《狐娃》 第1章 妖胎 胡村。石屋。胡姓人家。 时间定格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期。亥猪12月22日。这一天是冬至。 这户人家怀孕了六个月的喜儿,突然喊肚子痛。 丈夫胡不起看到喜儿眉头深到马里亚纳海沟,额上大滴的汗珠往下滚落,急了,说了一句“我去找赤脚医生”,便冲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赤脚医生胡一夫来到喜儿面前。 他看看喜儿,摇摇头,对胡不起说,疼痛是孕情所致,我无法医治,你不妨去请教一下接生婆。 胡不起又去找吴妈。 吴妈到家后,观察了一下喜儿的表情,用毛巾给喜儿擦了一把汗,突然眼睛就瞪得老大。 “快,快,躺到床上去,不起,快准备垫子,洗盆,襁褓。” “什么?” “什么什么,你老婆快生了!” 胡不起和他老婆喜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怀孕六个月,就要生了! 这不是早产吗? 而且早产早到哪儿了? 好在,喜儿之前就将新生儿出世所需的物件都准备好了。 胡不起手忙脚乱! 喜儿疼痛加剧的时候,吴妈将刚才给她擦汗的毛巾塞到她嘴里,转而对胡不起说:“你出去!” “什么?”胡不起颇为疑虑。 “你不知道吗,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看的。” 胡不起恍然大悟,尴尬地走出房间,并将房门掩上。他站在外面等候。 喜儿痛得更厉害了,只是嘴里咬着毛巾,传到胡不起耳朵里的声音并不比刚才大多少,而且已经转为痛苦的呻吟了。 胡不起焦急等待的心情可想而知! “我要做父亲了!”胡不起就差没有喊出声。 人说,中年得子,意外之喜。而他已届五十,算是老年得子,该是喜上加喜了。而喜儿,今年才二十岁,现在生孩子,真正意义上是“早生贵子”,说得上可喜可贺了。 胡不起美滋滋地憧憬着未来的幸福时光! 一个小时后,喜儿的呻吟戛然而止。胡不起心中的一颗石头也落地了。 谢天谢地,她生了! 但是,为什么听不到孩子落地的哭喊呢? 胡不起没有听到孩子落地的哭喊,却听到了吴妈的一声“啊”。 正疑虑之时,门突然从里面开了,吴妈冲了出来。她双手举在胸前,不停地颤抖着,鲜血淋漓。 吴妈像没有看到胡不起似的,惊慌失措,嘴里喊着“妖,妖,妖胎”,疯一般地冲出他们家的石屋,很快就从胡不起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不起大惊失色! 他愣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奔进屋里。 喜儿躺在床上,估计是昏迷了过去。胡不起一眼所见,床前的地面上,厚厚的襁褓里面,有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 说它是东西,是因为,胡不起一眼还分不出它到底是什么。 胡不起看到这个,赫然心惊! 他心跳加快,试探着往前。他发现襁褓里什么在动。 这分明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颗生命!也许就是我的孩子!是的,是喜儿生下的我们的孩子! 胡不起扑上前,大着胆子将襁褓捧起,托在胸前,他皱起眉头,小心翼翼朝里察看。 小生命太小,着实在动! 虽然血肉模糊,却能看出其头上毛茸茸的,头发血迹斑斑,一缕一缕撮在一起,黏在头皮上。嘴和鼻子依稀可见,明显的翘起。 嘴里露出一个小孔。嘴像鱼喝水一样在动。 胡不起放松了好多,突然想起,要给这孩子清洗。他旋即将孩子放进面前的一个温水盆里。 先洗头,再洗身子。头发黄黄的。鼻子高高的,嘴突起,尖尖的。这模样,要是别人看,定觉怪异。但是,胡不起觉得小孩子就是这样。 是个男孩。胡不起喜不自胜。 接下来,他的手摸到了什么。不摸不知道, 一摸他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将孩子托起,翻转了一个角度。 他定睛一看,目瞪口呆! 这小家伙的屁股后面,居然长出一条尾巴出来。尾巴足有两寸多长,上面长了淡淡而又细细的毛。毛呈淡黄色。 天啦!这就是一个怪胎! 胡不起将怪胎捧在手里,不仅双手,甚至全身都在颤抖。 难怪吴妈将襁褓扔到地上,疯也似的跑了出去,而且她嘴里还念叨着“妖”。估计她接生这么多年,从来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形。 这不就是妖吗?或者说,是狐? 喜儿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怪胎? 既然是怪胎,我又怎么可以留他? 胡不起一时意起,就要将怪胎拎出去,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扔了。但他走到门口时,却停住了。 这明明是喜儿生下来的骨肉,我将他扔了,喜儿醒来,问我孩子呢,我怎么说。要处置,也得听听她的意见。孩子是她生的,我得听她的。 胡不起转身,硬着头皮,又将这小生命重新洗了一遍。 他觉得干净了许多,便拿出一块小褥被将他包裹了起来。 包裹起来之后,他就看不到他的尾巴了。 难怪他从生下来到现在,一声不哭呢。 可不就是个怪胎,妖胎! 这个时候,喜儿醒来。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丈夫,第一时间就问:“孩子呢?” 胡不起走到床前,伏在她身则,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听我说,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你是说孩子?” “是的。” “孩子怎么了?他在哪?” 喜儿着急,一连串地发问。她甚至用手撑着床抬起头来,四下查找。 很快,她就发现了床前摇床里的小褥被。当然,她看到的不是她熟悉的襁褓。襁褓已经被胡不起扔到墙拐了。 “吴妈接生的时候,看到了他屁股后面长出了一条尾巴,被吓跑了。” “什么尾巴?你说什么?” “喜儿,你听我说。” “你要说什么?你快去将他抱起来,我看看!” 胡不起只好走到摇床前,将裹住怪胎的褥被扒开,将怪胎抱了起来。 怪胎在他手里吊着,不时地扭动着身子。 那只小尾巴也露了出来。 喜儿不看则已,一看,她昏厥了。 第2章 狐娃 胡不起手里捧着怪胎,见喜儿倒下,陷入昏迷,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声音一阵紧似一阵,越来越大。接着,几乎就是打门了。 胡不起将怪胎重新放置在摇床的小褥被里,转身前去开门。 门口站着村长胡山海,胡山海后面站着十几个人。胡不起看到了人群后面的吴妈。 消息传得这么快,定是吴妈大喇叭,并将情况告诉了村长。这么多人一起来,就像是兴师问罪。 “你们家降了个妖胎?” “孩子。” “什么孩子,分明就是个妖胎。” “但他确实是个孩子。” “别让它给我们村带来血光之灾,你必须尽快将它处理掉。” “你说什么?” “不祥之兆,必须处理掉,最好是埋掉,尽快尽快。” “你说什么,埋掉?” “工具,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快快将它带出来,到外面埋掉,这也是村里的决定,早处理,早避祸端。” 胡不起愣住了,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既然如此,那也作罢,喜儿她还昏迷着在,我等她醒来,商量一下埋到哪里合适。” “你去催醒她,我们在外面等!” 胡不起回到屋里,关上门,然后走到摇床前,看着怪胎,有点发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喜儿醒来。 喜儿醒来的时候,看着摇床,想起什么似的,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快,快,快将它拎出去埋了!” 喜儿嘴里说出的话,居然与村长的要求不谋而合。 她这么狠心? 胡不起知道乡间的传说和习俗,出了这事,他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果断处理。不然,他和喜儿将被赶出胡村。不然,胡村所有的人以后遇到的不幸和灾难,都会怪罪到他两口子身上来。 谁让喜儿生出个怪胎呢! 怪胎,你别怪我们狠心,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胡不起咬咬牙,硬着头皮,终于将怪胎连同小褥被抱起,向门口走去。但是,他走了几步,却被喜儿叫住了。 喜儿说:“你回来!” 胡不起夹着小褥被返回,走到喜儿的床前。 “还是别埋了,你趁村里人不注意,将他放到山上,就让他自生自灭吧,这就是命。我们不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不然,我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喜儿说过,从自己的脖颈上取下那枚她一直戴着的护身符心坠,让胡不起套在怪胎的脖子上。 胡不起明白喜儿的意思,按照她的要求做了。 接着,他一手抱住裹着怪胎的小褥被,一手抄起墙边的一把?头,转身走出了门。 喜儿出的主意,总比他亲手把怪胎埋掉的好。 门外,村长胡山海等人果然都等着在,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胡不起身上。 “胡六斤他们四人陪你一起去后山。” 胡山海说。 胡山海担心胡不起不忍心埋掉怪胎,所以留了一手,专门派四人陪他一起,这既是帮忙,也是监督。 看着胡不起五人离开,然后走出村子,向后山而去,胡山海等人这才散去。 胡不起五人上到后山,在半山腰上,他们选择了一处背阴的山坡洼处刨坑。 胡不起一边刨坑,一边捉摸着喜儿说过的话。 有这四人在身边,我又怎么做到喜儿交待的事呢? 胡不起平时笨头笨脑,被人称为山货,这个时候,脑子却在急速的转动,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觉得不妨一试。 等坑刨好后,胡不起对四人说:“你们下去吧,这毕竟是我的家事,我不想让外人看到这个场面。” 胡六斤等人觉得老实巴交的胡不起说的在理。 这毕竟是他老婆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是应该由他自己亲自处理。我们应该理解他的心情。 四人知趣,提起农具,便下山了。 胡不起见他们下山,立即将坑复原,抱起怪胎,冲到山顶。然后,他将怪胎放置在一个荆棘丛生的地方,并且在上面放置了几根柴木。 他以为,这样,怪胎也许不会被野兽吃掉,而会被外乡前来打柴的人看见。 打柴的人是救他还是视而不见,全看怪胎他自己的造化了。 胡不起做完了这一切,冲下山,回到家中。他看见喜儿哭得像泪人一般。 见到胡不起走近,喜儿突然推了他一把,然后捶胸顿足,号啕大哭。 胡不起极力安慰她,喜儿哪里止得住哭。 好长时间,喜儿才止住哭,抬起头来。她推开胡不起,然后,靠到床头,仰天一声长吁。 她此时的身体仍然有些虚弱。她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目光无泽。 胡不起看她这样,心里难受,欲言又止。 没过多长时间,喜儿突然傻笑起来。她傻笑,并不是发傻,也不像有人所说的,因为受到刺激,神经失常。她就是无意识的想笑。 笑过之后,喜儿自言自语的说:“我本来都给他取好了名字。” “你给他取了什么名字?”胡不起问。 “小强,这名字怎么样?我希望他长大,变得强大起来!” “这名字好,非常好。” “只可惜,他现在不在了,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我们就不提他了。” “为什么不提,他就是我们的孩子,是人是鬼,是狐是仙,都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不提?” “是是是。” “既然这个名字没有意义了,我们就叫他狐娃吧。” “狐娃?” “他们说狐,就是狐,他是我们的娃,我们就叫他狐娃。是生是死,都是狐娃。” “好,狐娃。” 第二天一早,胡不起经不住喜儿的再三要求,便挽着喜儿的胳膊一起去了后山。 喜儿身体虚弱,走路非常吃力,所以,她需要胡不起搀扶着才能前往。 喜儿说,后山也是狐娃的山,狐娃是生是死,她都要去见一下,算是正式告别。 他们到了后山,俩人艰难地爬到了山顶。 冬阳乏困,寒风刺骨。喜儿浑身直打哆嗦。 那片荆棘还在,放在荆棘之上的柴木还在,荆棘中的小褥被也还在。 俩人再上前几步,瞪眼一看,却是大为惊异。 这里哪有他们的怪胎孩子狐娃! 第3章 悲从天降 喜儿没有见到狐娃,回到家,心里更加失落和忐忑不安。 狐娃不会被狼吃了吧? 或者是被狼叼走了? 狼吃了,狼叼走了,他都是死。 “也许他被早起打柴的人带走了呢?” 胡不起安慰她。 “带走,看到他的尾巴,也是将他埋掉或者扔掉。” 虽然之前说过,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但真要是死了,他们心里还是不好过。 狐娃去了,喜儿靠在床头闷想,我怎么会生了个怪胎呢,这与我过去受到的刺激和波折,是否有关? 喜儿说的一点没错。她嫁到胡村,遭受到的屈辱和摧残还少吗?! 这得先从胡不起说起。 胡不起在胡村生活了大半辈子,都是靠打柴为生。他总是把山上打下的柴火,送到几十里外的城里,换些食品、用品和少得可怜的钱票。 起早摸黑。日复一日。 因为相貌平平,老实巴交,人称山货,他到五十岁的时候,居然没有找到老婆。 可以说,他是全村唯一一个过了青壮,到了这个年龄还娶不到老婆的人。 但是,就在今年的春天,也就是在这一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他突然就有桃花运了。 。 他卖柴火卖到一个大户人家的时候,突然被院中这户人家惶惶不可终日的老爷叫住。 惶惶不可终日? 是的。前面说过,这是上世纪四十年代末,亥猪。 这个时候,这个时局,老爷的日子不好过。 胡不起进到院里。老爷叫人将院门关上,不问他柴,却问他人。 “你叫什么名字?” “胡不起。” “你哪里的?” “胡村。” “今年多大了?” “五十整。” 胡不起呆立几分钟,就不知所知,稀里糊涂,被老爷带到一间闺房。 闺房里坐着一位哭得像泪人一般的小姐。 小姐一袭旗袍,长发披肩,身材饱满。此时她正掩面不停的哭泣和抽搐。 小姐正是老爷的千金。 什么伤心事能让这位小姐哭泣? “形势变了,嫁给他,朴实的山区农民,远离纷争,这才是你将来的福。”老爷对小姐说道。 小姐只是哭! 奇迹出现了! 胡不起,在老爷家逗留了大约一个时辰,便回去了。他回去的时候,居然就带上了这位小姐和一担东西。 他带走这位小姐后,这户人家的老爷和太太就失踪了。一个大户人家,转眼灰飞烟灭! 话说这个胡不起,他将一个城里的小姐带到这个古村落,这不明摆着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颠覆全村人的脑洞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向村长报告。胡不起想老婆想疯了,从城里拐了一个女人回来。 胡不起这形象,这智商,能拐城里的女人? 村长胡山海带人跑到胡不起的屋前。一问,人家女的自愿,没有被拐的迹象。回去吧! 谁愿意回去? 仙女下凡,饱饱眼福,羡慕嫉妒恨! 胡不起无地自容,诚惶诚恐,唯唯诺诺。他终于鼓足勇气关上门窗,将前来看热闹的乡亲拦在了门外。 就在这天晚上,胡不起就与这位小姐成了亲。 说到这里,我们应该知道了,这位小姐就是喜儿。 现在,就说说这喜儿吧。 喜儿一夜之间,就由城里的小姐,大家闺秀,变成了乡下的少妇。她成了胡不起糊不起却娶得起的堂堂正正的老婆。 婚后,喜儿听不得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也受不了他们目光的肆意扫射和侵凌,一般情况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心在家做家务。 为维持生计,也想让老婆过上好日子,胡不起仍然起早贪黑,上山打柴,进城卖柴。 可是没过半月,新娘喜儿就遇到了事儿。 一天上午,喜儿到村口的小溪边洗衣服。不想,她刚走到溪边,就被从树林中窜出来的一个人抱住。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村里的地痞,人称“胡作非为”的胡二。 胡二力大无比,他从后面抱着喜儿,喜儿哪里能挣脱得了。 苦于无助,喜儿无奈,心急之时对着胡二的手背狠狠地咬了一口。 胡二痛得“呀呀”直叫,一甩手整个人蹦得老高。 喜儿趁这机会,调头转身往回跑。但是,胡二反应很快,他猛跨几步,就抄头拦住了喜儿,并扫了喜儿一个猛烈的巴掌。 要知道,这胡二可是练过功的,那掌力曾经将一头牛打晕,那头牛顷刻倒地不起。现在这一掌毫不省力的打到喜儿美丽动人的脸蛋上,还了得。 只见喜儿整个人被这一掌掀起,撞到树上,然后又落到地上。 喜儿顿时昏厥,一动不动! 她的一边脸迅速肿胀,五条深陷的手指印像五条山溪顺流而下。现在,流下的不是溪水,而是血。 接着,喜儿整个的脸就血肉模糊了。 死了? 胡二大惊失色!我杀人了! 胡二哪里还敢停留,他丧魂落魄地逃回村里。 但是喜儿没有死,她在河边的树下昏迷了一阵之后,慢慢醒来。 她醒来之后,忍住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灼痛,用手擦干了脸上的血,然后艰难地支撑起身子,拎起衣服,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回到家后,她第一时间从药箱里拿出药膏敷自己的脸。疼痛总算缓解了一些。 她接着拿起一面镜子照了一下。 天啦,这哪是自己的脸! 一边,云贵山川,红中带紫,血迹斑斑;一边,大别山东南的江淮平原,青一块黄一块。 一个爱美的女子,遇到这种情况,该是什么心境? 心在泣血! 她连忙拿出纱布将自己的脸部包裹,然后坐到床沿上,哀声叹气,欲哭无泪。接下来,她就异常愤怒了! 胡二,你不得好死! 她也只能如此这般的发泄了。 她能怎么样? 找胡二算账吗? 向村里反映? 弄得不好,反而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和不幸。 傍晚的时候,胡不起从外面回来。他一眼就看到喜儿脸上打着纱布,连问发生了什么事。 喜儿怕他担心,又怕说出,他一时头脑发热,去找胡二算账。惹不起,躲得起,自认倒霉。喜儿撒了一个谎,说是自己到溪边洗衣摔到了石头上。 胡不起心疼万分。又是安慰,又是体贴。 第4章 破相之说 喜儿以为,自己的脸敷了药膏之后,过几天消肿了,就会好起来。 几天之后,揭了纱布,脸是消肿了,却没有好起来。 脸恢复了原型,那五条指印,却不是五道彩虹,而是五座烟囱冒着浓浓的紫烟,划过她美丽脸庞的天空,大煞风景。 喜儿对着镜子,不忍直视。她将镜子砸到地上,镜子顿时破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她双手捂着脸儿,一头埋到床上,痛不欲生。 一个不争的事实残酷的摆在喜儿的面前。她破相了! 俗话说,女人破相,堪比失身。人设崩塌,社会面尽毁。喜儿愤慨,我今后以何面目示人! 当初父亲还说,我嫁了朴实的农民胡不起,必有后福。 我花容尽失,将来,连胡不起都会嫌弃我,福在哪里? 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人,突然破相,喜儿的痛苦可想而知。 相学上说,破相,除了单纯的影响容貌外,还会导致人的运程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不仅如此,人还会变得心情浮躁,易怒,甚至脾气暴躁。 喜儿嫁到乡下,已经是从米箩跌到糠箩。现又遭人污辱,破了相,真不知道未来的命运如何变化。 好在,胡不起对她一如既往,安慰,体贴和关心。 她在他的心目中,仍然是那么的美丽,聪慧。这总算给她带来一丝丝心灵的慰藉。 但是,从此以后,她的变化就开始显而易见了。 有一天,喜儿早上开门,隔了好几户人家的胖婶家的大黄,溜到喜儿门口,见到喜儿就狂吠。大有要冲进门来撕咬喜儿的架势。 喜儿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一惊一怒,她旋即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朝大黄砸了过去。 她本来是想吓唬它。谁知,那菜刀正好砸到大黄的一条腿上。 估计削了一点皮。 大黄惨叫,“啊唷”,一跛一跛的,跑回家了。 不出几秒钟,胖婶就从自家的屋里开骂了,一直骂到喜儿门口。她看到了地上的菜刀,眼里顿时就布满了血丝。 “好你个天杀的,人跟狗过不去,还是人吗?” “一看你就是在城里没人要,准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骚货,这才嫁给一个山货,祸害我们乡村了。” “难怪你破相呢,心狠手毒呗!” 本来喜儿觉得自己拿刀砸大黄,实属不该,颇为愧疚,打算等胡不起回来,上门赔不是。但是,这胖婶得理不饶人,骂人骂到字典里没有骂词了。 要不是喜儿,她敢这样骂吗? 她这样骂人,心也够毒的了。她骂其他的,喜儿都能忍。但是,这女人骂喜儿骚货之后,又骂她破相,唾沫星子点燃了喜儿的怒火。 俗话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这村里都是些什么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喜儿怒不可遏,疯也似地冲了出去。她从地上捡起菜刀,就朝胖婶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那胖婶大惊失色,连忙闪避。 算她幸运,慢一步,她脸上或者身上的肥肉就要被刀削去一块了。 胖婶的大嘴巴,此时张开了却收不回去了,固定在她肥硕的面门之上。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人在疯狂的时候是很可怕的! 她怕喜儿重新捡起菜刀杀她,惊慌失措地跑回家了。 当天晚上,胖婶的老公胡输前找上门来。他当着胡不起的面,数落喜儿的不是。老实巴交的胡不起,一边赔不是,一边赔米赔钱。总算了事! 事是了了,喜儿总觉得气儿不顺! 但是,不顺归不顺,她有什么办法。看在老实巴交的胡不起的份上,她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你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没有用,仍然有事要摊上你。 一个月之后,喜儿就摊上了大事。 清晨,喜儿起得很早。她给胡不起下了面条当早点,并准备好一些干粮,以备他在外面吃。 丈夫走后,喜儿看看天还早,便接着睡觉。 不一会,外面就有人敲门。 喜儿以为丈夫胡不起忘了什么东西,回身来取,便起床出来开门。 门一开,站在她面前的哪是自己的丈夫胡不起,却是那个地痞流氓胡二。胡二正对着喜儿奸笑。他许是见到胡不起出门,这才起了熊心豹子胆来敲门。 喜儿大为惊异,连忙关门。但是,来不及了! 胡二冲进屋,转身关上门。喜儿跑进厨房,然后拿出菜刀。她今天要一刀劈了这个坏蛋。 但是,前面已经说过,这胡二却是有一定功夫的人,一个弱女子拿着一把菜刀怎能吓倒他?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向喜儿逼近。 “你别过来!” 喜儿举着菜刀对着他喊。 胡二哪里在意。他仍向她走去。 喜儿退到灶台边上,待他逼近,连忙举起了菜刀,向他砍去。但是,她的速度,比胡二的举动慢了好几拍。 胡二手起刀落! 喜儿双手护胸。胡二揪住喜儿的衣领,直接将她拖到床上,然后强行扒去她的衣服。 胡二没有得逞。因为喜儿不堪受辱,坚决抵抗,并在他的一只胳膊上咬下了一块肉。但因为她嘴被抵住,咬下的肉吐不出,他只能吞进肚里了。 胡二痛得全身发抖,牙齿打战,大汗淋漓。 他举起另一只手,本来要一掌将喜儿打死,无奈那伤口血往外喷涌。胡二也知道,人失血过多会死的。救自己命要紧。 胡二再也顾不得喜儿,一只手握住伤口,疯也似地跑回了家。 喜儿瘫在床上,有气无力,悲痛欲绝。咽下了一块肉,更是恶心。 痛定思痛之后,喜儿坐起身子,将衣服穿好。她面色青如死灰。 我如此受辱,又有何面目见胡不起? 她走到柜子前面,拿起上面的一把梳子。 没有镜子,她只能凭经验,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梳理了一下。 自从上次她将镜子摔碎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重新添置一把。脸都破相了,照镜子只会增加自己的烦恼和痛楚,要镜子有什么用。 一头秀发,也仅是一头秀发,没有人会单独赞美她的头发。再美也是局部的。 她将头发梳理后,伸起双手按了按头。然后,她将一条长凳子端到房屋中间的悬梁之下。又从墙拐处找出一段丈夫平时捆柴用的绳子。 她站到长凳上,将绳子抛到悬梁上,然后又将绳子的两端系于自己的脖子上。 “天杀的,我做鬼也要缠死你,让你进十八层地域!” 心里发出这般愤怒的呼喊后,她一脚将身下的长凳踢翻。 她顿时感觉到,脖子被勒得太紧,太痛,她快出不了气。 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5章 大黄之死 喜儿想死,却没有死掉。 她借助那条绳子寻死,那条绳子却救了她。她吊在空中,出现昏迷之后,那条绳子突然从中间断裂了。 与其说那条绳子救了她,还不如说,是她丈夫胡不起救了她。 因为,那条绳子是她丈夫用来捆柴的。用了多长时间,捆了多少次柴,绳子都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胡不起就是舍不得扔。 磨损得差不多,舍不得扔的绳子,哪里承受得起喜儿丰满的身躯,于是它就从中断裂了。 这就像寻死的人,买了假药,她自己不知道,吃了还是死不掉。 喜儿命不该绝! 喜儿醒来的时候,身子瘫在地上,头部压住了胳膊伏在这条长凳上。她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感到全身有些酸痛和疲软。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死了吗? 我死了还在这屋里? 原来,我没有死!我居然连死都没有死掉! 喜儿又想起之前那恐怖的一幕,觉得自己活着还是没有什么意义,决定再次寻死。她扭过头来,向墙拐的地方搜索着结实一点的绳子。 她看见了绳子,但是,她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喘着气,又重新伏在长凳上。她这一伏,困意来袭,加上极度虚弱,她接着又昏睡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她被饿醒了。 我干嘛要死? 死了让坏人倒了事。我不死了,我要好好的活着,我要看到坏人死才是。坏人不死,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让他活得难受,死得难看。 喜儿从长凳上爬起,感觉自己比先前好多了。 她将长凳和绳子放好,走进厨房。她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她的饥饿问题。 傍晚时分,丈夫胡不起回到家,喜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如常。 胡不起累了一天,只顾着休息,根本没有在意妻子有任何的异常。 喜儿的异常是明显的。 她心思重重,总是计划着要报复胡二。但是,因为顾忌胡二身高马大又有武艺,还没有出手惩罚他自己又要遭殃,一时还想不出万全的办法。 报复计划暂时搁浅。一个月后。是的,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丈夫时,胡不起喜形于色。 “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 胡不起减少了外出打柴的时间,希望抽出更多的时间陪老婆。只要在家,他都下厨房,做好吃的。他在家的时候,几乎总揽了家中所有的家务。 喜儿感到温馨,又想着自己孩子即将问世,喜悦就挂在心头,似乎把以前的种种不幸遭遇都给忘了。 谁会想到,喜儿怀孕到六个月,肚子痛得厉害,居然就生了。 包括喜儿在内,谁又会想到,她会生下怪胎? 怪胎,他们称为狐娃,被他们弃之后山,这叫喜儿心里如何不作联想? 不想还好,想起来,喜儿就会心绞痛。 喜儿想着以前遭受的污辱和摧残,觉得这才是造成自己生下怪胎的最直接的原因。 身体好好的,不受折磨和污辱,精神愉快,心情舒畅,生活正常,又怎么会生下怪胎呢? 想着怪胎,喜儿心中的恨意就来了! “大黄,胡二,胖婶,你们就是我的克星和仇敌,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在心里狠狠地说出这话之后,没过多长时间,接二连三的事情就发生了。 大约三天后的一个早上,胡不起开门出屋,就看见胡六斤从自家门前跑过。 胡六斤看见胡不起,一边跑一边说:“不好了,不好了,大黄死了”。 气喘吁吁,并不停步。 大黄只是胖婶家的一条狗,又不是他胡六斤家的,他跑这么急,又这么慌,干什么? 大黄死了倒好! 胡不起愤愤地想,大黄曾经对着喜儿狂吠,还扑向她,要不是喜儿拿出菜刀,它不咬伤喜儿才怪呢。就这,还害得我向胖婶和他丈夫赔不是。 胡不起虽然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却也没有把大黄的死当成一回事。 但是不一会,就有人向后山跑去。接着,胖婶和她丈夫阴着脸也奔向后山。 大黄毕竟是死了,去看看吧,而且……胡不起跟着就去了后山。 大黄是死在后山半山腰的一颗石头上。头耷拉在石上,一只眼睛像是睁着,另一只眼睛没有眼珠,成了一个血洞。 大黄身上没有一块皮毛,只是血肉模糊的一堆。 惨不忍睹! 胡六斤是第一个发现大黄死去的人。他一早上山,看见大黄,一眼就认出,吓得不轻。他不敢上前,连忙跑下山去向胖婶报信。 等到胖婶及她老公,还有胡不起等人赶到山上时,大黄身上的血都凝固了。 所有人掩目不敢直视。 胖婶哭得几近昏厥。她以前吆三喝四、泼妇骂墙的气焰荡然无存。 她老公胡输前皱着鼻子,对胡六斤说,“你帮忙埋了它吧”。说过之后,便拉起胖婶的胳膊,下山回家了。 胖婶下山的时候,还一边哭一边身子像羊癫疯发作似的抽搐。 徐六斤等他们走后,图省事,就将大黄埋在了曾经为怪胎狐娃准备的那个坑里。这个坑,胡不起当初复土没有到位。 大黄是怎么死的呢? 许多人都在疑问,却都给不出答案。 有人说,昨天夜里,好像听到大黄在村后有几声狂吠。 狂吠? 胖婶突然心中一凝。难道是有人在村后杀了我们家的大黄,然后将尸体运到了后山? 如果是有人的话,那就是喜儿了。对!喜儿最有嫌疑。 喜儿是个聪明、狡猾、心狠的角儿。她曾经拿菜刀砸过大黄,而且削了它腿上的一块皮,心不狠的人是不会这样的。 喜儿对我有怨恨,知道我宠溺大黄。她杀了大黄,等于是在报复我。 即使喜儿一时不敢杀了大黄,他也可以借刀杀人。 她可以指使胡不起这样做。胡不起平时最听她老婆的话。喜儿叫胡不起杀了大黄,剥了大黄的皮,吓唬吓唬我胖婶,胡不起不敢不做。 那胡不起平时拿柴刀砍柴,有的是这个力气和胆量。 她用这种方法报复我,极有可能,因为我曾经到她家门口辱骂过她。 另外,胖婶心想,喜儿只要稍微动动脑筋,还用得着胡不起直接拿柴刀劈了大黄吗? 她可以用老鼠药、砒霜,或者设计一个陷阱,就能置大黄于死地。 是了,定是喜儿! 与她一起作案的,还有她那山货老公胡不起。 喜儿串谋她老公杀死了大黄,胖婶大脑中的思维定势就这样的形成了。 胖婶把自己对喜儿及他丈夫胡不起的“有罪推断”说给丈夫胡输前听。丈夫顺着她的意思,表示赞同。 胖婶底气更足了,准备兴师动众上门问罪,结果被丈夫的一句话给顶回来了。 “我们认定大黄是喜儿杀的,有证据吗?” 丈夫胡输前问。 胖婶哑口无言,兴师动众歇菜。 胖婶不甘心,她私下里叫来村里的胡二。 “喜儿指使她丈夫胡不起杀死了我们家的大黄,这口气不出不行。” “婶您说”。 胡二意气,也感念胖婶平时待他还不错,便对胖婶信誓旦旦。 “喜儿虽然破相,但,她的身子却是城里养的,你懂的。其他事我不管,我只要看到,她另一边的脸上有个新的印记。” 胖婶眼珠飞速地打转,她直视着胡二,终于给他来了个点拨。 自从上次得手,胡二哪一天不在打着喜儿的主意。只是苦于她生孩子,这才歇了手。现在胖婶一说,更是催生了他本来就是罪恶的欲望。 他冲胖婶嘿嘿一笑,二话没说,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家家劳力都去了外面的山地,村里安静得很。胡二悄悄走到喜儿家屋前敲门。 喜儿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一般都是在家卧养,大门都极少开。这下听到有人敲门,她便问是谁。 胡二怕露馅,用手夹着自己的鼻子说,是我。 胡二这声音,他就是做鬼,喜儿都能听出他是什么鬼。喜儿不开门。 胡二又敲,并威胁说,再不开,我撞门了。 喜儿仍然不开,她拿出了菜刀。 胡二怕村里留守的老人听见,终究没有撞门,只是又敲了几个,悻悻离开了。 他又怎么会死心呢? 傍晚的时候,胡二在喜儿家附近转悠。胡二没有看到胡不起回来,却看到村里的胡小明放学从面前经过。 他连忙上前叫住小明,对他说:“你快去敲门通知喜儿,说胡不起大叔在后山上摔倒了,起不来。” 小明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呢,连忙跑到喜儿家门前敲门。 他一边敲门,一边喊:“喜儿婶,胡不起大叔在后山上摔倒了,起不来!” 小明上学,是要走后山下面的山路的。这个时候,也应该是胡不起回来的时间。 胡不起没有回来,小明这么一说,喜儿顾不得细想,很快将门打开,她连手里的菜刀都未及放下,就拖着疲弱的身体,冲向后山。 那胡二吩咐小明前去敲门的时候,就已经来了个乾坤大挪移,跑到后山,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喜儿冲到山前,沿着那条山路往上,没有看到胡不起。 她继续往上,一边走一边喊丈夫的名字,哪有人回答他。 到岔口,他继续往半山腰走,快到那个埋大黄的土包时,胡二突然从树林中蹿出,从侧面一把抱住喜儿。 喜儿惊骇,站立不稳,顿时摔到地上。 胡二!原来这都是胡二作的恶! 喜儿立即举起菜刀砍向他。胡二是练过武的人,用手一拍,喜儿手一震一麻,菜刀就落到地上。 喜儿继续反抗,她双手抓住胡二的手,就要咬它。 胡二经验老道,手抽得很快,转而就是一掌,劈向喜儿的脑门。 喜儿立即昏迷,再也不能动弹…… 第6章 曝尸 喜儿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这才醒来。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后山上的枯草丛中,周围安静得很。她抬起头来,就能看到上方埋大黄的那座小土包,却不见了胡二。 她明明记得胡二利用小明将她骗上山,并对自己施暴。而且,就是他的一掌打昏了自己。 这个遭天杀的畜生! 难道他是被人赶跑了? 喜儿重新坐起,整理起自己的衣裳。她只是发现,自己棉袄领口的下方,松了两颗纽扣。 那人赶跑了胡二这个畜生,为什么不救人救到底呢,让我一个人躺在这里? 喜儿支撑起虚弱的身子站起,看天色已晚,便慌里慌张地往山下赶去。 回到家,胡不起已在门口张望。看见喜儿,展颜一笑,关切地问:“外面天冷,喜儿你怎么跑出去了?” 喜儿不理会,直接进屋,然后示意丈夫将门关上,她自己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怕引起丈夫的担心和对胡二的愤怒,发生不测情况,喜儿将这事没有对丈夫说,她压在了自己的心底。这也有点符合她的性格。 这一天,就这样的过去了。 第二天,胡不起一早就出了门。但是,不到半个多时辰,他又惊慌失措地跑回来了。 喜儿问,怎么回事? “胡二死了!”胡不起心有余悸、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喜儿大为吃惊,心跳加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太恐怖了,喜儿你千万不要出去。”胡不起走到喜儿面前,神色仍是慌张,对她说道。 喜儿以为丈夫要讲胡二死了的情况,他却对她打招呼叫她不要出去,原来,他赶回来,也是为了这个。 “胡二到底是怎么死的?” 喜儿急问。 胡不起这才想起把早上看到的情况说给喜儿听。 早上出门,胡不起看见村里好多人都往胖婶家的方向跑。 难道胖婶家出了什么事? 出于好奇,胡不起也跟着他们后面跑往胖婶家。 走在自己家门口通往村中心的路上,胡不起远远的看见,胖婶家的门口围了好些的人。 有人惊慌掩目,有人吓得往外跑,也有一些胆大的人站在那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胖婶家的门却是关着的。 胡不起挤进人群。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 岂止是吓了一跳,简直是吓得全身颤抖,而且抖个不停。 胖婶家门前的场地上,胡二暴毙在地上。其状极惨,令人不忍目睹。 他一只眼睁还是睁着的,另一只眼睛没有了眼珠,成了一个血洞。他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一只胳膊和一条腿不见了,落得尸身不全。 他头上身上到处都是血。血大部分都凝固了,血迹斑斑,腥味四溢。 有一条断断续续依稀可见的血迹,从他尸体的下方,一直延伸到胡不起跑过来的路上,直到很远的地方。 胡二显然是被人打死了之后,拖到胖婶家门口的,而且应该是在昨天晚上。 胡六斤说,早上胖婶起来一开门,就看到了胡二躺在这里,血肉模糊,她一声大叫,就晕过去了。 确实吓得不轻,胖婶及她家的人到现在都不敢开门出来。 胡不起对喜儿说,村长过来了,正在处理这事,我就赶回来了。 喜儿骇然心惊! 莫非是胡二正在对我施暴的时候,被人发现了。那人疾恶如仇,杀死了他? 或者俩人打斗的时候,胡二遇到的,却是比他功夫更深的人,这人砍了他的胳膊和腿,他就死了? 为什么要把胡二的尸体拖到胖婶家的门口呢? 胡二死有余辜,但他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死法? 喜儿这些问题,都不好对丈夫说,她心里有点乱。 唯一让她安慰的是,胡二死了,她的噩梦也该结束了。 “胡二不是什么好人,他死了便死了,你去打你的柴,我关好门便是。” 喜儿说。 胡不起想想也是,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便提了扁担、绳子和柴刀,叮嘱喜儿几句,出门了。 他这一走,喜儿心里又是翻江倒海,哪里平静得了! 胡二被人拖到胖婶门口,这与胖婶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有人在帮我? 他惩处胡二,警示胖婶,也就是杀鸡给猴看,以儆效尤? 如果真是有人要帮我,那这人又是谁呢? 如果真是有人要帮我,他以前为什么不帮我呢? 我多虑了,又怎么可能有人帮我?! 喜儿百思不得其解,理还乱! 再说村长那边。针对胡二的死,胡山海问询了村里大部分的人,并且沿着那血迹一直追到了后山,结果毫无头绪。 村长唯独没有问胡小明。因为胡小明上学去了。这么恐怖的事,他问一个小孩子干什么。 村长也问过胖婶。胖婶知道,胡二的死跟她有关,但她又怎么会说呢。 村长没有问胡不起。胡不起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又是早出晚归打柴,问了也是白问。 没有任何头绪的时候,有人对他说,胡二定是在外面结了仇家,人家找上门来杀了他。外面那么大,胡二又死了,不好查,恐怕就是一宗无头案了。 歇! 胡山海吩咐胡六斤等人将胡二装到麻袋里抬到后山埋了。这事就此了结。 现在想想,胡二死了,还不如大黄。 大黄死了还有胖婶牵挂。胡二死了,除了让人恐惧外,同情他的也没有几个,甚至还有人叫好的。谁让他以前作恶多端呢。 悲哀! 喜儿也想就此了结,把过去所有不愉快的事都忘掉,把所有的心事都投入到家务事中来。 闲一点的时候,她便动手给丈夫胡不起打起毛线衣。冬天到了,她要给丈夫一个小小的惊喜,以感谢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 这天傍晚,她做好了饭,便坐在床头一边打毛衣,一边等着丈夫回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敲门声。她一阵喜悦,连忙出去开门。 但是,她看到的却不是他的丈夫胡不起,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胖婶。 她大为惊骇! 第7章 求你不要杀我! 喜儿开门看到的胖婶,正跪在自家的门前,头低得快要碰到膝盖了。 喜儿发出一声惊叹:你! 胖婶慢慢地抬起头来,她眼里无光,眼眶发黑,一脸倦态,与以前相比活脱脱换了一个人似的。 “对不起,喜儿好妹,你饶了我吧!” 胖婶苦着脸,对喜儿说。 喜儿辈分都提高了。 一句话,把喜儿弄糊涂了。 “你为什么要跪在这里?”喜儿不知所措,进退不是,只好问她。 “对不起,喜儿好妹,你饶了我吧!” 胖婶又重复着刚才的话。 “婶你起来!” “你答应饶了我,我才敢起来!” “饶你什么?” “饶我的命!” 喜儿诧异。饶她的命,此话从何说起? “你起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婶总算站了起来。她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看了喜儿一眼,既委屈又可怜,既心慌又颤抖。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喜儿心想,这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会是演戏吧? “先前我做了对不住你的事,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你有话就直说。”喜儿还是不明白,如坠云中雾里。 “希望你不要杀我!” “这话何从说起,我何曾要杀你?” “你杀了胡二,希望你不要杀我。” 喜儿大惊,神色严峻,目光凝重。 “你说什么?我杀了胡二?”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你不要杀我!” “你看见我杀了胡二?”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我杀了胡二?”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你这是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有杀死胡二,我就是想杀他,也杀不了的。你可别乱说。” 喜儿有些愤怒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求你不要杀我。” 喜儿不仅愤怒,还有些急了。我明明都把胡二忘了,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偏偏这胖婶却血口喷人,说我杀了胡二。 她这是什么目的?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个时候,胡不起扛着个扁担,从外面回到家。他看见胖婶站在自家门口正与喜儿争执着什么,大为诧异。 胡不起心想,这俩人本来就有过节,不会又吵上了吧? 胖婶看到他,还不等他说话,便慌里慌张向喜儿告饶,说了一句“饶了我吧,我不敢了,也不会说的”,便转身离开了。 胡不起看着胖婶转身离去,满腹狐疑。这么一个强悍的女人,为了一个事,或者一个所谓的理,不争个上风,不骂人骂到上房揭瓦的份上,又怎么会离开呢。 胡不起几步跨进家,喜儿见他回来,连忙将门关上。 “喜儿你们吵架了?” “没有吵。” “胖婶来干什么?” “她说我杀了胡二,求我不要杀她!” “什么,她说你杀了胡二,她真是个疯婆娘,疯狗乱咬人。” “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好好的要跑过来,求我不要杀她?她认为,是我杀了胡二,下一步就要杀她?” “她血口喷人!” 胡不起愣了好长时间,总算转过弯来,愤愤地又骂了一句。 喜儿似乎怨气未消,她坐到长凳上,愤愤的想,胖婶为什么就断定是我杀了胡二呢? 我在山上差一点被胡二强暴,醒来的时候,就不见山上有胡二了。回到家,我大门都不出。不起一早告诉我,我才知道胡二死了。胖婶这不是烧糊了乱讲嘛,居然说我杀死了胡二。 胖婶做噩梦了不是?而且她把噩梦当真了? 那也不能嫁祸于我啊。 不过,嫁祸于我,她又怎么会跑来向我求饶呢? 她是在转移全村人的视线,给我造成心理压力吗? “她疯了,别受她影响,好在她是来求饶。” 胡不起将扁担柴刀放到墙拐,走到喜儿面前,安慰她。 喜儿冲胡不起摇摇头,苦笑笑,站起身来,对他说“吃饭吧”,然后走进厨房。 那胖婶真是发疯了吗? 其实不然! 那天早上,胖婶开门出来,一眼就看到胡二血肉模糊残缺不齐曝尸于她家门口。她嘴里发出一声尖叫,就晕过去了,并且倒在地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徐六斤从她家门前经过,看到胡二,脸色吓得都酱了。 就像当时他看到大黄死去一样,惊慌失措离开,一边往家跑,一边见到人就说,“胡二死了!” 胡输前在家听到胖婶的惊叫声,赶了出来,他也听到了胡六斤的叫喊。 他看到了门前恐怖的一幕,骇然心惊,脸色突变。 他不忍目睹,连忙关上门,将胖婶连抱带拖,转移到了卧室的床上,然后拿出热毛巾敷她额头。 接着,他听到外面人群惊骇和议论的声音。他不敢前去开门。 好长时间之后,胖婶才醒来,上气不接下气。 她回忆起刚才自己看到了的场景,心有余悸,更是慌乱,大汗淋漓。 她并没有把自己出面教唆胡二前去找喜儿麻烦的情况告诉丈夫,反而故作正经埋怨胡二惨死在自家门口,极为不吉利。 “遭天杀的,我们怎么这么倒霉!” 按农村风俗,死人是不能挡在门口的,不然厄运难逃。 丈夫不明就里,还一味安慰她。胡输前说,胡二被人杀死在门前,事发突然,也碰巧 ,别想那么多。 不一会,胡输前听到敲门声,他只好前去开门。胖婶更是心慌。 胖婶她能不想那么多吗? 胡二身强体壮,又会武功,本来三拳两腿,就能把喜儿教训得很惨,结果倒好,他自己惨死,曝尸地上,而且尸首不全。一个字,惨! 这倒是怎么回事呢? 不是那喜儿色诱胡二,用计残害他,或者是喜儿被逼反抗,杀死胡二并泄愤肢解了他不成? 喜儿当初,敢用菜刀砸我家的大黄,削了它腿上的一块皮,面对她讨厌的胡二,她有什么不敢杀他的? 她本就是过去城市里的小姐,时代变了,委曲求全嫁到乡下,心里的火山还能不爆发吗?! 她杀了胡二,下一步又怎么可能不杀我? 我与她怨隙本来就深,她敢杀胡二,而且那么凶残,她有什么不敢杀我的? 胡二的事情渐渐平息之后,胖婶反而坐立不安。于是,在傍晚时分,她趁丈夫胡输前外出,偷偷的跑到喜儿家求饶。 这才闹了一曲令喜儿哭笑不得,而又匪夷所思,却又惶恐的一幕。 第8章 鸡血喷人 胖婶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极为恐惧,一大早,她就赶到了芙蓉镇。 她为什么要去芙蓉镇? 她以前就听人说,芙蓉镇上有一位黄姑,算命特灵,似有降妖缚魔之术,十里八乡的人都找她。 黄姑住在芙蓉镇后街的一座木屋里,找她算命的人还真不少。 排队排了近一个小时,才轮到胖婶。 胖婶见到的黄姑,此时正坐在桌后的一张椅子里。她扎着一个巴巴头,面无表情,满脸皱纹有点像胡村村口那棵古柳的皮。她眼睛看人有一种敏锐的赤色的光。 正是这种敏锐的赤色的光,看得胖婶胆战心惊,诚惶诚恐。胖婶心里本来就不踏实。 “黄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幸亏今天来了!” “此话怎讲?” “此话怎讲,你今天不来,你就死了,而且死得很惨,惨到死无全尸。” 黄姑这一说,直把胖婶吓得全身发抖,摔到地上。 胖婶颤抖着身子,窸窸窣窣从地上爬起,重新坐到凳子上,脸色煞青。 “黄姑救救我!” 胖婶向黄姑发出求救,并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钱票递给黄姑。 “你是胡村的?” “是的。” 黄姑怎么知道我有血光之灾?她又是怎么知道我是胡村的? 高! 神! 黄姑犹豫之时,胖婶又递上钱票。黄姑说,我跟你走一趟吧。 接着,黄姑跟着胖婶来到胡村。 黄姑村前村后,查看了一遍,然后对胖婶说:“难怪你有杀身之祸,胡村有狐妖之气。” “狐妖之气?” “是的,狐妖之气!” “黄姑救我!” 黄姑向胖婶面授机宜,离开了胡村。 黄姑走后,胖婶便着手按照黄姑吩咐的去做。 她和丈夫从亲戚那里牵来一条大黄狗,傍晚时分,他们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大黄狗拴到喜儿家门口一侧的路边。 拴好之后,俩人回家杀了一只鸡,并将鸡血淋到碗里。 子夜时分,俩人潜到喜儿房屋的后窗下。胡输前看时机一到,便敲喜儿的窗户。 “谁?” 敲了好长时间,里面才有人问是谁,显然这是胡不起的声音。 胡输前学着村长的声调说:“是我,胡山海。” 胡不起和喜儿本来睡得迷迷糊糊,一听说是胡山海,他俩连忙起床到窗户前看个究竟。 胡不起还问了一句,“这么迟,村长有什么事吗”。 胡不起将窗户打开,他和喜儿刚露出头儿,那胖婶就将一碗鸡血泼向窗内,泼过之后,俩人拔腿就跑。 胡不起和喜儿连外面的人都没有看清,就见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泼向自己,俩人立时闪避。 还好,这黑色稠状的液体没有泼到自己,只是泼得一地都是,甚至床上都有。 俩人大为惊骇! 胡不起还算想起把窗户关上。喜儿点亮油灯。 俩人一看,原来泼到地上的,竟然都是鲜血。俩人更是惊骇。 这是谁在恶作剧? 俩人想想也是,说话的人怎么可能是村长,村长就是夜里有急事,也只会敲门,怎么可能跑到窗户下面喊他们呢。 这是鸡血还是人血? 这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俩人查看好长时间,才认定是鸡血。喜儿心惊之余,叹了一口气,只好拿出扫帚和拖把,清除地上的血迹。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猛烈的狂吠,接着,是一声惨呼。安静了。 是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胡不起拉住喜儿的手,对她说,喜儿休息吧,都过去了。 喜儿上床,仍然心有余悸。这一夜,她几乎没睡。 第二天,胡不起起得最早。胡不起起来的时候,喜儿入睡还没有多长时间,此时她正睡得香甜。 胡不起走出门,一眼就看到门前路边的一侧,地上有一条腿,一条狗腿。他大为惊异。 他走上前查看。原来这条狗腿是被绳子拴着的。周围地上到处都是血。血迹还向后山那边延伸。 胡不起记起昨夜狗的狂吠,心想,莫非就是这条死去的狗在狂吠。 它怎么会被拴在这里? 这与昨夜泼我们鸡血的人有什么关系? 胡不起是不会想出什么头绪的。他也不想多一事,便自个儿地回到了家。 他本来想把刚刚见到的情形告诉老婆喜儿,但见喜儿睡得正香,便不好打搅。 他本来一早准备出去打柴的。想想昨夜发生的事,现在又见到地上的一条狗腿,他担心喜儿,便打消了出去的想法,留在家里陪喜儿。 不一会,村长胡山海真地敲起他家的门。喜儿也被敲门声惊醒了。 胡不起出来开门,一见村长,满脸堆上笑容,“村长你早”。 “你拴狗了吗,在你们家门外?” “没有!” “那狗谁拴的?” “不知道。” “谁把狗拴在你们家附近,夜里被野兽吃了,你们应该听到声音了。” “是的,昨天夜里,狗在惨叫,吓得我们都不敢睡。” 村长犯疑,还是转身走了。 他没有问出什么名堂,也没查出什么名堂。这条黄狗,像当初胖婶家的大黄一样,死是死了,而且死得很惨,却是一起无头案。 岂止是狗,连胡二的死不也是无头案吗? 但是,喜儿却把它当成了一回事,并且连贯在一起思考。 “不起,你不觉得蹊跷吗?” “什么蹊跷?” “一连发生了三次人畜惨案,竟然那么相似!” “你是说什么?” “大黄的死,眼睛被人挖了一只,尸身不全;胡二的死,眼睛被人挖了一只,尸身不全。现在大黄狗的死,不仅尸身不全,而且尸首缺得只剩一条腿了。” “这么吓人,都过去了,你还说它做什么?” “手段残忍,手法相似,我怀疑,应该是一人所为,或者是团伙所为。” “喜儿说的也许是呢。” “而且这几次惨案,似乎都与我们及胖婶有关!” “你说什么!” 胡不起看着喜儿,眼睛瞪得老大。 喜儿分析得有道理。他自己的思维只能跟着喜儿的思维转动,他连进行反驳的成分也找不出。 本来,他一个山货老实人,大脑早就百分近百的长在喜儿脑上了。 现在喜儿这么一说,他能不相信吗? “这里面必有文章,有人针对我们!” “喜儿说的是,昨夜泼血就是,那怎么办?” “我只是猜测!” 第9章 后山血影 白白牺牲了一条大黄狗。 而且,那一碗鸡血也没有泼到喜儿的脸上。喜儿除了受到一点惊吓,几乎没受什么影响。 但是,胖婶心里不踏实。她决定再去芙蓉镇找黄姑。 “你总算捡回了一条命。”黄姑对她说。 “我怎么会捡回了一条命呢?” “那条大黄狗为你挡了一条命,不然,你就死了,而且死得很惨,也可能你就剩一条腿 了。” 胖婶心跳加速,脸色变成酱色了,身子发抖。 “我现在没事了吗?” “什么没事,你躲得了昨晚,却躲不了今晚!” “这是怎么回事?” “喜儿那屋狐妖之气太重,有妖物守护,一般的兽魔都进不了屋,进不了屋,更是伤不了喜儿。” “那碗鸡血原来是引兽魔的?” “妖物反噬,吃了大黄狗,不然,你命休矣!” “黄姑救我!” “但是,我仍然没有发现那妖物是什么!” 胖婶发出哀求之后,随即递上厚厚的钱票。 “喜儿整天不出门,兽魔又进不去,看来,只有将她引出来,才能整她了。” “整她是什么意思?” “要她死!” “有什么办法能引她出来呢?我去叫她,她是不会出来的。” 黄姑递给胖婶一个精致的盒子,对胖婶说:“盒子里有一个香袋,趁喜儿一个人在家 的时候,想办法把盒子打开,将里面的香袋扔到她家里。” 说着,黄姑示意胖婶靠近些,又对着她悄声耳语了一番。 胖婶一再表示感谢,这才拿着盒子回去了。 胖婶一回到家,就按照黄姑的吩咐着手做了。为了活命,她不做不行。 胖婶在喜儿家附近转悠时,终于发现喜儿家的后窗开着一条缝。她一阵惊喜,连忙将盒子里的香袋取出,扔进窗户。 大约十分钟后,胖婶远远的看见,喜儿将自家的门打开,从家里走了出来,然后沿着那条小路,向后山走去。 胖婶不敢停留,她按照事先黄姑的吩咐,迅速跑回家去,将自家的门窗关闭,静坐家中。 那喜儿从家里走出来后,去了后山。她走路轻飘飘,眼睛一直看着前方,有些迷离。 走到后山脚下,她也没有停留,就直接上山了。 这时,天色将晚,后山树木阴沉,风清树静声息。 喜儿走到埋大黄的那座土包附近时,突然四面蹿出四条猎狗。这四条猎狗没有狂吠,却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喜儿。 喜儿居然没有产生恐惧感。 她像没看见一样,既不反击也不逃离,仍旧自顾自的往山上走。 那四条猎狗扑向喜儿,必定要将她撕咬成碎片不可!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山上冲下来四只狐狸。速度之快,非常人的眼力所能及。 那四条猎狗正要撕咬喜儿的时候,四只狐狸从天而降,在空中对它们进行了拦截。不仅是拦截,简直是对它们来了一次腰斩。 四只狐狸分别咬住四只猎狗的咽喉。 血从四条猎狗的咽喉喷薄而出。 四条猎狗同时发出一声惨呼,接着掉到地上,一动不动,全死了。 四只狐狸咬死四条猎狗后,扬长而去。 喜儿上到土包边时,并没有往山上,而是围着土包转了一圈,便下山了。她下山,沿着原来的路线,直接回到了家里。 喜儿回到家的时候,胡不起先到家了。 “喜儿你出去了?” 喜儿没有理他,直接走到床前,然后上床躺了下来,她要睡觉了。 胡不起对老婆的反常举动颇为惊讶,转而又想,她是不是心情不好,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心想,还是让她休息一会吧。 喜儿休息了一会,突然坐起。她揉揉自己的双眼,看见胡不起坐在床前,瞪着眼凝视着他。 胡不起冲着她憨笑。 “我刚才做梦了,我去了后山,突然蹿出四条猎狗咬我,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从山上飞下来四只狐狸,直接咬死了四条猎狗。” 现在连到胡不起瞪大眼睛看着她了。 “喜儿你做噩梦了!” 喜儿似有疑虑,他看着胡不起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就觉得奇怪了,狐狸怎么可能咬死猎狗呢?狐狸向来是怕猎狗的,见到猎狗,唯恐逃之不及。” “梦里有时是相反的,喜儿不必为虑,你起来吃饭吧。” 喜儿起床,和丈夫一起围到桌边吃晚饭。 胡不起看着喜儿,疑虑未消,心里在问,她刚才出门去了哪里呢? 再说那胖婶,按照黄姑的吩咐将喜儿引出后,看见喜儿一个人走向后山,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便直接跑回了家。 她心想,黄姑这回出了绝招,那喜儿去了后山,就再也回不来了。 喜儿不死,我活着就是煎熬。所以,这回她必须死。 喜儿死了,也是死有余辜。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我们村就没有安宁过。 她好好的一个女人却生了个妖胎,所以,她不破相才怪。我们家大黄的死,还有胡二的死,皆与她有关。 她生性歹毒,几乎是与我们村所有的人为敌,她就是我们村的一个大祸害。 我请黄姑除了她,也是为民除害。喜儿死了,我们村才会安宁。 这样一想,她心理反而觉得坦然,似乎是在做一件铁肩担道义的好事。 胖婶心想,我总算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但是,子夜时分,胖婶与她丈夫正在梦乡里遨游的时候,突然自家院子里出现了一声巨响,把他们从美梦中惊醒。 俩人惊骇,同时坐起,面面相觑,惊问:“什么声音?” 他们侧耳细听。外面却安静得,掉下一片树叶,都能听出它落地的弹跳。 “去看看吧!”胖婶催促丈夫道。 俩人起床,开了房门,进了后院。夜色黯淡,什么都看不见。 胡输前转身进屋点了油灯过来。 借着油灯的光,他们突然看见院墙一隅的地上,并排摆放着一堆东西。 这一看,令他们大惊失色。 胡输前手里的油灯都吓掉了。而胖婶,吓得掉头,疯也似地跑回了屋。 油灯掉到地上,顿时破碎,煤油四散,火光爆起。 幸亏是在院中,附近并无柴木,胡输前用脚迅速扑灭。不然,他们除了惊吓,还要被大火吞噬。 第10章 午夜惊魂 胖婶和她丈夫胡输前在自家院子里看到了什么? 原来是四条并列着的死去的猎狗。 四条猎狗血肉模糊,却都对着他们俩人睁着眼睛。 谁看了不毛骨悚然,甚至被吓得半死? 胖婶被吓得回了屋,抱着被子蒙住头,全身发抖。 好长时间,她才安定了一些,从被子中伸出头来。她已是满头是汗。 她依稀记得,黄姑对她耳语时,说到让猎狗撕咬喜儿。猎狗咬死了喜儿没有,她不知道,现在却一条条的曝尸于自己的院子里。太恐怖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又失败了? 这时,胡输前慌里慌张的跑回屋里,冲着老婆胖婶喊:“谁干的?” 胖婶本来就焦躁不安,被他一问,急了。凭什么你来质问我!其实胡输前只是心急,哪里是在质问她。 “我怎么知道是谁干的?你赶快想办法把它弄走!” 火大!恐惧! 胡输前本来在家就没有地位,对胖婶言听计从,胖婶这一发火,他如同吃了当头一棒,顿时没有了声音。 他在屋内转来转去,苦苦思索着处理这些死狗的方法。 这些死狗,是不能放在家里过夜的。晦气!得将它弄出去。 弄到哪儿呢? 当然弄到后山埋了它才是。 想到后山,胡输前就有点紧张后怕。先前大黄和胡二就是埋到那里的。 他一个人怎敢去? 这个时候,胡输前就想起了老实人胡六斤。我让他来,既可以帮助我转移猎狗尸体,又能壮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胡输前打着手电筒连夜去敲胡六斤家的门。 胡六斤的老婆小梅第一个听出是胡输前的声音,心里有点紧张。 这个时候敲门,哪有什么好事。先前他胡输前家就没有消停过,这不,让别人也不得安宁了。 小梅用手推醒了胡六斤。 胡六斤猛地坐起,听到老婆的暗示,不敢做声。但是,胡输前敲得门急,他明明在家,怎么可能装睡。 老实人就是老实人。胡六斤只好起来开门。 胡输前求人帮忙,态度诚恳,一五一十把自己家遇到的困难如实说了。胡六斤大为吃惊,却也是英雄胆起,连忙加衣,从家里找出麻袋,叮嘱老婆一声便出门了。 俩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四条死狗分别装进两只麻袋里,连夜拖到后山。 这一路到后山,俩人怕引起村民的注意,不敢走在太快以免发出声音,胡输前甚至连手电筒都不敢打,只能借着月色摸到山上了。 在上次埋大黄及胡二的土包边,俩人挖出了一个新坑,然后将猎狗连同麻袋推到坑里。麻袋也不要了,一起埋到里面。 俩人埋好死狗后,直起腰来,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山上。 他们不看还好,一看,魂都吓掉了。 在通往后山山顶的那条路上,离他们不足丈许之地,并排站立着四只狐狸。这四只狐狸,正朝这边注视着他俩,眼里喷着慑人的赤色的光。 它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这就是在白天,俩人像做错事一样心里发虚的时候,在这么一座安静的山上,猛然看到四只狐狸,也会吓得不轻。 何况这是在夜里,又是在他们因为猎狗的尸体心生恐惧的时候,看到眼里泛着赤光的狐狸,而且是四只,魂不吓出窍才怪呢。 狐狸并没有扑向他们! 他们先是惊恐,愣了一下,然后俩人同时下意识地急转身,慌不择路向山下跑去。没跑出几步,俩人都栽倒了,等于是滚到了山下。 鼻青脸肿! 俩人爬起,摸摸脸,手上都是血。他们哪里顾得了疼痛,下意识地朝后看看,狐狸没有来,他们接着往回跑,然后各自跑回了家。 胡输前回到家,连忙将门拴上,他背靠着门,总算吁了一口气。 他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进到卧室。 胖婶抱着被子坐靠在床上,身边还放着一把柴刀,看来她片刻也没有睡,似乎是在等丈夫回来。看到丈夫进来,谢天谢地,她腾出双手,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埋了吗?” “埋了!” “睡吧。” “我在山上看到四只狐狸!” “后山那边,早就听说有狐狸出没,这又是晚上。” “虎视眈眈!” “狐狸不伤人的,睡吧!” 虽是这么说,胖婶心里却平静不下来。猎狗曝尸令她心有余悸,现在又冒出四只狐狸,这不能不令她生出疑虑,她哪里睡得着。 狐狸虽然不伤人,但它们也不怕人,为什么四只狐狸会在丈夫和胡六斤掩埋猎狗的时候同时出现? 它们的出现,与我们家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有关吗? 应该不会。至少那四条猎狗不是狐狸所伤。 要是它们所伤,那我丈夫和胡六斤还有命回来吗? 胡输前倒是没肝没肺,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也没想那么多,许是太累了,倒下就睡,春雷滚滚。 胖婶却不是,想得太多,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一直捱到天亮,也没有困意。 天一亮,胖婶就拎着个箩筐出门,在村里转悠。 她拎着箩筐,也只是打掩护。她虽是转悠,却是在观察喜儿家门口的动静。 不一会,胡不起扛着个扁担从家里走出,他老婆喜儿将他送至门外,然后道别,喜儿似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本来喜儿好好的在家,就令胖婶生气,这下夫妻还这么甜蜜,生活不受任何的影响,就更让她来火了。 四条猎狗都没有咬死她,她是什么命不死的怪物投胎! 由喜儿,她又开始疑心起黄姑来了。 什么黄姑,装神弄鬼倒是有一套,连个女子都治不了,恐怕只是为了钱,乱夸海口吧。没有金刚钻,何必揽那瓷器活。 我当初就不该找她,还不如我自己想办法治一治这个丑陋的城里的大小姐。 是了,我再也不去找黄姑了! 胖婶正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刚一抬头,就远远地看见,村中通向外面的小路上,走过来一个人。 她骇然心惊! 说曹操,曹操到。 正向自己走过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姑! 第11章 黄姑之死 黄姑看到了胖婶,胖婶想回避也回避不了。 她本来对黄姑失望。黄姑一连串的布局都以失败而告终,这让胖婶觉得不可思议,也颇为愤懑。 黄姑看我进贡的钱票少了,没有拿出绝招? 现在正好,我没去找她,她倒找上门来了。 胖婶站在家门口附近的地方迎接黄姑。等黄姑走近,她堆上笑,冲她喊了一声:“黄姑!” 黄姑面无表情,不说话。她示意胖婶有什么话到家里再说。 胖婶连忙将黄姑引到家。 之前胡输前听胖婶说过求黄姑算命并接受她面授机宜的事,现在经胖婶介绍,这就是黄姑,颇为惊讶,倒也热情。 他给黄姑准备了一碗红糖水。 “你出去!” 胖婶不想丈夫站在自己面前碍手碍脚,他参与自己与黄姑的交流既不妥也很不方便,所以她要支他出去。 胡输前倒很知趣,冲黄姑点头一笑,示意她坐,便出去了。 黄姑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了。眼珠却在眼里转来转去,她在打量着胖婶的屋子。 胖婶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还没等黄姑说话,她便开始说了。 “早上我又看到喜儿了。” “我知道她没有死。” “你知道?” “她家房屋的妖气四溢,说明喜儿还活着。” “但是,四条猎狗是怎么死的呢?” “我正是为此而来?” “你知道四条猎狗已死了?” “它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猎狗,没有回去,便是死了。它们也只有死了,喜儿才有可能活着。” 胖婶揣摩着黄姑说的话,似是而非。接着,她把四条死去的猎狗被人扔到自家院里,她丈夫连夜将四条猎狗拖到后山埋了的情况,对黄姑说了。 唯独没说,胡六斤参与埋狗的事。 黄姑大为吃惊! 接着,胖婶又把丈夫埋狗的时候,看到四只狐狸的事向黄姑说了。 黄姑更是吃惊! “有这回事?” “嗯嗯,嗯嗯!” 黄姑脸色铁青,目光呆滞,一时说不出话来。 胖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似乎预感到了事态不妙,心里着急,忍不住还是冲着黄姑问道:“黄姑,这是怎么了?” “你叫也没用,你的事,我也帮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说着,黄姑站起身,向门外走去。那碗红糖水还在冒着热气,她一口都没喝。 胖婶更急了,跟着黄姑后面追问:“黄姑别走,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黄姑已走出了屋子。 胖婶追至门外,黄姑已逃出一大截路了。 胖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追上黄姑的,便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黄姑发呆。 胡输前从外面走过来,看到胖婶,上前问:“她走了?” 胖婶没好气地瞪了胡输前一眼,接着猛的将他拉回了家。 黄姑为什么说走就走了呢? 她帮不了我的忙了? 她帮不了我的忙,那就是放任喜儿来杀我了? 胖婶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又气又急,更感恐惧。胡输前哪敢上前再问她一句话。 过了一会,胖婶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喜儿,我就不相信你敢杀我。” “四条猎狗是怎么死的呢?” “喜儿的家里有妖气?妖气何来?” “黄姑从哪里弄来了四条猎狗?” 又过了一会,她突然胡言乱语起来。 “喜儿,别杀我,别杀我!” “胡二找你,与我无关!” “那妖胎,是他们说的,我没说。” “喜儿,我要杀你,我杀你来了,我要砍下你的头!” 看她这副表情,胡输前惊呆了。他上前摇晃着胖婶,一连串的喊:“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当天夜里,胡输前睡着了的时候,胖婶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房门口,又从床上起来,嘴里喃喃自语,接着开了房门,走到院子里。 她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被地上的一个小凳子绊了一下,她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接着,她嘴里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惨叫,石破天惊,直冲云霄! 胡输前再大的呼噜也被这惨叫声压下去了,也被这惨叫声惊醒了。他突的从床上坐起,摇晃了一下脑袋,然后慌不迭地冲到院子里。 月光下,出现在他面前的胖婶,令他大惊失色,脑子都要炸了! 胖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全身不停地哆嗦着。不,她已经不是全身了,因为她少了一条腿! 地上黑糊糊的,一摊血,她的一条腿不翼而飞! 胖婶接着昏迷了过去,一动不动! 胡输前仰天一声大喊,“天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然后只好将胖婶拉起,艰难地背着她回了里屋。 无独有偶,事情关联得这么快! 黄姑一溜烟,却也是慌里慌张地跑出了胡村,跑回自己的木屋。 回到木屋,她将门窗关闭,独坐家中。 今天,她再也不打算开门迎客,为人算命了。 四条猎狗的死,从某种程度上说,并没有出乎她的预料。先前大黄狗的死,就是前车之鉴。 在没有掌握到未知的敌人强大到什么程度的时候,猎狗牺牲生命,是极有可能的。黄姑有这个思想准备。 但是,胖婶提到四只狐狸的出现,却令她心惊胆战,只有选择逃离。 这四只狐狸岂是一般的狐狸? 一般的狐狸,看到有人挥舞着锄头掘土,岂敢围观? 四只狐狸,受什么强大的妖物指使? 为什么一碗鸡血都引不来兽魔呢? 四条猎狗就是被这四只狐狸咬死的? 难道古离子所说的魔法不灵? 我受胖婶所托,已经动了妖物的气圈,再不刹住,我命即休矣! 想到此,黄姑仰天长叹一声! 但是,她说刹住,已经迟了。按照她自己说的,她已经动了妖物的气圈。 就在这天夜里,黄姑睡得好好的,却突然起身,走到窗户前。她还没有动手,窗户却自动的开了。 一股凉风浸入,又有一股烟尘将她弥漫。 她身子软绵绵,站立不稳,然后倒在地上。 她嘴里冒出最后一股青烟,就停止了呼吸,再也没有起来。 黄姑死了! 第12章 家中喋血 黄姑死的时候没有什么痛苦,但死状很惨。 她站在窗户前被凉风吹拂之后,脸上就没有了血色。她倒下去之后,全身的皮肤,由白变黑,就像被浓烟熏了的一样。 她本来个头不大,乍一看她这尸身,颇有点像披着黄布的木乃伊。 说死就死,是不是有点恐惧! 黄姑就是一个悲剧,她的死本身就是对现实人生的一个嘲弄。 黄姑算命之名原来虚妄。 她从年轻时守寡开始,就从师傅那里学得一手相术,专门在芙蓉镇为人算命。日积月累,越算越老道,名声大震。 因为算命,她为自己添置了一栋小木屋。 她在人面前算命算得口若悬河,出神入化,却没有算到自己的命。 这是什么算命的? 她想都不会想到,接了胖婶的活,自己的生命就到了终点。 所有请她算过命的人,得知她的死,都大为惊异。从此之后,那座小木屋就再也无人问津了。 胖婶失了一条腿,在家养伤。她得知黄姑死的信息,更是震惊。 胖婶恶狠狠的说,她连自己的命都算不了,何来为我算命,全是糊弄人的。 我恨她! 我更应该恨的还是那个城里的女人喜儿! 在黄姑之前,我就与她有怨仇,像上辈子结下的仇似的。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她造成的。我与她誓不两立,水火不容。 不是我死,就是她亡! 想到喜儿,胖婶眉头皱得深到马里亚纳海沟,眼里喷出龙王的火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黄姑死了,没有人帮助胖婶除掉喜儿,这让胖婶万分焦急。 我不除掉她,她必定要杀我,而且很快! 胖婶躺在家里不能动,但她可以使唤丈夫胡输前。 “胡二有个堂兄前几年进城当搬运工了,你去找他。” 她将胡输前叫到跟前,对她说。 “找他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我惨到这样,不都是喜儿害的吗,让胡二堂兄来对付他。” 胡输前仍然迟疑。 “胡二当年就是跟他堂兄学武的。喜儿害了胡二,堂兄能不找她算账吗?” “我怎么才能找到胡二堂兄呢?” “你到工地上打听就是。” 胡输前依老婆所言,去了一趟县城,还真的在一家工地找到了胡二的堂兄胡逵。 胡逹听说堂弟胡二惨死,满腔愤怒,眼里喷发着能毁灭整个世界的怒火。他当即与胡输前一起回到了胡村。 胖婶给了胡逹关于胡二惨死的一个完整的版本。 胡逹脸阴得仇深似海。 他跑到后山胡二的坟前痛别,发誓要将喜儿撕成碎片,为胡二报仇。 胡逹没有胖婶想的那么复杂,他不想借刀杀人,他要直接用自己的拳头,结果了喜儿的性命,然后他选择远走他乡。 接近傍晚的时候,离胡不起回到家还有一段时间,村里的外面也看不到人,胡逹只身来到喜儿门前。 他敲门,无人回应。他又敲了一下。 “谁?”喜儿问。 “是我。” “你是谁?” 除非是像村长那样非常熟悉的声音,而且说明来意,不然喜儿是不会开门的。 胡逹哪里等得急你一言我一语,一脚就将门踹开。 来者不善,杀气腾腾! 见一个陌生的彪形大汉站在门口,喜儿大惊失色,她连忙转身奔向厨房。她认为,她唯一能自救的办法,就是那把菜刀了。 也唯有这把菜刀,她用起来,最为熟练。 她奔跑的速度,哪里比得上一个武者。 她刚奔到厨房门口时,就挨了胡逹飞起的一脚。 那一脚踢到她的腿上,她猛烈的一个震荡,又一个趔趄,就直接进了厨房,扑到了灶台上。 幸亏双手就势搭在灶台上,不然,她整个人或者头部就撞到灶台上了。撞到灶台上,再倒在地上,她不死也是重伤。 她抬起头来,那把菜刀就在眼前。她伸手就抓起了菜刀。 但是,菜刀还没有握紧,她手臂就挨了一拳。 手臂一震,菜刀脱落。喜儿感觉手臂像断了似的,耷在灶台上,不能动弹,钻心的痛。 她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拿菜刀,但是,也仅仅是伸出,她的这个手臂就挨了一掌。 麻!更是一阵钻心的痛! 喜儿再也没有力气和手段反抗了。 她只能痛苦地看着眼前的那把菜刀,她自己趴在灶台上抽搐! 胡逹一不做二不休,他今天是冲着喜儿的命而来,喜儿不死,他又怎么可能歇手。 只见他站在喜儿的身后,双手握拳,似是暗暗运气。然后,双拳举起,举到头顶更高的位置,接着,同时砸向喜儿的头部。 他这两拳同时砸下去,喜儿还有命么? 但是,他的拳头却没有砸到喜儿的头上。因为,他砸下去的时候,他的双拳就在空中被截住了。 不仅是被截住,而且是被咬掉了。 速度之快,超出常人的眼力。 本来应该是喜儿的一声惨呼,却变成了胡逹的一声惨叫。 喜儿居然趴在灶台上昏迷了过去。 喜儿醒来的时候,看到那把菜刀还在。她转过身来,胡逹呢,他明明在追杀我,怎么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她无意中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下有点黏。 她低头往下看,天啦,地上全是血。 这血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这个人的血? 这个人是谁? 他人呢?死了还是离开了? 喜儿直起身子,踮着脚离开厨房。家里空空如也,外面的门却大开着,唯独不见了那个凶神恶煞的陌生壮汉。 这必定是他的血! 他真的死了?那它又是被谁杀死了呢? 谁又在这关键的时候救了我? 喜儿突然记起,自己趴在灶台上昏迷之前,见一动物从身侧跃起,接着,她还听到了身后那人的一声惨叫。 狗?猎狗? 像,但却不是。应该是狐狸。是了,就是狐狸! 狐狸救了我,它咬死了凶手? 凶手留下一摊血,尸体呢? 狐狸吃了他,或者将他的尸体运走了? 心有余悸,满腹狐疑,百思不得其解! 喜儿这个时候,感觉到自己双臂疼痛加剧了。 她强忍着剧痛,准备清扫地上的血迹,猛一抬头,却见丈夫胡不起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3章 噩梦是真? 胡不起一进厨房,就看到了地上的一摊血,他大为吃惊。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胡不起惊问。 喜儿回答不上他的问题。 她连这血是否出自那个对她施暴的人,都无法确定,所以她不好回答。 胡不起弯下腰,闻了闻,更是惊诧。 这分明就是人血!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从喜儿手里接过扫帚,问。 “有人闯进家里欺负我,我拿菜刀与他拼命,他打昏了我,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地上的血。” 喜儿离开血迹的地方,有气无力地靠到厨房的门上,这才转身回答胡不起的问话。 “谁?” “不认识!” “人呢?就是死了,怎么会连尸体也不见了呢?” 胡不起眼睛看着门外,眼珠转动了几下,满脸生疑和恐惧。 “是狐狸救了我!” 喜儿突然说道。 胡不起抬起头来,又是惊疑。 狐狸怎么会救了喜儿呢? “不起,以后在山上看到狐狸,一定要对它友善,别拿柴刀吓它,它是我的救命之神。” 喜儿突然深有感触地对胡不起说道。 胡不起抬起头来,冲喜儿点头,嘴里“嗯嗯,我知道了”,便接着清理地上的血迹。 喜儿这才回到床上休息。 再说那胖婶,因为成功地唆使胡逹去对付喜儿,她认为,胡逹满腔仇恨,下手一定会狠,这回喜儿必死无疑。 她甚至退一步想,喜儿就是不死,也必残废,她会比我还难受。 胖婶分析来分析去,十分有把握地认为,这次胜利在望。她在等着胡逹的好消息呢。 但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胡逹的消息。 胡逹是我请来的,他难道不想到我这里来报喜吗,他来报喜,他应该知道,我定要给他一定的赏赐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胡逹仍然没有来,胖婶越来越担心了。 胡输前见她担心,便提出到外面去看看。胖婶恨不得自己踹着一条腿出去,但这不现实,她只好催丈夫胡输前快去快回。 胡输前出去了,也是好长时间没有回来。 胖婶不仅担心,更是忐忑不安。 干着急也不是事,她开始寄希望于神灵保佑了。 她忍受着腿痛,艰难地从床上爬起,然后借助床头柜,移动自己的身躯。 她坐到卧室的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几柱香,将它点着,插在桌上的香龛里。她双手合手,闭上眼,对着香龛祈祷。 祈祷需要有诚心。她默念了几句之后,突然心中恨意又起,诚心消失殆尽,便开始诅咒起喜儿来。 “求神仙保佑我,将喜儿千刀万刮!” “只有喜儿死了,才能给死去的大黄和我失去的一条腿陪葬!” 神仙没有保佑她。就在她诅咒完了停下来的时候,突然窗外吹进一股阴风,直接将桌上的香火吹灭。 胖婶本来是闭着眼的,香火熄灭,她能感觉到。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接着,她听到窗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像是风吹动窗页和窗纱的声响。 接着,胖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胡输前回到家的时候,胖婶躺在床前的地上已经死了。 她的死状也惨。喉咙有一个缺口,身上到处都是血。胡输前看到这个场面,顿时昏厥。 喜儿及丈夫胡不起得知胖婶的死讯,也是大为惊异。 胖婶怎么会死了呢? 先前是腿被废了,现在是人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谁兵不血刃就杀了她呢? 喜儿接着就寻思,胖婶的死会不会与袭击我的那人的死有关联呢? 不会是狐狸咬死了她吧? 材长胡山海又出面调查了,结果,有人给了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胖婶站在桌前烧香,体力不支,摔到了地上。她在摔倒的过程中,脖子挂到了桌沿,拉破了喉咙,她失血过多,一命呜呼。 胡山海就此了结此案,并指派胡六斤帮助胡输前料理胖婶的后事。 胖婶也被埋到了后山,她的坟离胡二、大黄的坟包不远。 所有人都认为胖婶死于自己的一次意外,唯独喜儿却没有想得这么简单。她觉得事出蹊跷,胖婶不可能是自己摔死的,这也许就是一起无头案。 胖婶已死,喜儿作为外人,想这些,岂不是多虑? 而且胖婶的死,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有关来自胖婶的对于喜儿的纷扰和侵害也将告一段落。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喜儿想忘掉过去,并与过去告别,她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她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常态。不几天,她脸上出现了极少有的笑容。 喜儿真的能彻底忘掉过去吗? 有一天夜里,喜儿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连她自己都大为震惊。 梦里应该是傍晚,喜儿不见丈夫回来,有些着急。 她披了一件外衣,走出门,沿着那条小路,到村口迎接。后山脚下那条通往外面的小路,她仍然远远的不见丈夫回归的身影。 这么晚上,怎么还不回来呢? 喜儿犹豫,是站在这里,还是去迎他? 就这个时候,一只大黄狗从村里跑出,一边狂吠,一边向她冲来。 喜儿大为惊骇,连忙夺路而逃。 回到村里的路被大黄狗堵住了,她只能逃向后山那边。她跑得越来越快,但大黄狗追在后面,始终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跑到后山脚下的小路,喜儿突然看见胖婶向她走来。 喜儿想起,胖婶是养过狗的,定能喝退大黄狗。她跑到胖婶跟前,正要躲到她身后,不想胖婶不仅不救她,反而踹了她一脚。 “去死吧!” 那一脚踢到喜儿的腿上,喜儿差一点摔倒。她只好离开,向后山上跑去。 大黄狗仍然在追。 她跑到半山腰,突然遇到胡二和另一个人。她知道胡二的品性,并没有向他求救,而是想从他俩身边绕过去。 没想到,胡二飞起一脚,将她踢到山下,正好落到大黄狗面前。 大黄狗张开血盆大口。 这个时候,山上突然飞出四条狐狸。其中一条,将大黄狗撞飞,并咬断了它的一条腿。大黄儿顷刻死去。 接着,喜儿听到几声惨叫。 她站起身来,四处察看。结果她看到。胡二被狐狸咬掉了一条腿,死了。胡二身边的那个人被狐狸整个人都吃掉了。 而胖婶,先是被狐狸咬掉了一条腿,后来又吃掉了。 喜儿又一转身,四条狐狸却不见了。 她自己也被梦境惊醒了。 这个梦之后,一切恢复如常。喜儿和胡不起总算平静地生活了两年。 两年?是的,两年。 第14章 蛇身兽首 一天早晨,胡不起像往常一样准备上山砍柴。 “我和你一起去。” 喜儿突然对他说道。 胡不起非常吃惊。 “外面多累,喜儿你还是在家吧,家里也需要有人打理。” “这两年,我身体恢复得很好,老在家,也很闷的,外面走走,陪你说说话,也可以帮你,还能锻炼身体,你干嘛不要我去。” 喜儿耍起了娇嗔。 胡不起想想也是,本来就是夫妻,将她一个人丢在家,是怪闷的,一起也好。便对她点头称是,并说“欢迎欢迎”。 喜儿自是高兴,连忙进屋换了一身衣服。 俩人出门,将门锁好,然后沿着那条小路,一直走到后山。 时至深秋。阳光温暖,凉风习习,树木干枯,黄叶遍地。 胡不起知道,后山树木并不茂盛,砍柴,需要越过后山,到里面海拔更高的狐屯山。 他俩走到后山山顶时,有意无意在那片荆棘丛生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年前的时候,胡不起就是将狐娃扔到这里的。狐娃是生是死,他们全然不知。但是,走到这里了,他们又怎么可能装作视而不见,一迈而过呢? 俩人不说话。 胡不起怕喜儿伤心,便拉住她的手,催她走。 喜儿依依不舍,扫了最后一眼荆棘之地,正要转身,却突然看到荆棘丛中有一双锋利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一双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像两只手电,喷发出绿色的光。 绿色的光柱与阴沉的荆棘形成强烈的反差。 除了两只眼睛,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两只眼睛后面,有头部和身子,那也是被深密的荆棘所掩盖。 喜儿顿生恐惧,她拉了一下胡不起的手,以示提醒。 胡不起对于老婆暗示的动作,一向反应很快。他转过身来,依着喜儿的手势,重新聚焦那片荆棘丛,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两只眼睛。 摄人心魄的两只眼睛! 胡不起提高警惕,将柴刀握得更紧了。 就在他们惊慌,小心翼翼做好防范,并准备逃离时,那两只眼睛,突然从荆棘丛中脱颖而出,越升越高。 两只眼睛升起的时候,拉出了圆溜溜光滑滑黑黝黝的身子。 原来是一条硕大无比的蟒蛇! 蟒蛇头部伸到空中,与喜儿齐高的地方,停了下来,那双眼睛仍旧直视着喜儿。 蟒蛇是公的? 它为什么直视着喜儿,却对喜儿身边的胡不起视而不见呢? 蟒蛇双眼直视的时候,它的嘴巴张开了,嘴里随即伸出两条红色的针来。 那是它的舌! 舌有多长,舌有两尺之余。舌伸出后,不断地在前方来回试探,左右摇摆着。 双方保持高度警惕,彼此对峙着。 胡不起将喜儿的手都捏出汗来了,一刻也不敢放松。 这个时候,他们是不能轻易逃离的。他们只要一转身,那蟒蛇必定“嗖”的扑上来,不一口吞了喜儿才怪。 怎么办?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双方就这样的僵持着。 与他们玩对峙游戏,蟒蛇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只见它,猛的将头朝上抬了一下,然后就张开血盆大嘴,突然向喜儿扑过来。 喜儿吓得一声大叫,她本能似地从胡不起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双手抱头,又闭上眼。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胡不起以最快的速度向蟒蛇举起了柴刀。 手起刀落! 胡不起有的是力气,而且他在保护喜儿的时候,力气更大。这一刀下去,直把蟒蛇整个的脖子削了。蟒蛇身首分离,变成了两段。 鲜血飞溅,四处散落。胡不起和喜儿身上都有。 等到喜儿睁开双眼,她看到的却是蟒蛇分成两段落在荆棘丛中。场面伈伈,她的心砰砰乱跳! 胡不起看着那分成两段的蟒蛇,重新握住喜儿的手。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俩人又突然看到,蟒蛇被砍去了头部的那部分身子却动了起来,接着垂直升起。 血口子仍然在往下流血! 升到离地有一米多高的时候,身子停住了。 胡不起与喜儿之前的恐慌,现在减轻了不少。至少他们认为,这身子,没有了嘴,也没有了锋利的舌和牙,是不会攻击人的。 死前的痉挛? 错! 蟒蛇的身子攻击不了人,但是,身子里,也就是那比碗口还粗的血口子当中,突然长出了一个怪兽的头部来。 什么是怪兽的头部? 因为只有怪兽,才会有这样的头部。 头型像一个变形的仙人球。仙人球上面是棕色的毛发和三只坚硬的铁色的角。两只眼睛不一般大。大的那只,眼球突出,就像要滚出来似的。 双眼怒视前方,眼珠就像大小不同的两只火球在转。 它有一张突出而坚硬的嘴。嘴里的牙齿锋利并外露。大有要咬碎外部一切的气势。 太可怕了! 喜儿和胡不起刚才平静了一点的心,又加速跳动起来。 蟒蛇怎么会变成蛇身兽首呢? 俩人不知道这个怪物会不会立即攻击自己,但是,不管怎么说,走才是上计。胡不起再一次地握紧了喜儿的手,俩人准备逃离。 又是迟了一步。蟒蛇再一次向喜儿发起了进攻。 那张突出而坚硬的嘴,突然像小钢炮一样,从头部伸了出来。外露的牙齿分成直立的两排。蟒蛇整个身子隆起,然后一个闪击,它的嘴直扑向了喜儿的面门。 喜儿要不是猛的缩了一下身子,扭了一下头,那锋利的两排牙齿就已经咬上她的面部了。 太险! 这时,胡不起的柴刀砍过来。这怪物很快就避开了。 胡不起站在喜儿的身侧挥舞着柴刀,疯狂地乱砍一通,为了不让蟒蛇逼近喜儿。 但是,蟒蛇闪击的速度太快,而且它居然能够声东击西。这让胡不起疲于应付,他快要筋疲力尽了。 蟒蛇似乎已经看出胡不起挥舞柴刀乱砍的距离和范围,突然身子下沉,然后擦着地面突然向喜儿袭来。 喜儿躲闪不及,结果他的腿被怪兽咬住了。 喜儿“啊哟”一声,欲拔出腿,但她哪里拔得出。 她在拔腿的时候,整个人倒下了。 第15章 狐狸 喜儿倒到地上,胡不起更是大惊失色,他连忙提着柴刀朝这边砍过来。 蟒蛇反应的速度很快,它似乎掌握了胡不起挥舞柴刀的力度和张力,总是即时闪避。但是,它根本就不想放弃自己撕咬喜儿的恶毒计划和行动。 胡不起可能是用力过猛,柴刀突然被抛出了手,离他丈许之远的地上。 柴刀是他们自卫和杀敌的唯一的武器,而那扁担,之前胡不起受到惊吓,就撂到地上了,柴刀也是蟒蛇最为恐惧最要避开的武器。这下丢了,是何了得。 只见那蟒蛇,兽首抬起,升到他们俩人的上空,形成居高临下之势,然后,它似乎是积蓄了全身的力道,血盆大嘴张开,突然砸向喜儿。 它这大嘴砸下来,喜儿还有命吗? 喜儿看到了兽首的狰狞面目,发出一声尖叫,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仅是喜儿,连胡不起也吓得闭上了眼睛。 偏偏喜儿命大! 就在这个时候,喜儿和胡不起的耳边传来“呲哧”的声音,很快,就有血液溅到俩人的脸上身上手上,接着,他们就听到一声惨呼,更有什么重物落到地上的声音。 俩人睁开眼睛。 他们的上方,哪有蟒蛇的兽首? 他们迅速地从地上爬起。喜儿还好,腿部没有被伤着,只是有点酸胀的感觉。但她身边 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 蟒蛇不见了! 变魔术也没有这么快啊! 他们抬头看那荆棘丛,唯见那兽首落在上面。 兽首像一个圆球,没有了铁色的角,也没有了突出的眼球,更没有了张开着的嘴、露着的牙,这些像是都被收进去了。就是一个圆球,血肉模糊! 俩人全身都起鸡皮疙瘩,打了个激灵。 胡不起龇龇牙,眉头一皱,拉起喜儿的手就要离开。 他们离开的时候,俩人抬头远望,前方山洼的草坪上,却有四条狐狸一溜烟地向狐屯山那边跑去。 狐狸?是的,狐狸! “是狐狸救了我们。”喜儿说。 “定是它们!”胡不起附和着喜儿的说法,点头称是。 胡不起说过之后,拉着喜儿的手转身下山,准备回家。喜儿突然撇下他的手,停下了。 “不,我们往那边!” 她看着从她眼前消失了的狐狸的方向,用手指了指,对胡不起说。 胡不起疑虑。因喜儿这时,已经向着狐屯山方向挪开了脚步,他也只好跟着前往。 俩人向狐屯山方向奔去。 喜儿为什么要向这边? 因为狐狸跑向这边。狐狸救了他们,她要知道,狐狸去向哪里。 俩人穿过后山与狐屯山之间的低洼的草坪和林地,便开始向狐屯山而上。 狐屯山是大别山山脉一座比后山海拔高出两百米的高山。上面森林密布,怪石丛生,地势陡峭。 狐屯山? 喜儿突然悟起,顾名思义,那就是狐狸所待的山了。那四只狐狸,应该就是从这座山上出来的。 关于狐屯山,胡村就有传说。 村中的老人说,狐屯山,曾经有狐狸出没,因而得名。但是,近二十年,他们谁都没有见过山上的一只狐狸。 二十年前的时候,有一天夜里,一帮土匪进到胡村。 他们将当时的老村长绑到他家院子里的墙柱上,要他交待地下宝藏的位置。 村里从来没听说,土匪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到的,胡村地下有宝藏。 老村长连说几个不知道,土匪就是不相信。他们将老村长绑着带走。 快要出村的时候,老村长突然喊叫。他们立时将他的嘴巴捂上,然后塞上毛巾。 在村口,老村长不愿意走,假装跌倒了。 他们将他从地上拖起,然后架着往外。 就在这个时候,这帮土匪突然发现,这个村子往外的路上,也就是他们的前方,突然站着两条狐狸。 他们人多势重,以为狐狸怕人,哪里把狐狸放在眼里。 见狐狸挡在路上不走,他们端起猎枪,就要朝狐狸开枪。 狐狸眼里已经喷射出赤色的光。 匪首下令,给我开枪。枪虽响了,却没有打着狐狸。并不是他们瞄得不准,也不是他们不够快,而是他们枪响的时候,狐狸一闪就不见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狐狸已经站在离他们更近的地方了。 他们又向狐狸开枪。 这回狐狸没有闪避,而是直接扑了上来。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几个对着狐狸开枪和端枪的土匪,全部倒在地上。 更是让人不可想象的是,老村长身上绑着的绳子突然断裂,掉到地上。 两个架着他的人也倒在地上。 匪首气急败坏,几乎是转了一圈,才发现两只狐狸依然站在它们刚才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给我开枪,要它死!” 匪首咆哮道。 他话音刚落,有人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眼前影子一闪,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匪首一声惨呼倒地。 所有人转移目光看匪首,结果他们发现,匪首少了一只胳膊,鲜血直流,他在地上痛得直打滚。 再找狐狸时,狐狸不见了。 这帮土匪哪敢再绑架老村长,只好架着他们的匪首垂头丧气地撤出了胡村。 这是胡村关于狐狸最后一次出现的传说。 当时看见狐狸的也就老村长一个人。老村长向村里人说起这次历险的经过时,村里人都相信了,但是,他们还是觉得老村长是不是夸张了点。 狐狸怎么可能不怕人,不怕枪,还能救人? 二十年过去了。现在,喜儿和丈夫胡不起,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狐狸,而且是四只,而且还救了自己,这就不能不令他们感到不可思议了。 喜儿终于在胡不起的帮助下,爬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平面,上面树木茂盛,一人合围的五针松随处可见,但是,这边却是看不到那边。 俩人站在山顶一侧终于可以歇歇了。 他们放眼四下,哪里有狐狸的影子! 狐狸明明是跑向这座山的,它们身形高大,我们这一路追来,怎的就不见了它们呢? 它们远远的看见了我们,是不想现身么? 俩人舒缓了一下,便沿着山顶向里。风景无限,还是不见狐狸。 当他们转到山顶的另一边时,没有看到狐狸,却看到前方的一棵大树下,正站一个小男孩。 他们这一惊非同小可。 荒郊野岭,深山峭壁之上,怎么会突然站着一个小男孩呢? 第16章 就是他 喜儿和胡不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往前看时,小男孩仍然站在原处。 这里没有人家,也没有除他俩之外的大人,怎么会出现一个小男孩呢? 小男孩一头棕色蓬乱的细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眼里闪耀着一种赤色的光。身上缠着树枝。露出的双手铜黄,上面似乎长了细密的绒毛。 小男孩站在树下,似乎并不感到孤单,也不感到紧张,他正扑闪着两只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呢。 喜儿和胡不起转眼看看四周及上下,除了这个小男孩,哪里有一个人影? 谁家小孩丢在这里? 或者是这男孩自己走到这里不成? 狐狸没有吃了他? 喜儿和胡不起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上前,还是就此离开。 喜儿转而一想,既然是小孩,作为大人,是应该上前打个招呼,问问他情况。 喜儿看了胡不起一眼,正欲上前,不想,那小男孩却突然转身向里走了。 男孩向丛林当中走去。 喜儿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并加快了步伐。 他们俩一起钻进了树林,追了好一截,并四处查找,哪里有小男孩的身影? 喜儿站在山顶,茫然若失。胡不起劝她回去。时候也不早了,再打柴,也只能挑回家去了,送城里根本来不及。 喜儿坚持在山顶上又转了一会,还是没有看到那小男孩,更是没有看到哪怕是一只的狐狸。 俩人只得回家。 喜儿坐在自家桌前的凳子上,茶饭不香,心思纠结。既像是幻觉,又像是做梦,我怎么会遇到这些恐怖而又奇妙的情况? 这些情况,为什么通通会被我们撞见呢? 是巧合,还是必然? 是突发,还是有人预谋的? 她又重复着问了自己一遍,山顶上怎么会出现一个小男孩呢? “狐娃,狐娃,他就是狐娃!” 喜儿恍然大悟似的,她突然冲着胡不起喊道。 胡不起坐在她的对面,被她吓了一跳。 “什么狐娃?” “我们的孩子,狐娃!” “你说什么,狐娃,那怎么可能?” “他就是狐娃!” 因为喜儿肯定而又坚定的这样说了,他就是狐娃,胡不起不能不相信,也不敢不相信,他只好朝这方面想,冲喜儿点头。 喜儿说过之后,神情反而淡定。 说起来,他们丢弃狐娃正好两年了。那小男孩估摸也就两岁。他不是狐娃还能是谁! 狐娃没有死? 狐娃是被山里面打柴的人捡起,领回家抚养了? 打柴的人没有嫌弃他,而我们做父母的却将他遗弃在山上,天下哪有这样狠心的父母? 俩人一边回忆,一边思索,一边就开始了自责。 “我们去找他,他一定还在山上,就在那附近。” 胡不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对喜儿说道。 喜儿也跟着站起,正要转身打算跟胡不起一起去山上。但是,她很快又停了下来。她停下,胡不起也停下了。 “我们就这样的去找他,是不妥的。” “现在是下午,找他正合适,别等到天晚了。” “我要给他准备好衣服和食品才行。” 胡不起想想也是。就这样去,就是找到了他,又怎么好见面呢? 当初我们遗弃了他,如果他知道了,我们是他的父母,他怎么想? 他能不恨我们吗? 天马上就冷了,给他准备一些衣食,这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 但是,要准备好衣服,谈何容易。得重新开始缝制,这是需要时间的。 “我们还是不急着去见他吧,两年都过来了,他也不会为我们想象的衣食发愁。” “那我们不去了?” “我缝制好了衣服再说。” 缝制衣服是一个方面,喜儿还没有作好思想准备也是一个方面。这不难想象,她的心情有多复杂。 一下午,喜儿只是做好了一件小褂一件小裤。她接着开始打毛衣。 就在当天晚上,喜儿挑灯夜战的时候,俩人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敲得紧了,胡不起只好从卧室走到外面,问,谁啊。 “是我,胡六斤!” 胡不起正要开门,喜儿跑到他身后,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 “六斤,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你白天一般都不在家,只有晚上找你了。” “有什么事吗?” “村里要推荐互助会的成员,村长要我把这个送给你,你推荐一个名单,签上自己的名字,或者画押即可。” 说得这么具体又可信,胡不起这下可以开门了。但是喜儿还是不允。以前有人学着村长的腔调,冒充村长,骗他们开门开窗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喜儿不敢冒这个险。 胡六斤等了一会,不见胡不起开门,又敲门,并催促道:“你开门啊。” “你明天再来吧,或者我找你,明天我不上山了。” “明天一早就要交给村长,这么简单的事,非要等到明天干嘛。” “那你到窗户这边递过来吧。” 胡不起吩咐胡六斤到后窗这边,主要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胡六斤。 胡六斤果然走到后窗。胡不起和喜儿透过窗缝,看得一真二切。 胡不起与喜儿会意,便对胡六斤说:“你还是从前门进来吧!” 胡不起又转到前门,将门打开。胡六斤从外面走了进来。 俩人笑脸相迎,正要向胡六斤解释怠慢之处,不想,那胡六斤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色阴沉,两眼敌视,向胡不起走近。他上前就给了胡不起一拳。 这一拳似有毁墙挫壁之力,一下就把胡不起打趴到地上,来了个嘴啃地。 喜儿大为吃惊,神色大变,她连忙弯腰去拉胡不起。不想,那胡六斤更加凶猛的一脚踢过来了。 这一脚踢到胡不起的肩上,只把胡不起整个人踢飞起来,身子在空中平移好几米,直落到卧室的床前地上。 胡不起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来。他已是鼻青脸肿,而且鲜血直流,很快,他支撑不住,又趴下了,接着就昏迷了过去。 胡不起之后,那胡六斤重点需要对付的,似乎就是喜儿了。 他踢飞了胡不起之后,还没等喜儿真正反应过来,突然转身,同样对喜儿飞起了一踢。 这一踢似是用了雷霆之势,千钧之力,直把喜儿挑起,并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砸到厨房的门口,“轰隆”一声,落到地上。 喜儿落到地上,顿时昏迷。 胡六斤还没有完,怕她不死,又给她补了一脚。 第17章 一家三口 喜儿几乎是与胡不起同时醒来的。 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而且俩人并排,身上还搭了薄被。 俩人揉着惺忪的双眼,感觉有点不对劲,便试探着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不看不知道,一看,他们都吓了一跳。 他们的床前,正站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一头棕色蓬乱的细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眼里像是泛着一种赤色的光。身上缠着树枝。露出的双手铜黄,上面似乎长了细密的绒毛。 这不就是狐屯山上的那个小男孩吗? 狐娃! 是的,他应该就是狐娃。 喜儿与胡不起几乎是同时喊出狐娃的名字。 “狐娃,是叫我吗?” 小男孩天真地问。 喜儿看着他,激动地点点头。 “这名字好,我喜欢。” 小男孩说话,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颇为清晰,似少年老成。 “是你把我们救到床上的?” “是的。” “我们在床上躺了多久?” “地上躺了一夜,床上躺了两天。” “啊!” “你是怎么想起来救我们的?” “我正好到这里啊。” “你到这里干什么?” “我之前,你们在山上的那天,就跟你们来过这里了。这是第二次过来。” 喜儿与胡不起,面面相觑。 “你们可以起来了!” 狐娃不说,他们还以为自己受伤刚刚醒来,一时不能动弹呢。他这一说,俩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下床。 俩人站在床前,舒展全身筋骨,只是有些酸麻,并无疼痛。奇了怪! “狐娃,你是从狐屯山上下来的?” 喜儿坐到一张凳子上问。而胡不起,一直站在一边,观察着狐娃。 “是的!” “你转过身,让我看看。” 狐娃顺从地转过身。他的身后,树叶缠绕的地方,仍然不难看出,尾巴露出的迹象。 “你真是我们的孩子,狐娃,你过来。” 狐娃走到喜儿跟前,喜儿伸出双手,狐娃扑到她怀里。 喜儿再也忍不住,两行眼泪扑簌簌而下。眼泪直滴到狐娃的头上身上。 好长时间,喜儿才止住哭,抬起头来。 “狐娃,你认得这个家?” “是的。” “狐娃,你别走了,以后就留在家里,以后我们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好的。” “狐娃,你叫一声娘。” “娘!” “叫他一声爹。” “爹!” 喜儿和胡不起各自答应了一声。 喜儿更是喜泣而笑。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样开心的笑了。一切都在微笑中! 不一会,喜儿想起什么似的,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那两件衣服,递给狐娃,对他说:“你跟爹到厨房,将身上的树枝树叶除了,换成这套衣服。” 狐娃接过,二话没说,就随父亲胡不起进了厨房。 不一会,他从厨房里走出。 “狐娃穿这套衣服,很合身。以后穿了它,娘还给你准备别的衣服,还有帽子呢。” 狐娃冲喜儿舒展了一下脸部表情。原来,狐娃不会笑。 喜儿让狐娃站过来,她仍然有好些的问题要问他。 “狐娃,你知道自己多大了吗?” “两岁!” “这两年,你都生活在什么地方?” “狐屯山的洞穴里。” “什么?洞穴里?你是怎么住到洞穴里呢?” “狐狸救了我!” “什么?狐狸救了你?狐狸又不能告诉你,是它救的你,你怎么知道?” “它没有告诉我,是我自己知道的。” “你怎么会说话的呢?” “一岁的时候,我就能出洞,满山跑。偷偷向打柴人学的。” “你见过爹在山上打柴吗?” “见过。” 有问必答,既诚实,又聪明,居然一字不提自己被父母遗弃的事,还这么懂事。叫喜儿和胡不起不喜欢都不行,不怜爱,更是不行。 “以后,你就陪爹一起上山打柴。” “好的。” 喜儿和胡不起又笑了。胡不起情不自禁,直接上前,将狐娃抱了起来。 狐娃虽黑,却不丑,除了头上是棕色的毛发,鼻子有点尖之外,与村里其他的男孩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喜儿从抽屉里拿出山芋干给狐娃吃,狐娃吃得津津有味。胡不起抱了他一会,然后放下他。 狐娃吃过山芋干,便走到喜儿面前,突然问:“娘,是谁把你们打到地上的?” “胡六斤。” “胡六斤是谁?” “他就住在村子里头,以前诚实厚道的,那天晚上突然跑到我们家,像疯了似的,要致我们于死地。我们也没惹他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应该去问问他,看他怎么说。” 说的也是啊,诚实厚道的胡六斤,我们平时都没招他惹他,他为什么突然要打我们,并把我们往死里打,不死他都不想停手。 他是怎么了?打死人偿命,打伤人起码赔不是,甚至补偿。喜儿和胡不起,并不想叫他赔不是,也不想要他补偿,他们只是按照狐娃所说,去向他讨个说法。 打了人,不能就这样算。那要是以后又来闹事怎么办? 喜儿以防不测,还专门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藏在身后,以示自卫。 三人便去了胡六斤家。 胡六斤见到他们,并不感到吃惊,笑脸相迎,并与他们打招呼。只是他看到狐娃时,顿时眼睛就大了。 “小孩子是谁?” 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问。 “是我们的孩子。” “你们的孩子?” 喜儿正要回答,狐娃却突然上前,质问胡六斤:“你为什么前天晚上闯到我们家?” “你说什么,我闯到你们家,这怎么可能。我晚上一般都不出门的。你这话从何而来?” 胡六斤的回答令喜儿和胡不起大为吃惊。 不想这时,狐娃却对胡六斤说道:“哦,那我们记错了,没事!” 接着,狐娃又对喜儿和胡不起说道:“娘,爹,我们回去吧!” 喜儿和胡不起大感意外,但因为狐娃说了,他们只好对胡六斤连说几个“不好意思”,三人便回到了家。 他们走后,胡六斤还站在门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回到家,喜儿和胡不起云里雾里,不知所知。喜儿急着问:“狐娃,为什么叫我们去了胡六斤家,那么快又叫我们回来呢?”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打你们的人与胡六斤无关。” “你说什么?” 第18章 护身符 喜儿对狐娃所说的话,大感意外。 “你说什么,明明是胡六斤晚上跑到我们家,打了我们,还差一点要了我们的命,你却说这与胡六斤没有关系?” “是的。”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着了魔力!” 这下又连到喜儿大为吃惊了。胡不起也是吃惊不小。 “魔力?什么意思?他好好的着什么魔力?那就是好好的发疯了?” 喜儿自言自语。 狐娃准备向母亲解释,转而又想,这里面有点复杂,欲解释,母亲愈是担心,而且这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释清楚的。 “也许这是一种病,有时发作,发作起来,管你是谁。” 狐娃对母亲说道。 就像神经病一样,有时发作,遇上了,怎么办,找他有什么用,自认倒霉。喜儿叹了一口气。 此时,狐娃心里却不平静了,但他又不好向父母表露。 魔力从何而来? 是谁让他着了魔力? 为什么要针对我父母? 胡六斤着了魔,第一次发作就差点要了我父母的命,他知道我父母现在还活着,会不会还要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狐娃不无担心和忧虑。 其实,那天晚上,胡六斤袭击喜儿和胡不起之后刚离开,狐娃就赶到了。 他对父母展开了施救,并点了他们的穴位,但是,却没有动现场,也没有将父母及时转移。因为,他知道,袭击他们的人还会再来。 果不其然。几个小时后的凌晨时分,胡六斤又来到这里。他查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喜儿和胡不起,地上血迹未干,确认他们躺在原地已死,这才离开。 狐娃躲在门后,直到胡六斤离开时,他才看出他的背影。他不认识这个人。 他本想追踪,无奈救父母要紧。 喜儿和胡不起被狐娃救醒,身体恢复了之后,狐娃为什么提议他们一起去找胡六斤呢? 狐娃认为,他只有确定了这个人,才能为父母报仇。在胡六斤家门口,他观察到胡六斤的神态和他说的话,才知道,胡六斤中了魔力。 中了魔力,狐娃就不仅是针对胡六斤了,他要针的是魔力。 这事非同一般,它牵涉到他们一家三口的性命。 狐娃突然对父母说:“我要回一趟狐屯山。” 喜儿和胡不起颇为诧异。但既然狐娃说了,定有他的理由,他们也不好劝阻。 “我们陪你一起吧。” 喜儿说。 “我去去就来,你们在家等我。” 狐娃说着,转身离开了石屋。喜儿迅速将门关上。 俩人坐在家里,不能不想围绕他们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她还是疑问,胡六斤怎么会中了魔力。接着,喜儿又对狐娃独自一人回到山上,很不放心。 她突然又想到,那四只狐狸与狐娃什么关系? 狐娃说,是狐狸救了他,他说的就是这四只狐狸吗? 之前狐狸几次救我,狐娃知道么?这与他有关系么? 胡六斤袭击我们,这次狐狸为什么没有救我们呢? 想到这里,喜儿似乎又觉得,还有好多问题困扰着她,需要等狐娃回来问他。 傍晚的时候,狐娃赶了回来,喜儿又惊又喜。 狐娃直接走到喜儿面前,他递给喜儿一样东西,对她说:“娘,这个你戴上。” 喜儿接过一看,这不是自己两年前送狐娃的护身符吗? 当初他们遗弃狐娃的时候,喜儿取下自己身上的护身符让胡不起戴到狐娃的脖子上。现在他又还回来了。 护身符依旧。红色的细绳,淡黄色的石坠。石坠与一般的鹅卵石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打磨得造型独特,扁而椭圆。 “这是什么?”喜儿特意问。 “护身符。” 喜儿喜泣,随手将它戴到脖子上,并展示给胡不起看。胡不起连说甚好甚好。 喜儿心里暖和,脸上挂起了微笑。 喜儿心想,狐娃居然不知道,这护身符就是当年我送他的。 这孩子为了这个,专门跑了一趟狐屯山。他不仅乖巧,还有心,娘要好好疼他才是。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喜儿和胡不起相视心疑。这些年,敲门声,就让他们几多惊魂。一听到这敲门声,他们的心就紧了。 “我去开!” 狐娃说着,走了出去,很快将门打开。 原来敲门的是村长胡山海。 狐娃他们看到的不仅是胡山海,还有他后面站着的好些人,包括胡六斤,胡输前,还有吴妈。 两年前他们兴师动众前来问罪的情形又上演了。 他们看到狐娃,都惊住了。后面的人没看到,要往前挤。 村长是不屑与狐娃说话的,他抬着头往里看。喜儿和胡不起走到门前。 “村长。”胡不起看到村长时,连忙堆起笑脸,打招呼。 “听说你们家多了一个小孩?”胡山海板着面孔对胡不起说。他定是听了胡六斤的叙述。 “你是说狐娃?” “什么狐娃?就是两年前的那个妖孩吧?” “他就是狐娃,他被打柴人救了。” “当时分明是你不执行村长的指令,将我们支开了。” 胡不起在众人面前,不好说是狐狸救了自己的儿子,只好冠冕堂皇的说是打柴人了。这也许是他这个一向老实的人生平第一次撒谎。这都是他们逼的。 胡六斤听了他的话,立即进行反驳。他这一说,更令喜儿和胡不起反感和愤怒。 “我不是妖孩,我是狐娃!”狐娃为自己争辩。 “这样吧,我们也不跟你兜圈子,也不提两年前的举动了,这样不妥,你们也不忍。现在,你们只要将这妖孩送走就行。”胡山海根本都没有看狐娃一眼,他对胡不起严肃的说道。 “你说什么?” “我们村刚刚平静了两年,不想再生祸端,村里一致意见,你们将他送走,越远越好,要么他走,要么你们一起走,反正,我们胡村,容不得这个妖孩。” 胡山海说过这话,立即转身离开了。其他人鄙夷地看了狐娃一眼,跟着也离开了。 狐娃站在门口愤怒无比。喜儿和胡不起站在他身后,既愤怒又惊惧。 “没什么,从明天起,我陪爹一起上山打柴,早起晚归,他们看不到我的。”狐娃将门关上,转身对父母说道。 “但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 “发现又如何,娘,你别担心!” 狐娃认为,他起早摸黑陪父亲打柴,白天都不在家,而晚上,村里人一般都不出门,他们哪里看到他。 过了这阵子,也许他们会改变想法呢。 狐娃想的,可能有点单纯了,这又怎么可能? 第19章 在劫难逃? 胡不起与狐娃父子早上起得特别早,天没亮,他们就从家里出发了。 他们越过后山,来到狐屯山的半山腰,不到半个小时,就将一担两捆的柴火打好了。胡不起问儿子狐娃累不累,说今天还早,狐娃要不要休息一会。 狐娃冲他摇摇头,说,不累,早点进城也好。 胡不起挑柴,狐娃手里拿着柴刀,俩人一前一后,向城里进发。 赶到城里的时候,还不到中午。俩人在街市一角,找了一个摊位,卸下柴担,一边叫卖一边间歇着吃起干粮。 非常顺利带巧,他们刚刚吃了干粮,就有主顾上前全要了这柴。他付了钱,要他们将柴送到他家门口。 胡不起一口应承,就和狐娃一起,将柴送到了目的地。 平时是一天的活,现在半天就完成了。胡不起看时辰还早,就对狐娃说,我带你逛逛,要玩具不。 狐娃欣然同意。偌大的一个县城,他还是第一次来。什么都感新鲜,逛逛当然好。 逛过一条街,胡不起看见路边有卖葫芦糖的,便买了一支递给狐娃。 狐娃接过就吃,三下五除二,便吃得只剩下棍子,扔了。 胡不起问狐娃还想吃什么,狐娃摇头,什么都不想吃,看看就行。 俩人将一条街逛到一半,看到前方,破败萧条,便要转身。 “他们坐在那里干什么?”狐娃问。 “算命的。” 胡不起说过之后,却停了下来。 是啊,算命的。先前狐娃与喜儿多有不顺,我们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算一下命呢? 胡不起随即拉着狐娃的手走进这破败的半条街。 这条街破败的街面,是算命比较集中的地方,也叫算命一条街,名曰:卜街。 卜街大约三四十米长,每隔一段距离,便坐着一位算命先生或者相女,他们每人前面都摆着一个招牌。自己的称呼,给自己取的雅号,算命的内容,都写在上面。 什么财运疾病,情感婚配,官运学业,寿限风水,什么求仙问卜找我李大仙,神算子,石头城一算,绝卜,离子算,等等。 胡不起和狐娃不知道怎么的,俩人一眼就看上离子算。 许是这算命的老头,长得一副算命的相,地道的算命先生,也有点像私塾的老先生,给他们的印象还不错。 离子算头顶蒙古包式的半球真皮帽,身穿连排纽扣青布长衫,脚穿硬帮黑面布鞋。 长脸,白须,八字胡,黑腮。戴着墨镜。 所有算命的,见人来了都在招揽,吆喝,唯独他冷面无声两眼藏在镜里不知道看什么。 他的面前招牌边上,放着两只小木凳。胡不起和狐娃坐下。 狐娃坐下之后,才感觉到这位老先生一直在看自己。 “你是冬至出生。一般来说,每隔三年,必有一劫。但你只有一劫。”离子算对狐娃说。 前面说对了,后面所说却是让狐娃和他父亲大吃一惊。 “为什么我只有一劫呢?” “因为你等不到第二劫。” “为什么?” “你第一劫就死了。” 不仅狐娃,胡不起更是惊骇。狐娃现在才两岁,三年一劫,那就是明年。 过不了明年这一劫,他只能活三岁? 狐娃也仅仅是惊讶,并没有紧张和慌乱。 “有没有法子避免,也就是说躲过一劫?”狐娃问。 “没有办法。”离子算说得很干脆,也很认真。 狐娃愕然。 “先生想想办法,让他躲过一劫,感激不尽。”胡不起倒是有点紧张了,他突然对离子算央求道。 “我只能算到此,没有办法。” 狐娃还是吩咐父亲付了钱票。离子算也不客气,还是收了。 “我能帮你算一下你母亲的凶卜。” 狐娃和父亲站起,正欲离开,不想离子算却对狐娃说了这么一句话。 狐娃又是吃惊,转而重新坐下。 胡不起本来也打算给喜儿算一下的,刚才给离子算这一骇,竟然忘了。 “你请说。” “你母亲的劫数就在今天。” “你说什么。” “你母亲喜儿今天难逃一劫,你们回家,只能见到她的尸首了。” 听了这话,狐娃和胡不起目瞪口呆,脸色大变。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狐娃哪敢再耽搁时间,他突地站起,拉着父亲的手,就要往外冲。 他们在奔跑的时候,后面传来离子算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哈哈哈”。 这是什么算命的,还幸灾乐祸? 其实离子算说的一点不错。狐娃和他父亲胡不起离开这阵子,喜儿正在家里遭受一场劫难。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实在很难说。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狐娃与父亲胡不起一早离开家之后,喜儿关上门,接着还睡了一会。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到厨房做饭,突然听到后窗“哐当”之声。她停下手中的活,转身往里。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有俩人突然蹿到她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俩人劈头盖脸拳脚相加,很快就把她打趴到地上。 喜儿趴在地上,顿时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刚才那一瞬,喜儿似乎看出,这俩人就是村里的胡六斤和胡输前。 俩人像着了魔似的,凶神恶煞,对喜儿毫不留情,手段猛烈而残忍。 喜儿疼痛难忍,但她头脑还算清晰,她艰难地支撑起身子,要爬出厨房,希望找到自救的工具或者逃出去。她不能就此被他们打死。 她只能爬,而站起身来去拿菜刀,根本不现实。 俩人进了厨房,见喜儿趴在地上还在动,又同时向她各自飞起了一腿。 喜儿被他们踢得掀了起来,然后双腿跪到卧室床前的地面上,她两手扒在床头柜上,再也动弹不得。 她嘴角鲜血直流。 俩人接着冲到床前,又要对喜儿痛下杀手时,突然像触电一样,退到后面,差一点站立不稳倒地。 他们重新站立,接着又扑向床前,还是像触电一样,被击了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后窗蹿进来四只狐狸。 狐狸的凶猛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四只狐狸一进来,就冲着胡六斤和胡输前扑上去,一举将他们撞飞,然后扑上去撕咬。 胡六斤和胡输前接连发出两声惨呼。 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后窗又蹿进来两只恶狼。 狼更凶猛,直接与四只狐狸撕咬起来。 不到几分钟,四只狐狸就被两只恶狼咬死了。 悲哉!呜呼! 第20章 白发老人 狐娃和父亲胡不起冲到家的时候,家里的情况,令他们大为震惊。 喜儿和四只狐狸都倒在血泊之中。 场面伈伈,血迹遍地,腥味四溢。 狐娃第一个扑到母亲身边,将母亲扶起,然后和父亲一起将她抬到床上。 狐娃探母亲鼻息,气若游丝,狐娃喜泣。母亲没有死,幸亏我们回来得及时。他和父亲手忙脚乱起来,一边给母亲擦血,一边拿热毛巾敷她的额头。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母亲手里握着护身符。母亲没死,原来是这护身符最后救了她。 而那四只狐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来已经死去多时了。 狐娃悲伤、痛惜,眼泪都出来了。 两年来,这四只狐狸与他相依为命,风雨同舟。它们时时相伴在他的左右,护卫在他的周围,保护着他。不然,他一个刚出生就被遗弃到山上的孩子,何以活命?! 不仅如此,它们为保护狐娃的母亲喜儿,几次出击,铁嘴钢牙痛咬那些残暴之徒。虽然这些行动,狐娃并不知情。 本次行动,也是为了保护喜儿,只可惜,它们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连狐娃也吃惊,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四只狐狸,怎么会冲到我们家,又怎么会死在一起? 四只狐狸没了,母亲又遭到了巨大的伤痛,唯一庆幸的是,母亲幸免一死。 痛定思痛! 那离子算说的一点没错。他说母亲在我们离开的时候,难逃一劫。唯一不同的是,母亲还活着。 离子算说,母亲遭劫,我们是来不及救她的了。但母亲没有死,是护身符救了她,是母亲命大,还是我们赶回来及时呢? 离子算是怎么算到我母亲遭劫的呢? 谁闯进了我们家? 他有什么能力,既打伤了我母亲,又杀死了四只狐狸? 看来,敌人不是一般的厉害,而是非常强大! 莫非是中了魔力的胡六斤来袭? 狐狸为什么没有制止他,反而被他杀死? 狐娃想都不会想到,中了魔力的胡六斤,还有胡输前,如此力道,如此凶猛,如此残忍。他更是想不到,四只狐狸的死,是因为来了更凶猛的两匹狼。狐狸不是狼的对手。 那么,连狐娃都不知道的狼是怎么来的呢? 它为什么要帮胡六斤? 狼也中了魔力? 这些狐娃都不知道。但他很快就悟出了一点。 就在这时,胡不起突然悲愤地喊了一声:“这到底是谁干的?” 狐娃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转身看着父亲,语出惊人:“是离子算干的!” 是离子算干的? 胡不起知道,离子算在县城的卜街算命,离这里太远,他怎么可能闯到我家,做这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狐娃推断,如果不是离子算干的,那他离子算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他知道我是胡村的,知道我母亲今天难逃一劫,并且说我们是救不了我母亲的。 这分明就是离子算布下的局。 这个局他应该早就布下了。只要我离开,我找不找他算命无关紧要。他针对的就是我母亲。接下来,他还有可能针对我。 离子算布下这个局后,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马。他仍然坐在那里给人算命,若无其事。 他不需要亲自出马,那它指使谁呢? 难道是胡六斤? 胡六斤以前中的魔力,就是离子算设的局的一部分? 狐娃本来想去找胡六斤试探一下,但还是取消了。找胡六斤有什么用,他照样否认,说不定还会说是我们在找茬呢。 要找就找离子算。 第二天一早,狐娃让父亲在家照料母亲,自己一个人去了县城,找到了卜街。 令他大为吃惊的是,离子算先前的摊位,哪有离子算!整个卜街也没有离子算的身影! 一打听,都说不知道,不认得,不记得。 谁都不认识这个人,他变魔术了不成?或者他是隐身? 狐娃更加认定,这就是离子算布的局了。 他为什么突然不见了呢? 难道还怕我一个小孩子不成? 狐娃只好打道回府。 狐娃回到村口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个白发老人从树林中走出,由远而近,一直盯着狐娃看。 狐娃胆怯。因为,这是白天,他不想让村里的任何人看到他狐娃出没。刚才,他看到路上一直无人,才敢进村的。 这老人也怪。好好的钻什么树林。而且狐娃也从来没见过他。这老人应该是个外乡人。 既然相遇,狐娃便上前与老人打招呼,向他问好。 老人停下脚步,突然对狐娃说:“我看你满脸愁云,小小年纪好像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狐娃一惊,这也看出来了,说的正是呢。 但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己的烦心事,说了他也不懂。而且,我在这里也不能站得太久,站得太久,村里人知道我回来了,定会报告村长,说不定村长又要带人到我家了。 狐娃正准备离开,不想老人却对他说:“你是为母亲的事烦神?” 他怎么知道? 狐娃抬起头,满脸疑虑地看着他。 “你过来!”老人说话的口气不容置疑。 说着,老人便走进了那片树林。 既然老人这样说了,又提到我为母亲的事烦神,树林本来就很隐秘,我不如跟他后面去看看。狐娃便跟在老人身后,进了树林。 老人走到一棵大树前停下,然后转过身来。 “我送你一样东西,晚上的时候,你将它分别插在胡六斤和胡输前家的门缝里。你只管做就行。这两天,你一直守在家,不要出门。两天之后的上午,我在狐屯山山顶等你,你一个人来。” 老人说着,便递给狐娃两枚薄薄的黄色的箔片。 刚才狐娃还想到,这个老人会不会是离子算?离子算如果本事大,是可以易容的。现在看来不是。 狐娃接过,冲老人点点头。 老人拍了一下狐娃的肩膀,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树林深处,那就是从另一个角度通往后山了。 狐娃站在那里,直到老人消失,他才转身回来、 原来真是胡六斤到我们家犯案的,还有胡输前。我不妨按照老人家说的去做,也许会有帮助。 晚上的时候,狐娃对父亲说,他去去就回。然后,他就出了门。 这个村庄,晚上是没有人轻易出门的。狐娃直接摸到胡六斤和胡输前门口,分别将老人送他的两枚箔片插到他们家的门缝里。 插过之后,他还认真的察看一遍。这才放心的回到家。 两天他都与父亲一起守在家,照顾母亲。母亲渐渐好转,能坐起说话了,只是身体还显虚弱。 这两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平静得很。 第21章 古离子 胡六斤早上起来开门。门开了,一枚小黄片从门缝里掉到地上。 胡六斤弯腰捡起来看,突然身子一震。接着,他站在门口呆立了几秒钟,身子又一震, 一切恢复正常。 胡六斤将那枚箔片舍不得扔,专门回到屋里放在抽屉里。然后,他该干什么干什么。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胡输前那里。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就有一个人来到胡六斤家门外。 他将一根细管,伸到门缝里。这根细管在门外的另一头是插在这个人端着的玻璃瓶里。玻璃瓶里装着蓝色的液体。另外还有一根细管也插在瓶里,这根细管连着这个人的嘴。 细管伸进去之后,这个人就对嘴里的细管吹气。 很快,瓶子里的液体,被吹动,一种绿色的气体就沿着细管进到胡六斤家。 “胡六斤,你该起床了,那喜儿害死了村里好几个人,马上就要来害你了,你现在就去杀了她。” 这个人一边吹气,一边间隔着轻声细语。 他说过之后,将细管从门缝里抽出,整个人闪到一边。 但是,好长时间,不见胡六斤从屋里出来。这个人又回到门口,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又说了一遍。 结果还是无济于事。他狠狠地瞪了胡六斤家的屋子一眼,走了。 接着,他来到胡输前家门口,如法炮制。 结果如出一辙。他只好气急败坏的走了,走出了胡村。 这个人使用魔法,能让胡六斤和胡输前着魔,前去杀死喜儿,说明他是高人,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杀死喜儿呢? 当然他这魔法现在使不开了,因为那两枚箔片,阻止了他向胡六斤和胡输前施魔法。 这个深更半夜跑到胡村来施魔法的人,是谁? 这个人,就是离子算。狐娃和他父亲在卜街见到,并找他算命的那个人。 这个人,给人算命的身份,叫离子算,其实他真实的姓名叫古离子。 前面说过,那黄姑临死的时候,曾经发出疑问,“难道古离子所说的魔法不灵”?那黄姑就是古离子的女弟子。 之前黄姑受胖婶所托,所有针对喜儿的措施,都是古离子交待黄姑布的局。 哪知道,黄姑魔力不强,道法不深,她在四只狐狸面前不堪一击,还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一个村妇喜儿都对付不了,黄姑死了也是活该。 但是,徒儿的生命不能白白地送死,这恶气,作为师傅一定要出。所以,古离子要亲自出场了。 古离子最大的杀人手段,就是借刀杀人。 他自认为自己的魔法高明,一般只会亲自出面,或者布局,而不会亲自杀人。 之前,为报复徒儿黄姑死亡之仇,他便开始向胡六斤施法。 胡六斤很快着了魔,冲到胡不起家,就对胡不起和喜儿施暴。 胡不起昏迷之后,喜儿就被他打得不醒人事,又被补上一脚。 古离子以为喜儿死了,但是她没有死。 为了置喜儿于死地,古离子再次施法,为加强力道,连胡输前也带上了。为了对付四只狐狸,他将自己训练的两只恶狼也派上了用场。 四只狐狸根本阻止不了古离子的魔法,白白送了性命,反而是狐娃从山洞里带出来的护身符救了喜儿的命。 那天,狐娃和他父亲离开家,去山上打柴,并到城里卖了柴后去卜街算命,古离子正是利用这个时间差布局。 喜儿起床后,护身符仍然放在了床头柜上,她去了厨房。 就是在厨房,她遭遇了胡六斤和胡输前的拳打脚踢,最后被他们踢飞到了床头柜边上。 当时,俩人冲到床前,又要对喜儿痛下杀手时,突然像触电一样,退到后面,差一点站立不稳倒地。这是因为,床头柜上的护身符起了作用。 狐娃送母亲护身符多么及时,关键时候,它救了母亲的一条命。 现在,那古离子对胡六斤和胡输前施法已然不成,但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喜儿呢,他必定会想着其他的更残酷的法儿对付喜儿,甚至还有狐娃。 古离子也许纳闷,是谁破了他的魔法呢? 破他魔法的,就是那个狐娃在村口一遇,并送给他箔片让他将箔片塞到胡六斤和胡输前门缝里的白发老人。 他叫鬼谷生。 狐娃在家陪护了母亲两天后,如约来到狐屯山山顶,他见到了白发老人鬼谷生。 老人坐在一棵大树下面的石上,闭目养神。 狐娃走到他面前,他并没有起身,也没有眼开眼睛,而是说:“胡六斤、胡输前再也不会到你家犯怪了。” “此话怎讲?” “这次你母亲受伤,就是被他们打的。” “那四只狐狸的死呢?” “两只白狼咬死了它们。” 至此,狐娃才基本了解到母亲遭此一劫的一些情况。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你那两枚箔片破了他们身上的魔力?” “你也知道魔力?” “他们着了魔,自然是中了魔法。” “是的,有人向他们施了魔力。” “谁?” “古离子,就是那个卜街的离子算。” “我猜是他。” 老人这时才睁开眼睛,他看了狐娃一眼,示意狐娃坐到他身边来。狐娃坐下。 “四只狐狸死了,甚是可惜,我比你还难过。” “此话怎讲?” “它们是我训养的。” “什么?” “当初,你被父母遗弃,丢在后山山顶上,我遣狐狸将你带进洞里,由它们看护和喂养,只到你自已能够行动自如。四只狐狸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 “是这样,谢谢你!” “死去的狐狸属草狐,我再送你两只银狐。它们不需要每时每刻跟随在你身边,但至少会守护在你的周围。” “也是你训养的?” “不错,另外,你如果有事,可以请教你们村的胡不理。” “胡不理?他不善言辞,不与人接触,是我们村的孤寡老人。” “是的,他现在是一个人住,但你可以去找他。” “我知道了。” 说着,老人站了起来,狐娃也跟着站了起来。 “明年冬至的前一天,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来。”老人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对他说。 狐娃答应。 老人与狐娃告别,转身走到大树后面,很快就不见了。 狐娃站在原处,看不到鬼谷生老人了,却看到两只银狐站在远处。 那地方,正是自己生活了两年的山洞的洞口。 第22章 狐与狼 当天夜里,狐娃与父母都睡得好好的,结果被外界惨烈的动物之间的撕咬声吵醒。 声音好像就发生在狐娃家的石屋与外面林地之间的小路上。 是什么动物在这里厮杀呢? 喜儿和胡不起分辨不出,他俩坐立不安,显得十分紧张和慌乱。 狐娃知道,那一定是银狐与其他动物的厮杀。 银狐,他刚见过,尚不知悉它的叫声,特别是厮咬的声响。但是,草狐,也就是那四只狐狸,他再熟悉不过。它们是同类,所以他断定,现在的声音里必有银狐。 狠狐在与什么强敌较量呢? 必是白狼。也只有白狼才是银狐的真正对手。 狐娃起身,要去窗前看个究竟,但却被父母阻止了。喜儿和胡不起最担心的就是那凶猛的动物破窗而入。 胡不起还大着胆子,专门检查了一遍门窗。他甚至拿出扁担将外面的门抵上,以作加固。 但是,不到几分钟,声音就消停了。 狐娃反而不安起来,他担心银狐的命运。 他终于说服父母,并作了一些准备,手持防身武器,这才走到后窗前,将窗户开了一条缝。 窗户外面,月光如银,他能看到的那条林边小路通往外面的尽头,两只银狐正在往外跑去,像是在追赶,很快就从狐娃眼前消失了。 追赶白狼? 这说明银狐不仅没有死,也没有受伤,而且它也没有落败,它是在乘胜追击呢。 白狼能咬死四只草狐,银狐在白狼面前并不示弱,银狐着实令狐娃刮目相看。 白发老人,我都忘了问他尊姓大名了,遣两只银狐到我身边,原来就是要打败白狼的。 白狼为什么跑到我们村里来? 古离子对它们施了什么魔法,它们来此的目的难道不是我们家吗? 幸亏银狐出现! “走了吗?”喜儿问。 “走了。” “是什么?” “狼与狐狸。” “狐狸?” “是的,娘,银狐。” “它不会被狼咬死吧?” “不,它赶跑了狼。” 因为说到狐狸,喜儿就有心了。毕竟狐狸救过她,她对狐狸有亲切感,不希望狐狸受到任何伤害。 狐娃把窗户关严,催促父母接着睡,他自己也回到自己的床上休息。 银狐打败了白狼,这让他心里宽慰多了。他心想,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但是,他还是没有那么快就入睡。 我原来是被神秘的白发老人所救,他为什么要救我? 有这么巧吗,他又不是打柴的,正好路过后山? 古离子能施魔法,他到底有多可怕? 古离子说,我三年有一劫,第一劫就是终劫,我过不了这一劫。三年一劫,那就是明年,也就是冬至那一天。 古离子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至少说明,我在明年冬至前的这一年时间内,并不会遇到致命的凶险才是。 这也说明,古离子暂时要对付的并不是我。 他要对付的,难道是我母亲? 他已经着手行动了。他现在的布局都是冲着我母亲来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发老人对我说,明年冬至前一天,他在狐屯山等我。 莫非白发老人能够让我逢凶化吉,帮我躲过明年这一劫? 他能帮我吗? 他如果帮我,我就不会死掉的? 他已经在帮我了。白发老人本来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又这样帮我,我得好好谢谢他才是。 我见不到他人,我目前能做到的,就是按他说的去做。 白发老人说,我有什么事,可以请教村中的胡不理。 我现在就有一事。我已经离开了洞穴,搬回到家里住,这样既可以与家人团聚,也可以更好地照顾和保护我母亲。但是,村里却不容我。 他们见我长大了,不好明着指示我父母埋了我,但是,他们却执意要让我父母将我赶走。如果不这样,胡村就要将我们一家赶出去了。 如果我找村长,他又怎么可能理我? 要是我父母找他,村长那么固执,又怎么可能通融? 我不妨去找胡不理,看他有没有办法。 胡不理,是我们村胡姓当中不字辈的老人,他与我父亲同辈,比我父亲还大。大多少,不知道。我没想到,白发老人会向我推荐他。 听大人说,胡不理有一个儿子,早年当兵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胡不理曾经与老婆一起外出找过儿子,结果不仅没找到,还落得他一个人回到村里。他老婆也失踪了,跟人跑了就没有回来。所以,他算是寡居。 平时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他也很少与人交流。 他除了到山地干活,一回到家,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人说他怪怪的。 这天阴雨,狐娃趁外面没有人走动的时候,突然蹿到胡不理家门口,然后敲门。 胡不理正好在家。 见到狐娃,胡不理一改平时不苟言笑之态,热情地将他引进屋,然后示意他坐到一条木凳子上。 “我知道你今天要来。”胡不理开门见山。但他嘴里有酒气。 “你知道?” “你想要我帮你解决,胡村要赶你走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 “你目前也就这事需要找我。” “那你能帮我解决吗?” “其实这问题在村长带人到你们家之后,第二天我就帮你解决了,只是你自己神经兮兮,非要起早摸黑,东躲西藏。” 狐娃大为诧异! 难怪这些天,自己有时白天出入家门看不到人,也无人发觉。村里真要赶你,难道还不派人监视跟梢么? “但是,你今天来,也没虚来。” “此话怎讲?” “最近,你要劝你母亲,不要外出,以防不测。” “这是有人要害她吗?” “是的。最近村里外围有蟒蛇出没,注意提防。” “我知道了,谢谢不理大伯!” 狐娃告辞,转身往回。这次他没有了那种提心吊胆,蹑手蹑脚,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家。 他回到家时,却不见了母亲。 狐娃问父亲:“我娘呢?” 胡不起告诉他,“你娘去了河边。” 是啊,衣服已经积压了好几天,喜儿必须要洗的。 狐娃大惊失色! 他连忙从墙边抄起柴刀,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胡不起也是大为诧异,想都没想,也连忙拿起柴刀跟着奔出屋外。 父子俩冲到河边,奔到喜儿洗衣必去的地方。 但是,这里他们看了个遍,哪里有喜儿的身影? 第23章 喜儿遇险 狐娃看不到母亲,便与父亲一起沿着河边寻找。 一直找到山边,这才远远地看见母亲躺在河堤之上。 俩人这一惊非同小可,就差自己不能飞起来,连忙向喜儿奔去。 喜儿躺在沙石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她眼睛微闭,头发蓬乱,脸色傻白。那箩筐装满了衣服就放在她身边,上面还放着衣槌,却没有散乱,衣服也不少。 喜儿就像是走到这里晕倒的。这里离村是相反的方向。 她怎么会走到这里? 又怎么会晕倒呢? 狐娃上前,蹲下身子,一探母亲鼻息。幸哉,母亲气息尚存。 胡不起上前,坐到地上,将喜儿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狐娃开始按母亲人中。 不一会,喜儿醒来。她眼色迷离,眼神淡然无光。她似乎是看了一眼狐娃和胡不起,却没有半点反应。 狐娃对父亲说:“爹,快背娘回去!” 胡不起迅速将喜儿背起,向家冲去。狐娃拎起箩筐,手里拿着柴刀,跟在后面。 胡不起三步并作两步背着喜儿冲到家,便将喜儿放到床上躺下。狐娃接着用热毛巾敷她额头。 母亲明明醒了,为什么却没有什么意识呢? 莫非是给那胡不理大伯言中了。让她不要外出,并且提防村子外围出没的蟒蛇。 她就是被蟒蛇吓晕了的? 蟒蛇也会被人施了魔法? 如果是被人施了魔法,那这人定是古离子。 大约半个小时,喜儿才算醒来。她摇了摇头。看到狐娃和胡不起,问:“我睡了多长时间。”好像脑子还不是那么清醒。 “娘,你到河边洗衣服,怎么会倒在山脚下呢?” 喜儿被狐娃一问,便凝思回忆。 “一位老人将一个烟头砸到我面前,掉到水里,引起我注意。然后他对我说,狐娃在后山喊你吧。我便迷迷糊糊踏着石头过河,受老人指引,向山上走去。” 喜儿说着,抬头看着门口,然后继续说道:“上了一截,老人却不见了,前面突然冒出两只硕大无比的蟒蛇来,蟒蛇张开血盆大口,顿时将我吓晕了。” 喜儿所说,正是胡不理提醒狐娃的。果然是蟒蛇中了魔法,受人指使。 那老人定是古离子。是他用烟头,将狐娃母亲喜儿迷惑,引她离开河边,到后山,然后由蟒蛇出面吓晕她。 但是,仅是吓晕了她为止? 他为什么不杀死喜儿呢?或者蟒蛇为什么不直接吃了喜儿呢? 又是喜儿脖子上所戴的护身符起了作用? 或者老家伙正要对喜儿痛下杀手,突见狐娃与他父亲奔了来,让他的计划搁浅? 事情也确实如此。 那古离子早在胡村的树林里守候多时,待狐娃离开,喜儿拎着箩筐去了河边,他认为机会来了。 如前所述,那喜儿闻到烟味,头脑顿时迷惑,有一种被牵引的力量,让她跟着古离子走向后山。 在后山山脚下,着了魔法的蟒蛇突然出现,瞬间就将喜儿吓晕。 古离子为什么要有这些复杂的程序呢? 他自己直接对喜儿施以魔力不就行了? 皆是因为喜儿身上的那枚护身符,让他十分忌惮,也费了他不少周折。 护身符,主要是针对魔法的。不仅着了魔法的胡六斤和胡输前近不了身,连蟒蛇和古离子都近不了身。 七尺,近不了七尺。也就是七尺之戒。这就是它的玄妙之处。 古离子能让喜儿迷惑,但不能让她昏迷,他必须借助蟒蛇来吓她。 古离子在山上还准备了一根长于七尺的竹竿,竹竿上系了用于吊护身符的钩子。他在离自己七尺之外,放置了一个瓷罐子。 只有将护身符吊起,放到瓷罐子里,他才能走近,将瓷罐子捧到手里,护身符才能属于他。 护身符属于他,那喜儿就没有了保护神。要杀她,易于反掌。 进展也算顺利。蟒蛇如期吓晕了喜儿。古离子离开,去拿竹竿。 但是,他拿了竹杆刚刚站起,就看见狐娃和他父亲跑了上来,并且已经冲到喜儿身边。另外,他也看到,狐娃侧面的山坡上,两只银狐也向这里走近。 古离子指挥蟒蛇逃离,自己也赶快脱身。 两只银狐就在附近,为什么之前没有保护喜儿呢? 因为,它们首先要保护的是狐娃。正好狐娃与他母亲喜儿分别外出,分开了。狠狐也顾不了两头,只能在狐娃出没的路线附近转悠,以守护狐娃为要则。 这给了狐娃一个惨痛的教训,差一点酿成大祸让母亲断送性命。 狐娃心想,母亲还是不要独自外出为好,我也不要轻易离开母亲。 但是,这又谈何容易! 第二天,胡不起要上山打柴,这让狐娃很纠结。 狐娃要陪父亲一起打柴,就只能将母亲一个人丢在家里。而这,只会增加她的危险系数。而他如果留在家里,那父亲就只能一个人去打柴了。 狐娃想出了一个更好的办法,他动员母亲跟他们一起去打柴。 这样既可以锻炼身体,也可以呼吸新鲜空气,更重要的是,一家三口能在一起。 喜儿欣然接受! 殊不知,三个人一起上山,并不能降低他们所遇到的风险。 他们将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空旷山林之间,危险系数只会增大。 那个古离子,既然已经盯上他们,谁知道他还会使上什么更加凶险的手段,又怎么会轻易罢手? 三人爬过后山,便来到狐屯山。 他们爬到狐屯山山顶的时候,胡不起心疼老婆和孩子,怕他们累了,便吩咐他们歇着,他自己在附近砍柴。 狐娃陪喜儿坐在山顶的一颗大石上,看着胡不起打柴。 喜儿这时就有了一种幸福感。 一家三口在一起,其乐融融。 但是,好景不长。胡不起打柴,一开始就在他们俩周围,接着,越打越远,不一会,他就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狐娃突然感觉到了父亲走远,立时拉母亲站起,俩人向父亲打柴的山下方向追去。 追了一大截,仍然不见胡不起。 俩人急了,一个叫“爹”,一个叫“不起”,大声喊起来。但是,却没有传来胡不起的回应。 喜儿一边喊,一边就要哭了。胡不起,你千万不要出事! 狐娃也感觉到了事态之严重! 这定是那古离子布的局! 就在这个时候,两只银狐从他们身边跃过,扑向山下。 狐娃拉着母亲的手,想都没想,就沿着银狐飞奔的方向,冲下山去。 第24章 胡不理之失踪 狐娃与母亲往山下冲了一段路,就看见前方地面上,横着一条死去的巨蟒。 巨蟒身子在脖颈处断成两截,地面上多处有血迹。 巨蟒的头有点怪。上面有一条长长的角。嘴不大,里面的牙齿伸到外面。牙齿白得发亮。 这种蟒蛇,不要说被它咬上,就是看到,都能将人吓得半死。 它准是被银狐一口封喉,死得硬翘翘,变不出其他的兽首来。 他们越过蟒蛇,接着往下跑。但是,他们已经看不到刚才还奔跑在前面的银狐了。 不一会,他们又看到了一只死去的蟒蛇。 这条蟒蛇,没有头,皮开肉绽,身子搭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肠子沿着树干拖到了地上。肠子裹着像是鹿的角。 血似乎还在往下淋。 俩人绕过,一边跑一边又喊。 狐娃喊爹,不见答应,便不喊了。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睛怒视着森林。 “古离子,你何必躲在阴暗的角落,这算什么本事,你想干什么,就冲着我来!” 狐娃冲着森林咆哮起来。 喜儿也停下步伐。 她许是被儿子喊古离子的话惊住了。明明是叫“爹”的,为什么要喊什么古离子?古离子是谁? 狐娃喊过之后,和母亲站在原地,环视四周。 声音在山野回荡,有少量的树叶,脱离母体,飘向地面。但是,就是不见古离子现身。 想想也是,古离子设局,正在进行时,不是你狐娃哆嗦一下,喊一声,他就能出来的。 狐娃还想再喊,以激怒古离子,让他走出来。 他润润嗓子。就在他无意间朝前查看时,,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场景惊呆了。 喜儿也是,她本能地往儿子身边绻缩,拉紧他的手。 眼前的地面上,离他们丈许之外,四条巨蟒纵向排列,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眼神,虎视眈眈。血盆大口已然张开。 狐娃和母亲挨在一起,不敢上前。但是,那蟒蛇张着血盆大嘴,并没有扑上来。狐娃突然想起,母亲的护身符戴在身上,正是它在发挥效应。 “娘,将护身符取下,拿在手里。” 他转身对母亲说道。 喜儿愣了一下,接着按狐娃所说,取下护身符,握在手里。 狐娃将母亲握着护身符的那只手举起,对母亲说:“我们走!” 寻找胡不起,他们一刻都不想停留。 俩人试探着往前,那四只蟒蛇神色凝疑,都愣了一下,又摆了一下头,然后依次退后,并闪到一边。 他们越过蟒蛇所在的位置,大踏步向前。 但是,他们找遍整个狐屯山,一直找到四面的山脚下,也一直找到傍晚,哪里有胡不起的身影。 那古离子明明知道喜儿随身携带护身符,却为什么仍然让着了魔法的蟒蛇来阻击他俩呢? 他的用意非常明显,他并不是要蟒蛇来吞噬他俩,蟒蛇也吞噬不了他俩。他要的是,利用蟒蛇来阻止他俩前进的步伐,给自己转移胡不起争取更多的时间。 狐娃也悟到了这点,但是,已经迟了。 母子俩又回到了山顶,这里,他们站得高,看得远,但是无济于事,一无所获。 他们既着急,又无策,甚至感觉到了无助和失望。 狐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古离子,古离子躲得远远的。这个时候,要是那位白发老人出现在这里该有多好。 狐娃突然想起什么,对母亲说:“娘,我们回去!” 喜儿颇感吃惊。她仍然心存一丝希望,丈夫胡不起是在这里失踪的,她希望在这里找到他。找不到他,就是等,也要等到他。 “娘,站在这里不是事,我们得回去找一个人。” 喜儿尽管疑虑,但她还是听从了儿子所劝。她牵起狐娃的手,转身下山。 他们要找的这个人就是胡不理。 他们连晚赶到胡不理家,出乎他们预料的是,胡不理家的门是虚掩着的,这多少有点反常。 他们进到屋,里面空荡荡的,哪里有胡不理的身影? 他们不放心,在屋里找了一遍,还是不见胡不理。 胡不理一向是除了到山地,都是将自己关在家里的。这大晚上的,他能去哪里呢? 偏偏我有这么急的事找他,他却不见了。 如何是好? 俩人在胡不理屋里焦急地站了一会,仍然不见胡不理回来,他们只好回家。 喜儿甚至还有点纳闷,儿子为什么要带我来找胡不理呢? 俩人回到家,心情沉重。 喜儿自言自语,既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狐娃说:“你爹,他该不会有事吧!” “娘,爹不会有事的,他是被那个坏老头引走的,我说的是,古离子,当初就是他将你从河边引到后山,他针对的主要还是我们。” “我们?” “他是魔界中人,一时对我们无策,便打起了爹的主意,他这是在调虎离山,或者是想引我们出山。”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急不得,只有找到魔力之所在,破除魔法,我们才算彻底摆脱危险。” 当天夜里,狐娃与母亲一起,又去了一趟胡不理家。 这次,他们又是大失所望。胡不理家的门依旧虚掩着,室内空无一人。 古离子该不会知道我要找胡不理,专门将他陷害了吧? 古离子阴险毒辣,不达目的,决不干休,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父亲命运堪忧,生死未卜,现在又多了一个胡不理失踪之谜,更让狐娃担忧了。 狐娃与母亲进到家里,连忙将门关上。 俩人心情沉重,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桌子的两边,谁都不说话,谁都不愿意上床休息。喜儿怕说多了,增加儿子的心理压力和负担。狐娃怕说多了,让母亲闹心。 就是休息,他们又怎么睡得着! 这个时候,后窗突然传来一声“哗啦”响,像是有人将一桶水泼到窗户上发出的声音。俩人扭头,借着油灯的光亮,后窗一片漆黑。 不一会,血腥味透过窗户的缝隙传到俩人的鼻孔。刺激得俩人一阵恶心。 分明是血,狐娃和他母亲喜儿赫然心惊! 喜儿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夜里,有人潜到他们家后窗外面,假借村长的口吻唤胡不起起来开窗户,结果一碗鸡血泼向他们。 幸亏她和胡不起躲闪得快,不然那鸡血,定是将他们淋个透。 现在这一幕又重演了。 以狐娃灵感的鼻孔和嗅觉,他断定这不是鸡血,而是其他的吃草类的动物的血。这应该又是古离子所为。 他为什么要宰杀无辜的动物? 泼这些血,是为了引凶猛的白狼过来? 白狼听从古离子的指挥,为什么还要鲜血来引? 白狼会不会撞破窗户冲进室内? 白狼会不会突破护身符的七尺防线? 第25章 突围 狐娃对于窗户上的血液,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个时候,他又闻到了另有一股腥味从石屋外面的门缝里传来。 古离子又将血液投到门上了? 狐娃走到门边,一眼就看见血液正从门缝外面流进来。而且越流越多,地上积了一大片,还没有停止。腥味弥漫着整个屋内空间。 狐娃只好往母亲的位置退缩。再不退,血液都漫到他的脚踝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液? 他们要宰杀多少无辜的动物? 两只白狼,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杀死那么多的动物,形成这么多的血液? 一定是古离子。古离子就在外面,他在做法? 狐娃愤怒了! 对古离子的仇恨,早就积压在心里,此时更是形成了必然要喷发的愤怒的火焰! 无法忍受,不如不忍! 狐娃终于拿起柴刀,踩着地上的血迹,冲到门口,然后猛地将门打开。但是,他哪里能看到古离子,看到了却是令他触目惊心的另一番场景。 无数死去的鹿,扎堆在他家门口,俨然堵住了他家的出路。 它们身上无数的伤口流淌着鲜红的血液。血液堵住在门口,只能往他家渗透。 狐娃哪里出得去,他只好退回,又将门关上。 母亲看着他拿着柴刀冲了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会,接着她站起,跟着往外冲。她是想用自己的护身符保护自己的儿子。 她没跨几步,因为踩着血液,脚下打滑,她摔倒了。幸亏狐娃回身搀住她,不然,喜儿就倒在血泊当中了。 狐娃将母亲扶到桌边坐下。 这时,室内已经血流成河了。 “不好!” 狐娃悟出什么,突然一声大喊。喜儿惊疑地抬头看着他。 “所有的血液都是冲着娘身上的护身符来的!” 喜儿连忙捂住心口,那是护身符所在的位置。在外面的时候,她是按狐娃所说,将护身符握在手心里。回到家后,她才将它挂到胸前。 她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娘,护身符不能沾上血液,古离子就是利用这个,让护身符不能发挥作用,然后杀了我们。” “那怎么办?”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怎么离开?” 后窗和门都封住了。屋顶是钉了木条的天花板,又盖了一层厚厚的稻草。上天无门,入地无缝,怎么出去? 狐娃环视室内,突然想起了厨房里的窗户。 前门朝南,后窗朝北,而厨房里的窗户朝西。这窗户平时的主要功能就是排烟。 窗户不大,中间被木板钉得很牢,黑漆漆的,不起眼。 如果能站上锅台,就能越窗而过,然后落到房屋的侧面,再借助护身符的庇护,也许能逃得出去。 狐娃踩着地上的积血,将凳子和椅子,拼成了高低不平的一座桥,他扶着母亲来到厨房。狐娃准备用柴刀劈开窗户上的木板。 “哐当!”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声巨响。窗户从外面被撞开了。窗户上的木板差一点砸到狐娃的身上。 狐娃与母亲大为吃惊! 但是,木板并没有砸到狐娃的身上,而是被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抓住,偏向一边。 银狐! 银狐撞进来之后,立即转身,将前爪扒在窗棂上。 狐娃大喜,这分明是银狐来救我们的。他连忙示意母亲伏到银狐背上。 母亲自然配合,很快就伏了上去。 只见银狐身子前后一个小起伏,然后一个纵身,如离弦之箭,向着黑暗中的夜空飞去。 这只银狐飞出,另一只银狐掠到窗口,如前面那只一样,转身背起狐娃,飞也似地掠出窗口。 狐娃骑在银狐背上,侧头往下看,原来这座石屋已经被无数的巨蟒围住。巨蟒的内侧是一些活着或者死去的鹿。 狐娃没有看到古离子。 原来是这些巨蟒将鹿赶到了这里,然后杀死了它们。 这些巨蟒定是着了古离子的魔法,甚至那些鹿也是着了他的魔法。 鹿不会发声,它们在凶残的敌人面前,毫无力气,无法反抗,只能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两只银狐在空中的动作,极为洒脱,飘逸,它们直接越过了石屋与树林之间的小路,跃入林中。 巨蟒抬头看到了空中的神马一般的银狐,但是,神马也是浮云,从它们眼前一扫而过。 它们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掉头冲进林中。 银狐跃入林中,停在地面上,只是歇脚,很快,它们又载着狐娃和他母亲,向后山掠去。 银狐从地上飞掠,越过后山,一直冲向狐屯山。 至狐屯山山顶一侧,银狐看不出蟒蛇从后面追来,也看不出周围有来自其他的威胁,这才停下,放下狐娃和他母亲。 狐娃和母亲站在山上,四处张望,感觉安全多了,这才开始擦拭自己脚上的血迹。 原来银狐有这等神马一般的本领! 母子俩感叹银狐之时,银狐却不见了。 银狐是救那些活着的鹿去了? 亦或是猎杀那些凶残的巨蟒去了? 狐娃担心古离子就在附近,他看到他们,又不知道使出什么魔法来对付他们,便拉着母亲的手,向树木深处走去。 俩人穿过山顶上茂密的丛林,走到山顶的另一侧。 在一棵俩人合围、根系裸露并发达的古松下面,狐娃看看四周,然后将几条深入到泥土的根须撩开。 喜儿赫然看到,这里是一个洞口。 狐娃先入,然后站在洞口,示意母亲也进。 喜儿弯腰进了洞口,跟在狐娃身后,慢慢探入。 似是台阶。一开始,借助上方透过树根的亮光,里面还有一些光亮。接着就是一片漆黑了。 但狐娃不受影响,熟门熟路,又似乎是看得见。他只是要引导母亲,才步履缓慢。 俩人一前一后,似乎一直是在往下,七拐八拐,到了一个较为平整的地面。狐娃扶母亲坐到一块石头上。 狐娃点亮了油灯。 一个不到五六平米的空间,地上有松枝和枯叶垒起的窝。其他空空如也。 “我知道,爹和娘迟早要到这里来的,所以我准备了油灯,家里闲置不用的那盏,我带过来了。” “这是一座洞穴,你来过?” “娘,这两年,我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第26章 父亲在哪里 这就是狐娃住居的洞穴,喜儿大为诧异。 这两年,狐娃就是在这里与狐狸相依为命的吗? 他吃什么?是靠狐狸为他觅食吗? 天寒地冻,他穿树皮树叶暖身吗? 他没有遇到其他凶猛的动物,比如蛇,蟒蛇么? 豺狼虎豹,他是不是受到过无数次的惊吓? 这么小的孩子,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作为母亲,喜儿既心疼,又觉得不可思议。 狐娃命真苦! 喜儿唯一的欣慰,是狐娃还是挺过来了。 喜儿凝视着空荡荡的室内,眼睛湿润了。 “娘,你感觉到了没有?这里很温暖。” 刚才好奇,又是怜惜狐娃的过去,喜儿并没有在意这里的气温。现在,经狐娃提醒,她感觉这里比外面温暖多了。 “这里一年四季如春,都是这样。” “狐娃,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吗?” “娘,石屋回不去了,我们暂时只能住这里。” “要是你爹回到石屋怎么办?” 母亲这一说,狐娃也感忧虑。 是啊,爹要是回到石屋怎么办? 爹打柴从后山到狐屯山,爬过多少趟,但他从来不知道而且他也没有必要知道,这里还有一座洞穴,这个洞穴还是狐娃居住过的,也即曾经的家。 爹要是回到石屋,远远的看到蟒蛇守着石屋,又看到蟒蛇的里层,有大量的死去的鹿,他能迅速逃脱吗? 狐娃担心,但他仍然谨慎。父亲去向不明,他不想母亲在这个时候又有什么差失,所以暂时不想冒着太大的风险去寻找父亲。 要是那蟒蛇,还有白狼,刚才跟着追到山顶,现在正守在外面怎么办? 他们四处寻找,并贴着地气,谁说不能找到这洞口? 那古离子要是知道了这个洞口,又怎么会放过我们? 狐娃将洞口进行了加固,并在洞口的下方埋设了陷阱。 其实,真正的洞穴,只有白天,才是最安全的。 凶猛的动物,宁愿夜间出没,因为他们怕见阳光以及人类手里握着的猎枪。 这个洞穴,两年不为外界所知,除了狐狸,还有狐娃,更是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和动物进来过。所以狐娃安然无恙。 如果被古离子发现了这里,那他们母子俩,不仅将居无定所,更是生死难卜了。 在经历了无数个惊险和不眠之夜后,狐娃和母亲就寝于那个地上铺着树叶的窝上,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他们守在洞穴里,商量着寻找胡不起的办法,一时无策。 到了晚上,狐娃按捺不住,他告诉母亲,他要去找父亲。 喜儿要随他前往。狐娃表示反对。 “一起出去,目标和风险都大,古离子也在到处找我们,娘,你留在这洞穴里,比较安全。我小心一点就是。” “那你带上这个。” 喜儿伸手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取下,递给狐娃。 狐娃不愿意接受。这可是母亲的护身符啊。 “我一个人行动快捷,又有银狐保护,没事的。娘戴着,以防万一。” 但是,喜儿过于担心狐娃在外面的风险,她执意要狐娃带上它。 “我在这里不出去,应该是安全的。你带上它,找到父亲,你们一起安全回到这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狐娃想想也是,我带上护身符,蟒蛇、白狼,着了魔的胡六斤或胡输前,甚至古离子,遇到我,都会退避三舍,近不了身的。 如果古离子劫持了父亲, 我也可以凭着护身符前去救他。 狐娃交待母亲一番,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探出洞,又小心翼翼地下山。 狐娃一直潜到自家石屋后面的那片树林。 他四下观察,并无动静。自家石屋,黑漆漆的一座建筑。非常奇怪的是,先前成堆的鹿以及外围的巨蟒,这么短的时间,都不见了。 只是,石屋的后窗以及石屋厨房的窗户都大开着。 如此静谧!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狐娃想回石屋看看。父亲这个时候,会不会回到石屋? 狐娃起身,见四下无人,正要前往石屋,这时,离他不到几丈之远的小路了,突然蹿出两匹白狼来。 狐娃大为吃惊! 他连忙抱住一棵大树。他心想,那白狼要是过来,他只好上树了。 白狼并没有停下,却沿着小路,走近石屋,然后直接腾空而起,穿窗而入。 父亲会不会刚回到家? 正疑虑之时,树林中突然蹿出两只银狐,一闪而过,也是腾空而起,飞窗而入。狐娃看出,那是他熟悉的银狐。 石屋里没有撕杀? 两匹白狼又从厨房的窗户而出,上了原路,并向后山方向逃去。 不一会,两只银狐也跳下后窗,向白狼逃出的方向追去。 狐娃来不及察看它们追逐的去向。他一个纵身,潜回石屋。 石屋的前门也是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地上的血迹已干涸,在窗外月亮的映照下,部分的地面闪着光泽。 因为血迹的存在,先前狐娃看到的恐怖一幕才是真实的,一点也不是幻觉。 没有见到父亲。狐娃想着早点回去。他离开了石屋,又回到了树林。 这时,后山北麓,也就是母亲洗衣的河边方向,传来银狐与白狼撕咬的声音。 又是一场战斗,而且异常惨烈! 狐娃穿过树林,沿着路边隐秘的地带,奔向河边。他想看到银狐迅速战胜白狼的场面。 白狼为什么要飞进石屋? 是因为石屋外面的鹿的血液引它们而来?或者它们以为石屋里面进人了? 狐娃掠到河边,撕咬的声音却消失了。 狐娃没有看到银狐与白狼。 狐娃站在岸边,四处查看。这时,河的上游又传来银狐与白狼的撕咬声。 狐娃向前追去。 很快,声音又停息了。还是没有见到银狐与白狼。 这样反反复复,狐娃感觉,那白狼像是通过银狐引诱自己紧追不放似的。说不定它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狐娃想着母亲还在洞里,便转身往回,不想上那白狼的当。 然后,他刚转身,前面远处却有突然出现一头硕大无朋的怪兽,向他袭来。 是什么怪兽,狐娃没见过。 有点像牛,又有点像大象。但那也仅是身子和腿,有点像牛,也有点像大象。 这家伙的背上长着一排又粗又长的角。角是黑色的,却闪着寒光。头上是一只竖角,而且就一只眼。那眼,有点像小人书里日本鬼子进村时手里端着的探照灯。 这家伙的耳朵大到居然能拖到地。 这是什么怪物? 这家伙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第27章 陷阱 庞然大物呼啦啦直向狐娃冲来,速度之快,颇有点像沙尘暴,或者海平面涌起的大浪那样的气势,比父亲所说的汽车的速度还快,还猛。 狐娃干脆称它兽牛算了。 狐娃立即转身往回,他需要及时避开它。但是,那声音更是逼近,狐娃感觉到了它的气场逼人,干脆纵身一跃,跳入河中。 兽牛却没有跳入河中,而是沿着河边那条路线,一直冲向前方。 像一列火车,呼啸而过! 狐娃惊魂未定,爬上河对岸,看着那庞然大物远去,并消失于眼前,心有余悸。 但是,不到一会,兽牛又冲了回来。这家伙到站了,还知道调头。 狐娃怕它冲过河,连忙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 那家伙虽然气势汹汹,却有些笨拙,好像不知道拐弯似的,横冲都不会,就知道直撞。它又是从狐娃面前呼啸而过。哪里来,到哪里去。 不一会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消停,银狐与白狼嘶鸣的声音又起。 狐娃纠结,去看,还是回到狐屯山? 为什么白狼要引银狐?它们的目的是为了引诱我吗? 银狐知道我在附近,所以并不急于回狐屯山,而是一直在追赶白狼,直到打败它们,杀死它们才会停下来? 白狼并不惧怯银狐,不然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胆子撕打一会又逃跑一会? 上一次,它们在石屋外撕咬,狐娃听得惊心动魄,那时,白狼就逃过了银狐的痛击? 古离子就在这附近? 他在附近更好。既然来了,我母亲在山上反而更安全了,我不妨再跟进,看个究竟,也许能探出父亲的什么线索来呢? 古离子,我迟早都要面对你的。看你是三头六臂,还是金刚葫芦娃变身,或者是二郎神在世! 狐娃远离河边,沿着一条山坡小路,朝着银狐追逐的方向,向前跑去。 跑了一大截,见前面有一座大山,却没有看到银狐和白狼。 这座大山,不比后山矮。月光下,仍显得黑黢黢的巍峨挺拔。 有一条羊肠小路,从山脚下绵延到山顶,很是明显。 迟疑间,狐娃又突然看到,四条白色的光影在半山腰上闪现。原来它们就是银狐和白狼,正往山顶上你追我赶,时而与小路交织。 狐娃不再犹豫,他鼓足勇气,往山上冲去。 跑到山顶,寒气劲吹,树木哗哗,哪里有银狐和白狼的影子? 狐娃沿着山顶四周,继续寻找。 走到一处树木纵深地带,狐娃试探着往前,虽然小心加小心,但是,防不胜防,他还是一脚踏空了,整个人呜啦啦就掉了下去。 他掉下去的,可不是一般的洞坑,而是洞穴。 他轰隆一声落到洞穴的沙石的地面上,眼前一片漆黑。但是,黑暗并不能对他的眼力造成妨碍。他从小就养成了夜视的功能。 他环顾洞穴里的四周,空间不大,周围乱石丛生,像是无人来过的迹象,也不像是动物赖以生存的环境。 还好,自己没有摔到直立朝上的尖石上。不然,谁说不是头破血流,甚至粉身碎骨! 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 又是那古离子施法,引我到这里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调虎离山吗? 天啦!他将我困在这里,他要去杀我母亲? 他要是找到狐屯山山顶上的那座洞穴怎么办?我母亲岂不是性命堪虞? 糟了!护身符在我这里! 我必须尽快走出这个洞穴,赶到我母亲身边! 但是,这座洞穴就像是扣着一顶倒立的锅,底宽肚大腰圆口小,狐娃几经努力,无济于事。他根本上不来。 他坐在石上,仰望上面的洞口发呆,就差没有唉声叹气了。 古离子知道护身符在我身上吗? 他是一个狡猾的老头,我下山的时候,被他发现,知道我是一个人,必定会带着护身符,所以他布了这个局。 看来他每时每刻都跟踪在我们附近,也许他看到了我和我母亲进了狐屯山的洞穴,只是苦于护身符,或者还没有布好局的缘故,一时没有动手。 狐娃突然想起,那兽牛冲撞他,原来是冲着他身上的护身符来的。 有护身符在,蟒蛇、白狼和人都近不了他身,施了魔法也没用,所以古离子就调遣兽牛来冲撞他,是希望那兽牛以雷霆万钧之力,排山倒海之势,破了护身符的七尺之戒。 兽牛以强大的冲劲可以撞到他,将他撞晕,或者撞死,古离子就有办法从他身上取出护身符了。 他只要用长于七尺的竹杆挑取护身符,然后放进一个瓷罐里,或者浸泡在血水里,那护身符就失去了效能。 护身符失去了效能,就仅仅是一枚项链了。根本护不了身的。 古离子为了报痛失弟子之仇,为了夺取护身符,不仅要杀死我母亲,杀死我,杀死那些无辜的鹿,他甚至什么都可以杀掉。 狐娃自从掉到这洞穴里后,就再也没有听到银狐和白狼的嘶鸣了。 他们走远了不成? 银狐战胜了白狼没有? 银狐为什么不来救我? 狐娃甚至憧憬着银狐重演当初将他和他母亲从石屋里救出的那一幕。但是,现在又怎么可能? 古离子设局,不可能囿于过去的层次,他吃一堑长一智,重新布局,定会升级,直到他自己认为毫无破绽满有把握才行。 银狐甚至连这个洞穴都不知道,又怎么救我? 银狐追击白狼,知道我从后面跟上来了么? 狐娃只能表现出对古离子的愤慨,他出逃无策,在洞穴里整整被困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他突然就有了主意。 我手中有刀,地上有石,我为什么不可以将这里的石垒到上面,然后拾级而上,出了这洞穴? 狐娃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总算垒起了石垛。然后,他提着柴刀,沿着石阶而上。 他将头探出洞口,嚯,眼睛都睁不开了。面向东,此时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正在向他招手呢。 他纵身一跃,终于出了洞穴。环视四周,自然的景象,恬静、明亮而美丽。 狐娃没有闲情逸致哪怕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他急不可待地往山下冲去。 下了山,沿着河岸和那条延伸到村里的小路,上了后山,直达狐屯山。 狐娃一路顺畅,再也没有遇到蟒蛇、白狼、兽牛之类的干扰和阻拦。 狐娃站在狐屯山的山腰上,见四下无人,也无大虫怪兽,便向山顶掠去。 仍是一路顺畅! 到达山顶,他又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无动静,这才向林中探入,小心翼翼地摸到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洞口。 他站在洞口,回望了一下,然后迅速地蹲下身,撩开那大树的根系,闪身钻进了洞穴。 狐娃在洞穴里四处张望。他大吃一惊。 整个洞穴空荡荡的,哪里有母亲喜儿的身影? 第28章 胡不理 狐娃的一颗心在怦怦乱跳。 母亲怎么会不见了呢? 莫非古离子真地跟踪到了狐屯山,看到我和母亲进了洞穴,便开始了他的新的布局。 他利用白狼引银狐和我上钩,让我掉进他事先设计好的陷阱,而他自己却进了洞穴掳走了我母亲? 他没有在这里杀死我母亲,全是因为护身符不在我母亲身上? 他这是利用我母亲,引我上钩,他势必要得到护身符?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留下,在这山洞里等我呢? 他恐怕不仅仅是要得到护身符这么简单! 父亲失踪,至今杳无音信,现在,母亲又去向不明,狐娃欲哭无泪,心都要泣血了。 我必须找到我母亲! 狐娃岂止是要找到母亲,他现在连他父亲也要一起找了! 狐娃不敢耽搁时间,他将护身符挂好,按了按胸口,感觉稳稳的,便手握柴刀,出了洞穴。 冬阳如许。狐屯山依旧。树木苍天。阴森静谧。 狐娃踏遍了整个狐屯山,也未见到母亲的影儿,更别说父亲了。 我到哪里能找到我母亲呢? 古离子挟持我母亲不在这里等我,说明他布局的战场并不在这里。与其大海捞针,狐娃觉得还是回一趟石屋。 古离子会不会将我母亲绑架到石屋呢? 他知道我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回到石屋? 狐娃已经考虑不到风险了,他要找到他的父母,再凶险,他都要去尝试。 狐娃回到石屋。石屋空空如也。 他只好将门窗关闭,开始清理房间里的血迹。他要在这里等候母亲。他甚至猜想,他到这里的时候,那古离子一定会知道。 古离子就在附近? 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有任何人上门,更别说父母回到家了,或者是被古离子押到这里。 狐娃又想起了胡不理老伯。我不妨再去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狐娃连夜赶到胡不理家。胡不理家的门还是虚掩着的。 这么多天,这里仍是无人进出? 他走进大门,进了里屋,正疑虑之时,却赫然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胡不理! 狐娃这一惊非同小可! 胡不理大伯一直躺在床上,我之前过来的时候居然没发现? 狐娃上前探胡不理的鼻息,奇怪而又惊喜的是,胡不理气若游丝。他没有死。 狐娃对他进行施救,不一会,胡不理居然睁开了眼睛。 “你永远也战胜不了他。” 胡不理看不见狐娃,说道。 狐娃诧异,我连古离子的鬼影都见不到,谈何战胜他。不过,胡不理大伯说的也没错,古离子何其强大,以我之力,又怎么可能战胜他。 原来,胡不理并不是说给狐娃听的。 “胡不理大伯,你醒啦!” “原来是狐娃!” 胡不理支撑着身子靠到床上,他在黑暗中伸出手。狐娃上前,将他的手握住,手居然冰冷异常。 “真是狐娃,古离子没有杀死你?” “我在这里,好好的呢!” “快,快去救你父母!” “你说什么?” “凤凰山,凤凰山。” 胡不理说着,头一耷拉,便倒到床上,一动不动。 狐娃大吃一惊。他喊了一声“胡不理大伯”,又拉了一把胡不理的手。然而,胡不理手已经僵硬,嘴也回答不了他的话。 狐娃探他鼻息,毫无气息。 胡不理大伯他死了? 事发突然却又奇怪! 胡不理大伯刚刚醒来,说了几句话,就死了。这应该不是古离子布的局吧。 他分明就是在这里等我,告诉我重大信息之后,坚持不住,撒手而去? 他死了,谁来帮我? 胡不理大伯,你在这里安息吧,我去救我父母,之后我再回来为你殓葬。 狐娃跪地,双手合十,与胡不理作别,然后起身,冲出房屋。 凤凰山,他之前没听说过,也没任何印象,不知道其在何处,他必须问人。 他冲出胡不理屋子的时候,正好遇到村里的胡小明,便停下来问他。原来今天是星期日,胡小明不上学。 胡小明看到狐娃,眼神有些异样,听到他问的问题,眼神又现不屑之色。“往东啦,出山口,靠北的便是”。言语中似有嘲笑的意味。 狐娃居然连凤凰山都不知道! 连胡小明都对狐娃这个态度,可见胡小明中了村里的流毒不浅。 狐娃顾不了这些,跑出村子,沿着那条小路,向东冲去。 出山口靠北?凤凰山? 这可不就是我昨晚掉进洞穴里的那座山吗? 管他什么山,找到我父母,就是我的山。 他一口气冲到山顶,却没有看到山上有任何的人停留或走动。他沿着山顶转了一圈,既没发现那困了自己一夜的洞穴的出口,更是没有发现古离子甚至父母的身影。 胡不理大伯记错了? 胡不理大伯还没有来得及对我细说,他就走了。他原本是要告诉我父母具体的位置的? 古离子将我父母转移了? 狐娃极度失望,有气无力。但他不死心,仍站在山顶,依依不舍,四处观望。 这一看,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一个疑点。 凤凰山往西的半山腰上,茂密的丛林之中,有一座水潭。 从山顶往下看,狐娃只能看到水潭的一部分,其形状像月芽。 水潭极为隐密,也只能从山顶上才能被看到。而水潭依附的山势,陡峭险峻,除了山岩,便是茂密的森林。森林之中,乱石荆棘丛生。 狐娃下了一截,就被突出的岩面阻止住了。也就是这片岩面,没有树木,才能让他在上面看到更大面积的水潭。 他只好绕过岩面,换一个角度,进入林地。 尽管爬山穿林是他的强项,但是,这片森林,却让他连进去都难。 树与树之间的乱石及灌木层,密不透风,而且他看到了有大青蛇出没。 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直接爬到树上,然后通过树与树之间纵横交错的枝桠,步步为营,攻城略地,从一棵树爬到另一棵树上。 坚持不懈,他终于掠到了水潭的边上。 水潭如此惊险,一般人谁愿意到这里来,谁又能进得来! 所以,胡村能出门的人,基本都到凤凰山来过。不过,这座水潭,他们哪里来过。他们在山顶上能看到水潭,也仅是一座水潭而已,看看而已,进不去的。 但水潭对狐娃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他希望在这里能找到他的父母。 他能找到他的父母吗? 第29章 水潭禁地 狐娃有多艰辛,他赶到水潭边时,已是傍晚。 四周,森林密布,阴森可怖。靠中间一侧,便是水潭,大约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水潭水面平滑,原来是被一层薄薄的冰覆盖着。晶莹闪烁。 狐娃没有心情欣赏这里的风景,他马不停蹄地沿着水边四处查找。 令他失望的是,他转了大半个圈,还是一无所获。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的活动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狐娃坚信,这里应该是古离子进行有关罪恶活动最佳的选择。 这里静谧,安全,封闭,一般人根本进不来。这里进可攻,退可守,算得上是天然的屏障和隐居地。这里非常适合古离子。 狐娃似乎闻到了父母的气息! 他站在岸边,仰望对面的山体。当他的眼睛转到那边靠近水潭的山岩时,顿时亮了。 水面之上,山体的岩石之中,有一条裂缝。裂缝的土石层上长着两棵对称的岩松。岩松之间,有一个椭圆形的隐秘的黑洞。 谁会在意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黑洞? 狐娃灵机一动,连忙砍下一根树枝,制成杈树棍。 他走到岩石的上方,将杈树棍挂在树上,然后,他双手抱住杈树棍,很快就滑到了黑洞的位置。 洞口远看很小,其实不小。不仅狐娃,就是一个大人钻进去,也不需要弯多大的腰,头低多大的幅度。 狐娃进到洞里。一片漆黑。但他却能一览无余。 洞里空间不大。潮湿的地面。顶上倒立的犬牙交错的怪石,不小心行走就会碰到头的。 里面没有人! 狐娃发现,墙边一隅有一扇石门。 进了石门,里面豁然开朗。空间比狐娃家的三间开的石屋还大,有点像大人们所说的九华山的大雄宝殿了。 周围是石墙,顶上是倒挂的乱石。这应该是一座天然的石窟。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往上是两步的台阶,似是大舞台。 舞台之上赫然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既不是狐娃的父母胡不起和喜儿,也不是古离子。 他是胡不理! 狐娃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眼睛都直了,脑子都要炸了。 “胡不理大伯,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死了吗?” “呵呵,我是这么轻易死去的人吗?” “我明明在你家,看到你躺在床上,对我说了几句话,就死去了。” “呵呵,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 “是你让我来救我父母的,你说凤凰山。” “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功,叫龟息功吗?” “不知道。” “龟息功能将人体内的气温降至零度,如果他不说话,不活动,你是感觉不到他的生命体征的,所以你以为我死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这么做,能引你到凤凰山来吗?不这么做,能破你身上护身符的七尺之戒吗?” 狐娃恍然大悟,更是惊恐。 胡不理原来也是着了古离子的魔力,他俨然是在以古离子的口吻说话。 我道那古离子将我父母劫持,却不给我留下他们去向的信息,原来他是在借助胡不理大伯的口。 古离子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折? 定是为了制服胡不理,这样古离子他就可以一举两得,既能引我上钩,又能排除胡不理大伯帮助我。他反而可以利用和支配胡不理大伯。 古离子有多阴险狡猾! 胡不理大伯的龟息功也是古离子所授? 古离子这样做,全是为了护身符? 是的,护身符! “我父母在哪里?” “你父母好好的,有人正在教他们龟息功呢。” “你说什么?岂有此理!他们到底在哪里?” “你把你身上的护身符交给我,或者放在我们面前的这地上,我带你去见他们。”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我交了护身符,接着你们就杀了我!” “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狐娃见胡不理这么说,便从脖颈处取下护身符,握在手里,然后他上前一步,对胡不理说:“你别逼我,不然,我将它吞了。” 不想胡不理却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吞到肚里也行,那我就可以对你开膛破肚了。”胡不理上前一步,对狐娃说道。 狐娃迟疑。 胡不理又上前两步,这样他离狐娃还不到丈许之地。 我如果逃离,那我就救不了我父母了。硬拼,我可能根本就不是着了魔的胡不理的对手。我怎么办? 这个时候,狐娃终于看清了,胡不理身后的墙体上,有一扇门。想必父母就是被关在这里面。 我父母如果被关在里面,那古离子定是在里面的了。 狐娃急了。千万别让父母也着了古离子的魔法。 狐娃趁胡不理眼睛盯着前方,突然一个侧身,一个弧度,绕到胡不理的身后。 但是,胡不理反映神速。在狐娃到达那扇石门之前,一个转身带闪,抢在狐娃的前面,堵住了他。 狐娃差一点撞到胡不理的身上。 狐娃本欲避开,又如何避得了着了魔力的胡不理。很快,他就挨了胡不理突如其来的一掌。 这一掌,狐娃猝不及防。 他被掌力推出丈许之外,直接摔到台阶之下。幸好落地,不然他就要撞到进来时的石墙了,不头破血流才怪。 狐娃总算没有受伤,他从地上爬起。 刚刚站立,那胡不理已闪到他的侧面,还没等狐娃反应过来,飞起了一脚。 这一脚正踢到狐娃的大腿上。 狐娃整个人腾空而起,直冲而上,然后撞到顶上下坠的石头上。“轰隆”一声。狐娃又重重地摔到地上。 狐娃立时感到疼痛,他用手摸摸头部,鲜血直流。 胡不理一不做,二不休,他趁狐娃坐在地上,立即上前两步,伸手就要抓狐娃手里的护身符。 胡娃就地转身,迅速爬起,然后,他蹿出石门,猛地将手中的护身符投向外面的水潭。 狐娃仅是将护身符投到水里,他站在那潮湿的地面上,看着护身符落入水中,又听到“哗啦”一声响,便整个人闪到墙边。 那胡不理见狐娃抛出护身符,一个飞掠,冲出门外,看也不看狐娃一眼,就直接跃入水中。 狐娃乘机跑向里面的石门,直接冲了进去。 然而,当他看到里面的场景时,目瞪口呆。 第30章 棺材里的父母 狐娃冲进密室,你道他看见了什么? 密室不大,估计仅有外面的“大雄宝殿”一半的空间,却有亮光。原来是一侧的石墙上亮着一盏油灯。 密室地面的中间位置摆放着两副棺材! 棺材非黑木,既像是水晶,又像是玻璃,透明的。就称它是水晶玻璃棺材吧。 一副棺材里躺着狐娃的父亲胡不起,另一副躺着他的母亲喜儿。 这里哪有古离子的人影? 不是死人,又怎么会躺在棺材里? 狐娃心都提到了坎上,他惊骇不已! 他连忙扑上前,扒着棺材看,确实是父母,一边一人。他们面如死灰,身如枕木,寒气逼人。 为什么说寒气逼人呢? 狐娃伏在棺材上,已经感到了整个棺材面冰冷刺骨。而棺材里面,寒气蒸腾。父母身体的两侧下面,已经结成了一层白冰。 他急忙掀棺材盖,哪里掀得动。棺材是密封的,狐娃转了一圈,居然找不到缝隙。 狐娃急得都要哭了! 爹,娘,你们千万不要死去? 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出你们!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身后背着的柴刀。这柴刀,他本来是一直握在手里的。但刚才他进洞的时候,需要双手抱着杈树棍下滑,才将柴刀背到身后。 他抽出柴刀举起,对着棺材的盖面就砸下去。 “呲啦”一声响,棺材盖上裂出了一条缝。 冷气从缝隙里冒出,迅速向外扩散,向空中缭绕,盘旋向上。 狐娃接着将柴刀插入棺材盖,用力撬动。那棺材盖又裂出一块。原来这盖面也就玻璃的厚度,但不是玻璃。 狐娃又用柴刀将整个盖面掀起。寒气更是扑面而来。 狐娃喊了一声“娘”,哪里有答应! 他连忙拉起母亲的双手,使了好大的劲,才将母亲拉坐起来。他用手探了一下母亲的鼻息,哪里还有气息。 他用手捂住母亲的鼻子,希望用自己手上仅有的一点温度来化解母亲面部的寒气。 狐娃就是聪明,奇迹出现了。 母亲突然动了一下鼻子,接着,她嘴里呼出了微弱的一口气。 狐娃松开手,这时,母亲微微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狐娃,眼睛睁大了。脸上的表情,由紧变松,接着蠕动。狐娃一阵惊喜,他试着拉母亲起身。 喜儿居然虚弱地站了起来,她在狐娃的搀扶下,翻出了棺材。 狐娃扶母亲坐在棺材沿上,示意她别动。他着手去救父亲。大约十来分钟,父亲胡不起在狐娃的帮助下,也迈出了棺材。三人相互搀扶着站在一起,就差没有相拥而泣了。 幸哉,父母没有着上古离子的魔力,那龟息功也还没有静默到成功的境界! 古离子呢?他人为什么不在这里? “爹,娘,我们快走!” 狐娃拉着父母的手,便往外赶。 胡不起和喜儿懵懵懂懂,但他们头脑还算清晰,俩人没有犹豫,顺从地跟着狐娃走向外面。 他们走出里面整个的洞穴,奇怪的是,一直没有看到古离子。 这倒好,要是看到了,不知道又是怎样的一番较量呢。估计是逃不了的。 古离子明明是将我父母放到棺材里施以魔法以及龟息功,他自己为什么不在现场呢? 他去了哪里? 我父亲失踪这么长时间,果然是他古离子所为,父亲没有着他的魔力吗? 这又怎么可能? 难道这也是他布的什么局? 我不管这些,先带我父母出去再说。 狐娃带父母出了洞穴,见那水潭中间浪花不断,原来那胡不理正潜在水潭里找护身符呢。看来,这胡不理中了魔法不轻,执意要找到护身符,不然不好交差似的。 他没有被水淹死,算他命大。 那根树杈棍还挂在岩石上方的树上。狐娃让父母依次握紧那根杈树棍,虽然艰难,他们还是爬上去了。 狐娃回头朝下看,胡不理钻出水面,正一只手举着护身符游向洞口。 这个时候,胡不起和喜儿也回头看到了胡不理。他们大吃一惊,眼睛瞪得老大,就差没有叫出声来。 他们一定疑虑,胡不理怎么会在这里? “护身符!” 这下他们同时叫出声来了,因为他们看到了胡不理手中的护身符。 狐娃不作回应。他示意父母尽快离开这里。 “救我!” 三人正要转身,却听见下方的胡不理冲着他们喊救命。 三人转眼一看,那胡不理,正一只手扒在岸边的一颗岩石上,身子在水里打漂。 胡不理不太会游泳,能捞到护身符已经不易,这下体力消耗太大,估计他身上的魔力也在消退。 “快救他!” 胡不起和喜儿异口同声。 他们知道胡不理一向为人低调,从未与人产生纠纷,又是一个村的,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他们哪知道,胡不理是中了古离子的魔力。 这也说明,胡不起和喜儿进了这里的洞穴之后,就根本没有见到过胡不起。 同时也说明,正是那古离子需要离开,才让胡不理来替自己守着这里的洞穴,并守着躺在棺材里的胡不起和喜儿,以期让他俩龟息功附体成功。 涉及到护身符这么大的事,古离子为什么要离开呢? 胡不理刚才着了魔的疯狂,现在却这般的惨状,是不是魔力在他身上失去了效应? “狐娃,快去救他啊!”狐娃犹豫,喜儿又催促他道。 母亲说了,狐娃听令。 狐娃顺着那根杈树棍,下到洞口,接着他走到胡不理面前,然后伸手拉胡不理。 胡不理爬上岸,对狐娃连声说谢。 他没有就势将狐娃拉下水,而且说了感谢的话,这让狐娃相信,胡不理此时应该不受自身的魔力控制了。 胡不理居然举着护身符问狐娃,这是什么? “那就是一个挂件,没有用的,你扔了它吧。”狐娃说。 胡不理看了一下手中的护身符,然后就将它扔到了水里。 狐娃为什么看到了护身符,却又说出这话,他这岂不是视护身符为废物吗? 原来,这护身符是假的,十足的一件仿制品。 狐娃当初在胡不理家,听到胡不理说“快去救你父母” 以及“凤凰山”之后,虽然很急,却也留了心。 他在胡不理家顺手拿了一根细线,又在他家门口找了一块长石,系在一起,用以替换自己身上真正的护身符,以假乱真。 真正的护身符还藏在他身上呢。 胡不理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便跟在狐娃后面离开了洞口,然后爬到山上。 胡不理看到上面的胡不起和喜儿后,大为惊讶。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31章 真相 四人离开水潭,上到山顶,一时却不知道回到哪里好。 石屋和狐屯山的洞穴都不好去了,胡不理的家也难逃古离子的魔眼。 四人正犹豫之时,胡不理突然想起,自家的里屋地下,有一间地下密室,闲置多年,不妨暂时一避。 四个人悄悄地赶到胡不理家,进了密室。 密室不大,十平米左右的空间。靠墙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床前有一条长凳。床侧有柜。柜上有书。书已陈旧。 胡不理点亮了油灯,示意胡不起他们坐。 四人坐下后,不约而同倾听了一会上面的动静,这才放松了一点心情。 “胡不理大伯,你知道你中了魔力吗?”狐娃问。 “是的,我中了古离子的魔力。” “古离子?”胡不起与喜儿同时惊问。 “这都是古离子布的局。”胡不理说。 四个人若有所思,不由自主地都回忆起这几天来的魔幻一般的离奇经历。 胡不理说,古离子第一次找上门来的时候,他躲过了。 他当时就躲在这密室里。 就在那天,古离子离开后不久,狐娃也找上门来,胡不理不便于与狐娃见面。 狐娃那次因为急着要找到父亲,特意来向胡不理求救,他跑到胡不理家时,胡不理家的门是虚掩着的,却见不到胡不理。狐娃以为胡不理也像父亲一样失踪了呢,原来他当时正藏在自家的密室里。 胡不理说,不出几天,古离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胡不理虽然吃惊,但他并不畏惧。 “我们又见面了!”胡不理说。 古离子不说话,却突然伸出手来,在胡不理面前旋起,暗自用力。不一会,胡不理便目光迷离,身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古离子面前。 以前胡不理是有防范的,不想这次,他却那么快就不由自主了。 他感觉自己头脑清晰,意识明显,但就是不由自主。 接下来的什么龟息功,装死,告诉狐娃凤凰山他父母所在的位置,以及凤凰山水潭洞穴里的较量,他都全然不知,似是而非,也真也幻。 只是从水潭里捞出所谓的护身符,他全身打了一个激灵,脑子一摇晃,这才真正清醒了,以致恢复到自己的正常状态。 胡不理说,我感觉冥冥之中,古离子叫我守好门,他自己从洞穴里飞掠而去,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 胡不理所述,与狐娃的判断不谋而合。 接着,胡不起也回忆起自己的经历来。 “我的感觉跟不理兄所说的有点像。”他说。 胡不起那天与喜儿、狐娃一起上狐屯山。在狐屯山山顶,喜儿与狐娃坐在一颗大石上,胡不起就在附近的地方打柴。不一会,胡不起就走出了喜儿和狐娃的视线。 胡不起在半山腰打柴的时候,突然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古离子。 他走到胡不起面前,还没等胡不起反应过来,手在胡不理面前晃了一下,胡不起就失去了意识,跟着古离子就下山了。 胡不起似乎还记得他们一起翻过了几道山,到一个水潭边,进了洞穴。 接着,他就被关在洞穴里了。 直到狐娃砸了棺材,将他从里面救出之后,他才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这么多天,胡不起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就像失忆了一样。”他说。 而喜儿回忆自己能记得的经历,更加离奇。 喜儿说,胡不起失踪后,她与狐娃万分焦急。为防止目标过大,又怕古离子找上门来,狐娃将她带到他曾经居住的洞穴里,然后狐娃就只身去寻他父亲了。 狐娃临走的时候,喜儿还让她带上了护身符。 喜儿因为没有护身符在身边,不敢出洞。但她左等右等不见狐娃回来,急了。隔了一天,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探出洞去察看。 她见四下无人,便走出洞口下山查找了。 当她走到狐屯山的半山腰时,突然看见胡不起从山下走上来。 喜儿大喜,想都没想,就兴高采烈地迎上去。 胡不起虽无表情,却是与她相向而行。 俩人走到一起,喜儿停下脚步,心中拥起无限情思,正要拉他手时,却没想到那胡不起,突然举起手了,给了她猛烈的一个巴掌。 这一掌力道太强,直接将喜儿打趴到地上。 喜儿震惊之余,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她依稀能记得的那么一点,就是有人将她带到很远的地方,又带到棺材边,接着她就躺了进去。 “你们都中了古离子的魔法。” 狐娃对他们说。 “就像先前那胡六斤到我们家的一样?”胡不起问。 “不错。” “狐娃聪明机智,你等于破了古离子的魔力。”胡不理说。 “此话怎讲?”狐娃不解,问。 “古离子的魔力是有时限的。遇热激发得快, 遇冷则慢,也会散去。” “这就是说,在古离子离开一段时间后,魔力在你身上的效应在减弱,又遇冰水,减得更快?” “是这样。” 胡不理与狐娃这一问一答,胡不起与喜儿听得也颇感诧异。 古离子原来利用魔法,费那么大的周折,发动能为他效力的人,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他们同样感到惊奇的是,胡不理虽然一向低调,很少与人接触和交流,但他却能识破古离子魔法玄妙,他这是在帮狐娃他们。 “古离子施人龟息功时,需要解了魔法才能进行。”胡不理说。 “这是为什么?” “龟息功必须是在极度寒冷的状态下才能练成。按照古魔子的要求,必须六小时左右。一旦这人有了龟息功,他就更依附于古离子,不仅身体受他指使,连大脑都受他支配。”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你到我家时,我躺在床上突然又醒来,告诉你,去凤凰山救你父母,然后又死去的缘故。” “当时,古离子在哪里,就在附近吗?” “古离子置人于死地的高超之处,就在于,他在这之前设置了程序,布好了局,他可以不在现场。这就是他能发挥的魔力的效应。” 狐娃听胡不理这么一说,不能不佩服起古离子来。 这个狡猾的老头,我以前低估他了! “胡不起大伯,那你和我爹、我娘之前所中的古离子的魔力,还会发作吗?”狐娃问。 “所以我说,你等于破了古离子的魔法呢。” 胡不理接着又说道:“因为你去了凤凰山,非常及时。晚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你将那个假的护身符投到水里,又砸了那水晶棺材,等于是破了古离子的魔法,这让古离子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他会愤怒的。” 喜儿与胡不起相视而喜。 “那我身上的护身符为什么失去了抗拒魔法的效力呢?七尺之戒从何说起?” 第32章 藏身密室 胡不理对狐娃说,魔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也有一个进益提升的过程。 “古离子的魔法也在进益,已经不是原来的水平了。” “那这护身符不起作用了?” “错,如果不起作用,那古离子为什么在自身魔力提高了的情况下,还要针对你们布局?” 说的也是。古离子这次布的局不可谓不小。 挟持狐娃父母,控制胡不理,给他们施以魔法及龟息功,不仅是为了支配他们,更是为了利用他们。 他的目的应该很明显,主要是为了护身符,并杀了喜儿。或者为了杀死喜儿,而要先解除护身符对她的防护。 但是,情况真是这样吗? “既然护身符失去了七尺之戒的功效,古离子为什么不亲自出面,直接从我这里抢走它呢?” “魔界之人以魔法取胜,以局为先,这样才能显示他们的能力。护身符有七尺之戒,他是不能随便抢到手的。那他正好,施魔设局,这样如果得到护身符,更能显示出他们的能耐。” “这不是在玩弄我们吗?” “也不尽然,古离子主要是通过他布的局,得到护身符,看来护身符对他意义非凡。当然,也许他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暂时还不知道。” “他要得到护身符做什么?” “这就是我到现在,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他还会再来吗?” “古离子离开凤凰山,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布这个局,看来就是为了得到这个护身符,他没得到,应该还会再来的。小心保护它才是。” 狐娃从衣服里层取出护身符,放在手里,然后仔细地琢磨着。护身符虽然精致,但他却看不出它有什么异乎寻常之处。 狐娃把它送给母亲,希望母亲挂在脖子上,保护自己。既然是护身符,母亲戴它最合适。 “狐娃你戴着它吧,娘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喜儿推辞。 “还是喜儿戴着它,不然喜儿就会危险。” 胡不理在一旁说道。 语出惊人。胡不起和喜儿大惊。 “如果护身符不在你身上,古离子就会杀了你,他为弟子报仇,不会顾惜别人的生命。也只有护身符,他才会煞费心思的布局,既想杀了你,又想得到它。” 喜儿不再推辞,这回主动地让狐娃给她戴上护身符。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狐娃问。 “怎么办,静观其变。我们暂时在这里避一避。” “那要避到什么时候?”喜儿急切地问。 “我等我师傅的指令。” 狐娃突然想起,当初他找胡不理,是经过一位白发老人的提醒。 白发老人不仅是狐娃的救命恩人,还让狐娃有什么事可以去请教胡不理,并且送狐娃两只箔片破了古离子先前布的一个局。 更让狐娃既悲且喜的是,四只狐狸死了,白发老人又差来了两只银狐保护他。 “鬼谷生!”狐娃脱口而出。 “不错!”胡不理说。 这时,狐娃又突然想起自己的两只银狐来。 自从那晚银狐追击白狼,一直将他引到凤凰山。接着他就掉进洞里,困了一夜。这不,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它们了。 银狐去了哪里? 白狼又在何处? 胡不理好像能猜出狐娃的心思,对狐娃说:“你现在好像又在为银狐的命运而担忧吧?” 狐娃冲他点点头。 “它们现在应该是在追击白狼,而白狼正在寻找古离子,白狼一边在找,一边在逃。” “银狐会不会有危险?” “银狐从出生那一天起,就伴随着危险。” 就这样,四个人待在密室不敢出来,一直到当天晚上。四人太累,各自靠在墙上、床上、椅上眯了一会。 子夜时分,胡不理侧耳倾听上面并无动静,便小心翼翼地将密室出口的地板移开,他探出头来。 并无异常! 他转身吩咐他们三人就在下面休息,他自己出了密室,然后将密室出口的地板复原。 他走到门口,向外探出头,外面静悄无人。 他这才回身将门关上,一个人躺到自己的床上休息。 这之前,村里胡森林因有事,曾到胡不理家找过他,见他不在家,门窗大开,也没在意。隔了一天,又来找他,还是不见人,觉得情况不妙,便把这情况向村长胡山海汇报了。 胡山海带人来查看,感觉他也许出事了。出了什么事,无从查起。 被山上野兽吃了?也未不可。 又过几天,村里一致认定,胡不理失踪了。 胡不理家本来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没有人在意他家门窗是关是开,村长只是将他家的门掩了。失踪不等于死亡,也许他会回来呢。 所以这些天,胡不理被古离子施了魔力,请了出去,几乎没有在自己家里出现。除了狐娃和他父母,没有人看见胡不理,也没有人在意他。 这倒给了他清静的时间。 清静是好,但这是否能淡化或者转移古离子的注意力呢? 一连几天,平静的过去。狐娃和父母能上下自由的活动了,但一直吃住在胡不理家,显得十分的不好意思。 他们期盼着的鬼谷生,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这天早晨,狐娃向胡不理建议,他出去看看,特别是看看自家的石屋以及周围的动静。 胡不理认为,这样也好,师傅不来,他们长期住在这里也不是事,迟早会被古离子发现的。被动不如主动。 狐娃背起柴刀,准备出门。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听到敲门声,四个人顿时警觉,也颇为紧张。 村里不会有人敲门的,敲门的一定是古离子。 胡不理示意狐娃及他父母下到密室。他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就是遇上古离子也没什么,如果能保得狐娃他们一家平安,也算值得。 等他们下去后,他复原了密室洞口的那块木板,前去开门。 出乎他预料的是,门口站着的却是胡输前。 胡输前自从胖婶死了之后,也是一个人独居。胡不理与他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面,交集更少,交流没有。这会儿,他却找上门来。 胡不理正要问他话,却见胡输前站在门口,对着胡不理翻白眼。 接着,胡输前将手伸到头上,五只手指插到他蓬乱的头发里。 胡不理以为他挠自己的头皮,哪知道,他伸出的那只手一把将自己的头发抓起。 接着,奇怪而又恐怖的现象发生了。 胡输前的脖子突然从中间开裂,鲜血直流。随着“嘶啦”声起,很快,他整个的脖子断了。 胡输前的头,被他自己的那只手高高拎起,而他的身子站在原地不动。 胡不理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胡输前怎么会死到我家门口? 第33章 惊魂之夜 胡输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脖子的断裂处,血仍然不停地从里往外涌,有点像洪水之时河里突然出现的管涌。 血顺着他的身子一直往下流。 他整个身子血液闪亮,地上也映红了一大片。腥味四溢。 胡不理能不骇然心惊吗? 正当胡不理不知所措之时,胡输前突然倒地。他倒地之后,身子横在胡不理家的门口,头滚落到一边。那眼睛还瞪着天空。 胡不理更是大惊失色! “杀人了!杀人了!” 不知谁在喊! 这喊声之后,胡不理家门口的外围很快就聚了越来越多的人。 咿呀咋舌,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啧啧愤慨,掩面惊呼甚至喊叫! “不是我,不是我!” 胡不理站在门口,只能这样为自己辩护。他的辩护显得非常苍白无力。 这时,胡山海来了。他用手捂着自己的鼻子,走到门前。他成了离胡不理最近的人。 “胡不理,你敢杀人!”胡山海厉声吼道。 “我没有,我没有!” “都看到了,你还狡辩,你是自己投案自首,还是我们绑了你押你去?” 胡不理有口难辩,站在那里,浑身哆嗦,手足无措。 “胡六斤,胡森林,你们给我将胡不理绑了。胡双喜,你带几个人将胡输前的尸体送到后山埋了,把这里的血迹清理一下。”胡山海大着嗓门喊。 很快,胡六斤、胡森林从人群中走出,理直气壮的冲到胡不理面前。 胡不理束手就擒! 他很快就被人押着走了出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这里归于平静。 说到胡不理杀了胡输前,这非常符合胡山海和全村人的判断。 他们认为,胡不理应该早就与胡输前有仇,他一连失踪了这么多天,原来是要与胡输前作一个了断。 那胡输前是个老实人,先前胖婶在世时,就活得有点憋屈。胖婶死了,全村人都同情他。 现在,他突然死在胡不理家门口,全村人的怒火不喷向胡不理还能喷向谁? 这个时候,眼见死人为实,谁又能理智地为胡不理说一句公道话呢? 大家看到了死人,却没有看到这人是怎么死的,这也不能断定胡输前就是胡不理杀的。但是,谁来说这个理呢? 狐娃和他父母对于外面的场景,没有见到,却听得清晰。 狐娃心想,没有经过激烈的搏斗,也没有任何的厮杀,胡输前怎么会突然死去? 胡不理怎么可能杀人? 古离子! 是了,这定是古离子做的局。 古离子一连很多天,鬼影不见人,现在他“胡汉三又杀回来了”,新一轮的绞杀从这里拉开帷幕了? 他的序幕刚拉开,就牺牲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胡输前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 他既然知道胡不理藏在家,他让胡输前找上门来,那他一定知道狐娃一家也藏在胡不理家了? 胡不理这一走,凶多吉少,却将狐娃与他父母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古离子排除了挡在他面前的一个干扰,那就是胡不理。 现在,他可以放手一搏,直接对付狐娃和他的父母了? “这里不能久留,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狐娃深感危机,对父母说道。 离开这里,去哪里呢? 石屋是没法回了。古离子上次血洗石屋,用心良苦,他不惜屠杀那么多无辜的鹿,但狐娃与他母亲仍然逃过了一劫。 接下来,古离子又怎么会忽略石屋呢? 狐屯山的洞穴也不能去了。 即使古离子还没有发现洞穴的具体位置,但上次狐娃与他父母在洞穴附近出现,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那狐娃他们能去哪里呢? 到了晚上,狐娃仔细地倾听上面好长时间,见并无动静,便悄悄地从密室里出来。 他走到门口,将外面的门打开,探出头向外观察。并无异常。 狐娃回身,引他父母出来。 三人就像老鼠出洞一样,小心翼翼,瞻前顾后,左看右看,终于走到外面的屋子。 狐娃第一个探到门口,又查看了一次外面,这才侧身,向父母招手。 这似乎是可以出去的,偏偏喜儿走到外屋的中央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不看还好,一看,她顿时吓了一跳,接着目瞪口呆,差一点惊叫出声音来。 那悬梁之上,有一双大眼正瞪着她看。 这双大眼深邃而又透明,放射出一种慑人的绿色的光。 眼有多大? 就像胡村人家屋顶上的烟囱出烟口。 这分明就是一条巨蟒! 蟒蛇的头部悬在横梁之下,身子拖在横梁之上,一直拖到屋顶一侧看不见的地方。喜儿只能看到它粗黑的轮廓的一部分。 喜儿愣在那里,胡不起走在她后面,差一点撞上她,幸好即时止步。 胡不起也看到了前面上方横梁之上的巨蟒,心跳顿时加快。 狐娃也发现了母亲的神态,他立时警觉,抬起头来。 蟒蛇的头部正好悬在狐娃与母亲之间的上方,正对着喜儿虎视眈眈,喜儿哪敢往前迈出一步。 狐娃不敢发声,他悄悄示意母亲后退。 喜儿和胡不起蹑手蹑脚地往后移步,几乎是同一步调。 他们往后退了三步,那蟒蛇一点也不想再给他们机会走出自己的视野,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喜儿。 喜儿本来全神贯注于上方,它这一闪扑,喜儿惊惧,又迈不开腿脚,立时就倒向胡不起身上,带动胡不起,俩人一起倒在地上。 俩人能一起倒在地上,已是万幸。如果喜儿倒不到地上,那她就会被蟒蛇咬住了。 蟒蛇没有咬上她,是因为狐娃随机应变,快速反应,蟒蛇挨了他猛烈的一刀。 柴刀不是一般的刀,它是专门用来对付强有力生命的(树也有生命)。 这一刀下去,直接砍断了蟒蛇伸出来的脖子。 蟒蛇脖子的断裂处血液喷涌。蟒蛇的头部掉到地上,滚出了一米多远,止于墙边。 蟒蛇粗壮的身子朝下,血液由喷涌变成喷洒,这有点像狐娃母亲所说的城里人浇花的喷洒。 狐娃顶着血液,扑到母亲身边,拉母亲起来。 喜儿起身,结果地上的血液打滑,加上她高度紧张恐惧,又摔倒了。 好长时间,喜儿和胡不起总算艰难地站了起来。 狐娃示意他们站好,正准备带领他们冲向门口,然而眼前突然出现的情况,更是让他们赫然心惊。 他们哪里还能逃得出去? 第34章 逃生 三人怎么逃? 那蟒蛇本来挨了狐娃一刀,分成两段,头部滚落到墙边,身子从横梁上朝下耷拉着,但是,它却没有死。 它不仅没死,还在脖颈的断裂处,又长出一个头来。 头上有犄角,黑而坚硬。除了角,它几乎整个的头部被一张大嘴所掩盖。 嘴像一个镜框,里面向外伸出两排白牙。牙的形状有点像弯刀,弯刀的锋与尖朝下,正对着狐娃他们。 下面看不到它的眼。原来眼长在角上,就一只。 这是蟒蛇与什么怪物的混身? 简直就是变异中的异形! 看到这样的一个怪物,狐娃他们能不毛骨悚然? 狐娃再也不奢望补它一刀,能像刚才那样砍断蟒蛇的脖子。狐娃似乎预感到,这家伙生长出来的头部,并不是那么容易就送给他砍的。 看它的牙和角有多坚硬!头部有多灵活!这就说明,这个变异了的蟒蛇更难对付。 狐娃止步,接着后退。 三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后退。步伐之慢,慢到日月移动地上的树影。他们生怕快了一点,就会惊动上方的怪物扑下来。 狐娃握紧手中的柴刀,紧到手心都出汗了。 三人一直后退,好在蟒蛇没有扑下来。 他们退到里屋,然后将门突然关上。里屋是胡不理之前的卧室。他们待在这里,暂时还没有下到地下密室的打算。 如果进了密室,那就是进了没有退路的堡垒,全看敌人的炮火有多强烈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外面屋子传来惨烈的嘶鸣声。 像是蟒蛇与什么动物的厮杀! 狐娃很快就认定,是银狐,是银狐在与蟒蛇厮杀! 狐娃难得的一阵欣喜。他欣喜的表情很快就传给了父母。喜儿和胡不起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银狐,好样的。关键时刻,银狐总会出现! 银狐能战胜这狰狞可怖的怪物吗? 三人的心随着外面的厮杀而加速跳动。 不一会,突然什么重物摔到他们所在的里屋朝外的门上,“轰隆”一声,落到地上。接着,又是“呲呲”声响。 再接着,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这里归于沉寂。 狐娃三人心有余悸,竖着耳朵倾动,仍然不敢乱动。 大约十几分钟后,狐娃感觉外面确实安静了。为小心起见,他示意父母还是躲进下面的密室。待父母下去后,他这才悄悄将里屋的门打开。 外面,异形蟒蛇不见了,银狐也不见了,唯一可见的,就是地上到处都是血。 中间的地上,血液凝固成厚厚的一层,透着门外映进来的淡淡的光线,泛着光泽。 蟒蛇死了吗? 蟒蛇如果死了,那地上怎么没留下一点蟒蛇的残骸? 银狐去了哪里? 银狐吃了它们? 银狐的胃又怎么能塞得下蟒蛇巨大的身躯? 不管怎么样,威胁解除了,这是值得庆幸的。狐娃跑到屋外,四下查看了一番,既无人畜的走动,也没有看到古离子的鬼影儿。 他立即返身,通知父母撤出这里。 三人总算顺利的撤出这屋,然后一溜烟地转入村口那片林区。 他们已然看到不远处的自家石屋,既感亲切,又感恐怖,但他们哪敢进? 下一步去哪里呢? 正纠结之时,喜儿突然有了主意。 “有一个地方,应该说,比较安静,也比较安全。” “娘,什么地方?” “你爹应该知道,不过,路有点远。” “娘,你快说!” 胡不起笨头笨脑的,哪里想得起来。喜儿告诉他们,她娘家在县城里的屋子,是座宅院,应该是空闲着的。 莫大的喜讯! 胡不起恍然大悟! 狐娃欣喜! 远离胡村是非之地,远离狐屯山这一片恐怖地带,远离古离子布下的局以及他布局的地盘,何乐而不为? “娘,我们现在就走。”狐娃拉起母亲的手,说道。 喜儿冲狐娃一笑。三人便沿着那条小路一侧的绿荫地带,出了村庄,向县城方向进发。 非常幸运的是,他们连夜赶到县城的时候,并无波折和受阻,一路顺畅。 古离子这时候去了哪里? 进了县城,虽然是夜晚,但喜儿就有了一种亲近感。 城墙依旧,街巷交错,树木稀疏,不见人影。这个县城,是古桐国国都的旧址。 古桐国有多古? 它可以追溯到三千多年前的商朝。 那时,这里北边和西边依大别山而居,南临长江水域,东向平原,平原的尽头是大海。地处江淮大地,山水之间,因盛产油桐树和桐油而闻名。 桐油大量被国家所用,商王欣喜,就叫它桐国吧。桐国因此得名。 但是,桐国由于战略位置显赫,战火伴随着历史的延续,绵延不断。 只是到了明清时期,这里及走出去的一些文人雅士,修书立说,形成洪流,声震九州。这地方就由战场,变成了文都。 试想,一个县域的文化,居然能形成强大的流派,引领中华文化二百余年,这在全国,哪里能找到? 喜儿父亲就是受文都文化的熏陶,由一个私塾里的学童变成了县城里的一大财主。 但是,时过境迁。财主日子不好过,他将喜儿像扔包袱一样丢给了老实巴交的胡不起,自己老两口一夜之间转铺盖逃了。 逃到哪里,他们事先没向喜儿透露,喜儿哪知道。所以,他们就留下了这座带院子的空屋,叫宅院。 喜儿当初还纳闷,他们出逃,为什么不带我呢? 喜儿现在想来,他们定有他们的苦衷。他们是为喜儿好。 这座宅院,铁将军把门。铁将军,也是锈迹斑斑。 院墙外面,枯草深厚。有枯萎的藤蔓爬到墙头和铁门之上,无生命特征的躯干,毫无生机地对着墙里耷拉着头。 喜儿没有钥匙。狐娃见四下无人且安静,举起柴刀,对着那锈迹斑斑的铁锁,就砸了下去。 就一下。多一下,狐娃还担心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呢。铁锁散开落地。 三个人鱼贯进了院子。 院子荒芜。也是枯草深厚。树木有青有枯。门边一隅的水井,被枯萎的藤蔓包围。院墙一边的石板上,堆放着柴火。 胡不起在这堆柴火前留连往返。他似乎认得,这堆柴火就是他当年的供货。 就是这趟供货,他碰巧遇上了喜儿,并幸运地娶了她。 里面的房屋,也是铁将军把门。狐娃如法炮制,他手起刀落,锁裂门开。三人又是鱼贯进了屋。 进了屋,狐娃突然大惊! 古离子在卜街给人算过命。 我们到了县城,就是离卜街近了,谁说不是离古离子近了呢? 第35章 床上女尸 一家三口,像逃荒避难一般,终于在这座宅院里安顿下来。 他们进的屋,是狐娃外公留下的一座二层楼的楼房,似阁楼。上下各有四间房,砖瓦结构。 上层的最里间,就是喜儿曾经的闺房,现在就成了喜儿和胡不起的卧室。 狐娃就住在他们隔壁的房间。 他们又重新找到了家的感觉。 狐娃对他们说,新来乍到,外面的环境不熟悉,家里的米和柴都有,我们暂时可以不要外出,等过了一阵子再说。 狐娃现在俨然成了家里的权威了。他说话,不仅父母相信,而且也听。 经历了那么多,胡不起和喜儿也只能相信狐娃,他们遇到的灾难不断。事实证明,只有狐娃才能化解。 不出去也好,一家三口能在一起,就是幸福。 但是,既然是生活,一家三口也不能坐吃山空,也不可能不与外界接触。人可以将自己封闭一时,但不可能封闭永远。 几天之后,狐娃见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便嘱咐父母留在家里,哪儿也别去,而他自己,却悄悄地出门了。 他第一次出门,是要观察一下这里周边的环境。 环境很好。这里地处城市一隅,偏离闹市,独处幽静的河边。 出门向前,经过一段稀疏的林区的土路,就能走上环城河的河堤。河堤本身就是一条石子的路。也就是环城路。 门口稀疏的林区的两边,分别住着两户人家,都是宅院,算是他的邻居。 原来,这里过去还是一片富人区呢。所以说,喜儿父亲,也就是狐娃的外公,人称老爷,是个财主呢。 但喜儿对这里的环境并不熟悉。 她是小姐,大家闺秀,平时很少出门。以前一出门就是很久,因为她上的是外地的女子寄宿学校。 狐娃出来的时候,特意选择在傍晚。他选择这个时候,是想避人耳目。 这又如何能避得了? 出门上了环城路,向西,还不到十米,就看见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孩抱着一棵大树在看他。 这么晚了,应该回去吃饭才是,但这男孩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你是新来的?”男孩问。 “是的。” “我们是邻居。” “你为什么这么晚了不回家呢?”狐娃问。 “我在等我爹。” 男孩告诉狐娃,他叫陈小果。今年五岁。狐娃也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和岁数。 “胡娃?胡家的娃!”陈小果笑了。他哪里知道,他真实的名字就叫狐娃。 陈小果邀请狐娃到他家去玩。 狐娃觉得,认识这个新邻居也不是坏事,大家都住在一起,说不定以后还能互相帮忙呢。便欣然前往。 俩人直接进了院子,进到里屋。 陈小果进到里屋是准备拿玩具的,但狐娃进来的时候,却被吓了一大跳。因为,他看到,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狐娃在想,这应该是快到吃饭的时间,为什么床上躺着一个人呢? 该不会是病人吧? “这是我娘!”陈小果看出狐娃的疑虑,对他说。 狐娃这时才看清,床上着实躺着一个女人。这女人头发零乱,脸色乌青,身上盖着床单。 “你娘病了?” “不是,她死了!” 狐娃大吃一惊。 死了?死了还躺在床上?死了,他父亲还外出? 陈小果说话,更是显得如此轻描淡写,好像床上死的不是他母亲似的。 “她怎么会死了的呢?” “她死了都两年了!” 狐娃更是吃惊。死了都两年了,还躺在床上。这真是奇闻。 “她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人打死的。” “你为什么不找打死你娘的人算账?” “我爹不让。” 想想也是,大人死了,让一个小孩去找人家算账,不仅说不过去,更是毫无胜算,简直是冒险。 “那就这么算了?”狐娃问。 “两年来,我爹一直在找杀人凶手,他说,等报了仇,再将我娘殓葬。” 狐娃心里舒坦了一些,颇有点同情和敬佩陈小果及他爹了。 俩人在一楼客厅里玩了一会,天色已黑,狐娃便向陈小果告别。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位中年人。他脸上有血迹,身上也是,一只手按着自己另一边的胳膊肩。 但是,狐娃却没有看到他的另一只胳膊,显然那胳膊是被人砍掉了。 狐娃赫然心惊! 陈小果看到这种状况,喊了一声“爹”,脸上青筋暴起,顿时吓哭了。 狐娃反应很快, 立即上前搀住他。 “小果,快拿药和纱布出来,给爹抱扎。” 中年人,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显然他痛得难熬,说话吃力。 陈小果擦了一把眼睛,立即奔上楼。狐娃扶中年人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中年人紧咬着牙关,脸上带着血迹的皱纹一张一弛,还有汗渍。 很显然,这个人就是陈小果的父亲陈硕。 不长时间,陈小果便将他们家的药箱拿下,并从里面拿出云南白药和纱布。 陈硕放开手,狐娃不忍目睹。 什么人如此残忍,竟将他的胳膊从肩下部位砍断? 血肉模糊,有的血迹凝成痂,其余的部位,那红的还一点一点地往下滴。而被砍下的胳膊却不见了。 陈硕可能只顾着逃命,想不起来或者也是没有办法带回那只胳膊了。 性命保住了,但陈小果的父亲已经成为永远少了一只胳膊的残疾人了。 抱扎好了伤口,陈硕舒缓了一些,他总算镇定下来。 “你是谁?” 他看着狐娃问。 “隔壁的邻居,过来玩的。”陈小果帮狐娃作了回答。 “叔叔,什么人把你砍成这样?”狐娃急切地问。 “什么人,还不是钱麻子!” 虽然是一个小孩子问,但陈硕还是带着一种愤恨,脱口而出。 “钱麻子又是谁?” 狐娃又问了一句,陈硕不能不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他了。 这孩子这么小,比我儿子更关心我的情况,而且问得这么细,说明他有心。这小孩有点不一般! “恶魔,我不会放过他的!”说到钱麻子,陈硕气涌丹田。 这个叫钱麻子的人,打死了陈小果的妈,又砍了他父亲的一只胳膊,别说陈硕愤慨,就是狐娃,也是义愤填膺。 “我看到钱麻子,定会一刀杀了他!” 狐娃愤愤地说道,接着便向陈硕父子告辞,转身回家了。 第36章 钱麻子 “隔壁住着的那家,叫陈硕,你认识吗?” 狐娃回到家,问母亲。 “不认识!” 喜儿说的是实话。 陈硕一家三口两年多前才搬过来住,虽有短暂的时空交集,但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怎么会认识。 陈硕原是乡下的农民,他携妻拖子,住进这么好的宅院,既是幸运,其实也是巧合。 这座宅院原先住着的人家,主人叫常年。常年虽有钱,却福不大。 他早年娶了个老婆。老婆生下一个儿子后,就死了。儿子长大后,出了国,后来就不联系了。 常年后来看上怡红院里的花魁,他花钱赎了她并将她娶回家。 谁知道,这花魁一直不能生育。 两年前,常年夫妻同时得了绝症。 常年膝下无子女,只好遣散了家中的佣人,邀乡下唯一的亲戚,也就是侄儿的陈硕来服侍,并准备让他继承遗产。 俩人死后,这套宅院和一些其他的资产就留给了陈硕一家三口。 虽然住着好房子,但陈硕贫苦出身,平时闲不住,便在城里找了一份打工的活。而妻子,也即陈小果的妈李沉香,在家做家务,并带孩子,可谓相夫教子。 一家三口,小日子也还不错。 偏偏有一天,李沉香上街修鞋,遇上了钱麻子,接踵而至的麻烦和祸端便开始了。 钱麻子是谁? 钱麻子只是街上一个修鞋的老头。因为脸上有麻点,又姓钱,所以人称钱麻子。 钱麻子在东街修鞋已经很长时间了,修鞋技术到位,又能说会道,算是小有名气。但他有一套花拳绣腿,攻心迷术,却鲜为人知。 李沉香那天坐在钱麻子的摊位上看他修鞋,时不时被钱麻子引着说话。 说着说着,无人的时候,她鬼迷心窍,居然站起身跟着钱麻子去了他家。他家是座落在城郊的一座小木屋。 她到了他家,被钱麻子催眠,接着躺到床上。 不知道是钱麻子一百零一回出现偏差还是李沉香一个农村的少妇被异性接触就会产生强烈的过敏反应,她突然惊醒。 她惊醒的时候,却感觉到钱麻子趴在自己身上。一副多么丑陋而又狰狞的面孔。 李沉香强烈反抗! 无奈钱麻子力大身重,李沉香怎么推都推不下他。 李沉香恨从心中起,她急中生智,突然伸出双手一把将钱麻子的头抱住,然后一口就咬掉了他的一只耳朵。 “哎哟!” 钱麻子痛到极限,彻底暴发了。 他双手撑床,硬是撑开李沉香的双手。接着,他眼球似要暴裂,恶从胆边生,咬牙切齿,聚了全身的力,给了李沉香沉重的一击。 这一掌打到李沉香的面门上。李沉香头一震荡,便耷拉着不动了。 李沉香死了! 当天晚上,陈硕不见妻子回来,便问小果,这才知道她出去修鞋,一直未归。 陈硕不放心,便去找她。找了一晚上,也未找到李沉香。他只好回家,打算第二天接着再找,找不到,他只有报案。 她不会借着修鞋离家出走了吧? 她会不会被人拐跑了? 或者,她遇到了什么不测? 陈硕苦思冥想,实在找不出她连夜不回家的理由。 第二天一早,陈硕安顿好儿子小果,又开始出门找妻。当他打开自家的院门时,眼前出现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 李沉香直挺挺地躺在门口的地上。她脸色傻白,衣服不整,一边脸更是极度浮肿。 陈硕上前,喊她,没反应。扶她起来,一动不动,也是没有半点反应。他一探她鼻息,这才知道,她已死去。 陈硕的心像被刀子割了一样。他仰天长啸“天啦!” 半天,他才恢复过来。看看外面,并无人员走动,他只好将李沉香抱回家中。 人活着出去了,回到家却是死人。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怎么死的? 谁杀了她? 看着死去的妻子,陈硕悲从心中起,愤从胆边生,气从胸中发。他发誓,一定要查明真相,找出真凶。 接下来的时间,陈硕将工作都辞了,他开始了追查真凶的历程。 谁能预料,他这一查,就查了两年。 陈硕早就锁定了钱麻子,但关键是,钱麻子自从打死了李沉香之后,便不在东街修鞋了。钱麻子本来就很神秘,谁也提供不了他是从哪里来的,去了哪里,又是住哪儿。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前不久,陈硕终于查出钱麻子的住所,也就是那座小木屋。 冤有头,债有主。那天下午,陈硕从家拿了把砍刀背在身后,出发了。他出发的时候,陈小果还有些担心,力劝父亲,务必小心。 陈硕潜到钱麻子的住处,守在小木屋的外围。 不一会,陈硕果然看见钱麻子戴着猴帽,走出了小木屋。 这家伙很会伪装自己。大冬天的,头上戴着猴帽,仅露出两只眼睛,他身上穿着二五式的大衣,将自己裹得紧紧的,他走起路来,俩手插兜,谁能认出他就是钱麻子。 但陈硕认识。陈硕见他离开房子,便翻入他家的窗户,守在他家门后。 傍晚时分,钱麻子拎着一袋东西回到家。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关门,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向他砍来。 谁知道钱麻子反应快,立时闪躲。那砍刀只把他那二五式的大衣削了一个长口子,没伤到他半点皮毛。 这给了钱麻子反击的机会。 前面说过,那钱麻子不仅会迷人心术,而且还会一点花拳绣腿的功夫。陈硕也仅是一个庄稼汉,现在是农民工,有点力气管什么用,不会武术。 俩人打斗不到三个回合,陈硕的砍刀就落到钱麻子手中。 钱麻子心有多狠,又有多毒,等陈硕拿起靠墙的扫帚打他时,他一刀就向陈硕砍去。 那刀直向陈硕的门面而来,陈硕算是本能的躲得快,不然,他整个人都被钱麻子削成了两半。 陈硕头和身子保住了,他的胳膊却挨了他重重的这一刀。 陈硕穿的衣服不厚,那刀之前又被他磨得锋利。 他直感到一阵钻心的痛楚,自己的一只胳膊被砍断了。断裂处喷着血,胳膊很快就掉到地上。陈硕立时用手捂住断裂处。 血在喷涌! 陈硕感觉到,再这样下去,不是被钱麻子砍死,就是失血过多,也会死的。 他咬紧牙关,忍住剧痛,奔出屋外。 钱麻子极想杀死他,心想,他要是这样地逃走了,只会给自己留下隐患,便追至屋外。哪知道,这陈硕打不行,跑得却快。 钱麻子看他跑进巷子,又心想,如果自己再去追一个流血的人,只会引来街上人的关注。 钱麻子不敢追了,他回到屋里,着手处理年地上的血迹,并做好了外出避一避风头的打算。 陈硕沿着巷子,边跑边扯下自己的衣服将伤口捂住。 陈硕回到了家。 他让儿子陈小果和狐娃看到了他失块落魄而又失去胳膊惨痛的一幕。 第37章 追踪 狐娃心里一直惦记着陈小果的爹陈硕。 好好的一个人,老婆被人打死了,自己又失去了一只胳膊,这都是钱麻子干的罪恶。别说陈硕有多仇恨了,就连狐娃也义愤填膺。 陈硕少了一只胳膊,报仇更是无望。 狐娃提出帮他报案,却被他拒绝了。 陈硕要将伤养好了之后,用自己的方式报仇。连狐娃都觉得这多半是他的一厢情愿。 怎么报仇? 就这样,大半年过去了,现已时至秋天。 陈硕伤养好了,但是,胳膊仍然是少了一只,这恐怕是永远的痛了。他终究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能为自己和妻子李沉香报仇雪恨。 狐娃及父母这大半年,住在城里,也比较安稳。 古离子终究没有找上门来。他们也没有遇到什么不测。算是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 胡不起早就不打柴了。他在县城里找了一份工作,当建筑工人,基本上是早出晚归。而喜儿和狐娃主要在家。喜儿做家务,并教狐娃识字。 这一天,狐娃一个人在街上逛,突然想起卜街,就是那条令他印象深刻算命摆摊的半条街。 古离子先前在卜街摆摊,给他和父亲算过命,原来他早就在布局,只待狐娃上钩。 狐娃万幸,几经周折,总算摆脱了他的魔爪。 之后,古离子就鬼影不见人了。 狐娃心想,这里离卜街近,我不妨去看一看,我自己小心就是。 狐娃一个人向卜街走去。刚走到卜街入口,出乎他预料的是,那古离子正坐在原来的摊位上,低头看书。 古离子的穿着与去年无异,仍然是一副老夫子的样子。 面前摆着的纸牌也是过去的样式。他看的似是一本古书。 好你个古离子! 狐娃愤慨了! 你作恶多端,残害无辜,干了那么多的坏事,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这里算你的青天白日命。我倒要看看,你见到我是什么反应。 光天化日、众目睦睦之下,你敢杀了我不成? 狐娃正要上前,却突然停住了。 这家伙不会又在布什么局,玩什么花样吧? 这么长时间,他找我无着,特意在这里摆摊,就是为了引我上钩? 我才不上他的当呢,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买的到底是什么药。 狐娃蹲在街边不起眼的地方,两眼一刻不离的观察着古离子的位置。 那古离子不动声色,一直在看书。 他看书也怪,大白天,却是戴着墨镜看书。而且更怪的是,他看书却不翻书。原来看书只是做样子,眼珠定是在眼眶里打转,并时不时地透过墨镜,注视着外面的行人。 这古离子胆子也大,在外面不断的犯事,依然在这里摆摊,就不怕仇人和警察找到这里? 狐娃在这里蹲了两个时辰,仍然不见古离子离开,而他摊位前更是不曾出现一个找他算命的人。 他算命,估计也是有一阵没一阵的,名气不大,找他的人,不是回头客,就是碰巧的。另外,他在这里摆摊,说不定就是他的一个幌子。 狐娃心想,没有生意了,还硬撑着,难道晚上还在这里不成? 傍晚时分,古离子却站起身来,他开始收摊了。 以狐娃的观察,他认为,古离子是不会发现他的。 魔界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注意到离他很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呢。 古离子收拾好摊位,纸牌和书,折叠的椅子都放在身后的背包里。他向狐娃这边走来,并大模大样地从他面前走过。 狐娃心想,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从来都是躲在暗处,但他总该有他的住处,或者踞点吧,我不妨跟踪他。 狐娃看古离子走远,便悄悄地跟在他后面。 古离子穿街走巷,天黑了时候,居然出了县城。 原来他并不是住在城里? 他沿着那条土石公路,一直向西。 向西,那不是胡村的方向吗? 但是,古离子走了一程,却在公路的岔口处往北,并非是往胡村。狐娃生疑,但他不想放弃,接着跟踪。 又走了一程,狐娃恍然大悟。 这不是芙蓉镇吗? 原来古离子是要回到芙蓉镇。莫非他就住在芙蓉镇上? 芙蓉镇阴森静悄,既无人影,也无鸡犬之声,更是不见一户人家的灯光烛火。 古离子几乎是穿镇而过了,但他走到镇边一隅的一座木屋时,却停了下来。 他停下之后,回身查看了一下。见无动静,便从身上拿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又关上门。 狐娃赫然心惊! 这不是黄姑的住处吗! 黄姑的木屋,狐娃虽然没来过,但他根据胡不理大伯的描述和分析,定是这里无疑。 古离子怎么会来这里呢? 黄姑死后,这房子就过到古离子户下? 要么就是他占了这房子? 但至少,黄姑生前,他们是认识的。不然,他在县城,她在芙蓉镇,怎么人一死,他就住这房子呢? 狐娃心想,好你个古离子,我终于知道你住的地方了,你跑不掉的。 狐娃准备转身回去,他担心父母在家牵挂,但是,他刚转身又犹豫了。 我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再观察一下呢。这家伙回到这里,如果真接休息了,我再回去不迟。他如果回去之后,又外出,赶到胡村呢,那又怎么办? 我们在胡村的时候,他知道我的行踪和住处,我们正苦于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呢? 我继续跟踪他,看他是去了凤凰山的洞穴还是其他的什么地方? 既来之,则安之,我跟人跟到底,一定要查出这家伙的底细。我小心就是。不然,我一旦被他发现,他是不会放过我的,还有我父母。 狐娃悄声来到木屋后身,然后扒在后窗的外面。 好在外面阴暗,伸手不见五指。狐娃倒不用担心,外面有人走动时会发现他。 窗户是关着的。里面并无灯光。狐娃侧耳细听,原来里面有说话声,似是男人说话的声音,他大为惊讶。 这房子里面原来就有人? 那会是谁呢? “你总算在这里安静下来,没有在外面惹事。” “师傅批评的是。” “你要了人家老婆的性命,又砍了人家的胳膊,差一点坏了我的大事。” “是徒弟不好,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交待你的事,准备得怎么样?” “按您的吩咐在做。” “时间已经不多了,你给我记住,最近这段时间不得迈出县城半步。” “徒儿谨记!” “休息吧!” 第38章 银狐之死 狐娃蹲在原来黄姑木屋的外面,听到俩人的谈话,又是赫然心惊。 他赫然心惊的倒不是古离子去了木屋,而是那个与古离子说话的人,竟然就是钱麻子。 古离子说,你要了人家老婆的性命,又砍了人家的胳膊,差一点坏了我的大事。这说的不是钱麻子还能是谁? 这家伙砍断了陈硕的胳膊,确实是外出躲避风声了,原来躲进了黄姑的木屋。 他怎么会与古离子混在一起? 他称古离子是师傅,那他就是古离子的徒弟了。这俩人原来是师徒关系。 蛇鼠一窝! 钱麻子懂得蛊人心术,而古离子擅长魔力,这俩人是师徒关系,混在一起,不难理解,这也非常符合逻辑。 这屋子先前是黄姑的,黄姑是古离子的女弟子,钱麻子也是古离子的弟子,原来,钱麻子与黄姑还是师兄妹呢。 现在,三个恶人,死了一个。还剩下两个! 我现在该怎么办? 去报案抓他们吗? 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他们要是抵赖,一推干净,谁能查出命案就是他们干的? 弄不好,我们家、陈硕父子,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得赶快离开,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回去再想办法。不走,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就惨了。 狐娃蹑手蹑脚地离开,然后逃出芙蓉镇,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总算吁了一口气。 父母在家焦急地等待,见他回来,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喜儿问他去了哪里? 狐娃不想对母亲撒谎,直接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对母亲说了。喜儿与胡不起大为震惊。 钱麻子伤天害理,却躲了起来! 古离子阴魂不散! 狐娃心想,我要不要把钱麻子的信息告诉陈硕呢? 想想,又觉不妥。 陈硕叔叔本来已经安静了许多,我一旦告诉了他钱麻子的信息,他怒从心中起,势要找钱麻子报仇,如何是好? 以他目前的状况,他这不就是往枪口子上撞吗? 狐娃没想到,母亲与他想法一致。喜儿告诫他,暂时不要告诉陈硕这事。 晚上,狐娃躺在床上,还在思考着古离子与钱麻子说的话。 古离子说到徒弟钱麻子伤害陈硕夫妻的事,却没有提到我们一家。 他是把我们忘了呢,还是找不到我们,放弃了呢? 他也不想为自己的弟子黄姑报仇了吗? 亦或护身符没有那么大的威力,让古离子失去了对它的兴趣? 要是这样,那就更好了。至少我们目前是安全的。 这时,狐娃又突然想起古离子说的话,“我交待你的事,准备得怎么样”。 他们俩都隐身在这里,古离子还要交待钱麻子什么事? 准不是什么好事! 有什么办法能防止他们作恶呢? 思前想后,许是疲乏,狐娃这才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第二天,狐娃又想去卜街,他要看看那古离子还会不会在卜街摆摊。他需要进一步地观察古离子,了解这家伙的行踪,揭这家伙的密,阻止这家伙进一步布局杀人。 他出了家门,沿着环城河的河堤往西,走了一截,眼睛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河堤的下面。 河水波光粼粼。靠岸的近处似有冰层。两岸的梨树柳树泡藤都成了光干司令。唯有樟树,稀稀点点的冒着绿色。 河边一览无余。狐娃不看还好,他这一看,前方突然冒出的场景又让他大吃一惊。 岸边的地上,四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眼球。 他加快步伐走近一看,天啦,这分明就是狐狸和狼的尸体。 两只银狐,两只白狼。 白狼肝脑涂地,缺爪少腿,肠子露在外面,血肉一堆,不忍目睹。银狐虽然保全尸身,但是,全身都是血,早已死去。 银狐! 已经大半年没有见到银狐了,现在见到的却是它们的尸身。狐娃难以接爱眼前的现实。 银狐忠于值守,一直护卫着狐娃和他的家人;银狐英勇无畏,一直在追击邪恶的白狼。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这大半年来,我虽没有看见银狐,但银狐一直守护在我们的周围? 白狼追查到了这里,发现了我的行踪和住所,所以银狐势要阻止、痛击白狼,它们就是在这里进行了一场生死之战? 没有生还,都死了。 明明是银狐咬死了白狼,那银狐又是怎么死的呢? 外力,显然是外力。 难道是古离子? 如果是这样,那古离子就在附近? 狐娃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觉得,古离子发现银狐杀死了白狼,所以他出手杀死了银狐。现在他已经找上门来了。 如果是这样,他又是怎么发现我的呢? 难道是我昨晚跟踪他,他将计就计,反而利用我的行踪,追查到了我的住地? 一切皆有可能,也许是我低估了古离子! 看着这四只死去的动物,狐娃打消了去卜街的念头。 如果古离子已经将魔爪伸向了这里,那他去卜街,岂不是自投箩网? 狐娃心想,如果古离子在附近,他见我出来,为什么不立即抓我呢? 既然他不现身,也不抓我,那我就得把银狐的尸体处理得当,银狐是为我而死的。 狐娃一刻也没有停留,迅速地跑回家,拿出?头,然后回到原地挖坑。刨好坑后,他将银狐的尸体掩埋。 本来准备回去了,但他看到白狼的尸首裸露在外,于心不忍。 白狼也是动物,也是生命,它只是受了古离子的魔法,将狼的本性用到了对人的执着嗜杀。我还是埋了它们吧。 古离子比白狼还要险恶得多! 狐娃在附近也刨了一个坑,将白狼的血肉模糊的尸身也进行了掩埋。 就让白狼在这里看着自己的老对手银狐进行反省吧! 狐娃回到家。母亲喜儿对他进进出出的反常举动,颇为不解,正要上前询问。狐娃哪里顾得了向她解释,直接上到二楼。 他依在窗户边,将窗户开出了一条缝,然后他开始观察房屋外围及河边的动静。 古离子终究没有在他的视线里出现! 狐娃心想,难道是我多虑了?古离子根本还没有发现这里? 喜儿和胡不起好奇,也上到二楼。 “发生了什么事?”喜儿问狐娃。 “没什么!”狐娃回头一笑,故作轻松的说。 狐娃这样一说,喜儿和胡不起这才放松了一些自己的心情。 “你刚才出门,我忘了告诉你,顺便买一点饺皮带回来。”喜儿说。 “带饺皮干什么?” “包饺子啊,明天是冬至,我们要包饺子的啊!” “你说什么,明天是冬至?” “是啊,怎么了?” “不好!” “狐娃,到底是怎么了?” “你忘了鬼谷生老人之前告诉过我,在明年冬至的前一天,要我去狐屯山,他在那里等着我呢?他说的就是今天!” “啊,冬至!”胡不起突然大叫起来! 第39章 白狼基地 狐娃为什么说“不好”? 明天是冬至,他想起了去年鬼谷生老人约他今天在狐屯山见面的事。他差一点都忘了,幸亏母亲提到冬至。 胡不起为什么听到喜儿说冬至就大叫? 去年的时候,他与儿子狐娃去卜街算命,那离子算,也即古离子,说今年冬至狐娃逃不过一劫,必死无疑。他能不紧张大叫吗? 狐娃没有时间犹豫,他从家里拿了一把柴刀背在身后,便要出门。 喜儿担心他安全,便提出老两口陪他一起去。 “鬼谷生老人说的是我一个人,你们在家,关好门窗,等我回来。” 狐娃说着,转身离开了家。 一路飞奔! 非常幸运和巧的是,他没有遇到古离子,古离子也没有找他麻烦。 古离子这阵子又在干什么呢? 两个小时后,也就是中午,狐娃才赶到狐屯山。 他往山顶上爬去,远远的就看见,鬼谷生老人正坐在一颗大石上,朝他这边注视着。太好了! 鬼谷生老人知道他会来? 鬼谷生老人知道他来时路上不会遇到麻烦? 狐娃一阵惊喜! 等到狐娃走近,鬼谷生老人站起身来。狐娃这才看出,老人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弓弩,他的身后背着一捆箭。 老人伸出一只手,对狐娃说:“快!”说着,就拉起狐娃的手转身往西边的山下跑去。 老人似是在赶时间,狐娃不好问。往西,就是大别山往里更深的地方了。 老人拉着狐娃下了狐屯山,接着又爬上了一座山。 这座山叫野狼岭。 翻过野狼岭山顶,往下,他们穿越树木茂盛荆棘丛生的下山坡,在半山腰的一颗大石前停下。 就在这里,大石的下方,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狐娃不看则已,一看,吓了一跳。 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胡不理! 去年的时候,胡输前跑到胡不理家门口,突然脖子断裂,身首分离落地而亡,被村里人发现。他们断定胡不理就是凶手,于是将他押了出去准备送去公堂法办。 狐娃原以为,胡不理这下不是被治死罪立决,就是牢底坐穿了。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出现。 他本就是无辜的,定是鬼谷生老人救了他! 胡不理是听到他俩走到近处才站起身来的。他对鬼谷生老人说:“师傅来得正好,它们正要出发了!” 胡不理果然就是鬼谷生老人的徒弟! 狐娃诧异,不知道胡不理说什么。 鬼谷生站到大石上,观察了一下外部情况,然后从背后抽出了一支弓箭。 气氛诡秘,事态严重。 狐娃不敢说话。他拉着胡不理的手,悄悄地爬上了大石。他站在大石上往下方一看,更是惊骇。 大石的下方,有一块倾斜着的场地,足有芙蓉中学足球场那么大。平地的周围被树木及荆棘围住,密不透风。 场地上,全是白色。像是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但这哪是积雪,而是凶神恶煞的白狼! 白色之中有规律的排列着无数只绿色的火焰。绿色的火焰出自无数双的白狼的眼。 狐娃能不惊骇吗? 那绿色的炽热的火焰,似乎要将狐娃溶化。 场地一隅,白压压的狼群上方,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这个人对着狼群一边打手势,一边似是在训话。因为有点远,狐娃听不出他说什么。 狐娃突然意识到刚才胡不理所说的话,“它们正要出发”,看来,他说的就是这些白狼了。 它们正要出发,去向哪里? 这么多的白狼,一起冲向哪里,想想都觉得可怕。 狐娃再仔细观察,突然发现那站在狼群之上的那人转过身来,他脸上明显的斑斑点点。 他是钱麻子? 狐娃这一惊又是非同小可。 钱麻子怎么会在这里? 先前古离子曾对钱麻子说,“交待你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原来指的就是场地上的事? 这一切都与古离子有关? 这原来又是他设的局! 古离子又在哪里呢?这里难道是他的白狼基地? “出发!” 那钱麻子大喊一声。他这话狐娃听得清晰。 所有的白狼听到钱麻子的号令后,都向钱麻子身边的一处移动。那里似是有门。钱麻子正走向它,准备打开门。 就在这个时候,鬼谷生老人向场地的方向射出了手中的箭。 狐娃看见那箭直接射中了钱麻子的右肩。钱麻子身子一晃,就倒到地上。 所有的白狼惊惧地抬头张望,并且停止了移动。 鬼谷生老人第二支箭,已经上了弓。但这次,他没有直接射出。他从兜中拿出火柴,然后擦亮,将手中那支箭的箭头点着。原来这支箭的箭头有药引。 发射! 接着,一道火光,如同闪电,从狐娃面前飞出,直接飞向他们下方的场地中间。 箭落到场地,一开始悄无声息,接着,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狼群大乱! 逃奔,踩踏,撞击,甚至撕咬。惨呼声不绝于耳。 场地上,所有的白狼都着了火,却又逃不出去。鬼谷生、胡不理和狐娃只顾着站在石头上看热闹。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场地上的火光渐渐熄灭,嘈杂的声音平息。 鬼谷生拉着狐娃的手走下石头,和胡不理一起走向场地。 场地出口内侧,钱麻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身上的衣服也被烧了一大片。而场地中间,大片死去的白狼的尸首,横七竖八,血肉模糊,糊腥味四溢,不忍目睹。 鬼谷生上前,伸出一只手,按在钱麻子的头上,暗暗用力。 不一会,钱麻子的头上青烟缭绕。 钱麻子突然挺起身子,一阵痉挛,接着他又“啊”的一声,瘫到地上,就再也不动了。 鬼谷生用手探一下他的鼻息,然后对狐娃说:“你在这里看着他,等他醒来。” 说过之后,他从背后抽出一条索链。这条索链的一头,是一个圆形的金属箍。 鬼谷生老人就用这个箍套在了钱麻子的脖子上。套好之后,他将索链的另一头交给狐娃。 “我已废了他的功力,等他醒来,你牵着他连夜赶到陈硕家,将钱麻子交给他。”鬼谷生对狐娃说道。 钱麻子伤了陈硕妻子性命,又断了他的一条胳膊,将钱麻子交给陈硕,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陈硕要报仇,鬼谷生老人这不是在承全他了吗? 狐娃点头答应。 “你从陈硕家出来,直接回到家,从今晚开始,特别是明天冬至,你们一家三口都待在家里,将门窗关严。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全然不顾,如果是你们家里出了事,你们要随机应变,自我保护。” 狐娃向鬼谷生老人表示感谢。 接着,狐娃突然问了一句:“我们要是在路上遇到古离子怎么办?” 第40章 钱麻子的报应 狐娃的问话,鬼谷生并不感到吃惊。 “他这阵子正在忙着,还顾不到在路上拦截你。”鬼谷生说。 狐娃突然想起,之前跟踪古离子的事,他觉得应该对鬼谷生老人说一下才是。 “古离子之前住在黄姑的木屋里,我跟踪他发现的。钱麻子之前也躲在这里,钱麻子是古离子的徒弟。” “我知道。” 狐娃有点吃惊。他心想,古离子虽然神秘,手段高明,但鬼谷生老人对他还是有防范的,并且掌握了他的一些情况。 鬼谷生老人不简单。他是在帮我! 狐娃见他们要走,心想,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见到鬼谷生老人,他还有好些问题需要问他呢。 “这些白狼刚才要是冲出去了,它们是去哪里呢?”狐娃问。 “血洗胡村!” 不想,胡不理站在一旁却替鬼谷生老人回答了。 狐娃赫然心惊! “为什么?”狐娃问。 “古离子认为胡村不仅没有惩罚我,反而一直在保护我,并将我放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要灭了胡村。其实,是师傅他老人家救了我。”胡不理说。 “灭了胡村,古离子以为就没有人阻拦和保护你们了,他可以专门对付你。” 古离子真是罪恶滔天! 幸亏我及时赶到狐屯山,没有耽搁鬼谷生老人的时间。不然,他如果等我,赶到野狼岭迟了,后果不堪设想。 狐娃油然而生对鬼谷生老人的敬佩。 狐娃舍不得他们离开,又问鬼谷生老人:“你们要去哪里?” “师傅带我去对付古离子啊,你谨记师傅的话,按师傅说的做就是。”胡不理说。 狐娃点头称是。 “明天是冬至,也是你三岁的生日,希望你能躲过这一劫。”鬼谷生说。 狐娃心想,古离子曾经在卜街说过,我三年有一劫,第一劫就是死劫,逃不过的。他说的就是明天冬至。原来,这劫,就是他精心布的局。 希望鬼谷生老人能帮我躲过这一劫! 不知道鬼谷生老人和他的徒弟胡不理大伯,如何对付古离子? 古离子多狡猾,又心狠手辣,惨无人道,真希望鬼谷生老人和胡不理大伯没事,并战胜古离子这个十恶不赦的大恶魔。 因为时间关系,鬼谷生老人和胡不理与狐娃告别,很快就离开了野狼岭。 他们走后,留下狐娃一个人守在钱麻子身边。 鬼谷生老人将钱麻子交给狐娃,是在锻炼他或者说是在考验他? 天黑了的时候,钱麻子才醒来。他四肢无力,右臂上还插着一支箭。他想拔出那支箭,手却伸不出。 狐娃上前替它拔了。 箭拔出了,他右臂上并无血迹。原来,这箭,箭头是带麻药的。 钱麻子并不是因为受伤或者火烧到了他而昏迷,他是麻药所致。 这也说明,鬼谷生射出这一箭时,就作好了要将他移送给陈硕的打算,并没有要致他的命。 钱麻子看到狐娃,大为吃惊。 他以为这一箭是狐娃所射。因为他身边,除了狐娃,再也没有其他的人。 接着,他发现了自己脖子上套着的金属箍,颇为惊慌。 “你总算醒了,起来吧!”狐娃说道。 “去哪里?”钱麻子问。 他用手要拉开脖子上的箍,根本拉不开,手也无力。 “我这是怎么了?”他突然说道。 “怎么了,你的功夫废了,你起来吧,我们走。” 钱麻子迟疑,接着便是哀叹。他仍要用手掰开脖子上的箍。 狐娃见他不配合自己,并用手拉了一下索链。 他这一拉,钱麻子突然“啊哟”一声。原来这金属箍,有点像《西游记》里描述的孙悟空头上戴的金箍咒。 当然,狐娃不会念咒,但他只要用手拉一下手中的索链,钱麻子脖子上的箍就收紧了一些。 箍一收紧,箍内环露出好多的尘角,这些尘角正好扎到钱麻子的脖子上。 钱麻子担心狐娃又拉索链,他脖子上的箍再次收紧,他更难受,便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站了起来。 狐娃见他站起,便牵着索链,往山外走去。钱麻子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俩人一前一后。这一走,就走了两个小时才进到县城。 夜色深沉! 狐娃担心,陈硕一会儿看到钱麻子功夫全废,生出怜悯之心,放了他,这钱麻子回去之后又来报复陈硕,待俩人走到环城河的时候,狐娃特意从自己的衣袖上撕下一块布,将钱麻子的双眼蒙住。 这中间,钱麻子还胆怯地问了一句,“这是去哪里?”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狐娃回他。 狐娃牵着钱麻子,沿着河边环城路,一直走到陈硕家。 陈硕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狐娃有什么急事,便开了门。他见狐娃推着一个人进屋,大为吃惊。 屋里就陈硕一个人,看来他儿子陈小果已经在上面睡得正香。 当陈硕看到狐娃扯下蒙住钱麻子双眼的那块布,这个人就是钱麻子时,更是大为震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陈硕顿时气涌丹田! “他现在已是废人一个,我把他交给你了。” 狐娃说着,将手中的索链递给陈硕,然后转身往回。 当他正要开门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呼。狐娃连忙转身,却见钱麻子身子摇晃了一下,顷刻倒地。 他身侧喷出一股血奖,这血奖差一点喷到了狐娃身上。 狐娃看到的,不仅是钱麻子倒地昏厥,他还看到了陈硕仅存的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砍刀,以及砍刀的下方钱麻子被砍断了的胳膊。 陈硕没有要钱麻子的性命,只是要了他的一只胳膊,这也说明这大半年来,陈硕叔叔变得理性多了。 钱麻子岂止是伤了陈硕的一只胳膊,他害死了陈硕老婆李沉香,他就是死也是死有余辜。 陈硕转身走到狐娃的面前,将屋门大开,然后进了院子推出一架两轮板车。 陈硕在狐娃的帮助下,将钱麻子拖到了板车上。他这是要连夜将钱麻子运走。 狐娃要帮他忙,被陈硕谢绝了。 这板车上有绳子可以套到他脖子上,他一个人拉钱麻子,有这个把握。 狐娃正好也想起鬼谷生老人的交待,送了钱麻子后要直接回家,便转身回去了。 你道陈硕将钱麻子送到哪里? 他直接将钱麻子送到了东街的鞋摊。 陈硕心想,看他明天醒来时,如何面对一个个过路人的质询! 第41章 围攻 狐娃回到家,迅速关好门窗。 他把与鬼谷生见面的事对父母说了,父母都在为狐娃担心,希望冬至这一天早点平安度过。 狐娃躺在床上哪里睡得着! 古离子说我逃不过这一劫,他应该是亲自做法,他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呢? 我与他本无怨无仇,他看我不顺眼么? 他的功力不断进益,连护身符都对他失去了七尺之戒,那他放弃了对护身符的掠夺了吗? 如果他是为了徒弟黄姑的死,而要报复我们,特别是我母亲,那他为什么要说我逃不过一劫呢? 先前胡不理大伯说的,古离子所做这些,都是为了护身符,那也仅是胡不理大伯的理解。看来这里面不全是这样。 狐娃睡不着,便下床走到窗前朝外观察。 外面冷月当空,树木肃穆,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就这样,狐娃在窗口一直守到了凌晨。 冬至这一天算是如期而至! 狐娃见天空中翻出了白色,他困意来袭,就想上床睡觉。 不想这时候,耳边突然一声脆响。接着,窗户玻璃裂开,哗啦啦落到地上,散成一片。 狐娃大惊。他困意全消,连忙转过头来,只见窗户上露出了一个大窟窿。 有人用箭击碎了窗户玻璃,那箭就落到狐娃的身前。 狐娃将箭拾起,这与鬼谷生老人所用的箭,颇为相似,但是,箭头更加坚硬,是金属的尖。好在他个子矮,又是弯腰拾箭,窗外那第二箭没有接踵而至。 针对狐娃的“劫”开始了么? 狐娃隐身窗下,探出头,依窗望外。 屋子前面的林地及河边环城路,静悄悄的,并无人影。谁打了一“枪”就逃了? 喜儿和胡不起许是听到了隔壁的响声,推门进来。 狐娃示意他们退后。 他们开始紧张起来,连忙退回到自己的房间。 狐娃双眼一直观察着外面,但是,就在这时,又有一箭从外面射进来,他却全然没有看到箭从何处发出。 这枚箭穿过窗户的大窟窿,直接射到狐娃身后的一面墙上。 箭头撞击出火星,火星散到床上,地上。床上很快变成火花,燃起。 狐娃大惊! 他立即跃到床上,用手抓起枕头扑打火花,又用脚踩,不成。他跳下床,冲到一楼的厨房里旋即端出一盆水上来,泼到床上,这才将火扑灭。 狐娃担心第二枚点火的箭又来,便叫来父母,三人一起用力推墙边的立柜。很快,立柜抵在了窗前。 就在这个时候,父母的卧室又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不一会,火光从中间的门里映进来。 三人冲进隔壁的卧室,眼前火光已起,他们只好迅速展开灭火行动。 火势不小,狐娃又是跑到楼下端水。好长时间,才算将火熄灭。 看着室内零乱不堪,三人围在一起喘息叹气。 狐娃心想,这古离子要置我于死地,却用火攻,以他聪明的大脑,这方法是不是拙了点? 其实,不是古离子拙了点,而是狐娃把人家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时候,狐娃耳边突然传来“嗡嗡嗡”的声音。 狐娃扭头查找,原来从窗户的缝隙处钻进来一只蜜蜂。接着两只,三只。蜜蜂在狐娃的头顶上盘旋,全都对着他。 狐娃惊骇,他父母也注意到了,更是惊慌。 狐娃一边注视着上空飞舞着的蜜蜂,尽力避让,一边拉起母亲的手,并示意父亲,三人一起逃回到狐娃的卧室。 他们将门迅速关上。 但是,这边的卧室,也有蜜蜂从窗户的缝隙处飞进来。一只,两只。 狐娃约定父母,三人一起冲出卧室,到一楼房间避让。父母会意。很快, 他们又转到一楼客厅,迅速关上门窗,这才发觉蜜蜂没有跟来,总算吁了一口气。 “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蜜蜂出现呢?” 喜儿这么一说,狐娃断定,这又是古离子的花招。 幸亏他们转移得快,不然,那蜜蜂个个都带毒针,蜇上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狐娃依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因为有院墙的阻挡,狐娃只能看到窗外院子里的空间。院子里也有蜜蜂盘旋,它们与楼上飞下来的蜜蜂汇合,飞到狐娃的窗前。 狐娃与它们隔着玻璃对视,这才看清它们的面目。 这些蜜蜂,都有些怪异。尾部有毒针,但头部也有一根毒针。头部的毒针之上,长着一只眼睛。蜜蜂都是双眼,这里的蜜蜂却是独眼蜂。 一只眼里冒着金花! 狐娃见过以前山上的蜜蜂都是黄黄的,而眼前的蜜蜂身子黄黄的,翅膀却是黑色的。 蜜蜂一个个在飞舞着,然后争先恐后地爬上窗户。 不到几分钟,整个窗户都被它们占领,黄灿灿黑压压的一片,甚至扎成堆了。 窗户外面的光亮,全被蜜蜂堵住,室内阴暗。 狐娃担心窗户玻璃被击破,转身在室内寻找护窗的挡板。 哪有挡板? 狐娃在墙拐的地方,发现有一只小型的喷雾器靠在一边,像是为院中绿化除虫而用的。 狐娃惊喜,上前将盖子打开。里面果然有药味扑鼻。 狐娃拿起喷雾器走到窗前,示意父亲将窗户慢慢开启一条缝。胡不起照办。 等到窗户露出一条缝,狐娃便对着缝隙处喷药。 果见蜜蜂涌动。有的掉下,有的飞走。窗户前的亮光越来越大,接着狐娃面前豁然开朗。 不到几分钟,狐娃看不到窗户上有一只蜜蜂了。 狐娃转身与父母相视而喜。喜儿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正暗自庆幸,狐娃猛一低头,却发现地上有一条大青蛇,正向他溜来。大青蛇似是从墙拐的地方溜出来的。 幸亏窗口大亮,他才发现地上的蛇。 喜儿和胡不起大骇,转身去找打蛇的工具。 那蛇溜到狐娃面前,突然抬起头来,那架式,定是要突然袭击不可。 狐娃没有给它机会,随手抄起身后的柴刀,一个横扫。 柴刀锋利,大青蛇躲闪不及,头被削去。 喜儿和胡不起回头看见,大青蛇的头部在空中飞舞,带出的血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然后落到墙拐处。 但是,很快,三人看见,大青蛇的身子血口处,又冒出一个头来。 这哪像是大青蛇的头,而是鼠首。 鼠首正要向狐娃喷出毒液,狐娃手疾眼快,又补了一刀。 大青蛇伸出的鼠首又被削去,滚到了一边,它身子一耷拉,横到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大青蛇彻底死了。 喜儿上前搂住狐娃。胡不起也走上前。 三人站在一起,抱成一团,惶恐不安,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第42章 险象环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狐娃想起昨天鬼谷生老人说过的话,“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全然不顾,如果是你们家里出了事,你们要随机应变。” 狐娃心想,家里接二连三出现这些事,好在我们随机应变,化险为夷,这也应了他老人家的嘱咐。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三人惶恐不安之时,狐娃发现地上突然出现一条裂缝。 就像有人用刀子划开一张纸片一样,地面被划开了一个条条裂缝的口子。裂缝从墙拐处向狐娃三人所在的位置延伸。 三人迅速避让到一边,惶恐却也不忘攥紧手中的利器,严阵以待。 地上的裂缝越开越大! 大到三人都能进到地下之时,裂缝的中间,突然冒出了一顶尖角来。尖角呈黄色,有点像坚硬的金属,前尖后圆,前细后粗,越伸越长。 接着,尖角的表层露出两只黑黑泛光的窟窿,原来是一双眼睛。 眼睛在转!似是喷射绿色的光芒! 黄色的身躯越伸越高! 狐娃是山区孩子,他俨然发现,这就是一只巨大身躯的穿山甲。 但穿山甲却比狐娃及父亲以前见到的,要大好几倍,颜色也鲜艳,双眼不是长在尖角的背上,而是长在前面。畸形的穿山甲。 这里不是山区,居然连穿山甲都出现了。 穿山甲跃出地面,眼睛转动了一下,接着就对狐娃等人虎视眈眈。 狐娃暗示父母准备上楼。 但是,三人身子还没来得及移动,穿山甲就像离弦之箭,扑向狐娃。狐娃本能似的一个闪避,就手抡起柴刀,从侧面朝穿山甲的头部砍去。 “咣当”! 穿山甲没有咬上狐娃,却挨着了狐娃的一刀。 火光一闪。狐娃感觉自己手中一麻。狐娃手中的柴刀被震落,他随即拿出鬼谷生老人送他的匕首。 穿山甲安然无恙,毫发未损,它只是微微一惊,将头晃荡了一下。 “快跑!” 狐娃一声大叫。喜儿和胡不起同时向楼梯口跑去。 喜儿跑出两步,突然停下,她转身往回,要拉狐娃的手。但是,已经迟了。穿山甲坚硬而有力的尾部突然朝狐娃扫了过来。 这一扫就扫到了狐娃的腰部。喜儿大为惊骇! 狐娃被轻飘飘地掀起,然后不由自主地被一种无形的力,砸到墙上。 幸亏是他反应快,用脚抵住墙,不然,要是头砸到墙上,那就惨了。 狐娃撞到墙上,又滑落到地面。 他还没有来得及从地上爬起,那穿山甲已经调过头来,直向他冲了过来。 见此情景,喜儿救子心切,突地将手中的一根棍棒朝穿山甲砸过去。 喜儿只是希望能打中穿山甲,为狐娃爬起逃离羸得时间,但她那棍棒打到穿山甲背上,无关痛痒,只是弹跳了一下,然后落到狐娃跟前。 狐娃来不及抽出身下的匕首,匕首太小,却来得及用一只手抓住棍棒。 等穿山甲冲过来的时候,狐娃突然将棍棒顶上,棍棒直接捣进了穿山甲张开的嘴里。 穿山甲的冲劲很大,而棍棒的一头,抵到墙上。 这棍棒的另一头,正好借助穿山甲冲刺而停不下来的惯性,迎头穿过它的喉咙,直捣入他的腹中。 棍棒比狐娃的身高还长,它居然被穿山甲整个地吞没在自己的喉腹之中。 穿山甲嘴不能动,身子也动弹不了,直挺挺地倒在狐娃身边。 狐娃从地上爬起,上前踢了穿山甲一脚,穿山甲一动不动,原来它死了。 狐娃扭过头,看着母亲,给了她一个劫后余生欣喜的微笑。 狐娃向母亲走去。正在这个时候,刚才穿山甲从里面冒出来的裂缝当中,又伸出一个穿山甲的头来。原来穿山甲不止一只。 狐娃大惊,连忙加快步伐向母亲那边跑去。 三人旋即上楼。 狐娃跑在后面,回身看了一眼地面,一只比死去的穿山甲还要大的穿山甲,它整个身子已经跃出了地面。 三人上楼,然后回到狐娃的房间,将门窗关闭,并用柜子顶上。 狐娃从自己的床头抽出一把长刀递给母亲用以自卫。胡不起虽然慌乱,但他表现尚好,几乎总是护卫在喜儿的旁边。 “轰隆”一声,门被撞开了,门框破裂,墙体受损,这又是穿山甲的犯怪。 它上来了! 穿山甲将头从门口伸了进来。三人挥刀乱砍一通。 穿山甲缩了一下身子,又往前伸出了脚。 胡不起这时反应少有的快,他转身将通往自己卧室的那扇门打开。接着,三人鱼贯而入。 他们关上门! 狐娃觉得这不是办法,穿山甲穿墙破壁,比他想象的越坑爬坡还要快,他们得不断地转移战场。既然地下及室内暖和,那我们不如转到外面,它冲到外面,一定冻着,看可能改变和阻止它攻击我们的方法。 狐娃拉住母亲的手,示意他们随时转移。 三人悄悄地开了卧室通往二楼走廊的窗户,见外面没有穿山甲,便依次从窗里爬了出去。 狐娃最后一个,他刚爬上窗户,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响,父母卧室的房门被撞开了。他哪里来得及看身后,便从窗户上跃了下来。 他们正好利用穿山甲进这卧室,绕到楼梯口下楼。 等到他们跑到院子里,回头仰望时,嗬,好家伙,穿山甲正扒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朝下张望呢! 狐娃三人穿过院子,走到院墙门口。 他们就等着穿山甲爬下来,然后开门闪出,将穿山甲引到外面,他们再进来,然后关上门。 出乎他们预料的是,穿山甲居然直接从二楼向他们俯冲了下来。 三人这一惊非同小可,但还好,他们并没有慌乱到手足无措的地步,而是迅速地将院墙的门打开,然后闪了出去。 他们闪到院墙外面门的两侧,靠墙而立,等着穿山甲追出。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他们没有看到穿山甲随即冲出,看到的却是院墙的大门突然关闭。没有风,就是刮大风,关门也没这么快。 他们明明闪了出来,穿山甲又怎么会关门呢? 不一会,只听得“咣当”一声,似是重物撞到门上,然后落地。 三人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了身侧的院墙剧烈的震荡! 三人靠着院墙,这才不由自主地抬头朝向河边方向张望。 他们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了一跳! 就在他们面前二十米之外的林中小路上,白发老人鬼谷生赫然站立。他正在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势! 第43章 迷幻音乐 鬼谷生老人怎么会站在自家门前的外面呢? 他是来救我们的? “快回去,不要出来!”鬼谷生老人命令似地对他们说道。 狐娃迟疑,但是,还是第一个转身往回。 三人走到门口,回看了一眼鬼谷生老人。但是,整个林区及小路上,哪里有鬼谷生老人的身影? 三人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地上一动不动的那只穿山甲。显然它是撞门而死的。 三人将院门关上,绕过它,回到房间。 中间客厅的地面上,那条裂缝还在,里面黑糊糊的,看不到底。狐娃拿出手电筒往里照射,原来是一条深沟,像是从后墙外面通到这里的。 好在是两条穿山甲,不然这房子恐怕都被毁了。 喜儿和胡不起开始整理房间,这里太乱了。狐娃却没有心思忙着室内的事,他上了二楼,站在走廊里,凭栏远眺。 外面天寒地冻,并无异常。 但是很快,狐娃就看见那条环城路上,有一个人在疾行。那个人正是鬼谷生老人。他离开这里,渐行渐远。 鬼谷生老人怎么会是一个人,胡不理大伯呢? 我这里的危险解除了吗? 鬼谷生老人离开这里,去向哪里呢? 正在这个时候,狐娃耳边响起一种轻柔的音乐。乐曲悠扬,由远而近。像是来自遥远的边际。 这个世界还有如此美妙的乐曲! 狐娃不懂音乐,但这曲子听起来悦耳,谁都不会轻易拒绝而将自己的耳朵堵住。 问题就在这里! 狐娃真要是将自己的耳朵堵上,就没事了。但是,他没有堵,也不可能堵,问题就来了。 狐娃很快就听得入迷了,不由自主地下楼,然后走向院门。 他轻松地将院门打开,然后走了出去。 他刚走到院外通往河边的那条林荫小路,一股气浪迎面吹来,他在冷风中飘忽不定,又不由自主地被转入林中。 狐娃感觉自己在树林中穿梭,有一种云中漫步的惬意。其实,他是晕头转向了。 这个时候,幸亏一个人出现,不然,狐娃就会被转到神秘的地方了。 这个人仍然是鬼谷生老人! 鬼谷生老人本来已经确定古离子的方位,正向他而去,却突然听到音乐,大感不妙,连忙调转身子赶到狐娃的住处。 鬼谷生老人果见狐娃家的院门大开,狐娃正在树林里转悠,满满的陶醉状。 他立即上前,发功阻断狐娃耳边的音乐,然后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拎起,一直拎到院墙门口,将他扔进院里。 鬼谷生老人迅速将门拉上,然后,飞也似的,穿过林地,沿着环城路向北追去。 这时,音乐已停。狐娃在地上醒来,懵懵懂懂。 我怎么会睡在地上? 喜儿和胡不起跑进院子,见狐娃坐在地上,大为吃惊,连忙上前拉他起来。 喜儿和胡不起为啥没事? 原来这音乐,你不听,没事,你一听,就容易入迷,不上当才怪,古离子挖好的坑正在等着你呢。 喜儿和胡不起忙着整理房间,根本没心思听音乐,所以这音乐就干扰不到他们。 鬼谷生老人交待狐娃的话,让他不要出门,狐娃不是不听,他是不由自主。可见古离子这个老家伙,对付狐娃,手段层出不穷,不断翻新。 关键时候,鬼谷生老人再次出手,让狐娃化险为夷。 是的,鬼谷生老人! 鬼谷生老人为什么一再叮嘱、交待狐娃要守在家里,不要出来? 难道他们三人在家的凶险比在外面还小吗? 还原事情的真相,古离子所做这一切,并不是要在狐娃的家里杀死狐娃,而且要将他逼出家门。 只有狐娃离开了家,古离子才能将他带到一个更为神秘的地方,他也许是要狐娃死,但狐娃的死必须承全自己一件更重要的任务。 他已经不仅仅是要得到喜儿身上的护身符那么简单了。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鬼谷生老人要狐娃守在家里,不要出门了。 那么,古离子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到狐娃的家里抓狐娃呢? 他如此大动干戈,采用各种让人异想不到的手段,为的就是逼狐娃离开家里,他便可以控制他? 是的。古离子哪儿都可以去,就是进不了狐娃的家。 古离子懂魔之术,能施魔法,但是,鬼谷生老人却有阻魔之术。 狐娃要是心细的话,也能想到或者发现,他家院墙的周围布满了一层箔片。这种箔片,与狐娃送他母亲所戴的护身符,同属一质。 狐娃可能还记得,当初胡六斤和胡输前着了魔法,曾到狐娃家的石屋里发疯施暴,侵害他父母,是鬼谷生老人送狐娃箔片,让他塞到他们家的门缝里,这才破了俩人身上的魔力。 狐娃从地上起来,想着这些问题,似有所悟。 他转身走到门口,将院门打开。 他站在门口,仔细观察院墙外围的地面,果见箔片一个个地插在地里,串成一条线,将他家的院落围成了一圈。 狐娃惊喜。原来鬼谷生老人是在保护我,也在保护我们全家! 古离子布局精巧,环环紧扣,刀刀见血,但是,在鬼谷生老人面前还是破解了。 鬼谷生老人就是用这些箔片保护我们,阻止古离子进家。 古离子进不了院子,只好利用火攻,一招不成,又生一招,将那些蜜蜂、大青蛇和穿山甲施以魔法,从空中或地下,进行恐吓威胁,以期达到目的。 结果还是枉然! 但是,有一个问题狐娃不解。 既然箔片能阻挡古离子近身,为什么鬼谷生老人不将箔片藏到我以及我父母身上呢? 他这问题,鬼谷生老人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这里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箔片贴着狐娃的身子,就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这就是狐娃真身的独特之处。在狐娃真身面前,护身符甚至喜儿都不是古离子的主要目标了。 何为真身?此为后表。 “你没事吧?”喜儿问狐娃。 狐娃摇摇头。 这个时候,刚才的音乐又起。 狐娃立时警觉,连忙将双耳捂住,并示意父母也这样,然后他跑回家,找出棉签,递给父母,三人都塞住自己的耳朵。 父母颇为诧异,但很快就意识到,这音乐是有人借刀杀人呢。 狐娃心想,这古离子说我逃不过一劫,他所有的招术应该都是针对我才对,为什么要伤及我父母? 他要老账新账一道算? 古离子如此狡猾,心狠手辣,鬼谷生老人会不会有危险? 我能否帮鬼谷生老人一把? 既然古离子主要针对我,我让父母守在家里,我离开这里,说不定我父母更安全。 另外,鬼谷生老人四处寻找古离子,估计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他们相遇,古离子哪有精力来对付狐娃! 狐娃向父母暗示,自己要去找鬼谷生老人。父母并没有反对,只是担心他的安全。 狐娃与父母告别,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家门。 他擅自行动,还是没有完全听从鬼谷生老人的话! 第44章 古离子现身 狐娃胆涂胆大,独自走出了家门。 好在古离子发现了鬼谷生老人,他要抽出时间来应付老人,一时无法顾及狐娃。不然,狐娃这般不听劝告,岂不是自投罗网,小命都危矣。 狐娃沿着环城路向北,路上除了两边的树木,近乎一览无余,并无人员走动,也没见到鬼谷生老人。 狐娃一直往前,远远地看到县城的北边有一座山。山不算高,面积也不算大,显得特那么孤寂和清冷。 狐娃认定那就是龙眠山。 狐娃觉得离家已远,便将耳塞取下。谁知,他一取,那音乐又起。狐娃只好又塞上。但是,刚才那一听,狐娃突然感觉,那音乐就是从龙眠山上传下来的。 难道是古离子在山上弹琴吗? 他要设计害我,又要对付鬼谷生老人,还有这份闲情逸致在山上弹琴? 我倒要看看,他藏在山上什么地方! 狐娃上山,不走小路,而是沿着小路附近的林地而上。荆棘乱石丛生,但这难不倒狐娃。 上到半山腰上时,狐娃猛然看见有一个人正在稀疏的林中一颗石前打坐。 这人就是鬼谷生老人! 狐娃惊喜,本想上前打招呼,但又怕惊动山上的古离子,还是停下了脚步,打算观察一番再说。 他没有看到胡不理,这让他颇有点失望。 鬼谷生老人坐在石前,双手十合,闭着眼,似是在暗运内功。 古离子定是知道鬼谷生老人在山上了,可能还不知道他的位置。俩人就像是这座山上悠闲锻炼身体的老者,各就各位,各自为阵,相安无事。 这反而有些怪异,一场危机或者巨大的震荡,似是在孕育之中。 狐娃正在观察与思索之时,就有一股冷风吹来。他身上打了一个冷颤,接着就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他之前受到音乐干扰的情况又出现了。但这次不像是音乐,他明明是塞了耳朵的。 他像是被一种磁力所牵引,身子晃荡着就向山上走去。 走到山顶,是一块平地,平地足有十平见方,四周都是树木。这里不像半山腰,就是山顶,但是除了那音乐,更显得风清树静。 狐娃感觉自己是清醒的,他看到了古离子。 古离子正坐靠在平地中间的一颗石雕上,他腿上摆着一架古琴,他正聚精会神地弹奏着。 这神态与下面的鬼谷生老人颇为相似。安逸,认真,旁若无人。 古离子明明一边弹琴,一边注视着狐娃,却像没看见狐娃一样,毫无反应。 狐娃看到古离子,异常愤怒,虽然这愤怒,绵柔无力。 他甚至在想,就是这个古离子,差一点害得我家破人亡。之前又说我今天难逃一劫,原来这都是他自己设局加害于我。 他在这里又不知设了什么局,我还是不能贸然冲到他面前,以免中了他的圈套。 话虽这么说,狐娃浑身无力,他哪里有劲冲出! 古离子弹琴专心致志,但手势却是越来越快,琴声越来越铿锵有力。 狐娃耳朵虽塞了棉签,却不受影响能听到音乐。他干脆将棉签取了出来。结果音乐声音更大,充塞他整个耳鼓。 他愧之晚矣,突然感到脑子开始恍惚,眼神也变得迷离。 他不由自主地大踏步向古离子走过去! 古离子已经在冲着狐娃笑了。那笑,一点也不轻柔,更没有任何善意,而且狡黠! 奸笑! 狐娃走到古离子面前时,那古离子突然腾出一只手来,要抓狐娃。 就在这个时候,古离子面前的琴弦断了。音乐戛然而止! 一股强大的气流向外扩散,直把狐娃冲出丈许之外,差一点撞在场地边缘的大树上。 狐娃立住,身子一晃荡,脑子顿时醒悟。 原来我上到这里,虽然感觉脑子有那么一点清醒,其实还是受了这古离子的魔法。 狐娃定睛一看,那古离子正在拔自己手臂上的箭。原来,那是鬼谷生老人从山下射出的箭。箭挑断了古离子正在弹奏的琴弦,并且射到了他的手臂上。 狐娃心想,刚才古离子这老家伙已经向他伸出手来了,幸亏鬼谷生老人这一箭射得及时,解救了我。不然,我又不知道被古离子怎么样了。 正思忖着,只见鬼谷生老人已经走进了场地。 “你在这里等我么?”鬼谷生老人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对古离子说。 “等你多时了。”古离子阴阴的一笑,说道。 “几年不见,你的功力又进益了不少。” “你也是!” 鬼谷生老人一边与他说话,一边向他走近,待到不足丈许之地,便停住了。 “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子下重手?” “你为什么要帮他?” 狐娃正想听到他们的回答,不想,俩人却突然交起手来。 狐娃看见鬼谷生老人向古离子推出了一掌,古离子身子一蹿老高,接着单腿落在石雕上,另一腿弯曲,似是金鸡独立。 狐娃感觉到鬼谷生老人这一掌有一股很大的气势。因为这一掌击出之后,古离子原先所弹的琴被掀出几米之处,落到地上,还翻了个跟头。 鬼谷生老人又击一掌。 古离子这一次没有闪避,而且出掌迎击。 两股气流在他们之间的空域交汇,居然发出“呼哧”声响,然后气流向四处扩散。 古离子迎击之后,突然收手,从石上一个纵身,便向狐娃侧面的树林中飞去,很快就从狐娃面前消失了。 鬼谷生老人随即一个纵身,向古离子逃离的方向追去。 狐娃冲到场地的边缘张望,这边树木茂盛,他们已是无影无踪。 狐娃走到场地中间,站到古离子刚才的石雕上俯视,也未看到他们的身影。 狐娃开始为鬼谷生老人担忧了。 那古离子功夫高强,又擅使诈术,且心狠手辣,他离开这里,并非是逃,说不定是引鬼谷生老人到一个危险的境地,然后伏击加害他? 说不定这又是古离子设的一个局! 狐娃忧虑,站在石雕上不知如何是好。 他本来是希望能帮上鬼谷生老人的忙,看来全是个人愿望了。 疑虑之时,狐娃突见鬼谷生老人与古离子又打到场地上面。这让他颇有点惊喜。 俩人面对面,双手却在不停地相向拍打。看似轻柔,却是有力,噼哩啪啦! 狐娃惊骇之时,不想,面前的俩人一纵一追,又没入树林,很快就不见了! 狐娃掂起脚尖来看,也未看到他们。 大约十分钟,一个人影在他侧面一晃,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后领处抓起,然后,他轻飘飘地随着那人飞下石雕,飞向山下。 狐娃仰头一看,揪住自己的人不是古离子还能是谁! 第45章 同归于尽? 龙眠山的北边与另一座山交界的地方,有一处水潭,名曰龙虎潭。 龙虎潭,既没有龙,也没有虎,却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古离子押着狐娃闯入这里。 狐娃被古离子抓住的时候,就想喊叫,以便提醒鬼谷生老人,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他却叫不出声,他只能动动嘴型。 以古离子的身手,让狐娃失声,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狐娃被古离子挟持到龙虎潭边的一棵大树上,他点了狐娃的穴位。狐娃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狐娃心想,这家伙完全可以一撑将我毙命,他不这样做,是要将我带往何地呢? 我栽在他手里,还能逃过一劫吗? 古离子让狐娃安静下来之后,依在这棵大树上,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原来他这是调虎离山,设防、打斗,将鬼谷生老人引开,全是为了狐娃。 现在狐娃到手,他要在此歇息一会,却又担心鬼谷生老人追来,便四下查找可能随时出现的目标。 鬼谷生老人没有出现! 古离子点开狐娃穴位,又用手抓住他衣领,将他整个人拎起,正欲飞掠。 偏偏这时候,鬼谷生老人不知躲在哪里给了他一箭。 这一箭射中他提着狐娃的那只胳膊。 古离子手一酸麻,差一点松开了狐娃。但他没有松开,而是直接放下狐娃,他重新调整好自己的身位。 他用手拍了一下胳膊,随即腾出双手,向着鬼谷生射出箭的方向,“唆唆唆”,突发三枚飞镖。 接着,整个水潭及其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不一会,又有一箭从另一个方向飞来,被眼疾手快的古离子发出的飞镖拦住。 镖尖与箭头相撞,发出刺耳的“哧”的声响,火花四溅。 狐娃惊得目瞪口呆! 鬼谷生老人迫近,古离子就没打算转移狐娃了。他将狐娃放在树上,自己只身飘然而下。 “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古离子说。 “是这样!”鬼谷生老人回应。 俩人在树下的水潭边又交上手了。 时而短兵相接,时而你追我赶。时而树上,时而树下。时而相对静止,时而树裂枝断,哗啦啦声起。 狐娃居高临下,直看得眼花缭乱。 不一会,狐娃面前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俩人居然从林地,从潭边,打到了水面之上。一会儿踏浪疾行,一会儿又踩水过招。 水面成了地面,水面之上就是舞台,也是他们生死相搏的战场。 看不到水花,也听不到水声。 狐娃看到的,是他们在水上连环出击和见招拆招的手势,以及变幻莫测的身姿。听到的,是他们掌与掌相击、拳与拳相搏的声响。 水面之上,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板,他们为什么就落不到水里呢? 世上还有这等绝妙的功夫? 半个小时,俩人经历了无数次的攻防,仍然不见胜负。 继续搏杀! 他们从水上又打到了岸上,从岸上,又打到了狐娃所在的树下。 “狐娃,快回去!” 鬼谷生老人与古离子打斗,不忘冲着树上狐娃喊话。 狐娃这才想起,自己不能这样坐山观虎斗。既然帮不上鬼谷生老人,也得离古离子远远的才是,免得鬼谷生老人为我担心,也为我分心。我这不是明显给他添麻烦吗! 经鬼谷生老人这么一提醒,狐娃乘他们打得难分难解,不分胜负的时候,悄悄地下树。 古离子看到狐娃下树,想前去阻止,无奈鬼谷生缠斗不放松。 他心想,我只有解决了老家伙,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小家伙。 古离子欲速战速决,招招凌厉,也显毒辣。鬼谷生老人知道他的想法,避其锋芒,咬紧不放。 狐娃下了树,便向龙眠山山顶爬去。他想尽快地赶回去。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来。出来也有好长时间了,父母在家应该没事吧。希望古离子把精力都放在我和鬼谷生老人身上,忽略我父母更好。 狐娃快要爬到山顶的时候,突然听到山顶上一声脆响,接着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狐娃迟疑,这山上除了我以及山下打斗的他们俩,并无其他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沉重的响声呢? 狐娃加快步伐,冲上山顶。 他简单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场地上的一幕。 鬼谷生老人与古离子同时倒在地上,俩人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狐娃大为惊骇,连忙上前。他这才看清,俩人的嘴角都流着血,而且血还在一直往下流。流到了地上,洇成一片。 刚才还在山下打斗,这么快,就掠到山顶,而且更是两败俱伤。 狐娃走到鬼谷生老人身边,弯下腰,拉起他的手。鬼谷生老人毫无反应! 狐娃探他鼻息,气息全无。狐娃大惊失色。 鬼谷生老人死了? 鬼谷生老人功力无比,怎么会死呢? 狐娃一急,眼泪就出来了。 他由悲痛,转为对古离子的愤怒,他站起身来,走到古离子身边,使劲地踢了古离子几脚。 “都是你这个早就该死的坏蛋,都是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害得鬼谷生老人家陪你死去。” 他一边踢还一边骂。 “真该让你碎尸万段!” 骂过之后,他又转身走到鬼谷生老人身边,四下查看。 不能让老人躺在这里的。他是为我而死,我应该为他料理后事才是。 狐娃心想,古离子已死,所有对他及他家的威胁都已解除了,我应该回去告之我父母,并且我们一起,为鬼谷生老人选个好地方殓葬他。 接着,他便往家里跑去。 喜儿和胡不起看到儿子平安回到家,甚是惊喜。 狐娃来不及细说经过,直接把鬼谷生老人与古离子死亡的信息告诉他们,然后对他们说,快,我们要赶在鬼谷生老人被别人发现之前,掩埋好他。 三人带上工具赶到山上,喜儿和胡不起果见鬼谷生老人和古离子躺在地上。俩人嘴角流出的血已在地上凝固,并且结成了红色的冰。 他们是不会理会古离子的,谁让他作恶多端呢,就让他暴尸于寒天里的荒山野岭。 三人弯腰,将鬼谷生老人抬起。 三人正要移步,却突然听到微弱的声音响起:“你们要将我抬往何处?” 第46章 哪里是安全的地方? 听到有说话的声音,狐娃和他父母面面相觑。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是鬼谷生老人在说话。 三人重新将老人安放在地上,狐娃扶起老人的头部。鬼谷生老人仍然闭着双眼。 “鬼谷生老人,是你在说话吗?” 鬼谷生老人冲他轻柔的点点头。 三人又惊又喜! 不一会,鬼谷生老人微微地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狐娃,问“你们家有红糖水吗?” 三人不住地点头,甚喜。 接着,他们手忙脚乱,将鬼谷生老人扶到胡不起背上,将他转移到了喜儿的家。 鬼谷生老人受了内伤,等于功力全废。他说的红糖水,狐娃认为,也仅是补充营养,尽可能的恢复一下体力,这对于他的功力恢复可能毫无作用。 喜儿端来一碗红糖水,鬼谷生老人也不含糊,他大口大口地就喝完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红糖水喝吗?”鬼谷生老人喘了一口气,问狐娃。 狐娃摇头。 “我两岁的时候,拜师学艺,因为不能喝酒,所以就以红糖水代酒拜师。”鬼谷生老人说道。“现在我把我的功力还给师傅了,所以用红糖水作结。” 原来如此! “你师父?他在哪?” “我们已经三十年没见面了,我也不知道他的信息,是死是活,全然不知。如果他还活着,真想在有生之年能见到他。” 鬼谷生老人说着,有点感伤。 “惭愧,我连古离子都战胜不了!” “你已经战胜他了,你还活着,他却死了!” 鬼谷生老人正要说话,喜儿上前插了一句:“感谢老人家出手相救,才使得狐娃逃过一劫。” 不想,鬼谷生老人却说道:“现在才是傍晚,过了今晚才算逃过一劫。” 喜儿和胡不起面面相觑。 狐娃突然想起什么,问鬼谷生老人:“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不知可否?” “你请说。” “古离子为什么要精心设计,布局,让我这一天难逃一劫?” “他像是在执行一项使命。” “那意思是说,有人指使他加害于我?” “应该是!” “会是谁呢?” “这正是我一直需要弄明白,并且正在查找的问题。” “胡不理大伯他人呢?他在哪里?” “他死了。” “什么,他死了?他怎么会死呢?” “他是受我差遣,为了保护你,在你家后院外面洞口,被穿山甲所吃。” 狐娃和他父母大为震惊。喜儿上前,拍狐娃的肩膀,以示安慰。 过了一会,狐娃从沉痛中恢复过来。 “先前护身符有七尺之戒,为什么后来却失灵了呢?” “虽然古离子魔力不断提高,但是,护身符并没有失灵,它只有戴在你母亲的身上才能发挥七尺之戒。” “为什么?” “这也正是我感兴趣的问题,目前还是未解。” 狐娃这才想起,当初护身符失去七尺之戒的效应,皆是因为我外出的时候,它戴在我身上,结果弄得我和我父母都遭难。 “既然如此,我和父母在家的时候,为什么蜜蜂、大青蛇和穿山甲都能近身呢?” “古离子可能发现了,金在一定的情况下,能破七尺之戒,所以他将自己训练的一些动物,镀上金。” “那他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镀上金直接来抓我们?” “金水有限,对人要求更高,他不想做这没有把握的事,而且,他知道我就在附近,我会出手阻止他的。” 过了今晚才三岁的狐娃,哪里知道这世上有那么多扑朔迷离的陷阱,有那么多的邪恶,特别是有那么多的邪恶之人。 古离子就是邪恶之人! 他死了倒好,他死了也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狐娃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鬼谷生老人:“一年前,你在狐屯山嘱咐我,让我今年冬至的前一天,也就是昨天,去见你,这一年时间, 你去了哪里?” “古离子的魔力不断进益,他的花样不断翻新,我也得提高自己才是。” “这期间,我们要是被古离子所害,就见不到你了。” “所以我让你去请教胡不理啊。” “我们对不起胡不理大伯,他是为我们而死。”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还是低估了古离子的魔力,白白送了胡不理的性命。” “胡不理大伯是你的徒弟?” “不错。他先前家境不顺,去找黄姑算命,结果被黄姑坑惨了,我帮他教训了一下黄姑,并将他的钱财索回。后来他拜我为师。” 鬼谷生老人说着,停了一会。 “因为我教训黄姑,这才牵出古离子,我们结上了很深的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天我们算是一个了结,但是也未必。” “此话怎讲?” “我担心他如我一样,仅仅是昏迷。如果他没死,更希望他也如我一样,功力全废。” 鬼谷生老人说的话也提醒了狐娃,功力高强之人,一般人是难以探明他的鼻息的。古离子是死是活,着实不能肯定。 狐娃心想,我过了今天,明天上山一探便知。 他尸体在,或者听说他尸体被人掩埋了,这才说明他已死。如果不是这样,他便是逃到哪里养伤去了。 狐娃所愿,过了今天,今天就是那么容易过的吗?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四人面面相觑,谁也不会想出是谁在敲门。鬼谷生老人脸上现出阴郁之色。 狐娃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谁?” “是我啊,陈小果!” 狐娃将门打开,但见陈小果手里拿着一根甘蔗走进来。他扫视了室内一眼,便将甘蔗递向狐娃。 狐娃说声谢谢,伸手要接甘蔗。不想,那陈小果并非是要给狐娃甘蔗,而是突然将甘蔗举起,朝狐娃的头部锰地打下。 狐娃措手不及,挨了这一闷棍,顿时倒地,接着便昏迷过去。 喜儿和胡不起大为震惊。他们愣了一下,接着上前。 胡不起本来是要训斥陈小果,不想那陈小果一不做二不休,就手就打了胡不起一甘蔗。力道之强,胡不起也趴下了。 鬼谷生老人见此情形,大声对喜儿说:“快,拿我刚才身上的箭。” 但是,喜儿哪里来得及。她也挨了一甘蔗。顿时倒地不起。 接着,连到鬼谷生老人也被陈小果打昏了过去。 陈小果打昏了所有的人,然后将甘蔗扔到一边,提起狐娃,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 第47章 清道夫 陈小果,一个五岁多一点的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劲,并且发疯似的,将他们四人打昏? 而且他提狐娃就像拎小鸡一样?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着了魔力。 谁向他施了魔力呢? 狐娃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身处一间破败的室内。室内空无一人。当然也没有陈小果。但是这里有桌有椅,有一扇窗户,然而整个房间却显得昏暗。 室内似有粉尘之味。 狐娃从地上爬起,冲到门口。门坚硬如铁,就是铁门。转至窗户,窗户铁柱隔档。外面阴暗,微微泛白。 这是什么地方? 狐娃扒着窗户回忆,他清楚的记得,是陈小果将自己打昏的。 莫非古离子没死? 不一会,身后突然传来声响。狐娃转身,原来这里面还有一道门。门昏暗。但从这道门里走进来一个人。 狐娃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 谁都想象不到,此人就是狐娃的隔壁邻居,陈小果的父亲陈硕! 陈硕缺了一只胳膊,走路有点晃荡。他晃荡着走到狐娃面前。 “陈叔,怎么会是你?” 狐娃问也是白问,陈硕不答理。 陈硕突然上前,又是用手揪住狐娃的衣领将他提起。他用的是他那只健全的手。 “陈叔,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陈硕不说话。他将狐娃拎到隔壁的一间房里,扔到地上。 这间房子亮堂,因为有一盏马灯吊在墙拐的一个衣帽架上。房间明窗净几,干净整洁。狐娃的面前摆放着一条长凳子,后面有一张椅子。 “怎么能让我们的小主人坐在地上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狐娃转身一看,一位老者持着手杖走了进来。手杖被他握在手里,并不着地。 老人光头,鹰钩鼻梁,瓜子长脸,眼睛深陷,身穿二五皮衣,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光头走到狐娃身前,坐到椅子上。 狐娃从地上爬起。狐娃爬起之后,突然看见,光头身后冒出两个人来,大吃一惊。 这俩人不是别人,正是古离子和钱麻子! 钱麻子也像陈硕一样,缺了一只胳膊,走路身子有点不平衡,晃荡。 其实冒出的也不是俩人,而是三人。钱麻子身后,走出陈小果。 好你个古离子,原来你没有死! 陈小果,你太不够朋友了,竟然将我提到这里! 那陈硕与钱麻子本是仇人一对,现在居然也混到了一起。连想到陈小果,狐娃看得很清,这皆是这个光头施加魔力所至。 魔力能改变人的本性! 狐娃盯着古离子,愤怒的眼里布满血丝。但是,他看到,古离子走到前面,却是站在光头一边。看来,古离子不是这里的主。 钱麻子和陈小果站到光头的另一边。 “你以为鬼谷生能保得了你今天?”光头将手中的手杖抵了狐娃的胸口一下,眼睛里放射出一种异样的光,绿光,对狐娃说道。 “你是谁?” “我是谁,嘿嘿,说出来吓你一跳,我是清道夫!” “不知道!” 光头清道夫微微失望。但他并不生气。他突然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笑过之后,他说道:“如果老夫不出场,你今晚算是逃过一劫了。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我出场了啊,你逃不过一劫,哈哈。” “你要杀了我?” “当然,不过不是现在。” “那要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夜里十二点之前啊。你知道的,十二点之前,还叫冬至,你在冬至难逃一劫,怎么可能推到冬至之后呢。” “为什么要杀我?” “问得好。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很快就要死了。我怎么会让你把秘密或者疑问带进另一个世界呢,呵呵!” “你有话就直说,何必绕弯子,要我死,就给个痛快。” “说得好,那就直说吧,因为有人要饮你的血。” “谁?” “这我可不能说。” “他要饮我的血干什么?” “说明你怪异,你的血特殊啊,我只管杀你,供你的血,可不管主人饮你的血干什么。” “卑鄙无耻。” 狐娃骂道。死即死矣,我都死过好多回了,何必在乎这一回。 “古离子虽然失败了,但他有一句话说对了,你今天难逃一劫。过了今晚,你父母还有那个废人鬼谷生,他们只能为你悲哀的了。当然,他们也得死。哈哈。” 清道夫不仅说到鬼谷生,还说到废人两字,那古离子敏感得很,惭愧地低下了头,满脸羞涩,甚至看狐娃的眼神都有点怯怯。 清道夫站了起来,对陈硕说了一句“你给我看紧他”,便转身往里。 清道夫转身走出之后,古离子、钱麻子还有陈小果,都跟在他身后。 狐娃气愤之急,一个迈步,掠到古离子身侧,乘他不注意,对他飞起一脚。 这一脚踢得有力,那古离子猝不及防,一个趄趔,直挺挺地趴到地上。他趴下之时,出于本能的自救,手抓住了清道夫的手杖。手杖与他一起落地。 古离子确实功力全失,俨然废人一个! 看来,就是清道夫,也无法对他施魔法了。 清道夫一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杖,并将古离子拉起。拉起古离子之后,又给了古离子一巴掌。 看似轻柔的一巴掌,古离子的嘴角却流出血来。 古离子都这样了,一个字,惨!清道夫还要打他! 清道夫对陈硕怒道:“你给我将他押到密室,锁起来,如果让他跑了,我拿你是问!” 清道夫说着,领着古离子、钱麻子、陈小果一群残兵败勇,走出了这里。 看来,陈硕父子着了魔,皆是清道夫所为。 钱麻子废了一只胳膊,不知道清道夫施了他魔力没有。 狐娃被陈硕提到了密室,也就是他一开始进来的那个房间。他被按在一张椅子上,上了镣铐。人与椅捆绑在一起,动弹不得。 “陈硕叔叔,我知道你被人施了魔法,不得已而为之。” 狐娃希望与陈硕互动,看能否感化他。但是,陈硕根本不答理他。 “陈硕叔叔,陈小果是我的好朋友,我好想与他一起玩耍呢。” 听到陈小果三个字,陈硕眼睛微微闪动,但他很快又恢复正常。 “陈小果很聪明。” 狐娃再说陈小果时,没想到陈硕转身离开了,空荡荡的房间只留下他一人。 正在这时,狐娃突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火光冲天。 火花映到房间里来了。 这座房屋好像被外面的一些人包围了。 不一会,清道夫和陈硕冲进房间,将狐娃身上的镣铐打开。陈硕提了狐娃,转向里面的房间。 接着,他们转入地下…… 第48章 古离子之死 这里原来是一栋旧式别墅。 清道夫等人转入地下,并将入口复原。 他们分别待在地下的几个密室里,倾听上面的动静。清道夫一个密室。狐娃和陈硕父子一个。另一个则是古离子和钱麻子。 清道夫也许感到奇怪,自己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除了自己人,从未有人打扰。现在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鬼谷生是不可能发动这些人来的。狐娃更不可能。 那他们是谁呢? 人多势众。他们打着手电筒,或者举着火把,或者提着灯笼。他们手握猎枪,或者提着长刀,或者扛着锄头。 他们先是交头接耳,接着议论纷纷,很快就人声鼎沸了。 清道夫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他们冲撞,只怕坏了我的大事,暂时回避一下才是上策。 清道夫能有什么大事? 很快,别墅的大门就被这群人撞开。外面的人蜂拥而入。 他们迅速占领这座别墅一楼所有的房间,然后又拥入二楼。但是,他们一无所获。 热闹了一番之后,他们悻悻然撤出,多少带着一种失望和疑虑。不到几分钟,这些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道夫虚惊一场,哭笑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栋地处郊外的别墅多少年以前住着一位恶霸。 恶霸的下场,自然是不能善终。两年多以前,这位恶霸就被镇压了。 恶霸被镇压了之后,这栋别墅也被查封了。既然被查封了,便是无人居住,那么这栋别墅便成了一座荒废了的房子。 这栋别墅地处山边的一个低洼地带,背面是山,两边不是树林就是荒岗。平时根本没有人靠近,也没有人注意它。 突然有一天,城里有一位细心的年轻人经过观察,发现这栋别墅里,一到晚上便有灯火,但是,却从来没看到有人出没。 他是怎么观察到的呢? 因为他家的阳台正对着这栋别墅,虽然相隔足有一里之地。他没事的时候,喜欢拿着望远镜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观察山边的景致。 似乎是兴趣所在,不分昼夜、 他这一看就发现了这栋别墅的秘密。 他将这个信息告诉了自己的朋友。朋友与他一起观察,确实如此。 这房里有鬼?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议论纷纷。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有鬼呢? 在这位年轻人的鼓动下,一些胆大的人誓要一探究竟。这才闹了刚才这么一曲令清道夫意想不到的大动静。 这些人撤出后,清道夫就吩咐古离子、陈硕等人,不准点灯,夜里看不见拉倒,谁让他们眼力不足,以免再次引起外部的注意。 夜里不点灯,谁看不见呢? 恐怕除了古离子还有钱麻子,谁都看得见。因为古离子和钱麻子废人一个,清道夫想给他们施以魔力也是枉然。 清道夫为了防止自己用在陈硕父子身上的魔力,时间一长,失去效应,以致狐娃逃脱,他便从密室一隅拿出一副精致的镣铐扣在狐娃的双腿上。 清道夫将镣铐上的绳索递给了古离子。 狐娃要是逃跑,古离子只要将绳索轻轻一拉,狐娃腿上的镣铐就会收紧。狐娃哪里能跑得掉? 清道夫让古离子、钱麻子与狐娃待在一起,自己和陈硕父子转到地上。 在上面的房间,清道夫对陈硕父子面授机宜。 大致意思是,他们俩要把好门,外面一有动静,立即转入地下。接着,又说些到时候带狐娃转移时注意的事项。 交待完毕,清道夫就从别墅闪身不见了。 他去了哪里? 他去了狐娃在县城的那座宅院。 他要赶在转移狐娃之前,亲手杀了鬼谷生以及胡不起夫妇。 转移狐娃,完成任务是大事。清道夫为什么要在这紧要关头杀掉鬼谷生三人呢? 鬼谷生不除,只会引起他身后的同道高人,给自己增添新的麻烦。胡不起夫妇不除,自己的徒弟古离子哪会咽得下这口气。 清道夫潜入喜儿的宅院时,这里极为平静,并无异常,也无灯光。 清道夫心疑,鬼谷生应是在与喜儿等人商议,狐娃被陈小果带到哪里,该如何营救。这里怎么会黑漆漆的,既无人声,也无灯火呢? 他从院里潜入室内,又从一楼潜到二楼,所有的房间空空如也,哪里有他们三人的身影? 这么快?他们是自行离开了,还是被转移了呢? 该不会去找狐娃吧? 清道夫从喜儿家出来,又掠到陈硕家。 陈硕家更是空无一人。 不好! 清道夫大惊,他突然意识到,这分明是自己的对手乘虚而入土。他们定是将鬼谷生等人轩移出去了,又乘我外出,赶到别墅捞人。 清道夫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立时转身掠出陈硕家的宅院,然后风驰电掣地赶回别墅。 赶到别墅,陈硕父子忠于值守,铁将军一般把守在门内两侧,清道夫心下释然。 他转至地下。古离子和钱麻子依在墙边一隅的石凳上呼呼大睡。 狐娃呢? 整个地下密室,哪里有狐娃的身影? 清道夫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气涌丹田,在密室里转了一圈,突然走到古离子面前,猛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嗒!” 古离子条件反射似地坐起,他被这一巴掌彻底打蒙了,不知所措,只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灼痛。 接着,钱麻子也挨了一巴掌。 “人呢?”清道夫问。 “什么人?” “我要你们看的人呢?” 古离子和钱麻子转眼扫视室内,狐娃不在面前,其他阴暗的地方他们也看不清楚,顿时目瞪口呆。 “两个废物,去死吧!” 清道夫彻底愤怒了,他出手给了俩人一人一掌。 掌声不大,却是内力劲暴。古离子和钱麻子相继惨呼一声倒地,接着,就一动不动了。 原来俩人皆一命呜呼。 古离子和钱麻子没有被狐娃、鬼谷生甚至陈硕父子报仇索命,却死在自己人的掌中。这真是他们开了自己的玩笑。 古离子和钱麻子俩废人,对清道夫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利用价值,反而成了障碍,弃之如敝履,所以清道夫一气之下,对两个废物痛下杀手! 清道夫就是这么残忍,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清道夫能不恼羞成怒吗? 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狐娃弄来,却在自己离开这一会儿,狐娃不翼而飞了。 第49章 逃过一劫 狐娃明明被关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却在古离子和钱麻子的眼皮底下突然不见了。 他去了哪里? 当时,清道夫为了避开众人耳目躲到地下,却无意中忽略了人群中的一个人。 这个人混在人群里,可不是凑热闹,也不是人随大流喊“捉鬼”而已,而是另有目的。 这个人就是那个站在阳台上观察别墅里动静的年轻人,名叫诸葛静。 诸葛静是鬼谷生的师傅。 如此年轻,却是白发老人鬼谷生的师傅? 不错。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世上可没有说,年轻人不能做年长者的师傅。他就是鬼谷生的师傅。 他从白马尖赶到龙眠山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徒弟鬼谷生受伤并被狐娃的父亲背回了家。 他本来要向狐娃说明,带鬼谷生去白马尖疗伤,当然也要带上狐娃一起去。但是,这时他已看出有人在狐娃住宅周围布局。 破这样的局,诸葛静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势必要与布局的人过早的交手,这反而引不出其背后的势力。 不如静观其变! 另外,他判定,陈小果劫持狐娃,背后布局的人暂时还不会伤害到狐娃。 诸葛静猜想,这布局的人也仅是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已。要伤害狐娃,古离子早就可以做到了。 所以,狐娃一时还不会有危险。 诸葛静跟踪陈小果,一直跟到别墅附近。这才发觉这幕后布局的人就隐藏在这座别墅里。 诸葛静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处,立即折回喜儿的住处。他将鬼谷生、喜儿和胡不起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自己在城里的那座阁楼。 因为在白马尖修行,这座阁楼,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在里面住了。 他之前通过在阳台上观察,终于发现,有一个人不停地出没别墅,而且功夫不匪。仔细辨认,他终于发觉,这个人就是清道夫。 好你个清道夫! 几年不见,原来却隐藏在城郊废弃的别墅里。 诸葛静简直有点义愤填膺了! 我这些年在大别山区域追踪这个清道夫,千辛万苦,九曲十八弯,最近这家伙跑得无踪无踪,原来是在执行新的任务,躲到这栋别墅里来了。 于是,诸葛静就上演了一曲到别墅捉鬼的“闹剧”。 他先是散布那栋别墅闹鬼,接着鼓动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前去“捉鬼”“驱鬼”,他乘机混在人群中前往别墅一探究竟。 他进别墅的时候,已然发现别墅的地板上出现被人动过的痕迹。 这痕迹,一般人不易觉察,但他诸葛静却明察秋毫,这是逃不过他眼睛的。 狐娃定是被藏在这地下! 他随人群撤出,又回到了自己的阳台观察。 当天夜里,他见清道夫外出,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别墅,然后悄悄地打开地下密室的入口,打开狐娃脚上的镣铐,轻而易举地就将狐娃从密室里救了出来。 着了魔的陈硕父子俩还傻傻地守在门内两侧呢。 狐娃被带到诸葛静的这座阁楼,在一间封闭的密室,他突然看见坐在这里的父母及鬼谷生老人,又惊又喜。 “这是我的师傅诸葛静!”鬼谷生老人对狐娃介绍说。 面对这位救自己出来的年轻的叔叔,狐娃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别说比自己的父亲,他甚至比陈硕叔叔还小,还英俊,然而却有些冷酷。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是鬼谷生老人的师傅。 鬼谷生老人睿智,功夫出神入化,那他的师傅更是不同凡响了! 诸葛静对鬼谷生等人说:“你们就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说着,他走出阁楼,消失于夜幕之中。 大约一个时辰后,鬼谷生老人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怀表,一看正好是子夜12点钟。 他兴高采烈地对狐娃说:“狐娃,我现在告诉你,你已经逃过这一劫了!” 狐娃惊喜,胡不起夫妇更是喜形于色。 “古离子等人针对你的劫难,以失败而告终。”鬼谷生老人接着说。 “这么说,我们都安全了,可以回家了吗?”狐娃问。 “我只能说在这里是安全的,也只能说,他们针对你三岁生日的劫难是失败了的。至于回家,还是听师傅的,等他回来。” “你师傅了不得,我这镣铐,他居然用手掰开。要知道,这可是铁质的呢。” 说起诸葛静厉害,喜儿和胡不起也由衷的钦佩和欣喜。 四个人待在阁楼,倒也轻松自如。他们按照诸葛静先生所说的,安心地待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那么,诸葛静去了哪里呢? 一直被他紧追不放的清道夫最近突然出现了,他又怎么会错失这难得的机会呢? 诸葛静将狐娃等人安顿在阁楼里后,便从阁楼里出来,只身掠到别墅外围。他上了荒岗的一棵大树。 朦胧的月光下,别墅的大门里突然爬出来了两个人。诸葛静仔细一看,原来是陈硕父子。 俩人像是受了伤,连爬都爬不稳。 俩人爬出百十米远,回过头来,见后无来人,这才艰难地站起身子。原来他们头上有血,身上也有几处受伤。 让他们俩守门,却让狐娃丢了,以清道夫的心性,怎么可能不惩罚他们。没有杀了他们,已是难得,清道夫对他们只是猛抽了几手,算是手下留情了。 俩人走后,不一会,就有一黑影掠入别墅。 这黑影自然不是清道夫。清道夫明明是在别墅里,并未外出。 那这人是谁呢? 这人穿着一身夜行服,身手敏捷,应该不是一般的常客,倒像是清道夫同道中人。 与清道夫同道,那就是魔界中人。与古离子和清道夫不一样,诸葛静从来没见过这人。他该不会是来与清道夫联手的吧? 诸葛静一看表,当时正是子夜十二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别墅里颤颤歪歪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清道夫。 他怎么会一个人出来呢? 诸葛静又仔细一看,大吃一惊。 清道夫少了一只胳膊! 胳膊从肩下缺失,断裂处是用衣袖包裹着的,清道夫边走边用手捂着伤口处,一脸的痛苦状。 谁砍了清道夫的胳膊? 不是刚才穿夜行服的人还能是谁? 他是清道夫的上司? 清道夫抓了狐娃,得而又失,按照魔界的规矩,清道夫是会受到惩罚的。他定是为此被他的上司砍去了一只胳膊。 清道夫现在去哪里呢? 第50章 血染山林 诸葛静尾随清道夫而去。 他要看一看这个断了一只胳膊的清道夫还能犯什么恶。 独臂之清道夫要去哪里? 目标定是狐娃! 也许他的上司或者师傅警告他,如果不尽快抓到狐娃,下一次,就不是掉一只胳膊的事了。小命休矣! 清道夫颤颤巍巍地行走了一段路,便加快步伐,越来越快,后面更是纵身飞掠了。 片刻工夫,他就掠到了狐娃的宅院。 进去了,很快又出来了,相隔不到几分钟。接着,他又转到陈硕家。 进去了,也是很快就出来了,又是相隔不到几分钟。估计他是一无所获。 非常凑巧的是,他离开陈硕家不一会,陈硕父子就回到自己的家。他与陈硕父子失之交臂。 清道夫从陈硕家出来后,一直沿着环城路向北,然后拐上向西的公路。这条路是县城通往芙蓉镇以及胡村的路线。 清道夫去乡下干什么? 这家伙定是觉得狐娃被人救出后,藏到了乡下? 清道夫头也不回,沿着那条路,旁若无人,一直往西,并越过通向芙蓉镇的岔路口,正向胡村走去。 走到凤凰山的脚下,天渐渐地亮起来。清道夫突然钻进山边树林。 诸葛静顿感蹊跷。莫非这家伙发现了自己不成? 但是,不一会,丛林中就走出一个人来。此人一头黑发,满腮胡须。一只手插到上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柴刀,似是赶路。 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打柴的人呢。其实,他就是清道夫。 清道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倒是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异已,一般人不易觉察。长袖代替了他的那只假肢,像模像样地裹进了上衣口袋里呢。 东方的天空呈现红晨潮,红红的,娇艳欲滴,似是血液在翻涌,洒泼。 清道夫是没有心思欣赏山村晨色。他直接走进了村里。 进村的时候,小路上迎面走过来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胡村的村长胡山海。 走到狐娃石屋后身的那条林荫小路上,清道夫走到胡山海侧面时,见四下无人,突然用手将胡山海一推。 胡山海猝不及防,一头栽进树林里。清道夫随即掠进。 诸葛静隐隐听到一声惨呼,大为吃惊。 清道夫杀了胡山海村长? 这家伙前去追查狐娃,或者是狐娃一家人,这与胡山海有什么关系? 诸葛静加快步伐,掠进树林。果见一棵大树下,胡山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头靠在树的底部,身子侧翻在乱石上,脚却抵到另一棵树的树根。 胡山海身侧的地上,乱石之中,全是血。血印在石头了,被早晨透过树丛的太阳光所照射,不仅冲击人的眼球,更是冲击人的内心。 诸葛静内心一震! 他走近一看,胡山海躺在地上,少了一只胳膊。 清道夫何其残忍,推他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砍去了他的一只胳膊? 胡山海被砍下的那只胳膊不见了。 清道夫也不见了。速度太快! 诸葛静弯下腰,用手探胡山海的鼻息。胡山海没有死,他只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昏迷着在。 诸葛静连忙给胡山海止血,并予以施救。 不一会,胡山海醒来。 他满脸都是汗珠,甚至也有血迹。看到诸葛静,以为是清道夫,全身一阵痉挛,痛苦却又惊慌失措。 “你认识刚才的那个人?” 胡山海经诸葛静这么一问,好长时间才定下神来。他看着诸葛静,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走,我送你回家去!”诸葛静说。 “那个人是谁?”胡山海忍住痛,悲愤地问。 “清道夫,我正要找他呢。”诸葛静回答说。 诸葛静将胡山海背到身上,沿着这片树林,避开主路,很快就赶到了胡山海家,亲手将胡山海交给了他老婆蔡菊花。 诸葛静从胡山海家出来的时候,却不是诸葛静了。 他俨然就是胡山海。避人耳目并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诸葛静就将自己易容成了另一个人。 清道夫能易容,诸葛静也能,他甚至更胜一筹呢。 诸葛静为什么要将自己易容成胡山海? 他这叫将计就计! 清道夫竟然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施以毒手,诸葛静势要拨刀相助,为胡山海讨个公道。 诸葛静沿着村里的那条小路,没走出一截,迎面就冲过来胡森林。 胡森林见到他,停下脚步,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他弯下腰,用手抵着膝盖。好长时间,他才抬起头来看着诸葛静。 “村长,不,不好了,也太吓人了,胡小小被怪兽吃掉了。” “在哪里?” “后山脚下。” “什么怪兽?” “不知道,既像鬣狗,又像野猪!” “去看看!” “我不敢去,我回家了!” 胡森林说道,转身慌里慌张就往自己的家里跑。 胡小小是胡村的青年,个头并不小,平时是个很老实的人。他怎么会被鬣狗吃了呢? 鬣狗能有多大,它居然吃掉胡小小? 难道清道夫开始行动了不成? 他又在布什么局,采取什么行动呢? 诸葛静迅速赶往后山,一路没有看到清道夫。 到了后山脚下,那条突出的山路一侧,他看见,一堆乱石之上,竟然摆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诸葛静断定这就是刚才胡森林所说的胡小小。 胡小小头发被血液凝成了茄,一撮一撮的,黏在头上,杂乱不堪。两只眼睛,血肉模糊。只是眼球突出,像要滚落似的,哪里合得上。 死不瞑目? 胡小小就一颗人头,他身子,包括四肢都不见了。 诸葛静没有看到附近既像鬣狗又像野猪的怪兽。诸葛静更是没有看到清道夫。 这倒像是魔界中人所做的痕迹。清道夫自己杀人或者借刀杀人,从来不计手段,越是残忍,越是觉得有趣。 诸葛静纵身跑到山顶,欲一览众山小。 他在山顶转了一圉,纵观四下,并未发现异常。包括远处的整个胡村,哪里有怪兽和清道夫的影子。 难道清道夫最近掌握了隐身之术不成? 清道夫发现了我,先放下狐娃,开始对我设局并采取行动了? 诸葛静准备转身下山,却突然看到西边狐屯山那边有黑影在移动。仔细一看,却是有几只鬣猪向这边走动。 鬣猪个头不大,毛发很深,黑漆漆的狗头猪身,难怪胡森林说,既像鬣狗,又像野猪。还是叫它们鬣猪吧。 就是它们吃了胡小小? 这几只鬣猪后面牵出越来越多的鬣猪,不到一会,后山的西边,狐屯山的东麓,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鬣猪。 鬣猪以迅猛的速度向后山推进。不,冲刺! 他们正冲着诸葛静而来? 诸葛静会像胡小小一样,会被这些来势汹汹凶神恶煞的鬣猪吃掉? 第51章 残暴的鬣猪 谁能想象,鬣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整个后山,除了山顶之外,全部占领并围住? 诸葛静站在山顶上,鬣猪留给他的空间极为有限。 鬣猪围住山顶后,与诸葛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突然停了下来。 众目睽睽! 虎视眈眈! 鬣猪大有要冲上去将诸葛静撕咬成碎片的架势! 谁有这能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集如此众多的鬣猪围攻诸葛静? 只能是清道夫! 清道夫发动这么多的鬣猪围攻诸葛静,他人呢? 不好! 清道夫这是在利用鬣猪来阻止我,以便他腾出精力追杀狐娃! 此地不能久留! 这些鬣猪,诸葛静从未见过。不像是野外生长着的,被清道夫魔力驱使,倒像是他豢养训练的攻击型的怪兽。 诸葛静一边环视鬣猪,一边暗运内力。 一两头鬣猪,诸葛静只要一两掌便能击毙,但是,如此众多黑压压的鬣猪,诸葛静若想突围,谈何容易。 鬣猪并不急于攻击他,诸葛静倒是急了。 狐娃藏于自家的阁楼,并不是绝对的安全。 清道夫扑到胡村,找不到狐娃,定会折返县城,然后拉网式的在城区寻查,很难说发现不了阁楼的疑点。 阁楼对着别墅,之前又出现“捉鬼”闹剧,这不是疑点是什么? 清道夫蛮横、毒辣,并非莽夫,诸葛静怎敢低估他的智商? 这时,狐屯山上传来一声长啸! 诸葛静转身望去,只见那清道夫站在山顶上,挥舞着双手,对着诸葛静咆哮,似乎有点得意忘形。 挥舞着双手? 清道夫不是被那个夜行人砍去了一只胳膊了吗? 原来,他砍去胡山海的一只胳膊,就是要为自己接上? 这么快? “诸葛静啊,诸葛静,你又何必将自己伪装成胡山海呢?” 诸葛静耳边响起清道夫的声音,大为吃惊。自己易容成胡山海,清道夫这么快就发现了。我还是低估了他。 “你慢慢玩吧,老夫不陪你了!” 清道夫说着,就从诸葛静眼前的狐屯山的山顶上消失了。 机不可失,只有突围! 诸葛静突地跃到一棵大树上面,然后对着鬣猪接连发出暗器飞镖。顷刻,诸葛静身下的鬣猪惨呼声起,倒下一片。 鬣猪被激怒了! 它们以排山倒海之势,雷霆万钧之力,冲向诸葛静! 诸葛静所依附的大树被撞得摇晃起来。 不到片刻工夫,鬣猪的利牙就啃断了诸葛静的这棵大树。好在大树倒下之前,诸葛静转移到了另一棵大树上。 鬣猪扑向倒下的大棵,发现诸葛静转移了,重新搜索,接着群起扑向另一棵大树。 鬣猪啃树的速度,超过世上任何一个伐木工人及超强的伐木机器。后山顶上,粗大一点的树,因为诸葛静的依附,一棵棵地倒下。 诸葛静所能依仗的大树几乎所剩无几。 诸葛静心想,再这样下去,我只有死拼才能突围了。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前面的树下,也即山顶的边缘,有一棵粗壮而枯萎的古松树桩。桩有锅口之粗,俩人多高,上面压了一块石板,石板的边缘有裂缝。 这棵树要是活着,定有几百年之高龄,可惜他枯了,仅留下这半截变形的身段。 诸葛静看出玄机,天助我也! 这石板分明是人工设置的,树下必是地洞。我跳到石板上,掀开它,然后钻进去,再封了洞口,那鬣猪奈我若何? 退一步,石板如果仅是石板,地下并无暗洞,我反正也是拼。 这鬣猪除了利牙和猛力,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置我于死地的魔力。 当下,诸葛静向身下再发暗器,鬣猪在他面前又倒下一片,他突地纵身飞掠,跃上那座枯树桩,然后掀开石板。 果然是个洞口! 诸葛静探头查看,见洞口朝下挂着一条铁链。他身子探入,抓住铁链,然后将石板复原。 接着,他就将外面的鬣猪抛到脑后了。 铁链并非垂直往下,而是倾斜着的,似是顺延下方的石壁。 诸葛静吊在铁链上往下看,这洞是洞,却更像是一座水井。下方太深,却有水泽。如果不是就着这铁链,稍不留心,进来的人就会掉到下方的水里。 奇了怪。这么高的山顶,居然还有一座水井。 果不其然!诸葛静下到石壁的中间,上方的石板就被移开了。光线映入。 鬣猪移动石板应当不难。接着,鬣猪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又一连串的,从诸葛静面前落入深底。 诸葛静能听到它们依次落水的声响,也能看到它们落水时溅起的水花。 这跟《西游记》里描述的花果山水帘洞猴子戏水有点像。 鬣猪没完没了的下! 井下的水面上,黑压压的全是奋力扑水的鬣猪。这些鬣猪生性凶猛,原来不会水。或是魔力时间一长,遇到冷水,更是减弱,它们下到这里,该是送命。 诸葛静没有闲情逸致欣赏鬣猪跳水的风景,他要找到离开这里的路径才是。 铁链的下方,石壁一侧,有一个洞口,诸葛静半点也没有犹豫,纵身一跃,就钻进了洞口。 原来是一条暗道! 倾斜往下,往下,接着平行往西行进! 走到很长的一段暗道,往上便是土石的坡度。 往上,再往上,暗道一壁,突然露出一个洞穴出来。一个不到五六平米的空间,地面上有松和枯叶垒起的窝。 更让诸葛静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洞穴墙边的一个石凳上,摆放着一盏油灯。 这里就是狐娃曾经住过的地方? 鬼谷生曾经说过,狐娃命苦,他遣狐狸救狐娃至狐屯山的洞穴里,一晃就是两年。 这就是狐屯山的洞穴? 原来后山与狐屯山不仅山体相连,而且地下有秘密的暗道相通。也许进入就不是一个。出口也是。 这人工的通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先前什么人在此开辟了通道? 洞穴空空如也。除了油灯,诸葛静几乎没有发现一件狐娃的物品。 狐娃就是这么简朴。 诸葛静没有过多的时间在此停留,他要尽快出了这里,追击清道夫。 他出了洞穴口,沿着刚才的通道向上。原来出口隐蔽在一棵大树的根部,他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阳光温和,寒风冽冽! 诸葛静展望四野,那里有清道夫和那些鬣猪的踪影! 第52章 魔力四射 诸葛静迅速下山,赶至胡村。 他进胡村后,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狐娃家的那座石屋。 清道夫不会放过狐娃藏身所在的任何一个疑点,石屋他又怎么可能不光顾呢? 铁将军把门。诸葛静从后窗跃入石屋。 他绕到石屋的客厅,一眼就看见桌边的长凳上正坐着一个人。这个人背对着他,倒像是胡村的什么人,一点也不像清道夫。 诸葛静掠到这人的侧面,以便看清他的面目。 此人一动不动! 莫非是死人一个! 诸葛静以防清道夫设伏,对着这个人突然发功。 不承想,这人受到攻击,从长凳上一头栽到地上,顿时身首分离。他的头滚落到了墙边。从桌边到墙边,到处都是血。 胡森林! 是的,胡村的胡森林。清道夫手段残忍,在胡村又犯一案。他拿胡森林当牺牲品! 诸葛静正准备离开,却见胡森林无头尸身突然动起来。 动起来之后,不长时间,尸身居然对着诸葛静站了起来。 诸葛静大为吃惊。 那尸身站起来之后,身上的衣服开始脱落。不,衣服被撑开,很快就成了碎片,落到地上。 原来胡森林的尸身在膨胀! 胡森林身体膨胀之后,身上生出很多的毛来。 黑色的毛! 接着,胡森林断裂的脖颈处,突然伸出一个怪兽的头部来。 怪兽的头部,头圆溜,黄毛,耳小,鼻小,嘴大,额下并排长着三只眼睛。嘴大到整个的头部了。头也仅是壳而已,大部分的位置让给嘴了。 这家伙就是靠这张嘴吃人? 尸身膨胀,从腰围开始,接着,身上的毛越长越长,手脚变成动物的四肢。 不到几分钟,一个俨然猫头熊身的怪兽直立在诸葛静面前。 猫熊!也许叫他猫熊更合适一些! 诸葛静在它发起进攻之前,就给了它一个冲击波。猫熊身子震了一下,后退了一步,但他并未倒下,而是很快纠正身姿,站得更稳。 诸葛静再次出击时,猫熊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个纵身飞掠,扑向诸葛静。 诸葛静一个闪身避开,然后侧身一个掌击。 诸葛静尺度把握得非常准。这一掌正好击中猫熊的耳关部位。 只听得“咣当”一声,猫熊头一晃动,它落地出现了偏差,摔了个侧身,一头撞到诸葛静身边的桌拐上。 诸葛静看到,猫熊的三只眼当中的一只眼暴裂,眼球拖到嘴边,鲜血直流。 猫熊从地上蹦起,调转身,发出惊天的怒吼,再次扑向诸葛静。 诸葛静也怒了,他再也不顾惜自己的力道,待猫熊扑向自己的时候,同时突击两掌。 猫熊挨了两掌,身子一震,然后僵在诸葛静面前,像是愣住了一样。 诸葛静又击两掌,竟然将猫熊推出丈许之地。 猫熊撞到墙上,“轰隆”一声响,头破血流,脑浆飞溅。 它终于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诸葛静看着猫熊惨状,搓了一下双手,转身离开。 清道夫就是利用这些来阻止我的进击,为自己赢得时间? 诸葛静从石屋里出来,黄昏临近,他以最快的速度在胡村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诸葛静断定,清道夫已经离开了胡村。 他去了哪里? 他来胡村,就是为了引我到此,调虎离山? 清道夫的目标是狐娃,他没有铲除我这个阻力,说明他的功力还没有进益到绝对战胜我的地步,我必须乘这机会,铲除他。即使铲除不了,也得阻止他。 诸葛静离开胡村,赶往县城。 待走到通往芙蓉镇的那个岔口时,从芙蓉镇方向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胡森林。 刚刚在胡村,胡森林明明在他面前暴毙,首身分离,并且异能为猫熊,这边怎么又走过来一个胡森林? 死人还能复活?而且是在这个地方? 诸葛静差一点都被弄糊涂了。他猛地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才定下神来。 原来这还是清道夫布的局! “这么晚了,村长这是要到县城里去吗?” 胡森林看到仍以胡山海模样出现的诸葛静时,停下脚步,突然问。 “是的,你去芙蓉镇了?”诸葛静说。 一切看似正常! 胡森林的眼神却告诉诸葛静,他应该不是胡森林。 说时迟,那时快!诸葛静突然就有点不分青红皂白了,上前就给了胡森林一个响亮的耳光。 胡森林被这一掌打蒙了! 他连番后退几步才停下,一只手抚摸着自己被打的耳朵,瞪着眼看诸葛静。 “村长,为何要打我?” “为何要打你,我还要杀了你呢!” “村长不要!” 胡森林又后退几步,惊慌失措,一脸的委屈和央求。 诸葛静看他这副表情,颇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就在这时,胡森林突然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重,他腰都直不起来。 不一会,他吐出一口血块,用手接住,并展示给诸葛静看。 诸葛静不看则已,一看吓了一跳。 胡森林手里的血块还在动,鲜红的颜色在闪烁,血渗透他的指缝不断地往下淋。 他手里托着的,分明就是一块心肝! 胡森林身体里的心肝被他咳出来了? 诸葛静大惊之余,正要上前安慰,偏偏这时候,胡森林突然将手中的肝砸向诸葛静。 诸葛静连忙闪避! 也就是在他闪避之时,胡森林朝诸葛静飞起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太强,似是千钧之力,直将诸葛静整个人踢起,升至空中几人多高,然后重重地摔到十几米外路边的乱石之上。 诸葛静摔得不轻! 他头朝下摔到乱石之上。头能不破吗? 他感到头痛欲裂,他只好忍住痛,重新站起。 真是头破血流! 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 待他镇静下来,重新面对胡森林时,哪里还有胡森林的人影? 不仅面前,就是周围所能看到的地方,也没有了胡森林。 这么快,胡森林就闪身不见了? 诸葛静站在原地,思前想后,这才突然明白,这哪是胡森林,这分明就是清道夫本人。 清道夫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功夫,并有了这等遮眼法,居然在我面前以假乱真。我差一点都上他当了。 他分明是在耍我! 他近身与我搏斗,是在戏弄我,还是试探我功力? 是可忍,孰不可忍! 清道夫,我看你能往哪里去? 第53章 缠斗 诸葛静终于卸去胡山海的易容之装束,还原自己的真身。 他旋即向县城掠去,箭步如飞。 他本来要回到自己的阁楼的,突然一想,不妥。 清道夫折腾我这么长时间,无非就是调虎离山,他好腾出时间追查狐娃的下落,或者利用我与狐娃的接触,找到狐娃。 我不回阁楼,反而说明阁楼是安全的。至少我不会将清道夫引向阁楼。 与清道夫这个恶魔打交道,不玩点智慧是不行的。 诸葛静当即潜回狐娃在县城的宅院,他趁里面暂时无人,对其进行了精心的布置,就等清道夫上门了。 准备妥当之后,他将自己藏匿起来。 晚上八九点钟光临,清道夫果然来到宅院。他见宅院的前门大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并无异常。他窃喜。 清道夫开始每个房间逐一查找,但他一无所获。 清道夫重新回到院子里,站在房屋的门前,暗自思忖。狐娃及他家人去了哪里,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销声匿迹呢? 他总该回家的啊? 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 但我却没有太多的时间与这小子耗的。我必须尽快抓到他,不然,我的日子不好过。 正想着在这里设些埋伏,却不想,这时从屋里射出两枚暗器。 这暗器,是在他放松警惕的情况下,突然而至,正好打在他的后背上。这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飞镖插进他的后背,只见他“啊哟”一声,身体向前一个震荡。 接着,又一个摇晃。他站立不稳,差一点倒地。但他没有倒下,而是腾出一只手,伸到后背上,硬是咬紧牙关,接连将两枚飞镖拔了出来。 他拔出飞镖之后,还是倒地了。 因为,他用力过猛,站立不稳,一头栽到地上。 他背后,鲜血透过衣服向外涌出。 清道夫担心自己流血过多,危及自己的性命,便翻转身子,仰面朝天,将后背抵到水泥地板上。 仅仅是两枚暗器,就给清道夫自救带来难处,说明这暗器射的位置极为正点,力道也强。 清道夫躺在地面上,刚刚消停,举目有意无意仰视二楼的屋檐。 这一看,令他大惊失色! 上面正有拒马一般的重物砸向自己,那重物的下方全是刀刺。 清道夫一个转身,欲行闪避,重物没有砸到他的胸前,却砸到了他身体的侧面。 密扎扎的刀刺就有那么几枚扎进了他的身体。 清道夫一阵痛楚。 他用了好大的力,才将重物推下。 原来是一座长方体的重达百斤的铁铸。 铁铸摆在狐娃家的二楼墙拐处,可能长时间无人问津,诸葛静发现了它,只是在他的下方粘上了一些刀刺而已。 这个世界,谁发明了万能胶? 由于刀刺与铁铸粘得太牢,它们插到清道夫的身体太深,清道夫推下铁铸时,刀刺拔出,自然又要划开他的皮肉。 清道夫又一阵痛楚! 皮开肉绽,清道夫鲜血流淌,腥味在周身漫溢。 清道夫忍住痛,手忙脚乱,连忙为自己止血。 他终于恼羞成怒,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痛楚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然后冲进室内。 他刚冲进门,迎来又飞来一枚暗器。 这回他眼疾手快,徒手将暗器击出,“当啷”一声暗器钉到墙上。 但是,其他的暗器却没有消停,它们从每个房屋的不同角度,一一袭来。清道夫防不胜防,不断地就有暗器打到他的身上。 清道夫忍住剧痛,将楼上楼下,几乎所有的房间都搜了个遍,哪里有人? 清道夫狂怒,他站在二楼,突然对着狐娃父母的卧室发起功来。 “轰隆”一声,墙壁倒塌。狐娃父母的卧室与狐娃的卧室被打通了,里面一览无余。 幸好天花板坚固,不然中间没有了支撑,也会塌下来的。 “诸葛静,你出来!” 清道夫对着室内怒吼。他已然知道,这些暗器和重物皆是诸葛静针对他而设。好你个诸葛静! 诸葛静当然好样的!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能添堵,我也能伏击!你要带走狐娃,我势要保护他! 最后,便是你我的决斗! 清道夫仅仅是受伤,但他元气未伤。他愈合伤口的能力也极强。他几乎是在奔跑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疗伤了。 这就是清道夫的过人之处! 暗器停息,清道夫搜寻未果,尽然发挥他的嗅觉,用鼻子闻起气味来。 清道夫确实具备猎犬的功能,但是,他就是闻不出诸葛静的身体气味,身在何处,当然,他更是不可能闻到狐娃及他父母的气味,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这屋里。 诸葛静能将自己隐藏起来,自然不会轻易让清道夫发现自己。这也是诸葛静的过人之处。 清道夫像无头苍蝇,在狐娃的这座宅院转来转去,他快要疯了。 “诸葛静,你如果不是懦夫的话,就赶快出来!” 清道夫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他希望能将诸葛静激将出来。 清道夫发出这种挑战的时候,说明他是完全被激怒了,这反而正中诸葛静下怀。 正当清道夫站在狐娃房间的位置对着里面咆哮时,突然感觉身后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清道夫立即转身!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诸葛静! “别来无恙!” 诸葛静却不是清道夫那般的震怒,他正对着他微笑。微笑之后,那清道夫还没有反应过来,诸葛静就给了他猛烈的一拳。 清道夫猝不及防,被诸葛静这一拳击中,一个平移,直撞到里面卧室的墙上。 清道夫并没有依墙倒下,他反应很快,提脚抵墙,借墙发力,一个纵身,反转扑向诸葛静。 掌与掌相抵,四掌交汇,“噼啪”一声脆响,声音传出窗外。 清道夫的那只假手完全复元了? 俩人定在屋中间,僵持而立,一动不动,各自又是在暗运内力。 不长时间,俩人额上汗珠突出,头上青烟冒起。 接着,俩人四掌交汇处,青烟升起,并向四处扩散。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像是谁在俩人之间放置了一枚定时炸弹,炸弹爆炸,俩人同时被炸出,逆向而飞,各自撞到身后的墙上。又同时着地! 大约几分钟之后,俩人又同时惊醒,怒目而视。 清道夫额上豆大的汗珠连番滚落,看来他内力消耗不少。而诸葛静已然从他的对面站起身来,缓步走向他。 清道夫此时是极不想与诸葛静拼斗的了,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窗户,一个纵身,飞掠而出。 诸葛静冲到窗口,清道夫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4章 千人斩 诸葛静看出清道夫无心恋战,他这是要赶时间。 诸葛静心疑,这家伙不会突然悟出狐娃的藏身之处吧? 他现在逃离,一时半会,还不想与我交手,我不如趁此机会潜回我的阁楼。 保护狐娃要紧! 就怕狐娃时间待长了,以为安全无忧,便跑出了阁楼。 诸葛静离开窗户,下到一楼,又从前门而出,掠至河边。然后,他沿着河岸树木纵深之处,绕行潜回阁楼。 到了阁楼附近,他不慌靠近,直到将阁楼周围环境洞察了个遍,这才悄然探入。 他进了阁楼,到狐娃所待的房间,只见狐娃的父母和鬼谷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到处都是血。 腥味四溢! 诸葛静大为惊异。他连忙上前,一一探他们的鼻息,还好,都没有死,只是气若游丝。 诸葛静一一施救,并将他们扶靠到墙边。 整个房间,哪里有狐娃的身影? 诸葛静从一楼找到二楼阳台,仍然不见狐娃。莫非清道夫劫持了狐娃? 这里有过一番惨烈的打斗? 真要打斗,他们四人哪里是清道夫的对手? 诸葛静纳闷,清道夫这么快就追查到了狐娃的藏身之处,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上门来,带走了狐娃。这似乎不太可能! 我必须尽快找到狐娃! 诸葛静给狐娃父母和鬼谷生每人服下药丸。鬼谷生第一个醒来。他看见师傅,一脸的苦相,身体仍然动弹不得, 嘴形变动,欲言又止。 “清道夫来过?”诸葛静问。 鬼谷生摇了摇头。 诸葛静大惊失色! 不是清道夫,定是那砍了清道夫一只胳膊的夜行人了? 诸葛静顿感事态严重,他嘱咐鬼谷生一番,然后只身掠出,向着那别墅的方向飞纵而去。 赶到别墅外围林地,他慢下脚步,一边观察,一边试探着逼近。 别墅俨然一座孤堡,黑漆漆的一堆,森严而显杀气。 这夜行人难道是清道夫的师傅? 是师傅,哪忍心砍掉徒弟的一只胳膊? 不过也难说。魔界中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而同门相残,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家常便饭。徒弟的命,除非你反叛成功,不然永远系在师傅的手里。 诸葛静逼到别墅外围,守了一会,见里面并无动静,便纵身跃上窗户,破窗而入。 诸葛静将所有的房间都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诸葛静掀开那密室的入口,悄然潜入。曾经在这里救出狐娃等人的地方,此时哪里有狐娃的身影? 诸葛静将密室所有的拐角又找了一遍,仍然不见人影。他开始茫然若失。 狐娃没有藏在这里,他被带往何处呢? 正在这个时候,上面出现细微的响动,诸葛静顿时警觉。他发现墙拐的一台废旧柜子下面有空隙,便藏身于里。 不一会,密室的入口机括响了。轻微的脚步声转入,密室里居然走进来一个人。 诸葛静伸头所见,这个人不是什么夜行人,却是清道夫。 清道夫逃回别墅,需要这么长时间?这中间,他干什么去了? 清道夫进了密室,眼睛四处扫了一遍,并未发现诸葛静。 以他的眼力,他是应该发现诸葛静的。莫非诸葛静给自己上了一层遮眼层? 清道夫一屁股坐到一张石凳上,背对着诸葛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他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的胳膊,似是在暗暗用力。 那只胳膊是他在胡村重新接上的,是胡山海的胳膊。 刚才在城郊喜儿的宅院与诸葛静交手,俩人内力消耗过大,定是这只才接上不久的胳膊受伤了。 清道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筯暴出,豆大的汗滴连珠滚落。 原来他是在修复自己受伤的胳膊! 现在正是机会。清道夫不除,只会伤及更多的无辜,狐娃也是处在危险之中。 “千人斩,你为了狐娃的血,竟然断我胳膊,总有一天,我清道夫会有翻转的机会,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恋师徒之情。” 千人斩? 是的,清道夫嘴里骂出千人斩! 千人斩,诸葛静以前听说过。魔界当中的戾角。这个人也是一个魔到家的人。残酷无情,杀人无数,手段暴戾。 据说,这千人斩的名字,是他给自己取的。 为了练就自己的魔性之毒,并在魔界谋得一席之地,他特意连番杀人,立誓杀一千个人为自己树威。千人斩就是这么传开的。 千人斩就是那个夜行人? 是的,就是他!原来他是清道夫的师傅! 看来,清道夫换上了这只胳膊,仍然没有原配的好,不然何以轻易受伤,又何以咒骂自己的师傅? “狐娃丢了,你以为我就不敢回到这里来吗?” 清道夫自言自语,仍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怨与恨。魔界中人,骂师傅也是常有的事。 狐娃丢了。此话怎讲? 千人斩没有带走狐娃? 这又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原来,诸葛静从喜儿的宅院出来,直到别墅之前,这期间在诸葛静背后发生的事,诸葛静哪里知道? 千人斩曾经交待清道夫,自己要在狐娃三岁生日那天喝到狐娃的血。 清道夫费尽周折,设局不断,布局广密,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结果还是被师傅千人斩砍了一只胳膊,以示惩戒。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将狐娃带来,不然,你的命休矣。” 千人斩砍了清道夫的一只胳膊后,这样命令他。 所以这才有了清道夫闪电一般地去了狐娃过去所能待过的地方,宅院、胡村、石屋。但是他一无所获,却遇到诸葛静从中阻拦,他不得不抽出时间和精力来对付诸葛静。 与诸葛静交手,身受重伤,特别是那只新替换上的胳膊,近乎脱节。 他无处可逃,只能回到别墅。他希望师傅替他治好胳膊,遣他再去寻找狐娃。 但他潜到别墅外围的林地时,却突然看见别墅里掠出了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师傅千人斩。 千人斩手里正拎着一个人,一个小孩。 那不是狐娃还能是谁! 师傅令我一天之内必须找到狐娃,我白忙乎了一天,原来他自己这么快就抓到了狐娃。 清道夫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但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救自己的胳膊要紧,于是,他潜回了别墅。 千人斩又是怎么抓到狐娃的呢? 第55章 劫持 诸葛静将狐娃等人藏于阁楼,外面鲜为人知。 千人斩是怎么抓到狐娃的呢? 原来,千人斩回到别墅时,却没有看到徒弟清道夫带回狐娃,他愤而砍了清道夫的一只胳膊,以示惩戒,并将清道夫以及陈硕父子踢出了别墅。 他给了清道夫一天的时间,限定他必须找到狐娃,不然小命休矣。他自己也悄然展开了行动。 站在别墅的窗口,千人斩就观察到了城区那座阁楼。 思前想后,他智慧的大脑很快就联想到了阁楼的可疑之处。 诸葛静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以为阁楼最为安全,错。千人斩的魔眼,就是从身边最近的地方向外围扩张的。眼力所及,谁能藏身? 千人斩潜到阁楼,呵,好样的,狐娃、狐娃父母及鬼谷生等人,都在。 他只冲狐娃而来,伸手就要生擒他,不想,鬼谷生和狐娃父母拼了命上前阻挡。 千人斩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左右开弓,一一将他们击伤,然后一把擒住狐娃,掠出阁楼。 掠出阁楼后,他潜回别墅,将自己到此的所有痕迹销毁,然后带着狐娃离开了这里。 等到清道夫回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就是一座空荡荡的别墅。 而现在,诸葛静是不会让清道夫独享这里的幽静并进行自我疗伤的呢!他与清道夫的厮杀,就像是一盘没下完的棋。 诸葛静开始暗运内力,突然从柜下掠出。他出其不意,乘其不备,以十乘的掌力,击向清道夫。 清道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啊地一声倒地。 他就是及时反应过来,定是以为自己的师傅返回来惩戒自己呢。怎么反抗! 诸葛静一不做二不休,就在清道夫倒地之后,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的头顶暗暗用力。 清道夫动弹不得,很快,他头上青丝缕缕升腾,而他额上已是大汗淋漓。 不一会,清道夫惨呼一声,昏迷了过去。 诸葛静动了恻隐之心,并没有杀他,只是废了清道夫的功力。 清道夫以自己的功力害人,杀人无数,如此作恶多端,这下他醒来就会本分多了,他成了一个废人。这也应了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诸葛静一门心思要保护狐娃,狐娃却丢了。这对他来说,打击可想而知。 接下来,他势要找到狐娃才是。 希望狐娃安然无恙! 诸葛静回到自己的阁楼,尊重喜儿和胡不起的意愿,将他们送回到他们自己的宅院,然后他劝慰他们说:“你们在此安心休养,狐娃不会有事的,我们这就去找他。” 接着,他带着鬼谷生离开了宅院,直上白马尖。 白马尖,是大别山群山当中的最高峰。离桐县县城五百余里。上面有一座许久废弃的古寺庙,诸葛静平时就居住在这里。 诸葛静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狐娃,而要带鬼谷生来白马尖呢? 千人斩不是一般的魔界中人,他既然带走了狐娃,绝对不会在此停留,他定是要回到他自己的地盘,圆自己罪恶的梦想。 这样看来,狐娃暂时还不会有致命的危险。 千人斩要是急于喝狐娃的血,他完全可以在抓到狐娃后就可以如愿。但是,阁楼和别墅都没有狐娃的血迹,说明狐娃暂时还是安全的。 与其在此漫无边际的寻找,不如将狐娃父母和鬼谷生安顿好,然后自己轻装上阵,再去找狐娃,并时刻准备着与千人斩交手。 诸葛静将鬼谷生带到白马尖,是要他安心静养,等养好身子,再相办法恢复功力。 古庙里除了诸葛静,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也是诸葛静的徒弟,名叫净生。 净生原名李纯净,先前是一名富家子弟。因为爱上一名寡妇,遭到家族势力的强烈反对。 家族势力派人威胁寡妇,让其退缩。寡妇突然失踪了。李纯净找不到寡妇,绝望至极,愤而离家出走,这才投师诸葛静门下,改名净生。 净生与鬼谷生是师兄弟,净生小,故称鬼谷生为兄。 俩人曾有一段时间同在白马尖练功,功力突飞猛进,深受师傅诸葛静赏识。 现在倒好,鬼谷生与古离子拼斗,伤了内力,形同废人一个。 师傅将他带到白马尖,就是让他静养。等他恢复了元气之后,再让净生与他一同修炼功夫,自己也会抽时间亲自辅导他。 鬼谷生是习武的俊才,不能让他就此远离功夫。 净生看到鬼谷生,既惊又喜,接着心情沉重,他主动承担起照应并帮师兄恢复体力及修炼武功的重任。 诸葛静将鬼谷生安顿好,只身离开了白马尖。 他要去哪里? 先前他听人说,大别山崇山峻岭之中,有一座荷花坛,似是魔界道场。 千人斩会不会挟持狐娃去了荷花坛? 这极有可能! 经向山区的一些老人打听,诸葛静得知荷花坛就在胡村的西边大约五十里外的山中。那里人迹罕至,好些年没听说有人进行过。 它到胡村的距离,比白马尖离胡村还近。 而要去荷花坛,最捷径的方法就是沿着胡村那条路,翻越后山和狐屯山,再往里,大别山的深处。 为此,诸葛静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打柴的樵夫。 他疾行至胡村狐娃石屋外围的林地,正要往后山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胡村村长胡山海向自己走来。 胡山海明明是被清道夫砍去了一只胳膊,现在两只胳膊却好好的,不仅齐全,而且健全,行动也极为正常自如。这是怎么回事? 诸葛静突然看出,这人分明就不是胡山海。 不是胡山海,那就是魔界中人伪装的,诸葛静上前就是一拳。 哪知胡山海居然不躲不让,而是直接伸手迎击。拳与掌相击,“噼嗒”一声响,俩人同时退后,止步立身。 四目怒视! 好你个千人斩! “你把狐娃带到哪里去了?”诸葛静愤怒地质问道。 “狐娃,呵呵,自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等着好日子喝他的血呢!” 诸葛静怒不可遏,上前说了一句“交出狐娃”,一掌击向千人斩。 这一掌他是使了上乘的功力! 一束光波从他的掌心里闪出,射向千人斩。千人斩却躲闪及时,未存伤着。他随手也来了一道光束,诸葛静同样闪避。 俩人你来我往,见招诉招,攻防交错,相持不下。 正在这个时候,村里突然涌出好几个人来,接着,人越来越多。他们冲向这里,手里还拿着锄头、镢镐、洋叉等农具。怒气如虹,其中就有吴妈。 既然是村民,自然是帮着胡山海的了。 原来,整个胡村的人都着了千人斩的魔力。他们听从千人斩的使唤。 他们怒气冲冲地跑到这里,将他们围住。吴妈胆大,居然上前两步,将手中的洋叉直接投向诸葛静。 诸葛静这样陷入重围 ,还能脱身吗? 第56章 混战 正当诸葛静与千人斩拼斗的时候,这群胡村人不知道从千人斩那里得到了什么指令,旋即离开现场,一窝蜂地奔向后山。 诸葛静顿感蹊跷! 他们这一跑,胡村整个村庄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了,除了诸葛静和千人斩,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而诸葛静与千人斩俩人的拼斗并未停止。 十个回合之后,俩人同时抽出身后的剑来。 剑与剑相抵,火花四溅!剑锋指向,风生云起,树木枝桠落地。 在诸葛静的记忆里,千人斩之前的功力没这么厉害的。 两年前,他们交过手。千人斩是诸葛静手下败将。只是诸葛静心慈手软,才放了他。 一年前,他们也交过手,千人斩一点也占不到上风,他被诸葛静打得落荒而逃。 这两次交锋,诸葛静明明可以掉除千人斩,但他没有。现在想起来,他多少有点后悔。当时要是废了他功力就好了。 前不久,他得到指令,保护狐娃,铲除千人斩。他这一路追来,目标坚定,信心满满。他心想,我再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对于千人斩来说,前两次交锋,失败的教训深刻,他开始发奋练功。 这大半年时间,他自认功力进益匪浅,为了得到狐娃以加倍提振内力,他便设局阻止诸葛静前来援救。 诸葛静要救狐娃,就看他是否能破了千人斩这个了局! 诸葛静瞅准机会,突然冲着千人斩背后大喊:“胡山海,怎么会有两个你呢?” 他这一喊,果然转移了千人斩的注意力。 千人斩这易容之装,完全是依托胡山海这个原型的。 胡山海刚被他点了穴位,正应该躺在家中呢,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他能不赫然心惊吗? 他回头一看,哪里有胡山海的身影? 他这一回头,却是中了诸葛静的计。待他回转过来,诸葛静的利剑已然刺中他的前胸了。 剑插得很深,诸葛静还专门用手搅动了一下,千人斩痛得头上青筯暴出,大汗淋漓,就差没有喊出声来。 这一剑虽然没有刺中心脏,但离心脏也偏离不了多远。 魔界当中有一句顺口溜,说的是,心房出血,魔力倾泻,死翘翘。 千人斩大惊失色,他旋即用手按住剑,以免诸葛静搅动幅度更大,那会要了他的命的。 他哪里还有心思恋战,他要赶在魔力倾泻之前逃脱现场。不然,他不仅得不到狐娃,还会丧命于诸葛静的剑下。 千人斩忍住剧痛,几乎是使了全身的力用手拔出了剑。剑虽拔出了,血流不止。 千人斩用手堵住自己的伤口。他满手都是血。 谁会想到,他突然将自己手中的血撒向诸葛静。速度之快,超出一般人的眼力。 血液喷向自己,诸葛静措手不及,眼睛眨了一下。诸葛静这一眨眼,待他睁开眼时,千人斩不见了。 这么快,千人斩就从他面前消失了! 诸葛静一个急转身,四处搜索,就见林区有异动,便一个飞纵,掠入林中。但是,整个林区,哪里有千人斩的人影? 千人斩逃之夭夭,设防破局,也罢,我正好可以去救狐娃! 诸葛静一个纵身,掠出林地,沿着那条小路,向后山而去。 掠至后山脚下,却看到山上令他惊心动魄的一幕。 包括吴妈在内的胡村人跑向后山,你道干什么? 原来他们一窝蜂地前往,是为了阻止一种叫做獐的动物。 千人斩对他们说,獐要来侵袭胡村。獐有坚角,四肢发达,脚力勇猛,嘴尖而大,牙齿锋利,能在三秒钟内吃掉一个胖子。 獐正往胡村飞奔而来,只有三十余里了。 胡村人本来恐惧,但千人斩一一向他们施了魔力,他们个个力大无穷,勇猛异常,自信满满。 诸葛静抬头所见,原来獐不是一只,而是无数只,獐与胡村人正在山上经历一场惨烈的撕杀。 几十个胡村男女,被黑压压的獐围住,他们浴血奋战,没有半点退缩的迹象。 有人受伤,有人惨呼,有人毙命! 獐也在嚎叫! 血液在空中飞舞! 一只獐咬掉了吴妈的一只胳膊,吴妈痛得尖声喊叫。喊了一声之后,气就喘不过来了!獐正要吃掉她整个的人! 善良的胡村人只是受了千人斩的利用,他们无辜的生命岂能白白送死? 关键时候,诸葛静开始出手相救了。 诸葛静一个箭步,飞掠上山。 在山上,他如同闪电一般,声东击西,左冲右突,一一将与胡村人交相撕杀的獐击毙。 很快,獐在胡村人的周围倒下一片。 诸葛静并不停手,倒下的獐更是越来越多。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石,附近的树上也溅了斑斑点点的血迹,那红的还一点一点地往下滴,一缕一缕地往下淋。 剩下的獐看着大片死去的同伴,停止了围攻,它们或惊惧,或观察,或退缩。 胡村人已经没有近身的獐可拼了。 他们停下来,聚在一起,一边救死扶伤,一边像欣赏魔术表演似的,不时地观看诸葛静单枪匹马浴血奋战。 不一会,獐开始撤退了,接着就是逃离。 不长时间,所有幸存着的獐丢下同伴的尸体,逃得无影无踪。 胡村人围拢上来! 吴妈倒在地上,正昏迷着。胡山海捂着一只胳膊走上前。看来,胡村人身上着的魔力此时都已经消退了,他们回归本位,进入常态化。 胡山海走上前,伸出一只手,他也只能伸出一只手,握住诸葛静的手说:“谢谢你帮我们打退了这些獐!” 胡山海仅存一只胳膊,他身体失去平衡,走路有点晃动。 诸葛静顾不得与他说些客气话,他连忙走到倒地的吴妈面前,为她疗伤。 吴妈也像胡山海一样,她被獐咬掉了一只胳膊。他昏迷后醒来,痛楚不堪。 胡山海走过来,将吴妈拉着站了起来。 “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獐呢?”胡山海自言自语。 这些獐如果是着了魔力攻击胡村,那千人斩为什么要对胡村人施以魔力对抗这些獐呢? 答案只能是一个,魔界中人在内斗。 诸葛静早就听说,魔界分有几等,内部派系复杂,盘枝错节,派系之间时有争斗和撕杀,只有魔之残忍,毫无人性。 这下,千人斩逃回荷花坛了吗? 第57章 窫窳 诸葛静向胡山海等人告别,朝狐屯山方向飞掠而去。 未到狐屯山山顶,他就被从上而下迎面而来的一个庞然大物拦住去路。 什么庞然大物? 诸葛静走遍大山河川,从来没见过这种异兽,只是感觉它倒有点像传说中的窫窳。 窫窳两条腿着地,它应该是四条腿的,只是另两条腿提在胸前。腿上全是茂密的红毛。腿有多粗,狐娃的双手抱住它,是不能合围的。 脚肥厚,脚底是白色。 头就更怪了。圆头尖额大嘴黑发。嘴大却被里面的舌占据了。 舌像狐娃石屋门前的麻石条,在宽大的嘴边来回伸缩着。只有在舌伸出后,诸葛静才能看到它嘴里时隐时现的锋利的白牙。 窫窳头上长着四只黑色的犄角。 这家伙来路不明,凶相毕露。诸葛静哪敢擅自上前,他只好紧握手中的剑! 窫窳居高临下俯视着诸葛静,嘴里的舌头突然朝他伸出。 谁都想象不到,它的大舌头到底有多长。它离诸葛静足有丈余之地,它的舌头居然伸到了诸葛静的跟前。 诸葛静略一闪身,才避开窫窳锋利长舌的侵袭。 这家伙是靠这舌头,将猎物撩到,然后卷进自己的嘴里进行撕咬或者吞噬。这与大象擅于利用自己的鼻子有点相像,但大象的温和与它的凶神恶煞不可同日而语。 诸葛静避开之后,眼疾手快,挥剑就朝这家伙的舌头砍去。 窫窳舌头虽然收缩得很快,但是,它仍然没有快过诸葛静的利剑。 利剑削去了这家伙的舌尖,足有一尺多长。 舌尖落到地上。血液喷涌。诸葛静脸上身上都被溅上血迹。诸葛静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血迹。 就这工夫,窫窳长舌断口处,居然又长出舌尖来,与先前并无二致。 而且就在舌尖刚长出的一霎那,舌头突像柳条一样,抽向诸葛静。 诸葛静闪身避让,挥剑乱砍,居然伤及不到它。 长舌在诸葛静面前飞舞,速度之快, 让人眼花缭乱。 诸葛静砍不到它,也近不了身,便一个纵身,飞掠至窫窳的身后,然后避开它抽到后身的舌头,又一个纵身,骑上它的后背,直接将剑插进了它的身体。 刚开始,窫窳并无反应,它仍然搅动着它嘴里的舌头,庞大的身体甚至随着舌头而扭动。 窫窳嘴里的利牙也作好了进食的准备。 诸葛静用力抽自己的剑,但是,窫窳的肌肉太紧,诸葛静一时抽不出。 诸葛静开始用力搅动手中的剑。 窫窳感觉到了体内的疼痛,它将自己的舌头收进了嘴里。 就在这个时候,它突然就地一蹦多高,将诸葛静甩了下来,然后,它在原地起跳,嘴里发出一种咆哮。 这家伙虽然笨重,庞大,起跳却非常灵活。 剑仍然插在窫窳的体内,诸葛静开始暗运内力。 窫窳连续起跳了好几次,然后突然转向,发疯似地向山顶上冲去。 山顶上几乎全是树木。没有路,它瞬间开避出了一条路。所有的树木,都被它冲撞倒地,一人合围的大树也经不起它的冲撞,顷刻断裂。 千钧之力,无人无物可以阻挡! 不一会,这家伙就带着诸葛静插到它体内的剑,跑得无影无踪。 深山老林,怎么会有窫窳? 窫窳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窫窳也是被千人斩施以魔力了不成? 诸葛静看着山顶,愣了几秒钟,他非常痛惜自己失去了那把剑。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敢懈怠,他沿着窫窳逃去的方向,越过狐屯山,向荷花坛的位置飞掠而去。 他暂时没有看到那只窫窳,看到了却是另一座大山。 这座大山被更为茂密的五针松的林木所覆盖。山上本来没有路,但是窫窳却在诸葛静之前开辟了一条路。 感谢窫窳! 诸葛静轻松地掠上山顶。 站在山顶,俯视西边,原来群山之间,有一座低矮的山洼,形似盆地。 盆地仍然是被树木掩映,然而却是被区隔成泾渭分明的几大块,每一块,也比整个胡村的面积大。仔细看,里面皆是鲜活的生命在攒动。 诸葛静低头俯视就近的山下,谁能想象得到,树丛中,竟然是清一色的窫窳。 是的,窫窳! 多少只?成百上千! 它们被围在树木的栏栅之中,以树木为食,以山地为居,或立或卧,或奔跑或打闹,这里俨然是一座天然的牧场。 这又怎么可能是天然的牧场呢? 以窫窳放荡不羁、桀骜不驯的性子,怎么可能习惯这里的群居? 定是魔界之人对它们施了魔力! 这些窫窳,要是被他们派出去,天下又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这要是有一只跑进胡村,要不了多长时间,胡村还有人生存吗? 早被它吃得精光! 窫窳的西边外围,同样大的栏栅之中,树木之中,黄灿灿的一片在无规则 的移动着。 硕大无比的穿山甲! 先前清道夫设局,利用两只穿山甲连番破土进了喜儿的宅院,差一点吞噬了狐娃和他的父母,好在狐娃机智,急中生智,将一根棍棒捣进一只穿山甲嘴里,生生地灭了它。 另一只,幸亏鬼谷生及时赶到,关了宅院的大门,令其活活撞死了。 原来,穿山甲就是从这里带出的。 诸葛静好眼力,依山远望,越往西,越是一块一块的区隔,里面都是清一色的兽类。兽牛,猎豹,白狼,异鹿,还有好几处诸葛静从未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的怪兽。 这里人迹罕至,却是兽类的天堂! 这里就是魔界之人训练异兽的基地! 魔界之人呢? 这么一大片的山谷,这么多的兽类各自为阵,井水不犯河水,秩序井然的生活着,不需要人来管理吗? 它们自得其乐,训练有素,就等着魔界中人的召唤,随时出征了? 诸葛静有点佩服魔界中人了! 魔界之人能将天下那么多的奇、巧、怪、猛之兽,集中在一起,施以魔力,为己所用,了不得! 可惜的是,这些本来就无脑的动物,被人利用,却要做些伤害人的事,也注定会葬送自己的生命!悲哉! 诸葛静本来是要想办法,破除这些兽类身上的魔力,放生它们。但是,救狐娃要紧,便避开它们,冲下山去! 第58章 荷花坛 绕开这些群居的怪兽,越过这一片山谷,诸葛静就被前面的一座山挡住。 山势宏伟,森林密布!没有路,也看不见人! 按外面老人所指,这应该就是荷花坛的位置,却没有荷花坛的任何标志和迹象。 莫非荷花坛是在山顶? 诸葛静正要纵身掠向山顶,却有一种声音传入耳中。 一种水流的声音! 诸葛静寻声而去,围着山爬不出一段距离,举目望见,一片悬崖峭壁呈现在这座山的山顶下方。 悬崖峭壁上五个石刻大字“荷花峰瀑布”,清晰可见,熠熠生辉,遒劲有力。 石壁一侧,便是石刻大字所指的瀑布了。 诸葛静听到的就是这瀑布的声音! 他一个飞掠,如穿云之箭,很快就掠到了悬崖峭壁的下方。 除了石壁和瀑布,哪里有荷花坛? 诸葛静沿着瀑布的边缘,攀上石壁,又沿着石壁,掠到山顶,纵横视野,除了山,还是山,要么就是成片的山林。 哪里有狐娃的身影? 荷花坛到底在哪里? 千人斩并没有将狐娃带到这里? 正在山顶犹豫之时,突然之间,诸葛静对刚才那瀑布产生了兴趣。 既然是荷花峰,当然就有荷花坛! 诸葛静折返至瀑布上方,仔细观察,终于看出端倪。 这分明就是一道花果山水连洞式的瀑布! 瀑布表面水流湍急,浪花飞溅,声震远近。但朝瀑布里面一看,浪花表面,却掩饰不了里面黑乎乎的深邃。 原来这瀑布就是一座难以被人发现的石窟的天门。 天门无人把守,因为有瀑布在! 诸葛静一个飞掠,冲进瀑布,然后站上天门。 原来这天门更像是一座玄观。掠过悬观,诸葛静才发现,荷花峰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座硕大无比的石窟。 石窟就是一座天然的祭坛。荷花坛! 呵呵,这里确实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典。 荷花坛灯光如炽。四壁每隔相同的距离,便有一盏镶到墙里的油灯。油灯闪亮。中间立了一座石柱。石柱直通到顶。柱粗俩人才能合围。 石柱的下方,赫然绑着狐娃! 狐娃这时正低头闭目,似是昏迷着的状态。 石柱的四周,皆是黑压压的人群。 难怪外面山与谷,皆无人影,原来都聚在这里参加一次重要的盛典了! 这些人皆是千人斩的手下? 原来这是一次魔界中人的大聚会! 既然如此,那千人斩呢? 狐娃在此,如此重大的场面,千人斩又怎么会缺席? 千人斩带狐娃至此,就是为了喝狐娃的血,以提振自己的魔力,他又怎么可能不在现场的呢? 这个时候,荷花坛另一个地方豁然开启一扇石门来。 原来这荷花坛,除了瀑布的天门外,还有其他的出路。 石门里走出一个人来,这个人身影渐行高大! 严格的说,他不是一个人,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拖拽着一个人。 千人斩! 是的,千人斩! 他仍是一副夜行人的装束,走路昂首挺胸,神采飞扬,目中无人。但是,两双贼眼,却在面目无情之中横扫两边。 被他拖在后面的竟然是清道夫! “呜啦,呜啦!”众人齐喊。 千人斩拖着清道夫走到坛中间的石柱前。 “呜啦,呜啦!” 狐娃醒来! “呜啦,呜啦!” 之前清道夫回到别墅的时候,千人斩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清道夫撞上千人斩了,亦或是千人斩带走狐娃之后,又折回擒了他到这里? 千人斩看了一眼狐娃,似乎很满意,脸上难得地露出狡黠的笑容。 “清道夫,执行本座旨令不足,差一点坏了我的好事,该当何处?” 千人斩对着台下的众徒,高声问道。 “呜啦,呜啦!” “斩!” 呼声刚一停息,千人斩突然走到清道夫面前,任凭清道夫朝他瞪着一双恐惧并求饶的眼睛,突然飞起一脚。 那清道夫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踢飞了。 清道夫着实有点像穿云箭了,从众人面前飞过,直接撞到一侧的石壁上。 脑袋暴烈。脑浆四溢。鲜血喷涌。 那只假胳膊,从衔接处断裂,一蹦多高,在空中翻转了几个跟头,直落到人群当中。 “千人斩,你为了狐娃的血,竟然断我胳膊,总有一天,我清道夫会有翻转的机会,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恋师徒之情。” 这就是清道夫曾经发过的誓,要还师傅颜色,现在,誓言仅是兑现,他自己先见了闫罗。 这就是魔界! 清道夫死得很惨,千人斩看也不看,他转过身来,却看了一眼上面的狐娃,阴险一笑。 “接下来,见证神奇的时刻到了,从今以后,我千人斩就不是千人斩了,应该是万人斩才是。” 千人斩说道。 “呜啦,呜啦!” 千人斩说过,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锋利无比,寒光四射。千人斩缓步走向狐娃。 “呜啦,呜啦!” 千人斩走到狐娃跟前。 “呜啦,呜啦!” 千人斩向狐娃的面额举起了匕首。 “呜啦,呜啦!” 正在这时,石窟里突然闪出一道黑烟来。 黑烟似乎是从那边石门里腾出。像一团火焰,拖着柱状的浓烟,滚滚向前,直冲向舞台的中央。 所有人惊住了。他们的目光随黑烟而转动。 惊疑,困惑! 千人斩也感突然,他目视着黑烟向自己袭来。 黑烟拖着长柱,在石柱的周围聚集,将石柱包裹,又围着石柱缠绕升腾,并渐渐扩散。 狐娃被黑烟湮没,千人斩被黑烟湮没,整个石柱也被黑烟湮没。 黑烟向四处扩散。 “这是怎么回事?” 千人斩一边怒吼,一边用手扑打着浓烟。 再也没有人喊“呜啦”了。黑烟弥漫到整个石窟的空间,人群中出现骚乱。 千人斩气急败坏,在浓烟当中翻转。 大约几分钟之后,黑烟渐渐散去。 人头攒动,清晰可鉴。石窟的中间,直挺挺地站着千人斩,千人斩手里握着匕首。 石柱依旧。石柱的地上落着一堆绳索。 石柱上光秃秃的,哪里有狐娃的身影? 狐娃去了哪里? 这才多长时间,狐娃就在千人斩的眼皮底下,说不见就不见了? 千人斩看着光秃秃的石柱,愣了一会,眼光随即向四处搜索。 整个石窟的大厅,也是不见狐娃的身影。 原来是这黑烟卷走了狐娃? 黑烟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第59章 胡村阴影 黑烟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一幕连蹲在天门一侧的诸葛静也看得疑窦顿生。 荷花峰外围,连个人影也没有,又是谁冒险救了狐娃呢? 谁有这么神奇的功夫,如此险境,众目睽睽之下,这么短的时间,将狐娃轻而易举地救出? 高人!真正的高人! 诸葛静不能不佩服这人来。我本来是要救狐娃的,没想到这人却捷足先登了。 这人既然能从魔界中人手中救下狐娃,那他定然不会是魔界中人了。幸哉!也罢! 既然狐娃被人救出,诸葛静觉得自己再待在这里已无意义。 这个时候,千人斩已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与他拼斗,并非良策,何况他人多势众。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还得找到狐娃才是! 留得千人斩在,他跑不掉的。诸葛静一个转身,趁这群魔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嗖”地钻出瀑布。 他飞出瀑布的瞬间,听到千人斩在里面咆哮:“是谁,是谁救走了狐娃?给我追,就是踏平这里的山峰,也要给我找到狐娃。” 诸葛静是能理解千人斩此时的心情的。两次抓到狐娃,一切准备就绪,没想到,到嘴的血却突然之间流走了。 他能有好心情吗? 千人斩当然早就意识到,狐娃的血对于他来说何等重要。 狐娃三岁生日的时候,如果能喝到他的血,千人斩自觉功力会上升到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这个高度,是二十年潜心修炼,也是无法得到的。 谁承想,生日那天错失,千人斩空落感慨。 补救的办法,便是舍而求其次,狐娃的血液在他三岁生日后七十二小时内仍然管用。千人斩这次志在必得,谁想到,一股黑烟,竟然将狐娃卷走了。 千人斩能不气急败坏吗? 诸葛静会心的一笑,以最快的速度掠出了荷花峰。 狐娃被人救出,定会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并让他与亲人团聚。想到这里,诸葛静便向县城方向掠去。 掠到喜儿的宅院,进去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不仅没有狐娃,甚至连狐娃的父母也不见了踪影。诸葛静大失所望。 他们这么快就被转移了? 诸葛静来到喜儿隔壁陈硕家,父子都在。 “喜儿他们家的人呢?”诸葛静问陈硕。 “我们回到这里,一直调理身体,与喜儿家并无来往。”陈硕回答。 诸葛静安慰他们父子几句,便走出了陈硕的家。 诸葛静本来是要保护狐娃及其全家的,并铲除清道夫等伤害狐娃的魔界势力,现在好了,清道夫被同是魔界中千人斩所杀,千人斩势力强大,而狐娃一家人又不知去向,他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一个人行走在冰冷的林荫河边,茫然若失。 既然那人救走了狐娃,为什么不将他送回到他家呢? 魔界或者其他的什么人,从来都没有什么黑烟之说,那这救走狐娃的高人又是谁? 诸葛静有气无力回到自己的阁楼。 经过一番思虑之后,他从阁楼里抄出自己珍视的“三宝”,然后潜入县城的大街小巷,开始了寻找狐娃的行程。 何为三宝? 铁布衫,阴阳剑,透视镜。 铁布衫,精细铁丝淬火而成,坚如磐石,柔如棉丝,其质足以抵挡魔界中人利剑侵袭,是贴身护卫坚强之盾。 阴阳剑,剑中王牌。利剑出鞘,抽刀断水,削铁如泥。 透视镜,不仅能夜视,更能看破一切烟尘和色彩。 当初,诸葛静要是随身携带透视镜,荷花坛黑烟出现那阵势,他就能看清狐娃是被谁救走的了。 三宝为何藏于阁楼,诸葛静到现在才拿出来用呢? 先前与清道夫交手,他有弓箭在身,自以为据此就能对付得了清道夫和他的魔力。现在不仅冒出了个千人斩,其功甚强,又有庞大的怪兽群体,而且还冒出个神秘的施放黑烟救走狐娃之人。 是夜,诸葛静穿上铁布衫,身轻如燕,接着他又戴上透视镜,顿觉眼前澄明清彻,更是能够透视远方的夜空。 那把阴阳剑,待在鞘中,被他背在身后。 经过拉网式地寻访县城的每一个地方,哪怕是拐角,他未未发现有任何的可疑之处和线索。 诸葛静接着潜入那座别墅。别墅依旧,空空如也。 狐娃并没有被人带到县城? 千人斩也没有追查到县城? 狐娃被人救出,暂时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我不如回到我的白马尖,再作计议? 诸葛静连夜疾行,赶往白马尖。他到达白马尖的时候,天色微亮。 净生与鬼谷生正在寺前场地练功。看来,他们起得很早。 诸葛静走到他们身侧,俩人并未觉察,诸葛静静静地观察了一阵,净生这才发觉,打住手势,走到师傅身前。 直到这时,鬼谷生才下意识地停下来。 “谷生兄恢复得很快!”净生说过,对着师傅抱拳。 “继续练,一年就能恢复。”诸葛静对鬼谷生说。 鬼谷生抱拳谢师傅。 “谷生,我要留你一人在此修炼,净生他有新的任务。”诸葛静接着对鬼谷生说道。 “谨听师傅吩咐!”鬼谷生抱拳称是。 三人进屋。诸葛静对鬼谷生交待一番,然后,吩咐净生,并与他一起易容成一老一少的打柴人,便离开了白马尖。 诸葛静为何要带净生出来? 因为他要净生留守荷花坛附近,观察魔界的动向,他自己,仍然需要追查狐娃的下落。狐娃如有闪失,他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他必须找到狐娃! 诸葛静和净生赶到荷花峰的时候,并未见到千人斩,也未看到一个魔界中人。他们这么快,就撤得无影无踪? 但是,那些怪兽依然各自为阵,自行其乐,像身边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诸葛静吩咐净生不要打扰这些魔兽,他让净生守在荷花峰的山顶上隐弊的地方,发现千人斩或者其他的什么动向,立即向他飞鸿传书。 安顿好净生,诸葛静只身下山,穿峰越岭,来到胡村。 刚进胡村,就见村长胡山海门前的场地上,围了好些的人。他们都是胡村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诸葛静挤进人群一看,大为惊骇。 站在中间,被胡村人围住并指指点点的不是别人,正是喜儿和她的丈夫胡不起。 这又是一曲哪门子的戏? 第60章 何方高人? 喜儿和他丈夫胡不起,明明回到城郊的宅院,却突然之间现身胡村,而且被村民围住,这不能不让诸葛静生疑。 他们围住这对夫妻,多是指责。 “你就是我们村的祸害,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们村就没有安宁过,灾祸连连。” “我要是你,就主动离开这个村,永远都不要回来。” 大家指责之后,都把眼光投向胡山海。 “他们说的对,你们还是走吧,胡村容不下你们。”胡山海总结性的说。 这时,大家依次转身,都看到了诸葛静。诸葛静因为上次只身上山击退无数的獐,受到胡村人的爱戴,现在见到他,甚是惊喜。 诸葛静不等胡山海上前说话,便说道:“我带他们走。” 说着,便上前拉住喜儿的手,走出人群。 诸葛静刚才为什么当着胡山海等人的面,要拉喜儿的手? 他这一拉,就知道喜儿着实被人施了魔力,他只好暗运内力予以消除。 等他们走到村口时,喜儿已然清醒过来,诸葛静又拍了一下胡不起的肩膀。胡不起一震,也清醒了。 “我们怎么会回到胡村呢?” 喜儿自问,这也正是诸葛静需要弄明白的地方。 他俩到底着了谁人的魔力,突然现身胡村? 千人斩要追狐娃,没那么快,也没有那份心思和精力放在喜儿他们身上。莫非另有魔界中人暗中作梗? 三人行至后山的路口,突见前面路边站着一位老者。 老人满头白发,长须,微闭着双眼,手里把玩着一颗圆石,身后背着一个布袋,布袋里似乎装着一些东西,鼓鼓的。 “有人找她找了二十年,你为什么要将她带走?” 三人行至老人身侧时,老人突然开口说道。 三人颇为惊讶,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老人所说的是指喜儿。 有人找她找了二十年? 谁找她? 诸葛静侧目观察老人,老人说过话之后,仍然站立不动,微闭着双眼,一副轻松自如的状态,似乎根本没把诸葛静等人放在眼里。 “老人家,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这里除了老朽,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么?” 老人心想,明明是我在对你们说话,却这般明知故问。 “谁找了她二十年?”诸葛静问。 “这你不必过问,留下她便是。” “老人家,你说什么,留下她?为什么?” “人家找了她二十年,让我来带她回去。” 不仅诸葛静,连喜儿和胡不起眼睛都瞪大了。 “是你将他们弄到胡村这里的?”诸葛静问。 “非矣。有人要将他们劫持到山里,老朽只是阻止了一下,让他们落到胡村。现在,我可以带他们走了。” 老人说着,伸出手,在喜儿和胡不起面前画了一个圈。画过之后,他收住手,睁开眼睛,沿着山路向山外走去。 奇怪的是,老人走过之后,喜儿和胡不起居然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 魔界中人,居然当着我的面施以魔力? 我戴着透明镜,居然也看不透他的魔力? 魔界当中,居然有此高人?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杀了我? 诸葛静看着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离开,愣了一会,他总算反应过来,上前就要拉喜儿的手。 但是,他哪里靠近得了喜儿? 他伸出的手还没有碰到喜儿的手,就像触电一样,一震一麻,弹了回来。原来是那道圈,让他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诸葛静大为震惊,心想自己真是遇到高人了。 诸葛静好容易找到喜儿,又怎么可能让老人带走他们? 只见他一个飞掠,抄到三人的前面,然后转过身来,挡在老人的面前。 “你不该带他们走,你还是留下他们吧。” 但老人根本没在意他在说什么,径直往前,并伸手挥了一下。 他这一挥,手并没有触到诸葛静的身子,诸葛静居然站立不稳,向路边倒去,幸亏撞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上,他这才未能倒下。 老人等于扫清了路上的障碍,他带着喜儿和胡不起,继续往前。 诸葛静见三人远去,连忙赶到路上,向他们追去。 等追至老人近处,他突然从身后抽出阴阳剑,正向老人刺去。 老人似有防备,突然一个转身,朝诸葛静挥舞一拳。 那一拳正好打在诸葛静的手腕上。诸葛静手起剑落。他身子一个旋转,剑却飞了出去,正好射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我这是什么阴阳剑! 诸葛静身子一个旋转,还没有站稳,老人紧接着就朝他飞起了一脚。 这一脚踢中了他的腿部,他整个人被掀起,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直落到远处的林中。 待他恢复过来,重新上路,整个山边小路,哪里有老人和喜儿、胡不起的身影! 诸葛静四处张望,远近的小路和林地,能看得见的山上,毫无踪影。 诸葛静这一惊非同小可! 魔界竟然出现如此高人,我的功夫远在千人斩之上,以我之力,已经无法与他拼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喜儿和胡不起带走。这可如何是好? 遇到强大的对手,诸葛静这时才感觉到自己功力原来如此浅薄。 他快速地爬上后山,俯视远近,他要知道他们的去向,但是,哪里能看到他们三人的身影? 他看到的,身后狐屯山方向,却走过来一个人。 这个人老远就看到了诸葛静,原来是净生。 诸葛静又是一惊。 净生走到师傅诸葛静面前,他对师傅有气无力的说:“我与千人斩遇上了,拼斗一番,徒儿惭愧,没能战胜他,他正往县城方向而去。” “你受伤了没有?” “还好,受伤不重!” 净生走路一晃一晃,明显就是受了腿伤。另外,一只手似乎也不灵便。看来他最近功夫进益很快,在与千人斩的交手中,幸好没有被他杀掉。 “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千人斩的问题了。”诸葛静说。 “此话怎讲,师傅?” “除千人斩之外,另有高人出现。这人劫走了狐娃。现在,喜儿和他丈夫也被人带走了。不知道带走狐娃和喜儿他们的是不是一个人?” “魔界中人?” “目前尚无定论。功力强盛,我无法抵抗,也难以分辨。” “那怎么办?” “我们还是去一趟终南山吧!” 第61章 终南山 大别山往西,大约一千公里处,便是秦岭山脉。 秦岭山脉当中的一座山,叫终南山。它地处西安之南,离西安才几十里的距离。 终南山气势宏伟,这山连接那山,松树直立,冰天雪地,飞鸟绝迹,异常寒冷。 终南山上有一座天池。天池不大,依附山顶一侧的下方。池水碧绿,这个时候正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块,白绿相间,色彩斑斓。 天池边上,有一座木屋。木屋是两间开的房子。外间客厅,里间卧室。 木屋里住着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就一个人,一个耄耋老人。 冰天雪地,深山老林,偏此老人独居,你说怪不怪! “我们为什么要来终南山呢?” 诸葛静和净生师徒俩疾行在秦岭山脉,净生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我带你见一下我的师傅,也就是你的师爷。” 原来诸葛静所指的师傅或者师爷,就是终南山上的这位独居耄耋老人。净生显得很激动! 师傅所说的师傅,也就是他的师爷,他不仅未从见过,也从来没听说过。很快就要见到了,他自然很激动。 俩人没走弯路,直上终南山。 诸葛静心目中,天池边的那座小木屋依旧,只是多了一份肃杀寒意。二十年前,他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他的功夫就是这位老人教的。 这么冷的天,木屋的门窗皆是大开。 虽是老骨头,不怕冻么? 俩人进屋,从外走到里,又从里走到外,哪里有老人的身影! 老人莫非外出了? 俩人在客厅里转悠,然后走出木屋。徜徉天池一侧,池面晶莹,闪着寒光。池岸树木阴森,仍然不见老人的身影。 俩人又回到木屋。净生走到墙边,对挂在墙上的一枚竹萧感兴趣。 他欲上前取出,不想,手刚伸出,一个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鼓。 “为何要动老夫的东西?” 师徒俩大为吃惊。这声音,分明是从室内传出。 诸葛静和净生转身,环视室内四周,哪里有说话的人在? 净生为了应证说话的声音,还专门跑到里屋查看一番,仍然不见发声的老人。 净生回到客厅,刚刚站到师傅诸葛静身边,突然身侧冒出一个人来。这人是怎么掠到身边的,不仅净生,连诸葛静也未觉察。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爷,这座木屋的主人,耄耋老人。 老人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眼睛深陷,身材削瘦。一袭淡黄长衫,更显单薄。 “师傅!” “师爷!” 诸葛静和净生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道老人是从什么地方闪出的。喜的是,见到老人了。 老人精神矍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人为什么没感觉到冷呢? “这位就是净生?”老人端祥着净生,眼里显出慈祥瑞色,问诸葛静。 “是的!”诸葛静回答。 诸葛静回答是回答了,但他却大为惊讶。老人从来没有与净生见过面,我也未对他说过,他怎么知道是净生呢? “师爷,你刚才是从哪里出来的呢?”净生好奇地问。 “我就在你的后面,那面墙上啊。” 净生,甚至诸葛静不由自主地转过身,看着老人所指的那面墙。 淡黄色的木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也没有任何可以容纳老人的凹陷。难道老人隐身不成,或者是穿墙而入? “净生,老人家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他刚才就贴身于墙边,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净生看看墙,又看看老人的穿着,颜色相近,恍然大悟。 高! 老人贴身墙上,连诸葛静都觉察不出,说明其功夫非同一般。又这般拿徒子徒孙逗乐,不失风趣慈瑞,令净生顿生好感和亲近之情。 “净生,将那酒拿来,我们祖孙三代喝一坛。” 老人指着墙边一台旧柜,对净生说。净生连忙过去抱酒。 三人围坐桌边,老人指着桌上的碗具,示意净生倒酒。 没有下酒菜,只有酒。三个人有滋有味地喝起来。 看老人喝酒的执拗劲,就知道他贪酒。他一碗接着一碗的大口喝,净生只顾着倒酒,都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定是平时他一人孤独,寂寞,没人陪他喝酒。这下好了,逮着俩人,哪能不喝个尽兴。 一坛酒,五斤有吧,不到半小时,就见了底,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一个人喝了。 老人只顾喝酒,不说话,诸葛静和净生也不好说什么。 一坛喝完,老人意犹未尽,居然用舌舔碗,其态可酣,其样滑稽。 净生觉得老人和蔼可亲,便想着找他说话。 “师爷,你穿得如此单薄,不冷吗?” “这句话倒提醒了我,你就留在这里吧,很快你就不怕冷了。” 留在这?净生想都没有想,这又怎么可能? “听师爷的,你就留在这吧,不仅不怕冷,而且他老人家会教你功夫,你的功力一定会进益更快。” 诸葛静这样一说,净生倒觉得,师爷和师傅是想留自己下来了。 也好!白马尖与终南山,都是山,哪儿不是练武,将来同样都是替天行道! “你意下如何?”老人问。 “嗯嗯!”净生点头。 老人似乎很满意,转而看着诸葛静,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这下遇到难题了吧?” “狐娃被千人斩掠到荷花坛,仪式正在进行,却突然被一阵黑烟卷走了。” “石重子!” “石重子是谁?” “魔界中人。” “喜儿和他丈夫也是被他带走的?” “石环子。” “也是魔界中人?” “他们是师兄弟!” “师傅,那怎么办?” “当然去救狐娃和他的父母啊!” “徒儿功力不济,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也难以找到他们,所以特来求教。” 老人这时站起身来,引诸葛静和净生走出屋子。 三人来到池边,在一棵大树下面,他们看到,两只雪狐伏在地上。 雪狐比诸葛静先前所见的草狐和银狐都要大半个身子。它们眼睛深邃,各自发出两道赤色的光。 雪狐见到来人,立时站起,昂首伫立。 老人向雪狐挥了一下手,似是暗示。两只雪狐四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向诸葛静,似是心领神会。 老人将手中的一枚火石棒递给诸葛静。 “带它们去吧,它们会帮你的,你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诸葛静接过老人手中的火石棒,对雪狐拱手作揖,算是打招呼。 雪狐冲他点了点头,似通人意。 诸葛静旋即向老人和净生告别,掂了掂手中的火石棒,然后离开了天池,向着山外飞奔而去。 第62章 千人斩之死 师傅为什么要送我两只雪狐,难道雪狐有异乎寻常的本领? 既然师傅送了,他定有他的考虑,相信师傅便是。 师傅是怎么知道先前狐娃及他父母被人掠走,原来是石氏兄弟所为呢? 石氏兄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魔界中人? 诸葛静走在山中,疑虑重重,那两只雪狐,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几乎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离不弃。 就这样,诸葛静和他的雪狐一口气就走出了秦岭山脉。接着,他又用了一天多的时间与雪狐一起疾行,终于回到狐屯山。 诸葛静为什么要回到狐屯山? 因为秦岭与大别山相距千余公里,寒冷有别,他要带雪狐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 但是,雪狐却待不住,一到狐屯山,便向后山方向跑去。 诸葛静只好跟在它们的后面。 两只雪狐并驾齐驱,下了狐屯山,冲上后山,然后直向胡村跑去。 雪狐为什么要冲向胡村? 雪狐冲到林地的小路边,停了下来,对着狐娃家的石屋看了一眼,然后,突然一个起势,扶摇直上,撞进石屋的后窗。 诸葛静看到这一幕,吃惊不小! 紧接着,诸葛静就听到石屋里的厮杀声。 他一个纵身,掠上了后窗,然后突入屋里。 他进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平息。他看到的却是,一只怪兽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似已死去。 怪兽形如小猪,脚如鸡爪,一身绿毛,头上有两只角,嘴圆并翘起。 这种动物,极为少见,它叫狸力。 更让诸葛静大为惊异的是,狸力的身边,靠墙的位置,坐靠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胡不起。 胡不起昏迷着在,看来之前雪狐与狸力的厮杀,他全然不知。 胡不起明明被那个神秘的白发长须老人,也就是石环子带走了,这时候,怎么会又置身于此呢? 喜儿呢?他们不是在一起吗? 诸葛静在石屋里查看了一阵,除了胡不起和死去的狸力,什么也没发现。 雪狐杀死了狸力,温顺地守在一边,等着诸葛静施救胡不起。 诸葛静上前按住胡不起的太阳穴,胡不起很快醒来。他看看四周,又看看诸葛静,很是吃惊。 “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喜儿呢?” “我正准备问你呢,喜儿呢?” “当初,你把我和喜儿从胡山海村长的家门口带出来,遇上一位白发老人,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胡不起这样一说,倒令诸葛静觉得,胡不起在石氏兄弟面前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主要针对的还是喜儿和狐娃母子俩。 胡不起也是被石环子施了魔力的。 石环子将胡不起弃之一室,让狸力看守,定是不想让胡不起过早的暴露,以给自己争取时间,转移喜儿。 诸葛静将胡不起拉起,对胡不起说:“我们去找喜儿!” 雪狐冲在前,诸葛静与胡不起走出石屋。 雪狐像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冲出石屋,然后又沿着胡村通往山外的小路,直向凤凰山方向飞奔而去。 凤凰山上有座水潭,水潭边的悬崖峭壁之上,有一座石窟。 当初古离子曾将狐娃父母关在这里施以魔法,并将他们放入棺材灌输极寒龟息功,幸亏狐娃赶到,将父母救了出来。 难道石环子将喜儿带到石窟不成? 雪狐冲到石窟的上方,俯视着水潭及石窟的洞口,停了下来。 待诸葛静和胡不起赶到,雪狐同时纵身,飞掠而下,直落到石窟的洞沿石阶上。 诸葛静吩咐胡不起守在上面别动,他自己一个飞掠,也落到下面。然后,他抽出阴阳剑,与雪狐一起冲进石窟。 惨烈的厮杀开始了。 一匹匹的白狼从洞里涌出,慌不择路,不是撞到洞壁倒地,就是冲出落到水潭里。 惨呼声一片! 雪狐有多厉害?所有的白狼在它们面前,非死即伤。 水潭里像下饺子一样,不长时间,水面上漂浮了白皑皑的一片,全是白狼。 白狼渐渐往外涌出减少,它们死伤无数,差一点堵住了进口。 两只雪狐算是为诸葛静开辟了一条进口通道,它们杀尽了所有的白狼,然后守在洞口两侧。 诸葛静挥剑挺入! 穿过石门,诸葛静进到大雄宝殿一般的石窟。他看见,石阶之上,中央的舞台上,千人斩手持耐力剑,傲然挺立,像是迎接他的到来。 千人斩怎么会在这里? 诸葛静颇为吃惊,他以为雪狐带他到这里来,是为了追踪石重子和石环子的下落呢,原来这里却藏了个千人斩。 “你不是在荷花坛么?”诸葛静问。 “是谁卷走了狐娃?”千人斩反问。 “狐娃不是你带走的么?” “我看凤凰山这一带有黑烟冒出,便追踪到了这里。” “谁听你一派胡言,拿命来!” 诸葛静一声断喝,挥剑冲了上去。俩人即时交上了手。 剑与剑相击,火花四溢,刺耳的声音响彻到了洞外。 两只雪狐不动声色,像是在欣赏一曲舞台剧一样,也难得它们有这份闲情逸致。 千人斩越是要速战速胜,越是速不达,在与诸葛静的拼杀中,始终没有占到上风。 俩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见招使招,拉锯战持续了半个小时,千人斩气急败坏,突然使了十乘的功力,将剑抛出。 那耐力剑像长了眼睛一样,直逼诸葛静的面门而来。 诸葛静与他多次交手,早掌握到了他的套路,再狠的招也有防备。 只见他闪身避开耐力剑的剑锋,挺自己的阴阳剑而出。 阴阳剑顶上耐力剑,耐力剑戛然而止,调转锋头。 诸葛静立即使上十乘的功力,剑击剑,那千人斩的耐力剑像着了魔一样,直向千人斩自己的方向而去。 千人斩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剑击出,还会回头,而且力度之强,居然重重地插到自己的胸口上。 什么夜行服,根本无法抵挡耐力剑的锋利,剑在千人斩的胸口里插得太深。 不偏不斜,应该刺中他的心脏了。 千人斩反应过来时,身子一震,已然支持不住,他用手捂住剑,整个人倒到地上。 也就一口茶刚咽下去的工夫,千人斩一阵抽搐,接着就一动不动。那剑插上他的心脏,他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他死了。 大魔头杀人无数,作恶多端,他真是死有余辜! 第63章 八公山下 千人斩死了,两只雪狐站在洞口,仰天长啸。 接着,它们离开洞口,跃上凤凰山。 诸葛静随它们而上,与胡不起会合。诸葛静将身上的铁布衫脱下,示意胡不起穿上,以作防身。 没有了千人斩,这铁布衫防范那些山中魔兽,说不定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诸葛静吩咐胡不起回到石屋等他,他要和雪狐一起去找狐娃和喜儿。 “我一定会把他们带回来!” 看着胡不起一脸焦虑的神态,诸葛静对他作出表态。 胡不起走后,雪狐旋即下山,然后向县城方向飞奔。 雪狐不会说话,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勇往直前。诸葛静紧跟其后,一刻也没有停留。 雪狐赶到县城,却没有进城,而是擦城而过,向着东北方向飞掠。 其时,江淮大地寒冬已过,大地虽然寒冷,却也是在复苏。诸葛静一路飞掠,浑身就有些发热。他开始担心雪狐是否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变化。 但雪狐一路狂奔,居然直达八公山下。 八公山下,雪狐却犹豫了。似乎没有魔界中人的迹象。 雪狐便沿着八公山环绕一周,除了用眼观察,还不断地用鼻子闻地面上的气味,竟然一时无着。 石氏兄弟,或者其中一人,带着狐娃或者喜儿到了八公山,接着便销声匿迹了? 或者他们做了假象,将雪狐或者他们认为能追到这里的对手引到这里,调虎离山? 诸葛静不放心,沿着八公山上的一条小路而上。 树木苍凉,寒风割耳,除了他和他的雪狐,人兽鸟虫绝迹,哪里有魔界中人的身影?哪里又有狐娃和他母亲被劫持的迹象? 转遍整个八公山,诸葛静一无所获,感到非常失望。 莫非雪狐判断有误? 诸葛静只得下山。下到一处乱石丛生的岩边,雪狐却停住了。 雪狐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突然爬上乱石,在岩边一个洼处停下,用前爪扒石头。 它们扒石的上方直立着一棵大树。大树紧靠岩石而生。树干俩人才能合围,树枝繁茂。树下根系发达并裸露到外面,一些根系插入乱石的缝隙当中。 雪狐很执着地扒石,说明这里有问题。 石氏兄弟会带狐娃他们藏在这里吗? 一切皆有可能。 雪狐很快就在这乱石丛中刨出一个坑来。诸葛静上前一看,坑底靠树一侧居然露出一块石板。 诸葛静很快就发现,树边靠里岩石一侧有一个机括。 诸葛静伸手一按,偌大的一块石板,从乱石与灌木丛中冉冉升起。原来这岩石的下方,有一个洞口,石板移开后,赫然呈现。 天色已晚,诸葛静察看洞里一番,然后示意雪狐不要发声,他与雪狐一起悄然走了进去。 洞口里的通道不大,一人弯着身子才能通行。洞里阴暗,他们小心翼翼,悄无声息。 不一会,就遇到一扇石门。石门的门坎很高,高到占了石门的大部分空间。诸葛静跨过,又是通道。 接着,九曲十八弯,通道绵长,一个一个的石门不断涌现。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密室。密室的门大开着。里面石桌石凳摆放整齐。墙上挂着镣铐。 密室靠里的一面墙上,又是石门。诸葛静上前找到机括,然后将其开启。 石门大开,却有一股黑烟袭来。黑烟越来越浓,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密室的空间。 诸葛静有透视镜,能见度高。雪狐也是不怕浓烟的。 浓烟对诸葛静和雪狐并无防碍。诸葛静第一个探出密室往里。 里面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再往里,豁然开朗。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偌大的洞穴地窟。原来他们是行走在石壁一侧的走廊上。 地窟有多大? 足比凤凰山的石窟大二倍,也不比荷花坛的石窟小。整个地窟,弥漫着浓烟。 地窟的中央,是个石台。石台的四周,都是平整的石铺的地面。 这里像是魔界中人聚会的场地。看来,魔界中人是很喜欢聚会的。 然而,这里却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沿着石壁的走廊,诸葛静和雪狐往前,然后依着石阶而下。 下到地窟地面,诸葛静看到,靠墙又是一道石门。不过这石门很大,高有三米,宽有两米。石门之中的两扉门靠近,未合,中间留着一道缝。 这道缝足以令诸葛静轻松通过。 又是他妈的走廊。走廊的尽头,还是密室。 密室的石门虚掩着。诸葛静未入,就听见里面传出说话声。 “重哥,我们明天就出发么?” “说好了在这里汇合的,明天晚上我们出发。现在休息吧。” “狐娃和喜儿不会有事吧?” “环弟,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八公山,他们那些狐仙鸟人,就知道在大别山一带转,哪里会想到这里呢,更何况,我们将千人斩引到凤凰山,就能抵挡他们一下子的了。” “重哥,他们要是找到这里呢?” “找到又何妨?我们是吃素的吗?他一个小小的诸葛静算个屁,何况,我们也只是在这里待一天。” “诸葛静会不会别请高人?” “他怎么请?大别山这一带,我都观察过了,没有他们所谓的狐仙高人。环弟,放心吧。” 俩人的对话,令诸葛静大为吃惊。 他们分明就是石重子和石环子俩兄弟了。 我从未与他们交手,他们又怎么知道我诸葛静的呢? 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其功力定是在千人斩之上,甚至高出很多。不然,他们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将狐娃劫了去,又怎么会在我的眼皮底下将喜儿带走? 诸葛静向前探入,果见一间烟雾缭绕的密室里,靠墙的石椅上坐着两个人。 这不是石氏兄弟还能是谁? 雪狐也看见了他们,顿时就有了起势。似乎要冲进去,与石氏兄弟拼个你死我活。 幸亏诸葛静即时制止。 不知道狐娃和喜儿在哪里,这样冲进去会产生什么效果呢? 雪狐非常顺从,收取自己的起势,眼睛对着里面的俩人虎视眈眈。 幸亏俩人没有发现诸葛静和雪狐,不然,他们冲上来,这样过早的暴露自己就能救得了狐娃和他母亲么? 找到狐娃与喜儿要紧! 第64章 石氏兄弟 “重哥,要不要去看一下狐娃和喜儿?” “跑不掉的,睡吧。” “我还是不明白,鲁爷为什么要我们一定要抓到狐娃和喜儿呢?一个小孩子,一个妇人,有那么重要吗?” “鲁爷说过,喝了狐娃和他母亲的血,功力会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百倍,甚至千倍,他定是为了他们的血吧。鲁爷又怎么可能让千人斩捷足先登呢?” “他们的血,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 “重哥,我们执行鲁爷的使命,这么辛苦,风险也大,鲁爷他知道吗?” “鲁爷应该知道的,等我们抓到狐娃和他母亲,鲁爷定会重重有赏。” “但愿如此。” “抓到他们,鲁爷喝他们的血之后,会杀了他们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既然狐娃和他母亲的血,那么重要,那我们为什么不放点他们的血喝呢?如果我们的功力达到鲁爷的地步,他不就支配不了我们了?” “岂敢,我们喝了狐娃和他母亲的血,功力虽然提高了,但也不能保证,与鲁爷就能平起平坐,我担心我们这两条命会死在他手里。” “鲁爷这么厉害?” “我们还是完成他交待的任务吧,别惹事生非了。” 石环子发出一声感叹。 诸葛静听了,也是骇然心惊。 诸葛静之前连石氏兄弟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现在又冒出一个鲁爷,角色更加厉害,而且直接冲着狐娃和喜儿,他能不骇然心惊吗! 我必须在他们将狐娃和喜儿带走之前救出来,不然,狐娃和喜儿落到鲁爷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静和雪狐悄然转身,然后沿着石壁的走廊往里,依次查找。 走着走着,诸葛静就感觉到,八公山里面原来都是空的。洞穴连着大大小小的密室,四通八达。 这分明就是人工的杰作。 什么年代,又是什么人,曾在这里大兴土木,就像建造秦始皇的地宫陵墓一样工程浩大? 无从考证。鲜为人知。 诸葛静也只是随想,并没有心思考证,他带着雪狐往里探入,终于在一间密室的窗口,发现了喜儿母子俩。 先是俩人轻微的咳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诸葛静上前依窗而看,喜儿和狐娃蜷缩于密室一隅,正被烟熏得咳嗽不止。 这里离刚才的地窟,又是隔了好多道的走廊和密室。所以他们的咳嗽声,可能并未引起石氏兄弟的注意。 狐娃咳嗽之后,问母亲:“父亲呢?” “我也不知道,先前我们是在一起的。” “这里只是停留,他们还要将我们带往别的地方。” “魔界的人阴魂不散,我们为什么总是遇到?” “这次如果能够逃脱,孩儿定要拜师学艺,我们不能总是被他们这些魔界之人牵着鼻子走,危险总是伴随着我们。” “我支持你!” 诸葛静一阵惊喜,连忙从窗户跃入密室。 原来狐娃和他母亲都是被上了镣铐的。镣铐足有钢筋那么粗,镣铐的一头深深地陷到石壁里。俩人动弹不得,只能小声的对话。 诸葛静等雪狐进来后,便将窗户关严,然后抽出阴阳剑,欲要斩断狐娃和他母亲身上的镣铐。 就在这时,雪狐却跃到前面。 它们分别上前,走到狐娃和喜儿面前,然后张开大嘴,对着镣铐撕咬。 真是铁嘴钢牙,那粗如钢筋的镣铐居然被它们咬断,分崩离析。 雪狐咬断镣铐之后,又将那断裂的部分轻轻的放下,许是怕到落到地面发出响声。 狐娃和喜儿顿时释放。 母子俩向前几步,这才看清诸葛静,又惊又喜。俩人二话没说,便跟着诸葛静走出了密室。 他们依着原来的路线向外探出,步步留心。 还好,他们并没有惊动石氏兄弟,便悄然地出了洞口。 在洞口,事不宜迟,诸葛静带着狐娃和他母亲喜儿迅速离开,向胡村方向赶去。而雪狐却没有跟着他们离开,它们自愿留了下来。 它们悄然守在洞口的两侧,那架势,是要等着石氏兄弟俩出来。 看来,雪狐与石氏兄弟之间的一场厮杀,再所难免。 诸葛静既担心,又不得不离开,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狐娃和喜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身后的事,他全然不知了,只有期盼雪狐早点平安归来,他好将它们送到终南山师傅那里。 三人匆匆赶往胡村。然而,一到胡村外围,令他们想象不到的情况,又出现了。 胡村已经被成百上千的魔兽包围了。 什么魔兽? 窫窳和白狼何其多,还有少量的猎豹。 鬼谷子曾经带狐娃赶往野狼岭,结果在那里发现了一个魔界的白狼基地。这个基础眷养着成百上千的白狼,由钱麻子临时管控着,准备向胡村发起进攻,欲要血洗胡村。 幸亏鬼谷子和狐娃赶到,鬼谷子用二支箭,就推毁了基础,将那些着了魔的白狼活活烧死。 但是,白狼基地并没有绝迹。 这些白狼定是与窫窳一起,从狐屯山往西至荷花峰之间的山谷里那些基地里跑出来的。 这些基地,本来是由千人斩掌控。千人斩一死,群龙无首了。那些千人斩的手下,开始群魔乱舞了,这就为千人斩报仇来了。 为什么要血洗胡村? 古离子的女弟子黄姑生前曾说过,胡村有狐妖之气,她指的是狐娃的石屋。 这些年来,在魔界之人的眼里,胡村始终是个焦点,似乎与对手的交战,都与胡村有关。 其实,与其说与胡村有关,倒不如说与狐娃及喜儿有关。 不管怎么说,血洗胡村,对这些群魔来说,都是一个报仇解气的办法。 血洗胡村之后,他们还要血洗县城呢! 只要是狐娃和喜儿待过的地方,或者与他俩有关,他们都不会放过。 他们何须自己出面? 就这些着了魔的窫窳、白狼及猎豹,凶残无度,就能将胡村所有的人,撕成碎片,咬成残渣。 诸葛静却没有看到一个胡村人。更是没有看到这些怪兽撕咬村民的场面。 胡村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原来,胡村人都将自己关在屋里。因为,之前,村民胡跃堂在村口的时候,就被先行到村的一只窫窳,用舌头卷到嘴里,将他整个身躯咬成了肉酱,咽下了肚。 村民看到这场面,还不以最快的速度奔走相告,落魄而逃,躲进家里? 胡不起更是将自己关在石屋里祈祷。 胡不起家及其他村民的石屋,又岂能抵挡窫窳的攻势? 说实话,窫窳只要抬起一脚,就能毁掉胡村的任何一座房子。胡村人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几时? 幸亏诸葛静领着狐娃和喜儿赶到。 诸葛静将狐娃和喜儿安顿在山边一个隐蔽的地方,便手持阴阳剑,直接掠进村中。 第65章 胡村杀戮 诸葛静如同一道闪电,冲进胡村后,在村中怪兽之间穿梭,此伏彼起。 每到一处,他手起剑落,不断地就有怪兽受伤倒地,或者死去。有一部分未死及伤的魔兽,很快就被他解除了身上的魔力。 何以解除怪兽身上的魔力呢? 原来,怪兽着魔,皆是因为被魔界中人施了魔法。 诸葛静的阴阳剑时不时地刺到怪兽身上哪怕是神经系统的一处,其身上的魔力顿时就会瓦解。 怪兽还原野兽本身,就不叫怪兽或者魔兽了。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攻击胡村的怪兽,都没有取得新的进展,反而被诸葛静一一解除了魔力,拼的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没死及伤的,找不到攻击的对象,纷纷逃散。 就连窫窳,凶残的魔性消失殆尽,它们也纷纷奔出村外。 又不到半个小时,胡村居然再也见不到活生生的怪兽了。诸葛静杀红了眼,却没有怪兽可杀了。 这种情况,急煞了一直站在远处看热闹的人,魔界中人。 这些人皆是千人斩的弟子,他们此时都聚在后山之上本来等着观赏魔兽血洗胡村的场面呢。令他们失望的是,这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不仅没有看到魔兽厮咬村民的场景,倒是看到有一个人在魔兽中间横冲直撞,左冲右突。 等他们反应过来,魔兽已是死伤无数,剩下的都四散了。 他们能不急吗? 魔界众徒,磨刀霍霍,义愤填膺,他们正要从后山冲下来,势要将诸葛静杀得残渣都不留。 根本等不到他们冲下来,诸葛剑挥舞着阴阳剑,已经冲向后山了。 千人斩都不是他的真正对手,诸葛静何惧这些魔界弟子? 惨烈的厮杀开始了。 诸葛静对这些魔界中人,才不会心慈手软呢,他满腔怒火,恨不得一口气杀光他们,连半个活口也不留,免得留下他们又在世上害人。 诸葛静各个击破,一个一个的魔界中人在他面前倒下,死去,血肉模糊。 杀到一半的时候,剩下的魔界中人,居然惊慌失措,弃甲逃窜。 这是什么魔界中人,原来也是这么怕死的? 不到半个小时,魔界的那些未死的喽啰们,跑得无影无踪。 诸葛静下山,走到狐娃和喜儿藏身的地方,告诉他们,魔兽散了,问他们希望回到哪里。 “我要见到我父亲!”狐娃说道。 诸葛静带他们回到石屋。狐娃一家终于团聚。 这时候,胡村的人陆陆续续走出家门。 刚才他们在家透过窗玻璃或门缝已然看到外面血腥的场景。现在出来,怪兽尸魂遍地,尽收眼底,场面伈伈,他们一个个的心惊不已。 他们看到诸葛静与狐娃一家三口正往石屋走近,纷纷上前。 几乎是所有人都对诸葛静表示感谢。 他们知道,是诸葛静单枪匹马,奋力拼杀,力挽狂澜,使胡村渡过一劫。 他们也向狐娃及他的父母热情地伸出了双手。 以前误会甚至错怪了他们,对他们极为不公,从今往后,村里全然接纳他们,不仅关爱他们,也会尽其所能,保护他们。 胡不起握着村长胡山海那只健全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喜儿双眼湿润了。 狐娃拉着母亲的手,示意她高兴才是。喜儿笑了。 渡过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皆大欢喜。 高兴之余,他们突然想起了胡跃堂,顿时又黯然神伤。 胡跃堂以自己的牺牲,为全村人的安全作出了贡献。因为有人看到了他的死,才奔走相告,所有外面的人都逃回家里,躲过了一劫。 他们躲进屋里的这一瞬间,为自己羸得了时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诸葛静出现了。 受全村人友好氛围的感染,狐娃替父母作主了,当即决定留下来,与胡村人生活在一起。 诸葛静说,这样也好,他有一些事要处理,到时候再来看他们。说着,他便离开了。 千人斩死了,他训练的魔兽死的死,散的散,他的众徒也死的死,散的散,依诸葛静的判断,胡村暂时应该是安全的,狐娃一家暂时也是安全的。所以,他这才放心地离开。 诸葛静走后,村民在村长胡山海的带领下,开始清除地面上兽类的尸体,当然是以掩埋为主。狐娃一家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胡村终于赢来平静的生活。 诸葛静去了哪里呢? 他是放心不下雪狐。更是担心魔界石氏兄弟从洞里出来为危四方。 雪狐守在八公山的洞穴口,石氏兄弟出来,必有一番恶战。 雪狐能战胜功夫高强的这两个大魔头吗? 石氏兄弟要是突破雪狐的围歼,又怎么会放过狐娃和他的母亲喜儿? 诸葛静说,狐娃一家暂时是安全的,他现在更急的倒是雪狐的命运。 以己之力,根本不是石氏兄弟的对手,又怎么去帮雪狐呢? 在赶往八公山的路上,诸葛静顾虑重重,担心多多。 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都要去助雪狐一臂之力才是。 诸葛静尽管飞赴的速度很快, 但他赶到八公山时,已是下午了。他直奔那座洞穴的出口。 令他大为吃惊的是,洞门大开,石板依然挂在悬崖峭壁的一侧,门口哪有雪狐的身影? 雪狐久等石氏兄弟不出来,便进洞穴追杀他们了? 诸葛静观察了一番洞口外围的情况,并无变化,便只身探入洞中。 烟雾缭绕,与之前并无异样。 通道,密室,走廊,地窟广场,一切依旧,但就是没有石氏兄弟的踪影,也没有雪狐的身影。 诸葛静将洞穴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未发现任何他们存在或打斗的迹象。 他们无疑不在洞穴之中。 诸葛静站在洞穴的走廊上,疑虑重重,不知所措。 犹豫了一阵,诸葛静只好撤出。 他从洞口,环八公山绕了一圈,仍然一无所获。接着,他又掠上八公山上,四下俯视,极目远眺,他连石氏兄弟和雪狐一个影儿也没看到。 他们去了哪里? 洞口没有发生惨烈的厮杀么? 雪狐见石氏兄弟不出,该不会放弃对他们的阻击和猎杀,回到终南山了吧? 石氏兄弟发现狐娃和他母亲喜儿不在,定会恼羞成怒,又怎么可能不查找他们的下落? 八公山下,从里到外,都没有他们互相残杀或者打斗的迹象,这是怎么回事? 第66章 转移 雪狐守在八公山洞穴的出口,后来怎么不见了呢? 原来它们并没有等到石氏兄弟从洞穴里出来,也没有发生惨烈的厮杀。因为它们与石氏兄弟根本就没有遇上。 狐娃和喜儿被救出后,雪狐为什么没有冲进去与石氏兄弟厮杀呢? 是因为它们不太适应洞里浓烈的烟尘气味? 与其身陷不熟悉的环境,倒不如待在洞口守株待兔,打一场更有把握的歼灭之战? 但是,雪狐估计错了,他根本就没有等到石氏兄弟。 那石氏兄弟在洞里睡了一觉,正准备带狐娃和喜儿离开时,却发现狐娃和喜儿不见了,他们这一惊非同小可。 这里鲜为人知,更是人迹罕至,他们将狐娃和喜儿带到这里,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不见了呢?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更有这么深的功夫,居然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打开了镣铐,带走了狐娃和喜儿? 石氏兄弟深感事态严重! 这要是不把狐娃和喜儿带到鲁爷面前,谁说他们能保住小命呢? 必须抓到狐娃和喜儿! 他们四下查找,整个八公山的洞穴都找了个遍,也未发现狐娃、喜儿和带走他俩的人。 他们小心翼翼向洞口探近,利用有利位置,很快就发现洞口外面有狐仙之气,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俩人顿时警觉。 危机突如其来,怕中埋伏,石氏兄弟灵机一动,便另辟蹊径,开启了洞穴的另一条通往外面的暗道。 出得洞穴,潜到八公山对面的一座山上,他们终于发现原来是两只雪狐守在洞口。 兄弟俩噤若寒蝉! 狐娃和喜儿是雪狐救出的? 没有人的指引,这似乎不太可能。原来这人此时已将狐娃和喜儿转移走了。 幸亏没有与雪狐遭遇,他们知道雪狐的厉害。 雪狐的缠斗是出了名的。勇猛,凶残,从不退缩。 石重子曾经亲眼所见,他手下的一位得力干将左虫子就是被雪狐撕咬致死吃了,连个骨渣都没剩。 石氏兄弟也不是对战胜雪狐没有信心,而是,这个时候,狐娃和喜儿丢了,花太多的精力与雪狐拼斗,得不偿失,说不定还会受伤。 时间耽搁了,他们不好向鲁爷交差。 鲁爷厉害起来,可比雪狐强十倍。那至少也是将他们撕了! 什么同门,魔界是不念什么师徒之情,兄弟之情的! 雪狐守在那里,狐娃和喜儿的丢失,定是与它们有关,石氏兄弟远远地看着雪狐,牙齿咬得咯咯的响。 找狐娃和喜儿要紧,现在不是与雪狐拼斗的时候! 石氏兄弟便向县城方向追去! 而俩雪狐呢,它们在洞口守候多时,不见魔界中人出来,有些急了。便会意,俩一前一后冲进洞穴,势要与石氏兄弟拼个你死我活。 石氏兄弟不死,狐娃与喜儿始终有危险,只有杀死他们才是。 洞里哪有石氏兄弟的影儿? 找了个遍,原来洞穴还有一个秘密出口,这两个大魔头早逃出了。 雪狐只好出洞,寻着石氏兄弟出来的迹象和味道,一路追踪。追到八公山与另一座山中间的低谷时,却出现了一条河,就是这条河,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这条河因为有活水流动断了石氏兄弟的线索。 雪狐只好绕到附近的桥上,穿越而过。等他们追至对面的河岸,早没了石氏兄弟的影儿。 雪狐极度失望,只好回到胡村。 在狐娃的石屋,诸葛静根据自己之前的寻访,又从雪狐的表情,综合分析得知,雪狐并没有与石氏兄弟交手。 也就是说,石氏兄弟逃之夭夭,也没有追踪而来。 石氏兄弟逍遥在外,就是对狐娃和喜儿的威胁。他们存在一天,狐娃和喜儿的危险就是增加一天。 他们为了完成鲁爷的任务,是不会轻易放过狐娃和喜儿的。 他们迟早也会找到这里来的! 狐娃和喜儿的危险没有解除,诸葛静对狐娃和喜儿的提心也就没有解除。 他甚至还没有石氏兄弟对雪狐那么了解。由它们守护,狐娃和喜儿是否安全,他心中也没底。 三十计,走为上计! 为狐娃和喜儿的安危着想,也为胡村人的安全考虑,诸葛静决定一起尽快转移。 诸葛静示意胡不起去向村长胡山海说明离开的意图,并提请他们做好防范。他让胡不起转告他的话,等危险解除了,他们就会回来。 胡不起立即照办,不到二十分钟,就折回了。 “我们去哪里?” 狐娃事感突然,担心转到狐屯山、县城的宅院,或者诸葛静的阁楼,仍然有危险,与其这样,不如就在胡村,就住在石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们去白马尖!” 诸葛静果断地提到白马尖! 在他看来,目前唯一能离远石氏兄弟,并有效避开他们的,也就白马尖了。 雪狐像是听出了他们的意思,连忙冲出石屋。大约二十分钟,它们才返回。 它们这是观察外围的动静,看来并无异常。 他们简单地准备了一下,悄然从石屋里出来。出门时,他们看见胡山海一人向他们走来。原来是来为他们送行呢。 诸葛静向胡山海村长嘱咐再三,这段时间,减少外出,晚上不要往外走动。有事,组织村民集团活动,人多力量大,一定要注意安全。 依依惜别! 他们开始往后山转移,很快就从胡山海眼前消失。 说实话,胡山海村长还真有点舍不得他们离开呢。 自从上次诸葛静打退那些獐开始,他及村民都视诸葛静为胡村的保护神了。这次诸葛静更是一人奋勇当行斩杀那些魔兽,挽救了全村人的生命,他们由衷地感激。 胡山海站在石屋的后身,默默地为他们祈祷,久久才离开。 诸葛静带领狐娃一家爬上后山,雪狐一直紧跟其后。它们保持着警惕性,时刻不停地观察着外围。 看来,还没有什么险情逼近,不然雪狐早就冲出去了。 狐娃一路走,一路观察着雪狐,越发对他感兴趣和喜爱。 由雪狐,狐娃不由得想起过去的草狐和银狐。 感谢鬼谷子。是他,让这些狐救了狐娃的命,并一直守护在狐娃的身边,保护狐娃和他家人的生命。 它们个个不畏强敌,勇猛无比,舍身救主。 它们也是为了保护狐娃和他家人的生命,惨死在强大的敌人面前。 狐娃为它们感到悲伤和惋惜。 希望这两只雪狐好好的活着,不要出什么意外。 疾行一天的时间,极为顺利,他们终于赶到了白马尖。 第67章 除魔之法 鬼谷生正在白马尖寺庙前的场地练功,狐娃和父母见到他,又惊又喜,却又不忍打扰。 鬼谷生聚精会神,动作稳健,不仅有序,而且有力,这说明他的功力正在恢复。 诸葛静带狐娃他们直接进了寺庙。 两只雪狐则沿着寺庙一边那个羊肠小路跑向山顶。 寺庙就坐落在白马尖山顶下方百米的地段。整个白马尖山峰,仅此一寺,并无其他建筑。 寺庙进门便是大雄宝殿,只是这大雄宝殿,没有九华山大雄宝殿那么宏伟,但还是有那么一点气势不凡,只是显得陈旧罢了。 大雄宝殿内有一尊释迦牟尼雕像,下面有香炉及蒲团。 香炉里面并无香火。看不出诸葛静及之前的净生是否信佛,就是信佛,大不了也是俗家弟子。 诸葛静引狐娃他们进了里屋。 这里木桌椅,石凳齐全。四个人刚歇脚,鬼谷生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寒暄一阵之后,诸葛静将狐娃和他父母引向侧面的一间房子,对他们说:“你们就住这里。” 狐娃及父母连声致谢。 “狐娃,你在此住居的这段时间,我教你练功,你意下如何?” “我正有此意。也打算拜诸葛前辈为师呢!”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和鬼谷生一起修炼。” 狐娃一声就是,满口答应。但是,在称呼诸葛静和鬼谷生上却犯愁了。 鬼谷生已是白发老人,但他却是诸葛静的徒弟,而诸葛静却是那么年轻,另外还有一个净生呢。 “快拜师傅,以后我就称你为师弟了。” 鬼谷生为他解了围,说着,居然自嘲地一抹胡须。他如此一说,已是恭谦了。 “师傅在上,请接受徒儿狐娃一拜。” 说着,狐娃双膝跪地,拱手拜师。 “徒儿起来。” 狐娃拜过之后站起,又向鬼谷生拱手,亲切地称他为“师兄。” 诸葛静和鬼谷生俩人都笑了。 鬼谷生与狐娃老少以师兄弟相称,年龄相隔了大半个世纪。而他们的师傅只有一个,那就是诸葛静。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又所谓,进师门,不分年龄,而分先后矣。 接下来的日子,诸葛静便教俩徒弟功夫。 胡不起又捡起了老本行,他带喜儿在附近打柴,并为住在寺庙里的所有人烧水做饭。 古老的寺庙,烟火味更浓了。 诸葛静教狐娃基本功时,已然发觉,狐娃是天生的学武之才。诸葛静因材施教,预计教他基本功,大约需要半年时间。但狐娃潜质高,也许时间会缩短。 待狐娃基本功扎实了之后,诸葛静便要教他除魔之法。 所谓除魔之法,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如何解除魔兽以及魔界中人身上的魔力。魔力只有被解除,才至于强力发作。 第二阶段,如何识别魔界中人所设的局,以及歼魔大法。 按照诸葛静的计划,狐娃和他的家人至少要在白马尖待上一年。 一年时间,说快即快,说慢则慢。既然石氏大魔头四处追查狐娃和喜儿的下落,胡村和县城的宅院都不安全,在此隐居,不失为万全之策。 既来之,则安之。狐娃存心学艺,就做好了学以致精的打算,定要学到能自我保护并保护父母的程度,不达目的不罢休。 狐娃父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愧不该当初遗弃他,但狐娃却不计前嫌,一心呵护父母,这般懂事且有出息,真不知是父母哪辈子修来的福。 前面说过,狐娃潜质很好,是练武的才,确实如此。 预计半年的基本功,狐娃三个月就能掌握,而且能够融会贯通。诸葛静只好将他后面的日程提前。 鬼谷生也是。他本来功力高强,只是与魔界清道夫拼斗,废了功力,现在,经师傅诸葛静指点,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练习,恢复得很快。 这老少师兄弟,算是齐头并进了。 练功之余,狐娃却与雪狐走得很近。 天气转暖渐热。雪狐越来越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环境。它们虽然不走远,却也喜欢待在林中最为阴凉的地方。 狐娃走近它们,它们一点也不回避。 一来二往,彼此开始亲近。狐娃时常忙中偷闲,与雪狐一起活动与歇息。 时间一长,他居然从雪狐那里学了不少的本领。 比始爬山上树,狐娃本来也是强项,但是在雪狐面前,不值一提。雪狐那动作,才叫动如飞梭。 以前丈余跨度的深沟,狐娃是无法跨越的,现在,在雪狐的带领下,一跃而过。 在与雪狐相处的过程中,交流变得越来越容易。这样一来,狐娃甚至疑虑,我到底是人还是狐类。 他当然是人,不过确实也具备那么一点狐类的特征。 很快,大别山之地就进到夏天。白马尖上,除了林区,像寺庙这样的地方,就显得闷热异常。 狐娃的问题来了。 他出生的时候,他父母为什么要遗弃他?胡村的人为什么要埋了他? 皆是因为,他是“怪胎”。怪胎最明显的标志,除了他头面长得有那么一点狐样外,他的屁股后面始终拖着一条尾巴。 这条尾巴一直留着,而且越长越长。 喜儿曾经动过念头,欲带他到县城医院动手术,将他的尾巴割了,以还原他人的本位。 但是,自从狐娃两岁找到家后,家中遭遇不断,变故重重,险象环生,一家三口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哪有还能到县里医院去动什么手术。 夏天到了,狐娃的尾巴是藏不住的。 他扭扭捏捏,羞羞答答,总觉得别扭和尴尬。但是,诸葛静和鬼谷生焉然不知他的特征?他们并没有另眼相看,而是宽容相待,很快就解除了狐娃的顾虑。 狐娃有时索然就让自己的尾巴露出来,心里反而舒坦。 高兴的是那两只雪狐,看到他露出尾巴,时不时地走到他身边,用自己的尾巴比试和撩拨。人狐相融,妙趣横生。 转眼又是冬季。狐娃和他的父母在白马尖正好一年到期。他对自己的功力信心满满,便自告奋勇向诸葛静辞行。 诸葛静觉得,狐娃确实功力进益神速,是该自己闯一闯了。 他示意雪狐护送狐娃一家回胡村,并留下来专门保护狐娃一家的安全。 狐娃向师傅诸葛静和师兄鬼谷生告别,与父母一起,冲下山去。 第68章 何来之獜? 隔了一年,回到胡村,狐娃一家仍然受到全村人的欢迎。 这一年,胡村也相对平静和安全。之前,那些所谓的着了魔的凶猛的兽类,也都没有再次侵犯胡村。 胡村周边的山地,树木茂盛。东部的田地,稻谷丰厚。胡村人劳作其中,不亦乐乎。 全村上下,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狐娃一家回归后,村里经过协商,将死去的人的田地分给了他们家一块。这样,胡不起便不需仅靠打柴维持全家人的生计了。 狐娃一家与全村人一起,过上了一个欢乐的大年。 大年夜,村民每家每户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年夜饭推杯换盏,笑语喧天。 胡不起一高兴,居然一个人喝了半瓶白酒。 喝到飘飘然的时候,他劝狐娃也喝一口。狐娃傻笑。坐在一边的母亲喜儿强烈反对。小孩子喝什么酒! 狐娃不喝酒,跑到厨房里为父亲倒了一杯水,给他解酒。 喝了水之后的胡不起便进了卧室呼呼大睡起来。 年夜饭后,村里人纷纷走到室外,燃放鞭炮,互致问候和祝福。 狐娃一家也难得有这样一种祥和、浓烈而又欢快的节日聚会。 夜里十二点,狐娃听从母亲的吩咐,将父亲叫起,一家人走出室外燃放鞭炮。辞旧迎新!这是要祛除以往的晦气,辞去艰辛的岁月,迎接新的一年崭新的生活。 那两只雪狐,不离不弃,一直伴随在他们周围。 它们之前总是守护在石屋的外围,更多的时候委身林地。后来,它们被狐娃引到家里,蹲守在客厅一隅。 狐娃一家与它们相处和睦,狐娃更是与狐娃亲近友善。 雪狐虽然与狐娃他们同乐,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它们的眼睛和耳朵,总是在捕捉和搜索着外部的动静。 保护狐娃一家,是雪狐至高至上的行为准则,也是它们的主人终南山天池老人赋予它们的使命,它们哪敢懈怠。 但是,这样的平静日子,并没有往下延续多长时间。 春节一过,狐娃他们预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天一早,狐娃起床,却发现父母不在家,便出门查看。走到村口,这才看到父母一前一后,走在那条通往外面的小路上。 年才过,春耕还早,他们是不需要到田地里干活去的呀。 如果是到镇里或者县城,也没必要。他们既不需要添置家用,也无打柴再到城里出售的必要。 他们为何不等我起床,对我说一声,再往外走呢? 狐娃加快步伐,正欲追赶父母,偏偏这个时候,两只雪狐从他身后窜出,飞也似地从他面前扑向后山。 后山出现了什么情况? 石氏兄弟现身了吗? 父母如果被石氏兄弟劫持,以我之功力,难以与石氏兄弟厮杀,要救父母,也得雪狐协助才行。 狐娃不再犹豫,顺着雪狐冲出的路线,加强脚力,向后山跑去。 雪狐飞奔的速度快极,在山上树木间穿刺而上,时隐时现,此伏彼起。狐娃的追赶,快跟不上了。 狐娃追至快到山顶的时候,戛然而停。 他为什么突然停下? 他看到山顶上,也就是那堆乱石及灌木的两边,两只雪狐与另一只怪物对峙着。怪物虎视眈眈。雪狐眼里喷射出赤色的光芒,怪兽眼时泛着绿光,仇视的目光要将对方杀死似的。 什么怪兽? 獜。这家伙外形如狗,但比狐娃过去所见的胡村的大黄狗要大一倍。 全身淡黄色,有甲,甲在晨阳的照射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耳朵似三角尺尖头朝上,尾巴拖到它身后的地面上狐娃看不到的地方。四条腿下有爪,那爪硬是扣在地里。 狐娃哪里见过这种怪兽? 怪兽一点也不畏惧对面的雪狐,大有要冲过去将它们撕碎的架势,根本没有退缩的迹象。 后山怎么会出现这种怪兽呢? 莫非又是魔界中人从中作梗? 连雪狐冲到它的对面都停下来,说明这家伙绝对是非同异常之怪兽。 接下来,狐娃想象不到的是,獜直接向雪狐发起了进攻。 直见它身子突然下沉,然后一个纵身,腾空而起,从它面前的乱石灌木丛的上方飞掠而过,冲向雪狐。 它在空中飞掠的时候,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令人恐怖的大嘴,牙齿尖利而发亮。 来势凶猛! 狐娃以为雪狐要闪避,但是,就在獜飞奔过来,从空中向下俯冲的时候,雪狐猛地纵身迎头而上。 “咔哧!” 三只大嘴在空中碰撞交集。两狐一獜,它们像触了电一样,身子一震,接着在空中僵持了几秒钟,同时落地。很快,双方的撕咬开始了。 这分明不是动物之间的打群架,而是殊死的撕咬和绞杀。 它们在厮杀的过程中,搅动着地面上的土石乱飞,树木断裂落地。 狐娃第一次看到,雪狐具有惊人的爆发力和持久坚韧的耐力。 雪狐太厉害了! 不到半个小时,狐娃所见,俩雪狐突然抄到獜的后身,来了一次左右夹攻,它们同时咬掉了獜的两条后腿。 出乎狐娃预料的是,獜失去了后腿,并没有显示出痛苦状以及行动受阻,它的两条前腿承接着整个的身躯,仍然活动自如。 很快,獜的后面又长出了两条新腿。 雪狐发现,再咬掉獜的双腿只会让它获得新生,战斗力不会受到影响,便临时改变了策略。 俩雪狐腾空跃起,然后,调头直下,同时骑上獜背两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獜的脖子左右开弓。 瞬间,獜的脖子从中间断裂,那真是打断骨肉不连筋,它的头,突然坠下,滚落到了地上。 身首分离。身子倒下。血肉模糊。 獜的头部落到地上,还抽搐了一下。眼眼找到俩雪狐所在的方向,直视着它们。眼里绿色的光,由赤热变得柔和,然后像灯火一样熄灭。 獜死了!死得很惨! 雪狐大获全胜,它们并没有上前要吃掉獜,而是走到狐娃面前,温顺地低下头来,像是在虔诚地接受狐娃的检阅似的。 狐娃弯腰,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下它们俩的头部。 这一抚摸,俩雪狐不仅是得了安慰,更像是接到委任状一样,突然转身,向山下冲去。 狐娃惊异,连忙跟在它们的身后,也向山下冲去。 第69章 圈套? 狐娃冲到山下刚才来过的位置,却不见了父母,大为惊讶。 雪狐仍然一直往前冲去,很快就跑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狐娃向前追踪了一段路程,又四下查看,仍然没有发现父母。 莫非他们出来转一圈又回去了? 狐娃折回石屋。令他大失所望的是,父母根本没有回到石屋。 狐娃心跳加快,他连忙冲出室外,然后沿着刚才雪狐飞赴的方向追去。 追到凤凰山脚下,狐娃远远地就看见,他的两只雪狐正向山上冲去。那速度,就像神马飞跃,穿云而上。 再往山上看,狐娃惊奇的发现,有四五只獜正向山下冲来,它们也许还不止四五只。 很快,它们在半山腰上交集。雪狐与獜之间的厮杀又开始了。 獜像是在打一场蓄谋已久有备而来的战役。他们先是派一只獜,与雪狐接触,小试牛刀。那只獜牺牲了,但它这一试,也许就能试出雪狐的功力来。 一只难敌两只雪狐,现在四五只来了。 双方撕打,如龙虎缠斗,狐娃只感觉面前眼花缭乱,分不出谁能占住上风。 狐娃走近一段距离,这才看得分明。 怒吼与惨呼相间。血液和断腿在空中飞舞。 大约半个小时,所有冲下山的獜,至少四五只,都被雪狐歼灭。横尸遍地,身首异处,血肉模糊,腥味四溢。 也许雪狐做得干净利索,以至狐娃这次没有看到獜少了腿又重新长出腿的现象。 雪狐站在那里,并未受伤,只是嘴角流着血,有些轻微的喘息而已。 与獜的厮杀,狐娃见识了雪狐的勇猛和战斗力,他由衷的敬佩。 当初诸葛静的师傅,也就是天池老人,派出雪狐两只支援诸葛静,保护狐娃,不是随便安排的。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或者没有把握,又怎么可能放出自己的爱物? 他应该清楚地知道石氏兄弟的残忍和强大的魔力,单凭师傅诸葛静,是没办法战胜他们的,所以就派出了两只雪狐。 狐娃走上前,用手抚摸了下两只雪狐的头部,以示安慰和鼓励。但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在此停留,他看了一眼凤凰山及附近的山地,疑虑重重。 “雪狐,我父母去了哪里?” 狐娃禁不住还是向雪狐发出了疑问。雪狐心领神会似的,掉头向凤凰山上奔去。 狐娃以为,雪狐的去向应该就是父母的所在,便也跟着向山上冲去。 狐娃为什么跟在雪狐后面,总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被雪狐抛在后面找不着方向? 皆是因为狐娃的功力今非昔比。 狐娃从小就生活在山地,又与狐为伍,爬山越沟本来就是他的强项,加上最近一年,在白马尖向诸葛静拜师学艺,功力突飞猛进,轻功更是卓绝,狐娃已经不是过去的狐娃了。 狐娃奔跑在雪狐的后面,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锻炼。 雪狐冲到凤凰山顶,又遇一只獜从西边上来。獜没有半点疑虑,直接扑到俩狐之间,随即展开了撕咬。 獜有点像是飞蛾扑火,明明知道火能毁灭自己,仍然义无反顾,不计生死。 雪狐与獜战斗,似乎找到了快速取胜的方法。俩雪狐配合默契,两面夹击,三下五除二,将就獜大卸几块,尸首散落到地上。 雪狐许是饿了,杀死獜后,旋即将其尸首逐一吞噬腹中,地上留下的,仅是多处的血迹。 狐娃不忍目视! 雪狐站起身子,伸出舌来,舔干自己嘴角的血迹,然后同时向山下冲去。 冲到那水潭的上方,雪狐停下了。它们俯视水潭,又转身看看后面跟进的狐娃,一时无措。 等狐娃走近站立,俯视水潭时,下面的场景令他大为吃惊。 水潭三面的林地,到处都蹲守着一只獜,洞穴石门的两边也是。所有的獜都昂着头,对着雪狐和狐娃虎视眈眈。 这些獜就是石氏兄弟布的局? 莫非我父母被他们劫持到了这里? 狐娃正疑虑之时,俩雪狐突然一个纵身飞掠,向下方扑去。那气势,更似猛虎下山。 狐娃也准备冲下去,恰在这时,一股浓烟,从下方水潭的对岸升腾,向狐娃这边滚滚而来。 这黑烟,与当初狐娃被千人斩劫持到荷花坛时所见,如出一辙。 我就是被这黑烟卷走的。出了狼窝,又进虎穴。 原来那黑烟,就是魔界石氏兄弟之老大石重子所为。现在,这黑烟也定是他施放的了。 黑烟滚滚而来,遇山坡弥漫,向上涌动。 狐娃本来是要随雪狐冲下山的,他希望趁雪狐与獜厮杀的时候,救出父母。但是,这黑烟,着实厉害,他无法揣测自己脱身之道,只好停在山上,等黑烟散去。 黑烟并未散去,而是越聚越浓。 很快,整个水潭的上空,整个洞口的上方,烟雾缭绕,能见度越来越低。 狐娃眼力,穿云透雾,就是身临黑夜也如白昼。偏偏这浓烟,却能堵住他的双眼,让他穿透不了。 黑烟以山雨欲来之势,向山顶上弥漫,大有将狐娃包裹起来的可能。 看来,雪狐已经掠到了洞口的位置,正与獜展开了正面厮杀。怒吼及惨呼声不时传到山上。 石重子不断地派獜阻击雪狐,分明是对与雪狐厮杀并没有取胜的把握,他要消耗雪狐的体力,打击它们的信心,更重要的,不让雪狐阻止他得到狐娃。 不然,他何必不自己直接出击,杀了雪狐不成? 这难道又是他们魔界中人喜欢做也极为擅长的局? 应该不完全是。劫持喜儿和狐娃母子俩,是石氏兄弟必须完成的任务。不然,他们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性命了。因为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位对他们发号施令、冷酷无情、残忍无度的鲁爷。 他们岂敢懈怠! 雪狐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它们穿过黑烟,重新回到山上。 狐娃惊疑之余,只见雪狐中的一只在他面前伏下身子,另一只站在一旁护卫并警示着外围。 这分明就是雪狐来接应自己。狐娃二话没说,骑到雪狐身上。 雪狐待狐娃坐稳,纵身一跃,直落洞口。 狐娃在洞口所见,獜的残尸到处都是,水里也有漂浮,但却不见石重子其人。 雪狐掠到洞口,将狐娃放下,然后朝洞里直视。他这是在暗示,狐娃父母可能就在洞穴里。 狐娃随即进了洞口。而雪狐它们则守在洞口,并与来犯之獜展开厮杀。 洞穴里极为安静,狐娃所到之处,并无一人,也无一只獜,空荡荡的,哪里有父母的身影? 第70章 秘密通道 雪狐判断狐娃父母在洞穴里。但是,他们人呢? 莫非洞穴里还有别的狐娃不曾发现的密室? 如果父母被藏在洞穴里,那石重子,或者还有石环子,也应该在洞穴里,那他们人呢? 狐娃在洞穴里查找了一遍,一无所获。接着他又转到洞口这边。 这个时候,他本来是要出去与雪狐会合的,但他还未到达洞口,因为洞口的两边突然合上石门了,他被挡在了里面。 狐娃大吃一惊! 石门一直开放着的,为什么这个时候关闭呢? 莫非中了石氏兄弟的圈套? 他们利用獜,既阻击也引诱,将我与雪狐带至这里,然后又将我一个人关在洞穴里,目的就是将我和雪狐分开,这样更有利于抓住我。 我父母定是被他们转到了隐蔽的地方,现在,他们开始集中精力来对付我和雪狐了? 我父母根本就不在洞穴里,这难道又是他们设的一个局? 是谁关了这石门呢?石重子吗? 刚才那浓烟,明明是石重子在水潭对面所放,他又怎么可能这么快按住石门的机括呢? 石环子吗?难道是他躲在洞穴的某个隐秘的地方按动石门机括的? 狐娃为父母的命运而担忧,又在洞穴里仔细地查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他接着又返回洞口,想从内部找到开启石门的机括。但是,石门坚固,两边的石墙光滑,根本没有能让狐娃发现机括的迹象。 狐娃颇为失望,他不仅为父母,也在为外面与獜厮杀的雪狐担忧了。 父母不会有危险吧? 那么多的獜,而且石重子又施放了烟雾,雪狐又如何能够歼灭那些獜呢? 狐娃内心焦虑。他有气无力地靠到石墙上,任由整个身子下滑,直至坐到地面上。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父母没有被他们劫持到洞穴,那雪狐为什么要冒险冲下来,将我放到洞口,意思是让我进洞,而它们却守在外面与獜厮杀? 狐娃思前想后,突然就想起当初古离子也曾将父母劫持到这洞里的情形。 古离子劫持父母,要收他们为徒,为此向他们施了魔力,并强迫他们练龟息功,又在胡不理大伯身上施了魔力,让他守住洞穴,不让外界有人进来干扰。 当初,古离子强迫我父母躺在棺材里练所谓的龟息功,这棺材密室才是疑点。 狐娃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冲进刚才都进了两次的棺材密室。 他仔细查找,不放过任何的一个细节和疑点。 工夫不负有心人。狐娃在棺材底下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棺材板底座的一侧,有一个不易被人觉察的机括。 狐娃一阵惊喜! 他认定这就是远程开启洞口石门的机括!他随即按下! 按过之后,他仔细倾听。 他没有听到外面石门移动的声响,却听到身下迟来的一声“吭哧”。接着,他看到,两副棺材从自己面前同步冉冉升起,直至跃过他的头顶。 他朝下一看,两副棺材原来的地下开启了一条横向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 裂缝里面虽然一片漆黑,但狐娃能看见,一条木制台阶由上向下延伸。狐娃没有半点犹豫,一脚迈了进去,然后顺着台阶而下。 原来这地下就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密室。 密室四面石墙,中间的地面上密布人工的倒刺。这人要是摔下去,定会被这些倒刺刺穿身体,小命休矣! 台阶延伸到密室中间的地面。 狐娃下到最后一节台阶,出乎他预料的是,那些倒刺,突然下沉,沉到地面之下,地面很快恢复平整,看不出倒刺升出的迹象。 狐娃四下观察一番,小心翼翼地走到地面上,然后掠到墙边。 在墙边,他终于发现墙上有一扇不太明显的石门。石门边上,倒是有一个明显的机括。 正在这个时候,狐娃听见,密室的上方,似乎石门开启的声响。 既然石门开启,我为什么不从石门冲出去呢? 不好,魔界中人进洞穴了! 狐娃随即按动机括。原来是一条秘密的暗道。狐娃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暗道很窄很长,里面黑漆一片,看不到尽头。狐娃只顾往里疾行,把这算作一次逃生了。 走了一段,暗道拐了个弯向右,又是一条直道,而且很长。 狐娃加快步伐,暗道似乎仍然走不到尽头。 狐娃感觉这暗道似乎是平行的,并非向上。这样走下去,是否会走到石门外面? 莫非这是凤凰山洞穴通往外部的另一条通道? 狐娃为了争取时间,越走越快,甚至一展轻功,疾行带飞了。 就这样,大约半个小时,狐娃终于掠到了暗道的尽头。说是尽头,是因为暗道的前方被一块大石堵住,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径了。 狐娃上前用力推石,根本推不动。 石是圆的,按理说,以狐娃之力,是可以让它滚动的。狐娃推不动,说明这石那边有障碍物支撑,要么就是大石底下座基稳固。 狐娃换个角度,横向推石。非常巧的是,圆石向一边滚去。 狐娃的面前露出一个圆圆的出口,光线也豁然开朗。 狐娃上前,依着洞口向外探视,他差一点睁不开眼了。 外面竟然是天阔的半空。阳光灿烂,空气新鲜,微风习习。他看不到高耸的山峰,却能看到远处的下方绿色的山丘。 他甚至看到一条河流从山丘前方的洼地穿过。河水泛着银光。 再扭头查看近处,原来自己所处的位置,正处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洞口上下左右,皆是岩石的山体。 哪里有水潭?哪里看到石门的洞口? 这里与水潭及石门那里,不知相差多少里呢。 这里还是凤凰山吗? 狐娃爬出洞口,并没有下山,而是沿着岩石向山上攀登。登高望远,他要知道自己跑到凤凰山的什么位置了。 爬到山顶,四处一看,原来自己跑到凤凰山北面的另一座山上了。 此山依据胡村人曾经说过的推断,应该是鸡顶山。 狐娃观测,鸡顶山的顶部,险峻窄长。树木茂盛,乱石丛生。外形着实有点像鸡顶。 狐娃眺望凤凰山,它在鸡顶山的对面傲然挺立,看不出任何异象。 可能是角度问题,狐娃看不见水潭,也看不到洞口及那关闭的石门。既无黑烟,也无雪狐与獜厮杀的场景。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我父母也许还在那边。雪狐也许还在那里。 狐娃不再多想,迅速下山,向凤凰山方向飞掠而去。 第71章 你们在哪里? 一个小时之后,狐娃赶到了凤凰山。 令他吃惊和疑虑的是,他没有看到雪狐,也没有看到哪怕是一只的獜,更别说它们之间的厮杀了。 黑烟也散了。空气清新。水潭附近,哪里有石氏兄弟的身影? 自从追随雪狐到凤凰山,一直到现在,狐娃压根就没有见到过石氏兄弟。是他们没有来,还是来了之后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设局,引狐娃上钩呢? 雪狐是不会轻易将他带到洞口的,它们定是发现了狐娃父母的什么线索。 狐娃见石门大开,又想起刚才自己开启洞穴密室棺材下方的机括下到地下室时,听到上方石门开启的声响,觉得至少石重子进到洞穴了。 石重子定是利用獜将雪狐引走,开辟了另一个战场,自己抽出身来,进洞抓我! 石重子对洞穴的情况比我熟悉。他认定我在洞穴里,所以要进洞抓到我。这样看来,他定是进了那条通往鸡顶山的暗道了。 狐娃小心翼翼却还是大胆地进了洞穴。他上下查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雪狐和父母,便撤出了。 狐娃出了洞口,飞掠上了凤凰山山顶,仍然没有新的发现。由于担心父母和雪狐,他失望至极,茫然若失,又焦虑不安。 他们都去了哪里呢? 狐娃刚才推测的一点没错。他在棺材室地下的密室里听到的石门开启的声响,确实是石重子进了洞穴。 为擒拿狐娃,石重子避开雪狐,开启了石门,兴高采烈地冲进洞里。只是,他与狐娃无意中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没有得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狐娃不知,但事实如此。石氏兄弟消失了一年多的时间,又回来了? 还还得从一年前狐娃及他母亲喜儿脱离石氏兄弟魔爪说起。 一年前的时候,狐娃与他母亲喜儿被石氏兄弟困在八公山洞穴的密室里,幸亏诸葛静与雪娃救出,并被安全地转移到了白马尖安顿下来。 狐娃拜师学艺,一晃就是一年。 这一年内,石氏兄弟都在忙些什么呢? 他们只做一件事,就是追查狐娃和他母亲喜儿的下落! 抓获狐娃和他母亲喜儿,并将他们交到鲁爷手里,这是石氏兄弟必须完成的任务。期限临近,鲁爷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狐娃和喜儿得而复失,如果不及时将他们重新抓获,如何向鲁爷交待? 脑袋提在手上,这叫他们如何不急? 但是,要抓获狐娃和他母亲,最好避开雪狐。以雪狐那种奋不顾身、殊死拼杀的劲儿,石氏兄弟忌惮万分,始终不敢接近它们。 与雪狐缠斗,兄弟俩没有必胜的把握,弄得不好,惹火上身,伤及自己,坏了自己的大事。所以,当初,他们探出八公山洞穴进口,发现雪狐守在那里,便远远地避开,从另一个通道出逃了。 避开雪狐,但他们没有放弃一直寻找狐娃和他母亲喜儿的下落。 他们哪里知道,狐娃一家竟然去了白马尖! 他们找遍胡村、芙蓉镇和县城,甚至狐屯山,也未发现狐娃和他母亲的行踪。 他们不死心,从魔界的基地调出一百只獜,进一步点化,用以更大范围查找狐娃和他母亲的下落,并对雪狐进行剿杀。 寻找了一年,石氏兄弟终于发现,狐娃一家回到了胡村。 他们同时也发现,雪狐一直护卫在他们一家人的周围。 于是,他们用獜不断地试探也就是侵袭雪狐,分散它们的注意力,消耗它们的体能。 兄弟俩分开行动。石重子利用獜将雪狐和狐娃引到后山,石环子没有花费多大的气力,就将喜儿和她丈夫胡不起劫持到凤凰山的洞穴里。 雪狐及狐娃冲到凤凰山时,石环子已经将喜儿和她丈夫从洞穴劫持到了山外几十里的一个隐蔽的地方。 雪狐曾经判断喜儿和她丈夫在洞穴里,一点不错。 但是,狐娃进洞时,石环子已经将他父母转移走了,所以他根本无法见到父母。 是谁启动了洞穴石门的机括,将狐娃关在洞穴里呢? 当然是石重子。石重子当时就隐藏在水潭那边的林地。他向雪狐和狐娃发送浓烟,就是为了迷惑他们,好让他们束手就擒。 哪知道,雪狐奔跑的速度太快,浓烟根本弥漫不到它们。而狐娃站在凤凰山高处,黑烟受风的影响,也对他没有造成多大的侵害。 雪狐将狐娃以最快的速度护送到洞里时,为保护狐娃的安全,它们只能守在洞外,与不断进犯的獜展开厮杀。 石重子见狐娃进了洞,大喜。 他增派更多的獜与雪狐厮杀,并引诱雪狐转移战场,而他自己在雪狐离开的时候,掠到洞口,按住洞口附近暗藏的机括,石门顿时关闭。 他怕自己突然进了洞里,雪狐重新杀进来,坏了自己的事,这才关了石门,先将狐娃困在里面。他心想,等他和他的獜收拾了雪狐之后,再来处置狐娃。 雪狐终于走远,石重子正待瓮中捉鳖呢,他将洞门开启,闪身掠了进来。 令他大为惊异的是,他并没有看到困在洞穴里的狐娃。 找遍了洞穴,然后追进那条暗道,直至鸡顶山的出口,他都连狐娃的影儿也未看到。 明明进了洞穴,怎么可能不见人影了呢? 直到鸡顶山那出口处,他看到大石移动的迹象,这才断定狐娃是从这里逃出了。 这个聪明而又狡猾的狐娃! 石重子出了洞口,继续追剿。但是,他追错了方向。 狐娃上了鸡顶山,而他以为狐娃怎么可能上山呢,便下了鸡顶山,沿着河谷追了去。 南辕北辙,失之交臂。所以,这才出现了,狐娃回到凤凰山水潭那边时,既没看到石重子和石环子,也未发现雪狐,更是不见雪狐与獜厮杀的场面了。 狐娃获得了暂时的自由,但他心里一点也没有得到释放。 雪狐不见了,是死是活,他不得而知。 父母不见了,定是被困在那石氏兄弟或者其中一人的手中,性命堪忧,这让他十分焦急。 雪狐不在身边,狐娃认定,救父母要紧。父母可能还在这附近,必须找到父母,救出他们,别让他们走远了。 狐娃从凤凰山顶飞掠而下,又一次地冲进了洞穴。 他在洞穴里搜索了一遍,然后沿着那暗道,一直追到鸡顶山的出口。出了洞口,他不再上山,而是下山,并且一直下到山脚下的河边。 他顺着河流,两边察看,一口气走了几十公里,令他失望的是,父母的线索全无。 狐娃停下脚步,悲愤地大喊:爹,娘,你们在哪里? 第72章 卖零货的老人 狐娃站在河边,迷失了方向。 这个时候,他除了为父母焦虑,特别想念雪狐。 有雪狐在,他就不会没有方向感。有雪狐在,方圆十里之地,他就能根据雪狐的去向,识别石氏兄弟所在的位置。 没有了雪狐,狐娃只能自己寻找父母的下落了。 他就是找到了父母,又如何从石氏兄弟手里解救他们呢? 他虽然在白马尖练了一年的功力,进益很快,但与石氏兄弟相比,又如何能敌? 只怕与他们还没有交手,就被他们的獜争着撕咬,吞进肚里了。 狐娃大致看清出山的方向,便沿着河谷向东低洼的位置走去。 绕了好大的弯,他才走到凤凰山脚下的那条小路。他向附近查看了一番,觉得还是回到胡村看看。 他认为,雪狐找不到他,也会回到胡村的。他父母是从胡村家里走失的,要是平安无事,或者被人所救,也会回到胡村的。 他一口气跑回自己的石屋。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父母甚至雪狐的身影? 他走出石屋,向村里走去,是要询问一下,是否有人看见了父母。但是,除了有人早上看见他父母从家里走出外,都没有新的信息要告诉他。 狐娃有些失望,只好又回到自己的石屋。 在石屋里,狐娃思前想后,最担心的就是石氏兄弟或者他们中的一人,已将父母带到鲁爷那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父母更是处境堪忧。 他们还没有抓到我,是不会将我父母那么快转移,甚至交到鲁爷手上吧? 这阵子,石重子定是在到处找我。以他的眼力、脚力,他很快就会找到胡村,抓到我的。 好长时间以来,狐娃第一次感到自己孤立无援,危险随时都会降临。 狐娃心想,我如果一个人就这样地待在石屋里,那只会等着恶魔上门,我便束手就擒了。我必须想出办法,不仅要找到父母,而且更是不能让石重子他们抓到我。 这个时候,狐娃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师傅诸葛静。 师傅定能帮我想到办法!我要回一趟白马尖向师傅求助! 白马尖上还有师兄鬼谷生呢! 这些天来,虽然石氏兄弟横行猖獗,并且劫持了狐娃父母,但狐娃并没有感到绝望。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师傅,他内心顿感强大起来。他没有再犹豫,连忙离开了石屋。 走出石屋,已是傍晚,狐娃转到石屋后身,也就是林地边的那条小路上,突然看见前方迎面走过来一位老人。 老人挑着货担,手里摇着一个拨弄鼓,像是卖零货的。 老人两鬓白发,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身着青灰长衫。削瘦,清朗。 狐娃一心要赶路,并没有特别留意老人。但他没想到,老人走到他面前时,却突然停下了,并放下货担。 狐娃吃惊,顿时警觉。老人好像并不是要歇歇脚。 以前,魔界中人伪装成老人,或者易容成异已之人,并不少见。狐娃不想再次被迷惑,更是不想上当受骗受害。他当然要警觉。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魔界中人,有的是害人之心,我不能不防。 狐娃看着老人,攥紧拳头,暗运内力,以防不测。 “小朋友,这里是不是胡村?” 老人看着狐娃,面露慈祥之色,问狐娃。狐娃随即点头称是。 “谢谢你,哎呀,早就想到胡村来了,看他们可会跑这么远与我争地盘。” 老人像是对狐娃,又像是自言自语。 谁会与老人争地盘? 魔界中人? 应该不会。胡村有什么好争的。 大不了是那些卖零货的同行。竞争激烈,生意难做,老人拼不过他们,就被挤到这边远的地方来了。 狐娃觉得,这老人着实就是一个卖零货的,不像是魔界中人。 狐娃回了一声“老人家不客气”,便欲擦身而过,不想老人转过身,随即挡住了狐娃的去路,并从货架里拿出一个小挂件,一把形似十字架的小匕首,递给狐娃。 “这个送给你,带在身上,祛邪祈福。” 狐娃迟疑。怎么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呢? “我身边没钱,要么我回去拿东西来换。” 老人笑了,冲他摇摇头,硬是把匕首塞到狐娃手里。 “不值钱的,你拿着吧,作个纪念。” 狐娃只好接住,连声说谢,边拿在手里揣摩。 匕首应该是铜质的,黄而旧。锋刃已钝,割手都打滑,伤不了皮肤的。用匕首的尖头刺手,只怕用很大的劲才能放出点血来。 就是一枚形似十字架的小玩具,狐娃觉得好玩,也喜爱。 狐娃把玩匕首的时候,老人已然挑起货担走出好几丈之地了。狐娃看着老人走进村里的背影,顿生好感,居然默默地向他敬了个礼。 狐娃掂量着手中的匕首,然后把它挂在胸前,并藏在衣服里,继续赶路。 匕首挂在身上,狐娃一边走,一边就想起母亲身上的护身符来。 这匕首与护身符,颜色相近,都是淡黄色,做工精巧,式样独特。 两者像是出自一个匠师,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匕首是这位素不相识的老大爷送我的,而我母亲戴着的护身符,是她的祖传,外公直接传给她的,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狐娃心想,等回到母亲身边,再将这两物放在一起比较一下,一定有意思。 狐娃的轻功和脚力已然上乘,一天的时间,到晚上的时候,他就赶到了白马尖。 出乎他预料的是,白马尖的寺庙,铁将军把门,他根本就没有见到他特别想见的师傅诸葛静和师兄鬼谷生。 狐娃不死心,围着寺庙转了一圈,并依着窗户朝里看。 里面空荡荡的,无人居住的迹象。看来,师傅和师兄已经离开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去了哪里? 狐娃茫然若失,六神无主。只有师傅才能帮我,现在师傅不见了,我该怎么办? 狐娃硬着头皮连夜拖着疲乏的身子下山。他打算先回到石屋,然后再自行想办法寻找父母。 又是一天,是夜,狐娃才赶到自己的石屋。 胡村静悄,并无异常。看来,石重子并未找到这里。 狐娃感觉有点累,他将门窗关严,便上床睡觉。是啊,只有休息好了,第二天去寻找父母,才会有更多有精力。 总算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醒来。他顾不得漱洗,便走到门口。 当他将门打开时,却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你道这人是谁? 第73章 石重子现身? 这人根本就不是狐娃所认识的人。 此人青壮,浓眉大眼,身板厚实,头上扎着白毛巾,上身青布大褂,腰上束着腰带。 此人既不像是胡村的,也不像是狐娃住在城里时候的邻居,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认识的人。 狐娃微微吃惊,正要询问对方,没想到对方提前开口了。 “这是狐娃家吗?” “是的。” “你是狐娃?” “不错。” “你父母摔在后山半山腰上了,伤势很重,幸好你母亲还能说话,她让我来通知你。” 来人说过,转身离开。 狐娃听了这话,大惊失色,他来不及半点迟疑,立马就冲了出去。 父母定是逃往家的时候,在后山摔倒的。要么就是被石氏兄弟,或者是獜追赶,摔到山上了。希望父母没事! 狐娃一边跑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回头查看了一下。 他这一看,就有些吃惊。刚才那青壮叔叔明明与他一路,他超到前面没一截,就不见了这人。 狐娃也想到,该不会是石重子在施什么魔力,差这人前来支我上当吧,就像曾经的古离子一样。 虽然疑虑重重,狐娃仍旧勇往直前。 这也许就是他找到或者解救父母的唯一的机会。再大的风险,他都要试一试。 狐娃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奔向山上。 就在当年大黄和胡二被埋的坟茔的地方,狐娃远远地看见,有一个人侧身卧在地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身子灰暗,狐娃断定,这应该是父亲无疑。 他连忙扑上前,倾下身子,一边喊着“爹”,一边就将他身子翻过来,让他平躺到地上。 身子翻过来了,狐娃一看,大为吃惊! 这哪是父亲,分明就是刚才到家通知他父母信息的那位青壮之人。 “他不是你爹,你爹好好的,只不过他不在这里。”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狐娃抬头一看,此人变成灰他都认识,不是那十恶不赦的石重子还能是谁? 狐娃怒发冲冠,就要冲上去与石重子来一场厮杀。但他脑筋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 我已经中了他的圈套,这样上去与他厮杀,不是送死吗? 以我之力又如何能战胜他,更何况,我父母又不在这里,拼死了又岂能救得了他们? 石重子是为我设的局,我已经上当了,不能再深陷其中了,我必须逃出他的魔掌。 想到这里,狐娃急转身,向山下跑去! 只是他还没有挪出几步,就被那翻身而起的青壮之人从后面抓住。狐娃拳打脚踢,欲行挣脱。他哪知道,这家伙干脆对他来了一个熊抱。 这家伙身高马大,力大无穷,狐娃被他抱住,不仅挣脱不了,甚至越来越使不上力。 石重子哈哈大笑,悠然自得,向这边走来。 正在这时,山上突然窜出两道黑影。一道黑影赴向石重子,另一道黑影朝狐娃和青壮之人飞赴而来。 狐娃抬头所见,黑影分明就是雪狐! 雪狐赴到青壮之人和狐娃的上方,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掉了青壮之人的头颅。 快,准,狠! 血液四溅,腥味扑鼻! 青壮之人顿时松开抱住狐娃的双手,无头之身倒到地止,颈口还往外喷着血,这家伙自然是一命呜呼了。 狐娃大惊失色。 这人只是做了石重子的棋子,说不定是被施了魔力,引我进圈套而已,何至于死? 如果他是受了石重子的差遣,他死去这笔帐就要算到石重子身上才是。 狐娃转身,见这只雪狐咬死青壮之人后,立即奔向山上。 山上不远之处,石重子正与另一只狐缠斗,激烈程度刷爆狐娃的眼球。 石重子魔力四射,手脚并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虚张声势,实则无心恋战,边打边跑。 狐娃身边蹿出的那只雪狐很快就加入到了与石重子撕杀的行列。 两只雪狐并肩作战,逾战逾勇。 石重子突然一个纵身,便跃出丈余之外,然后转过身来,面对雪狐,俩手在胸前旋转,然后一推。 一股浓烟顺着他的手势,袭向雪狐。 雪狐反应很快,同时跳出他的烟柱。 当它们调整方位,再次追击石重子时,那石重子如浓烟一般,风吹烟散,不知所踪。 看不到石重子逃出的方向,俩雪狐只好站在原地四下查看。 石重子着实不是一般的魔界中人,功夫了得,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彻底从雪狐面前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那黑烟,干扰了雪狐的嗅觉和眼力,给石重子预留了逃离的时空。 雪狐似乎为自己没能追杀石重子而感到内疚,它们站在那里扭过头来,看了狐娃一眼,然后不自然地低下头。 狐娃上前,四周查看了一番,然后走到它们中间,伸出双手,分别拍打了一下它们的头部。 “我们回去吧!” 狐娃对它们说过,然后向山下冲去。雪狐打起精神随即跟在狐娃的后面,向山下追去。 回到石屋,刚安顿下来,雪狐却待不住,一前一后跑出石屋。 雪狐又发觉了石重子不成? 狐娃见此,便跑出石屋,跟在雪狐后面。雪狐并没有向山上跑去,而是奔向村里。 非常奇怪的是,雪狐直接跑到原来胡不理房屋的门前,停在了门口。 胡不理都死去很长时间了,家里长期无人居住,雪狐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雪狐的举动,引起狐娃警觉。 莫非石重子又逃到了这里? 亦或石氏兄弟将我父母劫持到了这里? 石氏兄弟没有抓到我,是不会放手的。他们潜伏在离我很近的地方,这非常有可能。雪狐发现他们的行踪,这非常有可能。 胡不理的遗居,大门紧闭。雪狐却同时上前伸出前爪轻轻地挠门。 不一会,里面传出人的脚步声。 里面着实有人? 这个时候,雪狐却退出身子,悄悄地离开了,而且离得远远的,转眼就从狐娃面前消失了。 雪狐就是要将我引到这里,而它们自己又不便于在场? 这是怎么回事? 狐娃下意识地断定,室里的人应该不是石氏兄弟他们,不然,雪狐怎么会躲得远远的? 要是石氏兄弟在里面,它们早就破门而入,对他们展开猛烈地撕咬了。 那这屋里的人又是谁呢? 正警惕而又疑虑之时,门从里面打开了。狐娃抬头一看,大吃一惊。 “怎么会是你?” 第74章 算命的老人 狐娃为什么惊呼? 因为他看到开门出来的人,就是前天在村口送他小匕首的那位卖零货的老人。 老人并不急于回答狐娃的问题,只是冲狐娃一笑,然后招手让他进屋。 狐娃微微生疑,回头看了一眼外面,仍不见雪狐,也没有看到村里人的走动,他重又看了一眼老人,这才走进屋里。 老人随即将门关上。追随狐娃的那两只雪狐,自然也是被关在了外面。 老人指着客厅的一张陈旧的木椅示意狐娃坐,他自己则坐到另一张旧椅上。狐娃看见,老人的货担就放置在客厅墙边一隅。 “怎么会是我,很奇怪是吧?”老人说话了。 狐娃抬起头,重新审视着老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易容之人。 狐娃心想,也许是我的眼力不够,对老人分辨不出。 雪狐为什么要将我引到这里来呢? 这老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住在胡不起大伯的房子里? “我告诉你吧。” 老人似乎看出了狐娃的疑虑,便主动向他报幕了。 老人说,他就是一个卖零货的,因为县城和镇里卖零货的人太多,生意不好做,他就转到了胡村。 胡村是个好地方,他来了之后,就不想离开了。 老人一打听,又与胡山海村长协商,便租下了胡不起这套长期无人居住暂时由村里托管的屋子。 “住在胡村,我只要一周去一趟城里批发货源就行了,对胡村来说,我能保障他们所需的日用品供应,何乐而不为?” “我的物品,货真价实,物美价廉。” 老人说着,也不管狐娃感觉怎么样,似乎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很满意,也对自己能结识狐娃这样的小朋友感到很高兴。 老少忘年交,其乐无穷! 他这一说,就把狐娃逗乐了。 “好啊,以后我有什么问题,还要向老人家多多请教呢。” “完全可以,有什么问题,或者什么事,尽管说来,我老人家一定会解答,能帮上忙更好。” “谢谢你,老人家!” “你现在好像就有问题?” “被你老人家说对了,我现在就有问题想请教你。” 老人看着狐娃,慈祥地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来,等着狐娃回应。狐娃也没含糊,就将自己的一只手伸了过去。很快,他的手就被老人紧紧地握住。 “你知道这个世界有魔界中人吗?” “知道,他们为害四方,无恶不作,血腥残忍,人人得而除之。” “你知道魔界中人石氏兄弟吗?” “知道,兄弟俩都是杀人狂魔。” 狐娃大为吃惊。一个卖零货的老人怎么会知道魔界中人呢? 他走村串户卖零货,道听途说? “我不仅知道魔界中人石氏兄弟,还知道,你身边有两只雪狐呢。” “老人家,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除了卖零货之外,还会算命啊。” 老人一提到算命,狐娃就眉宇凝聚,他重新审视起面前的老人。 先前,他对算命的,都没有好印象。 黄姑收胖婶钱财,给她算命,直接算计狐娃父母。而古离子在县城摆摊,假装为人算命,其实是诱狐娃上当,让狐娃一家人的性命差一点就栽在他手里。 现在怎么会又冒出个算命的老人? 也许这老人与其他算命的不一样,他怎么会知道雪狐呢? “雪狐?老人家见过?” “没有,但我能闻到你身边的狐仙之气啊,刚才应该就是雪狐,他们挠我外面的门呢。” 狐娃更是吃惊。老人没看见,居然知道得这么详细。 “狐仙之气?” “是的,一般的狐都有狐味,境界高的狐便是狐仙之气了。” “我有吗?” “你也有。只是一般人味不到。” “我到底是人是狐?” “你是人,不应该被称作狐。” 狐娃想起自己的身世,特意问了老人一句,接着又犹豫起来。 “今天发生的事,要不要我给你算一下,你看可准?” 狐娃点头,等着老人说下去。 “你今天差一点被石重子抓了去,幸亏雪狐及时赶到。石重子和他的弟弟石环子,都是魔界中人,不仅会对异已之人或兽施以魔力,还会做局,玩弄他的对手于掌股之间,然后才会以最残忍的手段杀害对手。” “只是那个青壮之人无辜送了性命。” 老人说到这里,注视着狐娃。 “雪狐明明是冲向石重子而去,并与他厮杀,石重子是怎么逃脱的呢?”狐娃问。 “石重子利用烟尘替自己解脱,雪狐是中了他的黑烟之惑。” “石重子还会再来吗?” “会的,但他不会进村,只会设局将你引出去,然后抓获。” “不会进村?” “是的,因为现在的胡村有镇魔之气,他轻易不敢。” “你的意思是说,我如果待在胡村,只要不出去,是没有危险的?” “至少暂时是这样。” “我不出去,又怎么救我母亲呢?” “他们抓不到你,你母亲才会安全。” 老人说出这话,狐娃也能理解。当初,石氏兄弟劫持他和他的母亲,就是要将他们一起送到鲁爷那里,这似乎是缺一不可的。 突然想起鲁爷,狐娃又有了新的问题。 “鲁爷是谁?” “鲁爷是石氏兄弟的师傅,大魔头。” 徒弟如此,师傅可想而知了。想到这个鲁爷,狐娃就有点不寒而栗了。 “谁能对付鲁爷呢?” “这样的人总该会出现的。但现在,鲁爷对你的威胁还不是太大,要想办法对付石氏兄弟才是。” “有什么办法呢?” “办法总该有的。办法也是人想出来的。” 老人说到后来,似乎有鼓励和安慰狐娃的成分了。 令狐娃有些吃惊和佩服的是,老人知道鲁爷,这说明他着实不是一般的老人。 他不会又是一个胡不理式的人物吧? 胡不理,曾经受他师傅,也即狐娃师兄鬼谷生差遣,潜伏在胡村,帮助狐娃。 只可惜,胡不理受鬼谷生差遣,为了阻止古离子侵袭,保护狐娃一家,结果在喜儿的宅院葬身穿山甲之口。 狐娃对老人顿生好感。他心想,说不定,他能帮我呢。 狐娃想着雪狐还在外面,父母也身处危险之中,老人住在胡村离自己家这么近,以后随时都可以向他请教,便匆匆告辞。 老人意犹未尽。 回到石屋,狐娃才想起,我为什么不问问老人我父母身在何处呢,他也许能测算出他们的大致方位呢。 正要重新回去找老人,却见两只雪狐正从家里冲出。 狐娃只好改变主意,追随雪狐而去。 第75章 身陷囹圄 雪狐冲向哪里? 雪狐冲出村外,沿着那条小路一路狂飙。接着,它们就向凤凰山上扑去。 狐娃追到凤凰山的半山腰,就见雪狐已冲到山顶了。接着,他就听到山上怒吼和厮杀的声音。 不一会,山顶上黑烟腾起,形成柱状,然后向四周扩散。 整个山顶,黑烟缭绕。 狐娃望而生畏,未敢上前。他深知,这黑烟定是石重子故伎重演,自己不可贸然上当。 不一会,黑烟散去。但是,山顶上鸦雀无声,安静得唯有微风吹拂树木的声响。 两败俱伤? 雪狐中了石重子的圈套,被他杀了? 狐娃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雪狐战死。雪狐是生是死,他都想上去看一下。雪狐如果受伤了,他希望能及时施救。 狐娃小心翼翼地向山顶上走去。 待他爬到山顶,令他大为惊讶的是,山顶上哪有雪狐和石重子。他放眼四下,同样没有看到雪狐和石重子的身影。 雪狐这么快就去向不明,更是生死未卜。 狐娃突然想起,曾经让他深受其害的那个陷阱,就在山顶一侧树木茂盛的地方。 狐娃走过去,远远地就看见了那地穴洞口的所在。 他正要上前,却还是留心不足,细心不够,中了石重子设下的陷阱。 洞口已然扩大了,假像延伸到了狐娃脚下。狐娃上前一脚踏空,还是整个人栽到了洞穴里。 狐娃在下坠的时候,虽然惊慌,但出于本能的自救,还好,他没有落到倒立的尖石上,而是偏离了一个方向,并未受伤。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环顾四周,一切依旧,但他就是没有看到雪狐和石重子。 奇了怪! 明明看到雪狐冲到山顶,又看到山顶上腾起的黑烟,并且有打斗厮杀的声音,这么快怎的就不见了雪狐和石重子? 该不是石重子将雪狐引走,调虎离山,设陷阱抓我吧?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以狐娃现在的身手,别看他是一个小娃娃,空旷的洞穴是拦不住他出去的。 然而,就在他沿着石壁纵身上掠时,洞穴一隅突然伸出了一跟绳索出来。绳索一头,像长了眼睛一样,从他腋下穿过,从他腰部绕过一圈,然后突然收紧。 收紧之后,绳索就将他拉住了。狐娃上不去,反而掉到地上。 他当然上不去,顶也被封住了。顶部像是设了机括,能开启天窗,现在突然就合上了。 洞里漆黑一片,但狐娃能看见。他环视洞里,突然看见石壁一侧,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两手交在胸前,正看着他嘿嘿发笑。 “看你还能往哪里逃?你的雪狐呢?诸葛静呢?” 光头,满脸横肉,八字眉倒立,嘴大牙龅,虎背熊腰。说话有点不关风,还夹杂着方言,但狐娃能听清楚他说的话。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石重子! “你把我父母藏到哪里了?” 石重子的出现,狐娃并不感到吃惊,他愤怒地质问。 “你想不想见他们,他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至少目前是这样。” “我要见我父母!” 狐娃这一喊,正中石重子下怀。 “你想见他不难,你得怪怪地跟我走,我让你与他们会面。” “走就走!” 石重子转过身,打个手势,大有请的意思。说着,他按了一下墙边的一个机括。 狐娃这时才看出,原来石重子身后有一扇暗门,似是洞口。 狐娃心想,我跑又跑不掉,不如将计就计,跟他走一趟,见到父母就好,便毫不犹豫地跟在石重子身后走了进去。 这就是一个通道。 石重子走在前面,狐娃跟在后面,七拐八拐,大约半个时辰后,通道到了尽头,便是出口。 出了洞口,前面豁然开朗。 狐娃转身回看,身后竟然是水潭。只是这洞口极为隐秘,在两棵树之间,根系和乱石丛生之处,俩人几乎是爬出来的。 原来凤凰山山顶那洞穴与水潭一侧是相通的。 当初,石重子引雪狐和狐娃到此,定是站在凤凰山顶望风,然后通过这暗道,转到水潭这边。 石重子怎么对这一带的洞穴和通道如此清楚? 不过想想也属正常,魔界中人就喜欢藏身高山和洞穴。每到一处,哪能不摸清洞穴的情况呢? 出了洞口,石重子带狐娃向山下走去。 山下是河谷。走到谷底,穿过河流,接着爬上凤凰山对面的另一座山。 狐娃一路跟随,心系父母安危以及一家人如何脱身的办法,全然没有在意行走的路线。 待爬到这座山的山顶,看到对面的凤凰山时,他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鸡顶山吗? 鸡顶山的鸡顶下方,又是一处洞穴。当初狐娃上了鸡顶,这地方没注意,也注意不到。 石重子二话没说,就带狐娃走了进去。 进到里面,有一扇石门,坚硬无比。石重子将手伸进头顶石缝当中,按了机括,石门徐徐开启。 机括藏得很深,一般人又怎么会找到? 石门也是经过了一番修饰,外形就是一块原石,谁也不会觉得里面是洞穴。 石重子示意狐娃先进。狐娃没有半点迟疑,便走了进去。 原来又是暗道。走了丈余之地,急转直下。 好在有台阶。 深不见底。 狐娃也不知道下了多少节台阶,估计至少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平地。 平地空间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但是,里面的一面墙上有一道石门煞是明显。 “你朝门上拍三下!”石重子以命令似地口吻对狐娃说道。 狐娃拍了三下门。石门响动,向一边推去。原来里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门口一块石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似是打盹,被石门开启惊醒。 狐娃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石环子。 石环子他见过。而且这家伙长得与石重子一模一样,不是双胞台,也是亲兄弟。人称石氏兄弟,密不可分。 石环子站起,看到狐娃,又看到身后的石重子,大为喜悦,呵呵发笑。 狐娃没心思理会他,直接冲到里面。 里面一隅,石壁一侧,狐娃看见,父母正坐在地上,似睡非睡呢! 第76章 又见神秘老人 密室里漆黑一片,胡不起和喜儿是看不到狐娃的,他们只知道石环子守在门口。 但是,黑暗是挡不住狐娃和石氏兄弟的眼力的。 狐娃看到父母,又惊又喜。 “爹,娘!” “狐娃,是你吗?” 狐娃扑到父母身边,与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稍顷,狐娃将父母扶起,然后对他们说:“我们走!” “走,往哪里走?”阴暗的角落里传出石重子的说话声。 “我让你们会面,可没说让你们走的。” 狐娃与父母站在墙边,刚移开的脚步又挪回到了原地。 “我让你们一家三口会面,是要你们配合我们的行动。如果不配合,你们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石重子说过之后,做了一个手砍动作,又怕胡不起与喜儿看不到,嘴里发出“咔嚓”一声。那意思是,他们不配合,是会人头落地的。 “哥,我们赶快出发吧,别耽搁了时间。” 石环子急着要完成任务,催促石重子。 “暂时没危险了,环子,你还是带他们俩一起,走八公山一线,我带这小子走另一条线。” “我们不一起?” “安全第一,这样更稳妥些,我们在滕州会合。” “听哥的。” 俩人说着,石环子上前推胡不起和喜儿,然后走出密室。 石重子等他们走后,这才用脚踢了踢狐娃。 狐娃依着原路上去,直到洞口,绕着鸡顶山顶部下山,再也没有看到父母以及石环子。 难道这里还有另一条暗道通往外面不成? 狐娃在前面行走,速度不快,石重子等不及,他干脆上前,一把抓起狐娃的手,冲下山去。 石重子拉着狐娃的手,如猛虎下山,狐娃被他拉住手,擦着山石的地面,如同蜻蜓点水,却也是身轻如燕。石重子大为惊讶。 “你的功力是怎么来的?”石重子一边飞掠一边问。 “什么功力?” “这一年多不见,你明明是长了功力的,谁教你的?” “你教的。” 狐娃急中生智,就打算逗他一逗。 “胡说,是不是诸葛静教你的?” “是你教的啊。” “小心我掌你的嘴。不过诸葛静教你也无妨,他那点功夫,当我倍练都没资格,他能教你什么,你倒是进益很快。” “明明是你教的,你不承认也罢。”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教你的。” “上次我从你手心里逃出,担心你又来抓我,我便开始自练逃离功,我每天从家里往山上跑,又从山上跑回来,跑回家之后,又往山上跑,接着,又跑回家……” “停!” 狐娃打算这样没完没了地说下去,被石重子叫停了。 “这样倒像是我逼的,有意思,也着实进益很快。” “我说是你教的,你不承认,你们大人就是这副德性。” “你跟我们魔界中人讲德性,对牛弹琴了吧。” “说的也是,对牛弹琴,你就是牛,牛魔王。” “你刚才说,你的功力是我教的,倒是提醒了我,你天资这么好,做我徒弟应该是一块好料。” “做你徒弟,你是烧糊了吧,还是魔界中人都是脑子缺痒缺水,人魔不两立,你啥时候学会跨界了?” “我也是人啊。” “你没有人性,也叫人么?” “做我徒弟,我教你真正的功夫,游山玩水,纵横人间,乐得逍遥!” “呸!死了这条心,杀了我都不会!” “你不想救你父母么?” “要挟我是吧。我怎么救?你将我父母放了,过几天,又将他们抓起来?” “不是这样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将我交到鲁爷的手里,还有我父母,这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不然,你和你的那个什么宝贝弟弟环子,咔嚓,命就没了。” “这是秘密,只有我们兄弟俩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神童啊。” “如果你做了我徒弟,我可以向鲁爷求情,让他放了你,或者只喝你一点点的血,无关大碍。” “我父母呢?” “也求他老人家对你父母手下留情啊。” “我呸!魔界还讲情?哪一个不嫌自己血腥不够!” 石重子无语。但他以为,狐娃在我手里,又是一心想救他父母,我总有办法让他做我徒弟的。如果他做了我徒弟,我向鲁爷求情,鲁爷定会从轻发落他,也许开个口子喝一点血,还能放了他呢。 这样的话,我石重子再也不用为没有徒弟而发愁了。 那个千人斩,本来可以做我徒弟的,谁知,见了鲁爷一面, 就想着单干了。他死了倒好。 石重子越走越感觉神清气爽,似乎手里拉着的,正是自己的徒儿呢。 他抓狐娃的手劲,也由重而轻了。 无语疾行。不多时,俩人便到了芙蓉镇外围的林地。 这片林地,狐娃熟悉得很。中间的这条小路,他走过无数回。再往前两里不到,就是芙蓉镇了。 石重子拉着狐娃的手,一刻不停地往前赶。 偏偏在这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挑货担的人。是一位老人,戴着草帽。老人手里还拿着一只拔弄鼓。 狐娃走近一看,这不就是住在胡不理房子里的那位卖零货的老人吗? 狐娃又惊又喜! 狐娃本来上前打招呼。但是,一想,不妥。我被魔界中人劫持,生命未卜,千万别给老人添上麻烦。 石重子远远地就看到了老人,直至老人走近,他也没在意。这条路上,行人从镇上出来,挑着货担,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石重子拉着狐娃的手正欲与老人错过,不想老人突然脚一崴,担子一斜,一个趄趔往前,差一点栽到地上。 他挑着的担子,向两边扫了一下,其中一头正好扫到石重子的腰位。 货担落地,货品散落一地。 石重子被他的扁担一扫,一怔,停了下来,怒发冲冠。 “老家伙,作死不成?” “明明是你挡了我的货担,还恶语伤人,作死的应该是你。” 石重子想都不会想到,老人站起身子,叉着腰,还敢回他的嘴。他上前就是一拳。 老人看似瘦弱,却非常灵活,居然不可思议地躲过了这一拳。 石重子更怒,松开狐娃,上前又是一拳。 这一拳刚刚挥出,没承想,老人站在原地,并不畏惧。不仅不畏惧,还突然大喊了一声:“小朋友快跑!” 他这一喊,提醒了狐娃。 狐娃纵身一跃,便钻进了路边的林地。 第77章 石重子之死 狐娃钻进树林,就不见了踪影。 石重子看见狐娃逃离,这一拳还是朝老人打了出去。但是,却没落到老人的身上。老人又闪身避开了。 石重子这下大为惊讶了。 这老人是谁? 当今天下,能躲过我石重子一拳的,能有几人,偏偏这老人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了我的两拳? 这老头在我面前崴脚,其实是故意的,分明是前来阻止我前行,为狐娃解危。 石重子觉得身前这老人并非凡角,又心想,我与他缠斗,只会耽搁了我的时间。 与他缠斗,狐娃跑远了,我的一切愿望,岂不都成了泡影? 石重子不再挥出第三拳,他无心与老人缠斗,一个转身,掠进树林,向狐娃追去。 他这一追,也有点出乎老人的预料。老人本来是要与他过几招呢,没想到他跑得这么快。 难怪,狐娃才是他的真正目标,他抓我没有任何意义,等抓了狐娃再杀了我,他才觉得痛快呢。 老人也没多犹豫,朝着狐娃和石重子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狐娃跑得虽远,但哪能逃出石重子追击的范围。狐娃本来是跑向胡村方向的,还没有跑出树林,就被石重子追上。 狐娃背靠一棵大树,见石重子上前,要抓他的手,突然出手一击。他这一击,就将石重子伸出的手击中,打偏了方向。 石重子大惊。他很快又回手,一把抓住狐娃的胳膊,由不得狐娃甩手挣脱,架着他就走。 “放下他!” 老人已追至石重子身后,厉声喝道。 石重子停下,将狐娃抓得更紧,然后转过身来。 “你是谁?” “我是卖零货的啊,你挡了我的货担,还想打我,这就想跑?” “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多管闲事!” “赔我一个硬币,我就饶了你。” 真是搞笑,口气还硬。石重子什么时候身边带过一个硬币,又什么时候让人饶过他? 石重子这下能不气急吗? 看来,不解决这老人,狐娃还真不好带走呢。这一停留,又大声喧哗,定会引来大量围观的人。目标一大,行动还能不受阻吗? 我的行动受阻,我环子弟要是提前带喜儿和胡不起赶到鲁爷那里,我也是注定要受惩罚的了。 石重子突然用手一按,狐娃身子一软,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石重子一个闪身,掠到老人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还是没打着。老人不动声色就闪到了他的侧面。 挥拳出击未达效果,石重子突然收住手,暗运内力。不一会,黑烟从他手心里冒出,袅袅升腾。 石重子双手一推,那黑烟像喷出的水柱,冲向老人。 老人并不回避,甚至连鼻子也不想捂住。他只是避开石重子的重击,并不想避开这黑烟。 黑烟越来越浓,并向外围弥漫,俩人被黑烟包裹,狐娃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了。 黑烟笼罩,老人在烟幕中迟疑了那么一小会,石重子便闪身掠到狐娃面前,再一次地伸出手架住他就要走。 石重子可能过于防范老人,放松了对狐娃的警惕。 他用手架起狐娃,将他揽在一只胳膊弯里,紧紧抱住。他不仅警视着烟雾中的老人,也腾出一只手来,作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狐娃挣扎,一点效果也没有。 他本来要用嘴咬石重子的胳膊,无奈石重子挽他的胳膊,强劲有力,他连头都低不了。 好在他的手是灵活的。 他突然想起老人曾经送给他一枚小匕首,匕首正挂在身上呢。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小匕首在石重子的强力作用下,挤压着他的胸口。 狐娃悄悄地伸出一只手,看似捂住胸口,实则他的手摸到了那枚匕首。 他将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趁石重子注意力转移,慢慢地提起手,突然高高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烈地刺向石重子的胸口。 石重子大吃一惊,身子一震,条件反射似的,将狐娃抛落。 匕首插在他的胸口之上。匕首上的挂绳绷断。狐娃被抛落,摔到地上。 石重子做梦都不会想到,小小的狐娃会在这个时候,用匕首刺他。 这小子身上居然带着匕首! 那匕首刺得极准,准到刺中了石重子的心脏部位。 匕首看似锈钝,狐娃用的也算是吃奶的力气,他居然能将匕首直接插到石重子的心脏部位里面。 血流不止! 石重子低头凝视自己的胸口,由惊异变得慌乱起来。 他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他的双手有些颤抖,他居然不敢拔出那枚小匕首。 石重子突然想起应该自救,他腾出一只手,暗运内力,似是在止血。 欲速则不达。 血仍然透过他的指缝往外流淌。石重子的上衣映红了一大片,他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他更加慌乱。 狐娃从地上爬起,站在一边,观察着石重子,也觉蹊跷。 狐娃心想,我只是用玩具小匕首刺他一下,以他的功力,他怎么可能落到这种血流不止而且慌乱的地步呢? 这个时候,老人从黑烟中走出。 他就像不曾与石重子有过一番缠斗一样,轻松地走出,若无其事地站在石重子的面前,两手交在胸前,悠哉游哉观看着石重子的变化。 石重子愈自救,愈救不了自己。他额上突然冒出汗珠,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身体晃动得更厉害了,竟然支撑不住,一个倾斜靠到刚才狐娃依仗的那棵大树上。 接着,他连靠在大树上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身子松软。他依着大树往下滑去。很快,他就一屁股坐到大树下面的地上。 又接着,他口吐鲜血还夹杂着白沫,两眼呆滞无关,眼球突出,双手垂立,头往下一耷拉,整个人就坐靠在大树下面一动不动。 老人上前踢了他一脚。石重子依然一动不动。 “他死了?”狐娃问老人。 “死了!” 老人回答狐娃的话,他走到狐娃面前,拉起狐娃的手。 “他功力那么强,怎么会死呢?” “这下你该知道这把匕首的威力了!” 第78章 追踪石环子 狐娃经老人这么一说,这才上前走到死去的石重子面前,从他身上拔出匕首。 拔出萝卜带出泥。匕首带出的,已经不是鲜血了,而是黑浆。 狐娃将匕首在石重子的衣服上擦拭干净,又把玩观察了匕首好一会,这才重新将它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狐娃观察着匕首,又看看石重子。他发现,石重子的双手变得漆黑,每只手的手心都有一个明显的泛紫的黑洞。 原来黑烟就是从石重子的手心洞口发出的! 世上还有这种奇异的功,人的手心能发出黑烟? 不过什么功都无所谓了,石重子死了! 他死的时候尸体僵硬,很快就变成一堆黑泥。 狐娃唯一感到纳闷的是,石重子乃魔界高人,不仅阴险毒辣,杀人如麻,其功力更是超强无比,老人送给他的这把玩具匕首,居然就能结束他的生命。 匕首到底有什么奥妙和威力呢? 老人见狐娃手里握着匕首,一边观察一边又抬头看着自己,疑虑重重,便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拿起匕首,用手擦拭。 “这把匕首,我们称它为克魔之剑。” “克魔之剑?” “专克魔界中人!” “?” “在常人手里,它就是一把小玩具,其锋甚钝,拿它割树枝,估计都割不断,但是,用它来对付魔界之人,那就是坚刀利剑。” “石重子不是有功夫吗?” “匕首的奇妙之处,就是能破除魔界中人身上的魔力,它不是一般的玩具,是用特殊金属材料制成的,它就是你的护身符。” “老人家,那天你送我这枚匕首,原来是有意为之,狐娃感谢,狐娃还想知道,老人家,你到底是谁?” “我是天池老人,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我从师傅那里听说的。” “我知道,你的师傅是诸葛静。” “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的徒弟啊!” 狐娃这一惊非同小可。说时远,那时近。师傅的师傅,那就是师爷了,原来就在眼前,狐娃能不激动吗? 师爷为什么要跑这么远,而且在胡村安顿下来,是为了保护我吗? 师爷难道对诸葛静师傅保护我不放心? 想想也是,诸葛静师傅与石氏兄弟斗智斗勇,虽然从石氏兄弟的魔爪之下解救了狐娃和他父母,但是,这还得益于雪狐呢,而且他们也没有正面厮杀。 师傅说过,雪狐来自天池,来自他的师傅! 狐娃看着面前的师爷,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早有安排。 我狐娃只是苦孩子一个,怎么可以让那么多的人为我付出,为我牺牲,为我担忧? 话又说回来,我要是金刚葫芦娃就好了。 我要是金刚葫芦娃,就可以独自面对那些邪恶的魔界中人,与他们拼斗,不给他们残害人的机会就好了。 只可惜,我功力平平。我又如何与他们厮杀? “师爷,你住在终南山吗?” “是啊,你想去吗?” “那也得与父母一起去。” “说的也是。” “师爷,雪狐是你放出的吗?” “是啊,雪狐,我们走,你父母等着我们去救呢?” 说曹操,曹操到。俩人正说着话,两只雪狐突然从他们身边蹿出,一闪而过,向北方追去。 这正是狐娃熟悉的那两只雪狐。 雪狐现身好快,难道它们就在这附近,听到师爷的召唤,瞬间就去执行任务了? 雪狐远去,无影无踪,天池老人拉起狐娃的手,随即向北奔去。 狐娃在飞奔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师爷的轻功之强。说他箭步如飞,一点也不为过。 狐娃在师爷的拉拽之下,蜻蜓点水般掠过地面,对着接踵而至迎面扑来的场景,目不暇接,辨不清方向和确切的位置。 师爷就是师爷,师傅诸葛静的轻功都不能与他同日而语,真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了! 狐娃哪里知道,天池老人这身轻功,就是长期与雪狐在山林中追逐练就而成的。 长期是什么时期? 至少毕几十年之功,持之以恒,坚持不怠吧。 狐娃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这过程有多漫长。他无法想象。 狐娃正思考着师爷和师傅的轻功,不想转瞬之间,他整个人却被师爷架到了身后。 狐娃只是感觉到,师爷轻轻地提携了他一下,然后他就被师爷甩到了身后,稳稳地伏在师爷的后背上了。 又疾行一个多小时,狐娃伏在天池老人的后背上远远地看到前方飞奔着的那两只雪狐。 狐娃一阵惊喜! 他更是惊叹于天池老人与雪狐飞掠的速度。 他心想,要是能练出这般的轻功,那该多好! 其实,刚才天池老人拉他飞掠,也是在锻炼他。只是赶时间,这才将他背到身后。 没过多长时间,狐娃就远远地看到巍峨挺拔的八公山。雪狐此时已湮没在山中,不知所踪。天池老人掠到山前,那洞口依稀可见。 显然,雪狐已经进了洞穴。 天池老人带着狐娃守在洞口。但是,不一会,雪狐就从洞穴里出来。看它们的表情,尽显失望。 洞穴里没有石环子和狐娃父母? 天池老人不放心,示意雪狐守在洞口,然后拉着狐娃的手,进了洞穴。 洞穴里一切依旧,就是不见石环子和狐娃父母的身影。这回连到天池老人有点失望了。 天池老人与狐娃找到另一条暗道出口,出到山外,也没发现三人的出处和下落。 天池老人站在山上,吹起了口哨。不一会,两只雪狐就蹿到俩人面前,摇头摆尾。 天池老人凝眉静思,然后对狐娃说:“你父母可能去了山东!” 石环子挟持我父母去鲁爷那里了? 狐娃急了! “我一定要找到我父母!” “我们走!” 依天池老人的判断,那石环子定是挟持狐娃父母去了山东。看来,只有去山东,才能营救狐娃父母了。俩人俩狐,便向山东进发。 “师爷,石环子为什么要将我父母交到鲁爷那里呢?” 走在路上,狐娃忍不住问天池老人。 是啊,鲁爷要石氏兄弟将他抓到面前,是要喝他的血以增强鲁爷自己的功力,但是,鲁爷为什么要抓狐娃的父母呢? “也许他针对的就是你母亲。” “因为我母亲和我,体内流着的,是相同的血的缘故?” “皆有可能。你父母落到鲁爷手里,只会凶多吉少,我们得赶在他之前救出你父母。” 俩人向前掠去,加快了速度。 第79章 石环子之死 天池老人与狐娃向前飞掠,雪狐却突然从他们身边蹿出,向前飞速而去。 雪狐跑出大约一里之地,突然停了下来。前方像是什么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未见山坡,大石,便是低洼之处了。 雪狐不仅停了下来,而且对着前方低洼的地方狂吠了好几声。 天池老人拉着狐娃的手飞掠上前,低头一看,原来前方挡住了雪狐和他们去路的是一处深坑。 坑里干涸,杂草不生。 再一看,一个人躲在坑底,一动不动,煞是醒目。 这个人走夜路,全然没有注意到这深坑,他摔到了坑里,不是死,也是昏迷。 “石环子!”狐娃惊呼。 “是的,石环子!”天池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躺在坑里躺着的人是石环子。 石环子一动不动,莫非是死了? 狐娃看到石环子,哪里顾及他死活,他眼光很快就转移开了,四下搜索。令他失望的是,他没有看到他父母。 他父母明明是被石环子劫持了的。 雪狐站在洞沿,也是四处查看。 石环子在前,雪狐这一路飞掠,怎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呢? 这要是在以前,雪狐定能捕捉到石环子在附近的行踪,先行追过去了。而现在,它们却与天池老人和狐娃一路伴行,并无觉察。 躺在坑里的并非是石环子? 亦或石环子功力提高,消除了雪狐追踪他的嗅觉感应? 石环子是诈死? 狐娃正疑虑之时,天池老人突然一个飞掠,跃出坑沿,轻飘飘地下坠,直落到坑底石环子的身边。 是的,轻飘飘,这是什么功夫!如此神奇? 狐娃惊异于天池老人下坑的轻盈。不一会,更令他惊异的是,天池老人居然顺着陡峭的坑沿飞掠而上。他飞掠的过程,也仅是用自己的脚尖点了两下坑壁。 狐娃惊叹,更是羡慕不已。 “石环子死了!” “师爷,谁杀死了他?他是摔死的?” “你父母不在身边。” “那怎么办?” “也许是鲁爷所为,但他为什么要杀死石环子呢?” “鲁爷?” “我们走!” “去哪呢?” “山东,我们不去找鲁爷,鲁爷也会自己或派人来找我们的。” “为什么?” “你父母也许已经落在鲁爷的手里了,他稳住你父母后,下一步,就会来找你。” 天池老人说着,抓住狐娃的手,绕过大坑,向山东方向进发。雪狐跟在他们的附近。 当天晚上,他们就赶到了徐州。 这一路奔波,就没有片刻的消停,天池老人看出狐娃的疲惫,他特意找了一家郊外的客栈住下。他要特意给狐娃点一些好吃的。 客栈名曰:东风客栈。 雪狐从头至尾都没有进客栈,而是守护在郊外的林地。 客栈不大。四面围墙。里面靠墙的两面都是两层楼的木屋。院中有枣树两棵,香樟两棵,枝繁叶茂,皆已超出屋顶的高度。 整个客栈显得古朴,典雅。 东边一楼入口,为大厅。里面排了八张方桌,并已坐了六桌的人。 天池老人与狐娃被小二引到靠里背窗的一桌坐下。 天池老人二话没说,就点了一只烧鸡,一盘红烧肉,一壶酒。 烧鸡被端上来时,香味扑鼻,狐娃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鼻子,贪婪地呼唤。大半年都没吃上肉食了,就差没有流口水。 天池老人自斟自饮,他是不会让狐娃喝酒的,只是示意狐娃吃鸡。 狐娃就差他一声令下,抓起鸡腿就啃。 狐娃一边吃鸡,一边不时地观察周围。大厅里坐着的这些食客,一点也不像胡村人那般地道的农民装束。 最临近的一桌,坐着四人,一人一方,个个头上扎着白毛巾。青布长衫束腰。长衫胸口处印有青龙图案。 白毛巾四人喝酒,眼睛却时不时地瞄着门口,并不留意天池老人和狐娃。 什么年代了,还是一副过去青龙帮的打手模样。 隔着这桌的另一桌,也坐着四个人。个个青壮,袒胸露背,胸口居然有纹身,画着壁虎,而且还是青一色的平头。 庄稼汉怎么会有这种打扮? 他们显然不是什么庄稼汉。 还有一桌,居然坐着四位老人。年龄一点也不比狐娃父亲胡不起小。有的已经花白了头。 四老端坐桌边,一边喝酒,一边轻声的说着话。他们说话的音量很小,狐娃根本听不到。 天池老人却听得清晰。 “下手要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是必须的。” 观察一方,狐娃这才发觉,除他与天池老人这桌之外,所有的桌座,都围坐着四人,像是约好了的聚会。 怎么这么巧? 天池老人还是在进场的时候,扫视了大厅一眼,现在全神贯注地喝酒吃菜,目不斜视,根本看都不看周边的情形。 “他们是些什么人?”狐娃忍不住轻声问师爷。 “像是民间参加武林大会的人。” “民间?” “不是官方组织的。” 正说着,外面走进一老一少的俩人。老者平头白发浓眉鼠眼,身高一米七五以上,身材健硕。他上身青灰大褂,下身黑色宽松长裤。 狐娃看见这老者的大褂袖口绣着一个黑蝎子图案。 站在他身边的少者,年方二十出头,一头黑发,看似清秀,只是脸色有些傻白,称不上血气方刚。 一老一少走到大厅中央,黑蝎子老者正要说话,掌声先起。 清秀少者将手一挥,示意大家掌停。 老者展眉,环视室内,他似乎也看到了天池老人和狐娃这边的一老一小,清了一下嗓子,说起话来。 “与往年一样,比武绝对是公平的,六支二十四人,只选胜出的六人,大家吃好睡好,记住子夜时分。” 黑蝎子老者说过,四下叫好。他连忙拱手,然后与少者一同走到狐娃这桌,俩人面对面就坐。 他俩这一坐,引发众人目视和疑虑。莫非黑蝎子老大认识这一老一小的俩人? 哪里认得! “老叟乃本客栈的店主,姓郑,名克仙,欢迎光临。” 老者坐下后,便对天池老人自我介绍,彬彬有礼,狐娃居然对他产生了好感。 “这是小侄郑胜仙。”黑蝎子老者介绍说。 天池老人并没有回应他,仍旧喝酒,只是喝了一口之后,才冷冷地开口说话。 “为什么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第80章 东风客栈 “你说是自相残杀?” 黑蝎子老者听了天池老人的话,滚动着眼珠反问。 天池老人并不回应,他接着喝酒,若无其人其事。 郑克仙浓眉剑竖,他直视了天池老人足足有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狐娃却感觉到面前的木桌微微的颤动。桌上的碗壶也在微微的晃动,并发出嗞嗞啦的声响。 这声响引得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食客都将头偏向这里,聚精会神。 狐娃低头,这才看到桌子下方,两位老人的腿抵在了一起,似是在暗暗较劲。 俩人这是在试探对方的功力? 狐娃还看见,两位老人的各一条腿同时靠住那一方桌腿。这桌子微颤是由此引发。可见俩人的内力非同凡响。 狐娃这一惊不小。 接下来,他们会大打出手吗? 狐娃当然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师爷会不会与郑克仙交手,但他的疑虑已是多余,因为这个时候,那黑蝎子郑克仙突然双手一摆,站起身来。 方桌又恢复了先前的稳定和平静。 郑克仙站在那里,斜视了一眼天池老人,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向周围拱拱手,然后狠狠地瞪了天池老人一眼,转身走了。 他小侄郑胜仙,跟在他后面,影子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郑克仙叔侄走后,一切归于平静。 天池老人依旧喝酒吃菜,示意狐娃吃鸡吃肉。 不一会工夫,他们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将桌上的酒茶一扫而光。俩人似乎很满足,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站起身来,众目睽睽之中,大摇大摆地走出大厅。 他们回到二楼房间,窗外天已黑成锅底。 俩人不点灯。狐娃欲上床就寝,天池老人示意他且慢。 天池老人说过之后,在房间里查看了一番,又走到窗户前,检查了一遍。接着,他看看房顶,示意狐娃睡到悬梁之上。 狐娃诧异,但还是按师爷所说,跃上床,再纵身一掠,上了悬梁。 悬梁很粗,狐娃伸手并腿身子趴在上面,隐身了一般,下面人不仔细看,是看不到悬梁上有人的。 晚上室内黑漆,谁能发现悬梁上还卧着一个人呢。 天池老人自己呢? 天池老人见狐娃上了悬梁,便一个纵身,掠到床顶之上。床是木床,床顶也算结实。 他为什么不让狐娃上床顶呢? 看来,悬梁之上比床顶之上更安全。 俩人各就各位准备就寝,悄无声息,室内安静得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通。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室内通向外面的唯一的窗户,即后窗,微微开启。这窗户,天池老人检查时,明明是关着的,现在被轻而易举地开启,看来定是被店家做了手脚的。 窗户开启到一定的缝隙时,一前一后两个影子跃入房间。 悄无声息。一般的江湖大盗、入室蟊贼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什么人?高人! 俩人掠到床前,同时抽出身侧藏在鞘中的剑。剑光闪烁。说时迟,那时快,俩人上前猛地揭开被子,然后一左一右挥剑向床的两头刺去。 这是他们到此后发出的唯一的声响。 他们的剑显然没有击到人,只是刺到了被子里。俩人大惊,旋即转身四下查看。 接着,他们转到门口。 俩人掠到门边。其中一人上前伸手拉门,那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被打开了。俩人相视生疑,然后就走了出去。 门和窗户仍然开着。天池老人和狐娃躺在原处不动。 这俩道黑影是谁? 黑蝎子郑克仙和清秀郑胜仙叔侄俩矣! 他们进屋时,虽然神不知鬼不觉,却还是没有逃过天池老人和狐娃的眼睛。 试想,天池老人让狐娃上悬梁睡觉,狐娃又怎能睡得着,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夜里可能有突发情况,狐娃自然会保持着一份警惕心。 狐娃头对着窗户,眼睛一刻不离地注视着下方。 他掠上悬梁的时候,就调整好了身体状态。那两道黑影一溜进窗户,就被他的眼睛逮个正着。 好家伙,这不正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在大厅里说话并坐到自己一桌的黑蝎子郑克仙和他的侄儿吗? 那时他与师爷交劲,又走得好快,原来是要晚上偷袭? 这俩人进屋,更是逃不出天池老人的视线。 天池老人像是知道他们要来似的,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不然,这俩人偷袭,一番残杀,再所难免。 俩人掠出室外之后,又过了一会,天池老人从床顶翻身下来,他掠到门口及窗前查看,并未发现异常。他重新回到床前。 “狐娃,下来,我们走!” 狐娃听到天池老人的话,颇有点意外,但他还是立即翻身下地。 “师爷,去哪里?” “子夜快到了,你没听到郑克仙在大厅里说的话吗,比武大会,子夜时分?” “听到了。” “再过半个多小时,就是子夜时分,我们去看看。要不是快到子夜了,他们还会杀回到我们房间的,不杀我们,他们岂会安心?”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是魔界中人!” “魔界中人?” “是的,走,我们去看看。” 狐娃心想,这俩人不是魔道之人才怪,不然,这漆黑的房间,他们怎么会如入无人之境,又一览无余,只是没有看到障碍物上面的狐娃和天池老人而已。 说着,俩人一前一后跃上窗户,掠出墙外。 这座客栈三面环林,一条土路从客栈的正面通过,土路的外围也是林地。天池老人带狐娃掠到客栈正门土路对面的林地,守着有利位置,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客栈。 一直守到子夜时分,他们却不曾看到客栈里有人外出。客栈显得极为安静。 不是说子夜时分进行比武大会吗? 这些人不可能在客栈的院子里比武,定是要外出选地方的。不出客栈,如何比武? 天池老人和狐娃蹲在那里,透过客栈围墙的上方,能看到客栈的二层木屋。 有的房间还亮着灯光。亮着灯光的房间更是有人影在房间里舞动。热身? 但是,不一会,灯光渐次熄灭,客栈里一片漆黑,哪里有外出比武的迹象? 第81章 弯刀妇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狐娃催促天池老人,他觉得救自己父母要紧。但天池老人却示意他稍安勿躁。狐娃只好守在原地不动。 一个多小时后,客栈里便有了动静。接着,不断有人走出客栈。 走出客栈的人,都是他俩晚上就餐的时候在大厅里所看到的那些人。 他们要去哪里? 这些人沿着客栈门前的土路向西。他们走出了大约一里之地,便没入林地。 天池老人与狐娃跟在他们的后面。 足足二十四人,都进了林地。 天池老人和狐娃掠近一看,呵呵,偌大的一个场地,除了郑克仙和郑胜仙叔侄俩,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原来这里就是比武现场。他们将时间作了调整,推迟到了凌晨两点。 因为天池老人和狐娃的出现,担心有什么不测,所以郑克仙才将比武时间推迟了两小时? 所有人到齐后,郑胜仙却离开聚集的人群,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还需要人在路边站岗放哨吗? 郑克仙清点了一下人数,宣布比武开始。 原来都是各方出代表,一对一的比拼。胜者站到一边。优胜劣汰。 败者呢? 没有败者,只有死者! 天池老人和狐娃看得目瞪口呆,大为惊骇。 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就是古罗马角斗场上的角斗。胜者生存。要多残酷血腥,就有多残酷血腥。 唯一的区别,古罗马的角斗士们是为生存拼杀,表演是为了取悦贵族奴隶主,而这些人的生死拼斗,既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满足郑克仙之流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不得而知,如此残酷血腥,肯定不可告人。 二十四个人,只有六个人生存,其余的都得死。 明明知道极有可能是死,为什么要来送死呢? 狐娃看着前方场地上,一个个的青壮之人惨不溜秋死去,还有那些老者,心跳加快,义愤填膺。 他直想冲上去,阻止这场残忍的还在延续着的厮杀,但他的手却被天池老人紧紧地攥住了,想抽出都难。 这世界哪天不死人!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二十四个人当中,惨死了十八人。剩下的六人,皆为最后的胜出者。但他们一个个的已是头破血流,身上千疮百孔,几乎是使了全身的力,忍了好大的痛,才能站到郑克仙面前。 郑克仙甚是满意,他对他们说了三个字“好样的”,然后将手一挥,吩咐他们将死去的人就地掩埋。 六人本来就筯疲力竭,接着还要投入掩埋同伴的活动。 好在之前,场地一边的坑位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只需将死者拖到坑里,然后堆上土石就行。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们有气无力地重新站到郑克仙面前。参差不齐。 黑蝎子郑克仙正要训话,不想,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飞出一把弯刀来。 弯刀像直飞场地的上空,然后盘旋起来,不一会,便从站着的六人面前一一划过。 弯刀划过之后,就长了翅膀一样又飞走了,而那六人却相继倒地。 顷刻,六命呜呼! 这太神奇了,从天而降的一把弯刀,居然让这些人毫无防犯就殒命了! 弯刀出自何人之手? 速度之快,割喉之准和狠,谁有这么深的使刀功夫? 弯刀割了六人的喉,为什么留下郑克仙呢? 是有意为之,还是郑克仙功力高强,弯刀不易近身? “狗姑奶奶的,你给我滚出来?” 这个时候,郑克仙对着林区谩骂,咆哮起来。 郑克仙咆哮之后,站在原地,静等他所喊的对手出现,他也似乎做好了拼杀的准备。 这个时候,郑克仙的侄儿郑胜仙手捂着自己的喉咙,跌跌撞撞从外面跑进场地。他跑到叔叔郑克仙面前,站立不稳,幸亏郑克仙将他拉住。 “我被人暗算了,叔。” “我知道。” 郑胜仙也被人割喉了,还好,他没倒下死去。郑克仙还能看不出来? 郑克仙连忙将侄儿搀扶到场地靠近林区的地方,让其坐靠到一棵大树的下面,并示意他别动,也别出声。他自己仍旧走到场地的中间。 那郑胜仙哪里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叔叔郑克仙呢,他叔叔自己的命才最重要。 郑胜仙只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用手捂住喉咙止血,哪敢出声。 恐怖的现场,郑克仙喊话的那个人还是出现了。 那人步履轻盈然而却很稳健地走到场地中间,离郑克仙两仗之地停下。 对峙! 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走出来的这个人,虽然穿着一穿很黑略微紧身的衣服,有点像夜行服,却是一位丰姿绰约的中年妇人。 黑发,浓眉,面目清秀,上身着黑布大衫外带褡裢,下身穿深蓝长裤。 她站到郑克仙面前的时候,虽然天黑,但她的面目形态,天池老人和狐娃都看得很清,相信郑克仙和郑胜仙也看得很清。 弯刀出自这妇人之手? 这妇人到底是谁? “你应该叫我姑奶奶才是。” “你是谁?” “我是你姑奶奶啊,你刚才喊过了的,你是狗,我是狗姑奶奶。” “弯刀是你所放?” “不错!” “为何要杀害他们?” “因为你啊。” “有话快说,我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与你贫嘴。” “爽快,与你多说两句,是想给你在世上多留几分钟的时间,也好让你死得明白。我问你,你把喜儿他们藏到哪儿了?” 听了妇人的话,狐娃,甚至天池老人都大为吃惊。郑克仙看着面前的妇人脸色也起了变化。 狐娃的父母被郑克仙藏起来了? 这妇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喜儿他们?”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你杀了石环子就可以逃得掉吗?” 妇人说到这里,天池老人和狐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妇人是为石环子报仇来了。 “原来是石环子的那个小尼子呢,我老人家早有耳闻,只是不见其人,现在算是见到真人了,还颇有几分姿色呢,哈哈。” 这妇人原来是石环子的小情人? “你听好,你交出喜儿,本姑奶奶带走她,我们俩便是清了,毕竟本姑奶奶杀了你的弟子,环子死了也既往不咎。” 呵呵,虽是报仇,这妇人还是留了私心。莫非又是一个魔界中人,更何况是女人! “哈哈哈哈,笑话。” 郑克仙仰面长啸,声音腾云驾雾向外扩张。 他笑过之后,突然听到他的侄儿郑胜仙一声惨呼! 他转过身来,只见那郑胜仙眼睛直翻,身子顷刻倒地,很快就一命呜呼了。 第82章 孤男寡女 未看见弯刀出现,也未听到明显的声响,郑胜仙就死了,这不能不令狐娃吃惊。 郑胜仙是怎么死的? 狐娃看不清,分不出,天池老人和黑蝎子郑克仙却心中有数。 这是妇人用暗器在郑胜仙的喉咙上补了一刀。精准,力道强劲,郑胜仙捂在喉咙上的手根本挡不住,血往外喷涌。他不死才怪。 妇人分明是做给郑克仙看的? 杀死了六个人,又搭上了郑胜仙这条命,她这是在逼郑克仙。 谁也不会退让。看来,俩人一场恶战已再所难免! 狐娃倒不在乎这俩人的决斗和死活,他担心的是他父母的安危。他相信了妇人所说的话,是郑克仙杀死了石环子,劫持了他父母。 他心下犯疑:郑克仙把我父母藏到哪里了呢? 东风客栈么? 他极想趁这个机会,潜回东风客栈查找父母,但是,天池老人却像对他的离开早有防范似的,攥紧他小手的手,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天池老人何尝不想尽快救出狐娃父母? 与其大海捞针,不如静观其变,从俩人这里应该会得到线索,到时候按图索骥,定会水到渠成。 郑克仙见自己的侄儿死了,胸口里的气上涌,快要将腮撑破了。 他顾不得上前料理,一个急转身,似陀螺起势,进而旋转,袭向妇人。 妇人早有提防,一个纵身,掠出他旋转的范围。 郑克仙停下,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但妇人这时已掠出丈余之外。她转过身来,突然向郑克仙连发四枚飞镖暗器。 悄无声息。郑胜仙可能就死于这种暗器。 暗器到郑克仙身前还是被他挡了回去,狐娃这才听到了响声,一共四声。 妇人见自己的暗器被挡,微微吃惊,便不再施放暗器。她站在原地,等着满腔怒火的郑克仙近身撕杀。 不出她所料,那郑克仙果然一个飞纵,就冲到她面前,随即出拳。 妇人迎击,双掌推出。拳与掌交集,虎虎生风,咔嚓作响。俩人身子同时晃荡了一下,又恢复原位。 双方僵持了一会,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妇人突然抽手向后退却两步,偏偏郑克仙没有退后,反而卯足了劲扑向前方。 妇人哪里会想到他这一招,重新发力已经来不及了,结果被郑克仙来了一个熊抱。 这是什么动作?这是什么行为? 妇人虽至中年,但徐娘半老,风润犹存。而且她保养得精致,丰满,绰约。郑克仙色心贼胆,居然上前抱她。而且抱得很紧。 虽然是夜幕,但天池老人和狐娃看得分明。 妇人脸色大变,顿时绯红,她本能地出手推他,但无济于事。 郑克仙熊抱,不曾松手,反而加紧了。那妇人脸近乎贴上他的脸,只好将头扭上一边。但是,她的胸部是紧抵着恶男胸部的。 妇人慌乱,但郑克仙得寸进尺。不仅不松手,还要将嘴伸出亲她。 妇人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反抗和挣扎,颇有就要束手就擒的意味。其实她这是在欲擒故纵,以使对手放松警惕。 只见她,突然将头往前撞去,两手向两边爆发式地喷薄而出。 头撞到郑克仙的额头上,轰的一声响,郑克仙头向后一仰,整个身子后退一步,两手就松开了。 他晕头转向,站立不稳。等他清醒过来,重新站稳,那妇人已经掠出十米之外了。 “好你个狗东西,竟敢对姑奶奶非礼。” 妇人怒骂,向郑克仙连发数枚飞镖暗器。郑克仙一连躲过。 “你不是想得到喜儿和她的老公吗?” “我当然希望得到,但是,已经对你不抱希望了。” “为什么不抱希望?你从了我,便是大大的希望,还可以做我的客栈的老板娘,喜儿和胡不起也归你。” “你死了这份心吧,识相的话,你交出他们,不然,从现在开始,你会生不如死,最后死得很惨。” “口气好大,吓死宝宝了。你尽管放招,我就等着生不如死呢。” 郑克仙似乎忘了侄儿是怎么死的,居然说出这话。他话音刚落,妇人一个闪身,此伏彼起,突然出现在郑克仙身则一米远的地方。 这种轻功,太过神速,非常人眼力所及。 又接着,利剑一闪,狐娃看不出妇人抽剑的过程,仅是看到白光一闪,妇人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刺向郑克仙。 轻敌,还是防不胜防? 郑克仙搜索不到妇人的身影时,身上却是挨了一剑。 剑从肘部插入,就是触不到脾脏,也抵到了肋骨。 郑克仙身子一震,愣住了。 不一会,他猛地抽手断剑,结果当啷一声,剑身从中断裂。他总算展示了手上的硬功。他的手应该没有砍到剑刃上,不然,断的也许就是他的这只手了。 现在吃惊的是妇人了。 只见她手握断剑,一个转身,纵身一跃,便没入林中。 情急之下,郑克仙将自己的衣袖撕扯下,包住剑身,他居然将剑从体内拔出。白色的剑体变成了红色,那红的还一点一点地往下滴。 郑克仙将剑握在手中,见妇人逃离,立即挥剑向林区妇人逃跑的方向投去。 当啷一声,看来,他并没有击中目标。 紧接着,他一边用手护住伤口,一边就向妇人追去。 这个时候,两只雪狐突然现身。狐娃颇为吃惊。 雪狐先前追在前面,一直到客栈,就没了身影。原来它们就守护在这附近。 它们为什么没有冲进场地,撕咬郑克仙叔侄以及那些拼斗的武者呢,想必它们是不想打草惊蛇吧。 天池老人带狐娃至此,是为追查狐娃的父母,而郑克仙的出现,天池老人认定他与狐娃父母被劫有关。 难道雪狐也能体会天池老人的意图? 雪狐就是这么聪明! 郑克仙和妇人走后,场地上留下多处血迹及六位壮汉和郑胜仙的尸体,腥味随风飘逸四散,刺人鼻孔。 天池老人牵着狐娃的手,悄悄走到郑胜仙的尸体前。 他用手试探了一下郑胜仙的鼻息,又蘸起他身上的血迹闻了闻,大为吃惊。 “赤练子!” 第83章 女魔头 “什么赤练子?”狐娃问。 “刚才那妇人就是赤练子。” “赤练子是谁?” “女魔头!” “魔界中人,女魔头?” “十年前,芙蓉镇割喉惨案,就是赤练子所为。” “什么,芙蓉镇发生过割喉惨案,原来是赤练子所为?” “一个年轻女孩独闯芙蓉镇,一人杀死十来条生命,手段极为残忍,皆是割喉,作案之后她在死者身上留下纸条,上面写有赤练子三个字,似乎杀人是为了炫耀。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赤练子之名便传开了。谁知道,从那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 “师爷,你确定是她吗?” “我追查了她十年,除了查出她是魔界中人,其他全无。她怎么会与石环子混在一起?” “师爷,我们怎么办?” “我们走!” 正在这个时候,两只雪狐突然跑进场地,摇头晃尾走到天池老人跟前,大有请缨一同前往的架势。 天池老人示意它们跟在后面,然后拉起狐娃的手,丢下郑胜仙的尸体,准备潜入林区,以进一步追查妇人和郑克仙的去向。 俩人刚刚起身,还没有挪步,就听到林区有人走动的声音。 天池老人连忙拉起狐娃,一个纵身,便上了身侧的大树。 雪狐反应也快,立即掠出,没入林中。 不一会,就有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场地。 令天池老人和狐娃大为吃惊的是,这俩人居然就是郑克仙和赤练子。原来他们这么快就折回了。 俩人刚才还水火不容,斗得你死我活,这才多长时间,却冰释前嫌,彼此毫无防备地走在一起。 俩人达成了什么交易,或者撮合成了攻守联盟? 如果郑克仙答应将狐娃父母交到赤练子手中,那么他开出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不会仅仅是赤练子答应做他的东风客栈的老板娘吧? 俩人进了场地,直接走到死去的郑胜仙面前,配合默契,没有半点犹豫,就将郑胜仙抬了起来,然后扔进附近的坑里。 这坑便是先前埋了十八位格斗死者的那坑。郑克仙和赤练子将郑胜仙与他们埋在了一起,唯独剩下那六位被赤练子割喉的胜出者暴尸场地。 俩人掩埋好郑胜仙的尸体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居然手拉手,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场地。 这真是魔界中人,变比不变来得还快,也真是一对活宝。 他们唯独没有发现树上的天池老人和狐娃,并不是他们失去了嗅觉,而是天池老人做了防范。 俩人出了场地,沿着那条土路,向东风客栈走去。天池老人和狐娃迅速下树,悄悄地尾随在他们的后面。 郑克仙领赤练子进了客栈,然后将客栈的大门紧闭。 这难不到天池老人和狐娃,他们同时纵身,飞墙而过,潜入院中。 整个客栈悄无声息,黑灯瞎火,没有一处亮光。 既然这是郑克仙的客栈,那客栈里面应该有郑克仙自己的住处才是。但是,天池老人和狐娃掠到院中树下观察,并未发现任何迹象。 明明进了客栈,他们去了哪里? 天池老人示意狐娃上树,他只身一人潜入客栈房间,依次查找。很快他又折回,看来一无所获。 这客栈必有密室或者暗道机关? 天池老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潜入客栈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外面有人敲门。先敲两下,接着就是一阵紧似一阵。因无人应答,外面的人喊了“有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又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打门声。外面不止一个人。 这个时候,狐娃看见,一个黑衣人从楼层里走了出来。 赤练子! 很显然,她没有与天池老人没有撞面。狐娃更加佩服天池老人的功夫。 赤练子一个人出来,黑蝎子郑克仙呢? 赤练子走到客栈门口,将门从里打开。四个壮汉鱼惯而入。 “你们是什么人?”赤练子问。 “到客栈还能不是住店的么,看这娘们说的。” 四人当中有人说着,显然他还带着怒气。他们走到院子中间,目光时不时地扫描着赤练子。虽然是暗夜,但赤练子丰满别致的女人轮廓,他们看得分明。 “黑灯瞎火的,好歹有美女陪着,我们艳福不浅啊。” 有人说着,哈哈大笑。有人附和,跟着大笑。 笑过之后,狐娃就听见几声“咔嚓”,四个人一个个地应声倒地。 他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都死了。 赤练子出手好快! 狐娃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赤练子手执暗器,依次那么轻轻一划,极短的时间就结束了几个人的生命。 赤练子好生毒辣! 这几个人也就说了两句暧昧调笑的话,虽然有点心术不正,但也不至于为此送命。 难怪天池老人说赤练子是女魔头呢,她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赤练子杀了四人后,轻飘飘地回到了客栈房间。 师爷不正是在查找赤练子吗,可别让她跑了! 狐娃悄然下树,他不想女魔头从他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必须配合师爷追查女魔头和郑克仙之流的下落,从而救出父母。 狐娃的行动还是草率了一点。他刚掠到楼层的下面,突然就被闪身而出的女魔头堵住了。 狐娃大吃一惊,立即停下脚步,抬头目视着女魔头,开始后退。 “哈哈,你就是狐娃?” 赤练子脸上露出狰狞的微笑,她逼视着狐娃,眼里泛着绿光。 “我就是狐娃,你杀了我吧。” “哈哈,我为什么要杀你,留着你,比杀掉你更重要。” 说着,赤练子一点也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她一个飞掠,上前就要抓住狐娃。 狐娃已有所防备,等赤练子魔爪伸出的时候,他一个侧身,脚下加力,向院子里跑去。 赤练子可能没想到,狐娃这小子轻功如此厉害,这一溜烟,他人就掠到了树下。 赤练子哪能让他逃离,旋即一个纵身,向狐娃的树下掠去。 俩人你追我赶,像猫捉老鼠,两道黑影在院中飘忽不定。每次赤练子快要追上狐娃的时候,狐娃总是灵机一动,一个急转,闪身避过。 等到距离拉开,狐娃心想,天池老人一时难以出现,这样在院子里转圈迟早会被这女魔头抓着,我不如将她引到外面。外面还有雪狐呢! 狐娃一个纵身,鬼影一般,就蹿到了墙外。 第84章 雪狐舍身救主 这么好的捕捉狐娃的机会,赤练子哪能错过。抓到狐娃,是她最核心的任务。千万别有什么闪失。 她一个飞纵,就掠过了墙头。 狐娃并没有跑远,而是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他仍然没有逃出赤练子的眼睛。 赤练子向狐娃冲去,刚刚冲到大树的前面,两只雪狐从两翼蹿出,杀到赤练子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并且向她张开血盆大口。 赤练子这一惊非同小可。她骤然停下,随即从腰间抽出短剑。 雪狐哪里给她时间,左右夹攻,分别咬住赤练子的两条腿。 赤练子那个痛,立即挥剑乱砍。 雪狐咬过之后,旋即退出,嘴里还衔着黑布片。 赤练子咬着牙,气急败坏。明明她觉得狐娃就要唾手可得,偏偏杀出两只野狐来。这野狐,应该是雪狐,她以前听石环子说过,没想到初次见面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如此凶猛,反应又是如此灵敏。 雪狐退出,赤练子顾不得腿痛,冲到树边,却不见了大树后面的狐娃。雪狐杀到赤练子跟前,原来是为狐娃逃离创造机会,并赢得时间。 这小子,腿脚却灵便,轻功更是如此快捷,这要是长大了,还了得!谁教的? 赤练子在树木间穿梭,势要揪出狐娃。 雪狐又杀过来了! 赤练子吸取刚才教训,一个起身,跃到树上,转又掠向狐娃可能逃离的方向。 雪狐转身也快,旋即向赤练子追去。 赤练子第一次遇到雪狐,还不了解雪狐的勇猛。之前,石氏兄弟是领教过的。雪狐发现目标,定会奋不顾身,勇往直前,殊死拼杀,不达目的不罢休。 缠斗是它们的特长。护主是它们的职责。刀山火海它都敢上。 赤练子接下来,就会真正领教它们的厉害了。 赤练子明明看到狐娃一直在前面转悠,真要是直接抓住他,确实有点难。 更可怕的是,雪狐向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她的腿还有点隐隐作痛,雪狐锋利的嘴不仅咬破了她的裤子,还咬出了她的腿部皮肉,这令她心有余悸。 一门心思要捕捉狐娃,偏偏雪狐作梗,不解决雪狐,又怎么可能抓到狐娃。 赤练子突然一个纵身,蹿到树上,然后她转过身来,向两只雪狐依次发出六枚飞镖暗器。 出乎她预料的是,雪狐不仅躲过飞镖,而且冲上树来。 赤练子如果不是再往上掠出两米,就被雪狐撕咬上了。 “嗖嗖嗖嗖”!赤练子趁雪狐落地的时候,再次连发四枚飞镖。 两只雪狐各中了一枚,同时发出“啊唷”之声,便跳出树下的地面,掠到另一棵大树边。 谁能想象得到,雪狐居然停在树下,盘住身子,用嘴拔出身上的飞镖,并进行自我疗伤。 赤练子看出它们受伤,又向它们连发飞镖。 雪狐虽然受伤,却有所防备,它们拔出身上的飞镖后,旋即转身,闪到树后。 赤练子丢下雪狐,四下搜索狐娃的所在。哪里能看到! 这个时候,赤练子许是想到了郑克仙还在院子里呢,有狐娃父母掌控在他们手里,何愁狐娃不现身,她心想我又何必将时间耗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一个纵身,跃到另一棵树上,接着,飞掠而出,落入客栈院里。 赤练子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这狐娃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只身营救父母。既如此,两只雪狐又怎么可能帮得了他的忙! 赤练子就是想象不到,狐娃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天池老人呢。 这个时候,天池老人正在客栈里等着收拾黑蝎子郑克仙呢! 赤练子掠到院子里后,径直向客栈的地下密室掠去。虽然她感觉到客栈除了郑克仙和狐娃父母,不会再有其他的人,但她仍然小心翼翼。 原来那密室坐落在客栈楼层的地下,入口就在房屋底层拐角的一边墙上。 赤练子掠到墙边,用手按上墙上的机括,那墙体的一块石门徐徐开启。 踏破青山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池老子深入客栈的房间不下两个来回,也没发现密室的入口就在这房间的外墙。 赤练子回头查看了一下,然后就钻了进去。 她这行踪,尽收狐娃眼底。 原来狐娃在雪狐缠斗赤练子转移了赤练子的注意力的时候,悄然转移,然后飞掠上墙,将自己隐身于院墙的顶上。 因为有盖过墙头的树枝作掩护,又悄无声息,赤练子居然没有觉察,也寻觅不着。 狐娃发现了那个密室的入口,心中窃喜。他心想,当务之急,是通知师爷。 密室的入口处暂无动静。狐娃正欲飞掠下来,好去客栈的房间里通知师爷,他认为师爷应该在哪个房间里呢。不想他刚刚起身的时候,密室的入口,人影晃动。 狐娃伏下身子,一动不动,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入口。 那入口处,从里面突然走出两个人来。两个人根本不是赤练子和郑克仙,而是…… 狐娃瞪大眼睛一看,出来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父母。 胡不起和喜儿一前一后,走出密室的入口,进到院里。他们并没有惊慌失措,似乎是一种被释放了的轻松感觉。两人进到院里,四下查看。 狐娃直想跳下去,扑到父母的怀里,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以往的经验告诉他,鲁莽不得,急不得,这要是郑克仙和赤练子所设的陷阱怎么办? 狐娃蹲在墙上不动,他仍然仔细地观察着院里可能出现的事态的变化。 阴天院里漆黑一片,胡不起夫妇是看不见路的,他们只能依着天空中的浑浑的亮白,揣摩着院子里的路径。 不一会,他们总算摸到了门口,然后将门打开,走出院外。 狐娃看出院里并非有人跟来,便腾空而起,落到父母身边。 “爹,娘,我是狐娃!” “是狐娃!” “爹,娘,小声点,走这边!” 狐娃牵着又惊又喜的父母,隐入客栈外面的林地。 先前郑克仙,后又赤练子,还有天池老人都进了客栈,却不见一个人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第85章 死去的狐 似乎一切都处在天池老人的掌控之中。 天池老人几进客栈,势要摸清黑蝎子郑克仙藏匿狐娃父母的地方。直到那郑克仙和赤练子进了密室,他终于发现地下密室的所在。 那四位陌生人打门,给了天池老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赤练子听到打门声,从密室里出来。也正是这四位打门人转移了狐娃的注意力,以至他根本就没有看出赤练子从哪里出来,只知道她出自客栈房屋。 赤练子出来的时候,天池老人随后闪身进了入口。 他悄然沿着台阶往下,直到底部,又沿着一条暗道平步,不出五十米,便是一座密室。 天池老人刚进去的时候,郑克仙还以为是赤练子回来了。 他转身正要问话,就被天池老人一掌结束了生命。 黑蝎子郑克仙并不是防范意识不强,也不是功夫不济,而是他遇到了真正的高人。天池老人出手太快,郑克仙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上就挨了天池老人一掌,当即气绝身亡。 天池老人本想留他一条命,但地下场地过于狭小,赤练子很快就回来,这样一人对付两人,于救狐娃父母不利。 那郑克仙本来手上就沾满了许多无辜者的鲜血,让他死,死有余辜。 天池老人结束了黑蝎子郑克仙的生命后,迅速解除狐娃父母身上的绳索。 当他们走出密室时,天池老人突然听到外面入口处的声响。 这声响,狐娃父母是听不见的。 天池老人连忙将狐娃父母藏于密室门口一个隐秘的地方,待赤练子进了密室,他突然闪出,在她后背了猛地击了一掌。赤练子应声倒地,昏迷了过去。 天池老人吩咐狐娃父母快走,出了客栈,在外面的林地等他。 他让狐娃父母先出去,自己留下,是有其他的事要做。他要从郑克仙和赤练子那里找到有关鲁爷的线索。 搜查一番,他仅从郑克仙身上查到了一枚手牌,铜制的,上面印有“海”字,顿觉好奇,便将铜牌取下放入囊中。 赤练子被天池老人一掌击昏迷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天池老人走出密室,然后将密室的铁门反锁后,沿着暗道进到了地面。 天池老人是不杀女人的。赤练子躺在地上,以后的日子,是生是死,全靠她自己的造化了。 天池老人之所以要将昏迷中的赤练子锁在密室,是担心她醒来追出又生事端。 在客栈外面的林地,天池老人很快就发现了狐娃和他的父母,他们终于聚在了一起。 “我们走!” “师爷,我们去哪里?” “胡村、芙蓉镇、桐县县城、甚至白马尖,都不安全,我们只能去另外一个地方了。” “什么地方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郑克仙、赤练子对我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我们不是安全了吗?” “魔界中人无处不在,魔界高人层出不穷。不是还有一个鲁爷吗,他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你们,石氏兄弟以前郑克仙叔侄没有将你们送到他那里,谁能料到他不会亲自出山,我们还是慎重一点好。” 狐娃点头称是。 他们离开林地向徐州市区方向走去。 “师爷,郑克仙、赤练子他们呢?” “一死一伤,在密室里。” “师爷,他们本来是仇人一对,怎么会走到一起,同流合污,共同对付我们了呢?” “魔界之人哪有常理,只有共同的目标和血腥。” “他们共同的目标是什么?” “自愿也好,被迫也好,就是希望将你们如期交到鲁爷手里,现在这愿望他们已经无法实现了。” “原来如此!” 狐娃和老人的对话,狐娃称老人为师爷,又说到什么鲁爷,胡不起和喜儿云里雾里。他们不好问,只能听之认之。 他们对身边的天池老人虽然感到陌生,但因为他是狐娃的师爷,又救了自己,自是心存感激。 既然老人帮助狐娃将我们救出魔窟,那他就是一个好人,一个功夫高强的人,他当狐娃师爷,是狐娃之福呢。 天渐渐亮了,徐州城的建筑依稀显现。 “你看!”胡不起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举目向前看,原来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悬空吊着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不,血肉模糊的一只动物。 走近一看,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狐。那红色的血液还一点一点地往下滴。 狐娃及父母大惊失色。天池老人也皱起了眉头。 如此血腥恐怖残忍,什么人所为? 狐娃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他赫然心惊,立即转身四处查看。 他是在查找雪狐。他最担心,也是令他赫然心惊的,就是这树上吊着的动物,会不会是曾经救出他一家三口性命,现在又阻止了赤练子捉拿自己的雪狐? 他无法接受,雪狐被人残忍杀害,让另一只雪狐落单的现实。 令他欣慰和释然的是,两只雪狐在远处沿着路边走来,映入他眼帘。一只没少。 “嗖!” 天池老人向树上发出一枚飞镖。 顷刻,吊在空中的狐掉到地上。天池老人上前,查看一番,然后将它拖到林中,刨坑埋葬了它。原来是一只野狐。 触景生情,狐娃少不得偷偷地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天已大亮。一行四人进城。雪狐非常自觉地留在了郊外林地。 “师爷,我们就这样进城,目标不是太明显了吗?” 他们走到一家早点店前,狐娃问。 “你们以前易容之装束,连千人斩、石氏兄弟都能识别,而像鲁爷这样的魔界高人,一般的易容装束又如何能骗得了他?这样也罢。” 四人进了一家早点店。天池老人点了油条和包子,辣糊汤。 四人吃过,喜儿示意胡不起去付账,被天池老人劝阻了。 “算老夫请客,给你们压压惊!” 天池老人作为狐娃的师爷,如此亲和,又平易近人,令狐娃全家感动。 从早点店出来,依天池老人的意思,需赶路返回,但他们经过街边一耍猴摊位时,狐娃却停住了脚步。 正是这耍猴的,也即街头卖艺的表演,引发了狐娃潜意识当中的好奇和童趣。 第86章 荒岗魔阵 那猴子被套了绳索,受制于一位中年壮汉,就像是戴着镣铐起舞,这让狐娃感觉非常不自在。 中年壮汉有手有脚有体力,却要街头卖艺,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双手和体力去劳动呢! 猴子生于大自然,就应该放归大自然! 猴子在主人的指挥下,连翻了几个跟头,又从主人手里拿出瓶子和一根细细的塑料管子吹气泡。 气泡如雪片般地在空中飘落,猴子赢得阵阵掌声。 掌声之后,猴子便开始讨赏钱。它兜着双爪,依次走到看热闹及喝彩的人面前。 有人赏钱,有人避开。 猴子走到狐娃跟前。它抬起头来,逼视着狐娃,眼里泛着绿光,凶意显现。 狐娃揣摩其意。正疑虑间,那猴子突然抛开赏钱,伸出双爪,张开大嘴,凶神恶煞一般扑向狐娃。 狐娃措手不及,近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来胡乱抵挡着。 狐娃一手抵挡,一手掩面,但他却能看出,这猴子张开的嘴里突然冒出一枚钢针来。钢针闪亮。针尖对着狐娃的脖颈。 这就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街头表演,又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刺。 说时迟,那时快,天池老人一个闪身,冲刺过来。他对着猴子的头部就是一拳。 那猴子头部一震,扭转了方向。然而,它嘴里的钢针已然发出,只是偏离了方向。 狐娃万幸! 钢针直接打到一位带孙子看热闹的老爷爷身上。老爷爷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一晃,顷刻倒地,很快就昏迷过去。 众人大惊,接着四下逃散。 天池老人本欲上前施救那位老爷爷,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要抓真凶才是。他转而奔向那位耍猴的青壮之人。 现场一片混乱。青壮之人早已不见了人影。 天池老人旋即走到狐娃跟前,拉起他的手,对他也是对胡不起和喜儿说“我们走”。 四人一同走出了慌乱的人群,又沿着一条街的街面,向西南的郊外奔去。 “猴子杀死了老爷爷?” “老爷爷应无大恙,昏迷一阵之后会好的。” “希望如此。” “狐娃,你刚才看到猴子眼里泛着绿色的光吗?” “是的,师爷,怎么说?” “分明是魔界中人做的法。那耍猴的青壮之人,就是魔界中人。” “我道那猴子嘴里怎么会有钢针,原来如此。” “我们小心才是,先是狐被吊死在树上,后又有猴来攻击你,我担心这耍猴的青壮之人就是鲁爷。” “鲁爷?鲁爷很厉害吗?” “鲁爷想抓到你们一家人,到目前为止,希望落空,但他不会死心的。对他来说,这只能说明,石氏兄弟和郑克仙叔侄办事不力,他要亲自出手了。” “我们怎么办?” “关键是,我们对他的了解甚少,只能提高警惕,多加防范才是,当务之急,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狐娃这才感觉到事态严重。那真是,逃过一劫,又陷危局。 既然鲁爷那么厉害,那他一定是魔界中的高手了,功力自然不弱,为什么不直接抓了我带走,而偏要费这个劲布这个局呢? 是不是非要让猴子口吐毒针刺昏了我,鲁爷才好带走? 如果鲁爷觉得师爷武功高强,难以对付,那他为什么不早一点将师爷引开呢? 鲁爷随便在外围的某个地方放个冷箭,师爷都会前往追击。以鲁爷的智商,他为什么不动这个脑子呢? 皆是功夫高人。如果师爷与鲁爷较量,谁才能取胜呢? 狐娃一边被天池老人拉着小跑,一边思考着这些突如其来的问题。他并不是为自己焦虑,倒有点为父母担忧。 鲁爷针对的岂止是他狐娃,还有他父母呢! 徐州郊外一片荒岗之上,胡不起和喜儿再也跑不动了。俩人停下来,弯下腰,用双手撑膝,大声地喘气。 狐娃自己感觉还好,他上前轻拍母亲的肩膀,既是安慰,也是体贴。 天池老人查看四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他们一同闯入了一个魔阵。 何为魔阵? 他们四人刚停下来,就明显感觉到这里空气变得稀薄,而且越来越稀薄。微风习习,反而让他们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托举着他们。 天池老人双手作出下沉的动作,示意他们站住原地别动,并将身子下沉。 狐娃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接着,他父母也坐到了地上。 他们坐到地上还不到几分钟,身子又往上浮起,如同躺在水里受到浮力影响一般。接着,他们把持不住,不仅上浮站起,还一个个地往同一个方向偏离。 似乎那边有一股强大的磁场在牵引着他们。 天池老人想拉住他们,但是,无能为力。因为他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滑向那边。 身不由己,从未有过的被驱使。天池老人暗运内力加以阻挡,与济于事。 这不是魔阵是什么? 这还不是一般的魔阵!魔阵因何而起? 那边,荒岗的尽头,就是连片的山丘。山丘之上,树木矮小并未成林,稀稀点点。但是很快,稀稀点点的树木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清一色的鹅黄。 什么力量,能让成片的山丘染上鹅黄? 原来,山丘之上,树木之间,肩并肩,身挨身,站着无数的伸长了脖子的淡黄色的动物。 是的,伸长了脖子的淡黄色的动物。 动物的脖子很长,头很小。似长颈鹿,又不似。长颈鹿头顶上应该有角,而且嘴伸到前面,这些怪物却不是。它们头上不仅无角,无耳,而且头部更呈圆型之状,似猫头鹰的头。 这种动物,还是称它为长颈猫为好。 长颈猫头上两眼放着绿光,嘴却陷在里面。看清它们的嘴,狐娃想起胡村一位老太太的憋嘴。 无数的长颈猫,伸长了脖子站在那里,黑压压的却是鹅黄的一片。它们眼里泛出的绿光,交相辉映,闪烁绵长,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有心欣赏的话,似是一道极地之光了。 长颈猫都伸长着脖子,昂着头,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荒岗上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不包括雪狐。雪狐本来跟在他们的后面,并且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它们就要进入这个魔阵的时候,却突然看到荒岗上狐娃等人的不适反应,即时退缩了。 雪狐不敢越雷池一步,它们闪身退出了荒岗。 雪狐聪明! 第87章 魔界眼中的仙 雪狐退出后,狐娃他们苦苦挣扎,只有展开自救,他们才有希望走出困境,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见天池老人一边阻止自己向山丘方向滑行,一边从身后抽出阴阳剑,左右挥舞,似是要击破这里强加给他们的无形的牵引力。 阴阳剑? 是的,与狐娃师傅诸葛静所使的阴阳剑如出一辙。 天池老人本来就是诸葛静的师傅,更是狐娃的师爷,阴阳剑一脉相承,正常不过。只是狐娃至今还不能拥有一枚属于自己的阴阳剑。 天池老人挥舞着阴阳剑,看似是在对着空气乱砍,其实这并非没有章法。 他一边砍,一边是在揣摩和推测这磁力的影响效果。 阴阳剑受到的磁场的影响,比人体大。天池老人挥舞着剑是要使出很大的力气的。他握得也紧。稍有松懈,剑就会被外部无形的力量吸走。 天池老人手握着剑,其实是在与无形的引力作分割。 挥舞了一阵,他逐渐测试到了磁场的位置和引力的强弱。 他开始用剑,朝同一个方向猛刺。那就是刺向山丘的方向。 不一会,他一剑刺去,却突然抽不回来。用了好大的劲,就是抽不回,剑固定在空中,纹丝不动。 天池老人握剑的手开始发麻,酸胀,接着疼痛。他只好松开手,欲活动一下手腕,再重新用力握住它。 他松开手的瞬间,剑悬在空中,一动不动。这真是少有的奇观。 天池老人活动了一下手腕后,暗运内力。他突然想起什么,对狐娃喊:“狐娃,将你身上的匕首取下来给我。” 狐娃会意,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身上的匕首取下,艰难地走过来,递给天池老人。 天池老人接过匕首,猛地朝空中的阴阳剑投去。 不偏不斜,匕首正好击中阴阳剑的剑柄。那正是天池老人预设的理想中的位置,比他平时投飞镖还准。 一阵刺耳的“嗞啦”声响之后,匕首弹出多远,落地,那阴阳剑却开始摇晃起来。 狐娃和他的父母稳住身子,他们全神贯注于那枚悬在空中的阴阳剑。他们已经被眼前所发生的奇妙的景象所震慑了。 “嗞啦”声响又起。像是玻璃连片破碎的声响。 接着,轰然一声巨响。阴阳剑落地,“咣啷”;“玻璃碎片”落地,有声无形。 冲击波顷刻将狐娃和他父母击倒。 三人站起来时,鼻孔都留着血。还好,他们身上都没有受伤。 天池老人因为预感到冲击波的威力,及时卧地,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所有的声音停息,四人都站了起来,然后聚到一起。这个时候,他们突然感到浑身轻松,哪有什么磁力牵引! 空气新鲜,微风习习。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狐娃上前拣起地上的匕首和阴阳剑,他将阴阳剑递给天池老人。 天池老人却对他惨然一笑,说“这阴阳剑就送你吧。” 狐娃将阴阳剑握在手里,先是疑虑,接着就喜不自胜了。 这时,他们才突然想起山丘上鹅黄一片的长颈猫,旋即朝山丘上望去。 天啦,是谁发出了号令,让这些鹅黄一片的长颈猫如脱缰的野马,向这边发起了进攻?! 似千军万马! 正以排山倒海之势,三面合围之状向荒岗碾压过来。 别说反击,能逃离就算是不错的了。 论功力,特别是轻功,天池老人和狐娃逃离也许不成问题。但是,狐娃父母呢?他俩并无半点功力,刚才一番折腾,更是有气无力,哪里能逃? 话又说回来,天池老人和狐娃就是能逃,也不可能弃胡不起和喜儿于不顾啊。四个人必须同时避开当前险境,一起逃离才是。 天池老人正准备保护狐娃父母离开,他刚掠到狐娃父母身边,却没想到,长颈猫铺天盖地已冲到身边。 迅速之快,非常人的眼力所能及! 天池老人暗运内力,欲护住狐娃父母免受冲击和伤害,他用背抵挡着来势凶猛的怪兽。 狐娃也立即闪到父母跟前,紧握手中的剑,随时准备战斗。 偏偏这时候,事态发生了转机。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这些来势凶猛的长颈猫,并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也没有冲撞他们,而是从他们的身边一闪而过,排海倒海,雷霆万钧。给他们留下的,是地面上腾起的尘土,和狐娃他们心中的疑惑。 很快,它们带着近乎是咆哮的声势,绝尘而去。 一切恢复如常。荒岗还是荒岗,山丘还是山丘,植被还是植被。除了他们四个人,再也看不到哪怕是一只的长颈猫了。 磁场也没有了,引力也消失了。他们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就像在梦中。 狐娃及他的父母直到那些奔跑中的长颈猫消失得无影无踪,仍然站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它们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大自然中的怪兽长颈猫,对人类不会构成任何威胁和伤害? “这也是魔界中人的布局吗?”狐娃不解地问师爷。 “不错。先前的古离子、清道夫、千人斩、石氏兄弟、赤练子还有郑克仙叔侄,都做不到这一点。只怕是鲁爷所为。” “又是鲁爷?” “是的。对于鲁爷,我有很多的不知道。我想,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怎么办?” “我只有将你们安顿下来,才能会他。” “你不怕危险么?” “你知道为什么郑克仙、郑胜仙要取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 “对我们来说,危害最大的就是魔界中人,魔界中人也是人,但却是着了魔法的人,他们处处与人为敌,有时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抿嘴,根本就是人群中的异类,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要以自己的方式统治这个世界和所有的人。” “太可怕了。” “他们到现在之所以统治不了世界,也统治不了所有的人,就是因为有我们狐仙族的存在。狐仙族以除魔为已任,势要清除世上所有的魔界中人。” “狐仙族?” 第88章 狐仙族 “狐仙族?”狐娃又重复了一遍,问。 “是啊,他们是这样称呼的。狐娃,不瞒你说,你也算是我们狐仙族的一员。” “我?” “是的。” “如果我是,那我爹,我娘呢?” “至于你爹你娘,我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我知道,你是。” “说我是狐仙族,何以为证?” “你应该知道。” 狐娃随即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身后,恍然大悟。但他仍旧感到疑虑。 胡不起与喜儿也大感吃惊。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是疑虑重重,却又不好打断狐娃与天池老人的对话。 狐娃在想,既然我是狐仙族,那我父母,或者至少我父母中的一人,也应该是狐仙族才对。 师爷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这让狐娃感到十分的困惑。 “现在,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取名叫郑克仙、郑胜仙了吧?” “原来我们是狐仙族,属狐又属仙,是代表正义的,我们自然与他们魔界誓不两立,水火不容,惩恶除魔,是狐仙族的职责。” “狐娃,你说的对!” 天池老人拉起狐娃的手,一行四人接着赶路。 一路无语。 狐娃和他父母一边走,一边还在思考着狐仙族的事。 以前,他们从未听说,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一个狐仙族。现在听天池老人这么一说竟然与自己有关,虽然相信了,却也觉得这太突然了。 狐仙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族群呢? 难道皆是狐类,或者与狐有关? 如果是狐类,那又为什么冠以仙呢? 狐进益成仙,这又怎么可能? 天池老人看出狐娃他们的疑虑,主动打开话匣,向他们解释起什么是狐仙族,好让他们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和面临的危险,以提高防范意识。 狐仙族,顾名思义,是由狐而来。 据流传下来的说法,远古的时候,狐进化到人,与人同类,共同发展,繁衍生息。 书上的说法,人不都是由猿进化而来的吗? 没错,人是这样,这也是被科学所证明了的说法。但是,狐仙族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狐是他们的祖先,他们是由狐转化,也就是说是由狐进化而来的。 狐虽然进化到人,但作为人,仍然保留着原来狐的某些特征和灵性,与一般的人不同,比如灵敏,擅上树爬山钻洞,一部分人还留着尾巴,等等。 但是,这个古老的族群,后来分散了,一部分人过着依山傍水的游离生活,而另一部分,却隐于市,隐于镇,隐于乡野,生活在普通人中间。 狐仙族,严格意义上,不叫狐仙族,现在已经没有人提狐仙族了,魔界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也只是称他们为狐仙,不是族,他们只是担心他们会壮大成族。 为什么称为仙? 天池老人进一步解释说,那是因为,狐,以及狐转化过来的人,对人友善,为人除害,抗击魔界中人,受到众人的称赞,很多人把他们传得很神气,接近仙了。 魔界中人称狐仙族人为仙,不仅便于区分,更是为了抬高自己。 他们认为自己是在与仙战斗,多威风,多有气势,多有高度,多有成就感。 天池老人一番叙说,狐娃及父母面面相觑,但他们仍然似懂非懂。 胡不起,特别是喜儿,虽然觉得狐娃小小年纪,卓而不群,非同一般,现在说他是狐仙一族,他们一时还难以接受。 不过,既然天池老人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反对。 说不定,天池老人说得对,狐娃就是狐仙一族呢。 胡不起甚至还有意无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身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本来就没有尾巴。之所以如此,分明是关乎到狐娃,又听得天池老人所说入迷了,这才条件反射似地摸一下自己的身后。 “长尾巴的人多吗?”狐娃问。 “应该极少。生来长有尾巴的,很容易被父母遗弃,条件好的人家,一般会送到医院做手术,大多不会让尾巴留下来的。” 天池老人说者无心,狐娃父母听者有意。他们一阵脸红,再一次地为当初遗弃狐娃而深感懊悔。 “不是所有的人长出的尾巴都是狐尾啊。” “恰恰相反,所有的人长出的尾巴恰恰都是狐尾。” 师爷这么一说,狐娃想不承认都不行。狐尾就是狐尾,狐仙族就是狐仙族,有师傅、师爷在,没什么。 “我知道了,师爷。”狐娃肯定地说道。 四人接着赶路。 狐娃心里藏不住话,又问了一句:“师爷,我们去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天池老人不是卖关子,而是怕对狐娃及他的父母说了去向,附近有耳,会给他们带来不测的危险。 附近有耳?谁呢? 自然是鲁爷。以鲁爷的功力和魔法,他潜伏在附近,或者悄然跟踪在他们身后,并非没有可能。为安全起见,不说为妙。 四人离城越走越远,他们沿着一条土石的公路向西。路上尘土飞扬,极少有车辆通行,更无行人。 正走着,狐娃回头一望,身后约两百米的距离,正跟着一条大白狼。大白狼孤身一只。它一路小跑,不看前方,只低头看路。 狐娃拉了一下天池老人的手。 老人悄声对他说,别往后看,我们走我们的。看来,天池老人已然注意到了身后的白狼。 看到白狼,狐娃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正是白狼的同类咬死了四只与狐娃相依为命的草狐,他至今记忆犹新。 要不是师爷打招呼,他岂止是不回头看,他定要调转身子,堵在白狼的前面,用自己手中的阴阳剑杀了白狼。 白狼是中了魔法不成? 大白天,前方有人,路上却走着一只白狼,这正常吗? 路的两边是田野,荒岗,或是林地,白狼为什么要大摇大摆地走在公路上,这分明是不怕前面的人看见它,更是向前面的人摆开架势,进行挑战呢 白狼似乎在向狐娃他们明示:你们爱理不理,我正跟踪着你们呢! 白狼不是中了魔法,又怎么可能这样? 这是鲁爷布的局? 白狼只是他的一个棋子,过河的卒? 第89章 驴豹兽 依天池老人所见,狐娃也清楚,魔界中人,除了赤练子,更加不想放过他们的,也只能是鲁爷了。 赤练子被困在东风客栈的密室,鲁爷不去救她,一时半会她自己还出不来。 她就是想办法自救出来了,要想及时赶上狐娃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先得辨明,他们四人的去向。 唯有鲁爷! 他最有可能对白狼施以魔力,或者这白狼就是他豢养的魔兽。 他利用白狼来跟踪狐娃等人,让他们疲于奔命,然后瞅准机会,带走狐娃和他的父母。他定是这么算计的。 如果是这样,白狼在此,那鲁爷又在何处呢? 白狼的天敌是狐。此时,雪狐应该就在附近。它们为什么不冲过来,向白狼发起攻击呢? 天池老人有意不让雪狐出现,以免出现无谓的牺牲? 天池老人有意不让雪狐出现,而放任白狼继续跟随,他是要引鲁爷现身? 雪狐不曾出击,它们在外围,亦或受到鲁爷的干扰或迷惑?它们该不会受到伤害吧? 四人一路无语。 狐娃还真是个娃,走了好长的一段路,他居然把师爷嘱咐他的话给忘了,忍不住还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不看则已,一看,他大为惊骇。 后面哪有白狼,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驴头马面形似猎豹的怪兽。他是什么怪兽,狐娃从来没有见过。还是称它驴豹兽较为合适。 驴豹兽头大脚细,两眼泛绿光。它身子壮实,尾巴拖得老长,走路一跳一跳的。 这家伙就像是被安排好的,与白狼接力跟踪。 白狼哪里去了? 驴豹兽像白狼一样,与狐娃他们保持着距离,暂时还没有要向他们发起进攻的迹象,并没有构成威胁,狐娃也就没有告诉师爷。 其实,天池老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后面发生的变化呢。 他只要稍微侧一下头,根本不需要回头,通过眼睛的余光,就能对后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了如指掌。 这只不过是换了怪兽,接力跟踪而已,天池老人并不想理会。 但他的思维也没闲着。他在分析这家伙向他们发起进攻的可能性,以及幕后主人的阴谋。 四人行至淮南城郊外时,远远地看出有一壮汉从城里出来,而且是沿着这条路往这边走来。 快到近处,狐娃等人这才看清,此人正值中年,身高马大,留着平头,戴着墨镜,手里却握着一把砍刀。 狐娃赫然心惊! 他看到,那把砍刀,一点也不是明晃晃的,而是沾满了鲜血。那红色的血液,还一点一点地往下滴。 这人在城里犯下命案不成? 正疑虑间,突然一阵喊杀声从壮汉身后传来。 接着,狐娃看见,好多的人从城里涌出。他们一边奔跑,一边挥舞着棍棒和长刺,愤怒地高喊着。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杀死他!” 后面涌出的人越来越多,显然是冲着壮汉而来。 但是,冲出来的人离壮汉越来越近时,却渐渐地都放慢了速度。 壮汉仍然一步一步,低着头前行。看来,他并未怯于后面的人多势众,也不打算加快步伐逃离。 看这架势,一场以众敌单、更是群殴的厮杀就要开始了。 偏偏这个时候,壮汉后面冲上来的人突然止步,他们都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为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所震慑。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壮汉也抬起头来。他看着狐娃这边,眼睛也瞪大了。 狐娃正疑虑之时,还没来得及转身看后来,却看到一个身影从身侧飞掠而过,扑向壮汉。 这不是驴豹兽还能是什么! 胡不起与喜儿同时发生惊呼。他们已经看到,自己的前方,驴豹兽扑到壮汉身上了。 驴豹兽速度太快,根本不给壮汉反应的时间,就扑到壮汉的身上。 壮汉手中的砍刀形同虚设。驴豹兽扑上来之时候,他的手就使不上砍刀了。一秒钟的事,他的手就被驴豹兽一口咬掉了。 砍刀连同壮汉的断碗掉到地上,“当啷”两声,还翻了一个跟头才停下。 壮汉根本来不及喊叫,他连惨呼声都发不出。因为,接下来,他的头被驴豹兽一口咬掉了。 别看驴豹兽头不大,但它张开的嘴却大到惊人。 发出惊呼的是那些追杀过来的人。他们哪敢直视这一惊心动魄而又残忍的一幕。慌不迭地转身往城里逃去。 他们慌乱之中,有人摔倒,并且发生人踩人的现象。 摔到地上,没有被踩死的人,爬起来,接着拼命逃跑。 壮汉头被咬掉了,血从颈项处喷涌,他又岂能活命。 他的身子在空中晃荡了一下,然后倒地,接着就一动不动了。 那驴豹兽将壮汉的头咬断吃下之后,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狐娃和他的父母,以及脸上显出惊愕神情的天池老人,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厚厚的嘴唇,扬长而去。 很快,它就钻进了郊外的树林。 它走后,地上留下壮汉死去的身子和断腕,还有一摊血。腥味四溢,随风远扬。估计淮南城里都能闻到。 天池老人目睹着这一幕,仍然不动声色。 过了一会,他终于从狐娃手里拿出阴阳剑,走上前去,在路边荒地刨坑。铁娃和他的父母上前帮他。 坑刨好了,天池老人将壮汉的尸体运到了坑里,就地掩埋。 不管他是凶手也好,还是被人误会,天池老人和狐娃他们都希望他的灵魂在此安息。 驴豹兽为什么要冲上前撕咬这个壮汉呢? 是因为壮汉的到来,妨碍了驴豹兽对狐娃等人的跟踪监视? 这是鲁爷操纵或者指使驴豹兽上前来专门清除障碍? 前有白狼,后有驴豹兽,闪亮登场,接力表演似的,又悄然退出,这是哪门子戏? 天池老人从头至尾,总是保持着沉默,更是不动声色,但他却没有停止观察与思考。他也许在思索,如果是鲁爷布的局,该怎么突防呢? 鲁爷让白狼和驴豹兽明着跟踪我们,这里面有何玄机? “师爷,我们进城么?” 狐娃一声问,打断了天池老人的思绪。 “进啊,干嘛不进!” 第90章 酒鬼 天池老人示意狐娃和他父母一起进城。 天池老人熟知,魔界之人出击,一般都是在布好了局之后。如果局没布好,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中,光天化日之下,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进城应该安全一些。另外,他们四人也该吃饭了,进城顺便还可以准备一些干粮。 进城真的安全吗? 四人进城。他们进到一家沿街饭店,围住一张靠窗的八仙桌坐下。 狐娃这是作为一个山娃子,第一次到这么大的一个城市,而且是进大饭店,吃正餐。他既好奇,又觉新鲜,心情颇有点激动。他坐那里,时不时地四处张望。 喜儿示意胡不起点菜。胡不起这才转身招呼店伙计。 伙计过来后,胡不起问喜儿吃什么。喜儿说,给狐娃点一份鱼豆腐。喜儿在城里待过,总是认为鱼是好东西,吃鱼聪明。 狐娃久待山区,吃鱼少。物以稀为贵,自是喜欢。 豆腐正是淮南的地域特产,名声在外,谁到淮南,都想尝尝。鱼豆腐,就是将鱼与豆腐放在一起烧,是当地的一道特色菜。 胡不起又问喜儿吃什么。喜儿让他问狐娃师爷吃什么。 狐娃师爷天池老人此时已经点燃了烟仓里的烟丝,正将烟袋一头往嘴边送呢。看似悠闲,其实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一双眼睛时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胡不起问他吃什么菜,天池老人敷衍说,你们吃什么老夫就吃什么。 胡不起与喜儿相视一笑,随即点了几道菜。点过菜后,又问天池老人可喝酒。这回,天池老人一点也不含糊,说来一壶酒。 酒菜上齐,胡不起陪天池老人喝起酒来。狐娃和他母亲喝水吃菜。 大厅里本来就有两桌的食客,陆陆续续又上了几桌。每桌都在喝酒,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邻桌的食客是四个青年人,着装说话像是当地的。他们喝酒正酐时,其中一人提议炸罍子。这引起狐娃和他的父母极大的兴趣。 何为炸罍子?通俗的说,就是大杯子斟满酒一口干。 大杯子?就是茶盏。 邻桌这四青年看来酒量都不错。他们同时举起杯子,相互碰了一下,然后都一口干了。干过之后,他们将杯子在空中翻了个底朝天,一滴都没有浪费。 正在这时,一个人从隔了一个桌子的地方端起杯子站起身子来。他绕过青年喝酒的邻桌,直接走到天池老人身后。 他站起来的时候,狐娃等人才发现,他之前是一个人在那边独坐一桌喝酒的。 此人已届中年,削瘦,黑发长脸浓眉,大热天穿着一身黑,即粗布黑衣。他端酒杯走路的姿势,有点飘飘然,看来酒已经喝了不少。 狐娃和他父母看出,这中年定是以为独自喝酒单调无味无趣,是找天池老人来了。 这人耐不住寂寞找天池老人喝酒,也属正常。因为,这满大厅,能与他匹配饮酒的,也就天池老人和胡不起了。年龄接近。要是年轻人,谁答理他。 他走到天池老人身后,停了下来。 这时,四个青年人喝酒不嫌热闹,还想更热闹,便异口同声地招呼中年人过来一起喝酒。 中年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疑虑。 “过来!叫你过来!”四青年挥舞着手,几乎是下命令了。 中年人不情愿地转过身,然后走到狐娃侧面的邻桌。 四青年仗着人多,借着酒劲,开始调笑、捉弄起中年人来了。他们叫他过来,却不给他让座。中年人只好站在桌边,略显尴尬。 “叫你过来,干嘛那么慢,磨磨几几,来,替我喝了这杯酒。” 一青年指着面前的杯子冲中年吼道。 中年二话没说,端起他面前的酒杯,一干而尽。要知道,那是用来再炸罍子的一满杯酒。 另一青年效仿,也指着面前的一杯酒,示意中年喝掉。 中年毫不含糊,端起酒杯就干了。 接着,还有两位青年也如法炮制。中年没说一个不字,一连干了两满杯。 四个满杯,加在一起,至少一斤半到两斤酒,中年不费吹灰之力就喝下去了。而且喝下去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是心不跳,而是心跳也应该没有加快。 酒鬼,也不至于这么大的酒量啊! 原来他刚才起身轻飘飘地走到天池老人身边,酒态十足,是装的。 中年喝酒,天池老人一直在看,似是要看出其中的端倪。 “我们走!”天池老人突然悄声对狐娃和他父母说道。 确实突然。天池老人和胡不起酒还不到三巡呢。但既然天池老人说了,他们也只好配合。放下杯筷,站起身来。 他们都还没挪开步子,邻桌就起了纠纷。 “你喝了我们这么多酒,知道后果是什么吗?”邻桌的一位青年指着中年的鼻子说道。 “后果是什么?”中年立时伸出大舌头,做了一个搞怪的动作,憨憨地问。 “这一桌的酒菜钱,由你付。” “是你叫我过来喝酒的,为什么要我付?” “叫你过来喝酒,也是叫你过来付账的。” “我过来为你们助兴,你们应该付我酬劳才是,叫我付账,不合理。” “你不想付是吗?” “不想付!” “你知道,你如果不付,后果又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如果不付,后果又是什么呢?” “那你只能留下一只胳膊了!” “你们要我一只胳膊干嘛,别吓唬我。” “不是吓唬我,我说的是认真的。” “你们又没带刀,怎么要我一只胳膊?” 正说着,四青年同时从腰际抽出砍刀来。 一人一把,共四把,齐刷刷明晃晃地亮在饭桌的上方。 中年微微一惊,却没有被吓住,他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却看了一下四处受惊的食客。 食客着实被青年亮刀这一举动所惊赫。两人的对话,他们本来并不当真,直到四人抽出砍刀,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中年遇上了耍横的。 这四青年明明一看就是当地的小混混,黑恶势力。耀武扬威,他们习惯了耍横。 一片哗然,一阵尖叫。 第91章 如影随形 食客慌乱,有的纷纷离席,夺门而逃。少数几个胆大的,留在大厅一隅战战兢兢地偷看。 片刻之间,大厅这边只剩下相邻两桌的食客,一共八人。 天池老人感觉不对劲,他示意狐娃和他父母速速离开。 三人绕过邻桌向门口走去时,天池老人一直紧跟其后。 刚才说话的青年,容不得中年这般不拿他的话当一回事,突然举起砍刀,朝中年的胳膊砍去。 太吓人了。厅内胆大一点留下来的看客哪敢再看,他们惊呼一声,闭上了双眼。 狐娃及父母,按照天池老人的吩咐,需要尽快走出大厅,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惊魂突变,他们只好全然不顾。 而天池老人则不同,他虽然没有回望,却是用耳在听,留心事态的变化。 突然一声惨呼响彻整个大厅! 这凄厉的惨呼声,让那些闭上眼睛的食客,又都惊恐地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瞳孔接着就放大了。 狐娃及父母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看。 天池老人只好也停下脚步,一边护着狐娃,一边朝刚才的邻桌观望。 惨呼声并不是出自中年之口。大家原都以为是中年,因为刚才说话的青年明明举刀要砍他胳膊,所以只有中年才会发出惨呼声。 其实不然。惨呼声出自那位说话的青年。 他为什么发出惨呼? 他自己的一只胳膊被砍断了。他正在痉挛着! 此时,他正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捂着这边肩下被砍去胳膊的伤口,一脸的痛苦状。 他身子和手都在颤抖。 捂是捂不住的。那血正从他的指缝间向外喷涌,一直洒到他健全的那只胳膊上,身上,以及他面前的饭桌上。 接着,血液又顺着饭桌往地上流淌。 地上,横卧着那只断了的胳膊。血肉模糊。 所有人都惊呆了。有人开始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那位喝了将近两斤酒的中年人,啥事也没有。他手里正握着砍刀,居然伸出自己的舌头舔砍刀上面的血迹。 明明砍刀握在青年的手里,而且他正要砍下中年酒鬼的胳膊呢。这会儿,才多大的一会儿,砍刀就落到中年的手里了。失去一只胳膊的,却是刚才说话的青年。 残酷,残忍!这太不可思议了! 另外三位青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他们愣在那里,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瞪大眼睛看着舔刀的中年。 他们终于有所反应。同伙被砍了一只胳膊,他们是要表现出一点江湖义气的。 三人怒目圆瞪,同时举起砍刀,一起砍向中年。 中年在他们一同举刀的时候,仍然不动声色,直到他们将刀砍下,这才一个闪身,转到他们身后,一一收了他们的砍刀。 收了砍刀的同时,一一砍下了他们每个人的一只胳膊。 速度之快,迅雷不及掩耳,超出常人之想象。 惨呼声、尖叫声,充实着整个大厅。血从三个管涌似的伤口里喷出,在四个青年身上淋成一片,桌上地上也尽是血。 腥味在整个大厅里弥漫。有人晕倒了。 中年手里握着四把砍刀,他居然弯下身子伏到桌边吸桌上的血。 大厅里除了这四人,除了天池老人和狐娃一家三口,除了晕倒的,其他所有的人都跑光了。 谁敢不跑? 要是中年借着酒劲,发疯似地将手中的砍刀朝这边投过来,他们还有命吗? 天池老人脸色也变了。他担心的事变成了现实。 之前,那中年来到身边,他就怀疑,会不会是魔界中人,甚至是鲁爷化身。 一般的魔界中人,出现在他的视力范围内,他都能觉察。而这位,他居然看不出他的身份来,只能猜测和怀疑。 是魔界中人,也一定是高手。 中年快速从说话的青年手中夺过砍刀并砍掉他一只胳膊的举动,更令他怀疑,中年应该就是鲁爷了。 直到中年砍了另外三位青年的胳膊,他开始深信不疑,这人就是鲁爷。 天池老人没有见过鲁爷。但是,见过又怎样? 以鲁爷的身手,这种场合,他以中年甚至酒鬼的形象出现,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天池老人识破他身份又如何? 如果这人是鲁爷的话,他想着法子跟踪天池老人和狐娃一家,迟早都要暴露身份的。是鲁爷,就不怕在天池老人面前暴露身份。 他所以将自己伪装起来,并且推出白狼、驴豹兽作挡箭牌,让它们打前站,说不定,他这是在试探狐娃身边天池老人的身手呢。 鲁爷一定在问,这老头是谁? 这人居然明不张胆地护送狐娃和他的父母,一定是狐仙族的人。石氏兄弟、郑克仙叔侄等人的死,一定与这老头有关。 这一试,鲁爷应该知道天池老人的功力非同一般。 要想抓到狐娃和他的父母,必须清除掉老头这个障碍才行。 这老头要将狐娃等人护送到哪里? 与此同时,正是基于这中年酒鬼就是鲁爷的认识,天池老人之前催促胡不起和喜儿快走,他自己则抓起狐娃的手,往门口走去。 天池老人为什么要走? 以狐仙人的秉性,救人危难,遇魔即战,血战到底,天池老人怎么可能回避呢? 他这不是在临阵逃脱吗? 非也。天池老人本来是要与鲁爷一战的,但他要保护狐娃一家。 即使是战,也不应选择在这个时候。等到他将狐娃一家安顿好,再与这个嗜血狂魔一战不迟。 四人出了饭店,穿行一条简陋的街道,走了一截,回头观察,并未发现中年酒鬼追来,便一同走进了路边一家食品店。 他们要采购一些路上填饱肚子的干粮。 天池老人先行出店,他查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这才示意狐娃他们出来。 四个人接着沿着街道,向西南方向进发。 中年没有追来,天池老人虽然行事缜密慎重,但他并没有排除那中年,也就是鲁爷,会随时跟随在他们的后来。 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摆脱鲁爷的跟踪,将狐娃他们一家成功地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与鲁爷决一死战。 但是,他们一出淮南城,又是在郊外,就遇到了一件他们意想不到的事。 第92章 蟒蛇巨阵 郊外有一片湿地,是城区通往西南方向的必经之地。 好在湿地中间有一条土路。只是这土路有不少的路段被雨水浸漫过,要么泥泞,要么坑坑洼洼留有积水。 走在泥泞土路上,两边的湿地,水草丰茂。而外围,没有水草的地方,水面如镜,却波光粼粼,谁也不知道其水深浅。 四个人行走在水泽之中的泥泞路上,小心翼翼,步履蹒跚。 他们最担心的,便是鲁爷,不知道他会不会跟来,又会使什么阴招、毒招。 行走了一段,估计已经到了这片湿地的中央,狐娃回过头来张望。 淮南城被远远的抛在后面,建筑和桥梁仍依稀可见,唯独不见进出的行人。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身后两边外围的水面之上,升起无数只水游动物的头部来。头部在动,所以说它是水游动物的头部呢。 仔细一看,原来是蟒蛇。 近处一点,水很浅,水草相间,狐娃能看见的,便是蟒蛇直立并排的头颈,看不到他的既长而又粗壮的身子,估计拖到后面,没在水草之中了。 久违了,蟒蛇! 狐娃还是在很久以前见过,硕大无比,这眼前的,如出一辙。 头部齐刷刷地伸出水面足有一米高,两只眼睛泛着绿色的光,那绿色的光一起投向狐娃。它们脖子很粗,上面顶着令人恐惧的头部,下面没到了水里。 无数只? 是的,无数只。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出水天一色了。 狐娃转过头,他差一点撞到父亲的身上。原来父母和天池老人都放慢了脚步。他们都在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了。胡不起与喜儿更是恐惧。 接着,他们周围的水面上,全是这种庞然大物! 蟒蛇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推近,大有合围之状。 莫非蟒蛇要对他们来一个瓮中捉鳖、甚至是围歼? 镇定的是无池老人! 他暗示他们继续行走,吩咐他们不要怕,也不要与蟒蛇对视,更不要做出刺激蟒蛇的举动。 天池老人两手握拳,似是在暗运内力。他眉头紧皱,眼看前方,凝神聚力。不一会,他两手抬起,边走边在空中旋转。 狐娃随即看见,师爷伸出的手臂上青筋突出,有汗渍和水气渗出。 师爷周身出现云气升腾,渐成弥漫之势。 狐娃更是发现,他们行走的时候,云气一直伴随着他们,这让他们颇有云中漫步的感觉。 那些蟒蛇,推进到他们丈许之外,随他们伴行,却没有进一步地逼近。 这条路通向很远的前方,却没有一只蟒蛇爬到路上来阻挡他们的去向。 它们为什么望而怯步,却没有发起攻击? 是天池老人生出的云气,给他自己及狐娃一家加了一道防护层? 或者天池老人运用自己的功力,为行进中的四个人按了一层看不见的金钟罩? 无论是什么,名称并不重要,但这云气确实管用。 狐娃及父母跟随天池老人从这条泥泞之路一路走过,居然安然无恙。 那些蟒蛇,跟随了一阵,早就没有了排山倒海之势,一个个地立在广阔的水面之上,注视着狐娃他们,像是列队欢送一样。 狐娃他们走出这一片湿地,悄然上坡。接着前面就是一片林地。 狐娃发现,先前笼罩在他们周身时隐时现却又如同金罩钟的云气悄然消失了。 湿地在身后,越来越远,狐娃仍对刚才的蟒蛇好奇,便转过身来看。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 在他们身后,不足二十米的地方,蟒蛇一个个地伸长了脖子,你追我赶似向他们这边逼近。 蟒蛇哪是欢送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弃追随。 “师爷你看!”狐娃拉了一把天池老人的衣袖,提醒他。 “我们继续走路,别理它们!” 天池老人这一说,狐娃只好继续走路。但他还是非常担心蟒蛇跟近,边走边回过头来看。 那些蟒蛇着实加快了速度,与他们越来越近。天池老人却如此镇定自如。 天池老人认为蟒蛇不会伤害他们? 不计其数,越来越多。有无数条蟒蛇追上岸来。 狐娃越看越紧张,他本来想再次提醒师爷,但他转看师爷时,师爷却显得若无其事,似是胸有成竹,便也不好打搅。 等他走了几步,再次回头看后面时,他更是惊惧了。 赶在前面的蟒蛇,离他只有丈许之地了。狐娃心想,再不想办法逃离,那蟒蛇就会咬到自己的屁股和腿了。 狐娃伸手紧紧地按住阴阳剑。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两道白影落到狐娃他们与蟒蛇之间。 狐娃定睛一看,这不是雪狐还能是什么? 雪狐挡住了蟒蛇的去路,却也没有闲着。它们的嘴闪电般地来了一次通咬。 所有赶在前面的蟒蛇,都被雪狐咬伤了脖子。似乎它们伸长了脖子,就是为雪狐的厮咬准备的。 天池老人与狐娃父母,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呵呵,狐蟒之战! 他们看到了,却是雪狐东奔西突,无数的蟒蛇被咬住脖子,血液在空中飞舞,然后落到地面上。 地面上,血迹斑斑。 雪狐是不会轻易咬住蟒蛇的脖子的。咬上了,那得咬掉了一大块肉,随即吞下。或者,它们干脆将蟒蛇的脖子咬断。 蟒蛇脖颈被咬,随即喷出大量的血液,蟒蛇很快就耷拉下头。不一会,蟒蛇便倒地死去。 随着雪狐活动范围的扩大,倒下去的蟒蛇越来越多。 冲在前面的蟒蛇倒下去后,后面的蟒蛇越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它们对着变化不定的雪狐张开大嘴,嘴里跳动着绿色的毒舌。 无奈雪狐速度太快,蟒蛇毒舌还没有刺到雪狐的时候,喉咙就被它们咬住了。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雪狐,好样的! 它们以自己灵活多变快如闪电的身躯,锋利的牙齿,阻挡住了敌人的千军万马,消灭了蟒蛇大量的有生力量。 狐娃发现,这些死去和未死的蟒蛇,与先前他所见到的蟒蛇,大为不同。 同样被施以魔力,这些蟒蛇,脖子被咬之后,并没有像先前的蟒蛇头部被砍后,长出奇形怪状的新的头部来,而是直接死去。 鲁爷手法不比之前古离子所使的手法更复杂么? 应该不会。狐娃只是有些不解。 “我们走!” 天池老人催促狐娃他们继续赶路。 第93章 替身? 狐娃走几步回一下头。他能看见的,就是,雪狐仍然在战斗。 他们渐行渐远,直到雪狐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 几人一路无语! 天池老人更加确定,这蟒蛇的巨阵,是鲁爷所布的局。 鲁爷应该知道,我能破了这阵,为什么还要设这个局,布这个阵呢? 制造紧张气氛,还是为了营造恐怖氛围,好让狐娃他们产生恐惧心理? 林地之后,他们穿过一片稻田。稻田的不远处有村庄,附近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中劳作。 时值仲夏,太阳火大,地上热气升腾。 几个人没走多长时间,就开始发热出汗。狐娃更是汗流浃背。 喜儿放慢脚步,帮狐娃脱了外套,并取下阴阳剑,用外套包住,握在手里。 狐娃不放心阴阳剑,又从母亲手里取回剑和衣服。他要将剑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他也是认为,手中有剑,才能更好地保持母亲。 “我们去哪里?”喜儿见附近无人,小声地问天池老人。 “现在还不便告之,到时候就知道了。”天池老人无可奉告。 他为什么不便告之? 个中原因,还是为鲁爷留了一手吧。 他们穿过村庄和成片的稻田,离村庄渐行渐远,前面又是山丘林地。 正在这个时候,山丘林地走出一老一少的两个人来。 老是老太。头发花白。头上扎着巴巴头,扣着发夹。满脸皱纹,这让狐娃想起自家石屋后面的那棵古槐,古槐的皮肤粗糙,纹缕深陷。 老太太上穿青布大褂,下穿宽松粗布长裤。 一双深邃的眼睛,只顾着看前方的路面,很少平视并眺望远方。 少的是男孩。三、四岁,与狐娃差不多大。剃的是光头,头顶上却留着一撮毛,那撮毛被扎成了辫子。辫子朝上竖着。 老太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男孩,向狐娃他们这边迎面走来。 老太不看前方,只看路面,男孩却直视着前方,好奇地看着狐娃他们,更是看狐娃。 渐行渐近。狐娃与男孩对视。男孩并不转移视线,大有上前与狐娃打招呼之势。 一老一少出现时,天池老人就没有放松过警惕。 依他的观察,这老太行走正常,既不像是易容装束,也不像是着了魔力之人。而那小男孩更是与其他男孩无异。 小男孩一直注视着狐娃,这让狐娃很好奇。 狐娃长这么大,除了草狐和银狐,便是父母等大人,从来还没有一个年龄差不多大的玩伴呢。这男孩对他充满着友好,要是能成为伙伴就好了。 但这不现实。男孩从这里经过,定是住在这附近村庄的,又怎么可能成为狐娃的玩伴呢? 狐娃疑虑之时,那老太牵着男孩,已走到他们跟前。 男孩仍然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狐娃。那老太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池老人和狐娃父母,向他们展颜一笑。 就是这一笑,让天池老人看出端倪。但是,已经迟了。 先说说天池老人看出端倪。 老太这一笑,笑里藏针。因为她眼里顿时放出一种绿色的光芒。 是人,如果没有着魔,又怎么会眼里泛着绿光呢? 再说说,什么迟了。就在天池老人发觉老太不对劲时,他自己的腰部,突然就挨了老太的一剑。 警惕有什么用,防范迟了。 老太的这一剑,从天池老人的肘部,直接插进了他的身体。 包括天池老人在内,谁都没有看到老太抽剑。速度太快,天池老人措手不及。 等天池老人反应过来,用手抵挡剑的进一步深入时,那老太已经弃剑,丢下男孩,闪身跑进山丘林地了。 狐娃大为吃惊! 他曾经感叹天池老人的轻功,现在他才看出,这老太的轻功一点也不比师爷的轻功弱。这老太闪身太快! 魔界中人? 这老太就是鲁爷? “师爷!”狐娃看出天池老人中剑, 喊出声来。 他的喊声引得胡不起和喜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皆是大吃一惊! 他们看到天池老人正用一只手按住剑柄,试图将剑拔出,但是没有成功。因为,他痛得厉害,每拔出一点剑身来,那伤口处就会血流不止。 血,洇红了他的五指,正沿着伤口往下淋。 他额上青筯暴出,豆大的汗珠,一个接着一个地滚落。 剑上有毒! 天池老人大感不妙。他随即暗运内力排毒。 他这自救的动作,正好错过了追赶老太的时机。 那小男孩,已经被眼前突发的场面惊住了,他转过身来,才发现,老太早松开了他的手,跑得无影无踪。 男孩不知所措,双手抱头大哭。 天池老人硬是咬着牙,将身上的剑给拔了出来。 他并未用手按住伤口,而是仍由那血水从伤口里流出。他要将体内的剑毒随血水排出体外。 直到毒水流尽,这才从兜里拿出金创药敷在伤口上。 喜儿要来帮他,为他抱扎伤口,被他拒绝了。 他冲喜儿惨然一笑,说,没事,很快就没事了。 狐娃先是以为男孩也是着了魔力,看他一直在哭,不像是假,便上前拉住男孩的手,示意他别怕。 老太是伪装的老太,男孩却是真实的男孩! 好长时间,男孩才止住哭,但他仍在唏嘘。 “我要奶奶!” “刚才牵你手的是你奶奶?” 男孩点头,接着又哭,并喊着要回家。 “你家在哪里?”狐娃问。 男孩指着狐娃身后远处的被稻田所包围着的村庄。看来,这男孩确实是附近村里的。 “我们送你回去,说不定你奶奶已经回到家了呢。” 天池老人说着,拉起男孩的手,往回向村庄走去。 一番自救,天池老人的伤并无大碍了。 狐娃及父母随即跟着天池老人一起走向村庄。 他们终于将男孩交到他父母那里。他父母,一对年轻的夫妇,甚是感激。男孩对父母说,奶奶突然跑回山上了,弃他于不顾。 “她每天都要上山摘果子,估计是忘了什么东西,迟会会回来的。” 年轻的夫妇并不着急,他们转而对天池老人解释说。 男孩并没有看清老太用剑行刺天池老人的举动,天池老人也不好说起这事,年轻的夫妇哪里知道,他们还安慰起男孩和天池老人他们呢。 老太做了鲁爷的替身?这又怎么可能? 天池老人等人向男孩一家告辞。他们继续赶路。 第94章 老太之死 走进那片山丘林地,不到一百米,他们突然看见,路边一处洼地,躺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原来就是刚才的老太。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全无,显然已经死去。老太之死,四人大为惊讶。 “她怎么会死了呢?”狐娃惊呼。 “鲁爷,定是鲁爷!”天池老人看看地上的老太,又抬头四处查看,愤愤说道。 “怎么会是鲁爷呢?”狐娃问。 “定是鲁爷趁男孩不注意,杀了他奶奶,然后伪装成他奶奶,利用他们的身份靠近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对我行刺。” 惊惧,沉默! “她行刺之后,为什么不再进一步地加害师爷,置师爷于死地呢?” “他本来就没打算杀死我,他只是在刺探我的功力。”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是因为你们!他当然想杀死我,但是,现在还觉得没有绝对的把握杀死我!所以他拿老太试探我一下。我们走吧,大家小心,说不定,他就在附近。” 四人继续赶路。一路无语。 天池老人却是心思重重。 鲁爷亲自出手了? 他居然将自己伪装成乡间老太,我却没有发觉。看来,他的功力,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 先有狐被剥皮吊在树上,街头耍猴,接着白狼跟随,驴豹兽撕咬壮汉,中年酒鬼剁去四青年胳膊,后有蟒蛇阵,老太行刺。 一连串的动作和设计,定是出自鲁爷之手! 鲁爷亲自出马,目标便是狐娃和喜儿,甚至还包括胡不起,这是确定无疑的。 而要劫持他们,鲁爷必须过了我这一关才行。所以,他开始急了,连老太行刺这一招也用上了。 所有这些,他都是在试探我,只是还没有到与我一决高下的时候。老太行刺我之后,快速逃离,这就可以看出,他是在试探我。 那一剑,虽然也是试探,并且他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是,他还是想杀死我的!杀死我,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他真要是杀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们彼此不了解,他也不敢贸然出击。 贸然出击,要是露出破绽,身陷险境,甚至被我破了功,杀死了,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一边拭探,又不敢贸然与我撕杀,所以他急了。他急,是因为时间不在他这一边。 一但我将狐娃一家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那他鲁爷,就不是设局试探我这么简单了。我会主动找他。我就是杀不了他,也会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说不定,他就在这附近,他正在为下一个陷阱和布局作准备呢? 我要保护狐娃一家,必须摆脱他的追踪和监视才是。 我如何才能摆脱他的跟踪和监视呢? 鲁爷所以找到我们,应该是根据气息。人,都是有气息的。魔界之人对气息更是敏感。 先前古离子、清道夫、千人斩,后来的石氏兄弟,赤练子,这些魔界中人,都是根据气息找到他们想找的人。 而我们所有的狐,比如草狐,银狐,雪狐,它们追踪魔界中人,也是根据气息。 雪狐当初追踪石氏兄弟,在八公山外部的河谷失去了方向,那是因为石氏兄弟涉水过了 河,河水隔断了他们的气息。 这给了天池老人极大的启示。原来,人或者动物的气息,因水而隔断,或者消失。 我为什么不利用水,阻断鲁爷追踪我们的方向呢? 几人走过这片低矮山林,天池老人看见前方有一座水潭。他觉得机会来了。 他四下查看,并未发现周围有人,也未发现有凶猛动物走动的迹象。当下判断,鲁爷定是在为下一个布局作准备,暂未在附近现身呢。 鲁爷定是认为,我们走不出他的视线范围。 天池老人从狐娃手里抽出阴阳剑,迅速砍断附近的一棵竹子,然后将竹枝削成几根吸管,分别发给狐娃他们每人一根。 “看到前方的水潭了吗?你们过去,然后潜到水里,就用这吸管呼吸,千万不要露出水面,不要让人看到你们,到时候,我会拉你们起来的。” 狐娃和他的父母明白其意,很快就走到了水边,然后下了水,将自己整个身子浸入水中。 这是夏天,下水不难。为安全着想,他们也只好这样。 天池老人也下水了。但他不是与他们待在一起,而且独自潜入水中,又从水中潜游到水潭的对岸。 游到对岸,他很快就没入山林。 那鲁爷如果是在附近不远处,突然觉察不到他们四人的气味,真不知道他该是如何发作呢? 四下查找?再扩大范围查找? 那是鲁爷的事。而此时的天池老人,已经掠出了这一大片的区域,他认为跳出了鲁爷的势力范围,才重新回到来时的那条土石公路上。 他上到路上的时候,似是淮南城的外围,离淮南城很近。 他看到,有一辆卡车正从城里开出。他二话没说,上前挡住。 开车的司机是一位中年人。 他先是急刹车,正要开口大骂,却见车前站着一位全身衣服湿透了的老年人,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他总算耐心地听明白了天池老人所说的急事,出于同情,便示意他上车。 天池老人一身湿衣服的狼狈相,哪是为了引起中年司机的同情,他是为了让湿衣服更好地阻断鲁爷的嗅觉。湿衣服总比干衣服好。 车子开到水潭边,天池老人见四下无人,便下车到狐娃他们潜水的地方,拉他们起来,赶快上车。 狐娃和他父母心领神会,近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车。 “师傅,开车吧!” 随着天池老人的一声令下,中年司机像完成一项神密的任务似的,将车开起。 风驰电掣!绝尘而去! 鲁爷回到山丘林地了么? 他看见他们上车了么? 他重新发觉到了他们的气息了没有? 都来不及了!天池老人和狐娃他们坐在车上,也看不到鲁爷或者着了魔的怪兽在后面追来! 鲁爷,你就愤怒吧!瑟瑟发抖也好,七窍生烟也罢! 天池老人带领狐娃一家三口,经历无数次的险境,终于羸得这么一次脱险的机会! 随着卡车越开越远,天池老人总算吁了一口气。 这也喻示着,他们一行四人,彻底摆脱了被鲁爷围追堵截的被动局面。 接下来,天池老人将狐娃他们安顿好之后,便要展开反击了! 第95章 不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卡车司机姓李,专开长途车的。 他独自将车从淮南城开出,是准备到郑州拉货的。 他本来是和另一位司机轮流驾驶。但是,那位司机因为家中死了老母,李师傅只好独自一人开车了。 李师傅原计划将车开到河南商丘时住一宿,看到车上四人总是担心被什么坏人追,雄心义胆奔腾不息,干脆不住了,直接将车开到了郑州。 在郑州城郊,天池老人等人下车。他们一再向李师傅表示感谢,并付他一部分的车钱。李师傅坚决不收,说这只是顺路,多烧一点柴油而已。天池老人还请过他吃饭呢。免! 狐娃感叹,遇到好人了! “我们去哪里?”告别李师傅后,狐娃问。他还没有等到天池老人回答,自己便明白了。 去白马尖,是不会经过郑州的。而且,他们早已绕过了白马尖。 这不明显是往西安方向,去终南山吗? 是的,终南山! 它也确实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而且,师傅诸葛静,师兄鬼谷生和净生都在那里呢。见到他们,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 师爷想得极为周到。当前环境下,胡村、桐县县城、芙蓉镇等地方,都不安全。 那鲁爷踏足江淮,不达目的不罢休,又怎么会放弃自己的目标呢? 为节省狐娃及他父母的体力,天池老人带他们搭上了从郑州到西安的顺利车。 到了西安城,他们下车,继续赶路。 子夜时分,他们终于到达终南山的天池木屋。 听到敲门声,诸葛静第一个出来开门。 看到天池老人、狐娃及他的父母站在门口,诸葛静又惊又喜。他叫了一声“师傅”,上前将狐娃拉进了屋。 鬼谷生和净生几乎是同时走到门口的。他们异常兴奋。 就在这个时候,狐娃突然发现,两只雪狐如影随形,随他们之后停在木屋外面的场地上。 雪狐,好样的! 它们竟然能够按照天池老人的授意,该出击时出击,不该出击时隐身,但它们总是守护在被守护对象的身边。 雪狐,十分厉害! 它们能够摆脱鲁爷的追踪,既没有受到他的伤害,也没有让鲁爷从它们这里得到任何有关天池老人、狐娃及他父母的线索。这实属不易。 雪狐被关在了门外,四人进到屋里。净生忙前忙后,安排他们就寝。 “诸葛静,狐娃一家,在这里居住时日,你和谷生、净生好生照料。”天池老人对诸葛静说道。 “师傅又要外出?” “我去会一会鲁爷。” “我和谷生陪师傅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 “你们在此好生修练,为师一个人去就行,等我回来的时候,还要检查你们的功力呢。” “徒儿谨记,师傅小心就是。” “你们在此,那鲁爷抓不到狐娃,我又怎么会有生命危险?” “谨听师傅教导,我们在此,等师傅平安归来!” 天池老人进了屋,并没有停留,只是交待徒弟诸葛静几句,便从屋中取出另一枚阴阳剑,与狐娃及他父母告别,只身走出木屋。 狐娃及他父母,站在门内,目送着他离开,依依不舍。 那两只雪狐,摇摆着尾巴,随天池老人而去,很快就与天池老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池边的这座木屋,伴随着整个终南山,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天池老人去了哪里? 他原路返回,找到了老太被杀的那座山丘林地。 哪里有鲁爷的身影? 当初,鲁爷杀了老太,他高超的易容之术,天池老人都没有觉察出来,以至被他刺了一剑。 刺了一剑之后,鲁爷逃进山林。他去了哪里呢? 天池老人猜测的,一点没错。 鲁爷那一剑刺中天池老人后,出乎他预料的是,天池老人并没有口吐鲜血,随即昏厥倒地。他站在那里,并没有慌乱,而是连番暗运内力自救。 剑毒并没有鲁爷想象的那样,在他体内迅速扩散。 天池老人不是一般的功夫之人,而是狐仙界的高人。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运用内力阻止剧毒的扩散,并进行排毒。 在没有把握杀死天池老人的情况下,鲁爷只能趁天池老人还没有展开反击的情况下,逃回山林。 他逃回山林,就是为了下一个布局。 魔界中人进行布局的时候,是需要进行缜密思考,周到安排的。而这些,更是需要在安静也及安全的环境中进行。 鲁爷刺伤天池老人后,逃回山林,随即又一口气跑到十余公里外的一个山中洞穴。 天池老人还需要自我疗伤,他带着狐娃一家,是不会那么快就展开反击的。鲁爷觉得自己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下一个的布局。 下一个布局,就不会便宜了天池老人和狐娃他们了。 鲁爷认为自己针对狐娃的下一个布局天衣无缝,绝对有把握时,便出山了。然而,外面哪有天池老人和狐娃他们的身影? 鲁爷扩大范围展开搜索,没有任何发现。 人算不如天算。他唯一没想到的,天池老人会带着狐娃他们上了卡车,然后转移到了终南山。 鲁爷又怎么会善罢干休? 鲁爷判断,天池老人和狐娃他们,定是躲藏在这附近,或者就在被杀老太的村庄,他们要等到确定我不对他们构成威胁时,才会继续往西或西南方向赶路。 往西或西南,就是白马尖或者桐县境内的某个地方,比如城郊喜儿宅院,胡村,芙蓉镇,等等。 就在天池老人带领狐娃一家销声匿迹的时候,鲁爷不仅进行了新的布局,而且开始了新的行动计划。 行动计划是他对新的布局进行调整后展开的。因为,他千算万算,就是算计不到天池老人会带领狐娃一家乘车逃离。 天池老人是在夜晚的时候回到这片山丘林地的。 他掠到老太被杀、自己被刺的现场,以及水潭,却没有嗅出鲁爷的行踪。 也许他与鲁爷之间,根本就嗅不出彼此的气息和味道! 天池老人在想,鲁爷行刺了我之后,逃离了这片区域不成? 第96章 少妇之死 天池老人扩大吧范围搜寻,仍然没有新的发现,他随即转向附近的那座村庄。 村庄掩映在稻田之中。像一座孤堡。村庄名叫姚李。看来,这村里大都应该姓姚或者姓李。 村庄依旧。此时的夜晚并不静谧,却显得异常的喧闹。 天池老人侧耳倾听,原来是哭泣和劝慰之声。 凄凄,惨惨,切切! 像是死了人。而且就在死去老太的那户人家。这户人家,先前连老太是四人,老太被杀,现在应该是三口之家。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不成? 老太之死,之前她家人是不知道的。以为她回到山中找丢失的东西去了,坚信她会回来。 一连两天,老太都没回来,家人急了。四处查找,并无结果。村里人也参与寻找,还是没有结果。 老太失踪了!村民猜想,她会不会被山里的狼或者其他猛兽吃了呢? 就在这天早上,老太的儿子李明博在经历了又一个不眠之夜之后,开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门前的场地上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母亲,也就是那位被鲁爷杀害的老太。 尘土满身,蓬头垢面。老太显然已经死了。 幸亏是埋到了土里,而且是早上被什么人运到了这里,并被做了一些处理,不然,这么热的天,尸体早腐烂了。 被鲁爷杀死的老太名叫姚李氏。今年六十八岁。 天池老人悔不该当时埋了老太之后,一走了之,他要是返回姚李村通知老太家人就好了。 李明博出门一眼就认出自己的母亲,他差不点晕倒了。但他总算没有晕过去,很快醒来,揉揉眼睛,扑到母亲身边,大声地呼唤着母亲。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流泪了。 喊声惊动了室内的妻儿,即琼花和那个小男孩。他们跑出门外,看到死去的老太,顿时嚎啕大哭。 村里人都被惊动了! 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动员李明博速将老太抬到家里,开设灵堂,守灵,尽快选择好时间将她安葬。 李明博忍住悲痛,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忙活了一天,终于摆好了母亲的灵堂,也准备好了棺材。 谁知当天夜里,也就是在一小时之前,李明博的老婆琼花突然倒地而死。 琼花还只是一个四岁孩子的母亲,年纪轻轻。她无病无伤,虽然因老人过世而悲伤,身体略显泛力疲弱,但也不至于因悲伤过度而气绝身亡啊。 李明博发现母亲和妻子离世,前后不到一整天,他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击。 但他也只能流泪而已。 村里人也感悲伤,更是为他们家的境遇掬了一把同情的泪,并不断地劝慰他们,逝者已逝,生者尚存,珍惜身体。 是的,哭泣与劝慰。天池老人所能听到的喧闹声就是由此而来。 老太姚李氏被鲁爷杀害无疑,那么琼花的死呢? 琼花之死,也是鲁爷所为? 这天晚上,天池老人本打算前往李明博家查看,但仔细一想,觉得不妥。 对于李明博和村里人来说,老太之死本来就是一个迷,现在又死了琼花,天池老人要是自个儿送上门来,能不引起他们的怀疑吗? 老太跑回山林之后,是天池老人等人将小男孩送回村的。 李明博及村里人会问,天池老人等人离开村子之后,去了哪里。正是那时老太被杀,天池老人一行四人岂能不是嫌疑? 天池老人将自己异容成了村里的一个人悄悄地进了李明博的家。 这种悲愤的场面,谁还会问,易容的天池老人是谁? 他是谁家的老人? 或者他就是一个外乡客,到谁家串门来了呢? 琼花的尸体与她婆婆的尸体摆在了一起。她们身上脸上都盖着黑布。唯独琼花的脖子露在了外面。 李明博,悲痛就挂在脸上。他在母亲和妻子的尸体旁来回走动,不时地陪着村里来的人致哀。 小男孩被一位村里的大叔搀扶着跪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抽搐。 天池老人突然发现琼花露在外面的脖颈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针眼。他上前几步,更是发现,这是有人用暗器杀死了她。 暗器是从窗户外面投放,直接刺到琼花的脖子上,进了喉咙。琼花当场毙命。 暗器没有露出脖子,只是留下针尖的印迹。一般人谁能发现这个针眼? 杀死琼花,同杀死老太,如出一辙,不是鲁爷所为,还能是谁? 不过几周,又一位无辜的生命死去。鲁爷为什么要这样做? 鲁爷因为查不到天池老人及狐娃一家人的下落,出此下策,就是为了引他们现身? 这不难想象,以鲁爷魔界中人的身手及一贯的残忍,为达目的,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天池老人从李明博家出来,察看他家外围的情况,终于发现,地上有非常之人走动的迹象。 一般人的脚印,都均匀,间距跨度不大。即使是走走停停再跑跑,也不会出现太过惊人的变化。但是,这地上,却有一种脚印,时而间隔尺余,时而一米两米之远,而且印迹都非常的浅显。 这不是鲁爷还能是谁留下的? 天池老人顿时警觉,他暗运内力,一展轻功,追寻着那浅显的足迹向外围查找。 这一查找,他就掠到了村外。 这还是夜里,稻田里仍然泛着热气。 那足迹在田埂路上绵延了好长的一段,便到了山岗。这山岗并非是老太被害的那山丘林地。 天池老人心想,有足迹就好。有足迹,我就能找到你。但是,走了大约一里之地,足迹就突然消失了。 前面是山,山前这片山岗被树木所覆盖。 天池老人寻到一棵大树的下方,足迹断了。他抬头看树,古朴的老松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鲁爷上树了不成?上面哪有人? 天池老人围着老松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鲁爷会隐身术?但那又怎么可能? 天池老人离开树,打算上山寻找。至少在山上,可以俯视这一片山岗之地。 他刚迈开脚步,突然一只脚踩空,整个身子倾斜要掉下去,他急忙自救,但是,好大的一片地面根本没有他支撑的实体,下面都是空的。 呼啦啦!他掉了下去! 鲁爷所设陷阱,又怎么可能让你轻易逃脱呢? 第97章 鲁爷现身 天池老人在下坠的过程中,旁边的石壁上有铁索被抛出,铁索的一头是镣铐,镣铐直接锁住了他的双腿,而且锁得很紧。 接着,他的两条胳膊也被另外的镣铐锁住。 四肢全被锁住,都是在他下沉的瞬间。 他想也不会想到,挣也挣不脱,解也解不开。这坚固的镣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坠落。 地上有个卧槽,天池老人正好落在槽中。地槽不大不小,他躺在里面,接着就无法动弹了。 原来这里是个洞穴!鲁爷只不过之前将它进行了改造,使它变成了对付天池老人的陷阱! 对于天池老人这样的高手,鲁爷不设陷阱又怎么可能套住他? 高手斗智斗勇,鲁爷还是略胜了一筹! 天池老人防不胜防! 天池老人躺在槽中,双眼看着上方。上方已经没有天花板了。天花板塌陷,都被他带下来了。上方留下的就是一个大窟窿。 这个大窟窿,残缺不成形,却能让他仰望星空。天空灰暗,却也不失繁星点点。 他身旁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土石,枯草和枯树枝。 一个光头老叟走上前来。 黑色宽松的水裤,黑色绸状的开襟大褂。稀疏,且短且白的胡须。下巴好尖,鼻子也好尖。天池老人看不到他的嘴巴和眼睛。这两器官被突出的下巴和鼻子挡住了。 原来他就是鲁爷! 原来他就是令石氏兄弟,甚至赤练子和郑克仙叔侄敬畏而恐惧的鲁爷! “原来你就是狐老怪?” 狐老怪? 天池老人举止端正,行为大方,被人所称道,又显慈祥,他怎么会是狐老怪呢? 魔界中人才是怪,不带他这样称呼天池老人的。 鲁爷伸出头,俯视着天池老人,脸上现出诡秘的怪笑。 “幸会幸会。”天池老人又冲他一笑,做了个鬼脸,说道。 “你一直被我们魔界所通缉,这些年你跑到哪儿去了?” “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拼个你死我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以为我对我们之间的拼斗感兴趣?我只是要你在这里呆些时日,直到我找到狐娃和他的父母为止。” “那你就慢慢找吧,我不能奉陪了,我要睡觉了。” 天池老人呛了鲁爷一句,便闭上双眼,一副沉沉欲睡的样子。 悄无声息! 鲁爷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上前打扰。他转身走了。 他去哪里呢? 他将被他称之为狐老怪的天池老人晾在这里,只身通过里面的暗道,出了洞穴。 他说过,他要去找狐娃他们! 这一带地方他都查寻过了好几遍,根本没有发觉狐娃一家活动的迹象。而天池老人在这一带活动,他又嗅不出来,也只能通过滥杀无辜,引天池老人上钩,并设陷阱囚禁他。 可见魔界之人,虽讲布局,也讲魔法,却从来不按世间章法行事。 他们毫无人性,为达目的,残忍无度,绝对不会顾惜无辜者的生命。 对于这样的嗜血狂魔,特别是鲁爷,那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天池老人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他就希望早一点将这恶魔铲除。谁承想,稍不留心,他反而中了这恶魔的圈套,身陷囹圄。 天池老人不作多想,他太过泛困,居然美美地睡了一觉。 他这一觉还真睡了两个时辰。他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头顶上方,摆出了一个石凳,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当然就是鲁爷! 鲁爷出去了一趟,看来没什么收获。 他不可能一口气跑到终南山抓到狐娃。真要是知道狐娃一家藏在终南山,他也没这么快就折回到这洞穴了。 这会儿,他也不急。他坐在天池老人的身边,倒显得悠哉游哉,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抓到狐娃他们了?” “他们没有了你的保护,能跑得远吗?” “没抓到就是没抓到。回来陪我聊天也不错。到现在,还没有一位魔界的人和我好好聊过天呢。有趣,有趣。” “你刚才说,我们之间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拼个你死我活?” “是的,我这样说过。” “你认为,你能赢得了我?” “不拼,怎么知道?” “你是想诱我解开你的镣铐吧。等我抓了狐娃他们,再给你解开不迟。我们之间会有一场拼斗,就是你所说的,你死我活。” “是你死我活。” “你以为我这阵子出去,是找狐娃他们吗?” “你还能干出什么别的?” “我站到这上面的山上,就知道狐娃他们不在这附近。他们是你藏的,你当然知道他们在哪里。我有办法让你去通知他们到这里来的。” “你这么自信?” “你不知道我们魔界中人不仅会魔法,还会设局吗?我刚才这阵子就设了一个局,这个局专为你和狐娃他们设的。” “你以为我会通知他们到这里来?” “会的。走,我带你去山上。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着,鲁爷解开了从四面石壁伸出来的与镣﨧连在一起的铁索。四根铁索,只是将天池老人固定在地槽里。而那四副镣铐,仍然紧紧地扣在天池老人的四肢上。 天池老人从地槽里弹起,站到了鲁爷身前。 镣铐如此沉重,又是紧紧地连在一起。天池老人虽然正常的行动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但他觉得使不上功力了。 好你个鲁爷! 天池老人无法出击,只能将计就计,按照鲁爷的提示,与鲁爷一起去山上看看。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鲁爷的后面来到山上。他不看不知道,一看,整个人都惊住了。 姚李村周围,先前青黄的稻田,现在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灰与黑。 原来是成千上万,浑然聚在一起的狼群! 这才多长时间,连片的稻田里,就聚积了这么多的大灰狼,它们将整个村庄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狼一个个地高出稻田里的水稻一个头。头向一个方向,村庄。 青黄的稻田已被这些大灰狼糟蹋,他们头部的灰黑相间覆盖了整个稻田的青与黄。 这阵势,足以让看到它们的人瘆得慌。 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第98章 带着镣铐离开 天池老人满眼的大灰狼,与先前魔界所眷养和训练的白狼大不相同。 不仅是颜色不同,大灰狼的个头更是高出白狼不少。 天池老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大灰狼除了头部特征与白狼相似外,头上另外都长出了独角。白狼哪有独角。 独角黑色,坚硬,略有弯曲。远看,颇有点像山地里冒出的春笋长在大灰狼的头顶上一样。 极短的时间,组织起这么多的独角大灰狼,这能不是鲁爷的杰作吗? 鲁爷为什么要在姚李村周围布置了这么多凶猛的大灰狼呢? 它们跃跃欲试,大有将整个姚李村吞噬的架势。 鲁爷带天池老人上山来看这些,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你看到了吧,这些都是我的魔兽,我一声号令,它们就从山东赶到了这里。” “你在这个村犯下的血案还不够多吗?” “不够!” “姚李村的人都是无辜的。狐娃他们又不在这个村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现在应该知道了,我为什么带你到这儿?” “你是想把姚李村的人当作人质,你是想逼迫我去将狐娃带到这里?” “不错!” “呸!你以为我会听你的!” “不听也罢,反正你是驱赶不了这些魔兽的,它们不是一般的魔兽,只听从我的号令。” “你真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谢谢你夸我。我给你时间,放你自由,一天时间够了吧?” “什么意思?” “你将狐娃他们带到这里。不然,过了时间,我每隔半个小时,便指令我的魔兽,进村撕咬一个人。你是不想看到村民被撕咬的那种血肉模糊的场面吧。要知道,他们现在站在自家的窗户里正看着外面的狼群瑟瑟发抖呢。” “你真是嗜血恶魔,我一定要杀了你!” “呵呵,那得等到我抓了狐娃他们之后,我们再一决高下,你死我活。要知道,村庄的那些石墙土屋,是挡不住魔兽进攻的步伐的。你还是快点去吧。” “作恶多端,十恶不赦。你应该多想想,石氏兄弟和郑克仙叔侄是怎么死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该多想想,姚李村的人接下来,是怎么死的才是。” 天池老人不想与鲁爷浪费太多的时间,他要尽快离开这里。 一转身,他就下了山。 他绕开那个囚禁他的大窟窿洞穴,一口气穿过大片林地,直到一处山洼之地,他才停了下来。 他回头张望,并静听,并未发觉鲁爷跟在后面。 鲁爷何须跟来? 他认为,他设的局,周全严密,天衣无缝,毫无破绽,万无一失呢。 他也会认定,为了保全姚李村人的性命,天池老人狐老怪会将狐娃他们带到这里来的。 交出狐娃一家三口,挽救全村一百多口人的性命,他认为狐老怪会算这个账的。 狐老怪他们狐仙族的人,不都是以斩魔除孽,救人于水火为已任吗? 这个狐老怪要是不把狐娃他们带过来,等于放任我血洗姚李村,他那所谓的一世英名,至高道义,岂不是毁于一旦? 嘿嘿!鲁爷心想,我还担心狐老怪不回来么? 基于此,鲁爷又怎么会追过来呢? 天池老人歇下来的时候,才得以从身后抽出阴阳剑。他用阴阳剑击打镣铐,无济于事。又用剑砍,也是无济于事。 阴阳剑削铁如泥。它打不开,说明这镣铐质料就比铁厉害,至少不是铁质的。 阴阳剑与镣铐硬碰硬,谁也折损不了谁。 镣铐戴在身上,轻功难以展开,天池老人行动还是有些不便。 话说回来,镣铐在身,要他在一天之内赶到终南山,并且将狐娃他们带回来,这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是狐仙,又不是神仙。 除非乘飞机。但那又怎么可能。 鲁爷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将狐娃他们藏在这附近,就是我愿意配合他,要在一天之内将狐娃他们带回,也是不现实的。那他为什么要我一天之内带回他们呢? 他为什么要给我戴上镣铐? 是怕我与他撕杀吗? 与他撕杀,暂时也救不了姚李村的人! 天池老人顿悟。鲁爷这样做,仅是希望我向狐娃他们传递信息,他是想知道狐娃他们所在的地方。他要亲自去带他们走? 鲁爷一定以为,我一离开他,就会向狐娃他们发送信息,比如飞鸿传书,或者派出雪狐,以这种方式提醒狐娃他们注意安全。 呵呵,醉翁之意不在酒。魔界中人都是这么个特点,说的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 别看鲁爷似乎将他所设计的局对天池老人全盘托出,其实他是有所保留的,而且保留的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天池老人之所急,倒不是狐娃一家人的安危,他们远在终南山,应该没事的,天池老人急的是,姚李村所有人的安危。 鲁爷以他魔界中人嗜血成性的特点,他抓不到狐娃他们,定会血洗姚李村。 百十号人的性命,又岂能毁灭在狂魔的手里! 毁在狂魔的手里,等于毁在我的手里! 当务之急,是要解开这镣铐。只有解开了这镣铐,他天池老人才会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功力去化解姚李村的压力。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雪狐。 他知道雪狐一定是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之前根据自己的测算,不断地向雪狐发送明确的信号,要它们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不可贸然发动攻击。 远离鲁爷,不动身色,这才是保全自身实力的办法。 他是怎么给雪狐发出信号的呢? 口哨,气息,手势,眼神,体液,都是信号源。 他当初看到,狐被人剥了皮吊在树上,就断定这极有可能是鲁爷所为。 他随即向雪狐发出了信号,要雪狐与他们保持更远一点的距离,千万不要被鲁爷发现。不到狐娃等人真正地出现生命危机,它们都不可主动出击。 雪狐如人一样,心领神会。这也是天池老人长期对雪狐训练的结果。 雪狐严格按照天池老人的意愿行事。所以,当初狐娃等人一路疾行,基本上看不到雪狐它们的身影。 这个时候,天池老人本来是可以给雪狐发送信号的。但他还是觉得不妥。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以低估鲁爷的心机和手段? 第99章 三尾狐 这里离鲁爷所在的地方是不是近了点? 天池老人收回剑,站起身,接着向南疾行。 这样,他既可以迷惑鲁爷,如果鲁爷对他进行监视的话,也可以更加接近一直在外围活动的雪狐。 掠出十余里,在一片空旷的平原地带,一座不大的池塘边,他终于停了下来。 向北回望,一马平川,并未有鲁爷的身影追来。 四下查看,皆是稻田,除了少量正在劳作的庄稼汉,并无其他的人。那些挥汗劳作的庄稼之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这应该是很安全的地方了。天池老人正要给雪狐发出信号,不想,雪狐却突然现身。 说曹操,曹操到。 想到曹操,曹操也到。 雪狐总是在主人最需要它们的时候,及时出现,甚至不需要等到主人给它们发出信号。见到雪狐,天池老人甚感欣慰! 然而,更让天池老人始料未及的,两只雪狐的到来,后面还带来了一只黑狐。 是的,黑狐! 这只黑狐,连天池老人都未曾见过。 它个头比雪狐大出不少,除了颜色,几乎与雪狐没什么区别。 两只雪狐走到天池老人跟前,摇头摆尾之后,引出了身后的黑狐。黑狐上前,向天池老人摆了一下头,似是打招呼。 莫非是两只雪狐在野外新结识的同类朋友? 天池老人对黑狐充满着好奇,也有好感。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黑狐的头部,表示友善。黑狐温顺地承受,又摇了几下尾巴。 不一会,黑狐突然上前,将天池老人手上的镣铐咬住。天池老人惊讶不已。 接下来,让天池老人和两只雪狐大为惊异,也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咔嚓,咔嚓!” 黑狐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镣铐顿时瓦解,断了。 天池老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见。鬼斧神工! 黑狐的牙齿比阴阳剑还要锋利,坚固,它居然能把天池老人身上的镣铐咬断! 是的,确实如此。不到几分钟,天池老人身上所有的镣侤,都被黑狐咬断了。只是这镣铐,不能填饱肚子,不然,黑狐也能将它咬碎,吞进肚里。 天池老人如释重负。他站起身来,特意向黑狐拱起了双手,以示谢意。 就在他站起身,并向黑狐拱手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这只黑狐的身后,长着三条尾巴。 三尾狐? 这便是传说中的三尾狐? 传说中的三尾狐,能用锋利的牙齿,咬断任何坚固的实物。玻璃,钢筋,水泥,石块,都不成问题。 刚才它咬断镣铐,就是有力的证明。 现在,三尾狐,已经不是传说中的三尾狐了,而是现实中活生生的狐,狐中精灵。 天池老人虽然年事已高,阅历丰富,但是,这样的三尾狐,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这可不是山林野地里的什么野狐,它更像是上天派出来帮助他天池老人除妖斩魔的益兽善狐! 天池老人喜形于色,脑海里很快就跳出个鲁爷来。 他侧过身,正要向雪狐面授机宜。不想,那三尾狐,突然转身,向北蹿去。很快,它的身影,就消失于天池老人眼前的这片稻田。 紧接着,两只雪狐,不约而同,向着三尾狐离开的方向追去。 天池老人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天助我矣! 天池老人一个纵身,如离弦之箭,向北飞掠而去! 这一飞掠,就是好几里路。他突然就听到前方传来厮杀的声响。 群体的厮杀! 声音越来越大。嘶呜,怒吼,惨呼。这声音就出自姚李村的外围。 三尾狐冲进了魔阵,正与狼群展开厮杀? 它要将黑压压的狼群魔阵,撕开一个血口? 它是来解救姚李村百姓的? 它又如何能以已之力,对付成千上万的魔兽? 雪狐也加入了与狼群的厮杀? 天池老人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展示的轻功太弱,步伐太慢,他恨不得展翅高飞,以最快的速度杀入魔阵。 等他飞掠到姚李村外围的那片稻田时,他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 所有的大灰狼都疯了似的,它们张开血盆大嘴,只对准一个飘忽不定的目标,上蹿下跳,疯狂追击。 大灰狼不时地在空中飞舞,它们被三尾狐所撕咬流出的血液,也在空中飞舞。 惨呼声此伏彼起! 天池老人惊奇的看到,一个一个的大灰狼冲得很高,但基本上都是送死。 它们总是被三尾狐锋利的牙齿所撕咬,血肉横飞,残缺的身体纷纷坠落,掉到稻田里,就再也没有起来。 正在这时,突然空中飞来一物。天池老人以为是飞镖暗器,随即伸手接住。 原来是一块铜牌。再仔细看,上面铸有“海”字。 海字铜牌? 天池老人突然想起,前些天,他在东风客栈地下密室救出狐娃父母时,曾将郑克仙击毙。他在郑克仙身上,就曾发现海字铜牌一枚。 现在想来,原来这都是鲁爷所属的符号。郑克仙,及郑胜仙、赤练子,都是他鲁爷的人。这些大灰狼也是他的魔兽。 天池老人再一观察,几乎每一个大灰狼的脖子上都别着一枚海字铜牌。 越来越多的海字铜牌在空中飞舞。这说明,大灰狼死去的越来越多。 三尾狐破阵杀敌,如此神勇,威武,果决!天池老人佩服! 天池老人也加入了斩杀大灰狼破除魔阵的行动当中。 他一点也不会心慈手软,挥出的阴阳剑,一一见证大灰狼的不同死相。 许是三尾狐破了大灰狼的魔阵,才使得天池老人杀起大灰狼来,得心应手。 一连斩杀了十只大灰狼,天池老人突然想起了雪狐。 是啊,雪狐呢? 他在狼群中查找,未见身影。他转眼向西山望去。 西山就是几个小时之前鲁爷带他前去观赏狼群魔阵的那座山。 月明星稀。西山之上,三条黑影在缠斗。分明是雪狐与鲁爷正在厮杀。 雪狐怎么会与鲁爷杀到一起的呢? 第100章 西山残杀 原来,鲁爷放走天池老人后,确实在天池老人后面跟踪了一段时间。 他看到天池老人停在山洼之地时,也停了下来。 一路到此,鲁爷就没见到天池老人向狐娃他们发出过什么信号。 难道狐娃他们就在附近? 这狐老怪也许打算直接见狐娃他们了? 正在这时,狼群魔阵传来信号。狼群内部出现了狼与狼之间的厮杀。这是极少有的,也让鲁爷始料未及。 这要是产生了连锁效应,破坏了魔阵,那还了得! 他只得放弃对天池老人的监视,返回魔阵,他要处理狼群中突发的棘手问题。 千千万万的魔兽,并不是每一只魔兽都被他驯化得服服帖帖的,偶有发作,也属正常。 鲁爷进入魔阵,他看到了两只大灰狼正在撕咬,极为愤怒。 他处理狼群内斗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直接将互相撕咬着的两只大灰狼,一一击毙了事。他这样做,杀一儆百,其他的魔兽就老实了。 魔兽也是怕死,不想死的! 他接着对狼群重新进行了点化,魔阵得以恢复。它们又开始了严阵以待。 鲁爷重新赶到山洼之时,天池老人早就没了身影。 鲁爷放眼四下,连天池老人所去的方向他都辨别不出,何以追踪? 鲁爷心想,这狐老怪并非凡角! 鲁爷只好回到西山之顶。他要登高望远,守株待兔。 为了全村人的生命安全,他狐老怪还能不回来吗? 回来,就不是他一个人了。狐娃一家必至。 鲁爷觉得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控当中。他喜滋滋冲着夜空中怪异的一笑,然后蹿到一棵大树的枝桠上面开始闭目养神了。 鲁爷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这片地域,除了雪狐之外,还有一只三尾狐。 这三尾狐似乎就是为了破他的狼群魔阵而来! 鲁爷正在树上闭目养神之时,三尾狐已经悄无声息,闯入了魔阵。它逢狼就咬,咬狼狼死。魔阵很快大乱,被它撕开了一个口子。 鲁爷被撕咬声惊醒,以为又是狼群内斗,连忙翻身下树。 他这举动,却被追随三尾狐而至的雪狐看到。 雪狐明白,这魔阵就是鲁爷布的局,必须阻止鲁爷前来指挥魔阵! 雪狐眼里喷发着愤怒的焰火。它们不约而同,如离弦之箭,直向西山扑去。 天池老人看见的时候,两只雪狐在与鲁爷的缠斗当中已落下风,正命悬一线。如果再不施救,雪狐的命非休不可矣。 天池老人挥剑斩杀了一只冲到面前的大灰狼,他抽回阴阳剑,一个纵身,跃出狼群魔阵,向西山飞掠而去。 速度之快,连围拢过来的几只大灰狼都看得傻了眼。 西山之顶,鲁爷正将咬住自己一只胳膊的雪狐一掌击出丈余之外。 雪狐“啊唷”了一声,落到地上。它欲站起再战,无奈浑身无力,晕头转向,更是站立不起。 鲁爷出手太重。他那一掌击中了雪狐的头部。雪狐头破血流! 天池老人掠到鲁爷身边时,鲁爷手里正挥舞着一根绿棒,欲对另一只雪狐下手。 绿棒像是刚刚打开了光源,绿光闪烁。 说时迟,那时快,天池老人一个飞掠,挥剑直刺了上去。 鲁爷很快觉察,挥棒迎击。 天池老人挥出的阴阳剑正好击中了鲁爷手中的绿棒。“铛铛”声响,鲁爷手中的绿棒偏离了方向。 雪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闪身而出。 这只雪狐掠到受伤的另一只雪狐身边,它随即用自己的嘴舔同伴的伤口,似是疗伤。 鲁爷手中的绿棒,虽然偏离了方向,却也没有从他手中脱落。 天池老人手上却有一阵触电般的感觉。 这绿棒有一股电波? 鲁爷放弃了杀死雪狐的念头,快速调整自己的位置,他开始正面迎击天池老人。 鲁爷心想,这个狐老怪,居然解除了我强加在他身上的镣铐,看来,他的功夫还真不弱。我必须认真对待才是。 我只有先杀了他,才能杀了雪狐,然后去抓狐娃他们。没有了这狐娃怪,我会找到狐娃的。 现在,鲁爷出此一念,是不是有点迟了? 他只有先杀了天池老人,才有可能抓到狐娃?关键是,他能杀得了天池老人吗? 鲁爷千算万算,还是失了算。 他只是给了狐老怪一天时间,逼迫狐老怪去将狐娃他们带来,不然,姚李村的人就要一个一个地被杀戮。 他哪里会想到,他强加在天池老人身上的沉重而坚固的镣铐,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被打开了。 他更是不会想到,镣铐被打开了之后,狐老怪会带着雪狐回来找他厮杀。 魔阵虽已布好,但那需要等到一天时间结束,那些大灰狼才会接受鲁爷的号令,进村吃人。时间未到,鲁爷和他的魔阵,岂不是失去了威逼、要挟天池老人的筹码? 鲁爷心想,指望这狐老怪去带狐娃过来,已经不可能了!我必须杀了他才是! 他想杀了天池老人,但天池老人更想杀了他呢! 鲁爷手中的绿棒又是何物? 绿棒只有一尺左右的长度,形同狐娃过去家里的檊面杖。灵巧,精致,通体发光。 通体发光,通体发出的就是绿色的光束。 刚才天池老人挥剑击中了绿棒,手上却有一种触了电的感觉,到现在还有点麻呢。 这绿棒定是鲁爷常备的魔力凶器! 天池老人欲极力避开鲁爷手中的绿棒,这让他与鲁爷的厮杀,增加了致胜的难度。 鲁爷使棒,有多熟练,又有多轻松自如。以至天池老人所见,棒在他手里挥舞,快如闪电,飘忽不定。要想避开,除非放弃近身出击。 那光束逼到人的眼睛或者身体,会否有伤害? 天池老人却也不会因为绿棒而无心念战。 鲁爷是他必须面对的。只有铲除鲁爷,狐娃一家才会得到真正的安全。 天池老人虚晃一剑,一个急转身,便闪到鲁爷的后身,他突然挺剑刺向他的后背。 谁知这鲁爷,反应极快,应变能力也极强。天池老人明明刺向他的后背,这家伙转身比天池老人还快,待剑近身时,已是他的胸前了。 鲁爷敢冒这个风险,敢挺胸挡剑? 第101章 燃烧的雪狐 没有绝对能够防御的把握,鲁爷是不会让对方的剑直接刺向自己的。 他之所以转身正面以对,是为了更好地发挥手中绿棒的作用。他对自己快速挥舞绿棒迎击天池老人,非常自信。 天池老人这一剑,果然就刺到了鲁爷挡在胸前的绿棒上了。 “铛铛”声响,绿光闪烁! 幸亏天池老人抽剑闪身得快。不然,那剑要是抵上绿棒,只要停留一秒钟的时间,电流就会传到天池老人的手及身上,那就不是手麻这么简单的事了。 就是在这短暂的瞬间,天池老人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手心一阵酸麻。还好,这种酸麻的感觉稍纵即逝,没有触及身体。 那鲁爷站在那里,正喜嗞嗞地等着看天池老人的惨状呢。 哪承想,这个狐老怪闪得真快,大无恙。 鲁爷正欲反击,却见天池老人并不是站在原处发愣,而是一个近地飞掠,闪到了他的身侧。 鲁爷扭过头一看,天池老人手中多了一根棍子。 这棍子是天池老人飞掠的时候从地上捡起的。它是一截断了的枯树枝。它的长度比鲁爷手中的绿棒至少长一倍。 天池老人为什么要就地捡起一根这样的棒子呢? 这棍子还能比他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阴阳剑更厉害吗? 天池老人闪到鲁爷身侧时,一点也没有停留,他左手握剑,右手持棍,同时刺向鲁爷。 鲁爷挥绿棒迎击。 棍子直接抵在绿棒上,并没有发出“铛铛”声响。随之发出“铛铛”声响的,却是天池老人的阴阳剑刺中了鲁爷的胸口。 天池老人只是用棍子作掩护,而让阴阳剑避开了绿棒,发挥了单刀直入的作用。 棍子抵到绿棒上,再长的时间天池老人的手也没有触电的感觉。因为枯树枝是不传电波的。 天池老人这一剑,刺中了鲁爷的胸口,为什么会发出“铛铛”声响呢? 全是因为,鲁爷的胸口,衣服里层,别了一枚海字铜牌! 是的,海字铜牌! 他是鲁爷的标志,他所有的手下,以及所训练的魔兽都被派发一枚铜牌。他自己也别了一枚。 正是这海字铜牌,阻止了阴阳剑对他身体的侵入。 鲁爷先是一怔,后又一喜。 怔的是,手中的绿棒居然对一根枯树枝发挥不了效应。 喜的是,狐老怪这一剑,几乎是使了全身的力气,却连他的皮毛都没有伤着。海字铜牌,护身有益。 这一怔一喜,也只是闪念之间。鲁爷旋即挥棒打落了天池老人手中的棍子。 接着,他一个纵身掠出天池老人丈余之外。 他以为天池老人会趁机追击,连忙急转身,挥绿棒迎击。但是,天池老人并没有跟进,而且一个侧滚翻,重新从地上捡起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鲁爷来了一个斧底抽薪式的超低空痛击。 超低空痛击? 是的。天池老人既没有跃起,也没有飞掠,而是就像刚才的侧滚翻一样,来了一个前滚翻。 他是以最快的速度,掠到了鲁爷的身下。 等鲁爷反应过来,欲要挥棒予以痛击时,天池老人的阴阳剑已经刺进了鲁爷的大腿。 天池老人又一次地发挥了自己挥剑的长处。他双手并用,剑棍齐发。 那棍子仍然是用来作掩护的,它从侧翼抵挡鲁爷绿棒的打击,也就是从侧翼进攻,但这是在配合阴阳剑的出击。 鲁爷身子一震。他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啊”。 他手中的绿棒没有击到天池老人,却击到了地上。因为天池老人已经从他的身上拔出了阴阳剑,这时已闪到了一边。 天池老人拔出剑的时候,鲁爷又是一声“啊”。 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腿部的疼痛。他旋即腾出一只手来捂住自己的腿部,另一只手再次朝天池老人挥舞着绿棒。 鲁爷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在流血。 魔界中人与一般的人一样,视血如命,血就是生命。 这本来也是,人体哪能缺失液血呢,当然要视它为生命了。但是,血液在魔界中人的体内,与一般的人是不一样的。 魔界中人一般体内血液并不多,因为他们着了魔力每天都要消耗血液。体内的容量就那么大。 消耗血液就要补充新鲜血液。所以,魔界中人,一旦体内血液失衡,就得寻找血源,加以补充。 血源依附生命体。生命体就是人与动物。 这也是魔界中人喜欢滥杀无辜的一个佐证。 鲁爷腿部流血了,这让他颇为紧张。 阴阳剑着实不是一般的剑。似乎是专为放魔界中人的血而锻造的。 天池老人这一剑,刺的真是时候。这一剑刺得,不仅让鲁爷毫无防备,而且刺到了要害,刺出了血液来。 鲁爷突然向天池老人一个飞掠,虚晃一枪。其实,他这是以进为退。他接着就是一个闪身,向后退出了十余米。 他连忙拆下自己的一截衣袖,迅速地将受伤的腿部抱扎起来。 他感觉腿部不流血了。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要杀死人的愤怒直起腰来。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绿棒,然后两眼愤怒地直视着前方。 前方,天池老人正怒视着鲁爷。他的两边,各站着一只雪狐。 受伤的雪狐已经痊愈。两只雪狐,准备一起投入战斗。它们与天池老人站在一起,严阵以待。 鲁爷终于向天池老人这边发起了进攻! 夜幕中,鲁爷的身影倒不是那么明显,而那绿棒在他手中,绿光闪烁,很快就形成一道光柱。 这光柱一直延伸到天池老人和两只雪狐的面前。 光柱似乎比先前的光束更加炽烈。它在投放到这边的过程中,天池老人和雪狐都已经感受到了它的热度。 果不其然。鲁爷冲到天池老人面前的时候,突然将手中的绿棒依次击向天池老人的两边。 经他这左右各一击,那绿色的光柱就击到了两只雪狐的身上。 两只雪狐依次“啊唷”一声,身子一震荡,就倒在了地上。 接着,它们身上被光柱击到的地方燃起火来。 雪狐身上的毛发厚实,干燥,这要是着了火,那还了得! 第102章 魔棒 雪狐本来受了伤,倒在地上,一时还难以起身,现在身上又着了火,而且火势正迅速蔓延,大有烧遍全身的趋势。 对雪狐来说,身上着火,比拿刀子刺它身体还要难受。 天池老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大为惊骇。 事态危急,雪狐惊慌失措。再不自救,那就是将自己放在火上烤了。必死无疑。 雪狐忍住疼痛,就地打滚。但是,无济于事。 它们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上火燎的烁痛,只好以最快速度奔向远处,去寻找水源,以淹灭自己身上的火势。 一眨眼的工夫,雪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狐走了,鲁爷窍喜! 他就喜欢这样与天池老人一对一的单打独斗,他甚至认为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鲁爷窃喜了一阵之后,就迅速地抽回绿棒,似是千钧之力,从侧面直向天池老人。 但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天池老人见雪狐受伤,已经带着满腔的怒火闪身到了他面前。也就一米之距,天池老人手中的阴阳剑呼啸而出,直接刺向了鲁爷的胸口。 这一剑,他是有意避开了鲁爷胸口先前的位置。 避开了胸口先前的位置,就是避开了海字铜牌。 鲁爷调转绿棒抵挡。 先前的那一幕又重现了。阴阳剑击中了绿棒,“铛铛”声响,绿光闪烁,眩人双眼。 阴阳剑击中了绿棒,那就是没有刺中鲁爷胸口。天池老人想及时抽回阴阳剑,但是迟了。 鲁爷吸取上次教训,用绿棒抵住阴阳剑并没有松手。 鲁爷为自己争取到了关键的一秒钟的时间。绿棒发挥了真正的作用。 天池老人抽回阴阳剑的时候,手像触电一样,很快就打闪发麻了。接着,他全身又像触电一样,酸麻,阵痛。 紧接着,天池老人身子在空中摇晃了一下,便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他一阵抽搐,昏迷了过去。 绿棒的光束,以及光柱,之前对天池老人并没有形成大的伤害。为何现在,天池老人的阴阳剑,只是抵上了绿棒,他就这般不堪一击,倒地昏迷了呢? 这就是绿棒的威力! 绿棒是特殊的绿色水晶材料制成,遇温则温,遇冷则冷。 绿棒握在鲁爷的手中,因为体温和外面天气的温度,内部的能量被激活,始终保持着热度和光源。 鲁爷是谁?鲁爷是魔界中的高人啊。 他得绿棒,如获至宝。他当然要研究绿棒,并不断地将自己的魔力作用到绿棒上。绿棒变成了魔棒。 绿棒变成了魔棒,为鲁爷所差遣。鲁爷就是绿棒的主人。这使得本来就功力高强的鲁爷魔力大增。 天池老人又是谁?天池老人是狐仙界的高人。 鲁爷如果不拿出自己的绝招,又何以对付得了天池老人? 所有的功夫都集中和显现在这一秒钟上了。 鲁爷争取到了这一秒,他的魔棒就发挥到了极为重要的效应。魔棒挥发出的强大电波,直接将天池老人给电了回去。 也只有天池老人,才能出现昏迷现象。要是其他的人,早就一命归西了。 天池老人也正是因为自己认识不足,重视不够,反应不够灵敏,忽略了这一秒,更是被这一秒误了大事。所以,他被鲁爷击到了地上。 天池老人会死么? 一切皆有可能! 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躺在地上昏迷了一会之后,突然又是一阵抽搐,接着又昏迷了过去,一动不动。 魔棒的威力如此之强! 魔棒掌握在鲁爷手里。鲁爷挥洒自如,但天池老人又怎么会手下留情呢,天池老人受到的重击自然不会轻。 雪狐逃离,鲁爷本来就窍喜,现在又见天池老人倒在地上,抽搐昏迷,估计离死也不远了,并不急于上前一举结束他生命。 他要享受战胜狐仙族的高手那份喜悦。 “狐老怪,狐老怪,凭你,也想与我斗!” 鲁爷上前一步,用魔棒指着地上躺着的天池老人,说道。他的话,也只能是自言自语,天池老人根本听不到。 说过之后,他突然仰天长啸。 笑过之后,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转而瞪着地上的天池老人,鼻子一皱,嘴里就喷出了怒气。 “狐老怪,不是说你对付我们魔界有怪招吗?狗屁!” “当初我兄弟还提醒我,踏足中原,提防狐老怪。提防什么,就提防你这两下子?魔棒你都对付不了,我倒觉得奇了怪。” 鲁爷在天池老人面前蹲了下来,他用魔棒点了点天池老人的肩部。 这一点,又是一秒。天池老人突然像触电一下,全体一震痉挛,接着又一动不动了。 鲁爷将魔棒移到眼前,连欣赏都带有点虔诚似的崇拜了。 欣赏之余,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来。 “差一点,误了大事,我哪有时间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去死吧!” 鲁爷以为天池老人被魔棒所击,受了重伤,功力已失,元气倾泄,无异于废人一个。但是,他又担心天池老人躺在地上不长时间又恢复过来,给自己留下后患。 这个时候,他更是想到了狐娃。想到狐娃,他就根本不想在这里留停太长时间。指望天池老人将狐娃带到这里,他已经不抱任务希望。 他对天池老人起了杀心! 杀了这个狐老怪,我自己也能找出狐娃,我反倒没有了狐老怪这个阻力。 他双手握棒,眉头收紧,牙齿咬得咔咔响,然后举起魔棒就对着天池老人的胸口刺了下去。 轰然一声响,似是平地一声雷。 也似是慧星撞击地球,又像是逛风突起卷草席。 黑影也好,魔影也好,尽是在一瞬间。 这一瞬间,鲁爷就被撞击,落到了几丈远的山顶边缘。他落到地上,站立不稳,摇摇晃晃,身影不清,只是魔棒的绿光在闪烁。 谁冲击他的? 他身边,离他丈余之地,与他同时落到地面的,居然是三尾狐。 天池老人生死一瞬之间,三尾狐及时出现,以雷霆之力,万钧之势,与石俱焚之态,冲向鲁爷,直接将鲁爷冲出了几丈之远。 三尾狐在冲击鲁爷的时候,身体应该接触到了绿棒,但它安然无恙。 是绿棒对它失去了魔力,还是它有意避开了绿棒魔力的发挥? 第103章 西山之谜 三尾狐落到地上,抬头看见前方的鲁爷勉强站住,摇摇晃晃。它开始了又一次的发力,张开血盆大嘴,向鲁爷冲去。 鲁爷挥棒斩杀天池老人时,根本就没有想到三尾狐会从天而降,并且冲向他。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个强大的物体撞击,又像是被一种强大的力顶着平移。 他被撞击之后,头昏脑胀,胸口隐隐作痛,手中的绿棒差一点脱落,他出于本能意识地将魔棒重新握紧。 他落到地上,刚刚站稳,猛一抬头,就看见三尾狐又向自己冲来。 先前一撞,他就已经知道了三尾狐的厉害,那才叫杀气腾腾来势凶猛,太太厉害。 那架势,锐不可挡,非得将他撞死才是。那架势,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天池老人于他的棒下。 现在,三尾狐见他没死,又岂会善罢甘休,这不,又杀气腾腾冲他而来! 鲁爷又见三尾狐向自己发出攻击,大惊失色。刚才这一撞,他身上的魔力就已经消耗不少。 这三尾狐到底是什么来头! 鲁爷向来不打无把握之战的,初遇三尾狐,还是以这种方式冲击自己,他哪敢冒失,只得忍住身上疼痛,一个纵身,向山下掠去。 三尾狐爆发力很强,却扑了个空。鲁爷闪得太快,此起彼伏,身在山下。 三尾狐乘胜追击,又一个飞掠,便向鲁爷逃离的山下追去。 它追到山下那个洞穴附近停住了。幸亏它反应快,停住了。不然,它就掉进洞穴了。这个洞穴,就是先前连天池老人都没有防备到的陷阱。 三尾狐可能以为鲁爷跳进了这个大窟窿。它扫视了一下里面,没有重蹈天池老人的覆辙,转身向山上掠去。 救天池老人要紧! 天池老人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三尾狐蹲到天池老人身边,将前爪按在天池老人的手臂上。这颇有点像江湖医生为病人把脉的样子。接着,它就伸出舌头,伏下身子,开始用舌头舔天池老人的手臂。 不一会,天池老人苏醒。他睁开眼睛,晃了一下脑袋,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看到了蹲在自己身边的三尾狐。 惊讶,疑虑,欣慰! 他冲三尾狐微微一笑,友善地伸出了一只手。 三尾狐非常配合,连忙将身子往前移动,伸出头,又极为温顺地低下。天池老人将手放在三尾狐的头顶上,来回抚摸着,以示赞赏和谢意。 天池老人恢复如常,他站起身来,四处查看。他没有发现鲁爷,颇为疑虑。 他本以为三尾狐会与鲁爷有一番厮杀呢,现在看来,毫无迹象。 此时,三尾狐却将头高高昂起,然后又朝向洞穴的方向低下头来。 天池老人领会其意,原来三尾狐的出现,鲁爷畏惧,逃进洞穴了。确实是三尾狐救了自己。 天池老人突然想起雪狐,又想起魔兽,连忙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方向就是之前雪狐被鲁爷棒击身上着火之后逃离的方向。 天池老人走了一截,意识到三尾狐没有跟来,便回过头来看。 三尾狐正朝着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池老人不明其意,停了下来,欲唤三尾狐同行,却见三尾狐走到山顶边缘,停了下来。停下来之后,它瞄了一眼山下,然后背对着天池老人蹲下身子。 天池老人恍然大悟。三尾狐似乎就是冲着鲁爷而去的。 鲁爷进了洞穴,三尾狐知道那就是一个陷阱,所以不会轻易扑下去,它要守在这里,见机行事。 天池老人放心地就将鲁爷交给三尾狐了。他转过身,加快步伐,向山下冲去。 西山是与东山比肩相连的。有一条小溪就是从东山而下,承接到西山的半山腰上,往南而下。 就在这半山腰的小溪边,天池老人发现了他的两只雪狐。 两只雪狐并排躺在小溪边灌木丛中的土石上。这块地方较为隐蔽。但这难不倒天池老人会找到它们。 它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白一块,黑一块,红一块。 白的是毛,黑的是疤,红的是皮肤脱落后的皮肉血印。 天池老人扒开灌木丛看到它们时,大为吃惊。乍一看,以为它们死了。走近一看,它们腹部微微起伏,气息尚存。 天池老人连忙上前施救。 他施救的方法很简单。他从附近摘来一把树叶,然后放在手里搓揉,挤出绿汁分别滴到两只雪狐的伤口处。 接着,他用手按着其中一只雪狐的腿上,暗运内功。 雪狐腿部立时汗泽晶莹,青烟缭绕。 不一会,雪狐动起来。接着,它睁开了眼睛。看到天池老人,雪狐眼里泛光,脸上现出复杂的表情。它终于站了起来。 天池老人如法炮制,又给另一只雪狐输送真气。 两只雪狐虽然伤未痊愈,但它们都能重新站立。它们站到了天池老人的面前,摇头摆尾。 天池老人顿感欣慰。 天池老人带着两只雪狐重新回到山顶,但他却不见了三尾狐。 三尾狐发现鲁爷从洞穴里出来,展开追杀了? 或者,它钻进了洞穴,势要剿灭鲁爷? 天池老人站在山顶,俯视着下面那个大窟窿,正犹豫着下去还是离开这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身边的雪狐突然一个纵身,就扑下山去,直接跳进了洞穴。 天池老人这一惊非同小可。 那洞穴就是鲁爷设置的陷阱,里面机关密布,说不定哪面墙壁上就会冒出一条两条铁索来,铁索一端的镣铐随即铐住闯入者。 不好防范的! 镣侤说不定也是因人因动物而异。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铐上你。 雪狐这一下去,岂不是凶多吉少! 雪狐下去之后,天池老人由惊疑,变得诧异。 稍无声息。 雪狐落入洞穴,要么着地,要么被铁索上的镣铐铐住,要么就是一番打斗或厮杀,怎么会稍无声息呢? 雪狐避开了里面的机关? 机关不灵了?要么里面就没有什么机关? 再就是鲁爷早已不在洞穴里了? 天池老人不放心雪狐,更是不想放过鲁爷,他瞅准了方向和位置,一个纵身也跃入了洞穴。 第104章 心有余悸 天池老人轻飘飘地落到大窟窿下面中间的位置,也即地槽之上。 他在飞掠下降的过程中,并没有感觉到四面石壁上有什么铁索伸出来,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镣铐在他面前出现。 也无机关暗器。静悄无声。一片昏暗。 哪里有鲁爷的身影? 哪里有雪狐和三尾狐的身影? 就这么大的洞穴,鲁爷、三尾狐和雪狐先后跃入,在这里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天池老人紧握手中的阴阳剑,开始四下查找。近乎是拉网式的查找。 不一会,他抬头看,终于发现洞穴石壁的上方有一个陷进去的阴影。 这里面必有玄机!他一个纵身,便飞掠了上去。原来是一条暗道口。天池老人毫不犹豫就钻了进去。 暗道很长。或平或斜,七拐八拐,大约半个多小时,才算走到尽头。 尽头就是出口! 天池老人出了暗道,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山脚下,而且是溪边,似是山谷之地。 空旷无人。悄无声息。连飞鸟也不见一只。更是不见鲁爷、雪狐和三尾狐。好家伙,这才多长时间,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天池老人回头仰望,这溪原来是从西山半山腰上顺流而下的。 那上方,不就是雪狐受伤躺在灌木丛中的地方吗? 原来这暗道,就是穿过西山的心脏部位,从背面而通向外面的。 再往北,就是东山。天池老人大悟。那鲁爷定是入了洞穴,经过暗道,从这里逃离的了。三尾狐追他而去,却不知所踪。 雪狐只是后来才跃入,又是去了哪里呢? 天池老人并不是太多地担忧三尾狐的安全,以三尾狐的勇猛和功力,它是无惧于鲁爷的。他倒是担心起雪狐来。 鲁爷不会是将三尾狐引走,专门对付雪狐吧? 要是这样,那雪狐确实是凶多吉少了。 天池老人着急,他沿着溪边,向外围查找。走出了山口,前方却是一片黄灿灿的稻田。再往东南方向一看,不远处竟然就是姚李村。 狼群魔阵呢? 那些被鲁爷呼之即来的魔兽呢? 三尾狐撕破了魔阵,赶跑了狼群? 天池老人惊异之余,突然发现,黄灿灿的稻田当中,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只的大灰狼。这就是魔阵土崩瓦解后留下的狼藉。 这些大灰狼,都已死去。四腿朝天。断头断尾。有些已开始腐烂。更有腥味臭味四溢。 三尾狐以一已之力,咬死了这么多魔力四射的大灰狼? 又以一已之力拯救了姚李村所有的人? 但是,姚李村的人呢? 大片的稻田及其整个的姚李村,他看不到任何一个人。 狼群消失了,或者逃散了,他们的危险也被解除了,他们应该消除了恐惧,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才是。 他们更应该出来庆度余生,互道问候! 天池老人突然觉得他应该去姚李村看看。全村人安然无恙自然是好事。如有伤者,我便可以为他们疗伤呢。 要是威胁和危险依然存在,那定是鲁爷所为,我更应该去帮助他们才是。 危险要是没有解除的话,我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 他们之前受到的惊吓,甚至伤害,虽然是鲁爷所致,但这也是与我有关。我必须清楚的知道姚李村的现状,不然我离开了,也会寝食不安。 天池老人加快步伐,向姚李村方向飞掠而去。 姚李村为什么如此安静? 天池老人为什么见不到有人在村里走动? 姚李村的人确实安然无恙,只是,因为受到群狼魔阵的惊吓,心有余悸,他们才不敢这么快的出来。 狼群围困全村的那阵子,他们哪一个在外面走动的人不是惊慌失措?哪一个不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并迅速地关紧门窗,躲在家里? 诚惶诚恐。心惊胆战。妇幼老少报成一团。 胆大一点的青壮之人,依窗向外观望,也还是提心吊胆。 直到三尾狐的出现。三尾狐的出现并没有给他们心理的预期带来希望,它与群狼展开残酷的厮杀,反而令他们更加感恐惧。 他们哪里分得清这是恶狼与益狐之间的战斗! 他们以为这是猛兽为争即将到口的食物而展开的厮杀。一只三尾狐杀入魔阵,他们也分辨不清,以为这是狼对狐的群殴。 他们怎么会想到三尾狐是为救他们而来? 他们更是恐惧地认为,这场动物大战的胜利者,接下来将会血洗他们村。人人自危,心惊肉跳。魂不附体。 但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惨烈的厮杀进行到了一定的程度,狼群当中,只是一部分狼在厮杀了,很大的一部分已经死去,而另一部分,却是在逃散。 到后来,他们看见,只是一只狐在战斗,一群狼在溃散。那真是一狐斗群狼。 多么惨烈,多么血腥! 先有狼群围村,原来这狐是来杀它们,拯救我们的! 这是什么狐,怎么有三条尾巴? 村民们越来越胆大了,他们近乎是扒在窗口,透着窗玻璃看了。 外面如此恐怖。他们待在室里最担心的,就是那些猛兽冲进来,将他们一个个的撕咬,吞噬。但是,这种情况并未出现。 他们安然无恙,这都是因为三尾狐全力阻止狼群袭击的结果。他们对三尾狐顿生感激,有人甚至为三尾狐祈祷了。 经过一番厮杀,村民们所能看到的动态画面不再,村里安静了。但是,他们惊魂未定,心有余悸,仍然不敢开门出来。 这要是剩下几只大灰狼藏在村里不为人所知的角落怎么办? 直到沉寂了好长时间,他们确信外面并无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门出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洋叉、镰刀、棍棒之类的用具,以作防身。 胆子最小的,恐怕就是那个李明博了。 他先前母亲姚李氏被害,接着老婆琼花又死去,现在带着儿子过,心情本来就不好,又突遭狼群魔阵之惊吓,他护儿心切,算是这个村最后一个从家里走出来的人。 他一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老头。 这不是上次送儿子回到村里的那个老头吗? 现在想来,这老头就是脱不掉干系,他就是最大的嫌疑! 谁说我母亲和老婆不是他杀的? 第105章 老两口之死 李明博看到天池老人,愤怒至极,根本没考虑狼的威胁彻底消除了没有,胆子大了,他上前一把揪住天池老人的衣领。 “当初就是你将我们家的祖孙两人分开,独自将我儿子送回村。我母亲一去不返,定是你害了我母亲。” “你母亲?我为什么要害你母亲?” “除了你们,当时我儿子就没有见到其他任何的人,不是你还能是谁?在一个小孩子面前玩些遮眼法,这有什么难?” “绝不可能。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你有那么好心将我儿子送回家?路过,你何须身上带着一把剑?” “你要相信我。” “信你个鬼,走,到村里说去。” 为什么要到村里说?村里人几乎都在这。估计李明博指的是村长。 李明博一边揪住天池老人的衣领不放,一边大声地斥责着。天池老人只有辩解的份,他是有口难辩,又不好与李明博吵架,或者一走了之。 两人说话和吵闹,惊动了附近的人。李明博还没有揪住他衣领拉出几步,附近就围上来好些人。 都是一脸的疑虑。好奇。这老人是谁? 李明博停下脚步,并不想放手,他生怕天池老人跑了似的。 两人拉拉扯扯移动了丈余之地,天池老人偶一侧身,低头一扫,却发现了一个令他大为震惊的新情况。 全村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出了家门,他们在外面试着透透气,舒缓一下一度紧张的心情,互相交流信息和感受,唯独李明博隔壁邻居家的门还是紧闭着的。 邻居家住着一对老年夫妻,他们名叫姚秋、姚胡氏。 天池老人就是因为看到了邻居家的门缝里往外渗出了大量的血才感到震惊的。 “你们看!” 他这一说,成功的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人们依他所指的方向,都将目光投向了李明博的邻居家。李明博似乎无意识地松了手。 这户邻居家木门紧闭。中间门缝的下方,从里往外流出了一摊血。血在门口的洼处沉积,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流出了一段地面。 血迹未干,上面闪耀着粉红色的光芒。 谁流的血?老两口这是怎么了? 所有的人刚刚放松了一点的心情又开始紧张起来。 他们看着那摊血,赫然心惊,哪敢上前。 那个小男孩,李明博的儿子,吓得上前拉住了李明博的手。 天池老人走到邻里门口,他弯腰查看了一下地上的血迹,突然站起身来,带着一种警惕的目光审视着紧闭的木门。 这地上的血分明是人血! 他示意身后的所有人闪开,然后,他用手推门。 门是从里面拴住的。 里面发生血案,为什么木门还紧闭着呢? 天池老人一脚将门踹开。屋里黑漆,但是,外面的光线照入,门内也是一摊血,依稀可见。 天池老人走进屋。村民更是恐惧和疑心。 这老头是谁?他胆子这么大? 天池老人环视室内,哪里见到一个人? 四下仔细查看,仍然不见老年夫妻的影儿。 天池老人推开里面的房门,一个人走了进去。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灰狼突然从里窜出,然后踩着那片血迹,奔向室外。 所有人大惊失色,纷纷闪避。 天池老人反应即快,他挥剑转身,一个飞掠,便向大灰狼逃离的方向追去。 大灰狼窜出屋,几秒钟的时间就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天池老人紧追不放,一直追到村外,直到他看见大灰狼上了稻田中的一条田埂路。他立即瞄准正在奔跑着的大灰狼,将阴阳剑投了出去。 天池老人用力过猛。阴阳剑不偏不斜,正好刺中大灰狼的下腹部。 是的,不偏不斜。阴阳剑居然插进了大灰狼的身体,外部仅露出几寸长的手柄。 大灰狼嘴里发出一声嗷叫,但它仍负剑狂奔。 不出二十米,大灰狼就一头栽到了田埂上。因为惯性的作用,它栽到土埂上的时候,又往前翻了个大根头,整个身子最后落到了稻田里。 天池老人跑上前,就见大灰狼仰面朝天,四脚乱舞,身子抽搐。不一会,它就安静下来了,一动不动。死了。 天池老人上前几步,从大灰狼身上抽回阴阳剑。 天池老人回到村里的时候,那些人并没有散去。他们围在姚秋老人门前,跃跃欲试,探头在看。他们啧啧心惊,哪敢贸然进入。 “姚秋老伯,姚胡氏大妈!”有人开始喊。 看见天池老人回来,他们颇感吃惊。这老头为什么不乘追击大灰狼的机会,一走了之? 人群纷纷让出地方,天池老人重新走进姚秋老人的屋里。 他又仔细地查看了室内一番。所有的房间,他并未有新的发现。 姚秋、姚胡氏老两口人呢? 地上的血应该是他们的。受伤总得人在,死去也得有人的尸体啊!但就是不见人。 莫非是那只大灰狼咬死他们后,又将他们吞噬了,连骨头都不剩? 血流在门口一带,说明两位老人生前被大灰狼追逐、厮咬,意欲夺门而逃。 他们老态龙钟,身体单薄,毫无防卫和反击之力。遇到张开血盆大嘴、扑向自己的大灰狼,早被吓得半死,哪里能够逃生? 天池老人只好走出屋,向众人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家里怎么会进大灰狼了呢?” “老人是被大灰狼吃了吗?他们好惨。” “你追到大灰狼了没有?它不会再回来吧?” 众人疑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问。 “它死了,不会再回来了。”天池老人回答他们说。 “你杀死了它?” “是的。” “我母亲,还有琼花,也是你杀的。”李明博突然又想起自己的母亲和妻子来,怒气又生,跟在他们后面斥责。 天池老人本欲辩解,却突然听到死去的姚秋老两口屋里传出的声响。这声响,像是什么人或者动物破窗而出的响声。 天池老人一个飞掠,冲进屋里。 里屋的后窗大开。窗叶还在闪动。天池老人飞掠到窗户上面。 这窗户的外面是窄长的小树林,小树林的外面就是稻田。天池老人蹲在窗棂上,朝外四下查看,既不见人,也未看到有大灰狼逃离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第106章 谁是凶手? 天池老人略一回想,大为惊异。 我第一次进来,就仔细地检查过了。室内怎么可能还藏着一只大灰狼呢? 他依刚才的声响判断,这根本不是大灰狼破窗而逃的迹象。 鲁爷? 是的,鲁爷! 天池老人恍然大悟。种种迹象表明,一直待在姚秋老人屋里的,除了刚才那只逃出屋,后又被天池老人用阴阳剑击毙的大灰狼外,还有鲁爷。 鲁爷待在屋里某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或者就在哪个旧柜子里,躲过了天池老人刚才的查巡? 鲁爷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躲在姚李村呢? 仔细一想,这似乎又非常符合鲁爷的逻辑。 首先,鲁爷对这个村非常熟悉。这个村与其他的村庄,隔得很远,不能相望。孤庄一座。当初他追踪天池老人和狐娃一家到这里,就做好了选择。 这里也非常适合鲁爷布置群狼魔阵。 其次,群狼在这里被三尾狐打败,魔阵土崩瓦解,他不甘心。 第三,他要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地盘,重新排兵布阵。并以此为基地,他要去追查狐娃一家的下落,或者引狐娃一家到这里来。 鲁爷在此,那他又是怎么摆脱三尾狐追击的呢? 他利用先行跃入洞穴的时间差,逃出西山,又利用姚李村做掩护,避开了三尾狐的追杀? 如果不是这样,那他就是再一次地以洞穴为陷阱,引三尾狐和雪狐进入,然后利用机关暗器,杀了它们? 三尾狐和雪狐不知所踪,鲁爷却在这里神出鬼没,这更说明,三尾狐和雪狐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天池老人不寒而栗。 我是不是低估了鲁爷? 我对三尾狐还是不了解,如果与鲁爷相遇,或者正面交锋,三尾狐能战胜鲁爷吗?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找到鲁爷,不能让他危害四方,残杀无辜,特别是以后对狐娃等人的进一步伤害。 想到这里,天池老人一个纵身,便跳下窗户。 他沿着屋后的林地查找,范围逐渐扩大,哪里有鲁爷的踪影? 他甚至跑到稻田的田埂上,四处张望,仍然一无所获。 他又回到那片林地,近乎是绕了村庄一周,也未发现鲁爷的踪迹。 天池老人颇有点失望地回到村里,回到李明博等人面前。他所以回来,是不想在李明博等人对他产生怀疑的情况下逃离现场。 他回到这里的时候,李明博也没表现出刚才见到他时的那种愤怒了,他并没有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场面似乎缓和了许多。 刚才天池老人说了一句“从李明博家窜出去的大灰狼不会再回来了,我杀死了它”,所有人将信将疑之后,开始重新审视起天池老人来。 天池老人一回到这里,大家便向他围拢过来。 “山上为什么出来了那么多的大灰狼?” “奇了怪,怎么会有三尾狐呢?” “老人家,你是从哪里来的?” “老人家,你学过功夫吗?” 众人七嘴八舌,交头接耳。有人问天池老人。 天池老人根本没心思回答他们的问题。但他心里疑虑重重,同样是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天池老人就差没有将他们一一拉到自己眼前过滤一番了。 天池老人想起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此时整个事态的严重性,大为震惊。因为,他判断,鲁爷并没有离开这个村,而且很有可能就在这些村民当中。 之前鲁爷杀了那位老太太,也即李明博的母亲,他将自己易容成老太太,取而代之。他做得如此巧妙,居然连天池老人都没有觉察出来。 现在,他完全可以再这样做。他定是认为,天池老人还是无法觉察出来。 这就是鲁爷的高明之处。 天池老人最担心的,就是鲁爷杀了姚秋、姚胡氏老两口之后,又杀了村中的某个人,然后以自己高超的易容之术,取而代之。 说不定,他就混在这村民当中,不仅一般人,就是天池老人也难以觉察。 所以,天池老人以审慎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每一个人,他不想放过不以鲁爷面目出现的真正的鲁爷。 人人神态自若,群情激愤。他们每个人,根本不像是鲁爷的伪装。 偏偏这时候,人群的外围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啊,死人了!” 声音略显颤抖。天池老人第一时间越过人群,掠到了外围。他第一眼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这才多长时间。悄无声息。这个人刚刚死去,而且倒在血泊之中。 天池老人上前几步,弯下腰来查看。他又一次地大惊失色了。 这地上躺着的人居然就是李明博! 要不是他的身下有一摊血,而且血还在向外溢,谁也不会意识到他死了,还以为不小心跌倒,或者摔到地上了呢。 很多人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地上的一幕,一片惊呼。 天池老人探他鼻息,李明博确实死了。 天池老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一个闪身,就回到了刚才自己站着的地方。刚才自己站着的地方,是与李明博面对面。 回到刚才自己站着的地方,李明博就不见了。 也就是一霎那的时间,李明博就死在了这群人的身后。李明博等于死在他天池老人的眼皮底下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只能说明,就在他追查鲁爷下落的时候,李明博已经被鲁爷杀死了。刚才与自己站在一起的,甚至带着一种疑虑的目光看着他的,就是鲁爷。 鲁爷已经易容成了李明博,并以李明博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这个鲁爷! 鲁爷就站在自己跟前,我居然没有发现? 现在李明博死了,鲁爷应该还在这附近,不知道他藏在何处,又以何面目示人? 这才多长时间,一连杀死了姚秋老夫妻和李明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是为了制造恐慌,让村里人都认为这是他天池老人犯下的罪恶?鲁爷要达到的目的就是为了赶开池老人离开这个村?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天池老人又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片,至于鲁爷,一无所获。 李明博的儿子,那个小男孩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父亲,大声哭泣起来。 第107章 调虎离山 几天时间,这小男孩的奶奶、母亲还有父亲,都相继去世。对于常人来说,世上最为悲惨的事,莫过如此。 上帝对小男孩极不公平。要知道,从此以后,在这个世上,小男孩就成了孤儿。 天池老人本来就为寻鲁爷不着而发愁、担忧,也为小男孩悲惨的命运而悲伤,正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后背上就挨了一棍。 这一棍是在他毫无防范的情况下,打到他的。 天池老人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鲁爷在袭击他,突然转身。 袭击他的人不是鲁爷。原来是一位名叫李世明的村民。天池老人从他袭击自己的力度分析,根本也不像是鲁爷所为。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姚李村庄稼汉。 他为什么要袭击天池老人? 因为,他是李明博的叔叔。 李世明看到李明博死在地上,想起之前李明博的母亲姚李氏和妻子琼花,也就是他的嫂子和侄媳妇之死,又悲怜李明博的儿子,那个小男孩,他开始往天池老人身上联想起来,愤怒之情一时无法控制,终于发作。 这一棍就将天池老人打懵了。 天池老人看到眼前这样一位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打他,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 要是鲁爷袭击,他完全可以与这魔王展开一番厮杀。但是,这李世明,他打不得,又骂不得。天池老人怎么可能对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动手呢。 天池老人这一愣一惊一迟疑,更是引发了好多村民的怒火。 “就是他,给我们村带来这么多的灾难!” “他就是杀人凶手!” 村民的怒火,很快就表现为棍棒、洋叉、柴刀齐上,大有要将天池老人刺为马蜂窝、碾成碎片之势。 三十六,走为上计! 天池老人是无法向这些愤怒的村民解释清楚的,只有一走了之。他没有等到村民的第二棍打到自己身上,一个闪身,便掠出了人群,很快,他就掠出了村庄。 掠出了村庄,他重新走上了那条八公山通往郑州的土石公路。 这个姚李村,天池老人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履行保护村民的义务了。 这些村民根本不信任他! 鲁爷在姚李村滥杀无辜,犯下滔天罪行,天池老人觉得,这全是为了逼迫他,引狐娃一家就范。现在,他离开了姚李,那鲁爷失去了引狐娃前来就范的目标,自然也会离开姚李村的。 天池老人向天祈祷,希望李明博身上发生的悲剧不在姚李村重现。 站在路边,正往西边方向行走,天池老人突然大悟:我这一离开,分明就中了鲁爷调虎离山之计! 完全就是他,鼓动村民对自己心怀不满,并转为愤怒。 鲁爷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赶我离开,然后他跟踪我? 那个打了自己一棍的李明博,会不会又是取而代之的鲁爷其人? 是啊,只有赶我离开姚李,他才能跟踪我,以至就此找到狐娃一家人。 天池老人回望姚李村,那里一片平静。没有任何人走出,也不见鲁爷跟来。不仅如此,连姚李村周围大片的稻田,也未见有人影在晃动。 鲁爷已经出村,他藏在稻田里了? 天池老人对自己的眼力一点也不敢恭维了。 先前魔界石氏兄弟、郑克仙叔侄,甚至赤练子,远在几里的地方,他都能嗅出其所在的位置。现在好了。鲁爷时常就在眼前,不仅能够行刺他,甚至杀害他都又可能,他却全然不知,根本觉察不出。 鲁爷所以没有杀害他,那是因为,他目前还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 只有天池老人知道狐娃一家的下落! 鲁爷易容之术、轻功、魔力,这都令天池老人不能不佩服。 这些年,不要说天池老人的功力在进益,其实,魔界的功力也在增长。何况,魔界中人,为了提高魔力,更是不择手段,根本不按什么常规出牌。 狐娃一家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不仅仅是生命堪忧的事了。鲁爷得到狐娃一家,他利用狐娃等人的血液提高自己的魔力,魔力更是大增,那还了得。 魔力大增,天下又有多少人要遭殃呢! 魔界不除,天下难以安宁! 想到这里,天池老人感觉自己肩负的责任更重了。 想到这里,他改变了离开的主意,打算重返姚李村,势要揪出鲁爷,与他一决生死。 他刚迈出脚步,就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低吟。这声音,虽然微妙,他却再也熟悉不过。 这分明就是雪狐向他发出的信号。 这声音低沉到似乎只有天池老人才能听到。分寸把握得很好,再大一点声量,恐怕鲁爷就能听到了。 天池老人一阵惊喜。原来雪狐没死? 它们逃脱了鲁爷的追踪和猎杀? 他很快就摸准了雪狐所在的方位。雪狐正从外围,渐渐进入他的感知范围内。它们从东山那边,向西山飞奔而来。 它们明显地知道了天池老人的所在,所以向他发出了虽然微弱都也是强有力的信号。 发出这个信号,也说明,它们是安全的。 天池老人立即掉转方向,向西山方向飞奔而去。 先与雪狐会合,再去会一会鲁爷不迟。天池老人心想,我就是不去找他鲁爷,鲁爷也会找上来的。 时间多多少少还是掌握在天池老人这一边。 天池老人上了西山,没停留一会,雪狐便飞也似地跑到了他面前。 一番肢体语言,天池老人大致知道了雪狐与他分别后的情况。 之前在西山,确实是鲁爷在洞穴里设了陷阱,成功地将三尾狐和雪狐引向遥远的大别山深处,那就是白马尖的方位了。 西山之上,鲁爷曾被三尾狐追击,纵身跳下洞穴。 在洞穴里,鲁爷重新布防,设下障碍和陷阱,之后自己只身逃出洞穴,向大山深处飞掠。 鲁爷为什么向大山深入逃离? 他是为了引开三尾狐和雪狐。只有这样,他才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天池老人。 只有控制住天池老人,他才能找到狐娃一家。 第108章 天池老人会死么? 三尾狐和雪狐分别进入洞穴,它们先后克服重重困难,一一解除或避开了里面的陷阱,总算追至洞外。 经过多次与雪狐、三尾狐的周旋,鲁爷似乎也掌握了它们的习性和探测范围,他有意向大别山深处飞掠。 三尾狐和雪狐追出洞口,很快就知道了鲁爷逃离的方向。 它们旋即向鲁爷逃离的方向追去。 那鲁爷狡猾得很,明着让雪狐和三尾狐感觉他是向白马尖方向逃跑,其实,当他掠到白马尖附近的一座山时,却突然奔下山去,冲着向东的山溪,一头扎了下去。 谁也不会想到,鲁爷水性非常好。 他跳进水里,就是为了阻断三尾狐和雪狐对他的追踪。 他沿着溪流直下,然后转入淮河,在淮河一个码头上岸,很快就到了淮南。接着,他就回到了姚李村。 那三尾狐隔着太多的距离,也断了对鲁爷追踪的路线,一时也回不到姚李。 没有了三尾狐,鲁爷还怕这个被他称之为狐老怪的天池老人么? 他认为,他只要动动脑子,就可以让那狐老怪束手就擒。 他这就演绎了杀害姚李村姚秋老两口及李明博,并且易容成李明博,欲逼迫天池老人就范这一幕。 雪狐身上的伤疤依旧,但它们的行动自如并没有受到影响。 雪狐回到了天池老人身边,天池老人自是欣喜,但是,三尾狐没有回来,却是让天池老人多了一份牵挂和担忧。 三尾狐与雪狐本来是一起追击鲁爷的,但是,后来它们却分开了。 三尾狐是不会放过追击鲁爷任何机会的。它定是追到了那条溪流,说不定还追到了白马尖。它没有追到鲁爷,就不会轻易放弃。 追不到鲁爷,他是不会轻易回到西山的。 天池老人心想,是要等到三尾狐回到这里,还是现在就与雪狐一起主动出击,去姚李找鲁爷算账呢? 主动出击,会不会是自投罗网,反而上了鲁爷的圈套? 天池老人与两只心爱的雪狐立于西山之巅,他正犹豫要不要下山去姚李之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风吹过,他立即转身。 那一阵风不是什么别的,而是将鲁爷刮到了天池老人和雪狐的身边。 天池老人大为惊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根绿色的魔棒就已经抵到他的胸口上了。 天池老人触电一般,他全身震荡,接着痉挛抽搐。 他连忙用手拍击魔棒。魔棒闪开又抵上了他的胸口。他捂住胸口。手被电击抛脱。 雪狐看到这阵势,不约而同,飞身而起,向鲁爷冲了过去。 鲁爷一个闪身,两只雪狐扑了个空。 等到雪狐调转身子欲再度扑向鲁爷时,鲁爷却突然向其中的一只雪狐伸出了手中的绿棒。 绿棒,绿光闪烁。 雪狐心有余悸,即时转身闪出。之前,也就是在这里,它们是吃过魔棒亏的。身上的白毛被绿棒生出的火薅了一大片。伤势不轻。 俩雪狐分开,并与鲁爷拉开距离,欲避开绿棒,从两边夹击鲁爷,却看见天池老人突然倒到地上,抽搐一阵,就一动不动了。 天池老人会死去吗? 俩雪狐互换眼色,其中一只雪狐转身扑到天池老人身边,欲行施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鲁爷突然一个纵身,向山下掠去,整个人很快就不见了。 那只雪狐冲上了前沿,但它突然就止步了。 很明显,鲁爷这是故伎重演。他又钻进了那个洞穴。雪狐之前是吃过亏的,不想再次上当,所以停了下来,并没有追击鲁爷而下。 鲁爷认为,这回天池老人再也没有三尾狐来救他了,必死无疑。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鲁爷为什么要急不可待地逃进洞穴呢? 他是不希望与雪狐缠斗的。与雪狐缠斗,只会消耗他的魔力,还会拖延时间,坏了他的大事。 雪狐现在的功力,也比以前大有增益,要想一举斩杀它们,并非容易。我又何必与他们缠斗。我想办法杀了它们便是。 既然不能与它们缠斗,还不如引它们进到洞穴,然后将它们一网打尽,来一个斩立决。 还有一层,他更担心的,是三尾狐。 雪狐和狐老怪,他都不怕。即使他不能那么快地杀了他们,他们对他也够不成那么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胁。所以他不怕。 他忌惮的是三尾狐。 之前,他差一点杀死了狐老怪,但是,突然冒出了个三尾狐,不仅冲撞了他,而且还救了狐老怪。 三尾狐是何方神圣? 它居然无惧魔棒的威力,直接与我拼杀。那种拼劲,杀气以及功力,远胜雪狐。在它面前,魔棒失效。除了设陷阱,我根本想不出什么厉害的办法来对付它。 因为担心三尾狐随时出现,所以,鲁爷还是选择了逃离,把战场设在了洞穴。 天池老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两只雪狐施救,无济于事。 俩雪狐可能觉得天池老人躺在山上十分危险,而真正能够救他性命的,恐怕只有三尾狐了。 时间紧急。雪狐何尝不想救他! 必须将天池老人转移,然后等三尾狐回来,或者去找三尾狐。雪狐只能这么想。 雪狐一边一只,分别衔住天池老人的衣袖,然后将他拖向另一边的山下。 下到半山腰,雪狐觉得这里离鲁爷的洞穴仍然很近,还是不放心,它们干脆将天池老人扶到其中一只雪狐的背上,然后涉水过溪。 过了溪,它们又将天池老人运到了东山之巅。 放置好昏迷中的天池老人后,它们向三尾狐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那鲁爷确实像上一次一样在洞穴里守候着,以期雪狐的到来。 这一次,他作了进一步的精心设计。万事具备,只欠东风。雪狐只要进入洞穴,定会插翅难逃。不需要他鲁爷亲自动手,洞穴里的机关暗器,就能把雪狐撕成碎片。 鲁爷认为,狐老怪已死,雪狐需要为狐老怪报仇才是! 但是,左等右等,雪狐就是没有下到洞穴里来。他只好出去看个究竟。 鲁爷小心翼翼地掠出洞口,跃上西山之顶。但是,依他所见,哪里有雪狐的人影。不仅雪狐不见,连狐老怪也不知所踪。 狐老怪人呢? 第109章 挟持 狐老怪没死? 雪狐将狐老怪转移走了不成? 或者三尾狐赶到了这里,与雪狐一起将狐老怪转移走了? 狐老怪如果死了,雪狐为什么没有就地将他掩埋了呢? 鲁爷大为诧异! 他随即展开了搜索。先是西山山顶,接着是整个西山。 搜索到西山半山腰时,他发现了那条从东山而下的溪流。他心想,我难怪嗅不到雪狐的足迹呢,原来它们带狐老怪过了这溪。 鲁爷涉水过溪,到了对岸,他果然嗅出雪狐所在的方位。是的,他也仅能嗅出雪狐的气味。对于天池老人和三尾狐,他是嗅不出的。 雪狐为什么要向深山老林里飞越? 它们是去向外部发出求救信号? 它们向外求救,也只能是向三尾狐求救了。难道雪狐知道三尾狐的所在? 它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通知三尾狐前来追杀我呢? 鲁爷大为不解。 如果狐老怪没死,雪狐应该守着他才是,或者想办法施救他。它们将狐老怪转移,莫非是它们救不了狐老怪,只等着三尾狐来救他? 要么就是,它们转移狐老怪极不方便,而是将狐老怪藏在山上的某个地方,它们亲身前往,向三尾狐求救? 思来想去,鲁爷恍然大悟。 雪狐定是向三尾狐通风报信去了! 或者就是去找三尾狐了! 当初三尾狐与雪狐一起追击我,就是向白马尖方向去的,要不是我跳入溪中,一路向东,进入淮河,真不知道与它们较量,鹿死谁手呢! 雪狐去了山里,那狐老怪呢?真的被藏在了山上某个隐蔽的地方? 鲁爷现在想着的,倒不是怎么离开这里,他最关切的,是狐老怪的藏身之处。 说实在的,对于狐老怪,鲁爷是矛盾着的。他是既希望狐老怪死,又希望狐老怪不死。 希望狐老怪死,是因为狐老怪的存在,让他多了一个对手,而且狐老怪身边又有两只雪狐伴随,这无形当中增加了狐老怪的力量。 狐老怪死了,鲁爷正面受到的冲击就减轻了。 鲁爷希望狐老怪不死,是因为,狐老怪的存在,为自己找到狐娃增添了一线希望。狐娃一家是狐老怪带走的,也是他狐老怪匿藏的。有狐老怪在,鲁爷觉得自己就能找到狐娃一家人。 鲁爷趁雪狐远去,三尾狐又不在附近,便一个纵身,向东山顶上飞掠而去。 在东山山顶,他不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狐老怪的下落。 天池老人,这个鲁爷眼里的狐老怪,此时正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山顶上的一个洼地,绿树成荫下方的草丛中。 他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鲁爷一阵惊喜。他查看了一眼四下,便大胆地跨步上前。 好你个狐老怪,你居然还没有死! 鲁爷突然挥出手中的魔棒,直向狐老怪的胸口抵去。他要立即杀死狐老怪!但是,魔棒快要抵到狐老怪的胸口时,却突然停住了。 鲁爷即时收手,他并没有一棒杀了狐老怪,是为何故? 人死不能复生,杀了狐老怪,他就没得玩了。 没有人陪他玩,又如何能显示出他作为魔界高人的智慧、手段和布局的本能来? 暂时不杀死狐老怪,鲁爷脑子里又有了其他的想法。 他怕狐老怪突然死去,便弯下腰,给他身上输了一些真气。 真气输得恰到好处。狐老怪死不掉,也醒不来,他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狐老怪这个状态,他最好摆弄。他将狐老怪扶起,背到自己肩上,然后,他走出洼地,向山下飞掠。 他掠到溪水边,将狐老怪放下。 他自己跑到附近的树林中劈下树枝,将它们扎在一起,制成了木筏。然后,他将木筏放到水面上,又将狐老怪运到了木筏之上。 一切准备就绪,鲁爷与狐老怪便开始了漂流之旅。 雪狐去了哪里? 雪狐一路向西,跋山涉水,两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三尾狐。 它们找到三尾狐的时候,三尾狐正与成千上万的着了魔的野猪展开厮杀呢。 鲁爷先前被三尾狐撞击,通过西山洞穴逃离,三尾狐以及雪狐,也是下到洞穴,避开陷阱,然后追击鲁爷至大别山深处。 山林之地,它们要分头追击,所以后来分开了。 也就是雪狐与三尾狐分开之后,三尾狐突然就被附近山上冒出来的成千上万的野猪所包围。 野猪,个头大且丑。一身黑毛。猪头顶上长角。嘴巴大到,张开就挡住整个猪头。腿粗如柱。 这些野猪,都是着了魔的。狂奔起来,树木,甚至一面墙都挡不住。狂奔的时候,嘴张得像是要吞下整个世界似的。 野猪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围困三尾狐? 这又是鲁爷的杰作。 鲁爷对石氏兄弟、郑克仙叔侄不抱希望之后,亲自出马踏足中原,他欲要擒获狐娃等人,这是他调动魔兽进行针对性布局的一部分。 这些魔兽之前被鲁爷训练有素,本来就藏身于皖鲁交界的山地,只要鲁爷一个信号,千军万马随时赶到。 这与之前,那些大灰狼围困姚李村,如出一辙。 鲁爷逃生,后有三尾狐和雪狐追击,他需要这些魔兽前来阻击,以拖延时间,消耗三尾狐的功力。 这些野猪,一个个都是无脑的猪大壮,接到鲁爷发出的信号之后,如同风起狂飙,白驹过隙,最快的时间蜂拥而至。 一时之间,三尾狐眼前及周围的山林,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 三尾狐又发挥了自己快速应变斩杀的超能量,它以自己锋利的牙齿杀出了一条血路,闪电一般的绞杀了无数的野猪。 雪狐赶到时,野猪的魔阵已被三尾狐破解。 那些野猪,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不是受伤挣扎,就是惊慌失措,有点像无头的苍蝇。 雪狐站在山上,向战斗中的三尾狐发出了强有力的求助信号。 三尾狐扭头一看,原来是雪狐赶到,又惊又喜。它随即杀出,与雪狐会合。 天池老人生命垂危,需要三尾狐及时救治! 雪狐非常清楚地把这个信息传达给了三尾狐。 三尾狐哪敢懈怠,它旋即带领雪狐一路向东山飞赴。 第110章 望溪兴叹 三尾狐和雪狐赶到东山山顶时,令它们大为吃惊的是,原来的那片洼地,洼地中的草丛,根本没有天池老人! 不仅洼地,整个山顶也不见天池老人。 天池老人明明受伤昏迷,躺在这里,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三尾狐的嗅觉是很灵敏的。此时,它却根本嗅不出天池老人的所在。 前面说过,狐仙族、狐及魔界之人,都是喜欢用鼻子嗅对方的气味,以此来判断对方的方位。三尾狐也不例外。 鲁爷精明就精明在,他带着天池老人一次成功的涉水,就阻断了三尾狐及雪狐的嗅觉。 三尾狐和雪狐在一起用人类看不懂的身体语言进行交流,很快得出结论。天池老人的失踪,只能是鲁爷所为。 鲁爷将天池老人挟持到洞穴里了么? 鲁爷对洞穴进行设陷和布防,所以连三尾狐和雪狐在山上都嗅不出天池老人的所在? 天池老人受伤了,他会死掉么? 说不是,鲁爷赶到山顶时,天池老人已经死了,鲁爷只是将他的尸体转移,要么藏于洞穴,要么掩埋了。 鲁爷同时消除了天池老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所以,三尾狐及雪狐根本判断不出他的所在。 找到天池老人,必须深入洞穴才是? 三尾狐示意雪狐稍后,它自己先行向洞穴里掠了进去。 它居然没有惊动里面所有的机关。不仅如此,它还拆除了暗处可能对雪狐产生危害的机括。 上次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探明了机关暗器的所在。只是时间紧迫,它没来得及清理。现在正好。 这里的机关被清除,并没有引起异常。 整个洞穴和暗道出入口,根本就没有鲁爷和天池老人的影儿。 三尾狐守在暗道出入口,向雪狐发出信号,雪狐相继跃入洞穴,落到中间地槽的旁边。自然没有暗器袭来。 它们转而跃上了暗道口。 三尾狐带着俩雪狐,像先前的那次一样,沿着暗道向里探入。直到另一头出了暗道,它们仍然一无所获。 接着,西山、东山找遍,仍然一无所获。 直至站到从东山顺流而下的那条溪流旁边时,它们才恍然大悟。唯有这水系,才能阻断它们探求的信息。 鲁爷定是利用这条溪流挟持天池老人逃离了? 它们沿着溪流两边,扩大范围查找,但还是一无所获。 天池老人,你在哪里? 三尾狐和雪狐,就差没有发出类似人的呼唤了。 就在这个时候,三尾狐突然接到空气中传来的信号。这信号,只有它能觉察,雪狐全然不知。 十万火急?! 三尾狐望溪流兴叹,然后与雪狐告别,一个纵身,越过溪流,向北飞奔而去。 谁向三尾狐发出了招募的信号? 如果不是十万火急,三尾狐也不会这么置天池老人的失踪于不顾,离雪狐而去。 雪狐诧异。更是无奈。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尾狐远去,直到它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狐面面相觑,又看着溪流发呆。 找不到天池老人,怎么办? 雪狐足足徘徊在溪流岸边半个多小时,失望之极。 鲁爷会把天池老人带到哪里呢? 雪狐无奈,又不愿意离开,它们蹲在溪边,因为疲劳,竟然眯起了两眼。不一会,它们就睡着了。 寂静的夜晚! 它们醒来的时候,早晨的露珠打湿了它们全身的皮毛。 它们同时站起,抖落身上的水珠,接着环视四下,再俯视下方孱孱的溪流,没有任何天池老人的线索,这令它们茫然若失。 它们只好带着一种失望的情绪,离开了溪流,离开了西山,然后向着西部大别山纵深地带飞驰而去。 它们去的方向,并不是白马尖,而是越过大别山,向着豫西而进。 可想而知,它们这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终南山! 它们赶到终南山的时候,正是凌晨三点多钟。 月明星稀。山林空洞。凉风习习。鸟鸣虫叫。 这个时候,净生就起来开门了。 净生为什么起来这么早? 因为他要练功。他是第一个出来开门的。 这个时候,他师傅诸葛静以及师兄鬼谷生、师弟狐娃也都起床了。他们起床这么早,也是为了练功。 净生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口两边的雪狐,又惊又喜,连忙向室内呼喊着师傅。 诸葛静和鬼谷生、狐娃闻声走到门口,见到雪狐,喜出望外。 四人走出门,雪狐站起。 他们这才看出雪狐身上多处的伤痕,大为吃惊。 他们转向门前场地及外围,令他们大为失望的是,他们并未看到天池老人。 天池老人一去中原,这么多天,杳信全无,这是怎么回事? 雪狐一般都是与天池老人相伴相随的。天池老人不回,它们自己却回来了,这是极少有的现象。 天池老人遇到了强敌,无法脱身? 天池老人被魔界中人所伤,亦或他死了? 雪狐赶回来,是传递天池老人不幸的信息,还是求救的呢? 雪狐一脸的倦意和失望情绪,更是一脸的焦虑。 诸葛静弯下腰,用手抚摸着两只雪狐的头部,查看它们的伤势。 看着伤口,他自己的脸上也挂上阴郁的表情。 “雪狐怎么会受伤了呢?”狐娃问。 “这并非是钝器所伤,而是火燎!”诸葛静若有所思,说。 “火燎?!” “像是被一种电棒所击,着火燎身。” “电棒?!” “师傅遇到了魔界高人!” 所有人都在为天池老人的命运而担忧。狐娃突然冒了一句:“是鲁爷吗?” “你怎么知道?”诸葛静问。 “先前师爷救出我父母,我听他说,鲁爷在后面跟踪我们,他要我镇定,后来,师爷想出办法将我们转移到这里,他自己却和雪狐去会鲁爷了。” “是的,鲁爷!” 这时,狐娃父母胡不起和喜儿也起床了,他们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走了出来。 看见雪狐,他们颇为惊讶。诸葛静等人脸上的表情,以及他们谈论着天池老人,他俩颇觉蹊跷,却又不好插话。 “鲁爷是谁?”净生问。 第111章 蠪蚳 “我们还是回到屋里说吧。”诸葛静说道。 他们陆续回到屋里。雪狐也跟了进来。净生随后将门关上。 诸葛静回到屋里,并不急于说话。他先是走进里屋,找出了药膏,然后涂在雪狐的伤口处。两只雪狐敷过药后,温顺地蹲在一张旧木桌的下方,一副聆听的姿态。 等大家安静下来,诸葛静这才说起了鲁爷。 “鲁爷是魔界中的强人,此人残酷无情,残忍无度,杀人如麻。其擅于布局,杀人手段阴险而高明。师傅离开这里的时候曾对我说过,鲁爷正到处寻找狐娃及他父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他老人家嘱咐我,待在终南山,不要外出,一定要保护好狐娃及他父母。” “师爷一定与鲁爷交上手了,他会不会凶多吉少?” “定是师傅与鲁爷交手的时候,雪狐冲了上去,鲁爷用了什么利器或者火棍击中了雪狐,致使其受伤。” “那怎么办?” “雪狐是不会轻易离开师傅的,莫非师傅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 “谷生、净生,为师把狐娃和他父母交给你们,你们要保护好,记住,千万不要外出,更不要去找我们,即使我和你们师爷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 “师傅,你要去找师爷?” “是的,你们记住我的话便是。” “我们夫妇及狐娃,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去找你们的师爷!” 七嘴八舌,莫衷一是。最后,还是诸葛静一锤定音。 诸葛静向鬼谷生和净生,甚至狐娃一家,叮嘱再三,然后走进里屋穿上铁布衫,并取出阴阳剑,他将阴阳剑紧紧地握在手中,与他们一一告别,接着便迅速地离开了木屋。 雪狐从桌下窜出,紧跟其后。 诸葛静一再示意雪狐回到屋里以养伤为主,无奈雪狐亦步亦趋,他只好不再劝离,任由它们随自己一起出山了。 有雪狐引路,诸葛静一路狂奔。 行百十路,又策马骑行,不出两天,便到了西山北麓的溪流岸边。 天池老人与鲁爷遭遇,都失手了,诸葛静来到这里,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以他的功力,还能救自己的师傅天池老人不成? 但他必须要来。因为他要找到他的师傅。 千万不要低估诸葛静! 他功力远逊师傅,当然也远逊鲁爷,但是,他智力毫不逊色,足智多谋,变曾为师傅所称道,他本人也是师傅的骄傲。 他的功力虽逊师傅,却也不是三流之辈。 他曾经斩杀清道夫和千人斩,力克石氏兄弟,却是显示出了非凡的勇气和功力。 更何况,师傅有难,作为徒弟,前往施缓,在所不辞,他又怎么会退缩呢? 诸葛静站在岸边,望着孱孱而流的溪水,一思索,一分析,便断定,师傅不见了踪影,定是与这溪流有关。 连雪狐也失去了与师傅的联络,也只能是这溪流。 鲁爷沿着这溪流追师傅而去? 亦或师傅在与鲁爷厮杀受伤之后,被鲁爷所挟持,循着这溪流被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诸葛静观察了一会溪水及两岸,转过身来。他走到一棵大树边,从树上砍下几根粗树枝,然后将它们制成了一座简易的木筏。 他接着将木筏拖到水里,示意雪狐上筏。 木筏顺流而下。出了山,又进入淮河。 两岸风光无限。杨柳婆娑,槐树泡腾倒影连翩。稻香,花香,泥土的暗香,扑鼻。 两岸依稀出现在田中劳作的庄稼人。他们一个个的,汗流浃背,却心无旁鹜,挥汗如雨,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刻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唯独不见师傅天池老人和大恶魔鲁爷! 木筏漂流到淮河中游一个小村落的岸边停下了。诸葛静与雪狐弃木筏上岸。 为什么诸葛静要在这里上岸呢? 木筏漂流快到这里的时候,诸葛静和雪狐都嗅出了附近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以及魔界中人的气息,顿生警觉。事关人命,他不能不停下。 鲁爷在这里大开杀戒了? 诸葛静及雪狐唯独没有嗅出天池老人在这里活动的迹象。 村庄离岸一里之地,由一条田埂连接。 田埂上生长着一排碗口粗的槐树。整个村庄,绿树成荫,草房交错林立。而它的周围全是稻田,稻田结穗金黄一片。 这里的环境颇有点像姚李村。像姚李村,而不是姚李村,它应该不会遭遇姚李村的厄运吧! 世事难说!不然,这里怎么会弥漫着那么浓烈的血腥味。 诸葛静与雪狐刚走上田埂,俩雪狐却突然像离弦之箭,朝着村庄狂奔而去。 鲁爷在村里出现? 既是鲁爷,雪狐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为什么还要冲上去? 诸葛静不敢懈怠,纵身跟在雪狐后面,向村庄飞掠而去。 越到村庄,血腥味越浓! 雪狐已经冲进村里了。诸葛静刚进村,就看到地上每隔三五步之远,就躺着一具尸体。庄稼人的尸体。 缺胳膊少腿,四肢不全,无头残身,头颅、单肢散落一地。 血肉模糊,腥味四溢,场面伈伈。 每家每户的门窗几乎都是大开的。不见一个活口,连伤者也没有。 所有人都被鲁爷杀光了么? 鲁爷犯下惨绝人鬟的惨案又一宗? 诸葛静发现,雪狐也不见了,它们定是发觉到了魔界中人的行踪,追出村子了。 诸葛静顾不得这些死去的村民,连忙追至村外。 到了村外,他依稀看见,雪狐正穿越一片稻田,向着北边的一座山飞奔而去。 鲁爷杀了村民,逃往山上去了? 山上林木茂盛,郁郁葱葱。雪狐跃入林地,很快就没了身影。 诸葛静追至山上,很快就听到了山顶上的厮杀声。雪狐显然与它们追逐的对手交上火了。 如果是鲁爷,雪狐也会与他厮杀么?真要是鲁爷,雪狐还有胜算的把握么? 诸葛静几乎是几个箭步就飞掠上了山顶。到了山顶,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俩雪狐正与一只怪兽在厮杀。 什么怪兽如此高大、凶猛、丑陋和顽强? 第112章 古镇疑云 诸葛静用眼神捕捉了好一会,才知道这只怪兽原来是蠪蚳。 蠪蚳?是的。 蠪蚳,其形壮实,外观如野猪。头上长有黑色长角。嘴圆锥状,嘴唇厚而发黄。身上毛发粗长,呈棕色,棕色当中还夹杂着缕缕赤红,似是杂毛兽。 其四蹄如铁。 蠪蚳与雪狐厮杀得难分难解,天昏地暗,石飞树摇。 蠪蚳纵横奔突,铁蹄敲击地面,发出清脆、急促而又沉重的雷鸣。 蠪蚳粗壮,却也不是那么笨拙。它横冲直撞,上蹿下跳,雷霆之力,势要将雪狐撞死,碾碎,甚至吞噬。 诸葛静只看得眼花缭乱。 这个时候,他倒没有要冲上去斩杀蠪蚳的念想。雪狐不落下风,他倒想看看雪狐勇猛杀敌的风采。 他之前从来就没有静下心来欣赏过雪狐杀敌的精彩过程,哪怕是瞬间或者是片段。 雪狐确实英勇顽强,无惧无畏。 它们时进时退,时避时攻,进退自如,灵活多变,几乎不给蠪蚳伤害自己的机会。 愈是这样,蠪蚳愈发狂躁与震怒。 本以为它要一冲上天,但它却突然停下来。原来它这是以静制动,有意捕捉雪狐攻击的规律性,以期一举斩杀。蠪蚳虽猛,却也不笨。 但是,它还是低估了雪狐快速闪击的本领。 就在蠪蚳蹲守在那里蓄势待发的时候,雪狐突然闪到两边,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扑向蠪蚳。 蠪蚳一张嘴,不能同时出击两个方向的来敌。它稍一犹豫,俩雪狐同时咬住了它的脖子。 一边一只,一只下手就是一口! 速度之快,出乎诸葛静的预料和眼力所及。蠪蚳的脖子,被雪狐夹击后,像是一支管涌被打开,鲜血喷涌而出。 那血差一点喷洒到丈余之外的诸葛静身上。 蠪蚳惊惧,震怒,更加狂躁。 它摇头摆尾,歇斯底里,然后发出一声冲天的咆哮,接着就是惨呼了。 雪狐夹击之后,嘴里似乎都咬着蠪蚳脖子上的一块肉,同时闪身离开。 蠪蚳的脖子被两只雪狐同时削去了一半,细零零的颈骨哪里还能支撑得了硕大的头颅。不一会,蠪蚳的脖子就被它狂躁的身子蹦跶折断,头被抛去,落到远处的地上。 蠪蚳的头部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直抵到一棵大树才停下。血肉模糊。 没有了头,颈口仍然喷着血,蠪蚳成了无头的苍蝇在原地起跳打转。 折腾了一阵之后,无头的蠪蚳这才停了下来。 它停下来之后,那只血还在往外流淌的脖子上居然长出一颗新的头颅来。 有鼻子有眼,有嘴有毛,与先前的落到地上的头部一模一样。 诸葛静吃惊不小! 俩雪狐瞪大了眼,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它们又不约而同,猛地起势,再一次地扑向蠪蚳。 与先前的夹击如出一辙,而且是趁蠪蚳头部长出的缓冲期,还没有恢复原状,强势出击。 这一次,雪狐直接将蠪蚳新生出的脖子给咬断了。 蠪蚳新生的头,带有血迹,独溜溜地栽到了地上。 头部落地之后,雪狐闪出,蠪蚳的身子再也没有一蹦多高,而是突然倾斜,接着站立不稳,轰然倒地。 一个貌似强大而且残暴的魔兽,不长时间,就这样被两只雪狐击毙了。 雪狐的战力今非昔比,好样的! 雪狐得胜转身,双双扑到诸葛静的面前,摇头摆尾,像是打了胜战的士兵向他的长官汇报佳绩并讨要奖赏似的。 诸葛静掏出随身携带的食粮,上前递到两只雪狐的嘴里。这就是奖赏。 俩雪狐衔住食物,欢悦之态可掬。接着,它们同时转身,向山下飞奔而去。 蠪蚳是鲁爷所训所养? 是鲁爷放出蠪蚳的么? 他放出蠪蚳就是为了阻挡前来追击他的人? 鲁爷为什么要将师傅转移呢,他这样做,岂不是离狐娃的位置越来越远吗? 师傅落到鲁爷的手里,鲁爷为什么不使出更强有力的手段逼迫师傅交出狐娃呢? 鲁爷对师傅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只好将他劫持? 诸葛静看着飞掠下山的雪狐,思前想后,疑虑重重,便也顾不得那么多,突地纵身,随雪狐远去的方向,飞掠下山。 雪狐嗅出了天池老人的所在,亦或是鲁爷逃离的方向,便追了过去? 它们一路狂飙,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诸葛静一路跟随飞掠,一点也没有叫停雪狐的意思。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诸葛静看到前方有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所以叫小镇。镇的外围被树木掩映,里面有一些土木建筑。诸葛静老远就看出是小镇,那是因为他看到了镇上二层楼的建筑。村庄是不会有二层楼的建筑的。 雪狐飞奔到小镇前面的林地就消失了。估计是进了小镇。 诸葛静掠到小镇外围,穿过林地,他便看到有一堵墙呈现在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堵墙的上方镶嵌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有“凤阳镇”三个黑漆大字。字迹斑斑。原来这个镇就是风阳镇。铜牌的下方是一扇大门。大门木制,敞开着的,破旧不堪。 诸葛静走进大门。 里面房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房屋有砖瓦结构,也有土墙草披,经年风吹雨蚀,房屋破旧不堪。 有些房屋的门窗大开。少量的紧闭或者半掩。 这里的午后静悄悄。诸葛静没有看到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看到雪狐。 古镇?没有人居住么?一座荒废了的古镇? 诸葛静仔细观察,古镇是古镇,却也不是像被荒废了的迹象。 他还是发现了这里的烟火味。在这之前,这里明显有人居住。 人都跑到哪里去了呢? 诸葛静进一步的探查,他很愉快就发现了一间屋间里的血迹。 这分明是人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 这里发过命案么? 诸葛静查遍了全镇,连个人影儿也未发现。不仅如此,他甚至连一只鸡鸭猫狗的动物也未见着。 这是怎么回事? 雪狐去了哪里? 他预感到大不妙,急忙冲出小镇。他围绕小镇外围的林地,四处查看,更是不见人影,也未看到雪狐的身影。 雪狐进镇遭到了暗算? 第113章 雪狐之死 诸葛静不放心,又返回镇里。 在一座古宅的二楼,他对一扇紧闭的木门产生了怀疑。 这似乎是他在全镇唯一没有打开并进去过的屋子了。 他之前在楼下的时候,看到这里的二楼对外的窗户大开,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便离开了。 现在,他觉得有必要进去看看,他不想放过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以免错过了留下遗憾。 木门枯朽,一推即开。 诸葛静不推则已,一推,他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里面呈现在他眼前的场景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目瞪口呆,接着,头晕目眩! 血腥恐怖,残忍无度! 两只雪狐身首分离,四肢不齐。尸块散落一地。血肉模糊。腥味四溢。 这才多长时间,雪狐就被大卸八块,死得面目全非,尸身不整! 谁会使出如此残忍的手段? 不是鲁爷还能是谁? 诸葛静悲愤至极,但他只能强迫自己忍住悲痛,抑住怒火。他上前一一将地板上的尸块挪到一起,准备带出掩埋。 雪狐死得太惨! 他刚刚收拾完毕,准备出来时,突然天花板上掉下一张大网,直接将他罩住。 这网与他身上穿的铁布衫的锦质颇为相似,但是,更为结实。 诸葛静大惊失色,欲跳出网外。但是,那网罩住他,就没给他逃脱的机会。 诸葛静无论怎么挣扎,那网只会越收越紧,并且像是自动扎了口似的,将诸葛静筐在中间,找不到脱身的出口。 诸葛静成了瓮中之鳖。直到最后,他被束缚着全身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网,如此厉害? 是鲁爷在这里布下的天罗地网? 雪狐深入虎穴,就是在这里被其暗算? 雪狐无法逃脱被害,诸葛静落入陷阱,又如何能够逃脱? 等待诸葛静的,将是与雪狐同样的命运么? 诸葛静挣扎无望,动弹不得,他转动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四处查看。 如此静谧。仍然没有人出现。 “鲁爷,有本事拼个你死我活,躲在暗处,靠这种暗算,是什么本事?” “鲁爷,你他妈的出来!是杀是剐,不如来个痛快,你们魔界中人就是这么龌龊!” 诸葛静愤怒地咆哮着! “哈哈哈,哈哈哈!”诸葛静怒吼停息之后,就在他附近的房间暗处一隅,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女人的大笑! 笑声尖厉,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气势,更是一种阴气逼人的震慑,叫人瘆得慌。 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鲁爷的声音变了? “你是谁?” 诸葛静惊疑,他朝发声的地方,大声地质问。 房间阴暗,但他一览无余,哪里有发笑人的身影! 沉默。寝静。肃穆。阴森。 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鹅毛落到地上,都能让人听出它的弹跳声。一粒火星,也能引爆这里的空气。 疑虑,惊恐。 诸葛静顿生少有的紧张感,他变得更加警觉起来。 诸葛静见发声的阴暗的角落无人,便四处查看。整个房间,无人无影。 他目光又回到原处。出乎他预料,也令他大为吃惊的是,他的面前突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身高近一米七。长发披肩。眉清目秀。蓝花收腰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把折叠扇。 面若桃花,笑靥慈瑞。 何来一位美女? 她刚才藏在何处,又是怎么来的? 刚才尖厉的大笑真的是出自她之口? 诸葛静犯疑,实在难以将刚才的笑声与面前这位美女联系到一起。这又是怎么可能!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赤练子啊!” 赤练子? 诸葛静不仅未曾见过,甚至也没听说过。古镇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自称是赤练子的女人来,着实令他大感蹊跷和意外。 是啊,怎么会是赤练子呢? 当初她不是进了东风客栈的密室,被天池老人击昏了吗? 天池老人击昏了她之后,还将密室的门锁上了呢? 她不仅醒了过来,而且逃了出来?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受鲁爷指使和派遣? “赤练子,没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 “是你杀了雪狐?” “不错。” “原来你是魔界中人?” “什么眼神!现在看出来了,迟了点吧。”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杀了你啊。不过,看你这般仪表堂堂,气宇不凡的样子,我还真舍不得杀了你呢。怎么办,我好纠结啊。” 心动?美女喜欢上帅哥了? “放了我!” “放了你?放了你,我就看不到你了。我好容易设了这局,杀了雪狐,捕了你,将你放了,我岂不是前功尽弃,这又何苦来哉。” 诸葛静扭动着身躯,再一次地挣扎,欲摆脱锦网的束缚,无济于事。 那网收得很紧。他连动弹都受到限制,又如何能够挣脱。 “杀了你,确实有点可惜,不杀你,我又交不了差,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我好纠结啊。这样吧,我们来一次决斗,等我看到你意气奋发,浴血奋战的男儿风采之后,我再杀你,先过过我的眼瘾不迟。” “早该有一场厮杀!” “呵呵,是的,你说得对,我们之间早该有一场厮杀的。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们厮杀的时候,你别看我花容月貌美女一个,怜香惜玉,下不了手啊。” 赤练子说过话之后,冲诸葛静嘿嘿一笑,笑声阴沉,尖厉,她的脸色随之变得阴沉起来。 “对魔界中人,我们没有心慈手软这一说。” 诸葛静不客气地回了她一句。 赤练子没有再说一句细话,她上前一步,走到诸葛静身边,突然出手,几下就点中诸葛静身上多处穴位。 诸葛静顿时呆立,连扭动身躯都难。 接着,赤练子从身后抽出一枚匕首来。匕首寒光闪烁,将整个房间扫射得有几份透明。她随即用手中的匕首挑开束缚诸葛静锦网的一个线头。 那张网像无数只蚯蚓一样,在诸葛静周身松动爬行,然后滚落。散了一地。 难怪诸葛静挣脱不了,他是因为没有发现这张网的线头。 要是他早发现了,在他身子还能动弹的时候,是否可以挑开线头,让网散开,这样就形成不了对他的束缚呢? 看似简单。其实也未必。 赤练子既然要网住他,难道没有考虑到他有可能挑开这网的线头吗? 第114章 赤练子 网解除了,诸葛静仍然动弹不得。 他眼睛直视着赤练子,等待着她解开他身上的穴位,准备一决雌雄呢。他把赤练子想得太简单了,更是对魔界中人的手段,缺少了解。 如果仅是为了解开网的束缚,赤练子何须点中他穴位? 赤练子点中他穴位,就是在解开他身上的束缚时,不想他趁机偷袭,置自己于不利地位。 更有一层,她对诸葛静说过要来一场厮杀,她说这话时,她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一条折磨人的毒计定是在他大脑里诞生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打交道。 这个男人功夫如何,她无法知晓。无法知晓,她就不能冒太大的风险。 她甚至在想,诸葛静敢携雪狐勇闯古镇,又岂非是一般人? 何况,这雪狐本来就是狐仙族的驯养,与雪狐一起出击,他的功夫又怎么会是一般? 赤练子打算与他进行一场厮杀,不是随便说的。没有绝对的把握,她也不会这样说。 而这绝对的把握,就是她目前占据的有利位置,以及她拥有的绝对的优势。优势就是,诸葛静成了她的笼中鸟,网中鱼,案上鱼肉。 赤练子并不急于解开诸葛静的穴位,却也没有将挑开锦网线头的匕首收取,而是突然露出狰狞面目,将匕首高高举起,然后咬牙切齿,刺向诸葛静的胳膊。 这匕首太过锋利,她这一刺就刺进了诸葛静的胳膊很深的地方。 诸葛静明显地感受到了痛楚,但他却叫不出声来。因为,他的嘴张不开。 鲜血直流! 还没有完! 赤练子刺过之后,抽出匕首。一不做二不休,她接着又刺。 这是带有多大的仇恨啊? 她当初为石环子报仇也不是这样子的。 然而,这又是多么的正常。只要想到,她是魔界中人,她使出阴险而残忍的手段,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魔界中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心狠手辣,残酷无情,什么手段都会使的。这与魔界中人是男是女无关,慈眉善目无关。 诸葛静眉头皱得深似马里亚纳海沟了,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脸上滚落。 痛疼难忍,他就是喊不出声来! 赤练子用匕首在诸葛静的胳膊上连刺了好几下之后,用手一推,诸葛静整个的这只胳膊就从肩下断开了。 鲜血直流,甚至喷涌。 赤练子后退不及时,裙子上也粘染了血。 她后退的时候,用手一扫。诸葛静断掉的胳膊飞出几米之远,掉到地上,弹跳了几下才停住。 血在地面的空间飞舞,最后在地上洇成一片。 诸葛静几近昏厥,但他终究没有倒地,并且很快就恢复过来。他强忍着剧痛,怒视着赤练子,心中无比愤慨。 赤练子是谁? 赤练子是魔界中人,素有女魔王的称号,她用这种残酷的手段对付诸葛静,非常符合她的性格和习惯。 她为什么要对诸葛静这样? 往前一步,她为什么要对雪狐痛下杀手? 这一切皆是因为,她是在执行鲁爷的命令。鲁爷命令她,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并斩杀所有追击他的人! 鲁爷为什么要对她下这道命令? 鲁爷挟持天池老人并将他转移,需要一定的时间,也需要一个更加安全安静的环境! 赤练子为什么要执行鲁爷的指令呢? 赤练子本来就是鲁爷的徒弟。徒弟执行师傅的指令,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另外,作为魔界的徒弟,她敢不执行吗! 现在该说一说赤练子与鲁爷了。 赤练子,作为女人是很爱美的,先前她是很喜欢穿裙子的。只是上次她为石环子报仇,以老妇人的面目追到东风客栈,穿的是夜行服,其他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穿裙子的。 她为什么要为石环子报仇? 因为前面说过,她是石环子的小情人。石环子先前是个型男。只是一次与狐仙族的人厮杀受了重伤,整个头部,包括面部,都变形了,他这才变得丑陋的。 赤练子那时已经爱得石环子,到了难分难解的地步,再丑,她一个女孩子也是不好分开的。 她与石环子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石环子与石重子,人称石氏兄弟,本来就是鲁爷的徒弟。一次,一位狐仙族的人为逃避魔界中人的追击,躲进了一座山寨。 追击他的人,正是鲁爷和石氏兄弟。 山寨里的人,得知魔界中人要来围剿山寨,纷纷逃离。 这个山寨的少女赤练子,出于同情,将这位狐仙族的侠客藏于自家的地窖。因为这,她自己错失了逃离的机会。她只好与这位陌生的侠士藏在一起。 他们以为万无一失,但是,鲁爷等人还是发现了他们。一场恶战再所难免。 最后,这位狐仙族的侠士被鲁爷他们杀死,身首分离,惨不忍睹。 鲁爷没有为难赤练子,而是将她带走了。 赤练子被鲁爷带到一个密室基地。接下来的日子,她被洗脑,并被鲁爷施以魔力。就这样,赤练子几乎对过往的经历失忆,她活脱脱地由一个正直纯真的少女变成了十足的魔界中人。 女魔头。 为什么说她是女魔头呢? 前面说过,十年前,芙蓉镇曾经发生过一起震惊中原的连环割喉大案。一个年轻女孩为追击狐仙族的一个侠士,独闯芙蓉镇。她一人一夜之间,残杀十来条生命,手段极为残忍,皆是割喉。 作案之后她在死者身上留下纸条,上面写有“赤练子”三个字,似乎杀人是为了炫耀。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赤练子之名便传开了。 谁知道,从那之后,赤练子就销声匿迹了。原来,她躲到了秘密基地,并且与石环子厮混到了一起。 自从芙蓉镇惨案之后,鲁爷更加赏识赤练子。他时常分派一些任务给赤练子,并让她参与一些石氏兄弟的行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随着交往和接触的增多,处于青春期的赤练子情愫顿开,居然爱上了石环子。 爱就爱了,她不管,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鲁爷心想,只要他们不妨碍执行任务,便也无妨,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115章 女魔王 当初石氏兄弟踏足中原,是受鲁爷指派。鲁爷指派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狐娃及他的父母,将他们带回来。 正是在那个时候,诸葛静与石氏兄弟相遇并交上了手。 为什么诸葛静与石氏兄弟交手的时候,没有看到赤练子呢? 这全是石环子对她怜香惜玉,不想让赤练子参与一场生死未卜的厮杀。他既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便于兄弟俩更加自如地开展行动。 赤练子那时去了哪里? 赤练子那时是被石环子安置在一个密室的基地里。那个基地,是他们石氏兄弟自己驯养白狼的地方。基地处在皖鲁交界的徐州境内。 赤练子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她没有等到石环子的到来,非常放心不下,于是,她便提着弯刀出来寻他了。 这一寻查,她发现石环子死了。 石破天惊。天昏地暗。 不仅石环子死了,连石环子的哥哥石重子也死了。想都不敢想。他们功夫了得,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 石环子是怎么死的? 赤练子发誓要找到杀死他的人。一个月时间,她终于查明,石环子并不是死于狐仙族人的手里,而是死在同为魔界中人的郑克仙手中。 郑克仙为什么要杀死石环子? 全是为了邀功! 为了邀功,魔界中人互相残杀,极为常见。 鲁爷势要抓到狐娃及他的父母,他广布自己的弟子四处行动。他给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抓到了,重重有赏;抓不到,超过时限,那是要受惩罚的。 鲁爷所有的弟子都知道,他的惩罚是什么。想起来,不是全身颤抖就是心有余悸。 郑克仙立功心切,又担心师傅鲁爷惩戒,见石环子挟持了狐娃父母,心一横,便对同门师兄石环子下毒手了。 于是,石环子死于非命,狐娃和他的父母又落到郑克仙的手里。 郑克仙自以为自己这一招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谁承想,他这举动还是被聪明而又细心,人称女魔王的赤练子发觉了。 满腔怒火!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杀我官人石环子的,郑克仙矣,必须拿命来! 于是,就出现了之前文中所说的,穿着夜行服的老妇人提着弯刀上门,找郑克仙报仇这一幕。老妇人就是赤练子的易容。 问题是,赤练子当时与郑克仙厮杀到场地外围的林地时,怎么会戏剧性地握手言和了呢? 由反目成仇,拳脚相加,到握手言和,速度之快,那真是应了人们常说的,瞬息万变。 这都是郑克仙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能把一根稻草说成金条的功夫,说服了赤练子的缘故。 石环子人都死了,报仇又能解决什么问题,那也不能让他复生啊。你不如与我合作,我们一起将狐娃父母挟持,引狐娃上钩,然后将他们一起带到鲁爷面前。 这岂不是两全齐美,好事不止去一桩? 赤练子经他这么一说,脑子一转,想想也是。 我为那死鬼报仇,杀了郑克仙,也是得不到狐娃父母的,我到鲁爷面前如何交差? 石环子这个死鬼早就是丑陋之人一个,我又何必对他死心踏地? 人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说,天下哪里没有帅锅。就这样,两人由原来的水火不溶,刀枪不入,很快就一拍即合。 也就是一盏茶的工夫,俩人双双从林中回到了场地。 郑克仙巧舌如簧,化敌为友,当时令藏在附近的天池老人和狐娃都感到十分地惊奇。这就是女魔王赤练子!人性的变化和反转,在她身上得到极致的反应。是啊,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的变化,怎么这样大呢! 现在,还是回到凤阳镇古宅二楼的房间吧。 房间里,仍然是他们两人。一个是断了一只胳膊的诸葛静。一个是手持匕首身后别着弯刀的女魔王赤练子。 赤练子看着诸葛静的胳膊掉到地上之后,上前几步,解开了诸葛静身上的穴位。赤练子为了取得自己的优势地位,居然断了诸葛静的一只胳膊,特意让他居于不平等的劣势地位。 诸葛静只好咬咬牙,忍住剧痛,准备应战。 赤练子一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从身后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弯刀来。那把弯刀,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东风客栈外面场地上比武的壮汉,皆是被它割喉致死。惨不忍睹,场面伈伈。现在,这把弯刀又要对诸葛静封喉了。 两人的厮杀就这样地开始了。 诸葛静还没有出击,赤练子已将弯刀划向他的喉咙了。措手不及。诸葛静一个闪身后退,总算躲过了弯刀的袭击,但是,弯刀的尖儿还是削破了他喉咙上的一点皮。 小划痕,诸葛静又添痛楚。诸葛静接着又退了两步,总算抽出自己身后的阴阳剑。 他挺剑上前,一剑刺向赤练子的心口。速度之快,非常人眼力之所及。 赤练子已经不是当初被他的师傅天池老人所击昏迷的那个赤练子了。他的功力已是今非昔比。 为什么这样说? 当初天池老人将她击昏并囚于密室后,不出一天,她就被鲁爷救起。她真是“幸运”! 鲁爷不见石氏兄弟、郑克仙叔侄将狐娃及他的父母送到跟前,也未见到他们回报,一掐时间,给他们的时限已到,他再也等不急,便带着满腔怒火亲自出马了。 从山东,踏足中原一查寻,鲁爷才知道,石氏兄弟和郑克仙叔侄都已死。他又查到东风客栈,又进密室,才发现,赤练子昏迷于地。 就在那间密室,鲁爷救醒了赤练子,并输送真气,并教授她魔功要略。 鲁爷吩咐她在密室安心修炼,等候他通知再行出击。 鲁爷虽然是魔界中人,确也是人,对待女弟子总是网开一面。这让赤练子非常感激。没有了精神依托的她,只好靠师傅了。 要是石氏兄弟、郑克仙叔侄,或者其他的弟子,过了时限没有完成任务,早就被鲁爷惩罚得非死即残了。 石氏兄弟、郑克仙叔侄死了,他倒是省了对他们的惩罚。 第116章 受死吧! 赤练子深居密室练功多日,有一天,她突然接到鲁爷指令。 鲁爷命令她,立即前往凤阳镇阻击狐仙族的人东进追踪自己。就是在凤阳镇这里,她设陷捕杀了雪狐,并捕获诸葛静。 现在,她要按照自己的方式,置诸葛静于死地,完成师傅交给自己的任务。 诸葛静那一剑,抵到她心口寸余之处,又被她用弯刀挑开了。 赤练子挑开那一剑之后,一个转身,掠到诸葛静的侧面,弯刀又是一扫。这一扫,还是冲着他的脖子而来。 要不是诸葛静闪得快,那弯刀架到他脖子上,一袭割喉,早将他整个的头部削到地上了。 诸葛静虽然闪得快,弯刀还是在他头上像割韭菜一样,削去了一缕头发。 诸葛静这一惊非同小可! 我已经失去了一只胳膊,流血过多,现在又与她厮杀,恐怕不是她对手。这样下去,我如何救我师傅? 师傅是生是死,我全然不知。这样下去,我不仅救不了师傅,甚至连师傅的面还未能见上,我就白白地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我在这里耗着,白白地将生命交给这个女魔头,实属不该。我应该想办法离开这里才是。 诸葛静无心恋战,想着避开赤练子的弯刀,尽快离开这里去救师傅。离开这里,他不能空手离开,他要想办法带上他那只掉在地上的胳膊。有胳膊在,而且断下的时间不算长,也许自己或者见到师傅还有办法接上呢。 诸葛静一个闪身,掠出赤练子身边几米之外,又一个侧滚翻,落到墙边。 他预伸手,想将那只断掉的胳膊拿起。手刚伸出,赤练子的弯刀已经抵到他面门之上了。 赤练子反应太快! 诸葛静缩回手,大喊一声:“且慢!” 他这反应也是够快的了。诸葛静叫停,并不是投降的意思。 赤练子要杀他,投降有什么用。她杀不杀他,是看他有没有利用价值,看他对自己够不构成威胁。更重要的,她是在执行鲁爷的命令,必须阻止所有狐仙族的人追击鲁爷。 其实也不是阻止。按魔界之规,见到狐仙族,格杀无论。 这个诸葛静,与雪狐一起,东进北上,不是追击鲁爷还能是什么? 不是狐仙族还能是谁? 要知道,那两只死去的雪狐,本来就是狐仙族的眷养。怎么阻止? 阻止就是杀戮。只有杀了,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赤练子决定要杀他了,诸葛静喊停能起作用吗? 赤练子听到诸葛静一声“且慢”,伸出的弯刀,突然停在了空中。她看着诸葛静一张严肃而白净的脸庞,微微有些吃惊。 她在想,这家伙胳膊都断了一只,刚才又被我点中穴位,整个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能耍什么花样! 赤练子收取弯刀,两手拱在胸前,一副傲然的架势。 “怕死了?” “不是!” “拖延时间?想逃不是?” “不是。死即死矣,也该知道原因吧?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狐仙族的人啊,你以为我们魔界会手下留情吗?” “我不是狐仙族!” “不想死,也不要以这种借口为自己开脱啊。” “我确实不是狐仙族,先前师傅曾让我加入狐仙族,只因那时我父母对狐仙族有偏见,死活不让,并让我与师傅断绝关系,我只是在父母离世后,无依无靠走途无路的情况下,因思师傅心切,才找到师傅的。师傅尊重当年我父母的想法,并未要求我加入狐仙族。” 诸葛静为什么要在赤练子面前据理力争? 完全是想保住性命。师傅生死未卜,雪狐又死了,他必须找到师傅。 “你师傅是谁?” “一位白发耄耋老人。” “白发,削瘦,手握阴阳剑,穿一身黄布长衫?” “不错,你认识我师傅?” “我当然认识这个狐老怪,死了都认识,不死,我正要找到他,让他死呢。” “你说什么,狐老怪?” “我师傅就是这么称呼他的,地道的狐仙族的狐老怪。” “你师傅是谁?” “我师傅就是绝顶的智魔鲁爷了。” “鲁爷!你又是谁?” “我是谁,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赤练子啊。” 这个时候,诸葛静才弄明白,鲁爷劫持了自己的师傅天池老人,还专门派出他的弟子赤练子前来阻止,所以她要杀了他。 “还有什么问题吗?受死吧!” 赤练子重新举起弯刀,再无顾惜,对诸葛静下了绝杀令。 她本来以为诸葛静还要来一句“且慢”,却没想到,他坐在地上安详得很,一点也没有慌张,也没有求饶的意思。这倒有点像狐仙族的风格了。 “去死吧,我还要送你的师傅去死呢!” 赤练子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一句,便将弯刀扫向诸葛静的脖子。 这一刀下去,诸葛静还有命吗? 诸葛静命还不该绝。说来也巧。谁都无法想象!赤练子的弯刀快要扫到诸葛静的脖子,诸葛静甚至也无法避开的时候,赤练子却被一个强大的物体冲击。 她整个人就地平移,然后破窗而出。接着窗外“咣当”一声。人与重物落地的声音。 诸葛静还没有反应过来,更是没有看清那冲击赤练子的是什么一个物体。 不像是人,感觉有点毛绒绒的,似乎有着与人不同的呼吸。这哪是什么物体,这分明就是一只动物,有着强大冲击力的兽类。 雪狐? 应该不是。雪狐是白色的。而这动物身上的毛发却是黑色的。 它是什么兽? 不管它是什么兽,它都是来救自己的。诸葛静总算从突发的瞬间回味过来。 他迅速地抓起地上自己的那只断掉的胳膊,站起身来,然后将断胳膊对接上自己肩下的端口。接上之后,他撕开自己的衣袖进行包扎。然后,他暗运内力促进筋骨相连,血液循环。他感到有些痛楚。用手捂住胳膊,迅速地走到窗前。 窗外的地上,哪有赤练子和什么动物? 不是同归于尽,也没有互相厮杀。 这才多长时间,赤练子就和冲击她的什么动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117章 泰山压顶 诸葛静大着胆子下楼,四处查看,一切依旧。 他又重新上楼,将雪狐的残骸收拾起,放进一个蛇皮袋里,然后,他拎起袋子,掠出镇外,在一个偏僻的林地将雪狐的残骸埋进土里。 小坟建起,诸葛静在它上面插上木牌,手刻“雪狐之墓”。 安置完毕,诸葛静转身离开,打算去寻找他的师傅。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一只形似雪狐的动物站在他的面前。 身子比雪狐高大,全身黑色,目光锐利有神。更突出的,是它的身后拖着三只尾巴。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三尾狐吗? 诸葛静转身四下查看,除了自己和三尾狐,再也没有其他的人和动物了。 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三尾狐呢? 三尾狐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赤练子又身在何处? 她逃了,亦或是被三尾狐吃了? 诸葛静重新审视着面前的三尾狐,它除了比雪狐高大,颜色全黑之外,简直就是再生的他熟悉的雪狐。救命之举。 诸葛静对三尾狐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三尾狐抬头看了诸葛静一眼,摇头摆尾一番,然后对着雪狐的小坟静默而注视。 诸葛静哪里知道,三尾狐与雪狐一往情深,雪狐走了,三尾狐情绪低落,它就差眼里没有湿润了。 三尾狐注视着坟头一会,抬头看看天,然后转身向外走去。是的,走去,它并没有奔跑。它一边走,一边侧过头看一下诸葛静。 诸葛静很快会意,三尾狐这是在暗示自己,希望自己与它一起前行。他不再犹豫,跟在三尾狐后面就出发了。 三尾狐一路向东,再向北,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近乎于奔跑了。诸葛静追在后面,不断地加快步伐。他一边奔跑,一边在思考着一些问题。 三尾狐这是带我去哪里? 它知道我师傅或者鲁爷所在的地方? 它这是带我去救师傅吗? 在奔跑的时候,诸葛静还心有余悸,不时地回头查看,他担心赤练子追来。 他转而又想,赤练子就是没死,追来又怎么样? 她虽然魔力高强,但她根本不是三尾狐的对手。就凭凤阳镇古宅二楼三尾狐那一猛烈地冲击,赤练子摔到楼下,不死也伤。她就是不死,三尾狐不吃了她才怪呢。 一路奔波。 当天晚上,他们赶到豫鲁交界之地。 这里,山地起伏,林木茂盛,蛙鸣虫叫,山鸡呼唤。 诸葛静与三尾狐一路飞掠,并未遇上魔界中人,也未曾发觉有魔界中人跟踪,这倒让他颇感疑虑。 鲁爷深居山东之地,爪牙定是遍布各地,而他身边,更应该是严密布防,自己和三尾狐进入豫鲁大地,如入无人之境,这是怎么回事? 三尾狐避开了鲁爷的势力范围? 诸葛静由原先三尾狐冲撞之举,到三尾狐一路引他至此,他开始对三尾狐刮目相看了。 三尾狐的灵动性和功力应该在雪狐之上? 我怎么没听师傅说过三尾狐,难道它与师傅过往甚密? 师傅定然没死,不然,它为什么要带我一路奔向东? 三尾狐继续向东飞掠。穿过山林,越过平原,又进山脉。黎明时分,三尾狐与诸葛静爬上到一座山的山顶。 山风劲刮,山林呼啸。 诸葛静远眺东方。东方泛白,越来越明显。而另一座大山,却挡住了他的视线。诸葛静清楚的记得,那挡住他视线的大山就是泰山。 五年前,他和师傅曾经追击一个魔界中人,一直追到泰山之巅。不想,那魔界中人一闪就不见了。 他们在泰山之巅连守了三天三夜,一无所获,最后只好失望地撤回。 现在想来,那魔界中人定是鲁爷的手下,他逃回鲁爷的地盘,岂是那么容易被擒获的。 不一会,泰山东边的地平线上,红晨潮翻涌,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诸葛静虽然看似年轻,但他早过了沸腾的年龄。要是狐娃,身临其境,看到东方日出盛状,岂不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诸葛静无心欣赏日出,他心里想着师傅。三尾狐只停留了一会,又出发了。向泰山进发! 山路陡峭,却是一路畅通。仍然没有人发现诸葛静和三尾狐的行踪,也没有人狙击他们。 诸葛静十分警觉,但他与三尾狐一起,还是很快就掠到了泰山之巅。 晨阳明媚。山风呼啸。草木摇曳。鸟兽无影无声无踪。 泰山,深邃却也是空旷的大山。“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壮观! 诸葛静无心欣赏这里的风光,更是对三尾狐将自己带到这么一个深邃而空旷的山上,心生疑虑。 鲁爷和师傅人影儿也不见,三尾狐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呢? 三尾狐在山顶一侧停留了一会,便向北边走去。走到北边山顶的边缘,三尾狐放慢脚步,蹑手蹑脚。风声掩盖住了它的脚步声和呼吸。 诸葛静跟在后面,也是悄无声音。 这下诸葛静明白了,三尾狐带他来,是有目的地开展行动,目标一定是师傅,或者鲁爷,并非无的放矢,扑风捉影。 仍然是山顶的边缘,茂密的树木挡住了三尾狐和诸葛静的去向。粗壮的松树,一棵连着一棵。中间的空隙,荆棘丛生。这里已是无路可行。 三尾狐并未退缩,它一个纵身,便扑到树上。接着,它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跳越了几棵,它回过头来,等候诸葛静上来。 它回过头时,这才发觉,诸葛静一只手扶着胳膊,别说上树,就是连行动都有些困难。 诸葛静那只被赤练子砍掉的胳膊,虽然接上了,根本就没有恢复原状。 三尾狐一个纵身返回,它跃到诸葛静面前,依树蹲下。这种姿势,就是来背诸葛静的。诸葛静二话没说,纵身骑到它的后背上,双手扶住它的脖颈。 三尾狐待诸葛静坐定后,重新跃上树,然后,一棵接着一棵地飞越。 三尾狐善解人意,担心他受伤行走艰难,便主动拉他一把,这令诸葛静大为感动。他恨不得自己的胳膊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能全身心地投入战斗。 山顶的边缘向下,突然出现峭壁悬崖。三尾狐望而却步,它只好放下诸葛静。 诸葛静上前几步,俯视下方,大为惊骇。 这是人迹罕至,又怎么会找到师傅呢? 第118章 泰山陷阱 俯视下方的悬崖峭壁,三尾狐没有任何犹豫,它迈开前腿,开始向下滑行。 诸葛静看它这样,也不好犹豫,他用手护住自己受伤的胳膊,跟在三尾狐后面向下滑行。 这一路通达,对一个受伤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考验。 诸葛静心想,我要是有师傅那样的功力该有多好! 想归想,也不尽然。天池老人功力卓绝,智慧超群,面对鲁爷,还不是“马前失足”,束手就擒吗?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武功高强,永远都不是最高。山外有山,云外还有云呢。 追求卓越,是王道;进益,永远在路上,这才是理。 更有一说,正人走正道身子也正,邪人走暗路阴险耍恶。天池老人走在明处,鲁爷却是躲在暗里。俗话说,明枪好挡,暗箭难防。 大约半个小时,诸葛静和三尾狐止于半山腰的一片林地。 这片林地,与山顶上的树木极为相似,就是一片原始森林。 诸葛静回身仰望。虽然还是半山腰,但依眼所见,泰山着实宏伟挺拔。悬崖峭壁直立千仞,险象环生。好在他和三尾狐都有惊无险,平安到达这里。 三尾狐为什么要带他经历这样的风险呢? 到达半山腰上的这片原始森林,只有三尾狐带诸葛静能进来的这条路线。其他三面,不仅是人,甚至连动物也无法进入。这是为什么? 因为,北边,悬崖峭壁。壁上怪石嶙峋。 无数的石尖直立朝上。动物落到上面,非戳破肚皮,穿刺身体或者陷到里面不能自拔不可。 动物没那么傻,干嘛要闯入呢。 人从这边根本进不来,真要是进来了,也是寸步难行,更别想着出去了。 南边,悬崖峭壁。既陡又平又滑。 石壁上连鸟都定不住,更别说是兽类和人了。这里可能就是世界上最为光滑的陡峭石壁了。除了鸟类展翅高飞,其他谁能过来? 东面,也就是这片原始森林的下方,是树木环绕的天池。 天池不是很大,池水湛蓝,昼夜光泽闪烁。 谁也不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这里的水质是否适合人潜水。 天池的下方,挂着一条瀑布。瀑布垂直倾泻。外面的人只有站在几里之外的另一座山上,才能看到这条神奇的瀑布。 看到也仅是瀑布的上方,下方陷到山体的下面。“神龙见首不见尾了”,瀑布等于被山体淹没了。 谁愿意走到这瀑布的下方,溯源而上? 就是能上,上到天池,涉水上岸就能进到林地? 林地瘴气迷蒙,谁能保证天池水质是纯天然的优质呢? 关键是,真有冒险者,有办法进到这片原始森林,他意欲何为,又有什么目的呢? 负案者潜逃至此? 真要这样,他不如回去坐牢。 三尾狐带着诸葛静历险来到这里,目的性就很明确。诸葛静越来越感觉到,三尾狐这是冲师傅天池老人而来。 诸葛静现在更加认为,是鲁爷劫持了师傅。 如果是这样,那三尾狐救他,并带他到这里来,岂不是为他找到师傅走出了一条捷径? 这片原始森林大树密集,遮天蔽日,乱石荆棘丛生,瘴气迷蒙。他们每走一步,都是极其艰难。但是,如果师傅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在林地不大,大约一个多小时,诸葛静与三尾狐终至池边。 到处都是纯天然的景象,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三尾狐却走到池边的一棵大树底下查看。诸葛静跟着走近观察。 这棵古松,树皮脱落明显,凹凸不平,坑坑洼洼。树围两人难以合抱。树龄足有千年。这棵古树相比其它的松树,更显得古老,粗壮而庞大,卓尔不群。 就是在这棵古松的下方,三尾狐和诸葛静发现了异常。 古松的一侧,根部突起的地方,居然堆放着一些枯树枝。像是人为的堆放。树上的枝桠脱落,是不会这样堆到一起的。 三尾狐上前用自己的鼻子不停地抵近嗅闻。诸葛静干脆上前挪开枯树枝。 挪开枯树枝后,一个方形洞口明显的呈现在他的眼皮底下。 诸葛静大为惊讶。 树枝有人堆放到这里的。这方形洞口更是人为的杰作。 洞口不大,却也不小。它满足一个人下去,是不成问题的。 三尾狐趴到洞口,仔细倾听里面的声音。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三尾狐没有半点犹豫,就钻了进去。诸葛静自然跟着进去了。 三尾狐之前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不敢只身涉入,现在怎么又敢了呢? 皆是因为诸葛静前来壮胆的缘故么? 是,也不尽然。关键是,天池老人在这里已过多日,救人之急,事不宜迟。 既然没有更大的外援,为什么不自己进去一搏呢! 洞口之下,居然是土石的台阶一直往下延伸着。 不知走了多少级台阶,诸葛静面前渐次开阔。台阶的尽头原来是平地,接着就是暗道。诸葛静跟在三尾狐后面,沿着暗道往前走。 三尾狐奔赴在前探路。它行进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诸葛静在后面就已经与它拉开了距离,诸葛静接着就看不到它的身影了。 寂静。空气稀薄。诸葛静都能听出自己的心跳。 除了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嘭嘭”心跳的声响,诸葛静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他继续往前追赶。 走了一截,暗道开始往下倾斜,没有了台阶。 诸葛静只好站着滑行。不一会,他干脆坐到地上。这样滑行更方便,更快捷,颇有点坐滑滑梯的感受。 既像是坐滑滑梯,也像是坐过山车。 诸葛静不仅向下,而且是在大跨度的旋转,其下滑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他甚至无法停下来! 最后,他像一发炮弹一样被弹了出去,又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最后落到一个地槽中。 地槽是陷下去的,像是为他打造,量身订做的。他落到地槽中,身子就被地槽筐住,仅露出一个头部。露出头部,他双眼正好可以平视地面。 这似乎与他在姚李村西山的时候,落入鲁爷的洞穴陷阱,如出一辙。 这不是鲁爷布的局,设的陷阱还能是什么? 第119章 防不胜防 与西山不同的是,这里的地槽是铁制。 诸葛静掉进地槽后,地槽就收窄,将他整个人挤住不能动弹。根本不像西山那样,从石壁里伸出镣铐来铐住他。 这个时候,诸葛静感觉到,他的那只受伤的胳膊,被地槽夹着痛楚起来。 越来越痛。因为痛楚,诸葛静额上的青筋暴起,汗珠晶莹闪烁。 他扭头查看,却见不远处,三尾狐被关在另一个铁笼里。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 三尾狐也没能避开或者逃脱鲁爷布的陷阱。 困住三尾狐的地槽,却没那么深陷,而是坐落在地面上。此时的三尾狐,眼光迷离,一脸的倦意。它正卧在铁笼里微弱的喘息。 诸葛静心想,我胳膊受伤,行动受阻,进了这里的洞穴暗道,无法自控,这才束手就擒。三尾狐身形敏捷,嗅觉灵敏,警惕性也强,怎么会不声不响,就掉进了鲁爷所布的陷阱呢? 这只能说明,鲁爷并非是一般的魔界中人,他应该是魔界中的强人,智魔超群,也狡猾阴险得很。 诸葛静四处查看,除了三尾狐,偌大的洞穴,空荡荡的,再无一人,也无其他兽类。 鲁爷人呢? 他将师傅天池老人藏到哪里去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诸葛静听到三尾狐发出一声低迷的轻呼,他连忙抬起头来。他看见,三尾狐微弱地轻呼之后,整个头就耷拉下来了。 接着,它就闭上了眼睛。 三尾狐中毒了不成? 诸葛静顿时警觉,扭头查看,又用鼻子嗅闻。 不一会,他自己就开始昏昏欲睡。接着,他也耷拉下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尾狐带着诸葛静一路狂奔,本来都已经避开了鲁爷手下弟子的围追堵截,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中了鲁爷的招。这是怎么回事? 三尾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它又是怎么知道鲁爷挟持天池老人在此的呢? 如果它知道鲁爷在此,为什么还要带着诸葛静来这里? 诸葛静胳膊受伤,功力又远在鲁爷之下,带他来,岂不是送死? 既然是送死,它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事情并非这么简单。那三尾狐却也不是头脑简单的动物。 这得往前追溯。 当初,三尾狐在姚李村西山山顶撞飞鲁爷,救下天池老人,然后又和雪狐一起追击鲁爷,结果还是中了鲁爷的调虎离山之计。 鲁爷引开三尾狐和雪狐后,又将天池老人劫持,然后,他挟持天池老人沿着那条溪流离开了。 三尾狐和雪狐追至溪边,却失去了追击鲁爷的方向,不知所措。 正在这个时候,三尾狐接到空中传来的信息,外部有难,十万火急,它只好与雪狐分别救急去了。 雪狐无奈,寻鲁爷和天池老人无着,又自觉功力不济,只好回到终南山通风报信。 这才有了诸葛静与雪狐下山,向东寻找师傅,在风阳镇遇险。雪狐被赤练子谋害,诸葛静也被赤练子砍了一只胳膊。 性命堪忧之际,幸亏三尾狐及时赶到。 三尾狐不会说话,它无法告之诸葛静,它与赤练子厮杀的结果。 赤练子是生是死,身在何处,诸葛静全然不知。 三尾狐为什么要带诸葛静到泰山这里来呢? 三尾狐当初接到救急信号后,义无反顾只身前往救急了。 它救的十万火急,是什么急? 此为后表。先说它胜利的完成了救急任务后,念及天池老人的命运和雪狐的处境,又连忙回到它与雪狐分别的溪边。 不见雪狐,它更担心它们的安全了。 它们去找天池老人,那将是要直接面对鲁爷,这岂不是太危险! 天池老人身边有鲁爷在,雪狐哪是鲁爷的对手? 三尾狐突然意识到,鲁爷劫持天池老人,定是从这溪流往东逃离的。于是,它便沿着这条溪流一路往东飞掠。 鲁爷劫持天池老人往东,也不是一直不靠岸的。 就是这靠岸的一停留,三尾狐嗅出了天池老人停留的气息。 它如获至宝,奔跑更加猛烈。 鲁爷虽然魔力高强,行走如飞,但他因为挟持昏迷中的天池老人,行动还是受到一定的限制。 三尾狐生怕受到鲁爷布防的围追堵截及其他不必要的干拢,始终保持警觉,它一路追赶,直到泰山之巅。 说来也怪。鲁爷能够嗅到雪狐以及其他很多人的气息,却嗅不到天池老人和三尾狐的气息。 三尾狐这一路追踪,鲁爷居然全然不知。 在泰山之巅,三尾狐居高临下,终于看到,鲁爷挟持天池老人沿着悬崖峭壁滑向半山腰的原始森林。 为探明真相,三尾狐一度掠到那片原始森林深处的天池边上。 就在这泰山天池一侧,他终于发现,鲁爷携天池老人进了那棵古松下方的洞穴。 三尾狐可能还记得姚李村西山脚下的那个洞穴,它仍然心有余悸。 这里是鲁爷的地盘,贸然进入这里的洞穴,风险极大,身陷囹圄不说,恐怕连天池老人也没法救了。 就是救了,天池老人受伤昏迷,在鲁爷的势力范围内,甚至在鲁爷的眼皮低下,转移天池老人又何其之难。 更何况,到达这里,有点像“自古华山一条道”,路途险峻,转移谈何容易。 鲁爷将天池老人劫持到这里,目的自然不是在天池老人身上。天池老人一时半会在这里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鲁爷为什么要把天池老人劫持到这里呢? 也许这里就是鲁爷的巢穴。他将天池老人虏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狐娃及他父母身上。 既然不能贸然进入,三尾狐倒是觉得应该从长计议。 三尾狐悄然转身,原路返回。 它要把天池老人被鲁爷劫持到这里的信息,尽快地通知到与其相关的人。 这就有了诸葛静差点被赤练子杀害,三尾狐及时狙止并救了诸葛静,然后带他一路赶到这里的经过。 当时三尾狐救诸葛静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为什么这样说? 它如果出现早的话,雪狐又怎么会惨死在赤练子的弯刀之下? 第120章 鲁爷布的局 三尾狐不会说话,但是,真实的情况却是,赤练子被三尾狐冲撞到楼下之后,并没有死。她不仅没有死,而且也没有受伤,她反而逃之夭夭了。 前面说过,诸葛静进到凤阳古镇的时候,那里并无人员走动,也无禽畜,原来那就是赤练子精心所布的局。 她将古镇的人杀的杀,赶的赶,专为阻击鲁爷的人营造了一个空荡荡的迷城古镇。也就是说,她利用这个古镇,精心布局,为雪狐和诸葛静设计了一个几乎无法避免的陷阱。 雪狐和诸葛静果然上当中计,落入陷阱。 赤练子既然布局,就做好了与对手厮杀的准备。她要求自己必须取胜,如果战胜不了对手,她也为自己的逃生预备了后路。 那座古宅的楼下,处处都是陷阱。 三尾狐将赤练子冲撞到了楼下的时候,还没有落地,她就一个侧身,将自己的身体偏离了下坠的方向。 就这一个偏离,她自己跳进了地面的一个洞穴里。这个洞穴也是陷阱。其洞口被纸板所覆盖,表层与其他地面并无二致。 三尾狐反应也是很快的。 它发现赤练子钻了地洞,一个转身扑向地洞,然后也钻了进去。但是,很快,它就从洞穴里跃了出来。 这个洞穴也就两三平米的空间。三尾狐巨大的身躯,连转身也灵活不起来。四面看起来都是石壁,下面是石板,哪里有赤练子的身影! 赤练子一个大活人,进了洞穴,玩隐身术似的,说不见就不见了。 这就是赤练子事前的设计。 那洞穴一侧,看似石壁,其实是石门,更是一个暗道的出口。人进了暗道,石门迅速抵上。三尾狐进来的时候,慢了一个节拍,它哪里能找到赤练子。 三尾狐出了洞口,并不甘心,它蹲守在墙边注视着洞穴口的动向。 这就出现了诸葛静被三尾狐救下后,忍住伤痛,走到窗前朝下观看,却不见了三尾狐和赤练子的情形。 三尾狐蹲守在墙边,没有多长时间,它突然就嗅到了古镇的外围有赤练子出现的气息,便一个纵身向镇外飞扑而去。 它扑到了镇外,赤练子气息全无。它哪里能看到赤练子的身影? 三尾狐颇为失望,它在附近追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它一转身,却远远地看到诸葛静正在掩埋死去雪狐的残骸。 当时它掠上二楼为救诸葛静而冲撞赤练子的时候,眼光一扫,就发现了地上散落的雪狐的残肢,着实有些吃惊。 雪狐是它的同类。兔生狐悲,狐死狐更悲。所以,它走到雪狐的坟前,默哀注视。 痛定思痛。它最后还是决定将诸葛静带到了泰山这里。 诸葛静仅是天池老人的徒弟,天池老人与鲁爷交手,都没有绝对胜算的把握,他一个弟子又如何与鲁爷较量? 三尾狐为什么要引导他去泰山呢? 三尾狐可能也是急了。它一时找不到可以信赖,可以依赖,并且能够救天池老人的人和同类,就把希望寄托在诸葛静的身上。 从雪狐与诸葛静的关系,它看出,诸葛静与天池老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三尾狐更是坚信,作为人,诸葛静定能找到解救天池老人的办法。 它哪里会意识到,鲁爷已经为他们也进行了布局,设计好了陷阱。 这不,诸葛静和三尾狐双双中计,身陷囹圄,直到现在连性命都堪虞了。 一点不错,这个局就是鲁爷做的。鲁爷布的着实是个大局。 当初鲁爷调虎离山劫持昏迷中的天池老人沿溪流水路离开,除了上岸短暂停留外,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泰山这里的洞穴。 他为什么要回到这里的洞穴,因为这里的洞穴是他的老巢,也就是他的大本营。他称之为泰宫。 泰宫? 是的,泰宫。并非是泰国的王宫,而是泰山之行宫。泰既是泰山,又显一个吉利字。宫,宫殿,寓意他要建立自己的王国。 鲁爷在劫持天池老人回到泰宫的过程中,发现雪狐和诸葛静追踪,他立即通知赤练子前往阻止。 他没想到,赤练子这么不能办事,居然被三尾狐破局还救了诸葛静。 恼羞成怒! 鲁爷心想,这三尾狐还真是厉害角色儿,居然三番五次要与我过不去。 愤怒之余,鲁爷便决定将天池老人处置好,亲自出面来会不会三尾狐。 他将赤练子召回,罚她在泰宫面壁三天。 这已经是对她最轻的处罚了。要是其他弟子,鲁爷早断了他一只胳膊,或者结束他生命了。鲁爷一直对赤练子手下留情。 鲁爷发现诸葛静和三尾狐向泰山追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一网打尽就是! 他心想,我就在自家的泰宫布一个局。 诸葛静已是残废一个。就看你三尾狐是三头六臂,还是什么狐仙族的神兽。中了我的圈套,就由不得你。 就这样,鲁爷布的局,三尾狐还以为是自己重大发现呢,却不知深浅,自告奋勇要带诸葛静一路追踪到此,结果,轻而易举就进了鲁爷的圈套。 三尾狐和诸葛静掉到这里,为什么很快就陷入昏迷了呢? 这是因为鲁爷布局的时候,从洞口往下,喷洒了一种迷魂粉。 这种迷魂粉,是由几种天然植物研制而成。将这种迷魂粉喷洒在空气中,人呼吸了之后,就会出现浑身无力,接着便是进入昏迷状态。 岂止是洞穴里被鲁爷喷洒了这种迷魂粉,外面整个的原始森林,甚至天池周围,之前也被鲁爷喷洒过。 诸葛静和三尾狐闯入原始森林时,并未发现,那是因为喷洒时间过长,药效未能发挥明显的作用。但是,轻微的作用还是有的,只是诸葛静和三尾狐没有感觉到而已。因为,三尾狐不是一般的狐,诸葛静也不是一般的人。 迷魂粉除空气中挥发了一部分之外,地面上皆有沉淀。 当时,要是诸葛静和三尾狐倒在地上,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倒在地上,出现昏迷状态,鲁爷自然早就留有一手,将昏迷中的诸葛静和三尾狐拖到洞穴就是。 有天池老人在,诸葛静和三尾狐对鲁爷所起的作用并不大。 鲁爷为什么不设局将诸葛静和三尾狐杀死在原始森林里呢? 第121章 魔化 鲁爷为什么不早一点杀死诸葛静和三尾狐,这里面另有玄机。 对于魔界中人来说,吸收外界的人与兽类为己所用,是他们的一大喜好。 他们不嫌魔界的势力壮大太快,嫌的却是太慢。因为,只有势力足够壮大了,他们才能够达到他们的终极目标。终极目标就是统治全世界。 吸收外界的人与兽类为己所用,并不是仅仅吸收,重要的是,魔化他们,让他们成为魔界中人。 如果能将诸葛静和三尾狐进行魔化,为己所用,岂不是好事大事一桩? 另外,鲁爷不杀诸葛静和三尾狐,还要将他们派上更大的用场呢。 什么用场。这与他挟持天池老人到此,目的是一致的。 诸葛静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困在地槽里,而是躺在一个透明的水晶棺材里。棺材不大,正好能装他个结结实实。 抬头向上,诸葛静发现,这里似乎是一间较大且方正的密室。密室里没有灯光。他根本判断不出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这个时候,他更是感觉到寒气袭人。 他微微地动了一下手。他也只能动一下手,身子是动弹不得的,因为他整个的身子都被冰冻住了,只露出头部在外面。 我是被冻醒的? 他扭头看看两边。奇了怪。两边皆是棺材,一边一座。 接着,他赫然看见两边的棺材里分别躺着师傅天池老人和三尾狐。 师傅没有死,师傅果然在这里! 是啊,他师傅天池老人不仅躺在这里,而且此时正瞪着一双疑虑的大眼看着他呢,他只是没有说话而已。 诸葛静看到师傅,颇为激动,但他动弹不了,只能冲着师傅喊了一声:“师傅。” 但是,他的喊声,师傅听不见。师傅只能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和口型变化,知道他是在向自己打招呼,便冲他一笑,以示安慰。 声音传不出去,也听不到,因为棺材是密封着的。 这个时候,三尾狐也醒了过来。 它扭头看到了诸葛静,接着又看到了隔着一副棺材的天池老人。既惊疑,又欣喜。它眼光迷离而闪烁,脸上显出复杂的表情。 这个时候,天池老人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目光有些异样。诸葛静意识到什么,顺着师傅的眼光朝上看。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 就在他的头顶上方,靠墙的位置,居然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鲁爷,却是一个女人。 女人臀部滚圆丰满,长发披肩,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身材玲珑别致,看似年轻。 她背对着诸葛静。诸葛静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赤练子吗? 诸葛静本来疑,这么偏僻的深山老林的洞穴里,怎么会出现一个女人呢? 现在一想,赤练子是鲁爷的弟子,她在这里,极为正常。他只能恍然大悟了。 赤练子怎么没有死? 当初她想杀死我,被三尾狐冲撞到凤阳镇古宅的楼下,不见了踪影。原来,她并没有与三尾狐展开厮杀,而是逃之夭夭了。 她逃之夭夭,就逃到了这里! 赤练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已经有一会了,她为什么站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 前面说过,她因为没有阻挡住诸葛静和三尾狐东进,鲁爷惩罚她,让她面壁三天。三天,这才过了两天,她还有一天要站在这里呢。 在这里,赤练子 “面壁”了两天,天池老人已经躺了三天呢。而诸葛静和三尾狐也已经躺了两天。 殊途同归。“缘分啊!” 诸葛静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冻层在溶化,原来的那种寒意在减弱。 棺材里的温度似乎在上升。 冰层溶化,冰水渗到身下,他的双手已经浸到水了,并且可以自主的活动。 他们一直被冻在这里,只是这里的气温升高了,冻层溶化了,他们才苏醒了过来? 棺材里的温度是怎么升高的呢? 原来是整个的室内的温度升高了。室内的温度升高了,棺材水晶的温度也升高了,所以里面的冰层才会溶化。 密室的温度升高,源于有外部的暖气,从密室的洞孔里输进来。 暖气就是外部,也就是地面上的气流。 将人放进棺材,然后注上水,又让水结成冰,使人处于冰冻状态。然后,根据需要,又让外部的气流进入密室,给人解冻。 这就是鲁爷的杰作。 这就是他多年精心打造的复杂运作体系的一部分。所以,他叫这里为泰宫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要魔化人。而要魔化人,这是必须的程序。 将人冰冻,就是要冻结人体内的血液循环和内力的运转。 这一步骤完成之后,一般被冰冻的人并不觉得。他只有在与人拼斗,需要运用内力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感觉到时,已经晚了,因为他自己的内力运转不起来。 现在,躺在棺材里的天池老人、诸葛静,甚至三尾狐,就是这状态。 这种情况,前面都有类似的细述。 当初,狐娃的父母被古离子劫持。狐娃追踪到了凤凰山,结果他在凤凰山水潭边的洞穴里,发现了自己的父母。 他发现的时候,父母正躺在水晶棺材里,被冰冻而处于昏迷状态。 幸亏狐娃即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后果? 古离子将狐娃父母冰冻在棺材里,是要他们配合练习龟息功。 龟息功,本来就是魔界中人惯常的阴功,只是古离子作为魔界中人,还没有达到一定的境界,他只能给铁娃的父母施以龟息功。 龟息功分两步骤。第一步,是冰冻。当初狐娃父母正要完成这一步骤,就被狐娃救醒了。 第二步,施以魔力。那时,狐娃父母还未来得及被施以魔力,所以说,狐娃来得非常及时呢。 到了鲁爷这一层,龟息功就不叫龟息功了。 在鲁爷的魔力词典里,没有龟息功这一说。他已经把龟息功升华成另一种绝世之功了。 他称之为顺息功。 顺息功,强调的是一个顺字。练了这种功力的人,自然是为魔界打拼,但他对鲁爷,必须是百依百顺。 第122章 顺息功 练过顺息功的人,鲁爷都要给他发一个海字铜牌。 前面说过、天池老人曾经在东风客栈的密室里,一掌击毙过郑克仙。 郑克仙死过之后,天池老人从他身上搜出一块海字铜牌。这说明,郑克仙不仅是鲁爷的弟子,而且是身怀顺息功的魔界之人。 只是那时,谁都不知道,或者也没放在心上,郑克仙使的是什么功。 郑克仙死了,并不说明顺息功不厉害。 他作为鲁爷的徒弟,死在天池老人的手里,一点也不可惜,一点也没有冤枉他。 另外,之前鲁爷指使大灰狼围攻姚李庄时,三尾狐孤军奋战,顽强斩杀大灰狼魔阵,就曾出现海字招牌在空中飞舞。 这说明,被鲁爷授予海字铜牌的,不仅仅是他的弟子,他的魔兽也同样享有这项殊荣。 前面也说过,鲁爷曾经驱使无数的大灰狼围困姚李村时,那些大灰狼身上就都别着海字铜牌。三尾狐与它们厮杀时,一个一个的大灰狼死去,海字铜牌一个一个地在空中飞舞。 现在,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被鲁爷强制在水晶棺材里冷冻,这是鲁爷为他们施以顺息功所必须要达到的第一个步骤。 这个步骤,与龟息功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接下来,鲁爷要施的就是自己的顺息功了。 鲁爷人呢? 天池老人自从在西山被鲁爷魔棒所击受伤昏迷,直到现在醒来,也未见到鲁爷。而诸葛静,压根就从来没有见过他。 倒是三尾狐,与鲁爷多次谋面,多次交锋,视同水火,不共戴天。 鲁爷将天池老人劫持到此,又将诸葛静和三尾狐引诱至此,这都是他亲自出马的结果。事到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不现身呢? 三副棺材里的冰同时化成水。棺材本身的温度还在上升。 两人一狐,都不由自主地在棺材里伸展四肢,扭动僵化的身体,贪婪地呼吸里面沉闷的空气。 “嘎嚓!” 就在这个时候,三副棺材的同一面突然向外张开,像一扇门落到地面,并轻微地弹了一下。 决堤一般,棺材里的水,同时向外倾泻。 水倾泻到地上,很快就被石板地面的缝隙吸入。流出多少,吸入多少。棺材里的水很快就流干了,地面却并不留下水渍。 这分明是为释放他们、让他们爬出棺材开了一扇门。 天池老人、诸葛静和三尾狐从各自的棺材里爬出。俩人爬出后,努力了好几次,才算站起。三尾狐也是。 浑身无力,疲软,头晕目眩,手伸不直,腿站在地上有些发抖。视力迷茫。 他们俩都是有一定功力的人,怎么会出现这种症状? 三尾狐也是? 冷冻能削弱人的意志和气力吗? 他们都成了废人一个? 殊不知,这都是鲁爷在棺材的冰水里放入比迷魂粉更厉害的药物的缘故。 这种药物叫迷魂散。 迷魂散,也是一种粉剂。天然药材研制。 这种粉剂,不需要口服,接触皮肤,便渗透皮肤,并且进入人的神经系统和内脏。对人体以及人的意志力的摧残可想而知。 既然如此,鲁爷为什么不直接用迷魂散对付他们,而要将他们装进棺材里进行冷冻呢? 顺息功! 前面说过,顺息功的第一步骤与龟息功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就在于,棺材里放了迷魂散。而狐娃父母躺在棺材里的时候,古离子却没有放这种药剂。说实话,他想放也放不 了。他既没有迷魂散,也达不到那种境界。 古离子连鲁爷的徒弟都算不上! 冰水又是怎么来的呢? 泰宫的地下,有一间冰窖。冰窖里有一间暗道通向外面。冬天的时候,鲁爷差人在冰窖里放些模子,然后往模子里注水,让暗道与外面保持通畅,这样冷空气就很容易进来了。 模子里的水都结成冰块后,他们将模子撤除,然后将一个一个的冰块堆在一起。 整个的冰窖,几乎堆满了冰块。 冬天一过,他们将暗道封住。冰窖永远是冰窖,里面的冰块永远是冰块。 天池老人被鲁爷劫持到此,仍然是昏迷着的。鲁爷将他装入棺材,然后将棺材运到冰窖,注上水。 棺材里的水很快就结成冰。一年四季,什么时候放进水,都会结成冰的。结成冰后,鲁爷示意自己的手下将注进水并装着天池老人的棺材运到了密室。 他们将棺材放置到密室地面的槽子上。槽子是有机关的。有机关,就能控制棺材。 他们又将迷魂散撒到棺材里,然后掩上棺盖。 后来,鲁爷又对诸葛静和三尾狐如法炮制。 为什么要在棺材里放入迷魂散呢? 控制!是的,控制! 控制谁?控制棺材里醒来的人。 迷魂散渗透到人体之后,经过冷冻,药效发挥效益的作用就会减弱,而且慢长。鲁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迷魂散可以长期潜伏在体内,只有通过外力的作用,药效才能发挥作用。 这个外力,就是鲁爷使的力了。 鲁爷吸纳的人,通过冷冻,使迷魂散长期潜伏在这些人的体内。 为了控制这些人,他随时都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也就是使力,激发这些人体内潜伏的迷魂散。他还怕这些人不听从他指挥么? 就在天池老人和诸葛静晕晕糊糊站在那里四处查看时,突然发现密室的一面石墙上,有一扇门开启。 诸葛静想走到赤练子身边,给她致命的一击。 他自己使不了力,却也发现,赤练子站在那里仍然一动不动。 赤练子被鲁爷点了穴位不成? 也难说。她仅仅是杀了雪狐,没完成鲁爷交代给她的任务,鲁爷先点她穴位,再作处置,也未可知。 也罢。让赤练子自生自灭算了,何必理她。 诸葛静哪里知道,赤练子是被鲁爷罚她面壁在此。 面壁之人,潜心思过,自然像被人点了穴位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然,没有诚心,被鲁爷发现,是要加倍处罚的。 既然密室里开启了一扇门,也许他们就有了逃离的机会。 是这样吗?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没想太多,依次走进了那扇门。 想的太多有什么用,这里又没有其他的出处。三尾狐回过神来,也跟在他们后面进了那扇门。 鸟往亮处飞,水往低处流,人往路处走。 进了门,才发现,里面还是一间密室。密室阴凉。 两位壮汉依门里两边站立,像是在等候两人一狐的光临。 两人一狐大为吃惊。这下还能走脱吗? 第123章 泰宫 壮汉蒙面,一身黑衣,两手叉在后面。唯一让他们熟悉的是,壮汉胸前的黑衣上,都别着一枚海字铜牌。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微微吃惊,他们并不理睬壮汉,而是继续往前走。因为,他们看到了里方的另一扇门。 穿过那扇门,却是一条暗道,也是走廊。 两人一狐,径直往里走。走了足有五十米长的暗道,他们这才看到又是一扇门。石门。 石门的上方镶嵌着一块长方形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功”字,遒劲有力。 石门在他们走近的时候,自动开启。 两人一狐直接进入。这一进,放眼一看,却让他们大开眼界了,也是大惊失色。 分明就是一座殿堂。灯光明亮,金碧辉煌。 他们面前,很近的地方,整齐地站立着无数的黑衣壮汉。或者说,黑衣壮汉的方阵! 黑衣壮汉,全都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每个人的胸前的黑衣上,都别着海字铜牌。每个人的眼睛都注视着天池老人他们,一眨不眨。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剑!剑光闪烁! 每个人眼里都泛着绿色的光芒! “哈哈!” 黑衣方阵后面,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似是大笑。声如洪钟。声音迅速传遍整个殿堂,并敲击天池老人和诸葛静的耳鼓。 “哈哈,让他们过来!” 这是从一个人的嘴里发出的浑厚、响亮而清晰的声音,声音久久在大厅里回荡。 “功,功,功!” 众人嘴里齐声呐喊。 声调一致,排山倒海,声势撞击着天池老人和诸葛静的耳鼓。 一位黑衣壮汉走到天池老人跟前,做了一个引领的规范动作,然后引他们上前。并非恶意。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跟在这位黑衣壮汉后面,绕过人群方阵!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恍惚之中的无意,三尾狐突然走出与天池老人、三尾狐的队伍,溜进黑衣壮汉的方阵。 所有的黑衣壮汉没发觉,不在意,还是发觉了没反应?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也未觉察,他们进入这样的场合,有点不能自主了。虽然看似没有人强迫他们,却他们还是身不由已地被牵引,无法抗拒,一直往前走。 “功,功,功!” “功,功,功!” 震耳欲聋。这个大厅的天花板都要被这种声音掀翻了。 绕过黑衣方阵,天池老人和诸葛静看到,大厅的中央,是一个空旷的场地。只是场地中间,立着一排石柱。石柱一人合抱,直立地面,支撑着天花板。 这排石柱的前方,摆放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中年,削瘦,黑发长脸浓眉。穿着黑色清布长衫。 天池老人赫然大悟! 这不是鲁爷还能是谁? 天池老人还记得,追踪了鲁爷多少年,自己真正与这家伙第一次打交道,却是在淮南城的一家饭店里。 鲁爷就是这装束,却是以中年酒鬼面目出现。瞬间的工夫,他当时砍下四青年每人一只胳膊,惊吓住了众人。他差一点也躲过了天池老人的眼睛。 接着,两人交手不断,斗智斗勇,花样频出,不分胜负。 本来,两人的功力尚有一拼。不杀他个百十回合,似乎拼不出个胜负你死我活。 只是那鲁爷,在姚李村的西山,使出了魔棒,让天池老人一时失去了抵抗之力,差一点连命都丢了。幸亏三尾狐即时出现,力挽狂澜。 天池老人追击鲁爷好多年,交锋多次,到头来,竟然落得束手就擒,又如同废人一个的下场。还好,性命尚存! 但愿这不是终结! 关键是,自己的命运并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不过,到现在为止,鲁爷还不想让他死。要是想让他死的话,他应该早就死了。鲁爷是有这个机会和手段的。 鲁爷不想让他死,是因为留着他,大有用处。 用处何在?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鲁爷志在必得的狐娃及他的父母身上。 为了狐娃,他布的局,不可谓不大矣! “功,功,功!” “功,功,功!” 震耳欲裂。“功”是什么意思?这个殿堂是练功的地方?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被黑衣壮汉引到两根柱子前。他们回过头,这才发现身后的三尾狐不见了。微微吃惊,反而感到欣慰。 三尾狐能逃出这里更好! 三尾狐能逃出这里的魔窟吗? 这也太小看鲁爷了。进入这个殿堂,甚至进入这个泰宫,谁能逃出他鲁爷的魔眼?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站在柱子前,也想着伺机逃离的事。 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双腿根本迈不开,浑身一直无力,这个大厅也没有可供他们逃离的线路和门径,希望总是变成肥皂泡。 俩人不经意之间,他们身后的柱子上突然伸出皮带一般宽厚的铁夹来,瞬间将他们夹住,收紧。 他们近乎被捆绑在柱子上了。 “哈哈哈!” 鲁爷仰面大笑。 “你还是看看上面吧。” 鲁爷见天池老人和诸葛静扭头左右查看,似是查找三尾狐,便对他们说。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猛地抬头。不看不知道, 一看,他们大惊失色。 这座殿堂的上方,天花板上,直挺挺地吊着三尾狐。 三尾狐的脖子被套住。它整个身子被吊在空中。腿在微微的抽搐。 幸好,它没有死! 这么快,而且悄无声息,三尾狐就被吊到上面了。鲁爷对这个殿堂的设置可谓匠心独具,颇有点冲击人的脑洞。 不一会,三尾狐徐徐下落。然后,落到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并排一侧的一根柱子前。 它同样被捆在柱子上。 “哈哈哈!” “功,功,功!” “功,功,功!” 鲁爷从太师椅上嚯地站了起来。他眼睛瞪着前方,突然变得严峻起来。 是的,严峻! 接着,他眼里凝聚着绿光。像两团绿火在他额下燃烧。 接着,整个大厅的灯光熄灭,一片黑暗。 两团绿火一直在闪烁,燃烧。 一霎那,鲁爷闪到天池老人跟前。殿堂里的灯火重新闪亮。 令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吃惊的是,目光及余光所及,他们的侧前及后面,除了鲁爷,所有的人,黑衣壮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声无息,也就是在瞬间,他们是怎么走的? 第124章 魔之谜 “哈哈,狐老怪,这些年来,你不是一直在追杀我吗?我好好的,你看到了吧?” “你藏得好深!” “哈哈,我不是出来了吗?” “你总是耍卑鄙的手段,为什么我们不能一对一拼斗呢?” “没有过吗?你仍然是我手下败将。” “陷害,偷袭,暗算,这才算你的本事?” “你以为我们魔界像你们狐仙族的伪君子那样,尊重什么江湖游戏规则吗?” “说的也是,魔界中人都是杀人魔王,你还是杀了我吧!” “杀了你?不不不,我还要你带我去见狐娃呢。” “痴心妄想!” “哈哈哈,由不得你!” 鲁爷仰面长啸! 笑过之后,他突然伸出双手,同时相向对着天池老人的两边耳门夹击。 天池老人顿时昏厥。 接着,鲁爷走到诸葛静和三尾狐跟前,如法炮制,诸葛静和三尾狐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哈哈哈!” 鲁爷的笑声响彻整个殿堂。回声不断,久久不能平息。 五天之后!是的,五天之后! 天池老人、诸葛静和三尾狐都从昏迷中醒来。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 为什么这样说? 鲁爷已经成功地将他们魔化了。 现在,他们俨然成了鲁爷的人了,也就是说,他们成了十足的魔界中人!他们被穿上了黑布长衫。只是他们的胸前还没有挂上海字铜牌而已。 天池老人、诸葛静和三尾狐醒来的时候,也并不是在殿堂里,而是在一间封闭的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石墙。没有灯光。 地面上并列着两张坐椅,一个顶部敞开的铁笼子。这是为他们两人一狐准备的。 两人一狐醒来的时候,唯一见到的人,就是鲁爷了。 鲁爷站在他们面前,脸上的喜悦无以言表,“哈哈,哈哈”,笑声不断。 鲁爷本来一副哭丧着的、拉得很长的脸,只有在大笑的时候,上下挤压,才将面部压缩圆了一些,有了人样。 鲁爷笑过之后,用手一挥,天池老人、诸葛静便从坐椅上站了起来,三尾狐也跳出笼子。 鲁爷又做了一连串的手势,天池老人和诸葛静便出发了。三尾狐跟在后面。 两人一狐出发去了,他们会去哪里呢? 他们走出密室,又走出一个后堂,进到前面的殿堂,就是之前黑衣壮汉方阵的那个地方,两人一狐还煞有介事的在大厅里停留了一会。 空荡荡的大厅,悄无声息,唯有他们进来时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四处查看。 “这地方我们好像来过?”天池老人半信将疑地对诸葛静说。 “是的,师傅,来过的,鲁爷带我们来的。”诸葛静回答说。 “我们走!” 两人一狐走出殿堂,然后穿过一条倾斜向上的隧道,再沿着一条暗道迈步拾级而上的台阶。暗道很长很高,台阶无数, 大约一个小时后,两人一狐居然走到了泰山之巅。 泰山之巅,森林茂密,乱石丛生。暗道的出口,就在乱石丛生的低洼处两颗大石的中间。 两颗大石撑在一起,下面是阴暗的空隙,谁也不觉得,也看不出,更是不愿意走近。这里就是泰山洞穴,也就是泰宫的出口。 两人一狐从洞口爬出,站在一颗巨石上面查看。 山风呼啸,树林摇曳。太阳已经偏西。 “这地方好像来过?” “是的,师傅,应该来过这里的。” 师徒一问一答。是的,他们确实来过这里。 天池老人被鲁爷劫持就是从这个洞口进入泰宫的。而诸葛静跟在三尾狐的后面,从这附近经过,下到半山腰,然后才进到泰宫。 三尾狐是不知道这个洞口的。要是知道,它与诸葛静也不会落入鲁爷设置的陷阱的。 天池老人俯视西边,又抬头看看天,便向诸葛静和三尾狐招了一下手,率先向山下奔去。 诸葛静和三尾狐没有半点犹豫,随即奔下山去。 从山东泰山,至陕西终南山,天池老人师徒和三尾狐一路风尘,大约用了五天的时间。 日落西山。傍晚时分。 天池木屋。炊烟寥寥。 木屋门前场地。鬼谷生、净生、狐娃一字排开。他们双手合十,目不斜视,正在凝神静气,蹲步打坐。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走到他们面前,才被发现。 惊喜。起立。解散。兴奋。 “师爷,师傅!”异口同声。 三人围拢上来。声音惊动屋里的胡不起、喜儿夫妇。他们也走了出来。 “快,快,狐娃,请师爷和师傅进屋,准备开饭了!”喜儿又惊又喜,说道。 “不,狐娃,我们要带你一家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诸葛静说。 “这里有危险吗?” 狐娃好奇地问。他看看师傅,又看看师爷。有点蒙圈。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都是一脸的严肃。狐娃感到事态严重。 终南山也不安全了? 这个时候,狐娃看出,场地的外围,林中小路的入口处,三尾狐独自蹲在地上,正抬着头,表情严肃地注视着他。 诸葛静没有正面回答狐娃的疑问,他上前拍拍狐娃的小肩膀,似乎是在安慰他。 “我们现在就出发!”诸葛静说。 胡不起和喜儿表情也凝重起来。 这才住多长时间,怎么又要转移呢? 他们要将我们转移到哪里呢? 终南山都不安全,天下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你们还没吃饭吧,吃了饭再走呢?”喜儿冲诸葛静说道。 “现在就走,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带上干粮,路上吃!” 站在人群中间一直没说话的天池老人,终于说话了。他上前一步,脸色变得慈祥了一些,甚至倾下身子冲着狐娃微微一笑。 “狐娃,听师爷及师傅的,收拾准备一下,尽快出发。” 连师傅天池老人都感觉到事态严重,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严重了。站在一旁的鬼谷生也开始催促狐娃了。 狐娃点头,转身拉着母亲的手,便往屋里走去。胡不起跟在他们后面进屋。 “师傅,我们也一起转移吗?”狐娃一家人走后,鬼谷生问诸葛静。 “你们就守在这里,好好练功,这次主要是带狐娃一家转移。” “嗯,好的!” 第125章 天池老人杀人? 不一会,狐娃及他父母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屋子。 天池老人上前拉住狐娃的手,二话没说,便转身离开了。诸葛静、胡不起夫妇跟在他身后。 鬼谷生、净生默默送别,不无焦虑。 三尾狐看见天池老人和诸葛静等人走来,立时站起身来,摇了一下尾巴,转身跟在天池老人一行人后面离开了。 沉寂,天池木屋。静默,终南山。 天池老人等人走上木屋通往外部的林中小路,渐渐地消失于鬼谷生和净生眼前。 茂密的森林,蛙鸣虫叫,在为他们送行。山风呼啸,在为他们哀鸣。 此行东去,焉知祸福? 天池老人一直拉着狐娃的手。这让狐娃感觉既温馨,又觉得有些异样。 之前与师爷在一起,完全不是这样的。至少他不是总拉着我的手不放。现在是怎么了? 好长时间不见,倍感亲切? 怕我走失了不成? 亦或是觉得前方凶险增加,以防闪失? 师爷神态也与以前之大不同。以前,师爷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喜欢与我一个小孩子交流,语重心长,细心周到。 现在呢。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像是在为遇到生死存亡之威胁而焦虑。 “师爷,我们去哪里呢?”走在下山的路上,狐娃问。 “带你回泰山?” “泰山,哪里的泰山?” “山东啊。” “为什么要去泰山,那里安全吗?” “那里很安全的。” “我们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没有,没有。” “鲁爷发现我们藏在终南山了吗?” “没有,没有。” 天池老人说话,突然变得有点支支吾吾的了。诸葛静走在一边,也不纠正和解释。这让狐娃更生疑虑。但因为是师爷,他又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师爷和师傅为我一家人的安全,冒陷与魔界中人,特别是鲁爷,周旋厮杀,又辗转奔波,太谢谢他们了。 狐娃思虑。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师爷和师傅,已经不是他原来的师爷和师傅了。他们已经被鲁爷魔化,正在执行鲁爷的使命呢。 鲁爷给他们的使命是什么? 就是让他们将狐娃及他的父母带回来,带回泰宫,交到他鲁爷手里,便大功告成。 这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 完成了任务之后,鲁爷答应,收他们为弟子,并授予他们每人一枚海字铜牌。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在鲁爷面前欣喜若狂,心潮澎湃,跃跃欲试。 他们把完成鲁爷交代的任务视为莫大的荣幸,就等着成为鲁爷的弟子,胸前被别上海字铜牌呢。 殊不知,自己的脑子已经长在鲁爷的项上了,他们只能以鲁爷马首是瞻。 这不,他们满脑子想的就是将狐娃及他的父母带到鲁爷身边,何其尽心尽力! 他们如此卖力,那么鲁爷呢? 此时,鲁爷身在何处? 鲁爷既不在他自己的泰宫,也不在其他的任何地方。 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天池老人等人的附近,而且一路跟随着呢! 鲁爷将天池老人和诸葛静魔化之后,为尽快抓到狐娃和他的父母,一点也没耽搁,第一时间就派他们出发了。 他虽然不知道狐娃和他的父母藏身之处,但他深信天池老人和诸葛静知道。 他对自己作用于天池老人、诸葛静以及三尾狐身上的魔化效果深信不疑,但对他们能否顺利带回狐娃一家回到泰宫,却有疑虑。 路途遥远,放心不下。鲁爷这才决定自己出马,一路跟踪监视在他们附近。 我要对狐娃及他的父母志在必得! 形势对鲁爷有利。一切似乎都处在他的掌控当中。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虽然是在执行鲁爷的旨意,但他们也不知道鲁爷就跟随在自己附近。狐娃及他父母更是不明就里。 狐娃通过观察,发现师爷天池老人和师傅诸葛静与往常有些异样,但他又怎么能分辨出,他们是被鲁爷魔化了的结果呢。 一行五人,马不停蹄,星夜兼程,一路向东。 走了大半天,狐娃和他父母都感到有些乏力。天池老人和诸葛静本要催促,却突然看见前面山脚下的一块草地上,有两匹黄马正在吃草。 这给了他们意外之喜。 黄马附近的草埂上,有两个青年,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休息,似是睡觉。 他们应该是牧马的青年。 天池老人与诸葛静会意,便独自向牧马青年走去。 狐娃等人站在路边。他们好奇地注视着天池老人走近牧马青年,并与牧马青年打招呼。 打招呼之后,大约是寒暄了一会,天池老人便将两位牧马青年引到前方的一个山洼里,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不长时间,天池老人一个人走出山洼,回到狐娃他们的视线里。 天池老人从容地走到草地上,然后弯腰分别抓起地上的马缰,牵出两匹马来。他将两匹马牵到狐娃他们跟前,吩咐他们上马。 狐娃与他母亲骑上天池老人的马,胡不起骑上诸葛静的马,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分别一拉缰绳,又拍马背,两匹马如离弦之箭,向东出发了。 两位牧马青年是如何被天池老人打发了的呢? “师爷,你把那两位叔叔带到哪去了?”狐娃依在天池老人的后面,还是问了一句。 “我打发他们回家了啊。” “你怎么打发的?” “我买他们的马,给了他们很高的价钱,让他们回家去了啊。” 狐娃心存疑虑。打发牧马青年,为什么要避开我们呢。但他总是认为,师爷所为,应该是对的,便不好再问。 天池老人到底是怎么打发他们的呢? 非常简单,粗暴且残忍,他杀了他们。 诸葛静知道,狐娃哪里知道?狐娃父母哪里知道? 天池老人明明杀了牧马青年,为什么要对狐娃撒谎呢? 还不是担心狐娃知道真相后,产生逆反心理和抵触,坏了他完成鲁爷交办的任务的大事! 魔化了的天池老人颇有心机,这再一次地说明鲁爷对他的魔化,是相当的成功。 第126章 古庙里的和尚 有马助力,他们行驶的速度快了无数倍。 不巧的是,也是残酷的现实,两匹马连续跑了两天两夜,精疲力竭,突然倒地而亡。 狐娃及他的父母大为震惊,就差没有撒一把同情的泪了。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又催促他们赶路了。他们只好弃马,开始了步行。 中间他们也坐过一段路程的拖拉机,也借助过牛车。五天时间,他们到达了五台山的南麓。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带领狐娃一家算是返程,比他们俩去终南山时的速度慢很多。两人赶往终南山,全程才五天。 他们到达五台山南麓时,远远就看见前方山林中的一座小庙。 小庙坐落于山坡中。红墙青瓦,似是两间开,约一层半房屋的高度。 小庙被稀疏的树木所掩映,年代久远,颇为陈旧。 小庙门前没有路,路在五十米开外的五人的脚下。但他们穿过丛林,到达小庙,也并非难事。 时至中午。秋高气爽。他们经历了五天的行程,既累又疲。连诸葛静也感乏力。 看到小庙,还是诸葛静建议进去小歇,吃些干粮,休整一会再走。因为他看到,狐娃及父母早就气喘吁吁了。天池老人表示同意。 五人来到破旧的小庙门前。 进到门前,他们才看出,小庙的木门是虚掩着的。门已旧朽,上面红漆脱落大片,仅剩花花点点。大门两边的墙面,红黄相间,残缺不全。 一座荒废的古庙? 诸葛静推门而入。空荡荡的,并非两间开,就是一间屋,也就是一个大厅。 里面阴暗。正面的墙壁上供着一尊佛像,似是弥勒佛。 下方是香炉。香炉破旧,却冒着香火。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如此荒废的古庙,香火却在延续。谁敬的香? 五人好奇地环视大厅。当他们的视线转向身后一侧的墙拐时,他们又是大吃一惊。 阴暗角落的墙拐处,分明活生生地坐着一个人。 一个和尚! 黄布长衫。光头。头上有戒。 和尚坐在一张木凳子上一动不动。 活生生? 是的。要不是他瞪着一双明亮的双眼注视着进来的人,他们还以为这和尚是死人一个呢,或者他就是死去的肉身和尚呢。 活生生地坐在墙边一隅的和尚已届中年。眉清目秀。面色清朗。 他这般模样,与这破旧的古庙似乎有些不协调。唯一协调的是,这是小庙,他是和尚。 他们本来是进来小歇的,看到和尚,又觉不便打扰,便一一向和尚拱手,依次走出这里。 偏偏狐娃,走了几步,却停下来。他走到和尚面前。 “这香是你上的吗?”狐娃问。 和尚只是看着他,面露和瑞之色,却没有回答他。 “你一直待在这个庙里吗?” 狐娃再问。和尚还是没回答。莫非和尚是个聋人? “这里离泰山远吗?” 和尚冲着他微笑,仍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狐娃断定和尚确实是一个聋人了。 有点失望。只好转身离开了。 狐娃为什么要停下来问和尚的问题呢? 他是想从和尚那里,得到进一步的印证,师爷和师傅的可疑之处。和尚不能帮他,所以他失望。 另一方面,他对和尚也颇生疑。 这样一个破旧的小庙,应该荒废很久的了,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和尚住在这里呢? 他逃难至此,或者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他是为我们而来? 自己过往的经历,历历在目。种种惊心之遇,防不胜防。狐娃朝这方面想也属正常。 说不定这和尚就是狐仙族的前辈,他知道我们有危险,特意隐去自己的身份前来保护我们的呢? 当然他也可能是魔界中人。他发现了我们的行踪,特意中途设伏,只是看到我们人多,不好出手加害我们而已? 看他面善,眼里有一股祥瑞的光,他应该不是魔界中人。 也许我眼拙呢? 也许他就是一个聋人,最近因某种原因,到此居住,仅此而已。我又何必作过多的联想。 狐娃走出庙门。天池老人、诸葛静和他父母,都站在门口等他。等他走近,天池老人怕他走失似的,又伸出手拉住他。 他们接着上路。 在一个山脚下的林荫地,他们席地而坐,纷纷拿出干粮来吃。吃过之后,他们又小歇了一会,出发了。 大约两天时间,他们终于顺利地到达了泰山。 鲁爷在他们到达之前,已经潜回了泰宫。 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更像是一直没有外出一般,像模像样,兴高采烈,在泰宫的殿堂里站立着,以迎接他们的到来。 迎接他们的,还有黑衣青壮方阵。 “功,功,功!” “功,功,功!” 狐娃他们进场的时候,殿堂里响彻着黑衣方阵的呐喊声。 天池老人、诸葛静带领狐娃和他的父母,像打胜仗的队伍凯旋一样,走进殿堂。 黑衣方阵,威武雄壮,气势非凡! 鲁爷置身于大厅的中央,因为激动,手足无措,一个人来回走动着。 狐娃和他的父母看到黑衣方阵先是震惊,接着大为诧异。 这是什么地方?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为什么将我们带到这地方来? 这里是我们的藏身之地吗? 他们是些什么人?是为保护我们的吗? “功,功,功!” “功,功,功!” 五人就要走到鲁爷跟前时,呐喊声又起。 鲁爷看到五人走进,喜形于色,上前迈了一步。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狐娃顿感这里的气氛不对劲! 黑衣人方阵,每个黑衣人身上都别着铜牌。他们阴沉着脸,眼里泛着一种慑人的绿光。这哪像是欢迎他们的队伍? 他们不像是什么队伍,倒像是一群打手,或者像大人们所说的过去上海滩的斧头帮一样。 就是队伍,也像是黑恶队伍。 绕过黑衣方阵,进入大厅的中央。狐娃和他的父母赫然看见上面站着一个人。 站着的这人,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削瘦,黑发长脸浓眉。他胸前挂着海字铜牌。眼冒绿光。 他的身后是一张太师椅。那定是他的专座了。他颇有点像这里的首领架势。 他身边的地面上,正伏着一匹狼,一匹硕大无朋的大白狼。 它比狐娃等人先前见到的白狼还要大很多。一身纯厚的白毛,白得发亮。它正昂着头,两只大眼注视着进来的人。 虎视眈眈! 眼里更是喷射出一种令人畏惧的绿光! 第127章 我就是鲁爷! r 第128章 鬼使神差 师爷和师傅被鲁爷魔化了,狐娃心想,这极有可能。 当初,胡六斤、胡输前、胡不理等人都曾被魔界中人施过魔力,让他们一个个的正常人,一反之前的常态,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伤害过我们一家。 现在,师爷和师傅被鲁爷施以魔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知道,师爷和师傅面对的,正是魔界高人,也即人称大魔王的鲁爷。种种迹象也显示,师爷天池老人和师傅诸葛静,就是被鲁爷魔化了。 不然,他们何以至此,顺从鲁爷,唯鲁爷马首是瞻? 狐娃心想,既然如此,我是不能指望师爷和师傅来救我们的了,除非鲁爷作用于他们身上的魔力失去了效应。 这又怎么可能? 鲁爷功力高强,设局缜密。其既是人,又是魔。阴险,狡诈,暴力,残忍。师爷和师傅一旦落入他的圈套,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脱的。 鲁爷将我们一家绑到柱子上,莫非也要将我们魔化? “卑鄙,无耻,邪恶!”狐娃冲着鲁爷大喊。 “哈哈,哈哈,哈哈!”鲁爷用大笑来回应狐娃。 笑过之后,鲁爷并没有上前点中狐娃和他父母的穴位,也没有对他们开始进行魔化的程序,而是扫了狐娃和他父母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一边走,一边仍是大笑。 不一会,他就走进了狐娃对面的一面墙的大门,不见了。 狐娃和他父母很是吃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鲁爷不对狐娃他们进行魔化了吗?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师徒两人又去了哪里呢? 原来,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师徒一前一后,听从鲁爷的指使,走出殿堂。赤练子也跟着他们出来。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走到一条暗道宽阔的地方,赤练子加快步伐,超到他们的前面。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自然而然地跟在赤练子的后面往外走。 正邪不两立,水火不容。 天池老人、诸葛静与赤练子走在一起,让人看不出有什么对立,似是同伙,这都是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被鲁爷魔化了的缘故,地地道道成了魔界的帮凶。 不,他们俨然就是魔界中人。 大约一个小时,他们三人出了泰宫。 他们的出口,却不是先前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进去的那个半山腰和出来的山顶,而是泰山北麓的河谷。 泰宫深陷泰山山体,不为外人所知,但对外的出口,却是四通八达。 泰宫如果是鲁爷的杰作,那他要动用多少的人力物力,历时多长的时间才能建成? 会不会是先前就有泰宫,鲁爷只是后来霸占并改造了它? 也许这里曾经有过一番残酷的争斗,鲁爷击杀所有这里及外部来犯的人,甚至是魔界中人,最后,占山为王,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赤练子将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带出泰山,下到河谷,继续往北。然后,他们上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山。这座山,赤练子称它为伏丘。 站在山顶,向北俯视,又是一片低洼的河谷,却也是封闭的河谷。 仔细一看,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被眼下的场景惊住了。 这哪是什么自然的河谷,这分明就是怪兽的训养基地。 怪兽是什么? 清一色的槎虫! 槎虫不是虫,而是一种怪兽。身高马大,形似大马,却比马大,但是又不是马。一身黄毛。头上长有黑色的大角,就像破土不久的春笋立在它奇形怪状的头颅之上。 更让人惊奇的是,它居然有六条腿。腿粗如柱。 下边的河谷面积有多大? 它几乎涵盖两山之间广阔的区域,比整个胡村还要大。 槎虫有多少匹? 无以计数,黄灿灿的一片,几乎是占领了整个的河谷。 鲁爷为什么要示意赤练子带天池老人和诸葛静来这里? 这些槎虫,虽然是被魔化了,但它们仍然需要有人管理。不然,它们要是不按鲁爷的旨意,突然跑出,四处惹祸,坏了鲁爷的大事怎么办? 站在山顶,赤练子示意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往下。 俩人顺其意,往下几步,就站上一个突出的平台。平台石砌,超出山体,傲然挺立,俯视河谷。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站到平台之上,俯视下方之后,又转过身来。赤练子站在原处,并没有下到平台。她转身走了。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面面相觑,只好又转过身来。俩人心领神会,正式开始了他们的职守。 鲁爷就是鲁爷,通过魔化,能够长时间的控制人的意志。天池老人和诸葛静这不就是? 高! 赤练子回到了哪里? 赤练子回到了鲁爷身边。在泰宫的地下密室,这个被鲁爷称为泰宫地宫的地方,赤练子倒在了鲁爷的怀里。 魔界中人是魔,也是人,似乎有人的七情六欲,也有人的男欢女爱。 赤练子从接受魔化那一天开始,就成了鲁爷的情人。 前面所述,赤练子的情人不是石环子吗? 是的。但那也是在鲁爷之后。 鲁爷当初把赤练子从山寨里带出之后,就强奸了她,并对她进行了魔化,发展成了自己的情人。 本来魔化了,鲁爷以为她对自己忠诚不二,感情方面应该专一。偏偏不是。 就是这方面,鲁爷对她的魔化不到位。 鲁爷安排石氏兄弟查找狐娃和他的父母时,曾派出赤练子协助他俩。 谁知这个赤练子,从一个涉事未深的小姑娘被鲁爷开化和魔化之后,居然情窦再开,与石环子好上了。 时间不长,鲁爷就发现了他们的情况。他嫉火中烧,愤怒异常。 但他并不想惩罚赤练子,他要惩罚的,是石环子。幸亏石环子后来死了,不然,鲁爷不要他的命,也要废了他的一条腿或者是那玩意。 现在好了,石环子已死,赤练子也没有了对他的念想,鲁爷更是少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情敌。所以,他们在一起,放肆,相交甚欢。 大约两个小时后,鲁爷与赤练子两人欢悦之后,便一前一后走进殿堂。 两人走到大厅的中间,鲁爷扫了一眼捆绑在柱子上的三个人,狐娃和他的父母,然后径直坐到那张固定的太师椅上。 赤练子与他并列,站在他的旁边。她双手交到身后,颇有点保镖和打手的意谓。 狐娃和父母身心疲惫,正凝神闭目,为自己和家人的命运担忧之时,突然听见脚步声,他们都睁开眼来。 看到走进来的是鲁爷和赤练子,恐惧感又生。 这个时候,大厅里又响起隆重的脚步声。步调一致,颇有点机器人的味道。 黑衣方阵又回来了! 第129章 为什么要喝我们的血? “功,功,功!” “功,功,功!” 异口同声。声震殿堂。余音袅袅。阴森恐怖。 喜儿恐惧感更甚,她焦急而又胆怯地扭头看看狐娃,狐娃的脸绷得很紧,又看看胡不起,胡不起更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喜儿差一点要哭了。 死里逃生,到此为止,再也逃不出去了! 只是死在这里,岂不可惜? 生老病死,自然现象。死在魔头手里,不仅可惜,更是人世间之大不公。 魔界横行霸道,嗜杀无数。这世道,正不压邪了? 天下哪有这个理? 死即死矣,却死在大魔头手里,心有何甘? “功,功,功!” “功,功,功!” 喜儿又扭过头来看了一眼狐娃,眼光与狐娃的目光交织,心绪更是不宁。 狐娃,娘死不可惜,但你年纪轻轻,还未成人,这般陪娘去了,娘又何忍? 狐娃心想,师爷和师傅都被鲁爷魔化,这下再也没有人救我们了。 以前听师傅说过,魔界中人三番五次要抓到我和我父母,是为了喝我们的血。 喝我们的血,那岂不就是杀死我们? 罪恶的鲁爷! 三岁生日时的劫难,都能逃过。其他无数次的生命危险,也能逢凶化吉。现在,到了泰山,一点也不是否极泰来,而是生死之决。 一声叹息! 我死即死矣,却对父母的死无能为力,我怎么这般没用! “哈哈,哈哈!” 鲁爷看着面前的狐娃一家突然大笑。赤练子站在一旁仍是一副冷酷的表情。 “哈哈,哈哈!” “功,功,功!” “功,功,功!” “喜儿,你别紧张,我在放你血之前,还你一个美丽的容颜,你该感激我才是。”鲁爷笑过之后,对喜儿说道。 赤练子这个时候,才蠕动了一下面部表情,许是她听到鲁爷说到喜儿。 作为女人,她还是很敏感的,虽然她入了魔界。女人的本性并非完全泯灭。 鲁爷站起身来。他走到喜儿面前站立,然后抬起双手,在喜儿面前划了一个圆圈。接着,他伸出双掌,近乎是抵到了喜儿的面门,暗运内力。 喜儿本来要将头偏向一边,但是,她根本动不了。不仅头部动不了,甚至连面部表情也动不了。 她整个面部都被鲁爷发射的功力固定住了! 鲁爷手心开始出汗。亮晶晶的。汗珠一个个地冒出,爬满双手,然后往下滚落。 手心之处,青气缭绕。 大约十几分钟,喜儿面部,特别是那胡二留下五指印的半边脸,开始蠕动。 又过十几分钟,喜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留有疤痕的地方开始连片脱落。 很快,喜儿曾经受伤的那边脸恢复原样,与另一边的脸并无差别,而且都变得更加明亮,圆润,有水色。喜儿整个面部,恢复到了她原来的模样,而且更加青春靓丽。 太神奇了! 胡不起瞪大了眼睛。 狐娃更是惊喜。他曾经想方设法,要为母亲面部袪除疤痕,恢复真容,都没成功。想不到一个魔界中人,却能为母亲还原本色。 喜儿曾经一直在为自己的破相而苦恼,现在好了,疤痕与阴?,一扫而光。 为什么偏偏是大魔头鲁爷为她整容? 鲁爷居然身怀如此的绝技? “功,功,功!” “功,功,功!” “去拿镜子来!”鲁爷吩咐赤练子。 赤练子看喜儿看得专注,听鲁爷吩咐自己,只好转身往回,似乎有点不情愿。 不一会,赤练子将镜子拿出,走到喜儿面前。她按照鲁爷的示意,将镜子对着喜儿,闪了一下。 喜儿总算看清了自己的面容。 我又恢复了以前的面貌! 喜儿似乎要喊出声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儿似乎表现出很少有的那种激动。但她终究没有喜泣。 这要不是鲁爷为她袪除疤痕该有多好! “哈哈,哈哈!” 鲁爷大笑。接着手一挥。赤练子随即拿着镜子转身离开。她将镜子放归原处,不一会,又回到大厅鲁爷的身边。 鲁爷却转身走到狐娃面前,他停了下来。 “你知道,你们三人对我多么重要吗?重要到,我都不忍心杀了你们!” “你是大魔王,你还有心吗?” 狐娃听到鲁爷说的话,愤怒地怼他。 “哈哈,我一次不会把你的血吸干,对你母亲也是。” 鲁爷倒没有发怒。他觉得狐娃一家已经是他的阶下囚,调侃一下,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让自己更有成就感,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 “你知道, 我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抓到你们吗?” 狐娃自然知道,但他根本不想答理他。 知道又有什么用? 知道能挽救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吗? “你和你母亲的血,世上仅有,喝了你们的血,能让我的功力提高百倍,千倍。你说我何乐而不为?” “呸!”狐娃啐道。 “至于你那个傻子父亲,他是我魔化的一块好料。过早的杀了他,太可惜,先留着。”鲁爷接着说。 “你放了狐娃!”喜儿怒道! “放心,第一次喝你们的血,不需要喝干的,喝七成足矣,你们还得活着!隔一天,再喝干你们的血,这样的话,你们就死了。” “杀人恶魔,必得报应!” “喝干你们的血,我的功力将会增加百倍千倍,我将是天下第一,什么狐仙族的老儿,魔界中人,都不敢与我争了。哈哈,哈哈。” “杀人恶魔,必遭天杀!” “我本来要留你们母子俩的性命,为我魔界增加一份力量,但是,因为,到时候我喝干了你们的血,你们就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所以只好让你们死了。” “混世魔王,你将死得更惨!” “狐娃,你应该庆幸你父亲,还得感谢我,我将把你父亲打造成我们魔界的得力战将。他以前与你们在一起,颇有进益,他具备这方面的特质。” 鲁爷志得意满地说着,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绽放,眼中的绿光闪烁。 那是一道让人瘆得慌的绿光! 第130章 魔鬼 “功,功,功!” “功,功,功!” “哈哈,哈哈!”魔鬼发出狂妄的狞笑。 “恶魔杀人,罪恶滔天。我死也不足惜,只是我在死之前,有几个问题不明白,需要请教鲁爷。” 鲁爷几声大笑之后,狐娃突然变了一种声调说话。 “反正是死,狐娃,你尽管说。”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我母亲的血能增加你的功力的?” “这不是什么秘密,魔界中人,人人皆知。早就传言,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血,即一个女人的血,对我们魔界来说,是旷世瑰宝,吸了它,胜似武功秘籍,更胜数十年修炼之功。” “那便是我的血,为什么还要针对狐娃?”喜儿怒道。 “呵呵,你难道不知道,母子流淌的是相同的血吗?” “世上之人千千万万,为什么我和我母亲是这种血?” “我只知道其然,不知道其所以然。幸运的是,我鲁爷捷足先登。原来你们在胡村露了马脚。” “胡村露了马脚,此话怎讲?” “胡村有狐仙之气,引发魔界中人的关注,这才有了扩大效应,自然逃不脱我鲁爷的魔眼。” 鲁爷说到这里,洋洋得意,眉飞色舞。 “既然是我们母子的血对你们有用,为什么不放过胡不起?”喜儿怒道。 “胡不起与你们一起,你们如果被那些狐仙族的人救了,对我们来说,胡不起就是最好的人质啊,你以为我要喝他的血啊,他的血对我毫无用处。” 原来如此! “功,功,功!” “功,功,功!” 鲁爷的话,正好印证了师傅诸葛静曾经说过的话。 诸葛静曾经说过,魔界中人知道狐娃及他母亲的血对提高自身功力有百倍之功效,所以千方百计要抓到他们。 鲁爷的话,也印证了魔界中人清道夫、千人斩以及石氏兄弟皆是为了抓到狐娃及他父母而丢了性命的事实。 “石氏兄弟和千人斩是你的徒弟?”狐娃问。 “不称职的徒子徒孙,死了倒好。现在你师爷、师傅,我说的是狐老怪和诸葛静,已经是我的徒儿了,将来还要吸收你父亲胡不起呢。哈哈!” “卑鄙,无耻,魔鬼!” “骂得好,我都接受,魔界以此为荣。现在,我们的对话该结束了,我要喝血了!” 鲁爷说着,表情突然凝固了似的,眼里喷出绿火。 “功,功,功!” “功,功,功!” 鲁爷上前几步,走到狐娃面前。他手一闪,藏在他身上的一把匕首瞬间就闪到了他的手中。 他将匕首握在手中,对着狐娃的喉咙慢慢举起。 他并不是要像吸血鬼那样,撕咬他的喉咙吸他的血,而是要用匕首划开他的喉咙再吸他的血。 他要享受先见到血的那种兴奋状态! 十足的恶魔! 鲁爷将匕首对准了狐娃的喉咙,突然一个回弹,然后就向前划去…… “咚,咚,咚!” 有人敲门。这是在敲殿堂外面的大门。敲门声中止了鲁爷伸出的手势。 所有人都听到了敲门声。 鲁爷的手停在了狐娃眼前的空中。他手中的匕首,似乎快要抵到狐娃的喉咙了,只是还没有抵到而已。 这个时候,鲁爷是多么不希望有人打搅他的雅兴。 “咚,咚,咚!” 声音又起! 鲁爷眉头一愁,眼一瞪,居然收回了手。他开始恼羞成怒。 他收回了的手,朝赤练子一挥。赤练子接到指令前去开门。 是的,殿堂通往外部的正大门是紧闭着的。 外面的人真会选择,非要在这殿内十分安静的时候开始敲门,非要在有人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开始敲门。 这人要用敲门声阻止鲁爷嗜血? 这人是来救狐娃和他父母的? 这人是谁? 会不会是狐仙族的前辈?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已被鲁爷魔化,狐仙族难道就没有其他的高人出现吗? 但是未必,似乎不太可能是来救狐娃和他父母的呢? 也许他就是魔界中人,赶在这个时候来这里,想要分一份羮呢? 也许他就是魔界中人,要来抢夺鲁爷的胜利果实呢? 如果是魔界中人,那必是高人。至少高到,他的功力不在鲁爷之下。不然,他怎么敢贸然前来? 管他是谁,进来就知道了。 狐娃似乎对他不抱希望。除了师爷、师傅及师兄,又怎么可能有其他的人来救自己。 随着“嘎吱嘎吱”声响,大门豁然开启。 门口之处果然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不仅是一个男人,令狐娃大为惊讶的是,居然是一个和尚。 是的,一个和尚! 赤练子将门开启后,站到一边。和尚一点都没有犹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天啦,这不是五台山南麓小庙里的那个中年和尚吗? 是的,就是他! 当初狐娃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问他“这香是你上的吗”及“这里离泰山远吗”, 他都没回应。狐娃就当他是聋人了。 也许他就是一个聋人! 也就是在那时,狐娃觉得师傅和师爷言谈举止与以往有些反常,对他们的身份产生怀疑。狐娃试图通过和尚来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却吃了个聋人无言冷对。 现在他来了。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狐娃当初看出,他面带和瑞之色,断定他非魔界中人。 现在狐娃看见他进来,重新燃起对生的希望。 狐娃心想,他是来救我们的吗? 中年和尚径直走到大厅的中央,在鲁爷面前停下。赤练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着他回到大厅。 “阿弥陀佛!”中年和尚双手合十。 狐娃大为吃惊。这和尚不是聋人吗,他怎么会说话了? 鲁爷瞪大了一双狐疑的双眼。 “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鲁爷不认识他,又见他一个人独闯泰宫,还是一个和尚,突然闯入,这般地扰乱了他的雅兴,非常愤怒。 “他是怎么进来的?” 鲁爷愤怒之余,突然想起,泰宫深陷泰山山体,外人是根本发现不了的。就是发现了,也是进不来的。就是进来了,也要经过几道关卡,不请自来的话,不束手就擒才怪呢。但这和尚是怎么进来的呢? “阿弥陀佛!” “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第131章 鲁爷的下场 和尚不急,鲁爷急了。 鲁爷急了之后,将手中的匕首调整了一个方向。匕首对准了中年和尚。 “阿弥陀佛!” “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啊,什么屙吐,叽叽歪歪,你他妈的来干什么,小心我一刀宰了你。” 亵渎神灵! “滥杀在前,再伤生命,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中年和尚终于开口直言。听了这话,鲁爷已然意识到,来人并非自己的同类,也即所谓的魔界中人,而是异族。 他定是冲我而来?也是冲狐娃他们而来? 狐娃听到他说的话,一阵窃喜。这中年和尚分明就是冲着我和我的父母而来。 他是来救我们的! 鲁爷怒发冲冠,终于忍不住了。他哪管三七二十一,举起匕首,猛地刺向和尚的胸口。 和尚不急不慢,不躲不闪,不温不火。他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只是放下了双手。 他放下双手,似乎是在不经意之间,又似乎是为了避开鲁爷的匕首。他做得极为巧妙,顺理成章,一般人看不出他的端倪。 看不出他的端倪的人,就会问,他到底会不会功力? 匕首刺到了中年和尚的胸口上! 似乎就是心口! 奇怪的是,匕首像是碰到了硬物,刺不进体里,又不像是碰到了硬物,居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鲁爷大吃一惊! 遇到了硬茬! 这和尚竟然能够抵挡他快速进击的匕首! 这要是其他人,匕首早就刺穿了心脏,一命呜呼。 鲁爷吃惊、震怒之余,猛地抽回匕首。但是,就在他抽回匕首的过程中,那匕首却被和尚迅速抬起的双手夹住了。 鲁爷用力回抽,匕首却一动不动。 鲁爷大感不妙,这家伙是来管闲事的,功力不浅。 他恼羞成怒,突然松手,一只手握剑,一只手猛地就给了和尚一拳。 这一拳本来是击和尚面门的,哪想到和尚回手太快,这一拳击到的却是和尚的掌心。击到和尚的掌心,就别想着将手抽回来了。因为和尚的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拳头。 匕首仍然贴在和尚另一只手的掌心上,丝纹未动。 鲁爷迅速地抽出另一只手,全然顾及不上匕首了。他冲和尚补上一拳。结果这一拳又被和尚的另一个只手握住了。和尚的这只手刚刚还贴着匕首呢。 匕首瞬间滑落,钉在了地上。 地面应是坚固的石板,匕首却能钉住,说明匕首绝非是一般的利器。 鲁爷两只手都被和尚握住了,怎么抽都抽不回来。 鲁爷急了。脸上青筋暴起。 鲁爷心想,要是那魔棒带在身边就好了。魔棒带在身边,他就不需要用匕首出击或者出拳了。现在,自己的双拳被一个和尚握住,动弹不得,这在赤练子和众弟子面前,有多丢脸,又有多尴尬。 鲁爷又开始用脚了。 他一脚踢到和尚的腿上。如同踢到钢板上一样,他脚被弹回,痛得就差没有喊出自己的亲娘了。也许他是魔鬼投胎,就不应该有自己的亲娘。 鲁爷痛的不仅是自己的脚,他的手也开始痛了。和尚正在暗运手劲。 整个的大厅本来鸦雀无声,但这时,却响起鲁爷骨骼的脆响。 接踵而来的,是鲁爷痛苦的呻吟声。 接着惨呼! 鲁爷身上的魔力呢? 鲁爷不是魔界中人,而且还是魔界功力无比的大魔王吗,怎地在和尚面前,这么快就变成非魔非武之人? 鲁爷的惨呼更重了。他整个人开始颤抖。额上青筯突起,大粒的汗珠从额上滚落。 痛苦之极! “啊!啊!啊!” 鲁爷一声惨呼,站立不稳,整个身子就像霜打的茄子,耷拉了下来。 和尚一松手,鲁爷整个人瘫到地上。他瘫到地上,缩成一团,很快就昏迷过去。 和尚废了他的功力? 是的,他整个人的功力随着他的魔力化为虚无,随风飘去。他成了一个废人! 就在这个时候,赤练子从自己背后抽出弯刀,突然窜到和尚面前。 赤练子到这时候才开始行动,定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得到鲁爷的指令,不敢贸然出击。那些青壮黑衣人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魔界中人,功力强有什么用,个个都是这么僵化。 赤练子看到鲁爷不省人事,似乎想起,这人还是自己的头呢,而且还有切肤之亲,再也不能这样僵化下去了,她作为人性的心理似乎被唤醒了。她再也不能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她终于出击了! 鲁爷在和尚面前不堪一击,赤练子上阵又能改变什么? 谁也不会想到,赤练子居然玩起女人无底线的泼来。 她冲到和尚面前,并不是要与和尚血拼,而是将弯刀虚晃了一下,突然将自己紧身衣的拉练拉开,露出自己饱满的雪白的胸部。 波涛汹涌! 女人的隐秘的部位,她也敢暴露。所以说,无底线呢。 和尚措手不及,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罪过,罪过。他连忙用手捂住双眼。 幸亏赤练子背对着狐娃他们。那些青壮的黑衣人要是看到她这样,不知作何反应。就这样,狐娃和他父亲胡不起还是连忙闭上了眼睛。喜儿目瞪口呆。 无耻的女人! 魔界中人,什么做不出来!还是那句话,无底线! 和尚颇为慌乱。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也做好了防范赤练子偷袭的准备。然而,片刻当中,他并未感受到突与其来的赤练子的杀气和进击,便侧一下头,睁开眼。 哪里还有鲁爷和赤练子的身影? 和尚恍然大悟,自感中了赤练子的乾坤大挪移之计。 赤练子功力虽然非同一般,但她不可能比鲁爷更胜一筹的啊,她转移受伤的鲁爷及她自己抽身,竟然做得悄无声息,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带鲁爷去了哪里? 场面确实有点尴尬! 和尚转身查看四周,殿堂通往外面的门,几乎都是紧闭着的。逃出殿堂的石门,并关闭,总该有点声响吧,但是全无。 和尚甚至用脚敲击了几下地面,又似乎都是坚硬的石板,应该不会有机括暗道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两个恶魔瞬间消失不见,这让狐娃和他父母也大吃一惊。 特别是喜儿,并没有闭上睛睛,居然也看不出赤练子和鲁爷是如何消失的。更何况,鲁爷深受重伤,早已是废人一个,她是怎么转移他的呢? 狐娃本想开口说话,毕竟和尚与他,这是第二次见面。和尚这是为救他们而来,打声招呼,人之常情,也是必须的。 但是,他还没有开口,青壮黑衣人方阵突然骚动起来。 首领没了,他们该作何反应呢? 他们突然乱了阵形,不约而同地挥剑涌向大厅的中央。不长时间,他们就将和尚围在中间。接着,里面的打斗开始了。 狐娃及他父母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听到砍杀声从里面传出,那真是一个立体的交响。 狐娃及他父母开始为和尚的命运而担忧。 这分明就是凶多吉少! 进了这个殿堂,一切都变得那么神秘、恐怖和血腥,什么都难以预料,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和尚能否冲出重围,甚至毫发未损? 惨呼声兴起! 似人非人似魔非魔之黑衣人发出的惨呼声,怪异、尖厉、凄怆! 似人非人似魔非魔也算是生命吧,伤亡岂能不惨呼! 第132章 空无 砍杀声不断,惨呼声此伏彼起。魔界中人砍杀声与惨呼,与人何异! 和尚似乎对魔界中人,并不忍让,已是大开杀戒了! 和尚如此,说明魔界中人横行无忌,滥杀无辜到了极点,这才被逼动了杀心。和尚修行再高,对魔界中人感化,是没有用的。 看来,和尚与魔界中人厮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切皆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 不一会,狐娃看见,外围的青壮黑衣人不再往里冲刺,而是转身向外,颇有点逃离的意味。 果不其然。殿堂四周的大门顷刻之间都被打开了。青壮黑衣人着实是在四散逃离。 这是什么魔界中人? 怕死鬼? 莫非和尚破了他们的魔性,让他们看到了前面的死亡,从而退缩? 这些青壮黑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大厅里再也看不到一个行动着的青壮黑衣人了。 剩下的青壮黑衣人,除了倒在地上死去的,便是受伤躺地奄奄一息的了。 血液从中间的地面上,往外渗透,一直流到狐娃和他父母的跟前。 大厅中央,光秃秃地站着和尚一人。 他并不往外追击,也不转身走向狐娃,而是低头看着面前血腥的场景,皱起了眉头,似乎在为这场杀戮而感痛心。 “阿弥陀佛!” 和尚双手合十,微闭双眼,口吐梵语。 “大师,谢谢你救了我们!” 喜儿第一个从这场杀戮中恢复过来。她又惊又喜,急不可待地冲着和尚说道。 和尚睁开双眼,冲喜儿微微点头。 “大师不敢当,我乃一介贫僧”。 和尚说着,走到狐娃和他父母面前,一一点指解了捆住他们的铁片的扣链。 三人顿时释放! 他们离开石柱,走到和尚面前。狐娃非常激动,冲着和尚亲切地微笑。胡不起一连声地说谢谢大师。 “我以为和尚叔叔是个聋人呢,原来你会说话,而且身怀非凡的功力,太厉害了。” 狐娃向和尚竖起了大拇指。 “阿弥陀佛!” “在五台山的小庙里,我曾经问及和尚叔叔话,和尚叔叔当时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狐娃有点困惑。” “皆是不想让魔界中人有所觉察。因为当时鲁爷就在你们附近。” “原来如此,谢谢大师!”狐娃称谢。 “大师怎么称呼?”喜儿问。 “贫僧法号,你叫贫僧空无即是。” “空无大师!” “大师不敢当,空无。” “空无!” 几个人说着话,空无示意他们站在原地,他自己绕着大厅查看了一遍。并无异象。 他接着冲出门去,不一会又回到大厅里。几进几出,似乎是在追踪赤练子以及鲁爷的下落。 看来,赤练子带着鲁爷,以及那些青壮黑衣人都已逃往他们认为能够藏身的地方了。 泰宫是否成了一座空城? “我们走!” 空无走到狐娃他们面前,对他们说道。然后,引他们一起走出殿堂的一处大门。这扇门,便是天池老人、诸葛静以及赤练子之前出去的通道。 狐娃心想,空无这是前往营救师爷和师傅去呢。 空无果然轻松地带领他们走出泰宫,然后下到后面的河谷,来到伏丘。 而此时,天池老人和诸葛静正站在平台之上。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谷地那些身高马大的槎虫,一副忠于职守的样子。 “师爷,师傅!” 几人走到伏丘的平台附近,狐娃忍不住大喊。 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师爷和师傅了,狐娃自是激动。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听到喊声,同时扭过头来,看到狐娃以及他身后的父母、空无等人,并没有什么反应。生怕那些槎虫走失似的,他俩接着又扭过头去。 熟视无睹! 魔性十足! 狐娃讨个没趣,喜儿和胡不起颇觉诧异。 空无径直走上前,来到天池老人和诸葛静面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接着空无又上前一步,贴近天池老人,握住他的双手。 四只手交织在一起,似有抖动。不一会,天池老人全身颤抖。 接着,天池老人就像是扎了一个猛子从水里出来一样,微闭的双眼顿时睁开,一阵摇头晃脑之后,镇定下来,目光注视着空无。 天池老人微微吃惊! “师傅!”空无在喊。 “二狗子!” 空无和天池老人相识? 狐娃和他父母如坠云里雾里。 师傅?二狗子?这是怎么回事? “阿弥陀佛,师傅!” 空无又叫了一声师傅。天池老人上前,先伸手拍拍空无的肩膀,然后握住他的双手,仔细地端祥着空无,面露惊喜及慈祥之色。 他们真的相识,而且…… 狐娃与他的父母观察着两人的交流和互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诸葛静瞪着一双眼睛看看天池老人,又看看诸葛静,有点蒙,眼珠在眼眶里转个不停。 天池老人与空无打过招呼后,走到诸葛静面前,伸出一只手,按在诸葛静的肩膀上,暗暗用力。 不一会,诸葛静全身颤抖。 “师傅!” 诸葛静全身的魔性消失,他活脱脱地变成了原来的自己,所以亲切地对天池老人叫了一声师傅。 皆大欢喜! 狐娃也上前叫了一声“师爷”,又叫了一声“师傅”,然后拉住师爷天池老人的手。 诸葛静看着空无、狐娃等人满脸的疑虑,向他们招招手。 “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徒弟二狗子,十年前,他从终南山外出办事,直到现在,我们才见上面,算是久别重逢。” “二狗子?” “是的。他是二狗子。诸葛静,二狗子是你的师弟。狐娃,他应该是你的师叔。” “师弟!” “空无师叔!” 空无就是二狗子?莫非二狗子就是空无的小名? “空无?” 狐娃叫出空无师叔,天池老人也感疑虑。很显然,他只知道二狗子,并不知道空无。道怪刚才空无破他身上的魔力后,他醒悟过来便对着空无微微吃惊呢。 相别十年,二狗子出家了,当了和尚,并且改名空无,天池老人全然不知? 第133章 绝世高人? 确实如此!空无小名就叫二狗子! 他从小就是一名孤儿。父母亡故,他连他们的面也没见一次。空无十岁时被天池老人收留,在终南山习武,直到他离开天池老人,一直就是二狗子这个名字。 天池老人曾经觉得二狗子这个名字,有点俗,不够雅,更是不太正规,要给他改名。 二狗子对师傅说,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本来就是贱命一条,这个名字让他知小后勇,知根不忘本,师傅还是不改了吧。 天池老人尊重他的想法,改名本来就是他自己的意愿,从此以后不再提改名的事。 时间一长,二狗子这个名字,带着他苦难童年的印记,天池老人叫起来倒也顺口,更感亲切。 谁知,二狗子有一次被天池老人派去江南送信,却一去不返。 天池老人曾经去找过他,一无所获。他只好静待终南山,等着他归来。 时间一长,天池老人由期盼,到失望。 二狗子失踪了? 二狗子被害了? 天池老人又多次出山,打听二狗子的下落,并查访他的行踪,仍然一无所获。 他若被害,我势要为他报仇! 天池老人从未放弃追查二狗子的信息。 想想都整整十年了。原来他入了空门,做了一名和尚,改名空无。 他入了空门,当了和尚,居然都没有给自己的师傅天池老人一个信息。难道他有莫名的苦衷? 他当和尚,天池老人并不知晓。更令天池老人惊讶和称奇的是,他竟然成了一名功夫高僧。 空无是怎么加入空门的呢? 天池老人没问,其他人也不好问,空无便也不好说起。 何必要问? 有果必有前因。有意与无意,皆属自然。 那过程必定是曲折而复杂,惊险而无测,甚至是被动的。他这样做,谁能说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呢! “师傅别来无恙?”空无双手合十,关切地问起天池老人。 “为师倒是十分牵挂你,今日想见,原来是多虑了,甚好甚好。” 诸葛静在一旁发愣,好长时间才对他们的对话有所反应,他走到天池老人面前。 “师傅!” “这是你师弟空无,我们都是他救的。” “空无,师弟,谢谢空无师弟。” 皆大欢喜。几个人簇拥在天池老人周围,互相认识,互道问候。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天池老人对他们说道。 诸葛静却仍然不忘自己刚才的职守似的,他扭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河谷,似乎在为那些槎虫而担忧。 “这些槎虫怎么办?” “我来处理。” 空无说着,站到平台的前沿,面对着河谷。 空无慢慢抬起双手,在空中摆动,然后双手合一,收至眼前。他是双手合在胸前,极为规范。 他似是在暗运内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空无。他站在高台之上,能对下方的槎虫做什么呢? 就在诸葛静及狐娃等人注视和疑虑之时,空无突然伸出双手,指向下方。手势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手指所向,似是两道闪电,直击槎虫阵形。 天池老人带诸葛静及狐娃他们向前几步,奔到平台前沿,他们不约而同地俯视着下方。眼力所及,奇妙的现象出现了。 太神奇了!震撼! 空无发出的,似是两道电波。电波在槎虫之中扩散,传递,波及深远。 所有的槎虫像被电击了一样,全身颤抖,摇头摆尾,前冲后突,它们乱作一团。 它们一个个地亢奋之后,发出冲天的嘶鸣,接着抬头四处张望,然后向四处奔散。 向四处奔散,成群结队,反而没有之前的慌乱。 似是有序成群结队地撤离! “空无师叔,这样放任它们,岂不是让它们又去危害一方?” “并非如此。我已破除它们身上的魔力,并将它们放归大自然。我想,它们这是在寻找自己来时的路线,它们终究是要回到它们自己的家的。” 原来如此! 鲁爷需要费多大的周张和气力,才能将这些槎虫从不同的地方招募甚至挟持到此,并对他们进行魔化。 这个基地规模如此之大,槎虫如此之多,它们如此之强悍,如果被鲁爷魔化成功,有朝一日被他指使,杀向一方,那造成的危害,岂非之前大别山白狼基地里的那些白狼所能比? 鲁爷就是利用它们进行杀戮的! 鲁爷看到自己的努力全功尽弃,自己对于基地所付出的心血化为乌有,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惊疑、哀叹、愤怒,甚至开始杀戮! 这在以往皆有可能。但是,现在他只能哀叹,亦或是愤怒了。仅此而已。因为他现在功力全无,对什么都无能为力,早就是废人一个了。 “以后,为师还是叫你空无吧,我们回终南山。”天池老人对空无说道。 “师傅,空无有一个请求。”空无双手合十,对天池老人说道。 “空无请直说。” “空无希望师傅和他们回终南山,我想和狐娃留下来。” “为什么?” “狐娃是习武之才,空无想传授他武艺。” “我们一起回终南山,不也可以传授他武艺吗?” “空无自有绝佳之地,等空无与狐娃修练时日,再请师傅等人前往观摩,不知可否?” 天池老人听空无如此一说,虽有疑虑,但仔细一想,也觉正常,本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空无武功虽说曾在终南山打过基础,但是,真正进益到现在这种地步,还得归功于他皈依入佛这十年。 他带狐娃练武,也是为狐娃好。狐娃父母在此,我又何必加以劝阻呢。 “这得问狐娃他父母及师傅。”天池老人说道。 “我这是要做和尚吗?”狐娃突然问。 “这得看你本人的意愿,谁也不会勉强你。”空无对狐娃说道。 “我不做和尚,也可以向师叔学武?” “当然可以。” 空无说过之后,转向狐娃父母。他未及开口,喜儿便将狐娃拉到自己身边。 “狐娃,你对娘说,你愿意跟空无师叔去习武吗?” 第134章 石窟 “愿意!”狐娃回答得很干脆。 狐娃说着,转身面向师傅诸葛静。诸葛静冲他点点头,颇为赞许。 狐娃又转身向父母,似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那你去吧,好好练武,将来向师叔一样,惩恶除魔,娘及你爹都为你感到高兴和自豪,现在我和你爹随你师爷及师傅一起回终南山,我们在那里等你。别担心爹和娘。” “嗯嗯,娘,爹,我一定会好好学武的,听你们的话。” 说着,狐娃转过身,走到空无面前,拉住他的手,脸上露出憨厚的微笑。 狐娃心想,我们一家这一路走来,可谓九死一生。 我们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失去生命,特别是胡村的乡邻。我为他们感到痛心和婉惜,也为此感到自疚和警醒。 而那些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士,包括狐仙族的人,师爷、师傅及师兄,等等,他们为了保护我们的生命,义无反顾,勇往直前,与魔界中人展开殊死拼杀。 他们的行为和举动,令人钦佩! 我应该向他们学习,并练好功力,以期将来报答他们,协助他们。 “空无师叔,我答应你留下来,跟你一起,我要习武!” 狐娃转过身,对空无说着,然后双膝跪地作拜。转而他又转身向着师爷天池老人、师傅诸葛静等人跪拜作别。 人小志大的好孩子! “好,空无,狐娃就交给你了,我们回终南山等你。” 天池老人说着,上前拉狐娃起来。狐娃起身后,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领着诸葛静、狐娃父母等人一起离开了。 空无和狐娃站在伏丘的山顶,目送着他们离去,依依不舍,久久才转过身来。 空无要带狐娃去哪里呢? 他们向南,越过泰山,转向西南,然后乘上京杭大运河的一艘小船,直下江南。 到了江南,他们离船上岸,然后转向西南。 不紧不慢,两天时间,俩人无心欣赏运河两岸、江南水乡及丘陵旖旎风光,直接赶到了武夷山。 是的,武夷山!好一座神奇而又神秘的大山! 武夷山,地处神州大地的东南方位,闽赣交界之处。这里绿树成荫,两人合围的油松和红松满山遍野,比比皆是。 这里夏热冬凉。 时至初春。阳光明媚,微风习习,莺飞草长,处处焕发着生机。 提起武夷山,给人印象最深的,便是它玄幻一般的洞穴以及九曲十八弯,还有一座蛇岛。 南宋时期的大理学家朱熹曾在武夷山潜心研学十八年。据说,他一直就待在武夷山的洞穴里。 武夷山北麓,也即铅山,有一座被称为鹅湖的书院。这便是当年朱熹在此研学的地方。 鹅湖书院是因当年朱熹与同是理学家的陆九渊“鹅湖之会”而建立起来的书院。 宋淳熙十年赐名“文宗书院”,后还是更名为“鹅湖书院”。清乾隆年间曾被誉为“天下第一书院”。 为什么要说到“鹅湖书院”? 鹅湖书院到现在保存完整,它雄辉厚重,威严典雅,古朴古香。是有心者研学及习武的好地方。空无就领着狐娃直接进到了这座书院。 书院青砖黛瓦。江南特色的建筑鳞次栉比,错落有致。 彼此相连的屋里,书架整齐排列,别有风味。书架里的书籍琳琅满目,古朴典雅,层次分明,墨香扑鼻。 狐娃惊叹,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书! 书院的最里端,有一间书房。空无带狐娃走了进来。 书桌,茶几,座椅,笔墨纸砚。风铃。门口为什么要挂上风铃呢?靠墙有书柜,书架,木制的。 它们都有机的统一,相得益彰,更是突显这里的文化氛围。 书房的一面墙上摆放着朱熹的雕像,下方便是神龛,还有一座精致的小香炉。 香炉里没有明火,却冒着青烟。 这里就是朱熹当年研学的书房,现在仍然还保留着原样。朱熹在这里受到神一般的供奉。 朱熹已然作古,年代久远了。但这里,却是有人新近在此伏案及打理过的迹象。 人刚走?不会是空无师叔吧? “空无师叔平时就在这里研学?”狐娃走到书桌前,问。 “这是我师傅研学的地方。” “天池老人?” “不是,天池老人当然是我的师傅。他是我的第一位师傅。我说的是天澄大师。他是我入佛的师傅。” “天澄大师?他人呢?” “一个月前,天澄师傅交待我管理好鹅湖书院,便下山了。” “一个月都没有回来?” “师傅除了在鹅湖书院研学,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云游四方。” “师叔的师傅,我应该叫叔爷才是。他是佛门中人吗?” “是的。师傅很久以前就是普陀山的一名主持,得道高僧。抗战时期,师傅带着众弟子传入地下,支持抗日。他主持的寺庙被日本人捣毁,后来他就受邀在此研学了。” “师叔功夫了得,那叔爷定是绝世高人了。” “等你叔爷回来,你向他请教便是。” 狐娃点头称是。 空无领狐娃在书房里转悠了一会,接着便按动书房一面墙上的机括。这个机括深陷墙中,不仔细查看,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石门顿开。石门里黑乎乎的,但狐娃却一览无余。原来是一条暗道。 空无直接迈步跨了进去。狐娃跟在后面。 暗道里有一条石阶。先是平铺,接着,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时而左拐,时而向右。似是九曲十八弯。 就在狐娃疑虑怎么走不到尽头的时候,空无却在一处石门前戛然而止。 空无上前按动石门左上方暗处的一个机括。石门徐徐开启。 俩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这里近似是一座石窟。二三十见方。石桌,石凳,石床,石架,石板。 石桌上放着一本线装书籍。狐娃上前一看,是一本《降魔道》。 “狐娃,你以后就在这里练功,你愿意吗?” 狐娃不假思索,一连点头。 “你先看看这本《降魔道》,上面的字是否都认得?” 第135章 降魔道 狐娃拿起《降魔道》翻阅了一下。上面的字,他基本都认得,便冲空无师叔点点头。 “你将这本书通篇熟记,什么时候熟记了,便将这块鹅卵石放进那个洞口。” 空无说着,用手指了指书桌上放置的一枚鹅卵石,然后又指了指墙拐处的一个小洞口。 这里除了石门,四面石壁。没有窗户。没有油灯。如果关闭石门,这里与外界能够保持通联的,恐怕就是那个洞口了。 “好的,师叔。” “你每天所需的食物,也是通过那个洞口。” “我知道了。” “狐娃,你要在这里度过一个较为漫长的时间,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师叔,我有。” 空无交待了这些,退出了石窟,随手关上了石门,将狐娃一个人关在了密室。 空无走后,狐娃独居一室,回望四下,茫然若失。 几天前,狐娃还是与父母在一起,现在倒好,天各一方。 狐娃明白,暂时分别,拜师学艺,是为了将来更好地保护家人及天下苍生。 师傅诸葛静及师爷天池老人,甚至包括净生,都可以教自己功夫的。但是,空无师叔提议让我留下,他带我到这里,并教我练功,师爷和师傅并无异议。这说明,他们对空无师叔是信任的。同时也说明,他们对空无的武功造诣极为推崇。 狐娃及父母,是见识过空无不动身色拿下鲁爷并废了他武功的惊人之举,视作神人。 天池老人和诸葛静未见过那场面,后来也听说了,自然对他的绝世武功赞不绝口。 甚至自叹不如! 天池老人倒是在想,空无这些年遁入空门,比在自己身边习武进益更快,甚至超出了自己,最是可喜可贺。 天池老人也许心里在问,空无取得这么高的绝世武功,他是跟谁学的呢? 空无没说,天池老人自然不好问。 这样的高手,狐娃跟他学武,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狐娃为什么就轻松地答应跟随空无而去呢? 形势所迫!志存高远! 魔界中人,层出不穷。先前古离子、千人斩、清道夫、石氏兄弟,后有赤练子、鲁爷,这些魔界中人,对他们一家人的威逼和伤害还小吗! 一个人最可怕的,总是生活在恐怖之中。何况,他全家都是如此。 这些恶魔因狐娃及家人而动,折腾喧嚣,无所不用其计,无所不用其极,到头来,死的死,废的废,逃的逃。但是,谁能判定魔界中人从此烟消云散了呢? 鲁爷被废了,不知所踪,还有赤练子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赤练子之后,谁又能说出就没有其他的恶魔现身了呢? 现在,父母由师爷和师傅他们保护,应该是安全的。当务之急,我要利用这机会学得真功。 我们全家人不能永远依靠师爷师傅他们的保护,我们得自己保护自己。 不仅如此,我还要像师爷师傅他们那样,替天行道,惩恶除魔! 正因如此,狐娃就选择了空无,义无反顾跟随他就来到了武夷山。到了武夷山,他就作好了潜心习武的准备。 环境艰苦,又岂能难到他? 空无离开密室后,狐娃没有犹豫,捧起《除魔道》,便仔细地默念起来。 《除魔道》,厚厚的一本,文字细小,内容极为丰富,其大义共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魔界由来。魔界是怎么来的? 人之恶,魔之生。恶人自恶,抱团取暖,自成体系,魔界横生。残杀无限,嗜血成性,以魔为荣。 第二部分,魔之类型。魔有多少种?又有多少等级? 魔有九道,旁枝错节。魔界中人,左以利器,擅使魔兽,惯以布局。魔界中人功力参差不齐。他们广收学徒。魔界高人,魔力四射,功力出神入化,似要毁灭世界。最高欲望,统治世界。 第三部分,除魔之道。 武强自坚,智强自强。与魔,需斗智斗勇斗法。除魔先除魔性。除魔性先寻魔穴。魔穴乃魔界中人身上的关节点,如同链条当中薄弱的环节。点穴成功,魔性瓦解,魔界中人仅剩自身的武功。 如何发现魔穴? 功力在先,眼力在后。近身试探,手疾眼快,功到渠成。 这似是《除魔道》之要义。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一条,自身的功力不足,谈何与魔撕拼,惩恶除魔? 狐娃通读了一遍。还好,他并未发现有不识之字,有难懂之意,自觉熟记不难。 狐娃掩书自问:魔有九道? 黄姑,钱麻子,古离子,清道夫,千人斩,石氏兄弟,郑克仙叔侄,赤练子,鲁爷,等等,魔界中人层出不穷,一个个地粉墨登场,他们残杀无辜,残忍无度。 按照书中所述,我所经历的和认识的魔界中人,似乎最高也仅是魔界之中的三道。 那要是九道,还了得? 比鲁爷更厉害的角儿,更是十足的魔王,还在后面呢? 不过这部书,也提出了对付魔界的要领。行大义,护苍生,惩恶除魔。信心十足,信念坚定,丢弃幻想,脚踏实地,学得真功,开动脑筋,才是王道。 向胡不理大伯,陈硕叔叔,鬼谷生、净生师兄,诸葛静师傅,天池老人师爷,空无师叔,以及狐仙族的人致敬! 他们面对狂魔,英勇无畏,不惧凶险,迎头而上,不惧牺牲,势要为生于水火,为民除害。 他们为挽救我们全家人的生命,更是与魔界中人舍身撕杀。 我应该感谢他们,以他们为榜样,并且加入到他们的队伍当中,为惩恶除魔增加一分正义的力量才是。 狐娃越想越激动,甚至有点心潮澎湃了。 这个时候,时间对于狐娃来说,就显得特别宝贵。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放过,恨不得一口气熟背《除魔道》,跟师叔习练武功,早一点学成出山,回到父母身边,与天池老人、诸葛静师傅及空无师叔他们一起,为天下除魔。 他盘坐于椅上,双手捧着《除魔道》,如同捧着圣经一般,终于开始认真地诵读起来。 第136章 非一日之功 好在狐娃有先天的睿智,通透的记忆,背诵《除魔道》,如同当初他偷学打柴人的语言技巧一样,来得快,入心入脑,并不费劲。 当天晚上,他就将厚厚的一本《除魔道》背诵得滚瓜烂熟,一字不落。 不仅如此,他继续努力,居然能够对《除魔道》倒背如流。 自认为对熟记有绝对的把握,他站起身来,拿起书桌上的那枚鹅卵石,连夜将它投进空无师叔所说的墙拐上的小洞口里。 狐娃刚回到椅子上坐定,密室的石门徐徐开启。空无师叔很快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么快! 狐娃大为吃惊! 他称呼一声师叔,正要说话,不想师叔却示意他不要说话,并用手指了指那本《除魔道》。 狐娃知趣,随即伫立。他轻微地润了一下嗓子,便向师叔背诵起《除魔道》来。 顺背如行云,倒背如流水。 直到结束,他才舒缓了一口气,仰起头来,等着空无师叔明示。 空无只是冲他点点头。 “你抓紧时间休息一阵子,明天一早,我便教你练武。” 空无说过,转身走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语言。他走后,石门徐徐关闭。 狐娃按照空无吩咐,转身走到石床上就寝。 许是疲劳的缘故,亦或是长时间背诵秘籍,现在犯困了,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娃就是娃,要不是空无一早走到他床边唤醒他,真不知道,他要睡到什么时候呢。狐娃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一看是空无师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迅速站到空无面前。 “狐娃,从现在开始,我便开始教你武功!” “谢谢师叔!” “我们先学《除魔道》上面的武功秘籍。你跟着我的招式学,然后练!” “我知道了, 师叔!” 空无走到墙边一隅,面壁而立。狐娃走到他身后,与他保持两米的距离。师徒二人开始练起功夫来。 空无为什么要狐娃熟记《除魔道》,并掌握上面的功夫呢? 空无针对狐娃的实际情况,觉得狐娃是天生习武之才,便想以最短的时间亲自出面提高他的武艺,以及除魔本领,这本书最适合狐娃。 《除魔道》如此重要,空无又如此珍视,并将它推荐给狐娃。 那这本书是谁写的呢? 天澄大师! 是的,空无的师傅天澄大师! 天澄大师行走天涯,以除魔为已任。为了让天下人认清魔界中人的危害,作恶多端,布局之计,更是为了让人掌握除魔之技,他抽出一定的时间,闭关武夷山,潜心研学,专门写就此书。 空无就是大师《除魔道》的受益者和践行者。 他因为师承天池老人打下坚实的武学基础,又师承天澄大师学得真传,受天澄大师指引,练就一身《除魔道》的武功。 此功,天澄大师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除魔念。 一个念字,说明一切。除魔不仅要具备基本的硬功夫,还要有意念。功与念相结合,心智体相统一,才能破除魔界中人身上的魔性,做到真正的除魔。 空无教狐娃功夫,就是从基本功练起。练功没有捷径可行,一个字,练。基本功扎实,才是上乘功夫的基础。 提高基本功,不是一日一时之功,需要有耐心,因人而异,循序渐近,量变累积,才能有质的飞跃。 空无每天都是在固定的时间,置身于石屋,与狐娃一起。 每天的修练不少于十二小时。每一个动作,每一样招势,空无只是在狐娃充分掌握的情况下,才开始新的动作和招势。 基础不打牢,一切都是枉然。 这一练,就练了半年。半年期结束,空无对狐娃的实际功力进行了一次检测。他甚为满意,内心赞叹,只是没有喜形于色。 第二天一早,空无带狐娃走出了密室。 俩人穿过鹅湖书院,来到武夷山的主峰,天游峰。俩人站在峰顶上,极目远眺。云蒸暇蔚,北风呼啸。 “喜欢爬山么?” “喜欢。” “你每天早上这个时候,从这里下去,下到河谷,然后用袖子浸上水,再爬上来。每天一趟。” “好的。” “什么时候,从这里下到河谷,再回到这里,估算用时能达到半个时辰,你告诉我。” “我知道了,师叔。” “现在开始。” 空无说过,看都没看狐娃启步,便转身走了。 狐娃不及细想,便向山下冲去。 狐娃下山,这才发现,北边的山体哪有路,皆是树木交错,荆棘怪石丛生。每前进一步,他不是靠走,而是靠爬。 山路对狐娃来说,很多的艰险都遇过,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偏偏这天游峰北边山势,让他不敢小觑。 荆棘遍地,乱石横生,乱石时尖时滑,时高时低,错落无序,下脚移身都难! 狐娃使出浑身解数,两个多时辰,他才下到几百米的距离。 接着便是大片的陡峭的山岩。山岩表面光滑,阳光照射不到,看似阴暗,却泛着光泽。关键是,狐娃仅能看到山岩,却看不到底。 滑下去,若是万丈深渊,岂不是粉身碎骨? 空无师叔示意我从这里下去,我又不能选择别的地方,纵使危险,甚至牺牲生命,那也是我的命。我本来就是贱命一条,死即死矣,我都死过多少回了。 狐娃爬上岩石,正准备纠正姿势,哪知身下打滑,整个人就沿着岩石不由自主地滑了下去。 还好,他没有在岩山上翻滚,而是平稳地下滑,只是速度太快,根本就没有办法停下来。 “吭哧”一声。似乎被什么阻挡了一下。 原来是遇到岩石隆起的部分,像是岩石的背。 狐娃以为到底了,正欲爬起,谁知惯性使然,他又滑了下去。 这下他擦着岩石的表面,时而翻滚了。他双手抱着头,凭着以往的经验,用手脚撑着岩面,尽量避免身体撞击。 蓝天,白天,山体,交替出现。头晕目眩。 “哗啦”、“呲哧”。 原来山下是茂密的丛林。丛林树木交错。有几棵交织在一起的大树阻挡住了他的下滑趋势。 他落到树上,又在树枝上弹跳了几下,然后直挺挺地摔到地上。 第137章 潜质 狐娃腰酸腿痛。还好,他没有感觉到太剧烈的伤痛。 又是荆棘乱石丛生。不仅如此,这里更是瘴气迷蒙。 狐娃打了一个喷嚏,用手捂住嘴鼻。他仰躺在地上,透过树隙,抬头看天。此时他发现,太阳已经爬到天游峰山顶上了。 原来这里也仅是天游峰的半山腰。 狐娃根本看不到河谷。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耽搁太多的时间,他需要继续赶路。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想起身上挂着的匕首,连忙握在手中,又开始了披荆斩棘。 一直是下坡。穿过密林,越过一段湿地,到了下午的时候,狐娃终于抵达河谷的底部,东西流向的一条河流的岸边。 他一阵惊喜,迅速地扑到河里,弯腰将自己的衣袖浸到水中。 师叔为什么要他每天下到河边打湿自己的衣袖呢? 原来这是空无为了检测他下到河边没有。虽然狐娃不可能偷懒,但他还是觉得设定为好。万事皆有个界限和判断标准。规矩都是人定的,但必须有。 狐娃站起身来,看着自己湿漉漉往下淋水的衣袖,总算吁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回望天游山时,不由得又开始屏住呼吸。 下山容易上山难。我下山都花了小半天的时间,上山还是个未知数呢,我必须赶在天黑之前上到山顶,并回到我的石屋。我又怎么可能在此停留,耽误时间呢? 接着,他又开始了原路返回。 森林山地都好办,那一大片光滑而陡峭的山岩怎么办? 狐娃置身于岩石下方,几次往上爬,很是努力,都滑了下来。狐娃不能不望岩兴叹了。 狐娃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困难面前,他从来就没有气馁过。仰望岩面,狐娃思维急速地运转。 因为思考着问题,寻找出路,他的手无形中撑到岩面,他手中的匕首给了他启示。 这个天池老人送给他的看似普通的小挂件,却有着非同寻常的功效。 刚才爬山,狐娃用匕首披荆斩棘,效果并不佳。但用它总比徒手拨开荆棘强。关键时候,它还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这匕首,看似铜质一般,黄而旧且钝,但是,石破天惊的是,狐娃不经意之间,就是用这匕首,刺死了魔界中人石重子。 狐娃心想,现在,我不凡拿它一用。 他随即用匕首,在岩石上钻孔。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匕首居然遇硬则硬。他面前的岩面上,不断地有火花闪烁。 随着狐娃的手势起落,他的面前,不时地出现,一个一个的钻出的小孔。这些小孔,正是狐娃可以踏脚的地方。 狐娃循着这一个一个新出的小孔,一步一步地向山上爬去。 太阳西下,暮云叆叇,狐娃终于爬到山顶。他无心回望,也无暇顾及高处的风光,便急匆匆地赶回属于自己的密室。 这一天,他仅上下往返了一趟天游山,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他依旧。从同样的时间和地点出发。下午他回到山顶的时候,比头天减少了两个小时。狐娃以为,这两个小时,是他花在钻孔的时间。他必须更加发力才是。 狐娃有的是恒心和耐力。 就这样日复一日,持之以恒,狐娃用了足足一年的时间,终于达到了空无师叔提出的要求。 那就是,从天游峰的峰顶,穿过这座山最为险峻跨度最大的直线山势,下到河谷,到河里让衣袖浸上水,再回到山顶,用时半个小时。 这需要什么样的脚力和功夫? 正是这一年的时间,因为爬山,上下天游峰,狐娃的轻功在原来的基础上,突飞猛进,他近似如飞了。 狐娃觉得自己可以向师叔通报的时候,他将书桌上的那枚鹅卵石投进了墙拐处的小洞口。空无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狐娃面前。 同样的一天早上,空无站在天游山的山顶,手持怀表,对他进行了测试。 空无一声令下,开始! 狐娃如离弦之箭,又如鲲鹏展翅,直向山下腾空而下,很快消失。半个小时,不,不到半个小时,狐娃如精灵一般,突然出现,如期回到空无面前。 空无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这是狐娃所见空无第一次的微笑。他原以为空无不会笑呢。 空无笑过之后,走到狐娃面前,用手轻拍狐娃的头顶,然后手伸向空中,像托举一件重物似的,许久才放下。 这手势,让狐娃有一种被肯定的仪式感! “狐娃,你终究练成了鹏轻功。” “鹏轻功?” “是的,这种轻功,将使你在山区行动轻松自如。” “师叔,仅此而已?” 狐娃已经不满足于自己轻功的进益了。他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 “不仅如此,你的体能也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空无说着,拉起狐娃的手。这种动作,又似乎与他的佛系风格明显不同。原来空无也不是“身在佛门,毫无常情”。他至少对狐娃是亲近的。 俩人进了狐娃的密室。 “狐娃,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在这里会合。” 空无对狐娃交代了一句,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空无显身密室。 “狐娃,你昨夜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了。” 空无为什么要这样问? 狐娃只有休息好了,他才能接受空无新的训练任务? “狐娃,你过来!” 空无说过之后,狐娃走到空无师叔面前。 “狐娃,你站好,闭上眼睛!” 狐娃按照空无师叔所说,站直身子,并闭上眼睛。 空无伸出双手,在狐娃身体两侧停顿了一下。他这动作,似是在暗运内力。不一会,空无将双手同时按在狐娃的头顶上。 他的双手似乎是在暗暗用力。整个石屋,静悄无声。 一根细针落到地上,似乎也能听出它弹跳的声响。空气稀薄,气氛严肃,略显紧张,似乎是在预示着骤风暴雨来临前的平衡和宁静。 一粒火星,就能引燃这里的物什,直至引爆整个山林。 沉默!是的,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是沉默中灭亡。 空无双手按着狐娃的头部,纹丝不动。他似乎是加力。 空无这是在做什么? 第138章 我会死吗? 空无双手按在狐娃的头上,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狐娃的头部升起缕缕青烟。 接着,青烟缭绕,升腾,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狐娃额上有汗珠渗出。不一会,他额上便是一片晶莹闪亮,更有大粒的汗珠从他额上滚落。 狐娃的嘴,似乎忍不住,微微地鼓动了一下。他嘴里呼出了一股热气,似是火焰。 接着,他的四肢,几乎是同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很快,他又恢复了静默状态。 沉默。是的,沉默。刚才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来得还是有点快,终于爆发了! “啪啦!”一声巨响。“唉哈!”狐娃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呐喊。 狐娃头部像是被安放了爆炸物一样,说爆就爆。爆炸引发的冲击波直将空无和狐娃两人掀起,然后砸向两边。 空无落地平移两米,接近墙边才止住。他身子摇晃了一下,差一点倒地。但他终究没有倒下。 他总算是站稳了。额上已是大汗淋漓。他与之前判若两人,现在完全是一种虚弱而憔悴的状态。 狐娃呢? 狐娃被掀起,从空中直落墙边,他撞到了墙上。 幸亏是后背着墙,他总算没有被撞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他的身体撞到墙上后,直挺挺地伫立了几秒钟,因为支撑不住,他又软绵绵地挨着墙下滑,然后他整个人瘫坐到墙边的地上。 他头一耷拉,便一动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 空无明明是要传授狐娃什么功夫呢,难道中途出现了偏差,引发了这种爆破式的令人无法想象的严重后果? 其实不然。空无并非是在传授狐娃什么特定的功夫,而是在给他输送真气。 狐娃头部出现的,似是爆炸,其实并非是什么爆炸物所致,而且他们两人体内的真气循环奔涌,在空无所按住的狐娃头部的交汇点喷薄而出,与外部的空气接触碰撞摩擦,产生冲击波,并产生巨响。 空无输送真气,是他十余年的功力之所积。 真气如新渠的水,在狐娃体内顺流向前,逢山过山,逢水涉水,直至打通狐娃体内的任督二脉,循环不息。 随着空无加大输送真气的力度,狐娃体内的真气,循环加快,奔腾翻涌。 真气回流,急速膨胀,似要寻找突破口。 突破口便是空无向狐娃传输真气的交汇点。于是,出人预料的异常出现了。 对于这样的结局,空无也是无法预料的吗? 着实。空无一心要输送狐娃真气,根本没料到,真气回流能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 好长时间,空无才从恍惚之中恢复过来。他感觉自己身体虚弱,四肢无力,头昏脑胀。 他恢复过来之后,定了定神,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狐娃。他全然自身的不适,连忙向狐娃走过去。 空无探他鼻息。狐娃气息尚存,只是气若游丝。 狐娃处于昏迷状态。 狐娃不死就好。狐娃不死,说明他接受了我的真气。真气在他体内生生不息,等他恢复过来,那他必定是换了一个人。 空无将他抱起,然后放置到石床上,让他平躺着。 空无守在他的身边,他同时也在调整自己的内息,以期逐渐恢复自己的体力。 空无看着昏迷中的狐娃,心情沉重。 这孩子,生来就是苦命。但这个世界,却要赋予他特殊的使命。希望他,浴火重生,历经磨难,茁壮成长,将来能够顶天立地,担当大任。 空无这一守,就守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狐娃的身体出现轻微的扭动。先是四肢,接着是头部。不一会,他整个身子都能动弹了。 狐娃睁开眼,终于坐了起来! “师叔,我这是怎么了?” “狐娃,你醒来就好,现在好些了吗?” “我很好,我感觉到体内好烫,我发烧了吗?” “不是,狐娃,是我向你体内输送了真气,这样就能极大地提高你的身体机能和功力。” “师叔,你把你体内的真气输送给了我?” “是的。” “师叔,狐娃不敢当,这是你积了多年的功力啊。” “狐娃,你起来,门侧的那块石板你看见了吗?你去用击它一掌。” 狐娃侧身,已然看到了石门一侧横在地上的那块石板。石板长有一米,宽有一尺,厚也一尺。 这么坚实而厚重的石板,狐娃如何击它? 狐娃没有犹豫,起身走到石板跟前,用手握拳,然后猛地向着石板击出一掌。 “啪嗒”一声,石板居然从中间开裂,一分为二。 狐娃手掌并未受伤,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出掌的手哪怕有一点的痛感。 狐娃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掌力了。他看看断裂成两截的石板,又看看自己的手,大感诧异,疑虑重重。 “师叔!” “狐娃,你要相信自己的功力今非昔比,今后,你需要用它来对付魔界中人,保护父母,保护天下苍生。” “狐娃谨记。” “狐娃,你对师叔说,以前有人对你说过,你三年有一劫吗?” “是的,古离子说过,但他已经死了。” “狐娃,你离开父母到武夷山,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现在已是深秋,再过一个月,就是冬至,也就是说,你的六岁生日就要到了。” “师叔说的是,冬至就是我的生日。” “今年的生日,你必有一劫。” “我会死吗?” “你要坚信,自己才是命运的主宰,你要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功力,去化解这场劫难,为自己赢得生命的转机。但是,对魔界中人,你绝对不能手软。” “知道了,师叔。” “你去吧,去找你父母,你要保护好他们。” “师叔,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是的,现在就去。” “我不是与师叔一起离开吗?” “狐娃,是你一个人离开。” “我知道了,师叔!” “见到我师傅天池老人,请代我向他问好。” “嗯嗯!” 狐娃“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眼泪扑簌簌而下。他两手合十,然后伏地,连向师叔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师叔!” 狐娃说着,站起身来,然后转身走向石门。非常奇怪的是,石门在他面前自动开启。狐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石门。 他走后,石门徐徐关闭。 而这时的空无,却脸色发乌,浑身无力。他终于坚持不住,整个人倒到石床上。 第139章 巨蟒复活? 狐娃告别空无师叔,走出密室。 他穿过鹅湖书院,并未见到空无师叔所说的天澄大师。 狐娃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他想想也是,天澄大师如果回到书院的话,空无师叔定会带他去拜见大师的。 师叔领我到此,天澄大师应该是知悉的。 空无师叔临别时,未带他去见天澄大师,这说明,天澄大师并未回到武夷山。 失敬失敬! 狐娃觉得自己失去了一次拜见天澄大师的机会。这要是师傅和师爷问起,我只有摇头的份,岂不是太遗憾了。 狐娃离开武夷山,向西北方向疾行。 与以往行路、爬山之大不同,狐娃觉得自己是在箭步如飞了,身轻如燕。 我之功力进益,可谓神来之笔,这皆是承蒙空无师叔所授之结果。 谢谢空无师叔! 当初空无师叔带我离开的时候,师爷曾经说过,他们回终南山。我父母与师爷、师傅他们在一起,这个时候应该都在终南山。 我哪儿也不去,就去终南山! 已经快两年没有见到父母了,狐娃特别想念他们,他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父母。对于师爷、师傅以及师兄他们,狐娃也是很久未见,十分挂念着他们。 想着很快就能见到父母以及师爷、师傅他们,狐娃心情无比的激动。 武夷山的山势有多凶险!在空无师叔的严格要求下,狐娃经历了武夷山的磨练,现在他感觉自己穿越江南丘陵的崇山峻岭,如履平路,并不费力。 一路顺畅! 心情愉快! 唯一的旅途插曲,算是小小的惊险,是在到达狐屯山的时候。 从武夷山,到终南山,行程近二千公里。狐娃本来打算走皖北,穿豫,再进陕。但他迈步江淮大地时,就有了重回自己的故乡胡村看看的想法。 他心想,我不妨改变一下线路。 到胡村,不妨先看一看狐屯山。 狐娃赶上狐屯山,远远地就看见,狐屯山的山顶上盘着一条巨蟒。 他大吃一惊! 巨蟒有多大,狐娃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它至少要比狐娃以前所见,大好几倍。 身腰粗如牛。网状的皮层粗糙,似是厚厚的鳞,其鳞闪耀着赤绿黄交相辉映着的光泽。盘着的是一堆,堆有多大,俨然村里稻床上打垛的草堆。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家伙盘在那里,如同猪大肠一堆。 靠近一点,狐娃才看清,巨蟒螺纹状盘着的身体上面露出一个头部来。 之前,它的头部被它的身子所挡。 头部形状如武夷山上的飞来巨石。 棕色的头皮,黑色的眼珠,拉得很长的脸,蛤蜊一般的大嘴。嘴里伸出的长舌,如火焰一般地跳跃着火苗。 何来庞然大物,占据狐屯山的地盘,傲视山野? 狐娃看见它的时候,这家伙也看见了狐娃。 面面相觑,虎视眈眈! 看见这家伙,狐娃就把急于赶路忘到九宵云外。这家伙盘踞在此,岂不是对胡村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有它在,胡村人还能正常生活么? 狐娃注视着巨蟒,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先进村去看看。 胡村的乡亲是否安然无恙? 想起胡村,附近随时出现的打柴人,以及不远处的芙蓉镇,狐娃就觉得必须要将这家伙清除掉。 清除掉? 是的。狐娃好大的口气。 要是以前,狐娃还不敢说清除。现在的狐娃,今非昔比。 经历过武夷山空无师叔所授功力的洗礼,他自信自己有这个能力与巨蟒较量一番。 狐娃怒发冲冠,他迅速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击向巨蟒。 “噼嗒”一声。石头击中了巨蟒的脖子。 狐娃明显的看出,巨蟒的脖子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洞口,血液外溢。原来巨蟒不过如此。 巨蟒头部一甩,嘴里发出“噗哧”的声响。显然,它发怒了。 只见它,头部突然伸向空中,拉动身子向上盘旋。不一会,它整个的身子居然直立起来。巨蟒,身子如同一根竹竿从地面上一直伸到了空中。 狐娃只能仰视! 巨蟒直立,是为了回避狐娃直击它的头部。因为他看见,狐娃手里还有一颗石头。 巨蟒对狐娃居高临下,两眼喷发着绿色的火焰,嘴里的毒舌如同电钻一般向前不停地吞吐。 狐娃预感到,这是巨蟒处于向他俯冲前的状态。 果不其然。巨蟒的嘴大张,血盆大嘴,突然砸向狐娃。 狐娃有所防范,他一个飞掠,便跃到巨蟒的后身。他刚站立,击出石头,又从身上抽出匕首。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纵身,腾空跃起,将手中的匕首,对着巨蟒的脖子,一个猛烈的横扫。 狐娃落到地面,人刚站定,巨蟒伤口处喷出的血,已经淋了他一身。 狐娃抬头,但见巨蟒,身子在脖颈下方出现了一个大裂口,血液喷涌。 巨蟒的脖颈已经断了,仅是连着皮。 不一会,巨蟒的整个头部,就从它脖颈的断裂处耷拉了下来。因为连着皮,头部并没有滚落到地上,而且挂在它直立的身子上面。 如此强悍、硕大无比的蟒蛇,竟然经不起狐娃手疾眼快的一个横刺,近似于被腰斩了。 其实,这并非是巨蟒没有突击、撕杀和应变的能力,而是狐娃的功力提高得太快了。 巨蟒的头耷拉下来了,带血的眼睛仍然怒视着狐娃。它的毒舌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地伸缩了,而是拖了下来。 大量的血液,顺着巨蟒倒立的头部往下淋。 其状甚惨。场面伈伈。 不一会,狐娃见证奇迹的情况又出现了。 巨蟒的腰身并没有因为与头部分离而萎缩,并瘫到地上,它仍然直立坚挺,不一会,它上面的断裂处又长出了一座头部。 又是一只变异的蟒蛇! 新长出的头部,非蟒,却似穿山甲的头部。黄而尖,像是要刺破天空一样。 是怕我再次削了它的头部,所以长出更加坚固,尖而滑的头部来? 第140章 浩劫来临? 狐娃才不管它如何变异呢,他手握匕首,一个纵身跃起,势要将巨蟒大卸八块。 奇怪的是,巨蟒并没有躲避,也没有正面迎敌,而是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一条线地升向空中。 如同飞龙。巨蟒飞到空中之后,身子弯曲,平行,那耷拉着的头部悬在空中。紧接着,蟒蛇突然调转头部,俯视狐娃,口吐火舌。 狐娃未能刺着巨蟒,立即双腿拼拢,落到地面。 狐娃仰望巨蟒,接着一个纵身,掠到它的下方侧翼。他再次一跃而起,手握匕首,直向游离在空中的巨蟒的身子刺去。 巨蟒似乎有所觉察,它一点也没有闪避,而是迎头直下,向狐娃俯冲而来。 张不开血盆大嘴。那嘴圆而尖,火舌不见了,但从里面伸出一枚坚固的白牙来。 白牙越伸越长,像一把钢刀。 钢刀一般的白牙,要是刺向狐娃,狐娃手中的匕首只怕还没有触到它的身子,他自己就会被它的尖牙刺穿了身体。 狐娃没想到的是,巨蟒这只是虚晃一枪。 看似巨蟒是向狐娃直刺,但它临近狐娃之时,却突然将头扭开。它将头扭开之后,带动整个的身子偏离了针对狐娃的方向。 接下来,出人预料的是,它居然一头扎进山顶离狐娃有丈许距离的地面。 地面树木粗壮而茂盛。狐娃看不见他的头部,却看见它的腰身在空中逐渐萎缩。不一会,整个巨蟒在他面前消失不见了。 狐娃冲上前。哪里有蟒蛇的身影? 狐娃看见,那棵大树下面的洞口。恍然大悟。 这家伙并没有逃下山去,而是钻进了洞穴。它钻进了狐娃的洞穴! 它为什么要钻进狐娃的洞穴呢? 狐娃直想钻进洞穴与它厮杀,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它虽然是一个被魔化了的巨蟒,但它已经对我构成不了任何威胁。它应该知道我的功力。 它如果逃下山去,根本就摆脱不了我对它的追击。它只有钻进我的地洞,它认为这才是它最好的逃生。 另有一种可能。它这是引我进洞。 也许它背后的魔界中人,将我的洞穴打造成了对付我的陷阱。 鸠占鹊巢,引我上钩。 你占就让你占着吧,反正我也不想住这里了。既然你喜欢,那你就别想着出来了。 狐娃转身,从附近运来几颗大石头,直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蟒蛇以己之力,要想从里面出来,绝非易事。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那蟒蛇先前被狐娃在脖子上削了一刀之后,随即长出新的头部来,但它的魔性已然消失大半。 直至看见狐娃举匕首再次跃起,蟒蛇已经预感到自己的魔力即将消失歼尽,所以才选择了钻进地洞。 狐娃为什么三下五除二就能消除巨蟒的魔性,皆是他得益于除魔道里面的真传。 试想想,那巨蟒要不是逃得快,还有命活着吗? 更加难得的是,狐娃见到巨蟒,他之前的那么胆怯和恐惧,一扫而光。他不仅无所畏惧,更是永往直前,直接与巨蟒展开厮杀。 武夷山一趟,狐娃像换了一个人。 感谢空无!也好在狐娃自身潜力、悟性并努力! 填好大石,狐娃心想,等我去见了我父母及师爷师傅他们,回来的时候,再找蟒蛇算帐。 狐娃拍拍手,准备继续赶路,但他又放心不下胡村,便打算回胡村看看。 他下了狐屯山,越过后山,来到胡村。 出乎他预料的是,他这一路走来,直到进了胡村,居然没有见到村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自家的石屋,先前就关了门窗,自不待说。然而,村里的每一户人家,却也是门窗关闭。 狐娃挨户敲门,都是无人应答。原来,每户人家的大门都是从外加了锁。 狐娃这一惊非同小可。村里人都去了哪里? 他们会不会是去了附近的田庄劳作,或者有组织的上山砍柴了呢? 狐娃走出村子,到附近查看,还是未能见到胡村的人。狐娃干脆重新跑到后山上,他放眼四下,哪里又能见到远近哪怕一个胡村的人? 狐娃大为失望,更是失落。 钻进狐屯山洞穴里的巨蟒曾经袭击了胡村? 这又怎么可能? 胡村并未出现大量的血迹。而每户人家都是铁将军把门,应该是胡村人主动撤出的迹象,不像是受到侵袭和杀戮。 胡村人怎么会主动撤出呢? 难道是因为这巨蟒来袭? (上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