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蛇蝎美人身上》 第1章 猝死后重生了 秋冬季气温变化多端,又是传染病的高发季节,从十月底开始医院就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呼吸道感染的病人,住院部最紧张的时候连过道都塞满了人。 云轻轻每天在病房里过道上听着那些歇斯底里地咳嗽声和肺部像拉风箱地“呼哧、呼哧”的声音已经麻木了,她只是一个小护士,为了生存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最开始的时候她对睡眠也是极度的渴望,可现在就是给她一张床她也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今天闺蜜付红霞比她早下班,她是康复科的护士,只是临时被借调到呼吸科,临回家的时候两人匆匆地吃了一顿工作餐。 “轻轻,几点下班?”付红霞看着云轻轻白得泛青的脸,突然握住云轻轻放在冰冷的塑料员工餐桌上的手,关心地说,“你别这么不要命的加班了!” 云轻轻含了一口饭,一边咀嚼一边说:“我晚上九点下班。” “我觉得我的状态还好吧!”云轻轻清浅地笑了一下,“反正你就是现在让我休息,我也难受,还不如让我多挣点钱,早点把买房子的首付付了,早点结婚搬离我父母的家。” 付红霞点点头,不在意地说:“赵医生他们老年科最近也挺忙的,你们两个可真够拼的。” 云轻轻停下吃饭的动作,想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赵庆刚,然后欲言又止地说:“他~他好像~” “怎么啦?”付红霞脸色一变,气愤地说,“难道他一个农村的穷小子还敢嫌弃我们医院的第一美人?” 云轻轻顿了一下,摇摇头,“大概因为最近我们工作都很忙,就是在一个医院也很少见面交流的缘故。” “我今年二十八岁了,我家里不会再留我了,我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归宿,不然我爸会把我论斤卖了。” “吃完了吗?我吃完了,先走了!” 云轻轻说完话后就将双手插进包里,对着付红霞点点头往外走。付红霞看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突然追上来说:“轻轻,注意身体哈!” “我听说今天早上急诊科那边有一个病人就是连续熬夜猝死了,送来都来不及了,太快了!” 云轻轻看着付红霞唏嘘地样子,笑着说:“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加完这个班,我就正常轮休了。”云轻轻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行,你去上班吧!” 付红霞看着云轻轻的背影笑了,然后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声音温柔地要腻死人。 “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你啊!” “怕什么?她要九点才下班,你到时候再回去接她就是了。” 云轻轻走进呼吸科住院部的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付红霞,此刻付红霞正拿着手机一脸娇羞地打电话,根本没有注意到云轻轻的目光。云轻轻想了一下,也许那是付红霞男朋友的电话,所以高傲的付红霞才会放低姿态来说话。 云轻轻是个对人事看得很淡的人,所以她一直不知道付红霞的男朋友是谁,她不说,她也不问。 如果说她这辈子有什么执着的想法的话,那一定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小家。 她和赵庆刚谈了三年恋爱,两人就一起攒了三年的购房首付款,可惜房价一年比一年高,他们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总是差上那么一点儿。没办法,双方父母不光没有赞助,他们还要每月固定交一笔赡养费。 上个月两人一起看上了一套房,可惜预交首付还差两万,没办法,形势逼人啊,她不得不主动要求多加几个班。 她走进护士站的时候,护士长朱琴从工作台上抬起头看着她,“轻轻,你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提前回家?” 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笑着说:“大概是外面太冷了,风吹的。” “护士长,我先去工作了!” 朱琴看着云轻轻的背影,然后怜惜的摇了摇头。云轻轻这姑娘干活太拼了,明明自身有那么好的条件,完全不用这么吃苦的,偏偏固执地要靠自己,以至于蹉跎到这么大的年龄,女孩子的青春能有几年啊! 晚上八点,呼吸科又来了一位重症病人,云轻轻配合着医生把病人安置好走出病房的时候,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付红霞说的那两个字——猝死,不会的,她不会这么倒霉的,她精疲力尽地靠在墙上,想给自己找一个支撑点,然后她看见一道白光闪过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她就顺着墙根倒了下去。 当云轻轻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他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床边是检测仪器和吸氧机,病房的规格似乎还挺高,因为这是一间带露台的单间病房。 云轻轻心想:“谁说我们医院黑心了?你看看这给我安排的病房,简直就是总统套房嘛!” 就冲医院对她的照顾,她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干到退休。 病房里此刻没有人,露台的窗帘半拉着,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墙上,让人感到温暖舒适,云轻轻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地躺着了,这几年她感觉自己太累了,好像才睡着就要起床上班了,生活忙碌的找不到一点乐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这时她才发现插进她鼻孔里的吸氧管根本没有氧气输出,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检测仪器上的各项指标,各项指标虽然偏低,但也正常,谁叫自己的身体超常透支了呢。不输氧就不输氧吧,反正插个输氧管也难受。 她抬起手慢慢将输氧管拔掉,可是当那只肤色青白的手在眼皮子低下晃动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难道自己真是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以后可不敢再这么造了! 她想下床拿手机看看几点了,看露台上渗进来的阳光,这应该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吧,也不知道赵庆刚昨晚来接自己下班的时候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也许他还守了自己一夜。算了,现在既然已经醒了,还是不要浪费医院的资源了,于是她挣扎着想起来,可是她在扭动了几下身子后,发现自己绵软无力,根本下不了床,她只有又无奈地躺回去。 她看到床头上的呼叫器,想抬起手去按,却又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距离,不行,没劲儿了!她张嘴想喊人,却又发现声音很沙哑,脖子有刺痛感。为什么会这样,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糟透了,明明各项指标正常,可就是有一种无力感,感觉整个人被束缚在了那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云轻轻感觉很漫长,可实际上也才过去十来分钟。正当她躺在病床上养精蓄锐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她听到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因为病床斜对着门,她毫不费力地就看见了两个行为猥琐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一个是穿着宝蓝色西装,油头粉面,脸庞俊秀的二十多岁的男子;一个是穿着裁剪得体的墨绿色套裙,盘着精致发型,画着精致淡妆的半老徐娘。这两人的长相有点相似,都长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样子这是一对母子。 云轻轻垂下目光,这是两个不认识的人,他们大概走错了病房,她也懒得提醒,毕竟她感觉自己的血条只剩最后一滴血了,已经带不动游戏,需要再缓缓。 “妈,你说她死了没有?”男子踌躇着不敢向前,只是仓促地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直挺挺的身子,声音有点打颤地说,“刚才我在门外听到她挣扎的声音了,她是不是死了,大哥这下没救了吧?” “应该是吧!”女人不太确定地说,“黄大师不是说,她和贺青枫的命格息息相关吗?如果这个女人死了,贺青枫就永远醒不过来了,我看老爷子最后把财产留给谁,他总不至于把它们捐出去吧!” “儿子,你过去看看她死了没有?” “死了吧,我们把吸氧机关了都有十几分钟了,我觉得该死透了吧。”男人显然有点害怕,迟疑着不敢上前查看。 云轻轻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脑海里早就翻腾着惊涛骇浪了,麻蛋,这谁啊,居然要害老娘!不过你们俩是不是蠢啊?没看我的监测仪器还在正常运转吗?云轻轻瞄了一眼监测仪器,哦,监测仪器的指标也乱了,一定是自己刚才挣扎的时候把连接线扯掉了。 女人一边往床边走,一边不满地嘀咕道:“真是没用!” 云轻轻看着那个人影一点点地靠近,心里慌乱极了,她不知道这母子俩为什么要杀自己,如果他们看到自己没死,会不会再补刀啊?自己此刻该如何自救呢? 当那个女人靠近病床时,她眼珠子转了一下,嫣然笑道:“我饿了!” 第2章 原主短暂的一生 正在云轻轻想该如何自救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站到了她的床前。她来不及多想,就转动着眼珠子笑了一下,使出吃奶的劲儿从喉咙里蹦出一句话,“我饿了!” 声音撕裂沙哑,就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这一把声音既把云轻轻吓了一跳,也把站在床边的女人吓了一跳,但是她还来不及大叫,站在门口的年轻男子先大叫了一声,“啊~”然后打开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云轻轻和那个女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无语的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女人显然心理素质好很多,她收回目光转头看着云轻轻,眼神慢慢地变得凶狠恶毒起来,云轻轻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身子忍不住害怕地颤抖着。 “你~你要干什么?你~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我~我告诉你,杀~杀人是犯法的。” 云轻轻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慢慢地变得清晰了,说出的话也不那么费劲儿了,只是那种粗糙感依旧在。此刻她又饿又渴,而且还要面对死亡的恐惧,精神紧绷得浑身疼。 “你~你不要过来,这里都有监控,你如果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云轻轻看着女人从靠墙的沙发上拿起靠垫慢慢地靠近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努力挪动着身子,但依旧局限于小小的一张病床,现在的她除了嘴和眼睛是灵活的,其他肢体都没有一点反抗力,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可怜的虫子,被别人按在地上使劲地摩擦着。 “干什么?谁叫你碍我事儿了呢!”女人似乎很欣赏云轻轻可笑的挣扎,然后将靠垫一下子捂在了云轻轻的脸上。 黑暗再一次笼罩了云轻轻,这一次她清晰的感觉到了那种窒息感,就像是溺水中的人一样,她使劲地挣扎着往上浮,却一次次被水流压下去。 这时,她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几个不属于她的画面: 她看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在争抢一只小奶猫,其中一个小姑娘虽然个子小一点,但是显然更有劲儿,她将小奶猫抢到手后将它从楼上重重地扔出去摔死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对身边吓哭了的女孩说:“柔柯姐姐,现在小猫死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看见那个摔死小猫的女孩长大一点后就开始上各种特长班,什么钢琴、舞蹈、绘画、英语,把她的时间排得满满的,即便是这样,她的母亲还是不满意,“云青青,在豪门中女人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如果你能让自己更有价值,你就可以拥有选择的权利,否则~” 云青青!原来这小姑娘和自己是同名同姓。 她看见那个云青青慢慢地长大了,而且她们俩还长得很像,比她自己的小妹云朵和她还像。云青青的母亲给她选择了一个攻略的目标,“青青,陆飞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他妈妈还是我的同学,你们俩又是青梅竹马,总有些情义在。” “这回你和他一起出国留学,争取和他把关系定下来,这样我们两家才能继续合作下去。你爸爸公司现在经营已经很艰难了,我们就靠你了。” “其实陆飞并不是你爸爸的首选,但只有他和你是才貌相当的,其他的人~” 她看见那个云青青想方设法地去对那个叫陆飞的小伙子各种暗示明示的表达自己的爱慕之心,但他就是不动心,最后云青青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了,原来他暗恋着一个叫周蜜的花店老板。云青青有自己的骄傲,她想就这样算了吧,自己又不是找不到一个条件好的,谁知道她人还没有回国,父母看她和陆飞无望,就给她联系好了下一个买主。 “青青,爸爸的公司遇到了一点困难,你一定要帮家里度过这个难关。” “你爷爷把公司交给我,我是不会做不孝子孙让它垮掉的,这家公司我还要把它交给你哥哥,我们要一代一代的往下传。” “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以前我们什么都依着你,现在该是你回报这个家的时候了。” “对方虽然年龄大点,长得差点,但你以后可以继续开豪车,住豪宅,享受上流人的生活。” 她看见那个云青青深夜中彻夜难眠,然后开始将仇恨转移到那个叫周蜜的花店老板身上,她叫嚣着,如果自己被毁了,那就拉着周蜜陪葬。 她看见那个云青青一步步地周密计划着去伤害别人,然后又被人一点点地瓦解她的行为,最终被抓捕定罪。家里人都在谴责她,说她给家里人丢脸了,却没有一个人去想想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看见那个云青青的父母和兄长在对她恶语相向几天后,突然开始对她和颜悦色。 “青青,只要你和贺青枫结婚了,我们公司就得救了。” “青青,贺青枫现在虽然是个植物人,但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到时候贺家的财产就是你们的了,你可别忘了帮衬你哥哥。即使他不能醒过来,你只要在那里待三年,你就可以拿到补偿款离开了,到时候你才二十三岁!你看,你什么损失也没有。” “青青,你帮家里也是在帮你自己,要不然你出来以后连家也没有了。” 她脑海里最后的一个画面就是,那个云青青在拘留所里渐渐地精神出了问题,最后在一个晚上将被单撕碎成条,然后在床框上将自己勒死了。 云轻轻感觉那些让人痛苦压抑的画面就像她自己亲身经历一般,她的身体里就像有两个灵魂在相互撕扯着,一个往生一个往死。 “呼~呼~”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一阵钻心地疼痛,整个身子都弹了起来,“痛死我了!” “云小姐,云小姐!你没事儿吧?” 云轻轻听到声音突然睁开了眼,一张面团似的脸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疑惑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依旧是在那间单人病房里,一个体型微胖,肤色白皙,眼神复杂的中年妇女,正俯身看着自己。 “你是谁?” 王姐看到云轻轻醒了,高兴地“呵呵”笑道:“我是贺家的工人,你叫我王姐好了。” “贺家?”云轻轻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姐,那些濒临死亡时的画面又弹了出来,她像是在求证一般急切地问道,“是京市的贺家?这家是不是有个叫贺青枫的?” “是啊!”王姐笑着将云轻轻微微颤抖地身子扶住,“云小姐,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 云轻轻惊恐地看着王姐,她心里有个猜想,但又害怕是真的,“那~那我是谁?我的家里人呢?” 王姐愣了一下,虽然有点奇怪,但依旧很详细地告诉她:“你是云青青啊,你父母把你嫁到我们贺家了,你的丈夫是贺青枫,贺家的孙少爷。” “至于你的家里人~”王姐眼神里闪过一丝鄙视和同情,那种把女儿当成商品出卖的父母,希望云小姐最好不要再联系他们了,否则贺家未必容得下云小姐。 “云小姐的家里人不在京市,你如果想要见他们,也可以打电话联系他们。” 云轻轻头摇的就像拨浪鼓似的,很显然她和王姐说的家里人是不同的人,而且对云轻轻来说,她的家人只有外婆才值得牵挂,其他人还是算了吧。 “刚才~刚才有个女人想要杀我!”云轻轻声音颤抖地说,“她~她人呢?” 王姐虽然知道眼前的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样脆弱无助的样子,还是让人忍不住地怜惜。她扯出一丝笑容,不自在地说:“云小姐,别害怕,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云轻轻看着王姐不自在的表情,想起那对母子进来时的对话,于是语气凝重地问道:“那个女人是贺家的什么人?” 王姐没想到云轻轻会这么敏感,但是她想到她们迟早要再见面,也许有一天还会直接对上,现在告诉她也无妨,“那是我们大爷的夫人孙丽云,青枫少爷的继母。” 云轻轻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对那些什么老爷夫人一类的称呼很是头痛,但是从这个信息里,她至少知道,这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活着,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些豪门恩怨剧,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剧中人。 “王姐,我饿了!” “云小姐这会儿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王姐看着云轻轻脖子上的一圈青紫勒痕,然后又看看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捡起来的沙发靠垫,眼神复杂地问道,“我还是叫医生来看看吧!” 云轻轻心不在焉地答道:“好!”转而她又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尖利地叫道,“我不想看医生。” 王姐大概是被云轻轻的叫声吓了一跳,云轻轻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于是她轻笑道找补:“对不起,王姐,我只是饿狠了!我只想吃东西!” 王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她扶在床框上靠着,“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来。” 第3章 看清现实 云轻轻此刻只想把王姐支走,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好好想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云轻轻重生在了一个有案底和蛇蝎心肠的女人身上,至于为什么会重生?而且重生在一个同名同姓、长相有八分相似的人身上,她好像一点也不好奇,对于玄之又玄的事情,她向来是敬而远之,哪怕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会有探索精神,说她懒惰也罢,说她随遇而安也罢,在医院见多了生离死别,她好像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 如果说重生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她年轻了八岁,而且貌似不用再苦哈哈地攒钱去分期贷款买房了。不过想到买房,她就想起了男朋友赵庆刚,她倒不是舍不得那段感情,反正都是搭伙过日子,她舍不得的是,他们一起存的钱。那四十万的首付款自己几乎掏了一大半,也不知道赵庆刚会不会还给家里人,这二十多万块钱至少可以让外婆日子好过一点。 外婆因为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所以就住在独生女儿家,也就是云轻轻父母的家里,每天除了帮他们打扫卫生,还要给他们做饭,最后还落不了好。 云轻轻之所以着急买房子,也是想把外婆接出来和自己一起住,这都是当初和赵庆刚耍朋友谈好了的。 “哎~” 她叹了口气,重生其实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好,谁像她这么倒霉,刚醒来就遇到两次谋杀,不,应该是一次,第一次是云青青本人。 而且照这种情形,自己以后有可能还要和谋杀自己的凶手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简直不要太刺激,她怀疑自己的心脏承受不起。 云轻轻无聊地将手腕上的住院腕带抬起来看了看。原来这个姑娘虽然也叫云青青,但是青云的青,是送家里人直上青云的青;而她是轻飘飘的轻,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是轻忽的轻,这下她又找到了一个她们的共同点,她们都有不靠谱的家人。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云青青短暂的一生大概就是如此。 “好吧,云青青,从此以后我替你好好活着。” “没有人珍惜我们,我们就好好的爱自己吧!” 云轻轻握紧了拳头,此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劲儿了。也许她最开始醒来的时候因为无法操控身体,所以才会那么虚软无力,才会让那个女人再次伤害她。 想到那个女人,她不由得有点泄气,她猜想自己在贺家的日子不会好过,作为一个冲喜新娘,身份上实在是太尴尬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就把自己当成那个贺青枫请的特护吧,不管醒没醒,自己都可以在三年后拿钱走人,她可不会傻乎乎地以为贺家会接受自己,况且自己还是一个带有案底的人;不过她也不会傻乎乎地以为可以逃走,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云青青,是被绑架在贺青枫身上的妻子,如果不履行合约,估计她走出去没几步,就会被贺家抓回去,然后严加看管,没有自由。 她会乖乖的配合,这样她才能提条件。 且说王姐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冷眼看着门口站着的局促而紧张的两个人,他们一个是穿黑色休闲夹克的中年男子,一个是穿着医院特护工作服的年轻女子,她指着年轻女子说:“这里不需要你了!关于你的失职我们会向医院里反映。” “我~”特护嗫嚅着想说什么,最后在王姐严厉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只能黯然的离开。 “还有你~” 王姐指着男子顿了一下,她虽然是老宅的管家之一,但觉得自己也无权处理这事儿,毕竟刚才来病房的是大太太和二少爷,老爷子也没有说不准这两人来探视,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大太太会杀人。 大太太也是有恃无恐,她知道即便是老爷子知道她杀了云小姐,老爷子说不定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她还有清泽少爷。 今天如果不是老爷子临时叫自己到医院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云小姐已经无声无息地死了,孙少爷就真的再也没法醒过来了。 王姐对于冲喜的说法,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毕竟青枫少爷比清泽少爷优秀多了,对他们这些工人也宽宥。 “你继续在这里守着,如果谁要进去,打电话先问老宅那边。” 王姐走了两步后,又想到大太太一家人的无耻,于是又叮嘱道:“就是大太太和二少爷来也不行!” “好,我知道了!”男子站得笔直,表情凝重地点点头。他这回宁可得罪人,也绝不松口了。要知道在贺家就职,地位和收入是同行里最高的。 王姐走出过道来到宽敞的医院广场后,才拿出手机给贺家的老爷子贺建林拨打了一个电话。 “老爷,刚才大太太来云小姐的病房了!” “她去干什么?”贺建林的声音低沉有力,一点也不像七十岁的老人。 王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到病房的时候,门口守着的人和照顾云小姐的特护都被大太太和二少爷支走了。” “我一打开门正好看见大太太拿着一个沙发靠垫想捂死云小姐。” “呵呵!他们就这么见不得青枫好吗!” “他们以为没有青枫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了吗?” 贺建林冷笑了两声,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个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我把大太太拉开的时候,看到云小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就像被梦魇了一样,然后就捂着胸口突然坐了起来,还大叫道,痛死我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王姐居然开始分心去想象老爷子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对云轻轻的这种情况感到诧异。 云轻轻的命如此硬,说不定冲喜真能把大少爷唤醒。 “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云小姐状态正在慢慢恢复,她的思绪也正常。她似乎很不想见到医生,只是闹着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那行,你把她照顾好,再安排她做个全身体检,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安排出院。” 第4章 再生之人 贺建林挂断电话后,对旁边坐着的一位面相普通,眼神温和,留着花白络腮胡的介于中老年的男子说:“大师,果然让你说中了!那丫头遇到一些麻烦,不过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黄忠点点头,端着茶杯啜饮了一口,很享受地微眯着眼睛,“贺老,这茶不错!我在山上很久没有喝到这样的茶了。” “我这里还有很多,走的时候你都带走。”贺建林羡慕地看着黄忠饱满红润的脸颊,如果不是那把花白的络腮胡,有谁能想到眼前的人只比自己小三岁呢?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是一把褶子。 可怜自己一个年已古稀的老人,还要操持家族里的事情,自从三个月前大孙子贺青枫车祸昏迷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当然家里也不是没有人做事,可都缺少贺青枫那样的魄力。说起来,他有两个儿子两个孙子和两个孙女,但也只有贺青枫最令自己满意。 如果不是实在无法了,他也不会求到黄大师那里去,这可谓是病急乱投医,也不知道冲喜是不是真的管用。 “大师,那我孙子大概什么时候会苏醒呢?” “不知!”黄忠摇摇头,“这要看他们之间磁场的影响了。” 贺建林心里有点怒气,但是又不敢发出来,于是那表情就像一个便秘的人。不过他的确也很委屈就是了,想自己惊才绝艳的大孙子,居然只能暂时配一个拿不出手,甚至是丢脸的孙媳妇,他就恨不得把当初害得大孙子出车祸的人碎尸万段,可惜对方的确是当场变成了碎尸,没有给他报仇的机会。 “你怎么不会知道呢?” “你不是能推算出那个叫云青青的丫头出现意外了,怎么就推算不出青枫什么时候苏醒?” 黄忠淡然一笑,“这事儿已经是违反自然规律了,我们何必一定要强求呢?既然强求了,就只能尽力而为了,成与不成只能看天意了。” “······”贺建林只能干瞪眼看着黄忠。 “你也别着急,这种事我们的确不能干预太多。”黄忠摸了一下自己的络腮胡,悠然说道,“那个女孩的命格很奇特,是再生之人,这样命格的人,就像土壤里的营养剂一样,可以挽救濒死的植物,所以我们最后只能等,等待奇迹的发生。” “还有,他们现在既然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就尽量不要分开他们。” 贺建林虽然觉得黄忠提出的忠告不太顺耳,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好了,现在这事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我也该告辞回我的自在山了。”黄忠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的右腿有点跛,他自己也好像有点不适应。 “大师,你的腿?”贺建林记得他上山亲自请黄忠下山的时候,黄忠的腿没有问题,行走在山路上可以说是健步如飞,可现在这右腿~ “大师,你是不是坐太久,腿麻了?” 黄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隔着厚厚的加绒裤就摸到了腿上一条鼓胀的血管,这根血管正在慢慢地凝固堵塞,这就是他扰乱规律的代价。原本那两个姑娘都会魂归黄泉,只因为那个猝死的姑娘命格奇特,又有救死扶伤的功德,所以他才能使她重生。 其实黄忠平日里教教徒弟,帮人看看风水,在自在山上优哉游哉的过日子,一点儿也不想沾这些豪门里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的师傅欠着贺建林父亲的恩情,任谁也勉强不了自己。 他走了两步,摸着腿上那根突出的血管,回头严肃地对贺建林说:“记住把承诺的报酬以我的名义捐出去。”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你们也要记得多做善事积功德。” “好!” 贺建林点点头,像他们这样的家族每年都会捐善款,但目前看来还不够。家族里虽然有专人打理捐款事宜,自己还是该过问一下了。 贺建林陪着黄忠走出书房,对门口站着的管家罗胜利耳语了几句,然后三两步就跟上了黄忠,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黄忠的腿,突然想到黄忠也许就是因为大孙子的事情而遭到了反噬,他的心情一时间有点内疚,但如果在外人和自己疼爱的大孙子之间选择的话,他会对这样的伤害视而不见,最多是多给对方一点金钱上的补偿。 他们俩沉默着走进客厅的时候,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俊秀少年立即从纯黑香木的座椅上站了起来,这个少年正是黄忠的徒弟黄子诚,一个被人丢在自在山下的弃儿。 “师傅!”少年看到黄忠跛着的右腿,心痛的眼睛都红了,“师傅你的腿~” 黄忠点点头,和徒弟交汇了一下眼神。 “贺老爷子,把你家的点心再给我打包一点,我这徒弟好像很喜欢吃。” “师傅~”少年随着黄忠的眼神,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原来嘴角还残留有刚才吃的点心渣,他脸红的将嘴角的点心渣擦掉。 “没问题!” 贺建林正要另外吩咐人,就看到罗胜利提着一袋礼品从楼上走了下来。 罗胜利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但在贺建林眼里还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小伙子。“小罗,去叫厨房再多做几样点心打包。” “不用了!”黄忠立即阻止道,“有现成的我们就打包带点走,没有就算了!我们急着回家!” 贺建林愣了一下,心里微微有点不快,感觉对方像是在躲着自家人似的。 “那好!”贺建林还是对罗胜利说,“小罗,把剩下的点心打包吧。” 于是罗胜利又去拿盒子开始打包茶几上剩下的点心,做为一个合格的管家,他的动作即安静又快捷。 “大师,给!”罗胜利虽然话是对着黄忠说的,但是东西却是递给了黄子诚,“另外一袋是茶叶。” “小罗,叫司机送大师回家!” “那就谢谢贺老爷了!”黄忠也不客气,只是他刚转过头往门外走时,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贺老爷你要记住,他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要把他们分开。” 贺建林再次听到这句不顺耳的话,心里的不快又增加了几分,他总感觉黄忠看到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黄忠也不看他的脸色,转过身将手搭在徒弟的肩上,沉声说道:“走吧,我都想家了!” 第5章 反噬 自在山只是一个靠京市边缘的一座小山,那里有一个小村落,小村落的旁边有一个小镇,看似贫穷落后,实则什么也不缺,就像一个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 这个世外桃源每天只有上午和下午两趟火车,而且是那种很有历史的绿皮火车,两节车厢拉乘客,其他都是拉货的集装箱。 黄忠师徒俩人被送到火车站后就打发贺家的司机回家了,候车室里的人很少,他们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 “师傅,腿很疼吗?” 黄子诚蹲下身子,心痛地揉着师父反复摸着的那个地方,当他触摸到那条僵硬的血管时,眼睛又红了。 黄忠淡然一笑,“不痛!只是不习惯而已!” 他抚摸着黄子诚的脑袋,爱怜的看着这个少年,这是自己带大的孩子,说是徒弟,其实更像父子。 他自己也是师傅捡的弃儿,他们这一门派虽没有禁婚恋,但似乎都无缘于婚恋,所以传承下来的每一代人都是弃儿,而且奇怪的是,总有人将弃婴放在他们的门外,有时候黄忠都觉得这是上天的旨意。既然是上天的旨意,那他们就愉快的接受吧,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利用自身的特长去算一算。 “别担心,师父只不过是伤了一条腿而已,只要把欠的恩情还了,对我们的修行才有帮助。”黄忠叹了口气,今天如果不是自己算到那个姑娘有危险,叫人赶到医院的话,她也许就真的死了,而且是第二次死亡。 说来也是奇怪,那个重生了的姑娘是自己上的身,他也只是在她生命再次遭受到危险的时候插了一下手,要不然自己的反噬不会这么轻,可见那个新的魂魄是真的有功德在身,不然不会两次逃过死神。 但是他觉得这事儿恐怕还没完,贺老爷子刚愎自用,也不知道他的孙子是怎么样的人,别到时候卸磨杀驴把那姑娘害了!这件事过后,自己以后还是不要管豪门里的事情吧,还是留下自己这条小命和徒弟好好过日子,如果能看到他结婚生子就更好了。 “师傅,我们以后不会再来了吧!”黄子诚看着黄忠的腿,郁郁不乐地说,“我不喜欢这里!” 黄忠知道黄子诚担心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说不清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只有贺青枫的这个劫完全过了,我们才算是把你师祖的恩情还了。” 黄子诚忧心忡忡地说:“师傅,那你的身体还会不会~” “不会!”黄忠很肯定地回答道,然后将黄子诚拉起来坐在自己的身边,继续说道,“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问题,只是常规操作而已,不会伤到师傅的。” “对了,你这回请假和我来京市,学校的功课没有落下吧!” “放心吧师傅,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黄忠师徒俩在候车室里交谈了一会儿,那节绿皮火车就到站了,他们提着行李跟着稀稀拉拉的几个旅客从检票口走了进去。 翌日,云轻轻醒来后就被护士推出病房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她安安静静地接受着这些安排。 她也想知道这具身体的健康情况,她可不想才重生,又因为身体问题挂了。 前世里,暂且说是前世吧,她并不觉得生活有什么意义,但她就是想活着,好好地活着,尽量让自己快乐的活着。她在医院里见惯了生死,却没有看淡生死,所以既然重生了,她也会好好珍惜这条命。 “云小姐,检查报告都下来了,你的各项指标都不错,就是稍微有点贫血。”王姐将一叠医院纸质报告单递给云轻轻,然后如释重负地说,“我们马上就要回老宅了!” “你看你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吗?” 云轻轻拿着那叠报告单,快速地扫了一遍,然后笑着问:“王姐,有我换的衣服吗?” “呃~”王姐看着云轻轻身上穿的一身蓝底白色竖纹的病号服,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略微有点脸红。 云轻轻在临近回家的时候在拘留所自杀被发现后,贺家就直接利用关系送到了京市这边的医院,到了医院后,护士才给她换上了这么一套病号服,她全身上下真的是什么也没有,结果自己还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 “就穿着这一身回老宅吧!”王姐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而且还很骄傲地说,“放心吧,到了老宅什么都会给你安排好,你只需要把孙少爷照顾好就行了!” 云轻轻瞄了王姐一眼,无声地笑了一下。好吧,从现在开始,她的特护工作就要开始了,不过自己是不是该跟对方谈谈条件啊,比如工作是按月结算吗?有没有节假日啊?她还想去看看外婆,还想知道赵庆刚把她存的首付款给家里人没有,还想知道自己的后事是怎么安排的,还想······总之她不想再像以前那么累了,该享受的时候也要享受一下,不然真对不起重活一回,老天爷大概也是为她这样安排的,所以才让她再回到人间。 王姐被云轻轻的那一瞄居然看心虚了,她的确存了轻视这个冲喜新娘的心理,而且她也听说了这个姑娘蛮横不讲理的事迹,所以就想着给她一个下马威,好好挫挫对方的锐气,谁知道这姑娘冷静得可怕,眼神里的清冷美艳居然让人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 她看着云轻轻穿着拖鞋和病号服,甩手甩脚的往门外走时还愣了一下,然后立即跟了上去,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在云轻轻的身后像一个仆从。 云轻轻并没有受过什么上流社会精英式的教育,也没有学过什么上流社会的礼仪规矩,她只是想做自己,简简单单的自己,偏偏这样的她就有了一种淡然洒脱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当然要想活得简单,你又不得不落入凡尘,为自己的生计谋划,所以在她的身上还有一些不可避免的世俗的东西,比如对自己想要的自由和金钱的掌控,这也是她决定到了贺家老宅想要争取的权利。 第6章 贺家老宅 王姐和云轻轻虽然并排坐在后座,但中间还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她看了一眼一直望着车窗外的云轻轻,心里突然有点打鼓般的紧张。 昨天她到病房把大太太吓跑后,是亲眼看见云轻轻停止呼吸后又醒过来的,再加上贺老爷子找黄大师算的命格,她就觉得这是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玄之又玄的神秘领域,而人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总有点敬畏心理。再加上云轻轻醒来后的表现和贺老爷子拿给她的调查报告有很大的出处,这让她不得不在心底犯疑。 好在她是和罗胜利那家伙齐名的管家之一,心理素质也是杠杠的,这才没有在脸上露出蛛丝马迹来。 云轻轻根本没想到王姐心里有这么多的戏,她只是看着车窗上照出的人影发呆。说实在的,云轻轻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就很震惊了,虽然她在昏迷中已经见过了这张脸,但是都不如面对面来得冲击大。 按理说云轻轻本来的样貌和原主有个八分相似,但也许是她的魂魄夺舍成功了,就把两人的长相融合在了一起,现在这张脸约莫十八九岁的年龄,一头如墨般的黑直发,面容秀美绝俗,大大的杏眼眼尾微微挑起,无端的让人感到一丝媚色,脸上因为少了点血色,更显得苍白,有一种破碎之美。 以前的云轻轻是那种浓系美人,甚至是美得有点盛气凌人的那种,这样的美人在普通家庭里就显得有点过于高傲了,很难有什么朋友;而原身的样貌又给人一种甜美,讨喜的感觉。现在这两种感觉融合在一起,粗略一看似乎没什么大的改变,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那种凌厉的美被淡化了,也更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云小姐在想什么?” 王姐看车里的气氛略微有点尴尬,于是主动挑起了话题。初时她的确对云轻轻有点轻视的看法,但是在不多的几句交谈里,她觉得这姑娘说不得真有可能会留在贺家,就这勾人的样貌,就是不留在贺家,也会被贺青枫养着吧,自己还是先打好关系,反正又不吃亏。 “贺青枫父母和他住在一起吗?”云轻轻把视线从车窗上的人影收回,转头看着王姐,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关于自己的人身安全她必须谨慎对待。 王姐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然后笑着说:“云小姐放心吧,大爷和大太太没有住在老宅,他们只是每个周末回来看看老爷。” “那就好!”云轻轻平静地说,“毕竟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再出点事就不好圆话了。” 王姐尴尬地笑了一下,她没想到云轻轻现在像个无主浮萍般,说话还这么硬气,她心里不由得骂孙丽云,好好享受你眼前的富贵不行吗?非要去杀人,无非就是赌贺老爷子拿她没办法。 “你放心,老宅很安全,有专门的安保公司负责。” “嗯!”云轻轻闭上眼睛不再说什么,此刻她打算养精蓄锐,到时候和贺家的家主好好谈谈条件。 王姐被云轻轻这样清冷的态度冷落了心里也没有什么不快,她反而觉得云轻轻不愧是富养的小姐,云家的财富虽然在缩水,更没法和贺家相比,但是在云小姐身上的投资一定不少,要不然不会这么有气质。王姐没发现,她对云轻轻的观感有了一个很大的跨度,这让云轻轻后来在贺家老宅的日子过得轻松不少。 云轻轻原本也只是打算闭眼弥想一会儿,谁知道居然睡着了,可见她这身体还是太差了,需要好好补一补。 “云小姐,老宅到了!下车了!” 云轻轻被坐在旁边的王姐轻声唤醒后,愣了一下就跟着下了车。 只见眼前是一座石砌的欧式城堡建筑,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拐角凸出的露台和飘窗,雍容而华贵,浪漫而庄严。 她又看了看脚下的石板路,这样大块带着褐色暗纹的平整石板大概也是价值不菲吧,石板路大概有两个车身宽,石板路的两旁是长条花台,花台里面种植着当季的花草,花台后就是大片的草坪了,草色已经有点泛黄。 “云小姐,我们进去吧!”王姐略微有点得意地说,“以后你住进来了可以慢慢看,这里大概有两千平米,有游泳池和健身房,还有花园,还有···” 云轻轻在王姐“巴拉巴拉”地介绍中走进了城堡的大厅,大厅是仿木纹的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一尘不染,纯黑香木的欧式组合家具,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璀璨的就像星空。 室内设计整体凝重大气,而且采光也很好,当光线进来的时候,那种凝重感又被淡化了,显出几分雅致精巧来。 从挑高的客厅那几面大窗往外看,景色明亮而遥远,让人心旷神怡。 王姐也不催促云轻轻,她知道很多人第一次来这里都会有这样的表现,云轻轻还算是好的,至少她没有看到那种很肤浅的羡慕的目光,她就像在参观博物馆一样,带着纯粹地欣赏的目光。 “王珍,老爷叫你把云小姐带到楼下的书房。” 云轻轻循着声音看见大厅右边过道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五十岁左右,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哼!”王姐鼻端轻哼了一声,然后笑着对云轻轻说,“云小姐,我带你到书房见老爷。” 云轻轻点点头,她在经过罗胜利的时候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知道王姐和罗胜利一定不对付,而王姐敢对罗胜利摆脸色就证明两人在老宅的地位相当,自己以后在这里生活少不得要接触这两人,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个矛盾。 云轻轻其实很厌烦这样勾心斗角的生活,以前在家的时候,为了给自己争取点权利,就和重男轻女的父母斗;上班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还要和同科室的其他护士斗;现在又要和不怀好意地贺家斗,真是生命不息斗争不息啊! “刚才那个人是管家罗胜利,是老爷以前随从的儿子。”王姐走出一段路后,才对着云轻轻轻声说道,“老宅的事几乎都是他在管,我只负责管理老宅里的内务。” 云轻轻点点头,说白了,罗管家就是世代忠仆,是可以影响贺老爷子最终决策的人;而王姐只是一个内务总管,是负责打扫卫生和餐饮的人。 “云小姐到了!” 王姐将云轻轻带到一扇微开的双开门前,轻轻敲了一下房门,恭敬地说:“老爷,云小姐来了!” “进来!”声音低沉而有力,云轻轻不由得挺直了身子,她本能得觉得自己将要面对的人是一个厉害人物。她如果要让自己的要求得到满足的话,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王姐对着云轻轻使了一个眼色,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快进去吧!”云轻轻看了王姐一眼,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书,满眼都是书,有一面墙的书架已经延伸到了挑高的天花板上,拿书的时候估计都要架着梯子了。 一个年已古稀满头银丝的瘦高老人站在一面窗户前,背手侧身看着云轻轻慢慢地走进书房。 “坐!”他对云轻轻指了一下面向书桌的一张纯黑香木的椅子,然后自己才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他坐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深陷的眼睛打量着云轻轻,他觉得眼前的姑娘太漂亮了,比他看到的云家上传过来的照片还要漂亮,他担心自己的大孙子醒了未必肯放她走。没错,贺建林打从一开始就做着卸磨杀驴的打算。 “既然已经好了,就下去好好的照顾青枫,如果稍有懈怠~”贺建林的眼神狠厉地看了云轻轻一眼,“你要知道,你是被家族放弃的人,如果不是贺家接受你,你根本没有去处。” “来了贺家就要守贺家的规矩,下去吧!” “等一等!”云轻轻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镇定地说,“我不知道我父母和贺家签了什么样的协议,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能把那个协议让我看看吗?” 第7章 云轻轻的条件 云轻轻的确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到过那个协议,她只是在昏迷的幻影里从原主的父母那里知道一点。 贺建林大概没想到云轻轻会在他说完上面那些威胁的话后还敢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皱眉看着云轻轻,云轻轻毫无惧色地任他打量,她毕竟是当了将近十年的护士,经历了那么多难缠的病人,早就练就了过硬的心理素质。 “给,拿去看吧!”贺建林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扔在桌子上,云轻轻也不看贺建林的臭脸,只是打开文件快速的浏览起来。 文件的内容并不复杂,只有两页纸,大致意思就是:她被云家卖了一个好价钱,在她卖身期间要遵守贺家定的规矩,要把贺青枫照顾好直到他苏醒,在贺青枫苏醒后就乖乖地拿钱走人,不得要挟对方。云轻轻心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原主的父母还真不是东西,比自己的父母做得还要过分,这份协议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三年之约,一个植物人如果有经济实力的话,活过十几年,几十年都有可能,原主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德行,所以才选择自杀的吧! “我要求一些个人自由还有人生安全的保障!”云轻轻将协议放在书桌上,平静地说,“否则我很难把令孙照顾好!” “你~”贺建林双手撑着书桌站起来,眼神锐利地看着云轻轻,过了一会儿才笑着坐下,“好,你说说你的条件。” 云轻轻想了一下医院特护的待遇,然后慢悠悠地说:“我要求每月支付我工资,就按医院特护的标准吧!否则我怕自己干活没有动力。” “我还要求每个月的月底有三天假期来调节自己的心理,你知道我对我父母做的事情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我担心自己的心理出现问题对令孙不利。” 贺建林眯眼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姑娘,想到黄忠说她是再生之人,难道这人经历过了生死就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吗? “还有我的安全问题~”云轻轻看着贺建林,直言不讳地说,“贺家有人想要害我性命,我在医院经历了两次谋杀,相信这些你都知道了,所以我希望我的安全得到保障,这样我才能心无旁骛地照顾好令孙。” 贺建林嘴角不自在地抽搐了一下,他现在对老大夫妻也很失望,没有什么本事,却总想着做点什么大事,好好当你的纨绔不好吗?真以为青枫不行了,就只能选择青泽吗?至少老二的两个女儿青澜和青萝也要比青泽强很多。 而且贺建林发现云轻轻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她现在虽然是贺家法律意义上的孙媳妇,但是她却绝口不提这一点,只是要求贺家给她开特护的工资,就冲她这么识相的份上,贺建林也不会为难她。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只不过三天假期改成两天,每个月的月底假期前给你两万零花钱,年轻姑娘也需要消费嘛!” 贺建林为了自己的面子,也绝不会说那两万是工资,而是说长辈给的零花钱。他说到这里,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至于你说的安全问题,我会好好约束家里人的。” 云轻轻点点头,“还是另外再起草一份协议吧!” 贺建林的好心情立即被云轻轻的这句话扑灭了,他黑着脸生硬地说:“等起草好协议会告诉你,你可以下去了!” “还有,关于如何照顾好青枫,家庭医生会交代你,我希望所有事情都是由你亲力亲为。” “王珍,带云小姐到孙少爷那里去。另外再给云小姐准备点换洗衣物,别再穿着这一身病号服了,看着晦气!” “好的老爷!” 云轻轻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不卑不亢地往门外走。 王姐就站在门外等她,等她走出来后才轻轻拉上门,“云小姐,走吧!” 此刻王姐对云轻轻的态度更是敬畏了,她刚才就站在门外,自然听到了贺建林和云轻轻地谈话,想不到贺老爷子平时那么厉害的人物也有踢到铁板的一天,就是大太太那么跋扈的人在贺老爷子面前有时候也跟鹌鹑似的,也不知道云小姐是吃什么长大的。 云轻轻自然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她自然也有她害怕的事情,当她看到原主父母签的协议时心里就在害怕了,她害怕自己这一辈子真的绑在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苏醒的植物人身上,但是她知道她现在还无力反抗,只要她还顶着原主的身份活着,她就逃不掉现在的命运。不过她这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有耐心,大不了等贺老爷子不管事了,她再徐徐图之。这世上也许只有贺老爷子才在乎那个贺青枫的死活,别的人估计巴不得他早死吧! 其实照顾植物人比她当护士舒服多了,她还真不介意挣这份钱。 “王姐,现在贺青枫是什么情况,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其实我早就应该告诉你了!”王姐笑着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微微回头低声说道,“我们青枫少爷是三个月前因为车祸造成昏迷的,现在他的脑袋里还有淤血,目前身体其他的各项机能正常。白医生说,就是那些淤血压迫了神经所以青枫少爷才迟迟没醒的。” “那怎么不在医院里,那里不是更方便吗?” “青枫少爷也才回来没几天,而且这边也有家庭医生和护士照顾,我们老爷要看他也不用来回跑了。”王姐满眼真诚地说,“这下云小姐来了,我相信青枫少爷很快就会醒了。” 云轻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真想告诉王姐,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不过这样的话太没有说服力了,因为她本人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云轻轻听了王姐的话,心里舒了一口气,看样子贺青枫的情况要比她以为的好太多了,估计目前他输的液体都是帮助脑袋里血块化瘀的,只要他身体其他指标没有出现病变,那他苏醒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到了云小姐!” 王姐将云轻轻带进一间采光极好的大卧室,云轻轻还没有来得及去欣赏室内低调奢华的陈设,就被床上躺着的年轻男子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男子,从他躺着的体型看,他约莫一米八的身高,在没出事之前应该也是有八块腹肌的健美身材。他有菱角分明的冷俊脸庞;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眼睛虽然微闭,但看着长而微卷的睫毛,可以去想象那将是一双迷人的眼眸;英挺的鼻梁和厚薄适中的嘴唇间迷人的人中窝显出几分邪魅来,总之这是一个非常俊美的成年男子,而且从他的样子可以看出他被照顾的很好。如果不是他鼻子里插的鼻管,氧气管和床边的医疗器械,她几乎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白医生,云小姐来了!” 第8章 家庭医生 “白医生,云小姐来了!” 王姐带着云轻轻走进卧室后,看到白启航,立即上前打着招呼。 云轻轻被王姐的话突然惊醒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在了贺青枫的床边,她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桃粉色,莹润透亮,就像打上了一层上好的薄薄的胭脂,漂亮极了。 白启航从云轻轻走进这间卧室时就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直到王姐喊了他一声,他才从卧室一角的休闲沙发上站起来。 “你好,我是家庭医生白启航!” “你好,我是云轻轻!” 云轻轻清浅一笑,然后轻轻握了一下白启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很快又松开了,就像一只蝴蝶轻触了一朵花般短暂而轻柔。 白启航略微愣了一下,云轻轻柔软的手掌留在他掌心的感觉怪怪的,他下意识地将手背在了身后。 “咳~”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我还是给你说说青枫的情况吧!” “病人目前的情况还是很乐观的,生命体征各项指标都正常,他身体的皮外伤经过治疗已经痊愈了。两天前才为他打了一个ct,脑袋里还有淤血压迫神经,这也是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我们现在也只是给他输一点营养液和化瘀的药物。”白启航说着话,将自己的手指放在贺青枫的手心里挠了挠,贺青枫的手指就有下意识的很轻微的抓握动作,“你看,他其实并不是像外界说的那么严重,他身体还有一些本能的意识,只要我们不断地刺激他,苏醒是迟早的事儿。” 云轻轻点点头,她看到贺青枫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的特护工作也许不会太长,想到不久后就会拿上一笔钱恢复自由身,心情也有点愉悦了。 白启航看云轻轻乖巧地点头,心里对她有了几分好感,他是贺家世交的子弟,自然对云轻轻的来历有所耳闻。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年轻姑娘,眼神清明,心态也正,究竟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被如此对待呢? “白医生,那我该做点什么?”尽管云轻轻知道特护该干些什么,但是原主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所以她就必须藏好自己的马甲,免得被别人抓起来研究。 “其实你能做的事情也不多!”白启航在云轻轻清凉的眼神注视下,立即补充道,“我每天会过来检查他的身体,梁护士也会留在老宅,你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梁护士。” “你主要是陪伴,比如给他念念书,说说话。每天给他按摩身体,以防肢体僵硬。你会按摩吗?要不我叫梁护士来教教你!” “我会!”云轻轻看着白启航,眼神肯定地说,“我以前为家里人专门去学习过按摩。” 云轻轻说的家里人自然指的是自己的外婆,外婆因为年轻的时候吃过太多苦,关节经常酸胀疼痛,几乎都是云轻轻帮她按摩减轻痛苦的。不过这句话在白启航听来就是,云轻轻为了讨好家里人才学习按摩的,结果家里人还是将她卖给贺家当冲喜新娘了。 白启航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下说:“病人只能通过鼻饲吃流食,这个都有梁护士负责。” “还有病人的身体卫生问题,我的建议是每天都擦洗,一定要注意水温,还要注意保暖,他这个时候如果感冒了会很麻烦,有可能会引起肺部和心脏的病变。”白启航不自在地将眼神瞄到别处,只要不和那双清冷明亮的杏眼对视,他觉得自己才有勇气说出来,“贺爷爷交代说,这些工作也要你亲力亲为。” 白启航不知道云轻轻这个冲喜新娘的作用,所以觉得贺建林特意交代的这些话有点反感,贺家又不是没有人,干什么折腾一个小姑娘啊!其实贺建林倒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他只是忧心孙子,既然黄大师说到云轻轻和贺青枫磁场问题,他当然觉得两个人越亲密越好了,这和他最终想卸磨杀驴的想法一点也不冲突。 贺建林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对云轻轻的态度。好了,怕云轻轻留恋贺家不肯走;差了,怕云轻轻对孙子不利,毕竟他可是知道云轻轻为什么留下案底的。于是他就只能让云轻轻自己看清形式,否则他怎么会和一个小辈过不去呢? “嗯,我知道了!”云轻轻很坦然地答道。 在医务人员的眼里病人本无性别和贫富的区别,而且她以前当护士的时候这些事也没少做,她一点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她这话在白启航和王姐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两人都觉得她太委屈了,太识大体了。虽然云轻轻和贺青枫是登记了的夫妻,但是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贺家这明明是把人家当佣人护工用。而且冲喜新娘这个旧时代的糟粕用在一个正值韶华的女子身上也是一种屈辱。 “其实照顾昏迷病人的细节很重要,你也可以在网上查一查,也可以随时问我们。”白启航说着话就拿出手机,“我尽量每天按时过来检查一下他的情况,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打电话到我诊所。” “你把手机拿出来,把我诊所的电话号码记一下,还有我私人的电话号码也记一下。如果我来不了,也会派人过来。” 云轻轻看着白启航白皙修长的手指划亮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时愣了两秒,她突然感觉自己好穷啊!她揪着身上的病号服,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姐。 “白医生,云小姐的东西还没有拿过来,反正你的号码老宅有,我等会儿叫云小姐存上。” 白启航看到云轻轻无措地表情,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在他生活的圈子里哪里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被家族放弃的子弟,也不会如此的狼狈。 “那个~云小姐,我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青枫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白启航想了一下又说,“我和青枫是朋友,他是个好人,他会记得你的好。” 云轻轻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我谢谢你哈!云轻轻其实一点也不想和贺家有什么联系,她只想在贺青枫醒后拿钱走人。想想能和原主父母那样的人签订那个鬼协议的贺家也一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自己能脱身就阿弥陀佛了! 她看了一眼昏迷中像个睡美人的贺青枫,心里嘀咕道,贺青枫!千万别记得那个在你昏迷时给你洗澡擦屁股的人,你要把她忘得干干净净的。 “白医生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病人的。”云轻轻微笑道,我以后的自由悠闲的日子就靠他了。 “那个~”白启航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了,“那个~就先这样吧,我先走了!” “白医生,你慢走!病人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给你汇报的。” 此刻云轻轻只觉得眼前温润儒雅的白启航有点傻,他该不是天真地以为自己这个冲喜新娘可以转正吧?据说傻病会传染,还是早点把白医生送走吧! 白启航走后,王姐才叫人将云轻轻的东西拿进卧室。 云轻轻提着装有一个手机和卡包,一套秋装和运动鞋的塑料袋,无语地叹了口气,这就是她目前所有的财产了。 她拿着手机想了一下,然后试着用指纹给手机解锁,但是屏幕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原主在拘留所待了两个月,手机自然没有电了。 “云小姐,手机拿过来我帮你充上电吧!” “云小姐,你的衣服和鞋子我还是拿出去叫人洗了再收拾。” “云小姐,这边的衣柜已经腾空了,到时候你的衣物都挂在里面。” 云轻轻看着王姐推开的衣柜,愣了一下,吃惊地说:“我也住在这间卧室里?” 第9章 贺青枫被性骚扰了 “我也住在这间卧室里?” 王姐听到云轻轻的惊呼声,点点头说:“老爷是这样说的。” 她回头看看两米多宽的大床,即使贺青枫躺在一边,还剩了很宽的位置,但是如果云小姐睡觉不老实,这点位置也不够,而且贺青枫是个病人,万一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办?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 “老爷说就让你和孙少爷住在一起,方便照顾。”王姐模棱两可地说道,说话间还瞄了一眼屋里的组合沙发,“这种天晚上有点冷,我等会儿给你抱几床被褥。” 云轻轻知道王姐的暗示,做为贺家的管家之一,她能这么有善意,云轻轻已经很感激了。 “那间房是干什么的?”云轻轻指着侧边一扇紧关的房门问道。 如果可以,她想独自有一间小卧室,即使贺青枫是个昏迷的病人,那也是个陌生人。 王姐走到门前,一脸严肃地说:“这是孙少爷办公用的小书房,自从孙少爷出事后就一直关着了。” 云轻轻很理解的点点头,然后随着王姐参观了贺青枫在老宅的整个卧室。贺青枫的卧室走的是简洁风,但是色调又有点偏冷暗,这就让云轻轻对白启航说的那句话打了折扣。她想,贺青枫也许是个好人,但是要让他对一个人好,除非那个人真的入了他的心,她自认没有那个本事,况且她也没有那个心。与其在豪门宅斗,还不如拿了钱后找个安分守己的男人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王姐很快就把云轻轻需要的日常用品安排上了,然后云轻轻就毫不客气地先去享受了贺青枫的浴室。等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梁护士正挂瓶准备给贺青枫鼻饲。 已经到饭点了吗?云轻轻想到这里,摸了一下肚子,肚子也很应景的叫了两声。她到贺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中午在医院吃的那些没滋没味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哼!”梁玉红瞄了一眼洗浴过后,穿着得体的云轻轻,刻薄地说,“贺家可不是请你来当少奶奶的。” 云轻轻摸了一下头发,感觉还是有一点湿润,但她还是用皮筋将它们松松的挽了一个丸子在头顶,然后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去跟贺老爷子提啊!” 梁玉红恨恨地看了云轻轻一眼,眼前的女人哪怕是穿着一身麻布袋也很漂亮,何况是现在洗浴后收拾打扮的样子。 梁玉红是白启航诊所的护士,来何家老宅照顾贺青枫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差事,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长相也不错,一直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她曾经见到过贺青枫,虽然心里暗恋着他,但是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直到贺青枫出事了,她才看到点希望。 并不是她有多么高尚,会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嫁给一个陷入中度昏迷的人,而是她在赌,赌自己陪伴在贺青枫身边的时候,贺老爷子会对她另眼相看,从而给她丰厚的报酬;她也在赌,也许贺青枫清醒了,会对自己有雏鸟心理,从此离不开自己;她甚至在赌,也许她可以利用贺青枫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情,然后珠胎暗结要挟贺家。 可是不管她有什么样的打算,云轻轻的出现都打乱了她的计划。 云轻轻在王姐带她到屋子里参观的时候,也顺便认识了一下在老宅工作的人,其中就有眼前这位眼高于顶的梁玉红梁护士。 当时她们是在厨房过道遇到梁玉红的,梁玉红穿着一件浅咖色的束腰薄呢大衣,双手插兜,姿态优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就像是这屋子的女主人。 王姐看到她,眼里闪过鄙夷的神色,但是依旧好脾气地喊住了对方:“梁护士,这是才散步回来?” “呃~”梁玉红回过头,做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说,“王姐,是你啊!” “我这急着去照顾病人,都没有看到你!”梁玉红没有诚意地道着歉,“不好意思哈,我先过去了!” “哎,等一下!”王姐走到梁玉红面前,笑着将云轻轻介绍给了她,“这是云小姐,以后就由她来照顾青枫少爷,梁护士也不用这么忙了。” 王姐并没有将云轻轻的真实身份说出来,这其实也是贺老爷子的意思。 梁玉红听到王姐的话,脸色立即不好看了。她挑剔地看着云轻轻,然后轻蔑一笑,“她?她能做什么?” “王姐,你不是在看玩笑吧?” “病人现在的情况恐怕让她这样什么都不懂的人来照顾不妥吧!”梁玉红眼神嫉妒地看着云轻轻穿着的松松垮垮的病号服下窈窕妙曼的身段,嘲笑道,“贺少爷现在人事不省,王姐就摆个花瓶在那里,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啊!” “梁护士,记住你的身份!”王姐的笑脸一收,严厉地呵斥道,“这都是我们老爷的意思。” 梁玉红被王姐的呵斥吓了一跳,她这才想起王姐是这个家里的管家,而自己只是到贺家照顾病人的护士,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投诉换掉,自己这两天也是被贺家的富贵迷花了眼,有点得意忘形了。 “呵呵,王姐,我这人嘴笨你别介意!”梁玉红陪着笑,亲密地挽着王姐的手臂说,“我给你赔不是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尽管梁玉红在对王姐说着好话,但是眼角余光的刀子仍旧向云轻轻飞过去。 云轻轻自然也不奢望王姐为自己说话,有时候职场的事情就是这样,只要不牵扯自身利益,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毕竟谁知道那人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大机遇。 云轻轻眼神幽暗地看着梁玉红给贺青枫挂好鼻饲后,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她,手指在贺青枫微微泛青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这女人也太不挑剔了,这还是一个昏迷的病人呢!她这该是性骚扰了吧?不知道贺建林知道梁护士的行为会怎么想? 梁玉红收回手,站起来一副施舍的表情对云轻轻说:“病人的胡髭每天都要刮,你肯定做不好这个,我就帮你代劳了!” 云轻轻毫不客气地当着她的面翻了一个白眼,她倒希望梁玉红把病人擦身换洗的工作也接下来。 “随便你!” 梁玉红自然看到了云轻轻对她翻的那个白眼,她咬着后槽牙忍了忍,终究没有说什么,然后又坐回到床边看着贺青枫。 云轻轻不在意地走到靠近窗户的沙发前坐下,沙发边有个小茶几,茶几上除了一盏台灯和她正在充电的手机,还有一本倒扣着的书。 这是一本经济管理类的书籍,大概是贺青枫没出事前正在看的书。她拿起来随意翻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放了下来。 她的眼角余光看到梁玉红还在贺青枫的床边守着,于是就放心地将目光转向了窗外。窗外有几株银杏树,满树的叶片正是最美的时候,黄灿灿的挂在枝头上,萧瑟的秋风拂过,又纷纷飘落在地上,在空荡荡的青黄色草坪上添上了一抹浪漫的色彩。 云轻轻也不知道自己死了有几日?也不知道她和原主是不是灵魂互换了?如果原主在她的身体里,她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也许换一种活法才知道生活的艰辛,也就不会轻易选择自杀了。 “那个谁~你来给病人收拾一下!” 第10章 云轻轻的吐槽 “那个谁~你来给病人收拾一下!” 云轻轻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头看着站起来离病人远远地一脸纠结的梁玉红,然后笑着走过去说:“你不帮忙?我可弄不动他!” 梁玉红皱着眉头往门口退,“你的工作不就是做这些的吗?” “我以为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帮忙的呢?” 云轻轻看了一眼昏迷的贺青枫,此时贺青枫居然微微的皱着眉头,可见他也是极不舒服了。贺青枫这样的反应让云轻轻有点高兴,这至少证明病人对身体有知觉。于是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就带出一点淡淡的笑意,心说:贺青枫,我这也是为了你的清白,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如果梁玉红非要猥琐地帮你清洗屁屁,或者留下来看我给你洗屁屁,我也没办法了! 其实云轻轻早就闻到了那股异味,这具身体的嗅觉简直是异于常人。 但她想也许是自己以前在当护士的时候对那些味道习惯了,所以嗅觉才麻木了。而现在这具身体几乎是娇养出来的,哪里接触过这些,所以乍一接触才会如此敏感。 “谁想留下来帮你忙啊!”梁玉红一副得意的样子说,“我和你可不同,你是佣人,我是护士。” 云轻轻看着梁玉红扭着腰肢走出卧室后,才走到床边笑着对贺青枫说:“你看多么表里不一的女人啊,她刚才看着你的眼神我差点以为她爱死你了呢!” “不过也是哈,据说武则天的男宠看过她便秘的样子也无法再一展雄风。要是让梁护士给你收拾屎尿,估计她就不会爱你了!” “废话少说,开始干活了!” 云轻轻这人有个毛病,喜欢干活的时候吐槽。以前她只是在心里暗暗吐槽,现在因为贺青枫是个陷入昏迷的病人,她一时间就没有控制,将吐槽的话说了出来。 云轻轻吐槽过后,就挽起袖子转身回到洗漱间准备清洗的帕子和水,她完全没有看到躺在床上的贺青枫的眼珠子在眼皮里艰难地随着她的身影转了过去,然后又慢慢地转回原处。 云轻轻端着水回到床边,轻轻掀开贺青枫下半身的被子,然后面不改色地开始给他清洗污物。 当她打开贺青枫的纸尿裤时,立即就羞红了脸,这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手不停歇地清理着。 “多清洗几遍哈,这样你才舒服!” 云轻轻发现贺青枫的身上并不是很干净,即使他每天都得到了清洗,但是很显然干这份工作的人并不尽心。 不过这也正常,她在医院里见到一些护工干活就是这样,只是表面看着漂亮,态度也端正,实则内里就像病人脚趾缝里的污垢。 “你说你们家这么有钱,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好好干活的人呢?”云轻轻一边擦着他的脚趾缝,一边吐槽道,“这年头,像我这么认真负责的人可不多了,也不知道你爷爷会不会如期如数付给我工钱。” “我以前当护士的时候累死累活的还不到一万,没想到给你当特护就是两万。你爷爷答应的这么痛快,我是不是要少了啊?” “算了,人不能太贪心!”云轻轻将垂下来的发丝用手背拂到了耳后,然后将帕子丢进水里,继续说,“你还别说,给你擦一遍身体,我浑身都出汗了。你这屋子里的温度比室外高多了。” “你大概有一米八五了吧!以前是不是经常健身啊?你要再不醒,你的八块腹肌就没了哈!” 云轻轻在给贺青枫穿纸尿裤的时候,不得不粗怒地推了一下,没办法,谁叫她是弱女子呢?又没有人帮她。 她给贺青枫穿好纸尿裤后盖上被子,看着他神态安然地躺在被褥里,自己也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这下你可以好好睡觉了!不对,你还是别睡了,早点醒过来,这样我就自由了。” 等云轻轻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看见贺建林正站在贺青枫的床边,眼神痛苦地看着他。 云轻轻就是再不喜欢这个老人,心里还是不免对他产生了同情,从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最痛苦的事,而且贺青枫能不能醒来都是未知数,让一个老人每天看着他的生命流逝,无异于是钝刀子割肉。 “贺老爷!” 贺建林回头看了一眼云轻轻,然后眼神落在床边堆放的云轻轻给贺青枫换下的睡衣上,“你才给他擦洗过了!” “嗯!他刚才排便了。”云轻轻放下袖子,公事公办地说,“等会儿我会再给他的四肢按摩一下。” “不过我这会儿要休息一下,毕竟我也是才从死亡线挣扎出来的,而且给病人擦洗也很费体力。” 贺建林看着云轻轻脸上带着犹如运动后的疲态,心里有一丝波动,所以对她意有所指的话也大度的宽容了。 眼前的女子并没有富家女的娇纵,而且她的适应能力似乎也很好。 “你做得很好!” 云轻轻很职业性地笑了一下,“不知道病人喜欢看什么书,我现在可以给他念念书,也许病人对外界的声音是有反应的。” 云轻轻虽然这么说,但她是一个护士,从医学的角度来说,昏迷的病人根本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这也是她刚才敢将吐槽的话说出来的原因。 不过为了金主爸爸高兴,云轻轻觉得还是不能让自己闲着,没人的时候可以偷懒,有人的时候就应该主动找活干。 贺青枫对云轻轻的态度更加满意了,觉得黄大师找出来的这个姑娘也许就是专门来救孙子的。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要是对我孙子好的,我都会答应。” “至于青枫喜欢什么书,我也不太清楚。明天我叫他们把这间小书房的门打开,你可以在里面找找看。” “好!”云轻轻说着话就拿起茶几上的那本经济管理学的书籍,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开始念起来。 云轻轻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原本是字正腔圆,干脆爽朗的北方语音,但因为原身是南方人,所以嗓音就有点软软糯糯的感觉,就像含在嘴里的一颗饴糖,让人听到感觉舒服极了。 平时很注重规矩的贺建林对云轻轻的无礼皱了皱眉,但是在听到云轻轻念书时的声音后,心里不知为什么又有点可怜这个姑娘了,这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呢,我何必和她计较呢! 贺建林在屋子里待了没多久就心事重重地走出去了。他刚把门关上,云轻轻的眼睛就从书籍上抬了起来,但是她的嘴依旧在跳着字行间阅读。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她才将书扔在了沙发上,趴在床边说:“你这本书好无聊啊!” “我们明天换一本有情节的故事书吧!你喜欢言情的,还是悬疑破案的,或者喜欢恐怖的?” “你说给你念恐怖故事你会不会吓得跳起来?”云轻轻说到这里,自己就忍不住笑起来,“你最好早点醒来,我好拿钱走人!” “我告诉你,我学了脚板按摩,等会儿我给你按摩一下。不过我现在想休息一会儿,跟你们家的人说话比干活累多了!” 云轻轻说着话就站起来走到窗边的茶几旁又看了一下原身的手机,手机的电已经充满了,但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个来电显示。 她略微有点失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盼着谁的电话,是原身的父母还是朋友的?亦或是自己男朋友和闺蜜的? “真是傻了,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电话号码呢!我应该给他们打过去才是,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吧,我自己都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云轻轻站到窗边,看着黑漆漆的窗外,草坪上的地灯发着绿幽幽的光突然让她感到害怕,对于一个重生在别人身上的人来说,这世界有鬼已经不再是传说了。 第11章 前男友的真面目(一) “赵医生,这是轻轻的东西,麻烦你交给她的家里人。”护士长朱琴将云轻轻锁在更衣室的东西打包交给赵庆刚,“这里面有一个钱包和手机,一件外套和一串钥匙。” 朱琴看赵庆刚情绪低沉的样子,忍不住劝道,“我们大家对轻轻的离开都感到很悲伤,但是日子还是需要继续下去。你也节哀顺变吧!” “嗯!”赵庆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朱琴,感激地说:“谢谢你护士长!轻轻生前一直对我说,你很照顾她!” “轻轻是个好姑娘,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可她就是太拼了,忽略了自己的身体,如果她~”朱琴声音有点哽咽了,她停顿了一下说,“我们也有责任,是我们关心不够。” “赵医生,我不和你说了,我先去忙了!” “好,你去忙吧!” 赵庆刚略微有点遗憾,他还没有好好的在朱琴那里表现自己的深情。 他走出呼吸科的住院部后,脸上悲凄的神色立即荡然无存。他木着一张脸回到老年科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将云轻轻的手机拿出来在手上摩挲着。 这部小巧的暗红色的手机是云轻轻上班第三年换的,用了有五年,比他们俩的恋爱史都还长。 手机的边边角角都已经有了磕碰的小裂痕,屏幕他倒是陪着她换了一回,不过现在也有点花了。而且手机内存很小,网速也慢,早就该淘汰了。 赵庆刚曾经劝云轻轻换一部手机,说真的,这样的手机连他家在种地的弟弟也会嫌弃。可云轻轻说:“算了吧,换一个手机好几大千呢!我这个还可以将就用。” 赵庆刚当然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其实也不希望云轻轻换手机,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换一个手机好几大千呢!但是恋爱中该有的甜言蜜语他倒是一点也不吝啬,正因为知道云轻轻是个节俭的人,所以他才会那样建议。 “真是个破手机!” 赵庆刚生气地将云轻轻的手机重重的扔在桌子上。刚才他拿着云轻轻的手机尝试了好几次密码解锁都没有成功,他不由得开始埋怨朱琴把手机转交给他的时候太晚了。如果是在云轻轻还没有推到太平间之前,他倒是可以想办法用指纹解锁。 再则他感觉云轻轻还是在防备着自己,要不然为什么他不知道她手机的解锁密码?此刻他对云轻轻离开的伤心又淡了几分。 下午下班的时候,他提着云轻轻的遗物来到付红霞租住的地方。 今天付红霞晚上十点上班,所以白天一整天都在家。 付红霞不是京市人,她和赵庆刚一样,是为京市的繁华而滞留的打工人。有时候她和赵庆刚之间似乎比云轻轻和赵庆刚之间有很多的共同语言。 付红霞租住的地方是一家老企业的家属楼,虽然有点旧,但胜在简单安全。 赵庆刚很熟悉这里,因为他来过这里很多次,有时候是和云轻轻过来,有时候是自己过来。 他爬上七楼后敲响了靠右边的一扇防盗门,没敲两下,门就开了。 “快进来,我接到你的电话就出去买菜了。”付红霞笑意盈盈地倚在门上,看着赵庆刚走进来后,才关上门。 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原来房主布置的,温馨而简洁,付红霞当初租下来时就是拎包入住。不过现在房间里的东西有点凌乱,还有股长久没有清洁的霉尘味,付红霞这人实在算不上是个勤快人,可比云轻轻差远了。 赵庆刚走进屋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他略微阴沉的脸色这才浮现出一抹笑容,他在付红霞的脸颊上亲啄了一下,“谢谢你,辛苦了!” “我们谁跟谁啊!”付红霞笑着环抱住赵庆刚的脖子,也回吻了一下,然后才施施然地回到厨房。 赵庆刚看到付红霞回厨房后,眼里闪过一抹厌烦的神情,他抬起手,抹了抹嘴唇,然后就像一个下班回家的丈夫一样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宫廷剧,每个演员都在用力的表演,但他们似乎又都长着一张脸,赵庆刚根本就看不进去,他的思绪不由得渐渐飘远了。 他先是想到了进门时和付红霞的那个吻。 付红霞的皮肤有点粗糙,尤其是两个月前抽调到呼吸科后更是疏于管理,整个人都显得有点邋遢了。 就在刚才她打开门笑着招呼他进门的时候,她有点肿胀的眼皮似乎都开始下垂了,还有她鼻翼间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了细细的皱褶,还是粉底太低劣,也开始卡粉了,她老得有点早,老得也有点快,她好像比云轻轻还小一岁,不过现在一对比好像老了十岁。 想到云轻轻,他就想到自己第一次看见她时给自己心灵的震荡,说是国色天香他也不觉得过分,他虽然见色起意,却没有一点信心。 赵庆刚知道自己虽然和俊美不沾边,但也是阳刚气十足的男子,所以就厚着脸皮去接触云轻轻了,然后他发现云轻轻对爱情根本没有什么大的追求,于是他就成了那个幸运儿,这几乎跌破了大家的眼镜儿,因此有一段时间医院的男医生对他说话都是酸溜溜的。 不过云轻轻这人太冷淡,总让赵庆刚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所以这才有了付红霞的插足。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也很得意自己的艳福,在外有云轻轻撑面子,在内有付红霞这样放得开的情人,人生似乎除了没有钱,其他都很完美。 对于云轻轻的猝死他是真的很难受,她就像他收藏的一副名画,突然有一天被销毁了后,心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几年他一直把云轻轻当成自己结婚的对象,想要和她共度余生,结果~ 赵庆刚有点惋惜地叹口气,如果他们早点结婚的话,也许医院的赔偿金自己也可以分一杯羹。 据说云轻轻的家里人要求医院赔偿三百万,赵庆刚觉得他们有点贪心,但是他知道医院正在讨论赔偿金在一百五十万到一百八十万之间浮动,他想想就觉得肉疼,感觉自己错失了一百万。 他转头看向厨房,付红霞的身影在门口忽隐忽现地似乎在挑逗着他,他的眼里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来。 付红霞有一副还算妙曼的身姿,再加上又特意穿了凸显自己身材的紧身毛衣和带喇叭口的紧身牛仔裤,更是将他撩拨的心里发痒。 客观的说,付红霞长得不丑,只是云轻轻将赵庆刚的眼光养刁了,她这才落了下乘。 “看着我干什么?”付红霞将一碟菜端出来放在饭桌上后,嗔笑着对赵庆刚说,“还不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第12章 前男友的真面目(二) “看着我干什么?”付红霞将一碟菜端出来放在饭桌上后,嗔笑着对赵庆刚说,“还不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赵庆刚站起来,走到付红霞的身后,轻佻地拍了一下她的臀部。 付红霞娇嗔地用肩膀蹭了他一下,然后娇笑着摆上碗筷。 这两人相处的方式就像老夫老妻,究竟有多少真情实感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红霞,今天朱琴把轻轻的遗物交给我了,她叫我转交给轻轻的家人。” 付红霞抿了一口筷子上的油渍,然后夹了一筷子菜到赵庆刚碗里,不在意地说:“那你就给他们呗!” “遗物里有轻轻的手机。”赵庆刚看着付红霞夹的那一筷子菜,嫌弃地刨到一边,然后在盘子里捻起一根青菜慢慢地咀嚼着,“你知道她手机的解锁密码吗?” “她手机的解锁密码我怎么会知道?”付红霞奇怪地看着他,转而又兴奋地说,“云轻轻这人节俭得很,说不定我们可以通过她的手机把钱转出来。” 赵庆刚看着付红霞贪婪地眼神,心里有点厌恶,但也因为她说中了自己的心思,心里也有点狼狈不自在。 “你说你和云轻轻谈了三年恋爱,你居然不知道她手机的解锁密码?你说她是不是在防你啊?”付红霞幸灾乐祸地说道。 赵庆刚阴沉着脸说:“我和你都睡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你手机的解锁密码!” “你说你喜欢我,是不是骗我的?” 付红霞立即赔笑道:“怎么会呢!” “不过云轻轻就是再节俭又能攒多少钱呢?我听她说,你们把买房的钱都存在一起了。”付红霞喜滋滋地说,“你说,我这闺蜜还是真够意思,这不是便宜我俩了吗!” 赵庆刚听到付红霞的话,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埋怨云轻轻,怎么就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了呢?原本自己可以独吞这笔钱的,现在又来一个想白嫖的,自己究竟该怎么打发她呢? “哎,我和轻轻拢共才攒了十几万,离首付款还早着呢!” “你也知道,京市房价有多高。”赵庆刚为难地说,“我在老年科收入也不高,你们康复科更是惨淡。” “才这么少吗?”付红霞有点吃惊又怀疑地看着赵庆刚,“云轻轻在呼吸科的收入可不低,尤其是遇到季节更迭感冒高发期,收入几乎是我的两三倍。” “是不低!”赵庆刚垂下眉眼,不动声色地说,“但她还要上交给她家里。” “还有啊,你千万不要把这事儿说漏嘴了。轻轻说她弟弟是个无赖,总是唆使着家里人问她要钱,你说要是这钱他们知道了,就不得缩水了。” “红霞,我真不想让你陪着我吃苦,可是我目前的经济情况就是这样。”赵庆刚抚摸着桌子下面付红霞的大腿,动情地说,“你放心,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我打算用这点钱走点关系调动到呼吸科,这样每个月的收入也高点,我们也可以早点买房结婚。” “真的?”付红霞惊喜地看着赵庆刚,然后站起来坐到他的腿上,环抱着他的肩颈,高兴地说,“刚,我以为我们的感情是我当方面的付出,谁知道你还考虑得这么长远。” “不过你还是不用去送礼了吧!反正云轻轻猝死了有一个空岗位,我现在还没有回到康复科,我争取争取,说不定就留在呼吸科了。” 赵庆刚抱紧付红霞,脸上露出了诡秘的笑。 付红霞的话正对他的心思。他在想,如果付红霞真的留在了呼吸科,自己要不要先和她结婚,然后等着她猝死后拿了赔偿金逍遥度日。如果她不会猝死怎么办?他当然有办法,他是医生嘛!而且呼吸科真的很忙,连续加班,猝死也不奇怪! “哎呀,你抱得太紧了,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呵呵!”赵庆刚笑着松开了怀抱,亲昵地说,“红霞,我是太感动了。” “那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啊!”付红霞试探着说,“这样我回家的时候就可以吃到你做的热乎饭菜了,而且我们还可以省下一笔房租费。” “不行!”赵庆刚摇摇头说,“至少还要再等两个月!” “如果我们俩现在住在一起,医院里一定会有很多闲言碎语,这样对我们今后在医院里的发展很不利。”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们科室的王副主任要退休了,我极有可能提起来。如果这个时候让对手抓住了把柄,还不知道下次提科主任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我每次到你这里来都是小心了又小心。”赵庆刚严肃认真地看着付红霞,沉声叮嘱道,“就是在医院里,我们也要像以前一样相处。等我提了科主任后,我们再慢慢地开始来往,这样大家才不会生疑。” “好嘛!” “我今晚十点上班,还有两个小时。”付红霞扭了一下屁股,挑眉笑着问赵庆刚,“你吃饱了吗?” 赵庆刚自然知道付红霞的暗示,他将付红霞从腿上抱起来,暧昧地说:“我觉得还差一点!” …… 一个小时后,赵庆刚提着云轻轻的遗物,一脸餍足地从付红霞家里走出来。现在他似乎发现了付红霞的价值,所以也有耐心陪着她玩下去了。 此时天色已暗,老小区的路灯稀稀拉拉地亮了,那些疏于管理的绿化带植物更是显得张牙舞爪。 阴影打在赵庆刚的脸上,可以看见那脸色有几分恐怖狰狞。 …… 付红霞在赵庆刚离开后,看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嗤笑了一声,才走到卫生间将自己好好梳洗了一番,接着提着手提包关上门走下了楼梯。 她边走边想今天和赵庆刚的谈话,她越想心里越冷,做为一个虚伪的人来说,他们天生就能分辨出自己的同类来。 可是她的年龄不小了,要想在京市扎下根来,她就必须找一个靠山。她常常嫉妒的想,她如果有云轻轻那样的容貌,何必熬夜加班挣那点辛苦钱。 付红霞才来京市的时候就先忙着生存的事儿,等吃饭问题解决后,想钓个金龟婿时发现自己的条件又不允许,最后落得失了身得了教训,从此也不再相信这世间哪有什么真爱,无非都是有所图谋。 赵庆刚是她无奈的选择,她的年龄不小了,再蹉跎下去,连赵庆刚也跑了。 第13章 半夜爬床了 云轻轻一边给贺青枫按着脚底板,一边自言自语道:“贺青枫你感觉怎么样?” “我这套按摩手法还是从一个盲人按摩师那里学来的,花了我好几大千呢!” “这是我专门为我外婆学的,可惜现在便宜你了。”云轻轻停下手上的动作,情绪有点忧伤地说,“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没有人给她按摩脚底板,她身体会不舒服的,晚上也会失眠。” “贺青枫,我好想我外婆~” 云轻轻抬起手抹了一下眼泪,再要抹时,才发现自己给贺青枫按摩脚底板后还没有洗手,即便贺青枫有三个月没下地走路了,自己刚才也给他擦洗过了,她依旧觉得不舒服。 她将贺青枫的脚盖好,然后站起来走进洗漱间,她没有发现贺青枫的监测仪器的心脏脉冲出现了很明显的波动频率,等她换好睡衣再出来时,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晚安了贺青枫!” 云轻轻站在贺青枫的床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走到那张像是单人床大小的沙发前,自言自语道:“和我上学时的床差不多大小,坐着也蛮舒服的,睡觉应该也不错!” 她将王姐拿来的被褥铺了一层在沙发面上,然后才躺进去盖上被子。 屋子里的温度一直保持着恒温,病人也不容易感冒,云轻轻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快就睡着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身心都累,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立即进入了深度睡眠。 半夜醒来时,她又迷迷糊糊地回去接着睡。她摸到一具温热的身体,忍不住靠了上去,头枕着身体的肩膀,手拉着那具身体的手,心里感觉无比的安宁。 “外婆,轻轻好想您!” 云轻轻的呼吸渐渐平缓绵长了,贺青枫心脏的脉冲曲线却像小鹿乱撞般延续了好久。 翌日清晨,云轻轻被门外轻轻地敲门声惊醒了。 她醒来就看见微暗的晨光下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精美吊灯闪过的光芒,她懵了一下,自己家的天花板可不是这样的。 她忙抬起手想揉揉眼睛,她觉得自己要么是做梦了还没睡醒,要么就是眼屎糊了眼,看花了眼睛。 可是当她把手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一只手,这是一只很漂亮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就像一个艺术品,和外婆干瘦而布满皱褶的手有天壤之别。她吓着丢开手,突然坐了起来。 云轻轻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她看看对面沙发上铺着的被褥,又看看旁边睡得就像个睡美人的贺青枫,一时间纠结难堪都涌了上来,自己难道本质上是和梁护士一样的人,因为垂涎贺青枫的美色,半夜爬床了?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云小姐,你醒了吗?” “云小姐?”门外的女佣有点不耐烦地催促道,“云小姐,吃饭了,错过饭点可没人单独给你准备了。” “谢谢,我马上就来!” 门外的女佣可不等云轻轻的回答,在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后就不高兴地离开了。 云轻轻轻轻爬下床,将自己睡的皱褶理平整,甚至像个偷情的人一样,还很小心地检查枕边有没有自己的长头发。 “那个~贺青枫,我不是故意的哈!” “估计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后,才迷迷糊糊爬的床。”云轻轻唠叨到这里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反正你也不吃亏!” “我活这么大,只和我外婆一起睡过,你是第二个。” 云轻轻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安慰到了。 她收拾好以后来到贺家老宅佣人用餐的饭厅里就餐。 这是一间七八十平米的餐厅,里面干净而整洁,两张大圆桌已经坐满了埋头干饭的佣人,他们中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不接头接耳,也不东张西望,就连碗筷刮擦的声音都没有,可见老宅的佣人是多么的训练有素。 “云小姐,坐这里来!” 就在云轻轻犹豫着坐哪里的时候,王姐对着她轻轻招了招手。 云轻轻浅笑着走过去,王姐的旁边的确有一个空位,空位上还摆上了碗筷。 “云小姐,不好意思!”王姐略微有点尴尬地说,“以后你都和我们在一起用餐,所以时间上就只有~” “没关系!”云轻轻不在意地说,“你昨天已经告诉我了。我只是昨晚没睡好,所以起得晚了点。” 云轻轻是真的不在意,而且贺家老宅佣人们的伙食也不错,她本生所做的事情跟佣人也没什么区别,何必认不清形式自己抬高自己,只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云轻轻的懂事连王姐都觉得贺建林这么做落了下乘,即使云小姐配不上清枫少爷,但怎么着也不能当佣人对待吧。 “对了,梁护士呢?怎么没看到她?” 云轻轻绝不会以为贺家会对梁玉红另眼相看,毕竟自己是不可取代的,而梁玉红却可以随时换掉。 说实在的,云轻轻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她一般不会计较,但是一计较就不会放过对方。 尤其是她有可能要和梁护士长期相处,那就更没必要忍着了。昨天一见面梁护士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的各种看不顺眼,她凭什么要忍着她。 “她呀~”坐在云轻轻旁边的一个年轻女子撇着嘴,一脸不屑地说,“人家是小姐命,叫我们每天给她把饭送到卧室里。” “晓燕!不会说话别说话!”王姐轻声呵斥道,“这不是在家里。” 旁边坐着的几个人听到王姐的呵斥声,都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王姐一眼,转瞬又低头继续吃饭。 云轻轻看着旁边脸蛋红润的年轻姑娘,友好地笑了笑,能有一个看不惯梁护士的小姑娘存在,她感觉很愉快。原本她以为在这个老宅里照顾贺青枫,生活会是一潭死水,现在看来~呵呵!还挺有意思的。 听声音她就知道这姑娘就是喊自己起床的那个人,她们俩虽然年纪差不多,但云轻轻在前世毕竟多活了几年,而且又是在医院住院部那种混杂了社会各个阶层的地方工作了几年,所以显得稳重成熟了许多。 “姑姑!”王晓燕委屈地看着王姐,王姐的脸色才慢慢地变得温和了一点。 “姑姑都是为你好,快吃饭!” 吃完饭以后,王姐和云轻轻一起往贺青枫的卧室走,她一边走一边给云轻轻解释,“晓燕是我的侄女,勉强读到高中毕业就待业在家了,所以我就带着她在这边老宅里找点事情干。一来也是为了拘着她,不至于让她荒废时间闲出问题;二来也可以给自己挣点零花钱。” “她就是个直脾气,有什么都摆在脸上,是个很单纯的孩子。”王姐看着云轻轻,觉得自己侄女和眼前的姑娘年龄差不多大,但是俩人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侄女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也是宠大的孩子,处处都显得天真。而云小姐年轻轻的总让人感觉有点看破世事的沧桑感,心理年龄大多了。 哎,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早熟,清枫少爷也是这样。 第14章 找骂的梁护士 且说王姐把自己的侄女和云轻轻一对比,心里自然又对云轻轻多了几分怜惜。 “其实老宅里的事情并不多,云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王姐!” 云轻轻打开贺青枫的卧室,看到梁护士正坐在床边,俯下身很细致地给贺青枫刮着胡髭。 贺青枫的新陈代谢很快,早晨云轻轻醒来的时候,抬眉就看到了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髭须。不过因为她起得有点晚,还没有来得及给他洗脸,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眼屎,会不会破坏他在梁护士眼里的形象。 “梁护士也在这里啊!” 王姐有点吃惊,前几天因为云轻轻还没有来,老爷不放心,都是叫她守在这里的,而梁玉红几乎都是八点左右才过来的,可没有像现在这样,七点多一点就过来了。 梁玉红很满意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成绩,感觉贺青枫似乎在自己的帮助下又美了几分。 “王姐,你说你们请个护工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呢?我过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要是出点事谁负责?”梁护士轻蔑地瞄了一眼云轻轻比昨日还要健康红润的漂亮脸颊,嗤笑道,“一个花瓶能干什么?还这么廉价。” “梁护士,人家云小姐只是耽搁了一会儿时间吃个饭而已,哪里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你这简直是人身攻击。” 王姐其实也很讨厌梁玉红这个人,这两天把她把晓燕使唤来使唤去的,她早就烦她了。他们这些人虽然说白了是贺家的帮佣,但帮佣也有自己的自尊吧,连贺老爷都不会这么糟践人,她梁玉红算哪根葱哪根蒜?想攀附豪门,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配不配。 “王姐,不是我说你,这请来的护工你如果不好好盯着点,他们最喜欢偷奸耍滑,而且有的护工还会私下里虐待病人。”梁玉红受不了王姐对云轻轻的维护,一心想破坏云轻轻在贺家的形象。 “梁护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我该怎么做,我该做些什么,不是由你三言两语可以决定的。” “等你有那个资本了再告诉我这些吧!” 云轻轻早就对梁玉红忍无可忍了,只是看到王姐在为自己出头,所以才暂时忍下来。 她这才来贺家十几个小时,梁玉红就像疯狗一样咬着她不放,要是长此以往,她还不骑到自己脖子上拉屎。 云轻轻冷冷地说完那些话后,就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洗漱间接了温水,走出来给贺青枫洗脸。 “走开,好狗不挡道!” 云轻轻端着洗脸盆挤开站在床边兀自生气的梁玉红,梁玉红不防,被她挤得一个踉跄,幸亏被侧边的王姐扶住了。 “你~”梁玉红站稳后,指着云轻轻压低着嗓音骂道,“你个贱人,我等会儿就告诉贺老爷,叫他让你滚蛋!” “贱人骂谁呢?”云轻轻挺直腰,清凉地说,“我还是那句话,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别到时候弄巧成拙。” “你~” 梁玉红没想到云轻轻会这么牙尖嘴利,让她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以前她在诊所上班的时候,那些小护士可都不敢这么和她对着干,要不也轮不到自己到贺家老宅来。 “梁护士,你的早餐应该已经送到你的卧室了,你还是先去吃早餐吧!” 王姐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儿梁玉红的丑态,然后才慢悠悠地提醒道,“我们清枫少爷还等着你鼻饲呢!” “白医生等会儿来了你如果还没有把液体挂上~” 王姐意味深长地冲着梁玉红笑了一下,任你再自以为比我们高人一等,也有治得了你的人,何况你并不比我们高人一等,人品更是差评,她觉得自己该给老爷或白医生提醒一下了。 梁玉红跺了一下脚,仰着头快速离开了贺青枫的卧室。 王姐看梁玉红气冲冲地走了,忍不住心里叹气。原以为梁护士是好的,谁知道来了没几个小时就露出本来面目了,富贵迷人眼啊,她觉得自己也该把侄女盯紧点了。 王姐边想边看着云轻轻给贺青枫洗脸,只见云轻轻很轻柔地擦拭着贺青枫的面部,连脖子耳廓后面都擦了擦,细致的不亚于做了一个脸部spa,而且这还没完,只见她又去换了一盆水,把刚才的事又做了一遍,然后才把贺青枫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放进了被窝里。 “你做得很细致!” “啊?哈哈~”云轻轻被吓了一跳,她刚才在干活的时候几乎是进入了忘我的状态,而且她也听到了有人走出去,关上门的声音,所以她以为这个屋子里只有她和昏迷的贺青枫。 “是我吓到你了吗?你干活真认真!”王姐很欣赏云轻轻的干活态度,现在很多年轻人心浮气躁,很难静下心干活了。 “有点儿!我以为你刚才和梁护士一起出去了。”云轻轻轻抚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胡乱吐槽。 “我没有出去,我就看看!”王姐看到沙发上还没有叠起来的被褥,然后走过去叠了起来。 “云小姐睡沙发睡得着吗?” “还行,还行!” 云轻轻听了这话,想到自己半夜爬床的行为了,脸色微微泛红,再看到王姐在帮自己叠被褥,更加不好意思了。 “哎呀,王姐,我来叠,怎么好意思呢!”她立即走过去接过被褥胡乱地往柜子里塞。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姐很自然地说,“这些事本来也该我们做,你只要把青枫少爷照顾好就行了!” “你先在这里陪着青枫少爷,我还有工作要做。” “白医生前几次都是去自己诊所前到这里来的,今天大概也是这样。”王姐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之前青枫少爷都是早上八点左右开始进早餐,九点之前就输上液体了。” “如果到时候梁护士还没有开始工作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好,谢谢王姐!” 王姐是云轻轻在贺家老宅收获的第一份温暖,虽然不多,但是对于云轻轻来说太珍贵了。 第15章 云轻轻的怪癖 云轻轻把王姐送出门后,来到贺青枫的床边,看着贺青枫犹如刀刻般的俊美容颜,叹口气说:“贺青枫,你真是个男颜祸水!” 云轻轻这人有个不好的毛病,说是洁癖吧,也不全是,反正闲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积灰了,真到干活的时候,连家里的螺丝钉都会拆卸下来洗一洗。 她刚才给贺青枫洗脸的时候就是恨不得连耳洞和鼻孔都要洗一洗的,好在她控制住了,只是把洗脸的工作又重复了一次。 不过她觉得自己这么沉迷于工作,贺青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贺青枫你说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云轻轻现在似乎有点理解梁护士对贺青枫的心理。试想一个平日里根本就接触不到的心仪男子,突然有一天就这样毫无反抗力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因此变得猥琐了也不奇怪,要怪就怪贺青枫本人。 “贺青枫,你快点醒过来吧,不然梁护士这一天天的恨不得把你吃了的样子,我也扛不住!” “其实我还挺希望梁护士能把我换下来,可惜梁护士没这个本事!” 云轻轻正坐在贺青枫床边陪贺青枫单方面的聊天,突然听到两声敲门声。 “是谁?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白启航,大概是外面的风有点大,他的头发被吹乱了,前额垂下一缕头发在凸起的眉骨上,使原本儒雅随和的气质显出一两分年轻人的不羁来。 “云小姐你好!昨夜休息的好吗?” 云轻轻愣了一下,白医生,你是医生呢,你第一句话不是该问病人吗? “谢谢白医生的关心,我休息的很好!” 白启航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关心的对象不对,他掩饰性地抬手抵在鼻尖下轻咳了一声,然后做到床边观察贺青枫的状态,并且将贺青枫的眼皮掀开看了看他的瞳孔,最后问道:“我昨天离开后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嗯~和现在一样!”云轻轻想了一下又接着说,“病人晚饭后排便一次,消化良好。” 白启航诧异地看着云轻轻,“是你给病人收拾的?” “要不然呢?”云轻轻环抱着双臂,看着白启航,这位少爷该不是以为我真的是来当少奶奶的吧! 白启航眼神复杂地看着云轻轻,他没想到云轻轻能够这样坦然地讨论这样的话题,她不是富家小姐吗?怎么能干这些工作呢?哦,对了,贺爷爷说要她在照顾青枫时凡事亲力亲为!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白启航慌忙躲开云轻轻清冷的视线,开始检查监测仪器的历史数据。 “你昨天都对病人做了一些什么?” “什么?”云轻轻被白启航的话吓了一跳,“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什么问题!”白启航这才发现自己的问话有歧义,他红着脸慌忙解释道,“我是说,你除了给他擦身子,还做了一些什么?” “我记得你说你会按摩,你帮他按摩了吗?” “我给他擦了身子后,给他念了一会儿书,睡前又给他做了一个马萨基。”云轻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嘴快,将按摩说成了马萨基。 白启航轻笑了一下,然后指着检测仪器的屏幕说:“你看,在这个时间段他的心脏脉冲曲线有很明显的剧烈波动。” “哎,也不对啊!你也不可能在半夜两点给他按摩啊!”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云轻轻心虚的想,难道是自己半夜爬床的时候刺激到了贺青枫,你说你一个昏迷病人,又不能干什么,瞎激动什么? “你说是不是我给病人按摩了脚底板的关系?”云轻轻帮着白启航分析道,“我当初学习脚底按摩的师傅说,脚底的涌泉穴,就具有开窍苏厥,滋肾清热,降逆通络的功效。他是不是半夜的时候血脉慢慢地通络了,然后才~” “也许吧!”白启航看着云轻轻晶莹发亮的杏眼,自己也迷糊了,“医学上有太多让我们无法理解的奇迹了,我回去再找资料看看!” 云轻轻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她缓过来,白启航又问道:“你怎么会去学习按摩的?” 云轻轻心里的小人翻了一个白眼,这个白医生管得真宽,又不是家住海边的。 “你知道,我家里……” 云轻轻低垂着眉眼,做出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来,心里实则笑翻了天,白医生你就自己品吧! 白启航还真就自己脑补了一些画面,无非就是云轻轻是个小可怜,费尽心机地为了讨好家里人才去学的按摩,结果就因为犯了一点小错,就被放弃了。 “我知道!你~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云轻轻点点头,然后背过身去,咬着唇忍笑。 她想到自己以前上班的时候是个冷艳的人,现在却成了一个搞笑的人,心里就忍不住又想笑。这个跨度似乎有点大,有点放飞自我的感觉。 其实她知道,她这是回到了没上班前的心态。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太年轻的缘故吧,居然将她潜藏的真实性格暴露了。 “你哭了吗?”白启航有点内疚地看着云轻轻轻轻耸动的肩膀。 “我没有!” 这下子云轻轻更不敢回头了,她没想到白启航会这么天真,可见有福之人就是如此吧。她心里不由得暗暗祈祷,梁护士,你快点来吧! 梁护士果然听到了云轻轻的召唤,就在白启航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云轻轻的时候,梁玉红端着鼻饲的东西走了进来。 白启航将差点放到云轻轻肩膀想安慰她的手收了回去,不高兴地对梁玉红说:“梁护士你怎么才来!病人饿了怎么办?” 梁护士差点控制不住翻白眼,她明明是踩着点儿过来的,是白启航来的比以前早罢了,而且她刚才还看见白启航想把手放在云轻轻的肩上。 哼!真是个狐媚子!才来贺家老宅就让平时儒雅随和的白医生对自己生气了,一定是对白医生说了自己的坏话。 “白医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梁玉红将端着的流质食物放下,一边给贺青枫挂上一边文静地笑着说,“我刚才看这些东西打的不够细碎,又叫他们过了一遍,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云轻轻没想到梁玉红这么能屈能伸,关键是还有智商,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16章 奇怪的白医生 白启航自然也不可能和梁玉红计较什么,不管梁玉红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可能去证实,而且他知道自己的确也有迁怒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往洗漱间走去的云轻轻,猜想她有可能是刚才被自己的问题伤害了,哭了,这会儿应该是去清洗泪痕了。 云轻轻对着镜子呲了一下牙,然后努力让自己的神情严肃起来,死过一次的人,很难有什么事情能令他们伤心了。 她本无意骗白启航,可是说真话和骗人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毕竟说出真话谁又信呢? 云轻轻洗了把脸,然后才又走出洗漱间。 白启航看云轻轻走出洗漱间,立即做出一副很着急要离开的样子,他边往门外走,边对云轻轻说:“云小姐,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 “什么事儿?白医生!” 云轻轻莫名地跟着走了出去,但是走出房门后白启航也不说话也不吱声,只是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 云轻轻也不催促,她就当是出来散步了,而且贺青枫那里有梁护士守着,最多是被梁护士揩点油,其他倒是没什么。 白启航一直走到大门外,直到被冷风一吹才清醒过来,他回头看着云轻轻莹润漂亮的脸蛋,眼神闪烁了一下,浅笑道,“云小姐,你很有耐心,你把病人照顾的很好!” “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我希望你能每天给病人做按摩,这对于他后期的康复有很大帮助。” 云轻轻点点头,她还以为白启航会说什么呢,结果陪着他在门口吹了几口冷风,说的还是那几句交代的话。 白启航看着抱紧双臂,耸着肩膀的云轻轻,忍不住怜惜地说:“你快进去吧,天怪冷的!” “等一等,白医生!”云轻轻突然喊住了白启航,“白医生,我有个疑问想问问你!” 白启航笑着问:“什么问题?” “贺青枫这么年轻,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做开颅手术呢?可以把淤血取出来啊!” 白启航没想到云轻轻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当初他们医院的确是有做开颅手术的备案,只不过…… “贺爷爷不同意!而且~”白启航很有信心地说,“病人的淤血正在慢慢的吸收,事实上在回老宅前打的ct显示,那块淤血已经微乎其微了,所以他应该也快醒过来了。” 是这样吗?云轻轻表示怀疑,毕竟这世上还有不明原因的昏迷呢?贺青枫未必是因为那块淤血而昏迷。 “快进去吧,这里站着太冷了!” 白启航说着话就裹紧大衣走出了老宅大门,云轻轻也毫不犹豫地跑回去了。 白启航听到云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被寒气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冷雾,刚才和他说话的姑娘就像是一个幻境。 他回过头继续往外走,贺家老宅的面积太大了,地方又空旷,他走着走着就想起了自己今天早上奇怪的表现。 其实说是今天早上开始的奇怪表现也不对,时间应该回到昨天下午看见云轻轻的那刻开始,从他听说有这么一位冲喜新娘开始。 他记得贺青枫因为车祸陷入昏迷一周的时候,医院里也建议做开颅手术,可是贺爷爷不同意,其他人又对贺青枫的死活不关心,就连贺青枫的亲生母亲也没办法劝服贺爷爷。 最后贺爷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玄学大师给贺青枫找了一个冲喜新娘,白启航觉得简直荒谬至极,因此和贺爷爷有了争执,但也不能改变贺爷爷的打算,而且贺爷爷还要他对此事保密。 他一方面觉得贺爷爷对云轻轻不公平,一方面又想看看这个冲喜新娘是不是有什么神奇力量。 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好奇,因为好奇而投入了特别的关注,偏偏那个被关注的对象又是那样吸引人,白启航在放任自己的好奇心时就不知不觉投入了一些感情在里面。 再说云轻轻疾步往贺青枫的卧室走的时候,在走廊遇到了端着糕点和茶的王晓燕。 王晓燕大概是听了王姐的话,她对云轻轻很客气地笑了笑说,“云小姐,我姑姑叫我拿点糕点和茶过来。” 云轻轻急忙伸出手接过托盘,笑着说,“谢谢你,我自己端进去吧!” “还有,别叫我云小姐,我们差不多大,又都是在贺家老宅打工的,你叫我轻轻好了。” 王晓燕是个很单纯直爽的人,她看云轻轻是如此好相处的人,立即接口道:“好,我以后就叫你轻轻,你也叫我晓燕。” 云轻轻笑着点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晓燕!” “轻轻,那我先去忙了,等我空闲了就过来找你玩儿!” 云轻轻看着王晓燕的背影有点羡慕,这才是年轻姑娘的样子,简单快乐!这样的简单快乐已经离开她近十年了,没想到重生后能再次感受到,并且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认识这样一个朋友。 她有预感,王晓燕将是她在贺家老宅里枯燥乏味生活中的一抹光。 云轻轻怀着一种失而复得地好心情往贺青枫的卧室走,结果她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梁玉红在说自己。 “贺老爷,不是我搬弄是非,那个护工真的是太偷奸耍滑了。她一看见我过来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玩了。” 云轻轻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端着糕点和茶,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贺建林看了一眼她端的东西,微皱着眉头说:“以后这些叫人端进来就可以了。” 云轻轻很冲动地回了一句,“难道我被软禁在这间屋子了,我就不能走出这个屋子!” 贺建林眼神暗了暗还没有说什么,倒是梁玉红站在一旁说:“你是照顾病人的护工,就应该是二十四小时的陪伴。” 云轻轻可怜地对着梁玉红,呵呵!梁护士,我这个护工可不是谁都可以当的,是老天爷决定的。 贺建林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计较,而且他看了云轻轻的资料,这姑娘那是相当有个性,逼急了都会杀人的那种。 “云小姐是我们贺家特意请来照顾病人的,她是不可替代的。” 贺建林的话对云轻轻没有什么触动,但对心里怀着逮猫儿心肠的梁护士却是一个警告。尽管梁护士气得肝痛,也只能笑着送贺建林出去。 “听说你叫云轻轻!”梁玉红返回屋,将房门关上,开始刁难云轻轻,“你可真够轻贱的了。” “这才到贺家老宅就开始对白医生搔首弄姿的了!嘁,我可告诉你白医生最看不起你这样的人了。” 云轻轻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了一下贺青枫,然后捻起一块糕点,倒上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别把你自己做过的事情栽赃到我身上。” “而且我就是对白医生搔首弄姿,也比你对贺青枫的心思高尚。” “你~”梁玉红被云轻轻看破了心思,脸上有几分狼狈,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贺老爷既然那么看重这个女人,她显然不该和她正面冲突。 “云轻轻你也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哼,我们拭目以待!” 第17章 贺家八卦 云轻轻看梁玉红出去后,这才觉得屋子里的空气清新多了,人也放松多了。 她一口点心一口茶,好不惬意的样子。 “嘿!贺青枫,这是我这几年来感觉最轻松的时候。” “你不知道,我在医院上班的时候,几乎脚不沾地,回到家里以后,还要伺候一大家子人,一天天累得跟狗似的。” “你们家倒是不错,可就是没有自由!”云轻轻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你这间卧室虽然够大,但总待在里面也会难受。” “你也不想这样吧!”云轻轻突然扑到贺青枫的床边,看着贺青枫的脸说,“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到时候我带你看花海,呼吸春天的空气!” 当云轻轻说到这里的时候,监测仪器的界面显示心脏脉冲画出的曲线。 “我去!贺青枫你能听见我说什么吗?你是真的想让我带你去看花海,去郊外呼吸新鲜空气吗?” 云轻轻激动地看着监测仪器的界面,可惜这回监测仪器的界面没有一点反应。 “真是的,一个昏迷病人怎么可能听得到我说什么,这不科学!” 云轻轻已经忘了,她自己就是不科学的存在。 她看了一下贺青枫输的液体,还有一点就快完了,但是梁玉红还没有来。 没来就没来,难道没有杀猪匠就吃不到猪肉了?如果不是怕大家怀疑,她完全可以把梁护士的活也干了,省得看到那张势利的脸生气。 上午十点左右罗管家将贺青枫的小书房打开了,云轻轻进去溜了一圈,选了一本书出来,如果没有书籍,她真不知道时间该怎么打发。她很乐观的想,在贺家老宅照顾病人就当是封闭式学习了。 下午王晓燕还真溜进屋子里来陪她聊天了,而云轻轻正想通过王晓燕知道贺家老宅的一些人事,所以两人居然聊得很投机,没多久就发现对方很合自己的心意,渐渐地也真心以待了。 “轻轻,你这样待在屋子里不闷吗?” 云轻轻看着王晓燕同情的眼神,心里流过一股暖流,“是挺闷的,不过现在外面太冷的,待在屋子里也不错。” 王晓燕点点头,接着问道:“你怎么想来这里做护工的?你~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嗯~因为工资高,活轻松啊!”云轻轻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笑着说,“我想趁着年轻多挣点钱,早点退休早点享受!” 云轻轻自然不会将自己来贺家老宅的实情告诉王晓燕,别说她们是刚认识的朋友,就是闺蜜也要斟酌一下,而且贺家估计也只有几个人知道详情吧,自己就不要给自己定位高了。 “那倒也是!”王晓燕对云轻轻说的话深以为然,她接着补充道,“最初我姑姑找贺老爷把我安排进贺氏企业学习,结果我去待了几个月,发现当员工竞争压力太大了,能到我手里的收入又太少了,所以我就干脆到这里干活了,既轻松又不费神。” “我跟你说,别看我姑姑只是贺家老宅的一个小管家,但是她一个人的收入就可以养全家。” “我将来的理想就是能接她的班!”王晓燕说到这里看了看云轻轻,当看到云轻轻鼓励的眼神时,她才又释然地笑道,“他们很多人都觉得当帮佣没有出息,是伺候人的工作,很低贱,我反倒觉得这是一门大学问,如果处理好了人与人相处的关系,将会受用一生。” 云轻轻没想到王晓燕有这样的认识,原本她听到王晓燕的理想时,还觉得这是一种天真的想法,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很随便地说出自己的理想,然后又很随便地更改自己的理想那样。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你看罗管家,说不定办事能力不亚于一个部门经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将来你一定会比你姑姑还优秀。” 云轻轻有好多年没有和同龄人这样聊天了,她曾经的青春和热情似乎都慢慢的回来了。 王晓燕是个没有什么忧愁的孩子,所以听她说话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大概是云轻轻对她的认同,她对云轻轻几乎没有戒心。 “轻轻,老宅这边平时间只有贺老爷和青枫少爷住,所以事情也不多。但是周末的时候,大爷一家和二爷一家都会过来,那时候,我们才会忙上两天。” “过两天就是周末了,你~”王晓燕很隐晦地叮嘱道:“到时候你最好不要到处乱走,尤其是要防着大爷一家。” “为什么?大爷不是贺青枫的父亲吗?”尽管云轻轻知道大太太孙丽云和贺青泽想贺青枫死,但大爷总归是贺青枫的亲生父亲吧,虎毒尚且不食子,大爷不至于这么心狠吧! 王晓燕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贺青枫,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云轻轻实情。 “难道大爷不喜欢贺青枫!”云轻轻同情地看着贺青枫,“那贺青枫也太可怜了!这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啊!” “何止不喜欢!”王晓燕的八卦之火就这样让云轻轻拱了起来。 “原来的大太太和大爷是家族联姻,在大太太刚怀上青枫少爷时,就发现大爷出轨了。” “然后这两人三天两头的吵架,渐渐地就吵成了仇人,是那种恨不得对方死的那种。” “大太太生下青枫少爷后就离婚出国了,这二十多年几乎没怎么回来过。” “大爷离婚后就立即把现在的大太太娶回家了,而且现在的青泽少爷只比青枫少爷小半岁。” “你说他们会不会~”云轻轻兴奋地猜测道,“有可能大爷和现在的大太太早就在一起了。” 王晓燕意味深长地笑了,接着说:“青枫少爷一直都是在老宅这边长大的,大爷和他也不亲。而且贺老爷宁愿把生意交给青枫少爷,也不交给大爷,你说他们能喜欢他吗?” “不能!”但是云轻轻依旧有疑惑,“可再不喜欢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死吧!” 王晓燕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觉得大爷一家对青枫少爷不怀好意。” “青枫少爷出事前,我曾经偷听到大爷和青枫少爷吵架,他们吵得可厉害了,我记得大爷说了一句很伤人的话。大爷说,青枫少爷就是他的克星,早知道生下来就掐死他。” “你说会不会是……” “快别说了!”云轻轻立即制止王晓燕,眼神严厉地说,“晓燕,这件事就烂在你肚子里,谁也不要说。” “按理你应该连我也不要说!要想在贺家老宅里好好生存就要学会心里藏事儿。” “好,好,好!”王晓燕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轻轻,那我先回去了!” 云轻轻看着王晓燕慌乱的背影皱了一下眉,晓燕这样天真的人如果没有王姐在旁边保护提醒,不知道会吃多少亏。 云轻轻走到贺青枫的床边,看着贺青枫俊美的容颜,轻轻抚了一下他的眉峰。 “贺青枫怪不得你的眉峰间有细纹,你一定经常皱眉吧!有那样的父母,你一定不快乐吧!” 第18章 给前男友找点事儿 晚餐后,王姐特意找了云轻轻。 “云小姐,晓燕这孩子说好听点,是个很赤诚的人;说难听点就是个傻孩子,你可别跟她计较哈!” 云轻轻看着站在王姐身边像个小鹌鹑的王晓燕,一把抓住她的手,真诚地说:“王姐,你放心!我对晓燕是真心以待的。” 王姐松了一口气,刚才侄女告诉她,下午在青枫少爷屋里和云轻轻谈的话,她就开始怀疑是云轻轻在故意套话。 她太知道自己侄女的性格了,那就是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就恨不得对别人十分好的傻孩子。这样性格的人最容易被利用,家里人都为此操碎了心。 不过现在听到云轻轻这样说,她也放下了一半的心,剩下的一半就要看云轻轻后面的表现了,她看人还是有几分信心。 云轻轻回到卧室不久,梁玉红也进来了,两人又是一阵唇枪舌战,然后以梁玉红失败告终。有的人没一点本事却偏偏喜欢来找虐,是该夸她好呢?还是该夸她? 大概在晚上七点钟左右,云轻轻猜想赵庆刚应该已经下班回自己的出租屋了,她这才拨打了他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喂,请问你找谁?” 云轻轻愣了一下,因为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这是她的好闺蜜付红霞的声音,尤其是付红霞说“喂”时的那个九曲十八弯的调,没有人能模仿得了。 “不会是医院同事打来的吧!”电话的另一边传出赵庆刚的声音。 “不是,你医院同事的号码都有备注,这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对方一直没有出声,喂!喂!” “还是没有声,估计是个骚扰电话,我给你挂了哈!” “还是给我吧!” 云轻轻还不等赵庆刚接过电话,就慌忙挂了。 她看着贺青枫鼻饲上挂的流质食物,觉得时间就像那些流质的液体般,一滴一滴的漫长而折磨人。 从付红霞和赵庆刚这几句对话里就可以看出两人很熟稔,但是这两人的熟稔程度已经超出了云轻轻以前知道的范畴,他们私底下是不是还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说起来云轻轻会和赵庆刚谈恋爱还跟付红霞有关系。 当时云轻轻和付红霞是卫校的同学,她们实习的时候又在一个医院,自然就成了闺蜜。 而付红霞这人虽然业务能力不强,但人缘不错,到医院不久就认识了不少人。 当赵庆刚主动找云轻轻想交朋友的时候,云轻轻还向付红霞打听了这个人。 云轻轻记得付红霞是这样说的,“赵庆刚这人不错啊,父母又不在身边,将来没有婆媳烦恼。而且医生这职业也算是中产阶级了,所以你要抓紧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哈!” 云轻轻把付红霞的话听进去了,她开始尝试着和赵庆刚交往。 赵庆刚这人除了有点抠搜,似乎没有什么大的毛病,云轻轻虽然谈不上有多喜欢这个人,但是觉得做为结婚对象的话,似乎也不讨厌,所以才会答应和他一起存钱买房。他们原本商量好了,房子的首付款付了,房子拿到手后就结婚的,谁知道遇到自己出事了。 云轻轻原也不指望着赵庆刚有多么伤心,但是自己这才走几天,可谓是尸骨未寒,他就和付红霞关系这么好,这不由得她不怀疑。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有点鼻子发酸。任她再理智,她在这段感情的投入里还是有对未来的憧憬。即使她人不在了,她也希望这段感情的付出得到尊重,可如今看来,那段感情也是虚假的。 既然赵庆刚这么虚伪,那自己就没必要客气了,还是先给他找点事情做吧!反正这事儿早晚也要干的,还不如先热热身。 于是云轻轻拿起手机,给自己前世的弟弟云海打了一个电话, “谁他妈打来的电话!最好有事儿,不然老子骂死你!二筒,碰!” 云轻轻好久没有听到这个二流子弟弟的声音,所以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们也几乎不交流,他们是那种互看生厌的关系。 “喂,不说话老子挂了!” “先别挂!”云轻轻急忙说道,“我是你姐云轻轻的朋友。” “我姐云轻轻!”云海的声音突然变得怅然若失了,“她人已经不在了!你找她有什么事?” 云轻轻听到云海的话心里梗得难受,声音有点哽咽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你姐曾经跟我说,如果她不在了,叫你到她男朋友赵庆刚那里把钱拿回来。” “什么钱?”云海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度,“哥儿几个先别打了,我接电话呢!” 云轻轻笑了,云海这人爱钱,只要听到说钱就精神百倍。 “云轻轻和赵庆刚谈恋爱不久就在一起攒钱买房了。她告诉我,他们一共攒了有四十万,其中二十五万是她的。” “这么多!”云海在电话那边咋舌,“怪不得云轻轻那么节俭,一件衣服穿几年也舍不得扔,手机破成那样也不换。” “真是个瓜娃子!怎么能把钱放在那个赵庆刚身上!” 云轻轻呵呵一笑,连云海都知道的道理,自己却不知道,可不就是瓜得吗! “哎,不对啊,她怎么会提前把这事儿告诉你呀?难道她知道自己会死?你是不是骗我的啊?我怎么去要钱啊?喂,喂!” 云轻轻在云海的一连串问话中挂断了电话,她知道,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云海都会想办法去证实,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 “贺青枫,你说我是不是眼瞎?”云轻轻一边给贺青枫擦身子,一边将自己的事情讲给贺青枫听。 “我最好的闺蜜和我的男朋友在我去世的第三天就在一起了。” “不对,他们有可能早就在一起了。而我还在傻傻的和那个人一起攒钱买房。现在我不在了,他们估计该高兴疯了吧!” “哼,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儿!” “我叫云海去帮我要账了,我那弟弟最是难缠,也没有什么底线,就让他给赵庆刚找点事儿干。” 云轻轻其实还留了一个记账本,因为家里住房紧张,她一上班就有了存钱买房的打算,所以她除了留下要给家里交的伙食费和长辈的赡养费,剩下的每一笔费用都写了下来,密密麻麻的有一大本,就藏在她和外婆睡的床头柜里。 不过云轻轻暂时还不想告诉云海,就让云海去给赵庆刚找找麻烦,看看赵庆刚为了昧下这些钱会耍什么花招。 如果可以的话,云轻轻更想将钱拿到后交到外婆的手里。外婆手里有钱了,爸爸和云朵云海对她也会好点。 第19章 贺青枫,把你的手借我用一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和闺蜜背叛了自己的原因,总之晚上的时候,云轻轻失眠了。 她隐隐约约听到窗外起风了,还听到银杏树的枝条被折断的声音。 原本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不错,奈何夜太静了,再加上风的确很大,所以一点点细微的声音也被云轻轻捕捉到了,并且将它们无限放大。 窗玻璃突然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刮擦了一下,然后又是“呼呼”的风声,似乎要将整个地皮掀起来。 云轻轻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里,她死死的盯着被关紧了的窗户,将手慢慢伸进了自己的枕头下。 没有?怎么会没有?她只要是独自一个人睡在床上,必定会在枕头下放一个防身的小刀或小榔头什么的,可是现在枕头下什么也没有,她害怕地睁大眼,在微暗的灯光下迷茫的寻找着,她不知道她在寻找什么,总之心里慌慌的害怕。 是了,她现在住在贺家,枕头下怎么会随时放着防身的利器。昨晚她大概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很快就睡着了,但半夜不还是爬了贺青枫的床吗! 在家的时候,她也必定会拉着外婆的手才能好好的睡上一觉。 云轻轻每次睡觉都有这样不安全的心理还要追溯到她读中专住校的时候。 云轻轻长得漂亮,而且气质偏冷艳,所以即使有很多人喜欢,也少有人追求,他们大多数也就是远远的纯欣赏而已。 而女生们又大多对云轻轻很顾忌,只要是有云轻轻出现的场合,男生们几乎会看不到其他女生,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云轻轻几乎很难有真心以待的朋友,她读了三年中专,就只交了付红霞这么一个朋友,而且现在连这一个也不是了。 进入二年级的时候,他们班来了一个新老师。那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老师,据说还没有结婚。 云轻轻大概是比较晚熟的人,当学校里很多女生在追逐这个男老师的时候,她还无知无觉地没有发现男老师把目光盯上了她。 “云轻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那天晚自习是男老师值班,时间过半的时候的,男老师把她叫了出去。 她没有防备地跟着男老师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那是一间大办公室,因为只有男老师一个人值班,所以只有他的这边亮了一组灯光,其他的地方幽暗的晃着窗外的树影。 “老师,你叫我有什么事?” 云轻轻老老实实地站在男老师的办公桌前,心有点紧张,男老师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舒服。 “云轻轻,老师知道你学习很努力,但是很显然你没有找对学习方法。要不这样吧,以后你每天晚自习后到我宿舍来,我给你单独辅导一个小时。” “不~不用了!”云轻轻就是年龄再小,也知道男老师对她没有起好心。 外婆常常对她说:“轻轻,这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要被一些蝇头小利迷惑了。你容貌太盛,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如果说这世界有谁对云轻轻最好,那一定是外婆,所以云轻轻将外婆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云轻轻,你也别太紧张!”男老师退后一步,手指敲着桌面,笑着对她说,“我很喜欢你,所以才想帮助你。” “你要知道,你的成绩直接关系到你将来毕业就业的问题。” 云轻轻也退后了一步,背靠着另一张办公桌,手背在身后抓住了一个保温杯。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男老师,勉强镇定地说道:“老师,我离就业还早,就不用麻烦你了!” 云轻轻将保温杯推到在地上,随着“嘭”的一声,男老师吓了一跳,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云轻轻跑出了办公室。 后来男老师没有再叫云轻轻到办公室,而是开始不避嫌地当着其他师生的面对她特殊照顾,慢慢地学校就有了他们在耍朋友的传闻。 学校里对早恋的事情一般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再加上男老师长得不错,炒作的又是师生恋,在周围人眼里看来似乎合情合理且浪漫,最后无论云轻轻怎么解释,别人只以为她是矫情而已。 然后男老师就开始光天化日之下纠缠她,甚至是动手动脚,那一段时间云轻轻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她到学校领导那里反应,最终也是以情侣纠纷处理。 一个周末的下午,云轻轻同宿舍的同学都出去玩了,就她一个人留在宿舍,她看了一会儿书,然后无聊地趴在床上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听到开门的声音,听到脚步的声音,但她以为是同宿舍的女生,因为只有她们才有钥匙啊。 她被那点声音惊动了,但是并没有醒来。可是当一只手抵在她的脖颈处开始解开她的第一颗纽扣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 …… “云轻轻,你等着,你逃不掉的!” 云轻轻看着男老师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后,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他威胁的话语,她害怕极了,但她还是勇敢地爬起床把自己凌乱的头发一扎,往最近的警局走去,这回她不再相信学校会为她声张正义了。 她来到警局的时候,刚刚止住的眼泪就像不断的线般涌了出来,她一边叙述一边流泪,她把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委屈和恐惧都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 男老师是在学校的医务室被带走的,当时他的耳朵刚被缝了七针,半边脸都肿了,可即便是这样他还笑着对云轻轻说:“云轻轻,你拿我没办法的。” 云轻轻果然拿他没办法,因为警方在学校了解的情况就是情侣纠纷,而且男老师有关系,找到了她的父母,于是父母在拿到了补偿金就签了谅解协议,彼时她还不满十八岁。 云轻轻从那以后就开始失眠了,是外婆每夜拉着她的手,安慰她说:“轻轻,别怕,外婆拉着你的手!” 云轻轻再回到学校的时候,男老师已经转走了,而她也只有在自己的枕头下放着利器才敢睡觉了。 她曾经也怀疑过同宿舍的同学,怀疑是她们其中一个人将钥匙交给了男老师,这才让他钻进了屋里欲行不轨之事。 可是付红霞对她说:“轻轻,别闹了!现在学校里还在传播你是故意放老师进屋的,你是和老师争执不下,出于报复才报警的,你是为了向老师索要金钱而出卖自己的,你是……” “别说了!”云轻轻痛苦地妥协了,这些谣言她都知道,但是再次听到,她的痛苦是叠加的。 “所以,轻轻别闹了!人都是健忘的,人们很快就会忘记这一切,你照样可以快乐的生活。” 云轻轻接受了付红霞的建议,现在想来付红霞的建议似乎别有深意,也许宿舍的钥匙就是她交给男老师的。 云轻轻躺在沙发上数羊,数到了上千只羊也是无济于事。最后她翻下沙发,走到贺青枫的床边,小声说:“贺青枫,把你的手借我用一用。” “如果你不吭声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谢你贺青枫!你真是个好人!” 第20章 冷血的贺家人 云轻轻站在床边,看着贺青枫在黯淡的夜灯下越发显得俊美而神秘的轮廓,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温暖,就像在密闭的空间下,她和他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她俯下身,轻声低喃道:“贺青枫,把你的手借我用一用。” “如果你不吭声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谢你贺青枫!你真是个好人!” 云轻轻自言自语一通后就毫不犹豫地爬上了贺青枫的床,抓着他的手,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云轻轻是真的害怕,不管她有多么坚强,曾经发生的事,留下的阴影都需要有人来帮着她治愈,以前是外婆,现在只有贺青枫,她不知道她从这个夜晚开始,渐渐地对贺青枫有了依赖。 这一夜贺青枫的心脏脉冲曲线图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只是进入后半夜后又恢复了原样。 时间对于云轻轻来说有点枯燥,也有点漫长,但它依旧在沿着它的轨迹在行走。 这一天是云轻轻在贺家老宅的第一个周末,云轻轻见到了贺家所有的家庭成员。因为即使云轻轻不走出贺青枫的卧室,他们都会来探望病人。 贺家大爷贺正阳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美大叔,虽然保养得宜,但据说风流成性,所以眼神浑浊,脚步虚浮。 这是一个能力不大,心性很高的人,说白了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这和站在他旁边的大太太孙丽云倒是很般配。 贺青泽也长了一副好相貌,毕竟父母的颜值在那里,不过他在形象上有点偏阴柔。 他随着贺正阳夫妻走进卧室后,站在他们的旁边,不耐烦地看了自己兄长一眼,然后就开始用一种很嫌弃地眼神打量云轻轻。 云轻轻也毫不客气地看过去,毕竟这人曾经拔过自己的氧气管。 这一打量,云轻轻居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她看见贺青泽垂在裤腿边的小手指会无意识地微微翘起;她看见贺青泽的衣服腰身收得有点偏紧致;她还看见…… “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不怕把自己撑死了!” 孙丽云挡在贺青泽的身前,轻蔑地瞄了一眼云轻轻,“别以为嫁进贺家了,就可以当少奶奶了,不过是守活寡而已。” “啧,啧啧!这都三个多月了,一点反应也没有,估计也没什么指望了!” 云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吱声,豪门贵妇和市井泼妇好像差别也不大,不过这样也好,太做作她怕自己会吐。 不过她也挺同情孙丽云的,毕竟老公风流成性,儿子还有可能是个同性恋,她一个人在那里拼命蹦跶,倒像是舞台剧里的小丑,为了娱乐别人而自曝其短。 “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贺正阳回头对着孙丽云低声呵斥了一声,孙丽云的身子抖了一下,然后将眼神撇到了一边。 “轻轻,青枫就辛苦你了!” 贺正阳对着云轻轻油腻地一笑,“如果你在老宅这边受什么委屈了,就告诉爸爸,爸爸会为你出头的。” 云轻轻听到贺正阳说“爸爸”两个字时愣了一下,也给恶心到了。 如果他对贺青枫的眼神不是厌烦的话,如果他对自己的眼神不是轻浮的话,云轻轻勉强会认为他还算是一个父亲,可现在看来贺正阳就只有他自己。 她真想问问贺正阳,你老婆和儿子想杀我,你可以给我做主吗? 贺家大爷一家人离开卧室后,贺家二爷没一会儿也相继进来了。 贺家二爷贺正旭和二太太曲莹都是大专院校的老师,两人气质文雅,待人和蔼,很容易给人好感。 二爷的两个女儿是一对双胞胎,但是长得并不像,大女儿贺青澜虽然长得像贺正旭,但贺正旭是学者气质,贺青澜则像个女强人,一颦一笑都很有分寸。 二女儿贺青萝长得像曲莹,气质上也稍微显得活泼一点,从她看着贺青枫的眼神看,她似乎比其他人更有人情味。 这两姐妹都二十四岁,还没有结婚,但贺青澜有一个已经订婚的未婚夫,据说是京市的另一个豪门接班人,这倒是门当户对。 云轻轻听王晓燕说,贺青澜已经在贺氏企业就职,而贺青萝才从国外留学回来,还没有确定就业方向。 贺正旭和曲莹说话的态度相对要内敛得多,也要谨慎得多,云轻轻反而也自在得多。毕竟她只是贺家的冲喜新娘,就相当于一个吉祥物,也不该和贺家人套近乎。 而贺青澜和贺青萝两姐妹也是一种观望的态度,和云轻轻的距离也是不远不近。 云轻轻不得不感叹,豪门家长大的孩子心眼就是多,几乎是走一步看十步,哪里像原主横冲直撞地就把自己干掉了。 云轻轻觉得,找对自己的位置才会少受伤,才不会给别人伤害自己的借口和机会,这是她来贺家老宅的时候给自己定下的生存原则,现在看来这条原则很不错,至少不会让她失去理智的以为自己会乌鸡变凤凰一飞冲天。 “轻轻,青枫就辛苦你了!” “堂嫂,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给我和青萝说一声!” 曲莹温柔体贴地拍了拍云轻轻的手背,像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温婉而慈祥,让人挑不出毛病。 云轻轻清浅地笑了一下,还是没有吱声。她并不觉得他们希望她说什么,沉默和笑就是最好的回答,至于如何解答,就是见仁见智了。 这两家人完全是两种气场的存在。一种是俗,俗得油腻,即使再热情也让人怀疑他们的真心;一种是雅,雅得冷漠,即使靠近你了,你依旧感觉不到他们的温度。 云轻轻觉得贺家人很神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教育环境培养出了相差如此大的两家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有什么人过度挑剔自己的工作。 云轻轻看着那一家人优雅的离开后,这才放松的瘫在了沙发上。 “贺青枫,这个家里好像真心关心你的人不多啊!” “你说你的人缘咋这么差呢?” “你说,他们本来就是这个面目,还是因为你昏迷得太久,他们失去了耐心?” 云轻轻拄着下巴,趴在贺青枫的床边,继续自言自语地说:“我以前觉得自己挺惨的,但是和你一比,我发现我还是很幸福,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最爱我的人。” “不过现在既然我来了,我会在你醒来前好好照顾你的,到时候你可别亏待我哈!”云轻轻说到这里,又歪着头异想天开地说,“遣散费多给点就行了!” 尽管云轻轻像是开玩笑似的说着这些话,但她的心里其实已经对贺青枫产生了怜惜的感情。 第21章 付红霞的心机(一) 朱琴陪着科主任巡视完病房后,疲倦地坐在护士站休息。她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的时候正看见付红霞从病房里出来往这边走,于是她对着付红霞招了招手。 “小付,过来一下!” 付红霞加快了步伐走到朱琴的身边问道:“护士长,有什么事吗?” 朱琴放松了一下表情,笑着对付红霞说:“小付,我们呼吸科这边护士紧张,你如果愿意待在呼吸科的话,我去跟领导说一下。” 付红霞做出一副很惊喜的表情,转而又有点犹豫地说道:“护士长,我听说张静也想留在呼吸科,而且她的业务能力比我强,经验也丰富,我怕让你太为难了!” 朱琴想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的建议似乎也有点太冲动了。 她也是昨天开会的时候听到科主任说呼吸科要增加一名护士,叫大家建议几个候选名额。 因为朱琴对云轻轻的印象很好,而付红霞又是云轻轻的闺蜜,所以她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她。正如付红霞自己说的那样,她的业务能力在几个候选人里真的不够看,但如果是自己将她的名字提上去的话,她极有可能就会被选上。 “那你是怎么想的?”朱琴突然又涌上了新的疲倦,工作和人事关系都是她必须面对的困难,尤其是医院住院部这边,已经这么忙了,有时候还有空闲勾心斗角,要是多几个像云轻轻那样既能干话又少的,她就省心多了。 付红霞就跟人精似的,她自然看出了朱琴的犹豫和后悔,而且她也并非真的想留在呼吸科,借调已经够累的了,还要扎根在这里,她才不干呢!再则云轻轻的猝死对她也是一个警示。 虽然赵庆刚很希望她留在呼吸科,但她太知道赵庆刚的自私本性了,他无非是想把自己当成云轻轻那个傻子一样,骗财骗色。 付红霞之所以和赵庆刚周旋,最主要原因还是云轻轻,其次才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备胎,毕竟赵庆刚的职业不错,而且马上又要提成副主任了,自己说出去也有面子。 付红霞和云轻轻的关系远不是外人以为的那样,也不是云轻轻自己以为的那样,如果这世界上有人知道一点真实情况的话,那只有赵庆刚了。 付红霞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云轻轻的时候她给自己的震撼。 那是一个发光体,她会将她周遭人映衬得黯然无光。 付红霞和云轻轻交好也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更好的机会,可惜云轻轻自己看不到自己的价值而甘于平淡。 当云轻轻和那个叫沈东盛的男老师的流言在学校里传开时,她还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笑话,还鄙视云轻轻是个虚伪的人。 因为沈东盛的姑父是卫校的校长,沈东盛的姑姑是市医院科主任,云轻轻和沈东盛来往无非是为了将来就业的问题。 可当云轻轻在她面前赌咒发誓自己没有和沈东盛来往,而是沈东盛一厢情愿的纠缠而已时,付红霞实则心里嫉妒极了,但她同时也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既然云轻轻不想要这个机会,那她就应该利用这个机会。所以她不光没有帮云轻轻辩解声明,反而是暗中对那些不利于云轻轻的流言推波助澜。 机会终于来了,沈东盛找到了她,这才有了那个周末独留云轻轻在宿舍被沈东盛差点成事的事件。 那天她不光把提前配好的钥匙给了沈东盛,而且还把宿舍的人都支了出去。最后沈东盛出事了,她还紧张了好久,生怕沈东盛出卖她。好在沈东盛后台够硬,云轻轻的父亲也贪婪,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付红霞凭着自己对沈东盛的“帮助”才在市医院谋得一份轻松的职业,这么多年他们倒也联系过几次,基本上都是沈东盛主动问她,云轻轻最近过得怎么样,只要听说过得不好,心里就有了报复般的快感。在这一点上,他们俩倒是出奇的一致。 云轻轻死后,沈东盛还给她打过电话,两人缅怀了一下这个如光般的女子,然后就在彼此的世界里消寂了。 付红霞知道,沈东盛不会再打电话给她了,她也不想和他再联系了,那是一段丑陋的过去。 沈东盛也许真正喜欢过云轻轻,只是这喜欢太偏执;付红霞接受过云轻轻最真挚的友谊,所以她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云轻轻在他们的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印象。 …… “小付,那你是怎么想的?” 朱琴又问了付红霞一遍,她自己虽然有点后悔提议付红霞留在呼吸科,但要是付红霞自己本身就没有兴趣,她也会觉得心里舒服一些。 付红霞将自己突然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她做出一副感激而又歉疚的表情说:“护士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自己也该有自知之明。” “我和另外几位竞争的护士相比,实在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我知道了!”朱琴松了一口气,这可不是自己不给付红霞机会,而是付红霞自己不要这个机会。 “那你快换衣服回家吧,下次还有机会!” 漂亮话谁都会说,就看自己较不较真儿了。 付红霞换好衣服打着呵欠往大门外走。凌冽的寒风一吹,立即将她的瞌睡吹散了。 最近呼吸科住院部没有那么忙了,她以为自己即使上夜班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谁知道昨晚遇到一个病人半夜起床上厕所摔了一跤,还愣是把自己摔骨折了,也真够倒霉的了。 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很兴奋地围在那里在看什么,她的目光跳过一簇簇的脑袋瓜,看见了赵庆刚,他似乎正在很苦恼地给他对面的人解释什么? 那不是云海吗?云轻轻的弟弟找赵庆刚干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忍不住挤进了人群。 “赵庆刚还钱!”云海双手插在裤兜里,抖着腿,嚣张地说,“我姐和你一起攒钱买房的钱你想独吞?没门儿!” “云海,你别无理取闹!”赵庆刚心里咯噔一下,愣了几秒钟,转瞬就紧皱着眉头,义正言辞地说,“云海,虽然我和你姐在谈恋爱,但是我们之间没有你说的那事儿!” “不可能!我姐上班那么多年,为什么走的时候卡上几乎没有存款?” 第22章 付红霞的心机(二) 云海看赵庆刚不承认云轻轻和他攒钱买房的事情,立即上火地叫喊道:“不可能!我姐上班那么多年,为什么走的时候卡上几乎没有存款?” “那我怎么知道!”赵庆刚一听云海这话,就知道云海没有证据。初时他还以为是谁告诉云海的,现在看来只是云海自己瞎猜的。 赵庆刚对于这个原本有可能成为自己小舅子的人很是看不起,吃喝赌嫖占全了,就是个社会垃圾。 “而且我赵庆刚怎么说也是铮铮男子汉,会贪你姐那点钱?” “什么那点钱?”云海将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揪着赵庆刚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二十五万,那是一点钱吗?” 人群里的人先是很安静地听着这两人的争吵,当听到赵庆刚想侵吞别人二十五万块钱的时候,就立即议论开了。 “二十五万?这么多啊!” “这赵医生也太不地道了!” “就是啊,还是医生呢!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这是不是误会啊?我看有可能是那人想讹诈赵医生。” “我觉得也是,你看那人的样子就像个街头小混混。” “别闹,别闹,还是听听他们怎么说!” …… “二十五万!”站在人群中的付红霞心里暗暗耻笑赵庆刚。 这才几天的功夫,赵庆刚的谎言就被云海戳破了,也不知道云海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云轻轻生前应该没有告诉她家人自己在和赵庆刚攒钱买房的事,否则依她家里人的尿性,早就找上门了。 难道是云轻轻留下了什么证据,然后被云海翻出来了?付红霞若有所思地看着赵庆刚,看他如何应付眼前的难关。 “你~你要干什么?” 别看赵庆刚比云海高两三厘米,长相也阳刚,但毕竟比不上混社会的云海胆子大,脾气混。当云海揪着他的衣领时,他立即就露出了怯意。 “我要干什么?”云海咬着后槽牙,眼神凶狠地说,“只要你把我姐的钱还来,我就放过你!” 一说到钱,赵庆刚又有了勇气,他梗着脖子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说我拿了你姐的钱,你把证据拿出来!” 云海有点心虚地说:“还要什么证据!老子说你有你就有!” “年轻人,话不是这么说的!”围观的一位中年人插嘴道,“你如果没有证据就是敲诈勒索,这是犯法的。”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道,“你这是敲诈勒索,是违法行为。” “怎么啦?怎么啦?”两个保安走过来疏散着人群,“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围在这里影响大家工作。” 其中一个保安看着正在对峙的赵庆刚和云海,立即上前问道:“赵医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赵庆刚摇摇头,然后对云海真诚地说:“云海,你姐姐的死,我和你一样悲痛,可是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啊!” “我们且不说有没有你说的那件事情,只要你拿得出证据,无论真假,我都会兑现。我不想让轻轻走得不安!” 赵庆刚这句话让站在他后面不远的付红霞暗暗惊叹,真是好茶啊!她自愧不如。 云海显然被赵庆刚的话糊弄住了,再加上他的确没有证据,所以感觉自己也不占理。 他松开赵庆刚的衣领,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保安,虚张声势地说道:“好,你最好说到做到,我这就回去找证据给你。” 赵庆刚皱眉看着云海的背影思索,他知道,只要云海将云轻轻在银行的转账记录打印下来,自己就无话可说了,他还需要想点其他办法保住这笔钱才行。 付红霞在赵庆刚走进医院后,才慢慢地从大门的柱廊后走了出来。 她没想到赵庆刚昧下了云轻轻那么多钱。几天前赵庆刚还说他们俩人拢共只存了十几万块钱,现在看来那十几万只怕是赵庆刚自己存下的钱,而云轻轻的钱要另外算了。 她想到赵庆刚劝自己留在呼吸科的事情,就觉得这人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对了,他那天在和她欢好后还建议俩人攒钱买房,还建议两人早点结婚。好在她没有失去理智答应他,说不得自己和他结婚后,离死也不远了。 她觉得她该放弃了,她原本的算计用在赵庆刚身上没有一点用,因为赵庆刚比她更无耻。 付红霞顶着刺骨的寒风往车站走,她刚穿过一条斑马线就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看,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刚,有什么事情?”付红霞甜腻腻地说,“我刚下班呢,现在在公交车上。” “昨晚有个病人出意外了,我一夜都没休息,我都要困死了!” 赵庆刚被付红霞的一通输出怎得有点不好意思对对方生气了。 “嗯,那个~红霞你辛苦了!” “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啊?”付红霞有点猜到赵庆刚想说什么了。 “你把云轻轻和我攒钱买房的事告诉别人过吗?” 付红霞翻了一个白眼,娇嗔道:“我又不傻!” “那个钱将来是我们俩的,多个人知道不就多个人分钱吗!” “那倒也是!”赵庆刚在电话里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是云海自己胡乱猜的?” 付红霞看着自己没有血色的指甲,心不在焉地说:“可能是吧!” “你还有事吗?我要到站了!” “这跟到没到站有什么关系?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我今天下午下班到你那边去,记着买一只余记烤鸭。” 付红霞听到赵庆刚不耐烦的声音,几乎要气得骂人了。他该不是以为吃定了自己?一只余记烤鸭是付红霞两天的工资,她自己都不舍得呢! 以前云轻轻在的时候,赵庆刚偶尔到自己那里还知道买一枝花,买一个小蛋糕,那时候钱不钱的好像不是很在意,要的就是浪漫。 现在赵庆刚倒是把自己当成他婆娘一样使唤了,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在乎钱,很在乎男人给自己花钱。 付红霞下了车后,在经过余记烤鸭店的时候又在心里暗暗骂了一通赵庆刚,想算计老娘,做梦吧! 今天如果不是云海来这么一出的话,她估计自己会慢慢的屈服于现实,真的上了赵庆刚的贼船。 “对不起,不好意思!” 神思恍惚的付红霞突然和一个拄着拐的中年人撞了一下,眼看对方的身体偏向了一边,她立即又给拉了回来。 中年人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拄着拐往前走。付红霞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她在康复科的一个病人,那个病人因为做了开颅手术有了肢体障碍,现在也需要拄拐行走。 那人虽然年龄大点,身体也不好,还是二婚,但是经济条件好,在住院期间对她也很有好感,前一段时间出院还专门到呼吸科和她告别,并且留下了联系方式。 付红霞忍不住把那人和赵庆刚比较了一下,她的理智居然开始倾斜到了那人那边。她暗笑自己,很早以前就知道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筐里的道理,现在怎么就忘了呢? 第23章 危险就在身边 窗外寒风瑟瑟,天空一片灰暗,似乎处处都是无奈和寂寞。 云轻轻在屋子里慢慢踱步,当她走到窗边时,隔着窗玻璃可以看见银杏落叶被风卷起,然后像是在跳着胡旋舞般,迟迟不肯落下;可以看见枝干上摇摇欲坠的几片叶子还在苦苦挣扎,抗争着夙定的命运;可以看见干枯的枝条伸向天空张牙舞爪,宣泄着自己的激情。 她再往远眺,可以看见草坪上那棵颇为壮观的橡树,大片大片的黄色叶子簇拥着像一把密不透风的大伞。 云轻轻突然觉得在冬季看见这一抹黄色,也会给人一种慵懒温暖的感觉,仿佛时光还停留在秋季,那时她还健健康康的。 她听王晓霞说,这棵橡树还是当年贺建林和逝去的妻子一起觅得的,因为年代久远,枝干庞大,从购买到运输再到成活,很是费了一些精力。 云轻轻曾经听说橡树象征着夫妻恋人之间亘古不变的爱恋,希望两个人能长相厮守,生生世世守候在一起。 希望只是希望而已,生命瞬息万变,谁又说得清楚人生会是什么样的走向?树还是那棵树,人却未必还是那个人,所以一棵树可以将根延伸得很长很长,人的感情或生命却是越过越短。 云轻轻想到了自己和赵庆刚的三年恋爱经历,突然觉得那三年很短暂也很模糊了。她只记得攒钱买房,攒钱买房,他们之间似乎连亲密的互动都很少。是她不愿意吗?一半一半吧!忙的时候想有个人来好好爱自己,闲的时候又想一个人独处。 生活就是如此矛盾,大概只有处理好了这些矛盾,才有幸福可言吧! 远处慢慢走来两个人,他们在橡树下相对而言,男的身姿略显纤细,女的身姿凹凸有致,他们站着的距离就像一对情侣。 云轻轻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扯出一丝笑意,因为那两人她认识。 她没想到梁护士是一个那么不忌口的人,昏迷中的贺青枫她想染指,有同性恋倾向的贺青泽她也想攻陷,她究竟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什么错误的认识呢?还是觉得贺家人真的不挑嘴呢? 又是一个周末,梁护士几乎不会出现在贺青枫的卧室,她经常会不惧严寒在老宅的园林里漫步,然后和贺青泽就像提前约好的那样同时出现。 云轻轻站在窗户边看着贺青泽和梁玉红陷入了沉思中,她觉得贺青泽似乎对梁玉红的靠近并不反感,有时候甚至是用鼓励地眼神看着对方,这就不得不令她深思了。 虽然她只是通过观察来猜测贺青泽有同性恋倾向,但贺家大爷这一家自以为是的毛病是一脉相承的,所以她不会认为梁护士那点姿色可以打动贺青泽,如果是贺正阳还有点希望。 “毛病!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瞎逛什么!” 云轻轻嘀咕着离开了窗口。她走到贺青枫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像个睡美人似的贺青枫,凝重地说:“贺青枫,你说你继母会不会利用梁护士来害你啊?” 云轻轻想想就心烦,如果梁护士要害贺青枫实在是太容易了,自己是不是该提醒一下白医生,实在不行就不要护士了,反正梁护士的工作自己也会做,甚至比她做得还要好。 “贺青枫,你说梁护士会不会被贺青泽迷惑了,然后想法来害你?”云轻轻坐下来又在贺青枫的耳边开始“嘚啵、嘚啵”地自言自语起来。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过短期时间内梁护士应该还不会行动。” “你想啊,如果要让一个女人下定决心去害一个人,她一定会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所以你最好早点醒过来,不要让他们有机可乘!” 云轻轻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眼神已经随着思绪飘远了,所以她根本没有看到贺青枫的嘴唇在轻轻地蠕动着,眼皮也微微地睁开了一点。 “你看我到你家马上就满一个月了,你一点起色都没有,你爷爷看我时的眼神都不对了,好像我是~”云轻轻想了一下,接着委屈地说,“好像我是个骗子一样,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云轻轻将自己的心里话在贺青枫面前倾诉了一下,心情也随之开朗了很多。 傍晚前贺家两房人都走了,老宅似乎也陷入了沉静中,连梁护士也卷在自己的卧室里不露面,白启航却在这个时候来了。 “不应该啊!”白启航检查了贺青枫的身体后,又查看了一下他检测仪器的历史记录,环抱着双臂,皱眉思索道,“前天在医院检查的时候,病人的各项指标都正常,颅内的淤血也吸收了,为什么还没有要苏醒的征兆呢?” “会不会是病人自己不想醒过来?” 白启航看了一眼云轻轻,点头后又摇摇头,“有可能!” “但是也不会啊,青枫是个很乐观向上的人,是什么原因令他不想醒过来呢?” “说不通,说不通!” “怎么说不通呢?”云轻轻有点不高兴地说,“白医生,你虽然说是贺青枫的朋友,可你了解他吗?” “你所说的乐观向上也许只是他的表面呢?” 云轻轻读书的时候曾经修过心理学,有一段时间甚至是很痴迷,所以她常常能从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问题,就从她和贺家人几次简短的交流中,她就发现这家人把利益看得很重,也许贺青枫再昏迷一两个月,恐怕连他爷爷也会放弃他了。 “是这样吗?”白启航疑惑地看着云轻轻,仿佛要在云轻轻那里去寻找答案。 “我只是这么一说,究竟是不是我也不知道。” “也许我们可以用心理疗法,对患者的心理障碍、行为障碍、人格障碍进行治疗,帮助患者适应生活。” 白医生吃惊地看着云轻轻,“我发现你懂得好像很多?” “久病成医嘛!”云轻轻干巴巴地笑着说,“我照顾贺青枫已经快有一个月了,所以有些东西自然就懂了!” 白医生对云轻轻的回答没有质疑,他只是以为云轻轻悟性高,但他还想再考考云轻轻。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病人毕竟还在昏迷中。” “给他灌大量的鸡汤,唤醒他的意识。至于会不会醒我不知道,但是我想给自己留个希望总是好的。” “我不想被动的等待,贺青枫这么年轻,他也不该如此。” 白医生微微地笑了,眼前这个姑娘她似乎一直很淡然地看着一切,却无法淡然地漠视一切,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股迷人的热情,让他每每想起时既心动又惋惜。 也许她的建议不一定有用,但是在当下这种情况,的确也只有这样操作了。 “对了,梁护士呢?怎么没有看见她人?” 云轻轻心里呵呵一笑,毫不遮拦地说:“今天周末贺家人都回来了,梁护士大概陪贺青泽太累了,所以现在还在自己卧室里休息呢!” 白启航听到这话,皱着眉头,沉声说道:“这也太不像话了!” 云轻轻还等着白启航再说点什么,可惜白启航并不擅长处理这类问题。 “白医生,能不能换一个护士?” “换一个护士?”白医生摇摇头,为难地说,“其实当初我也不同意梁护士过来,但她和贺家老宅的罗管家沾点亲,所以~” “其实梁护士要做的事情也不多,只要她把该做的事情做了,我也懒得说。” 云轻轻忍不住想翻白眼,她哪里是怕梁护士做不做事,而是怕梁护士把不该做的事做了! “原来是关系户啊!”云轻轻一副我了解,并很同情地表情看着白启航,转瞬她的心情就变得很复杂了。 原来云轻轻以为只有贺家大爷一家人见不得贺青枫活,现在估计还有罗管家和梁护士这么两个危险因子在。 她担忧地看着贺青枫,突然感觉自己有责任来守护他的生命。 第24章 你要小心梁护士 “王姨,那今天就麻烦你和晓燕帮我照看一下贺青枫了!” 今天是云轻轻休息的第一天,她在离开老宅前特意给管家王珍交代了上面的话。虽然她觉得自己是有点多此一举,但如果让她什么也不说就走的话,她会无法安心出门的。 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贺青枫的安全放在了心上。 “你放心吧!我和晓燕会轮流着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嗯!”云轻轻自然相信王姐说的好,如果说在贺家老宅这边有谁还真心关心贺青枫的话,王珍算一个。 云轻轻听王晓燕说过,她姑姑到老宅来工作的时候贺青枫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她最初也是被聘用来照顾贺青枫起居的,贺青枫成年后,王珍就被提拔为贺家老宅这边主管内务的管家。 虽然王珍表面上对贺青枫的关心并不比别人多,但是云轻轻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类似母亲般的关爱。 她到贺家老宅已经一个月了,平时很少出门,也不愿意走动,但从王晓霞嘴里多少也知道了一点贺家人的事情,比如说贺家大爷贺正阳和后娶的大太太孙丽云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而孙丽云却是照顾贺正阳的奶妈的女儿,所以贺正阳即使再喜欢孙丽云,最开始也无法明媒正娶,只能偷偷来往,直到东窗事发。 大概是因为发生了大爷的这件事情,所以贺老爷子在贺青枫稍微长大点后就将照顾他的人调走了,然后王珍才有机会聘用。 王珍也特别注意自己和贺青枫的距离,她从不让家里的人到老宅这边来,就是侄女王晓霞来,她也时刻担心那孩子迷失了自己,好在那是个活得明白的人。 “王姨,你要小心梁护士!” 王珍神情一凝,皱眉问道:“为什么?梁护士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你在医院看到大太太想捂死我的事儿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想谋杀我了。” “你来之前,大太太和贺青泽早就停了我的氧气,只是我命大没有死成,所以大太太才慌忙之下想捂死我。” “上回贺家大房和二房回来的时候,我发现贺青泽和梁护士走得很近。” 云轻轻知道,她即使把自己的怀疑告诉贺建林,贺建林也最多会像他最初给自己的保证那样,说什么“我会约束他们的,”这样的约束有个屁用!还不如告诉王珍来得实在安全。 王珍不愧是在豪门里待了二十年的老人,她一听云轻轻的话,就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我明白了!” 王珍很慎重地点点头,转而又担忧地说,“不过,如果梁护士在输的液体里动手脚我们恐怕防不胜防。” 这一点云轻轻其实也想到了,但她觉得短时间内梁玉红未必愿意冒这个险,因为这会直接毁掉她的。 “我觉得现在暂时没有危险,大太太他们现在应该还不敢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梁玉红,而梁玉红又是一个不见利益不会出手的人。” “她即使再蠢,也该知道杀人是犯法的,所以她应该有一个很长的犹豫期。” “我知道了!” 王珍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贺青枫,眼里闪过一道利芒。她平时虽然很克制自己的感情,但如果谁敢伤害青枫少爷,她会和对方拼命。 云轻轻看王珍如此重视贺青枫,这才放心地走出了贺家老宅。 贺家老宅在京市的玉屏山,山体就像一道玉屏般将流经京市的一条江龙遮挡住了。因为风景优美,位置独特,能在这座山上居住的人家非富即贵。如果不是开发得早,这一片山估计就被圈起来做为旅游景区了。 住在这山中唯一不好的就是离城区远,对于富人们来说清净优雅是好事,可对于云轻轻这样的穷人来说就是坏事了。这附近几乎没有出租车可以打,就是有公交站,也在山下了。 好在这个困难王珍提前为她解决了,她完全可以坐上贺家司机开的车到城里。 …………………… 云轻轻下车后就让贺家的司机回家了,并且告诉对方,自己天黑前会打车回家。 她走到一家银行门口前,心满意足地拍拍自己挎包里的两万块钱,感觉心里很踏实,她两辈子都改不了那种没钱的心慌感。 昨晚王珍就将两万块钱的现金交到了她的手里,她已经有很久没有摸到这么多的现金了,现在的金钱来往几乎都是数字。 云轻轻考虑到自己的长相因为重生的缘故发生了些微的变化,而且原主的微信很久没有用了,她害怕无法通过人脸识别导致微信里的钱无法使用,所以就提前给贺老爷子说,给她工钱时最好付现金。 今天她打算先给自己办理一张银行卡,就用原主留下的身份证办理,如果银行人脸识别没问题,她就继续用原主的身份证,否则她还要去补办一张身份证,她只要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很麻烦。她是个怕麻烦的人,否则怎么会抓不住生活中的机遇呢! 好在银行的人脸识别系统没有挑出她的毛病,她很快就办理好了银行卡。 她在推开银行玻璃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又看了看自己的脸,这张脸她居然看熟悉了,没有了最初时的那种陌生感。 她站在冷漠的冬日阳光下,突然感觉到了悲哀,她和原主已经完全融合了,这世间少了一个人却没有任何变化。 生命如花,她们却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就凋零了。 云轻轻只站在路边为自己和原主悲哀了两秒,然后就往小吃街走去。 她打算去买点外婆最喜欢吃的糯米糕,然后到葫芦巷去看看外婆。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外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人陪她说话、陪她看电视?有没有人给她买她喜欢吃的糯米糕? 可是当云轻轻坐上公交车到了葫芦巷的巷口时,她却犹豫了,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看她呢?如果她说出实情会不会吓到她呢? “这不是轻轻吗?你回家了!”迎面一个推着购物车的中年妇女看到她热情地打着招呼,转瞬又脸色大变,绕着她心慌地说“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你~你和我们巷子里陈阿婆的外孙女长得太像了!” “陈阿婆?”云轻轻尽量做出一副陌生而茫然的表情看着眼前曾经熟悉的邻居赵桂兰,语气平静地问道,“这位大嫂,你认识的陈阿婆是不是叫陈招娣?” “是啊,是啊!”赵桂兰停下脚步,仔细地打量着云轻轻,然后释然地笑道,“长得真像!乍一看把我吓了一大跳。不过陈阿婆的外孙女比你瘦了点,矮了点,你们说话的口音也不像。” “你找陈阿婆有事吗?” 云轻轻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斟酌着说:“陈阿婆是不是有个外孙女叫云轻轻,她最近怎么样了?” “我不是本地人,我和云轻轻是通过网络认识的。因为我们俩长得很像,性格也很投缘,所以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我们一般隔几天都会联系,可这一个月我几乎没有她的消息,她是出事了吗?” “可不就是出事了嘛,可惜那么好的姑娘了!”赵桂兰叹口气说,“上个月的时候云轻轻在医院里突然就走了,说是猝死的!” 尽管云轻轻对赵桂兰要说的话有了思想准备,但再次亲耳听到自己的死讯,她心里依旧感到难受。 “那~那陈阿婆怎么样了?我听云轻轻说,她外婆有肺炎和风湿性心脏病。” 赵桂兰又叹口气说:“陈阿婆很不好!” “轻轻走的那晚她摔了一跤,然后在医院里病了很久,前几天才接回家。” “她~她病了!”云轻轻的心里一痛,恨不得飞奔到外婆的身边,“那我去看看她!” 赵桂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好笑地问道:“哎,等一等,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第25章 葫芦巷的家 云轻轻一听外婆生病了,就着急忙慌地想往家里跑,但是她这刚迈开步子就被赵桂兰抓住了手腕。 赵桂兰好笑地问她:“哎,等一等,你知道陈阿婆住哪里吗?” “我当然……”云轻轻顿了一下说,“我当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陈阿婆住在54号,和我家是一个院子的,你一直往里走,靠左边是单号,靠右边是双号,很容易找到的。” “你在那里多陪陪老人家吧,她要看见你一定很高兴!” “好,谢谢你啦!” 赵桂兰摆摆手,然后拉着购物车往离葫芦巷最近的菜市场走,她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长得真像!感觉性格也像,真奇怪!” 云轻轻没有听到赵桂兰的话,但是她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肯定会引起曾经相识的人的注意,好在原主在身高和形体上和自己有差异,大家最多认为是巧合。世界这么大,有个和自己长得相像的也不奇怪。 京市的葫芦巷是一条老巷,是民国时代的建筑风格。 小时候云轻轻走在巷子里,总会想起林海音的《城南旧事》,总担心突然从哪个角门里窜出疯女人秀贞来。 她拎着点心快走到巷子头了才停下脚步。 54号门牌下的那扇木门半掩着,木门下的那块青石阶干净锃亮。 多少年了,住在这个院子里的孩子们一到点就坐在青石阶上迎大人们回家。 云轻轻刚抬脚走上台阶,就从门里冲出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 “小心!” 男孩子刚好撞进她的怀里,她吓了一跳,抱住孩子的身子靠在了门框上,手肘也磕在门框上,又痛又麻,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轻轻阿姨?”男孩子挣脱开了又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陈阿祖,陈阿祖,我轻轻阿姨回来了!” “死孩子,别乱说话!”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轻声呵斥道,结果男孩子固执地继续说,“妈妈,我没撒谎,轻轻阿姨就在门外!” “不信你跟我出门看看!” “呸、呸!大白天的,别胡说八道!” 云轻轻知道门里的那对母子是赵桂兰的媳妇唐苏和孙子小豆子。唐苏才生了二胎,还在休哺乳假。 她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外婆的声音,连唐苏母子的声音都没有了,仿佛小豆子刚才惊喜的声音只是她产生的幻觉。 她稳了稳情绪,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木门“吱嘎”地响声划破了宁静,正拎着儿子往屋里走的唐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吓得丢开了儿子。 “轻~轻?”唐苏傻傻地呆愣了一下,然后犹如梦游般地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不对,你不是云轻轻!”唐苏既害怕又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又在云轻轻身上上下打量着,“你不是云轻轻,云轻轻的个子没有你高,她的头发也没有你长。” “妈妈,她就是轻轻阿姨!”小豆子抱着唐苏的腿,固执地说道。 “别说话!”唐苏又轻声呵斥了儿子一声,然后眼神复杂地看着云轻轻,谨慎地问道,“你是谁?你到这里来找谁?” 云轻轻看了一眼家里关着的门,又把自己对赵桂兰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不是本地人,我和云轻轻是通过网络认识的。因为我们俩长得很像,性格也很投缘,所以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我们一般隔几天都会联系,可这一个月我几乎没有她的消息,所以我就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唐苏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你们是网友啊,怪不得!云轻轻她~” “我知道,我知道!”云轻轻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她打断唐苏的话头说,“我刚才遇到一位大婶,她都告诉我了!” “我听说她外婆生病了,所以就来看看她。” “原来是这样!”唐苏的戒心完全放下了,她走到云轻轻的家门口,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喊到,“陈外婆,陈外婆,轻轻的朋友来看你了!” “唔~叫人进来吧!” 云轻轻听到外婆有气无力地声音,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她脚步沉重地往自己的家门走去。 当她经过唐苏身边时,唐苏忍不住又说道:“你们的口音也不一样,你是南方人吧!” 云轻轻点点头,把原主的家乡告诉了她。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们能够在网上成为朋友,那真是缘分啊!”唐苏感叹一番后,又睁大眼睛看了看云轻轻,“你们长得太像了!估计陈外婆也会认错!” “你真不是我轻轻阿姨?”小豆子撵过来不死心地问道。 云轻轻摸了一下小豆子的脑袋,笑着说:“你也可以叫我轻轻阿姨!” …………………… 云轻轻从出生就在葫芦巷的家了,这里承载了她的一切。 而今她重活一世再走进这个家,感觉脚下的步子重如千斤,每迈出一步都会在脑海里演绎着曾经的过往。 屋子里的光线有点暗,家具什么的也很有年代,虽然都是纯木的,但是几乎都包浆变黑了。 这个家原来只是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三家共用,后来有一家因为工作调动要搬走,外婆就和赵桂兰家一起分摊着买了下来。 赵桂兰家有两个儿子,虽然两个儿子都有自己的事业,但结婚后也没有分家,所以就买了两间。外婆外公只有母亲一个女儿,所以就只买了一间做闺房。 以前的老房子,封门开门都很方便,而且只要没人管,违章建筑到处都是,有些甚至是改得面目全非。 云轻轻在屋间里走着看着,寻找着实际阔别一个月的记忆。 她发现屋子里的东西摆得有点凌乱,而且客厅新买的一张茶几不见了,而是换上了一张锯木板材质的折叠小桌子。 墙上挂着的大圆钟也不见了,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在暗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屋子里有一股陈旧衰老的味道,就像没有屋顶般,寒风从头灌进了脑子里,直达心底。 “咳~咳!是谁啊?进来吧!” 不能再看了!云轻轻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抹掉。 外婆的房门并没有关严,她轻轻一推就开了,那架醒目的上下高低床就立即映入了眼帘。 “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第26章 外婆知道是她 外婆陈招娣从名字上就能听出来是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 当年她还在乡下的时候,她的父母就想用她换彩礼钱给唯一的弟弟娶媳妇,因为那人太不堪,外婆就逃婚了,这一逃就辗转到了京市,还和外公组织了家庭,接着就有了母亲姜英。 姜英长大后,相貌平平,但胜在性格柔顺,说白了就是软弱。 二十岁的时候,姜英喜欢上了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男子,那个人就是云轻轻的父亲云辉,她和妹妹的好相貌就是来自于父亲。 父亲云辉家里人多房子小,所以在和母亲姜英结婚后就住在了外公外婆家里,这一住就是将近三十年。 外公去世的那年正好云海出生,那时他们家里已经很拥挤了,他们年轻夫妻因此还松了一口气。那时候,云轻轻姐弟和外婆被安排住在了一间小卧室,接着就是云朵的加入。 随着云海的长大,他从拥挤的小卧室搬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云轻轻姐妹俩和外婆的大床也换成了高低床,这一住又是十几年。 云辉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而姜英被丈夫pua多年,自然也是言听计从。 云辉不喜欢云轻轻这个女儿,姜英也就对她很疏忽。所以云轻轻几乎是外婆带大的,和父母也不亲。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了云海,还是因为云朵更乖巧嘴甜,云辉重男轻女的毛病一下子就好了,这在外人看来倒好像是云轻轻做了什么,这才令父母不喜欢了。 云轻轻上班后,云辉就开始逼着她找个有钱人早点结婚帮衬家里,可云轻轻一方面舍不得外婆,另一方面似乎对情爱没有什么感觉,所以就一拖再拖,直到她猝死也没有让外婆过上好日子。 她站在曾经住过的房间门口,看着盖着被子,半躺在床上的外婆,眼泪止不住地又流了下来。 在暗沉的光线下可以看见外婆的眼神晶亮,人也瘦了很多,床上的被褥似乎要将她掩埋了。 陈招娣看见云轻轻手扶在门框上呆愣着没有往里走,就冲着她招招手,“好孩子,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云轻轻又抹了一把眼泪,慢慢地走了进去。 “再近点!”陈招娣声音颤抖地拍了拍自己的床铺,暗示云轻轻坐上来,“人老了,眼神也不好了!” 云轻轻顺手将糯米糕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然后按捺着激动坐在了床边。 陈招娣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惊喜。随着云轻轻的靠近,她也挪动着上半身坐了起来。 “你是~你是轻轻,我的轻轻回来了!” 陈招娣突然一把抓住了云轻轻的手,眼泪立即流了下来,很快就溢满了脸颊上的沟沟壑壑。 片刻后,陈招娣才嘴唇蠕动着又说:“轻轻,这一个月你都到哪里去了?外婆一直在这里等你!” 云轻轻没有听明白陈招娣话中的意思,但是在这一刻她也不想再忍耐自己的情绪了,她瘪着嘴扑进陈招娣的怀里,委屈地喊到:“外婆,我好想你!” 一时间婆孙俩又好好的哭了一场,只是声音压抑,令人有一种窒息的悲痛。 云轻轻给陈招娣和自己擦了脸以后,这才坐在床边陪着她说话。 “外婆,其实我不是你的外孙女,我是~”云轻轻没想过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外婆,既然外婆已经接受了自己已经猝死的事实,何必又将实情告诉她,让她再为现在的自己担心呢?毕竟她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好。 “胡说!”陈招娣在云轻轻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嗔怪道,“你就是我的轻轻,你只是在这具身体里重新活过来了!” 云轻轻听到这话,震惊地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都知道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 陈招娣靠在床框上,语气平静如水地说道:“其实外婆也是死过一次活过来的人!” “外婆~”云轻轻拽紧了陈招娣的手,好像她一旦松手,陈招娣就会消失不见了。 “那天晚上你出事的时候我半夜起床上厕所摔了一跤后昏迷了,直到凌晨五点才被隔壁桂兰发现,想来我们婆孙俩是一个时间段出的事吧,不然哪会那么巧呢!” “我昏迷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灵魂飘荡在空中,我看着他们把我送到医院,看着医生在那里抢救我。”陈招娣说着话,激动地抓紧了云轻轻的手,“然后我看见你从隔壁的手术室里出来,就像有一股吸力在吸引着你往一个方向去,我正想追上去,结果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认定我是你的外孙女吧!” “怎么不能!”陈招娣笑着说,“我自己就是一个离过魂的人。” “我醒来后听到那些护士说,你猝死的那晚,医院一个昏迷了三天的病人苏醒了,而且那个姑娘还和你同名,长得也很像,我再把你的事情联想进去,不就确定是你了吗!” 这也可以?不过外婆猜得也没错。云轻轻哭笑不得地问道:“外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电视里都这么演了,还不兴我这么想!”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在乡下的时候,村里有个神婆就没事喜欢讲这些故事,大家都把那些事情当成奇谈怪事来议论,但我总觉得那些事有可能是真的。” “你说人的想象力再丰富,也有根源吧!” 此刻陈招娣的心情完全放松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胡思乱想也会成真。 “刚才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是在做梦。”陈招娣拍着自己的胸口,看着云轻轻动情地说,“那是一种感觉,一种亲切而心痛的感觉,这里~这个位置似乎有一个声音说,你就是我的轻轻!” 云轻轻的身子伏在床上,瓮声瓮气地说:“对,外婆,我是你的轻轻,你没做梦!” “别哭孩子!”陈招娣的手放在云轻轻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她轻言细语地说,“老天爷是不会把我们分开的,我们婆孙俩的缘分还长着呢!” “嗯~”云轻轻抬起头,抹掉眼泪,强笑着问道,“外婆,那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 陈招娣拍了拍自己的腿,很无所谓地说,“现在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这腿~我这腿就是那晚摔骨裂的,还需要卧床养养。” “我还真是命大,晚上温度那么低,居然没把我老太婆冻死。” 怪不得一向勤劳的外婆会躺在床上,原来是不利于行走。 云轻轻想到家里父母要上班,云朵要上学,自己又脱不开身,唯一的闲散人员云海又没有指望,心里不由得有点着急担心。 “那你下床怎么办?” 陈招娣眼神瞄着床边的拐杖,安慰道:“好多了,现在可以拄着拐杖慢慢挪动了。” 云轻轻看了一下拐杖,眼神痛苦地躲闪着外婆,这时她才发现云朵床铺上的东西都被收拾起来了,于是她很好奇地问道:“外婆,云朵床上的东西怎么都收了,只留下了一张破棕垫。” 第27章 家里的破事 云轻轻在走进曾经生活的家时,就发现家中少了很多的人气。这人气是一种感觉,它不是浮于表面的一些物件。 在进了她们姐妹和外婆住的卧室时,她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在情绪混乱,眼神痛苦得无处安放时,她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看着上铺云朵睡觉的床,试探性地问道:“外婆,云朵床上的东西怎么都收了,只留下一张破棕垫。” 陈招娣闭上眼,声音低沉地说:“收得好,都走吧!只留我一个老婆子在这里等轻轻。” “外婆?”云轻轻不知所措地看着陈招娣,“外婆,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陈招娣睁开眼,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女,这是一个没有亲情缘的孩子,家里除了自己,似乎就没有人再去想她了。现在自己年龄也大了,还不知道能够陪她多久,她想想就心酸不已。 “你那没良心的父母拿着你的工伤补偿金,在城里贷款买了一套二手房,全部都搬走了。他们还想把我现在住的房子卖了,哼!我就是不签字,所以他们现在也不管我了!”陈招娣庆幸地说,“你看我要是走了,你又到哪里去找我!” 云轻轻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会这样做,以前吃住都在外公外婆的家,没有一点感恩之心,现在居然还想让外婆把房子卖了资助他们,她真是为有这样的父母而感到羞耻。 “那你现在怎么办?”云轻轻拿出一叠钱来递给陈招娣,为难地说,“外婆,我现在也没办法随时在你身边照顾你,这点钱你拿着叫赵阿姨他们帮你买点吃的。” “没事儿,外婆有钱!这一个月我就是把伙食费交给桂兰他们操持的。我们家幸亏有这么一家好邻居啊!” “是啊,赵阿姨一家都是好人!” “外婆,我记得你的工资卡交给我妈了,每个月她取了钱就只给你点零花钱,你哪来的钱?” 陈招娣得意地像个孩子样凑近云轻轻的耳边悄声说:“我把工资卡报失补办了!” 云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她猜想外婆就是因为要拿回自己的工资卡,所以把父母惹怒了,才撕破了脸皮不再管她了,“他们一定为难你了吧!” 陈招娣点点头,“我问你妈要工资卡的时候,你妈说家里的钱都在你爸手上,连我的工资卡也在他手上。” “说起来也怪我自己!”陈招娣叹口气接着说,“你妈这人耳根子软,当初我叫她帮我取钱,结果银行卡就被你爸骗走了,我每个月还要反过来问他们要钱花。” “你出事后,你们医院赔了一百八十万的工伤补偿金,你爸就拿着那钱贷款买了一套房子。说什么叫我和他们一起住,我看了那房子,根本就没我住的地方。” “因为他们想全款买房,但是钱又不够,所以就骗我,叫我把这套房子卖了,我当然不会同意了!” 陈招娣说到这里停下来歇了口气,她的精神在那场大病中还是损耗了不少。 “我跟你妈说,我要在这里等你回来,她还说我疯了。” “你爸你妈看我不签字卖房,就威胁我说不管我了,不管就不管!”陈招娣嗤笑道,“这么多年我和老头子为他们做牛做马已经够了。” “他们以为把我的工资卡拿走,我就没办法了!我出院后就立即叫桂兰家的易晓带着我去报失补办了,估计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陈招娣看着云轻轻得意地笑了,似乎在等着求表扬。 “外婆厉害!”云轻轻对着陈招娣竖起了大拇指。 外婆当年毕竟是十七八岁就从山区里逃婚出来的,没有一点魄力怎么可能在京市立足呢!别看外婆平时温温柔柔的很好说话,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而已。 陈招娣抬手抚摸了一下云轻轻的脸蛋,脸上浮起悲哀的神情,恨恨地说:“轻轻,自己的钱还是要抓在自己手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给谁就给谁!” 陈招娣唏嘘道:“你妈没结婚前是多孝顺的一个好孩子啊!结果遇到你爸~真是太卑微了,把自己给丢了!” “你看她每天辛辛苦苦地操持家里的生活,有谁看到她做这些了?你爸爸?你弟弟?还是你妹妹?你外公走之前就把他们看透了!” “轻轻,找人要睁大了眼睛找,别像你妈那么卑微!要多爱自己一点,少爱对方一点!” 云轻轻苦笑着点点头。 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早逝,她和赵庆刚将来的婚姻生活也许就跟她妈一样了。只不过她妈是爱得太深,无底线的相信他爸;而她是搭伙过日子,只要能过得下去,就懒得过问赵庆刚了。 云轻轻这里正想到赵庆刚,陈招娣就提起了他。 “轻轻,你和赵庆刚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你还喜欢他,可以继续把他追回来。” 云轻轻愣了一下,她无法去想象自己去追求赵庆刚的场景。前世里如果不是赵庆刚主动凑过来,她还打算就这么一个人生活呢!实在是她妈的婚姻生活太没有意思了。而且赵庆刚还背叛了自己,她没有装鬼吓他就不错了! “外婆,我现在的工作太忙了,每个月只有两天的假,而且我这个身体的年龄才二十岁,等我三年合约到期后再说吧!再说赵庆刚和付红霞也好了,他们恐怕早就背着我好上了!” “你这傻孩子!” 陈招娣生气地拍打了一下云轻轻的手臂,她自然知道付红霞是外孙女的好朋友,她见过那个姑娘,只觉得她很精明,却没想到如此没下限。 “好了,你把我床头边的柜门打开,把你那本蓝色的记账本拿出来。那是你走后我翻出来的,我大概看了一下,你有好几笔钱都写着转账赵庆刚房贷什么的。” 云轻轻知道那本记账本,她这回回家就是打算告诉外婆这件事的,她可不会便宜那对狗男女。 陈招娣看着云轻轻从那个柜门已经松散得关不上的柜子里拿出那本蓝色的记账本后,拍拍自己的床铺说:“拿过来打开给我说说!既然人家都欺负到这份儿上了,没道理不把这些钱拿回来。” 云轻轻打开记账本,涩然说道:“外婆,哪里是几笔钱,而是我和赵庆刚谈恋爱三年来所有的积蓄。” “你看,每个月固定的日期我都会转一笔钱到他账上,他每个月也会留存一笔钱进去,我们原本打算买房结婚的。” “我算了一下,我差不多有二十五万在里面。” “二十五万!”陈招娣瞪大了眼睛,嘴唇蠕动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出声说道,“怪不得你最后身体这么差,才会年轻轻的就~” 陈招娣突然将记账本合上,拿起来打了一下云轻轻的脑门,“你说我带你这么辛苦,你咋和你妈一个样儿啊!” “对不起,外婆!” “不行,这钱我们必须拿回来,就是扔了也不能便宜那狗东西。”陈招娣说着话,就激动地想下床,“桂兰家的易晓是律师,我得问问他怎么把钱要回来。” 云轻轻按住陈招娣,笑着说:“外婆,先不着急,再等等!” 陈招娣白了云轻轻两眼,没好气地说:“还等什么呀?等酒还是等菜?” “外婆,就这么痛痛快快地把钱拿回来我怎么能解气呢?”云轻轻狡黠地笑着说,“我已经把我有二十五万块钱的事情以朋友的身份告诉给了云海,就让云海先陪赵庆刚玩玩,等赵庆刚被云海折磨够了,我们再找易晓哥把钱拿回来。” 陈招娣点点头,还苦中作乐地说:“你弟那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总算有点用处。” “你啊你!”陈招娣伸出手指杵了一下云轻轻的额头,惆然道,“重活一次才明白这些事情,总算是有点脾气了。” 云轻轻其实一直都有脾气,不发脾气也只是因为懒和不值得而已。 第28章 贺青枫醒了(一) “贺青枫,我好高兴!我和外婆相认了!” “贺青枫,你快点醒过来,我外婆还在外面等我回家呢!” “贺青枫,我外婆年龄大了,腿脚还不方便,又是一个人在家,我很担心她,所以你快点醒过来!” “贺青枫,你快点醒过来!我真的很想回家了!” “贺青枫……” 贺青枫耳边听着云轻轻的低喃,手指间感受着云轻轻的体温,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他皱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这个女人冷落了他一整天,终于在上床的时候又牵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聒噪了,虽然有点吵人,但就这样吧,反正他只是听听,又不用回答她。 这几个月里,贺青枫并不是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至少他的大脑一直在灵活的运转着。 他还记得他出车祸时那个肇事司机释然的笑脸,正常情况不该是这样的?有谁在遇到这种突发事故时会笑得出来?好像一切都像是被人设计了一般,车祸和司机都随着翻车后被一把大火销毁成了灰烬,而他幸运的被撞出车后摔在了路边。 他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护士翻来翻去的检查身体,清理污物,感觉没有一点尊严,真是恨不得死在车祸现场。 他听到白启航和爷爷的谈话,白启航建议给他做开颅手术,可是爷爷不同意,因为没有医生会打包票手术中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就是醒了,也可能会出现语言障碍、肢体障碍,或者是其他的神经障碍。 他听到白启航离开后,爷爷在他的床边站了很久,最后叹气说:“青枫,你别埋怨爷爷,因为我不敢赌,贺家不需要有残疾的接班人。” 贺青枫听到这里心里一阵发凉,他以为在这个家里爷爷是唯一关心着他的人,原来他只是贺氏企业的接班人而已。 反正爷爷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孙子,他不行了,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等着呢,他哪里是不敢赌啊,他是太敢赌了! 贺青枫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无力。 他昏迷后身体其他的感官虽然退化了,但是对目光的感觉更加灵敏了,这大概就是因为眼睛闭上了,心灵的感官反而放大了的原因。 他感觉到了自己亲生父亲厌恶的眼神,继母和弟弟幸灾乐祸恶毒的眼神,还有二伯一家冷漠看戏的眼神,这些可以说是朝夕相处的亲人,没有一个人从心底里希望自己醒过来,就是希望自己醒过来的人,他们也各有各的目的,就像爷爷对自己的期待一样,母亲也希望自己在贺家掌权,好报复父亲当年对她的背叛。 贺青枫想死的心都有了,却没有能让自己去结束生命的方法,他只有将生命交给遥遥无期的岁月,看着自己一点点衰败死亡,这世间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自从知道家人对自己的看法后,曾经光彩夺目的贺青枫就对生命失去了信仰。 当那个姓黄的玄学大师被爷爷找来为他测命时,他只是嗤之以鼻,他倒要好好看看他们想对他这么一个将死之人做些什么。 什么?冲喜!呵呵,有意思!只是他们如此的自私,有没有考虑过那个冲喜之人的感受? 贺青枫并不想有一个人因为自己而受制,他已经在冰窟里了,难道还需要一个人来陪葬吗?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是封建社会,为什么还会有冲喜一说,这不是害人吗!他恨不得跳起来把那个黄大师大骂一顿。 不久后他就被移到了贺家老宅他住的那间卧室,爷爷也安排了人来照顾他,他能感觉到照顾他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那个男人有可能是家里雇佣的工人,照顾的很不专业,但也尽量在小心翼翼地照顾。 那个女人是一个护士,姓梁,是白启航诊所的,她的目光是贪婪的,黏腻的,仿佛他就是她盘里一块诱人的肉。 那个女人会趁没有人的时候抚摸他的脸,抚摸他的身体,就像一条拖着粘液的蛇,令人恶心。 直到深夜管家王珍来到他的卧室为他守夜时,他才感到了安宁。 管家王珍是贺青枫八岁时来到家里的,她不像一个雇佣的工人,她对他就像一个长辈,那是他在老宅里感受到的少有的温暖,可惜在他成年后,王珍刻意疏远了他,他虽然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依旧感到失落。 “孙少爷,我明天就到医院接云小姐回家了,有云小姐照顾你,你一定会很快醒过来!” 贺青枫听到王珍的话,心里忍不住想笑,看样子王珍也是被那个黄大师洗脑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说出这样笃定的话来。 “我原来也不相信黄大师说云小姐可以救你的话,可是我今天到医院后见到云小姐后,我突然就有了她会把你救醒的感觉。” “其实在你出事不久黄大师就算出了云小姐的命格,但黄大师说云小姐还有她的劫没有过,所以迟迟不能来照顾你。” “就在今天,老爷子叫我到医院去看看云小姐,如果云小姐遇到什么危险的话,要及时保护好她。开始的时候我还很奇怪呢?因为云小姐不是京市人,而且来京市之前就是昏迷不醒的病人,会有谁要害她呢?而老爷子又怎么知道会有人害她呢?”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正看到孙丽云那个女人要捂死云小姐,他们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你好啊!” “孙少爷,你平时对他们可不薄啊!这些烂了心肠黑心肝的人,他们也不怕下地狱。” 贺青枫听着王珍絮絮叨叨地话语,心里又涌上一股悲凉,且不管那位云小姐能不能救自己,但他们也会掐灭这一点生的希望。 他对他们再好又怎么样呢?欲望的深渊如果有底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迷失了方向。 地狱?什么是地狱?贺青枫在心里冷嗤,自己这二十几年来一直听爷爷的教诲,为了做一个合格的接班人庇护家族的人,一直在努力忍耐,结果却在濒临死亡时才知道他们的自私冷漠的心。 这样看来,这场车祸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自己也算是个明白鬼了,只是自己终究还是不太甘心。 “当时我冲进病房把孙丽云吓跑后,就看见云小姐脸色青白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去探了一下她的呼吸,她的呼吸明明没有了,可就在我收回手的时候,她又急促地喘息着,然后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神迷茫得就像个迷路的孩子,当她听到我说话的声音时,情绪才慢慢地稳定下来。” “孙少爷,我当时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一定可以救你,她就像一潭温泉会慢慢的将你身体养好。” 第29章 贺青枫醒了(二) 像一潭温泉?在后来云轻轻温暖舒适的陪伴中,证实了王珍没有说错! 贺青枫听到王珍对云轻轻的评价,已经开始对她有了期待。 没有人会渴望死,如果有生的希望,谁不想向生呢? 第二天当一束陌生的目光长久的注视在他的脸上时,他就知道他的冲喜新娘来了。她的目光干净而舒适,令他感受到了一缕阳光照射的温暖。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南方女子口音的甜糯,就棒上缠绕的糖丝,细细的萦绕在耳边。 她似乎年龄不大的样子,而说出来的话语却又干脆冷静,似乎又经历了一些世事的样子。 她有点矛盾,但是这点矛盾又可爱的融合在了一起。 贺青枫是个对感情有洁癖的人,他轻易不对人动心,但是一旦动心,他就想把对方纳入自己的羽翼,给她百分之百的爱护。眼下这个叫云轻轻的姑娘,一出现就轻轻地撩拨了他的心弦。 他想给她留下好印象,可是他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自理,他能怎么办? 当她掀开他的被子,为他清理污物时,他已经羞愧的恨不得挖个坑埋掉自己。 以前那些照顾他的人只会令他感觉到没有尊严,甚至对梁护士的反感触摸,他也只是充满了恨意。唯独对云轻轻的触摸,他有一丝羞涩,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完整的去拥抱她,而不是瘫在床上等着她来照顾。 当云轻轻打开他的纸尿裤时,嘴里不断念叨着“非礼勿视”时,他却不合时宜地想笑,他的羞耻心也渐渐地在她细致温柔地对待下变淡了。 她好像很喜欢自言自语,她好像很不喜欢梁护士,她们第一次见面就针锋相对了。她总是毫不客气地将梁护士的心思暴露出来,常常令梁护士跳脚生气。每次听到她怼梁护士的时候,他就感觉很高兴,他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她对人好像还有一点冷漠,从她与来看望他的人的谈话中,他感觉到了疏离,她是他的新娘啊,不是这个家里聘用来的特护。 第一夜同居一房时,贺青枫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是京市那个圈子里少有的纯情男人,再加上父母婚姻的不幸,所以对感情的要求就格外苛刻。 他还没来得及去真心喜欢一个女子就出了车祸,而那些喜欢他的人也开始退缩,他以为至死他都会是孤家寡人一个,结果昏迷中还被塞了一个老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复杂了,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前半夜的时候,云轻轻老老实实地躺在沙发上睡觉,贺青枫还有点心疼地想,她睡在那里会不舒服吧,可是后半夜的时候,她就爬上了他的床。 当她拉着他的手,头靠着他的肩膀低喃着说,外婆,轻轻想你时,他既心痛又无奈,原来这丫头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外婆。 早晨她醒来的时候被自己爬床的行为吓了一跳,他听着她结结巴巴的解释,心里简直笑开了花,他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那个~贺青枫,我不是故意的哈!” “估计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后,才迷迷糊糊的爬了床。反正你也不吃亏!” “我活这么大,只和我外婆一起睡过,你是第二个。” 贺青枫没有和其他的女性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但是他不排斥和云轻轻的接触,他的心比其他的感觉器官更直接。 他很高兴听到云轻轻说,他是除她外婆外,第二个与她睡在一个床铺的人。 第二天晚上,她自然地睡在了他的身边,给他讲了读书时那个男老师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当时他听了多么想张开怀抱去拥抱她,多么想开口安慰她,可是他都做不到,他只有默默地贡献自己的手,在手与手相握的时候,他们的命运从此就连接在了一起,不可分离! 时间就这样在云轻轻的温言细语中慢慢的流逝着,但贺青枫从最初想急切苏醒的想法中慢慢沉寂了,因为他听到云轻轻经常唠叨,如果他苏醒了,她就可以拿钱走人了。 为什么要走呢?他想到爷爷对他的安排,就黯然神伤了。他想将她留下来,可她似乎很不喜欢这里,于是他又变得消极了。 在云轻轻休息的第一天,贺青枫感觉心里就像缺失了一块,他害怕云轻轻丢下他不再回来。好在晚上的时候,她回来了。 她躺在他的身边,告诉他这一天自己都干了什么,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遍一遍地轻轻呼喊:“贺青枫,贺青枫,你快点醒过来,我外婆还在等我回家!”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肩头的衣衫,他的思绪也混乱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是留下她在这个冰窟里一起受冻,还是放开她,任她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 第二天,她一早又走了,他从自己些微张开的眼线,看见她快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然后那个讨厌的梁护士又搔首弄姿地走了进来,他厌恶至极地闭上了眼。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收拾她,满足她想要的“生活。” 梁护士在给他做鼻饲的时候,手指在他俊廷的鼻梁上暧昧地划过,“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贺青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听云轻轻说,梁护士有可能会被贺青泽教唆着害他,难道她这就要行动了吗? 王珍站在一旁看到梁玉红轻佻的动作,立即呵斥道,“梁护士,你在干什么?” “我~我没有干什么呀!”梁玉红惊慌地抬起头看着王珍,欲盖弥彰地将那只乱来的手背在身后,振振有词地说,“我在帮病人做鼻饲啊,你没看见吗!” “做你该做的,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梁玉红有点心慌地点点头,她虽然还没有打算按照贺青泽的吩咐做那件事,但她的确很动心。 可云轻轻和王珍这两个女人似乎已经有了警觉,她还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才行,可别到时候什么好处也落不到,还把自己搭进去。 贺青枫听到那个讨厌的女人离开后,心里才舒了一口气,他这样真是活得也太窝囊了,他不光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还令关心他的人置于危险之中。 “孙少爷,你快醒过来吧,轻轻这丫头也够苦的了!你再这么拖着,她该怎么办哟!” “她既要照顾你,又要随时为你担惊受怕,我看她最近都瘦了” “你……” 贺青枫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的心撕裂般地疼痛着,干干的嘴唇终于喊了出来:“轻……轻……” 第30章 他喊了你的名字 云轻轻在医药公司给外婆买了一个电动轮椅,轮椅一送到家,她就把它打开了让外婆在院子里试一试。 以前的老平房有点像现在的四合院,区别就在于房屋结构上,但进门的院子倒是挺大,完全够几家孩子玩耍。 陈招娣拄着拐,在云轻轻的搀扶下坐在轮椅上,然后又按照云轻轻告诉她的方法操作电动轮椅。开始的时候她总是躲不开障碍物,不会转弯,不会后退,把个小豆子急得团团转。 “小豆子,过来,别妨碍陈阿祖!” 唐苏抱着还在吃奶的小闺女包包,一边笑一边招呼儿子。 “唐苏,要不你还是把孩子抱进屋吧!”云轻轻曲着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包包被风吹红的小脸蛋,心疼地说,“别到时候把孩子的嫩脸吹坏了!” 唐苏把包包往上抱了抱,然后笑着将女儿正在低头不断用嘴想舔的领子压下去,“好,那你在这里盯着点,别让小豆子捣乱!” 云轻轻看着唐苏抱着孩子进屋后,就环抱着双臂站在屋檐下看外婆。 外婆满面笑容地操控着轮椅,小豆子围在她的身边笑着叫着,小院里盛满了欢乐。不明白他们之间关系的人看到这一幕画面一定会觉得温馨而幸福。其实云轻轻所求的幸福也是如此的简单,但目前看来她的简单幸福之路比前世还艰难。 “轻轻阿姨,你看我陈阿祖开碰碰车啦!” 云轻轻笑着走上前,扶起被外婆撞倒的一条小木凳,然后蹲在外婆的轮椅前说:“外婆,慢慢来!” “哎哟,人老了!”陈招娣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起来,她这两天实在是太高兴了,她早就被女儿女婿伤透了心,唯独牵挂外孙女云轻轻,现在云轻轻又回来了,她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我年轻的时候在单位里学东西可快了,所以我师父也对我最好了!” “是,是,是!要不你怎么会和我外公在一起呢!” 当年外公和外婆都是同一个师傅,只是外公出师独当一面的时候,外婆才进工厂拜师,师父因为喜欢这两个徒弟,所以就牵线搭桥成就了他们的姻缘。 陈招娣听到外孙女的话,尽管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但嘴上还是矜持地说:“尽胡说,小豆子还在这里呢!” “嘿嘿,小豆子,你今天陪着陈阿祖跑前跑后的辛苦了!” 云轻轻摸了摸小豆子的头,然后笑着将外婆推到屋檐下,屋檐下的条几上有她摆放的昨天买的糯米糕和茶水。 “来,小豆子,这是奖励给你的!” 云轻轻买的糯米糕精致小巧,还是独立包装的,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孩子吃了以后会消化不良。 她将糯米糕的包装撕开,将糯米条露出来递给小豆子说:“小口小口的吃,不然会将你的小米牙黏住喔!” “嗯,谢谢轻轻阿姨!”小豆子接过糯米糕,高兴地说,“我拿回家给妈妈和妹妹吃!” 小豆子家当然不缺零食,云轻轻头天买的糯米糕还分了一半给他们,只是他家里大人管得严,并不常给他吃。而且这孩子教得也好,大大方方的,喜欢和家里人分享。 “你说你要是早点结婚,孩子也有这么大了!” 陈招娣看着小豆子跑进自己的家后,感叹地说道,“唐苏和你一样大,这都已经两个孩子了!” “外婆,这回我早点结婚生孩子,等合同一到期我就结婚生孩子。” 尽管云轻轻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得自由,但她真是如此想的,早点结婚生子,让外婆享受天伦之乐。 什么爱情?还是先靠边站吧!借颗精子生个孩子,让外婆看到自己有所寄托和依靠也好。 云轻轻摸了一下茶杯的温度,然后把茶递给陈招娣,“所以外婆,你要养好身体,我还没有好好的孝顺你呢!” “好!” 陈招娣喝了一口茶,眯眼看着房檐角的燕子窝。 “我记得这个燕子窝有很多年了吧!” “嗯,我记得我初中的时候就有了。只是这燕子有很多年没有再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陈招娣不高兴地说,“燕子也喜欢家庭和顺的人家,像我们家~” 云轻轻看着外婆一言难尽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外婆就是再坚强,看着家人稀里糊涂的过日子,也不会放得下。 “对了,我昨天晚上把你的记账本给易晓看了,他说等他出差回来后再帮我们把钱要回来。”陈招娣看外孙女的心情也不好受,立即换了一个话题。 她说的易晓,就是邻居赵桂兰的大儿子韩易晓。韩易晓比云轻轻大三岁,是个律师,出差也是家常便饭的事儿。 “易晓哥又出差了!” “嗯,今天一早就走了,听说这回去的地方还是你原来住的城市。”陈招娣说着话瞄了一眼云轻轻,看云轻轻一副神游太空的样子,猜测她一定是想起了原主的生活,“等你有空了也回去看看!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他们家的孩子。” “外婆不贪心,只要你还认我,我就高兴了。” 云轻轻摇摇头,“我估计原主并不想回家,毕竟她已经被这家卖过一次了,难道还送上门再卖一次!” “那就好!”陈招娣听到这话裂开嘴笑了,“等你在贺家的合约到期了,咱们就好好的成个家,生个孩子过日子。” “我今年刚满七十,等你有孩子了还能帮你带两年孩子。” “好,就听你的!” 婆孙俩正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云轻轻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贺家老宅那边打来的。 会是什么事呢?难道是贺青枫的病情恶化了?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忐忑地接起了电话。 “喂,王姨,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贺青枫他~” “是啊,云小姐,青枫少爷醒了!” “啊~”云轻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只听到贺青枫三个字,脑海里就一阵发晕,心也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贺青枫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她的确可以得到解脱,但为什么她却如此的害怕那一刻的来临。 “好~好!我马上回来!”云轻轻慌忙中挂断了电话,看着外婆,一时间大脑陷入了混乱中。 “轻轻,是贺家少爷醒了吗?” 坐在旁边的陈招娣突然划破了她眼前迷茫的薄雾,她就像被人当头喝棒般清醒过来。 她立即拿起手机又给王珍打了一个电话回去。 “王姨,你刚才说~” “对,青枫少爷醒了,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喊了你的名字。” 云轻轻听到这里愣了一下,贺青枫醒了?贺青枫居然醒了!但是他昏迷了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难道他真的听得到外界的声音?这~是不是王珍骗她的? 不管怎样,云轻轻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既高兴自己即将获得自由,又高兴那个优秀而又孤独的人可以醒过来继续生活。 “外婆,我真高兴!” 陈招娣长着老年斑的手抚摸着外孙女的头顶,她知道,她外孙女的苦日子熬过来了。 第31章 你不高兴吗? “外婆,我先回去了!” 云轻轻原本想陪着外婆吃完午饭后,再在家里睡个午觉,然后在院子里和赵桂兰婆媳俩说说话,加深彼此的感情,这样才好将外婆托付给她们照顾。 话说赵桂兰家又不缺那点钱,她们还留在这个院子里生活无非为的是一个情怀,有这种情怀的人都是可以值得信赖的人,可你也不能觉得理所当然,感情是相互的,都是处出来的。 “这就要走啊!”陈招娣有点不舍,但也极力隐藏着自己的情感,她们婆孙俩虽然相认了,但也不敢大肆宣扬出去,这毕竟是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不是说要吃完晚饭再回去吗?” “原来是这样打算的,不过现在那边出了一点状况,所以就要提前回去了。” 云轻轻不想陪外婆吗?她也想,但是她更想长长久久地陪伴着她。 她一想到贺青枫醒了,自己就可以早点摆脱贺家,她心里的喜悦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她急切地想亲眼回去看看那个人,好证实王珍电话里说的话。 “青青这是要回去了吗?”唐苏抱着孩子,一边在屋子里踱步,一边轻轻地摇晃着,孩子才吃完奶,正似睡非睡的闹人。 “嗯!我照顾的病人醒了,那家人叫我提前回去呢。”云轻轻点点头。 她和外婆虽然没有将重生的事情告诉赵桂兰一家人,但还是将原主的来历全盘托出了。毕竟他们以后还会经常来往,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当赵桂兰一家人知道她的来历后,都感叹这缘分的奇妙,唯独韩易晓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他是那个家里最精明的人,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想到重生这事儿上。 “呀,你照顾的那个人醒了!”唐苏吃惊地停下脚步,然后一脸庆幸地说,“我听你说那人都昏迷四个月了,现在居然醒了,真是~真是很幸运呢!” “是啊!”云轻轻笑着站起来看了看唐苏怀里眼皮打架的包包,小丫头肉嘟嘟的,还不满三个月,鲜嫩的就像刚出笼的包子。 “我这下回来又是一个月后了,包包又要大变样了!” “什么?” “小孩子本来变化就大,一天一个样!” 云轻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她当时看着包包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月前的包包,所以才顺口而出那句话,好在唐苏没有反应过来,好在外婆又及时找补回来。 “可不是一天一个样嘛!”收拾好厨房卫生的赵桂兰刚好走进门听到外婆说的话,也随口说道,“我昨天还抱得动,今天感觉都吃力了。” “妈,那是你太辛苦了!”唐苏靠近赵桂兰,将头靠在赵桂兰的肩膀上,体贴地说,“下回等孩子睡了,我来收拾。” 云轻轻羡慕地看着这对婆媳,她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已经超越了那层血缘关系。 这世间用血缘关系绑架的亲情太多了,太理所当然了,所以有人无奈地承受,有人可耻的享受。 云轻轻离开葫芦巷后就直接打车回了贺家老宅。 可当她走进老宅时她又有点犹豫了,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清醒的贺青枫。 她似乎已经无法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病人了,因为她不会和病人同床共枕,不会和病人谈自己的心事,不会对病人产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轻轻,你回来啦!” 云轻轻站在客厅门口正踌躇不前的时候,王晓燕从客厅走廊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她,“快点进来!” “青枫少爷醒了,你知道吗!”王晓燕兴奋地脸颊发红,眼睛发亮,语无伦次地说,“天啊,真是太突然了!天啊!我姑姑说当时她都吓了一跳。” 云轻轻清浅的笑了一下,她激动的心情已经和外婆分享过了,现在只有一种即将面对清醒的贺青枫的紧张复杂的心情。 “轻轻,你不高兴吗?”王晓燕看着她的表情,有点不满意地问道。 “我高兴啊!”云轻轻真心实意地说,“我当然为他高兴!” “不过我在想贺青枫醒了,我该怎么照顾他,我怕他对我不满意。” 云轻轻是贺青枫冲喜新娘的事儿只有贺家人和两个管家知道,所以王晓燕还以为云轻轻和她一样,只是贺家聘用的工人。 她看云轻轻是真的担心贺青枫不好相处,所以就安慰道:“你放心吧,青枫少爷虽然话不多,人也有点冷冷的,但是脾气很好,从不会对我们发火。” “?” 云轻轻怀疑地看看王晓燕,你确定你自己说的话不矛盾?话不多,人很冷,脾气会好吗?姑娘,你看人不要加滤镜好吧,会误导人的! 王晓燕陪着云轻轻走到贺青枫的卧室门口时,就跑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贺青枫的卧室门并没有关严,还留了一丝小缝,屋子里的光线比过道里的光线明亮多了,因为卧室里有一堵巨幅玻璃窗和为了观察病人而一直开着的灯光。 光线柔和而舒适,从小缝隙里往外溢。云轻轻抬起手臂穿过光线轻轻地推开了门。 “青枫,你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虽然各项指标都正常,但还需要继续输液体。”白启航站在床脚边,皱眉看着好友,劝解道,“你昏迷期间流失的营养太多了,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来补充,等你饮食正常了,再停了就是。” “我不觉得自己还有必要再输液体!”贺青枫的声音带着磁性的冷冽,他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因为输液而发青发乌的手背说。 贺青枫一想到那个姓梁的女人要为自己输液,心里就感到恶心,他苏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把那个女人赶走。 “启航,你看青枫的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 坐在窗边沙发上的贺建林没有耐心听孙子和白启航的话,他只关心贺青枫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什么时候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幼稚地为输不输液而争执。 “这个~不好说!”白启航也有医生的通病,他绝对不会把话说得太满,而且一般脑部受伤的病人苏醒后都或多或少有些功能障碍。 “如果康复治疗和药物治疗相辅助的话,应该见效更快!” “那好,青枫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贺建林站起来,走到贺青枫的床边,一脸严肃地说,“青枫,你是贺家的接班人,你不能任性!” 你不能任性!这是贺青枫在成长中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因为不能任性,他失去了自己的思想。爷爷要让他守护贺家的人,那谁又来守护自己呢? “输液可以,但我要换一个护士来!”贺青枫听到贺建林的话,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半天才终于妥协了,他也实在不想躺在床上任人摆布了。 “我可以帮他输液!” 站在门口默默听着他们说话的云轻轻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第32章 最初的相处 “我可以帮他输液!” 贺青枫听到云轻轻的声音时立即转头看向门口,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转瞬那道光又隐藏在了浓密的睫毛下。 以他对爷爷的了解,他知道爷爷会在自己身体恢复后将云轻轻请走,而云轻轻自己也在他耳边说过,她希望离开贺家。 贺青枫一方面不希望云轻轻走,一方面又不能表现出自己对云轻轻的在乎。 他确信自己是在乎云轻轻的,从每夜手拉着手给他心灵慰藉的时候,从这两天云轻轻休息时他耳畔的寂静中感觉到的失落,他知道他在乎这个陪伴的姑娘。 贺青枫之所以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既是为了麻痹爷爷,也是为了让云轻轻在两人相处时感到自在一点。 尽管云轻轻说了自己会打针会为病人输液体,但在她的履历里并没有学习和从事医护的经历,所以大家都表示怀疑,除了贺青枫。 拜云轻轻在贺青枫耳边的吐槽,贺青枫对云轻轻的来历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云小姐怎么会这些的?” 白启航觉得云轻轻这个人有点神秘,明明是富家小姐,却会按摩和一些护理工作,现在居然说还会为病人打针输液,难道说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的不是舞台设计,而是护理专业?难道贺家的调查报告会出错? “我说是我看梁护士工作时学会的,你信吗?” 云轻轻开玩笑似的说道,她既无法告诉对方自己曾经从事的职业,又想为贺青枫解围。 白启航对云轻轻似乎很宽容,他也以为云轻轻是在开玩笑,他只是笑着摇摇头说:“也许你真的学会了,但是我也不能拿病人开玩笑!” 云轻轻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只是想为贺青枫解围,但不一定要大包大揽,前世里她累得猝死,重生后她虽然没条件躺平,但也没打算卖命。最多梁玉红在输液的时候自己多盯着点,反正她不至于蠢到用自己的手来杀死贺青枫,况且贺青枫还已经苏醒了。 贺建林对此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孙子的确是在云轻轻的照顾下苏醒的,就是云轻轻要在贺青枫的身上做点小实验他也能接受的了。 他现在对黄大师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云轻轻是唤醒贺青枫生机的那个人,那她就不会伤害到贺青枫。 当贺建林和白启航离开卧室后,云轻轻和贺青枫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的局面,这算是他们真正的见面,云轻轻居然有一种相亲的紧张感。 “那个~” “我~” 当两人同时打破凝固的空气时,他们又都松了一口气。 “你先说!” 云轻轻咬了一下下唇,看着贺青枫有几分凉薄的眼神,最终问道:“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大概不是想问这个问题吧!”贺青枫尽量柔和地笑道,他知道自己的眼神有点凉薄,但是他想向云轻轻释放自己的善意。 不管云轻轻是出于他们之间契约式的婚姻约束,还是出于对他的可怜,他都无法否认,他对她很有好感。 “呃~好吧!”云轻轻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其实是想问你,你在昏迷的时候是不是能听到我说的话?” “因为我听王姨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你醒过来喊我的名字了。” “嗯,我确实听到了你说的每一句话。”贺青枫坦坦荡荡地说,“你的来历我都知道,所以你也不必隐瞒什么。” 云轻轻听贺青枫如此说倒也没有惊慌,而且看贺青枫的样子也能够接受,心里倒还感到舒服了许多。只是她在心里又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确定自己没有说过什么过界的,便安心了。 贺青枫看云轻轻不吱声,以为她担心自己将她的秘密说出去,于是向她保证道:“你放心吧,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云轻轻狡黠一笑,“你就是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 “因为~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昏迷的病人不可能听得到外界的声音。所以大家只会以为你是在编故事,天方夜谭而已。” 贺青枫看云轻轻像个狡猾的狐狸般笑了,他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的确如她所说,她的经历太奇特,自己的经历也不平凡,所以那个黄大师才会说他们之间的生命之源是息息相关的吧。 云轻轻发现贺青枫的话并不多,他们之间说开后,他就让自己随意活动了,也不必守着他枯坐。 “你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到周围走走,找朋友说说话。” 贺青枫扶着额头靠在枕头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是太虚了。 从上午醒过来后,就是一通检查,接着就是应付家里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吃完午饭后,又要强撑着精神等云轻轻回家,看她回家后,心里才放松了下来,这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完全撑不住了。 云轻轻摇着头拒绝道:“算了,我刚才从外面回来,外面可冷了!” 贺青枫听到她的话,心情感到很愉悦。他其实并不想云轻轻出去,哪怕云轻轻什么也不干,就坐在这个屋子里,他就感到安心。 “而且我才从外面回来,身上有点脏,我打算先洗澡换衣服。” 云轻轻大概是出于对病人的考虑,也大概是出于前世作为护士的轻微洁癖,很自然地就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但是从这些话里贺青枫居然听出点老夫妻间相濡以沫的味道来。 他看着云轻轻走进衣帽间里拿出换洗的衣物,看着云轻轻往洗漱间走去的方向,听着云轻轻洗澡时流水的声音,忽然眼前就出现了一幅画面: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慢慢地流淌着…… 贺青枫忽然感到口干舌燥,他端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水有点凉了,所以当他放下空杯子的时候,他立即就清醒了过来。 他一想到自己绵软的双腿,入厕的困难就感到绝望,难道今天在自己清醒的情况下,还要让云轻轻为自己清理污物吗?他想到这里,连饭都不想吃了。 等云轻轻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她看贺青枫还睁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壁。 云轻轻下意识地顺着贺青枫的目光看去,墙壁上挂着一组抽象的油画,既像河流又像山峦。 云轻轻像以前一样坐在他的床边,一边用干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头发,一边歪头看着油画。 “这幅画究竟想表达什么?” 目光一直围绕着云轻轻的贺青枫听到这话,思索了一下说:“这是当初设计师买来挂在墙上的,我倒是没有仔细想过。” “不过现在倒是看出一点道的意思,万物是变化无穷的,我们既要顺应它,又要在这变化中找出规律为自己所用。” “这~有这么复杂吗?我没看出来!”云轻轻迷惑地又看了看,最终觉得自己只是个平庸的人,无法理解那些玄妙的东西。 贺青枫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一个月的陪伴足够让他去了解一个人的品性。 云轻轻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和这样的人相处很轻松,也很舒服。 第33章 鞋面上的灰尘 云轻轻对病人向来是犹如春风的温暖,再加上贺青枫的刻意靠近,两人之间倒是很轻松自然地说了一会儿话。 贺青枫人虽然苏醒了,但是精神力还跟不上,说话间就渐渐地没了声音,等他的呼吸绵长均匀以后,云轻轻才看了看他的睡颜,感叹这样的绝色自己不久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她拿起一本书蜷进沙发里,想在书海里消磨白昼剩下的时光,可是她终究无法静下心来。 她的脑海里一会儿是前世的事情,一会儿是原主的事情,她发现她已经无法剥离开来,无论她选择什么样的生活,这些曾经生活的痕迹都会或多或少的影响着她。 她既无法断离前世的人事,也无法断离原主的亲情。 书是无论如何看不下去了,于是她又果断的丢开了。 她走到窗边给自己的二流子弟弟云海打了一个电话,想问问他要钱的进度,她对赵庆刚和付晓霞现在已经不恨了,只是那两个人就像附着在自己鞋面上的灰尘一样,她总要将他们掸下来,心里才舒坦。 “喂,云海~” “妈的,谁啊!”云海的声音有点烦躁,“老子打麻将的时候最讨厌听到手机响!” “‘簌簌簌’的铃声分明是咒老子输钱,老子要是输了你赔得起吗?” 云轻轻翻了一个白眼,云海的声音刺耳难听,估计他这辈子都不会好好说话了。她记得这个弟弟小时候很乖也很聪明,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就歪得没个人样了。 她将电话拿开了一点,冷嗤道:“没那个赌运就别去赌,小心把命赔进去!” “你他妈谁啊,敢咒老子!” “你别管我是谁!我想问你,你姐的钱你要回来了吗?” “……”云海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阴沉地说,“要屁要!” “赵庆刚说是她把钱赠送给他的,要不回来了!” “那个死女人,自己家里人都不给,反而把钱送给赵庆刚,我看她就是蠢死的。” 云轻轻也被云海的话挑起了三分火气,她也刻薄地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把钱交给你们,最后还不是落得一场空。” “你~你是谁?你是上次打电话的那个女人。我姐的朋友?” “真是愚蠢!”云轻轻毫不客气地继续打击他,“我和你说了这么久,你才知道我是谁,怪不得赵庆刚说什么你都信!” “你姐和赵庆刚非亲非故,凭什么会赠送他那么大一笔钱?” “有证据吗?即使你姐脑子进水了说过那个话,也做不了数。” “云海,那么大一笔钱,你不想要回来?你爸你妈把家里的钱都拿去买房子了,你最近是不是手头有点紧啊!” “你究竟是谁?我家里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云海的声音有种虚张声势地凶狠。 云轻轻笑了,以前她在家里再看不惯云海,也没有这么痛快地说过他,因为云轻轻怕惹家里人难受,也怕云海急红眼了打她。现在能有机会骂骂他,云轻轻还觉得挺高兴。 “你别管我是谁,反正我就问你这钱你要不要,不要我就给你妹打电话了。” “不过她脑子可比你好使多了,说不定她拿到钱后都不会告诉你一声。” 云轻轻觉得如果自己最开始就找云朵的话,说不定钱早就要回来了,云朵大概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人,也是最自私的人。 但是云轻轻是不会告诉云朵的,她最多把云朵搬出来吓吓云海,她至始至终只想云海出面要钱,这样才能达到折磨赵庆刚的目的。 云海在电话里沉凝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那我该怎么把钱要回来?”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云轻轻无视电话里云海气哼哼的咬牙切齿声,接着说,“你就是一个小混混,是个烂瓦片。” “赵庆刚是医生,是不经碰的瓷器。” “你说你们俩谁更怕丢脸?” “违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 云轻轻听到云海的话,很有点哭笑不得。云海就是个门槛歪的人,真要在外面闹起来其实怂得很,这是不是也算一件好事,他要霍霍的也只是自己家里人。 “你真是蠢得没边了,回去自己想!” 云轻轻痛快地挂断了电话,骂人果然是一件让人身心愉快的事情。 “你好像很高兴!” “啊~” 云轻轻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到贺青枫的床边。 “是我声音太大了,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睡醒!” 贺青枫伸出手,云轻轻立即知道他要干什么。她用力扶起他的上半身,然后在身后放了一个靠垫,她芬芳的发丝拂过贺青枫的脸颊,贺青枫的耳根处开始微微泛红。 “帮我倒杯水好吗?” “好!” 云轻轻倒了半杯白开水,习惯性地吹了吹,感觉水温合适了才递给贺青枫,“你慢慢喝。” “这会儿也该吃晚饭了,我去看看他们给你准备了些什么。” 云轻轻离开后,贺青枫才放下杯子,他只是用水润了润唇,他目前虽然无法自理,但也会尽量减少入厕的次数。 他靠在靠垫上,闻着空气中云轻轻留下的香味,嘴角微翘的思索着云轻轻刚才打的那个电话,他慢慢地将云轻轻在他昏迷时讲的事情和她刚才打电话时说的话串联了起来,然后大致知道了她的打算。 她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啊!不过也不算,要他说,她还是太仁慈了。如果她那个前男友不贪心,倒也会毫发无损,显然她料定了他的人性。 晚间云轻轻在贺青枫的要求下,陪着他在卧室里吃了晚饭。 后来贺建林回来又陪着他说了一会儿话,云轻轻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很自觉的避开了。 她沿着走廊走出了客厅的大门,屋外的风吹得“呜呜”作响,昏暗的天空居然有一轮冷月,云轻轻觉得如果再飞来几只乌鸦,恐怖片的氛围就上来了。 她裹紧外套在这个石头城堡的外沿无聊地走着。 其实今天贺青枫醒了后的事情她都还没来不及真正去面对,她感觉自己一直是昏头昏脑的,现在让屋外的冷风一吹,她才有了一些茫然无措的感觉。 她知道她最终要离开贺家,所以她不能和贺青枫有牵绊,但同时她也知道,她在和贺青枫一个月的同床共枕中已经有了难以割舍的情感,这种情感在白昼时还很淡,但一进入黑夜,孤独胆怯的灵魂就忍不住去靠近。 她也许无法保持最开始的那种平常心了,她必须要让自己保持平常心。 云轻轻想清楚后才慢慢往回走,但是当她走到一个已经枯萎的紫藤花架时,她听到一男一女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第34章 花园里的密谋 贺家老宅的后面有一个小花园,进入小花园的过道是紫藤花架,现在已是深冬,紫藤花架也只是一些张牙舞爪交缠在一起的枯藤,没有什么美感只显出几分萧瑟来。 此时天色已暗围着老宅的地灯已开,枯枝随着风儿吹拂的方向延伸。云轻轻明知道那是影子,却又恐怖的起了鸡皮疙瘩。在那些延伸的影子中,有两个人影影影绰绰的混在了里面。 云轻轻再轻手轻脚地往前走了一点,然后她蹲在一丛常绿的矮树丛下听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刻意压低了的谈话声,而且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还很熟悉,于是她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按下了录影键。 “大太太问你什么时候动手?”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但是云轻轻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不行,我不敢!”梁玉红声音颤抖地说,“如果他死了,尸检的时候很容易就查出来是我输的液体有问题。” “不要担心!我们大太太会帮你遮掩的,到时候找个熟悉的医生尸检就行了。” “你~你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玉红,时间不等人!”男人用低沉阴暗的声音说道,“梁小姐如果早做决定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我们青泽少爷很欣赏你,还说你是是个处事果断,聪明伶俐的姑娘呢!我们大太太原本对你还有几分好感,可惜你~” “贺青泽真是那么说我的?”梁玉红的声音透出愉悦来。 “那当然!”男人继续诱惑道,“大太太说,事成后她还会给你一百万做为报酬。” “可是那个云轻轻盯得很紧,我就是在输液的时候做手脚,她反应及时的话,贺青枫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到时候会叫人把她引开。” “……”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梁玉红犹豫了一下说,“大太太真能保证我不出事?” “当然!贺家是什么人家,难道还会骗你不成。即便是真出事了,你以为贺老爷子会声张出去,如果贺青枫死了,嫡系这边就只剩贺青泽了,你看到时候老爷子怎么选择吧!” 梁玉红还是下不了决心,她固然贪墨虚荣,但是没有命享受那些,一切都是空谈。而且大太太和贺青泽是贺家人,她算什么东西?对于这一点她还是有清晰的认识。没事作点妖,谋点私利,只要是不牵扯到人命,她还是愿意配合,可这件事~ “表叔,最迟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复好吗?我这会儿心很乱!” “好吧玉红!”男人不在意地笑道,“玉红,我们是亲戚,所以我才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不然老宅这边这么多人,我找谁不可以?”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希望明天你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梁玉红听出男人话语中威胁的意思,她只能从唇齿间蹦出一句话来,“好~好的表叔!” 男人很满意地走出了紫藤花架,然后似有所感地看了一眼云轻轻躲的那个矮树丛,云轻轻大气也不敢出,男人脚下的地灯和墙上的壁灯将男人的脸庞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三角眼里迸射出狡诈阴暗的目光。云轻轻吃惊地捂紧了自己的嘴,原来这人是管家罗胜利。 她早该想到的,因为白启航曾经给她说过,他说梁玉红和罗胜利沾点亲,所以才被派到老宅来照顾贺青枫。 “表叔,怎么啦?” “没事!你先回去吧!” 梁玉红很听话的走了,罗胜利站在原地,往云轻轻藏身的地方走了两步,云轻轻的心几乎就要跳了出来,她甚至在想自己如果被罗胜利抓住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好在她命不该绝,眼看罗胜利就要绕过矮树丛发现她的身影时,一个声音突然将他喊住了。 “罗管家,你在干什么?” 罗胜利猝然回首,冷冷地问道:“王珍,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青枫少爷找你有事情!” 罗胜利一听是贺青枫找他,就把自己心里的狐疑暂时揣了起来。 他转过身来往回走,在经过王珍的身边是,讥笑道:“青枫少爷的事情不是一向都是你在管吗?你怎么舍得让别的人插手呢!” 王珍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罗胜利走了以后,她看了一眼云轻轻藏身的地方后也跟在他后面走了。 云轻轻在他们走了一会儿后,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站起来走了出来。寒冬腊月里,她感觉自己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她刚走到客厅大门,就被站在门口的王晓燕迎了进去,王晓燕在她耳边小声说:“轻轻,我姑姑叫我在这里等你!” “王姨她~” “我姑姑说青枫少爷这会儿在洗澡,叫我陪你一会儿,稍晚一点再回去。” 云轻轻看了看王晓燕,以为她知道点什么,结果王晓燕依旧是一副天真的做派,显然王珍没有告诉她实话。 等了一个小时后,云轻轻才往贺青枫的屋里走。 在走廊上,她遇到了罗胜利和一个体型健壮的男人。 “你先回去继续值班!”罗胜利将那个男人打发走了后,走到云轻轻的面前,用阴沉沉的眼神看着她,“云小姐是老爷请来专门照顾青枫少爷的,怎么不在房里照顾病人,在哪里偷懒了?” 云轻轻的心紧张地几乎要跳起来了,她觉得罗胜利应该已经在怀疑自己了,不过只要没有当场抓住她,她觉得自己还能努力一把摆脱嫌疑。 “对不起罗管家,我下回会注意的。” 罗胜利没有听到自己的答案,又上前一步皱着眉问:“我是在问你,你刚才在哪里躲懒?” 云轻轻并没有被罗胜利潜在的威胁吓到,她只是平静地说:“罗管家,我不归你管吧!” “而且我去哪里也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罗胜利有点干干的脸颊上挤出一点笑容,将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云小姐,没事不要在老宅里乱走。” “这里很大,要是你迷路了,就不好找了。” 第35章 你不害怕吗? 云轻轻这人有点矛盾,你要说她是个胆小鬼吧,但在医院里就是遇到被车祸撞得支离破碎的身体她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要说她胆大包天吧,她偏偏又被多年前学校的那件事情吓得夜不成寐。 所以在面对罗胜利的威胁和警告时,她才可以在表面上表现的平静,内心却慌得一批,总之害不害怕她自己知道,绝不会被对方看出半点心虚。 “云小姐,没事不要在老宅里乱走。” “这里很大,要是你迷路了,就不好找了。” 云轻轻看着罗胜利走出过道后,皱了皱眉,耳畔回响着他说的这两句话,她感觉到了赤裸裸的威胁。 她觉得罗胜利未免太嚣张了,是谁给他的底气?当然是贺家!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她想早点离开贺家的想法也更加强烈了。 云轻轻半点也不想搅和进贺家争权夺利的竞争里,那都是些要人命的勾当,她重生后很惜命。而且她注定要走,就更不应该和贺家有什么牵扯。 她稳了稳情绪,然后才慢慢往贺青枫的卧室走。 当她一推开门,就看到贺青枫半躺在床头,向她投来关心的眼神,她的心里立马就涌起了一丝委屈。 “你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罗管家!” 贺青枫这句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语气上稍微有点生硬,不知道是在针对云轻轻还是在针对罗胜利,反正云轻轻委屈的情绪被扩大了,她避开他关心的眼神,岔开话题说:“你洗澡了?” “其实我给你擦一擦就可以了,洗澡还是有点太费精气神。” “你现在的身体还是太差了,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贺青枫抿着唇不说话,云轻轻站在他的床脚边手指扣着被褥,也沉默着不说话。 贺青枫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说道:“我现在醒了,能够慢慢动一动,总不好再让你来擦身子了。” “其实也没什么,你知道我就是干这个的。” 贺青枫几乎要被云轻轻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气笑了。她难道就没有想过他的自尊吗?他也会不好意思啊!而且他在昏迷中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他自然也要给她妻子应该有的尊重,何况他在心里还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她。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很危险?” “呃?什么意思?” 云轻轻坐在贺青枫床边的沙发上,正要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告诉他,结果听到他这一声略带责备的话语时愣了一下。 “王姨在靠近花园的那间屋子里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你和他们了,她害怕喊你的时候惊动罗管家,到时候罗管家会报复你,所以才~” “所以她才假借你的名,把罗管家支走了?” 贺青枫微微笑了一下,眼眸里也有了温度,“也不算是借我的名。她进来的时候我正想找人帮我。四个月里我就没有洗过一次澡,身上的味道自己都受不了!” “以后这些擦洗的活你就不用做了,罗管家会安排人来做的。”贺青枫自信满满地说,“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生活自理了。” 是啊,过不了多久你就好了,我就可以拿钱走人了,云轻轻心里既高兴又失落。 “原来是你叫王姨来帮我的,我当时差点被罗管家发现。对了,我这里还录了一段罗管家和梁护士的谈话。” 云轻轻说着话就将手机拿了出来,然后调出那段录音将它播放出来,可惜的是录音效果很差,听起来很费劲,几乎是连蒙带猜的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可能是距离太远了,也可能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了,所以~” 云轻轻不好意思地拿着手机,尴尬地看着贺青枫,她原本以为自己拿到了罗管家和梁护士相互勾结害人的铁证,结果这铁证好像还是不够“铁。” “你把书桌上的手提电脑帮我拿过来,我也许可以把这段录音调试一下,让声音更加清晰。” 云轻轻一听这话,立即走进书房将他的电脑拿了出来。只见贺青枫将那段录音下载到自己的文件里后,再一番操作,播放出来的谈话果然就清晰多了。 云轻轻看贺青枫听完那段录音后并没有什么吃惊诧异的表情,他的眼神和脸色平静的就像在听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你不害怕吗?他们要害你呢!” 贺青枫身子往后靠了一点,然后苦笑道:“以前害怕过,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云轻轻心里突然开始心疼起这个男人,他拥有这辈子用不完的财富,却没有什么安全感。 “其实也没什么!”贺青枫看到云轻轻眼神里的担忧,心里有了一丝温暖,“财富和责任是对等的。” “谁坐上贺家接班人的位置,谁就等于被暴露在了危险中。” 云轻轻的世界无法理解贺青枫说的这些,但是她从原主的世界里看到了点皮毛。 她讨厌这样为了金钱而泯灭人性的行为,也讨厌在这样复杂的生活圈里生活,所以她才想早点离开贺家,才想让赵庆刚不得安宁。 “你~那你怎么办?”云轻轻补充道,“我是说梁护士这件事情。” “很简单,直接跟梁护士挑明就行了!”贺青枫讥笑道,“梁护士不足为惧,她只是求财而已。” 贺青枫没有透露自己的打算,云轻轻也无意去打听贺青枫的计划,她站起来坐到床尾,掀开被子说:“行吧,我只是一个护工,我只负责把你照顾好就行了!” “睡前还是先给你按摩按摩脚,这样对你下肢的血液循环系统有好处,你也可以早点下床行走。” 贺青枫听到云轻轻的话,心情不上不下地悬在那里难受,他不喜欢云轻轻把自己放在一个与自己没有感情联系的护工身上,试想有哪个护工会和自己同床共枕?有哪个护工会让自己心里牵挂怜惜? 当云轻轻的手触摸到他的腿时,他居然不自觉地往一边移了一下,原来他居然心疼到不喜欢看到她来做这些工作。 “嗯,怎么啦?”云轻轻将他的腿抓过来,边挽裤腿边说,“你有几个月没下地了,腿脚肯定没劲儿,我再坚持给你按摩按摩,恢复得快!” “有点痛,但也不是坏事。你昏迷的时候没有痛觉,现在就忍忍吧!” 贺青枫彻底没有语言了,现在云轻轻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护工,很排斥自己有意无意的亲近,他也只有暂时歇了心思。 第36章 我有点害怕 贺青枫看见云轻轻低头时垂下的一缕发丝,手指动了动,终究忍住了想抚摸的冲动。 他的视线又看向她的脸庞,鹅蛋脸上的五官精致漂亮,没有涂抹化妆品的肌肤干净透亮,微微抿着的唇角显出几分天真和倔强。 “咝~” “怎么?很痛吗?”云轻轻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贺青枫的表情,贺青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一点,但是也可以忍!” “你久不运动,血液会堵塞,按摩后可以帮你疏通血管。” 云轻轻继续着手上的按摩,但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唠叨,贺青枫反而觉得有点不自在。屋子里太安静了,比他昏迷的时候还要安静。 “说点什么吧!我昏迷的时候你不是话挺多的吗?” “说什么呢?”云轻轻愣了一下,轻笑着说,“我哪有那么多话!” “我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贺青枫昏迷的时候云轻轻喜欢唠叨,那是因为她害怕一个人太寂寞了心理出问题,再加上贺青枫昏迷着,也不担心被他泄露了秘密。 现在贺青枫苏醒了,他深邃的眼眸总是围着她转,她光顾着紧张,光顾着撇开关系了,哪还会主动找话说。 “你~你还喜欢你的前男友吗?” 贺青枫一问出这句话,心里就开始紧张了。 尽管他听到了云轻轻给她前男友设的局,但心里想着他们已经在攒钱买房准备结婚了,那一定是有感情的吧。既然还有感情,她这么急于撇清和自己的关系好像也很正常。 云轻轻听到贺青枫的问话,并没有立即作答,但是她感觉到了贺青枫的紧张,于是她想了想无奈地说:“其实我不太懂男女之间的感情,只是觉得人长大了一定要结婚生子的话,那就按着这个规律来结婚生子好了!” 贺青枫听到云轻轻的回答,有点吃惊地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好好的谈一场恋爱吗?” 云轻轻停下手上的动作,定睛看着某一处,神情恍惚了片刻,然后才又边按摩边低声细语地说:“我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 “我生下来不久我妈就把我交给我外婆带了,我和父母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所以我常常能冷静地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他们的婚姻。” “我妈这人大概是恋爱脑,我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偏偏我爸这人最会利用我妈的爱,哪怕我妈被他打了,她还会问对方手疼不疼,打得尽不尽兴。” 云轻轻低头叙述着自己家里的事情,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可说的,其实这些事她憋在心里有许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说了出来。 “有时候我看到我爸和我妈相处的模式就对婚姻没有什么期待了。” “后来我是年龄大了,又不想被人议论,才想着该走婚姻的程序了。” “我的生活圈子小,选择的范围小,那个时候不是赵庆刚也会是别的什么人,只要有人站出来说想和我共度余生,只要人不太糟糕,我都会考虑的。” 贺青枫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也是个对婚姻没有期待的人,但是他又要比云轻轻更加乐观一点,他想如果能够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奔向她;如果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他就会从利益出发找个女人过一生。 “那你觉得好的婚姻是什么样的?” “好的婚姻?”云轻轻笑着站起来,捻起被子盖住贺青枫的脚,笑着说,“好的婚姻应该是对等的吧!大概就像我外婆和外公那样,平淡而简单,不过那样的婚姻好像都是老式的了!现在这个时代,我身边没人给我树立一个好的婚姻模式。” “好了,我去洗漱一下,你早点休息吧!” 贺青枫等云轻轻离开后,才慢慢挪动着身子躺下。 夜很静,只有洗漱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流水声,他抬起那只夜晚常被云轻轻握起的手,无声地说:“今夜,她还会主动握着你吗?” 大概不会吧!贺青枫从云轻轻刚才说的话里已经听出了她的意思,她不喜欢贺家,她对他不会有感情上的期待。 云轻轻洗漱完了以后,站在镜子前给自己好好的做了一个心理建设,然后才往外走。 就在刚才她还在想,既然贺青枫已经苏醒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和他“分居”了,年轻男女住在一个屋总归不太好。 她倒不在乎什么名声,就怕贺老爷子觉得她心思不正。 云轻轻进屋后也没有看贺青枫,只当他已经睡着了。 她拿出被褥铺在沙发上,然后躺了进去。 屋子里两人的心都不平静,云轻轻感觉贺青枫的眼眸一直在注视自己,她无奈地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贺青枫,自欺欺人地漠视这那束委屈巴巴的目光。 “把灯光调暗一点好吗?” 云轻轻躺在床上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调了一下灯光,这下子灯光显得略微有点朦胧暧昧,但是也让感觉舒服多了,似乎连贺青枫的目光也跟着暗淡了下来。 “你如果想起夜的话叫我!” 贺青枫昏迷的时候用纸尿裤,云轻轻猜想他这么好自尊的人,醒了一定不肯再用了。 “好,谢谢!” 贺青枫的声音在微暗的空间里显得有点低沉和暗淡,仿佛是雨中惆怅失意的人,让已经躺进被窝的云轻轻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是她还是狠狠心闭上眼,数着羊哄自己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清晰地出现那天车祸的画面,眼里全是血红色的支离破碎的人的肢体和汽车碎片,接着就是爆炸的声音和冲天的火光。” “云轻轻,我有点害怕!” 贺青枫半真半假地卖惨,他希望云轻轻像以前一样躺在自己的身边,拉着自己的手入眠。 在贺青枫感觉就要失望的时候,他听到云轻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他的被子被掀开了,那个柔软的身体躺在了他的身边,他的手也被她的手握住了。 “快睡吧!” 第37章 青春补偿费 赵庆刚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后,阴沉着脸急匆匆地往自己工作的老年科走。 当他快要走到老年科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然后又直冲冲地往呼吸科的住院部走。 在电梯里他遇到两个面熟的护士,其中一个护士笑着向他招呼道:“赵医生,你好!” “哦,你好!” 赵庆刚愣了一下,他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这里走,云轻轻不是已经死了吗?付红霞不是已经回她的康复科了吗? “赵医生到我们呼吸科是要找谁吗?”小护士对赵庆刚的冷漠和恍惚视而不见,只是很热情地继续问道。 “我~我不找谁!就是随便走走!”赵庆刚干巴巴地笑道,他恍惚的神情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然后又做出一副落寞地神情重复道,“我就是随便走走!” 电梯到云轻轻曾经工作过的那一层后,赵庆刚就垂着头往过道的安全出口走,他不想再坐电梯下去的时候遇到云轻轻的同事了。 云轻轻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他已经从最初的惋惜转变到了现在的怨恨,他害怕自己再也做不出深情的样子给别人看了,即使别人看见,大概只会认为他更加的虚伪了。 他想起刚才在院长办公室时,院长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前,大肚子顶着桌面,语气颐指气使地对他说:“小赵,你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医院快成了菜市场,群众口碑还要不要了?” “我听说你把那个前段时候猝死的小护士的钱给贪了,那你就赶紧还给她家里人!” “一个小护士能有多少钱?你也别吃相太难看了,到时候影响自己的前途!” 赵庆刚一走出院长办公室脸就黑了。 他觉得院长纯粹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拿他这样的人开涮。 是,一个小护士攒了三年的钱对于一个医院院长来说顶多算是毛毛雨,可对于赵庆刚这种家住农村,又有经济负担的人来说,用处太大了。 前段时间他父母才打了电话,说是家里要给三兄弟修楼房,一人一层,所以急需二十万。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和云轻轻商量,人就没了。于是他高兴之下也不计较其他兄弟给多少,父母为什么要问他要这么多钱了。 上个月他就把他和云轻轻攒的钱汇了一半过去,现在卡里只余云轻轻的二十万了。再说了,他觉得自己在云轻轻那里浪费了三年的青春,云轻轻补偿自己二十五万又怎么啦? 云家拿了云轻轻将近两百万的工伤赔偿金,也没看他们给自己分一点啊,凭什么就盯着这二十五万了? 赵庆刚打定主意不还钱,就是还钱,他现在手上的钱也不够了,可是他一想到云海这个二流子就感到头痛。 现在总不能每次都叫保安来将云海哄走,就是报警也是于自己不利的,说不定警方给云海上一上课,云海说不定开窍了,这钱还真保不住了。 前段时间云海拿着银行打印的,云轻轻给他的转账记录来要钱,他忽悠云海,那是云轻轻赠送给他的,就好比他每次给云轻轻买得玫瑰一样,这只是他们各自对爱的表达方式不同而已。 傻子都知道这是说不通的,可偏偏云海就是那个傻子,所以云海真消停了一段时间。 最近这几天不知道又是谁给云海出了主意,说什么这种所谓的赠送没有依据,即使有依据也行不通,于是那傻小子又开始在医院对他围追堵截了,现在甚至连院长都惊动了。 赵庆刚想到这里就来气,他走到过道尽头的时候又看见安全出口的门被锁上了,上面挂了一个牌子,说是楼梯扶手刷了新漆,叫大家要么走另一边的安全出口,要么就坐电梯下去。 “淦!” 他爆了一句粗口,并奉送了一脚,然后转身往另一边的出口走。 在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长朱琴抬头正好看见他,她有点吃惊的样子喊道:“赵医生?” 朱琴知道最近赵庆刚在医院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即使她私底下也很看不起这个人,但表面上依旧保持了该有的尊重。 “你好!”赵庆刚双手插进白大褂里,脸上微微挤出一丝笑意,在护士站停了几秒钟,“朱护士长,今天忙吗?” “呃~”朱琴干巴巴地笑道,“跟往常一样!” “我就是随便走走,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里了!” “喔,好!” 赵庆刚和朱琴就这样尬聊了两句,然后就离开了。 在他的前面刚好从病房里走出两个护士,这两人就是他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两个,她们边走边聊,身影靠得很近。 “你再给我讲讲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赵医生呗!” “有什么好讲的?” “听说赵医生把云轻轻存在他那里买房的钱贪了?你觉得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如果是真的,云轻轻未免也太傻了点吧!” “你说云轻轻到底是怎么想的?她那么漂亮,赵医生根本就配不上她!”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你才来两年,你不知道赵医生当年的舔狗样,估计云轻轻就是这样被感动了的,然后才特别信任赵医生。” “那你觉得那事儿是真的吗?” “我觉得是真的,要不为什么云轻轻的弟弟会不断地来找赵医生要钱呢?我听说她弟弟还在银行打了转账记录单。” “我觉得也是真的!我告诉你个秘密哈,有一天晚上我下夜班的时候,经过一个烧烤店还看见赵医生和付晓霞坐在一起吃烧烤。” “哪有什么奇怪的?付晓霞是云轻轻的闺蜜,他们关系本来就好。” “嘿嘿!关键是这两人太好了,我看见他们喝一杯可乐了。” “这真是~想不到赵医生这么渣!别说了,工作吧!” 这两个护士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赵庆刚的事情,她们完全不知道当事人在背后已经气得鼻子冒烟了。 赵庆刚深悔自己为什么不干脆走到这两个护士的前面去,这样也不至于听到那些让人恼火的话。 不过听到她们说起付红霞,倒是让他想起付红霞最近的异常来。 第38章 付红霞的选择 付红霞刚打扮好准备出门,就接到赵庆刚的电话。 她拿着电话有点犹豫不决,她知道赵庆刚最近被云海整得焦头烂额,估计打电话也只是为了发发牢骚,不过她对此只有幸灾乐祸。 真是活该!谁叫他对自己不老实交代的,不然自己还可以帮他在云海面前说说话。 “喂,刚,有什么事情吗?” 付红霞最终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她觉得在电话里听听赵庆刚发发牢骚,心情蛮愉快的。 “红霞你能不能帮我把云海约出来?” “诶?”付红霞瞪大了眼睛,今天赵庆刚是哪根筋不对了?他现在不是见到云海就躲的吗? “你还敢约他啊!你不怕他打你,这家伙就是个混球,我劝你还是把钱还给他们家吧!” 电话里赵庆刚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当然要还给他!” “我打算把他约出来,给他两三万,然后把这件事抹掉。你不知道,今天院长都找我谈话了,我不得不把这家伙稳住。” 有意思!付红霞笑了,她拿起挎包拉上门,边走边说:“那我打电话试试!” “红霞,你这会儿是出门了吗?我听到你关门的声音了!” 真是狗耳朵!付红霞瘪了一下嘴角,假笑道:“嗯呢,我出去逛街买件毛衣,不是快立春了吗,季末促销大减价呢!” 电话里再次沉默了,付红霞不耐烦地说:“那个~没事儿我挂了哈!” “那个~红霞,如果你看上了哪件毛衣,我付款啊,两百够不够?” “我这就给你微信转账!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给你买过礼物。” “你是不是最近因为这个,所以对我比较冷淡啊?” 付红霞听出了赵庆刚话语中的试探,立即嗲声嗲气地说:“怎么会呢?你一定是多心了。” “你知道,女人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的。” 付红霞并不想把赵庆刚立即甩掉,表面上看,赵庆刚还是个不错的选择,即使不做丈夫,也可以做情人。 只是因为云轻轻的这件事情,她对赵庆刚的自私无情有了更多的了解,所以她改变了对赵庆刚的态度而已。 付红霞挂断电话不久就收到了赵庆刚的微信转账两百元钱。 她看着那两百块钱,一边嘴角浮起了轻蔑的笑意,才两百元!打发叫花子呢!付红霞再次感受了赵庆刚的抠门。 尽管钱很少,她也看不上,但是她依旧点了接收。她打算用这个钱随便给赵庆刚买件减价毛衣,也算是帮自己圆谎了。 今天是付红霞的休班,她有足够多的时间好好和自己的新男友约会。 没错,付红霞背着赵庆刚找了一个新男朋友,这个男朋友还是付红霞在康复科的病人伍刚,一个因为车祸而齐脚踝骨截肢的中年男人。 伍刚在住院期间就对付红霞有好感,所以在出院以后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 付红霞在知道赵庆刚隐瞒下云轻轻钱的金额时,才开始反省自己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这才一面和赵庆刚周旋,一面和伍刚取得了联系。 他们一个年轻健壮,一个有钱,如果能够综合一下就好了,这就是付红霞的真实想法。 她走出老小区就打车直接到了和伍刚约好的茶馆里,她现在一点也不节约了,一想到如果和伍刚结婚,每个月就会有用不完的零花钱,她就会忽略对方的残疾和年龄。 绿馨茶馆是少年宫旁边的一座老茶馆,里面既有表演和培训茶艺的,也有售卖当季新鲜茶叶的,算是很有特色和客源的茶馆了。 伍刚就是绿馨茶馆的老板,当年他和他的妻子宋绿馨就是从贩卖茶叶起家的。 大概是因为年轻时候太辛苦了,宋绿馨年纪轻轻的就得癌症去世了,留下伍刚和十五岁的女儿伍爱颂孤独过日子。 伍刚原来是不打算再娶妻的,无奈遇上车祸有了残疾,为了照顾自己,也是为了女儿回家有口热饭吃,他这才有了成家的打算。 付红霞到了绿馨茶馆的时候,立即被门口的大型根雕吸引住了,这个根雕像是一个正在品茗的古人,衣袂飘飘,长发不羁,颇为洒脱。 她矜持地笑了笑,背也挺直了,步子也迈得优雅了,她一想到自己将来会成为这家茶馆的女主人,心里就暗暗的高兴。 茶馆大厅里人并不多,但是氛围很好,空气中有淡淡的茶香。 她一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就被等候在门口的伍刚看见了。 伍刚对她招招手,她立即温婉的笑着走上前,体贴地问道:“等久了吧!” “我一般都在这里!” 伍刚这句话让付红霞略微有点下不来台,她心里嘀咕,客气话都不懂,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生意的,怪不得这么冷清。 “我们坐下来谈吧!” 伍刚拄着拐杖,将她带到一个有盆栽绿植围绕的茶座坐下,然后招呼服务员给两人泡了茶。 “茶馆里的小包间每天都提前订了,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谈了!” 付红霞坐得笔直,她透过水蒸气看着眼前长相显得过于刚硬的国字脸,心里没有一点谈恋爱的感觉,倒像是面试上班的感觉。 “红霞,我们也约会过几次面了,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付红霞抱着杯子,低眉垂眼羞涩地说:“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是个过日子的人!” “那行,既然你也认可了我,那我就直说了!”伍刚体型粗壮,声音也粗,一点都不像懂茶的风雅之士,此刻他听了付红霞的话,就粗着嗓音说,“我在住院的时候就觉得你温柔,会照顾人,所以才想和你组织家庭。” “我有一个女儿,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她性格很好,正在本地上大学,只节假日的时候回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在她放寒假的时候结婚。婚后我希望你辞职做家庭主妇把家里照顾好,我会每个月给你三万块钱的零花钱,生活费另算。” “但是,我不会再要孩子!你现在也不用急着回答我,毕竟你还年轻,我已人到中年,这样的要求对你是有点不公平,你想清楚了再说!” 付红霞在和伍刚的关系上早有清晰的认识,但是现在由伍刚用这种没有温度的态度说出来,她的心里还是有点拔凉拔凉的。 年轻女人谁没有点浪漫的想法,在来之前她还自信的可以拿下伍刚,并对自己还在与赵庆刚周旋而产生了愧疚感,现在这些想法在伍刚的话语下都消散了。 不要孩子那是不可能的!不然自己在这场婚姻中什么也得不到! 伍刚也不催促付红霞做决定,他只是慢悠悠的端着茶品茗。 付红霞也装模作样地在那里思考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才坚定地说:“好,我同意!” “不过~”付红霞一副娇弱委屈的样子说,“武哥,你知道我是外地人,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以后我就只能依靠你了,你要好好怜惜我才是!” 付红霞说着话,就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伍刚的肩上。 第39章 你是我妻子 那天晚上云轻轻和贺青枫同床共枕后,醒来的时候看见贺青枫正睁着眼看她,她迷迷糊糊地也瞪眼看着对方,转瞬脸色就微微的泛起了红晕。 “早啊!” 她问了一声好以后,就慌忙整理了一下睡衣睡裤,然后梭下床。 “早!” 贺青枫的声音有点愉悦,他以前喜欢独居,讨厌人侵犯他的领地,可是在昏迷的这一个月里,他居然已经喜欢上了和云轻轻共居的生活,他喜欢闻到空气中她芬芳的气息,喜欢听到她带着南方口音的声音,喜欢用目光去追随她的身影。 喜欢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感觉,它让人的心律不齐,让人费尽心思的想去对一个人好,哪怕他知道云轻轻只是出于职责而对他的好,他依旧贪恋那份温暖,就像一个一年四季都是冬天的地方突然吹来了一股春风,让人生充满了希望和美好。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这么想要一个人的陪伴,这样的感觉犹如突来的风暴,让人措手不及。 “昨晚谢谢你!” “什么?”已经走到洗漱间门口的云轻轻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呆萌,让贺青枫恨不得走到她跟前揉揉她的脑袋。 “我是说,我昨晚睡着以后没有做那个噩梦,我睡得很好!” “哦!”云轻轻早上起床一般会迷糊几分钟,此刻她才反应过来贺青枫说的话,她笑着摇摇头,中规中矩地说,“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才行,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你这人真是~”贺青枫无奈地笑了,云轻轻这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她只是个护工,她那样做就像哄孩子睡觉的阿姨而已。话说,谁家的孩子像他这么大还需要哄的? 清晨两人吃完早餐后,云轻轻才坐到贺青枫的床边严肃认真地提出了自己想搬出去的想法,她总觉得贺青枫既然已经苏醒了,自己再和他在一个屋子里居住不合适。 而且她发现自己对贺青枫狠不下心来,就像昨晚,当贺青枫那么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害怕时,她就妥协的爬上了床。 “贺青枫,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到你们家客房里住合适点!” “为什么会这么说?”贺青枫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看着云轻轻的表情,受伤地说,“要是我晚上睡觉做噩梦怎么办?要是我半夜想喝水怎么办?要是我半夜想上厕所怎么办?要是我……” “你可以换个人守夜!”云轻轻大概知道一点贺青枫的心思,可他们终究是走不到一起的人,何不如开始就不要给对方希望。 “现在你已经醒了,我们这样住在一个屋里终究是不太好,不如叫罗管家安排一个男护工来守夜,我白天来照顾你。” 贺青枫听了这话脸色立即就冷了下来,心里才感觉到的春风突然就翻脸变成了寒风,他咬着后槽牙,冷凝地说道:“你是我妻子,为什么就不能晚上也照顾我,还要我多花钱再请一个男护工?” “难道你以为,我现在这样的破身子还会对你做什么吗?” 云轻轻感觉贺青枫有点无理取闹,但是听到他后一句话,又难免软下心肠来。只是她依旧挣扎道:“我不是你妻子,那都是假的!” “婚姻怎么会是儿戏呢?”贺青枫言辞凿凿地说,“我在昏迷中都听我爷爷说了,难道你是因为我身体太差了嫌弃我?” “如果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倒也没必要挽留你。” “你~我跟你说不清楚!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云轻轻赌气不再和贺青枫说话,她相信,即使自己装聋作哑,贺老爷子迟早也会找她谈话的。 她也希望能够早点拿去走人,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贺青枫的感情已经有所松动了。 人在寂寞孤独的时候,都会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她于贺青枫便是如此,贺青枫于她大概也是吧!可他们偏偏不是势均力敌的,所以很难会有什么好结局。 贺青枫看云轻轻嘟嘴坐到窗边,背侧着看窗外枯燥乏味的冬景不再言语。 他知道,他惹她生气了,但是他并不后悔,只要能将云轻轻留在他的身边,他就有法子让她接受自己。 他记得自己在昏迷中听到她说过,她和贺家签了一份协议,这份协议也只能将她捆绑到自己恢复健康的那一天,这显然不够,这样的协议令他总有点捉襟见肘,他都有点后悔自己醒早了。可是不早点苏醒过来,让云轻轻孤身来保护自己,让她去面对危险,这绝对是自私的行为。 也不知道他和云轻轻除了一纸协议,还有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如果办理了,他会更有自信他们之间会走得更长远,他也会更从容。 屋子里的两人各有各的心事,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梁玉红已经端着液体站在了门口。 “青枫少爷,我来给你输液!” 梁玉红昨夜几乎一夜没有睡,脑海里一直在回响着罗管家的话,所以早上起来她的精神状态很差,眼睑下也泛着乌青。 她没有吃早饭,在屋里发了一会儿呆,才磨磨蹭蹭地来到贺青枫的卧室。 卧室里的气氛似乎有点奇怪,显得比贺青枫没有苏醒时还要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的缘故,她对窗边的云轻轻没有了以前的嫉妒和不满,只是低垂着眉眼不敢去看床上躺着的贺青枫。 她走近床边,又提醒了一下:“青枫少爷,我来给你输液!” “你想输哪只手?” “就这只吧!”贺青枫清冷地看了她一眼,将那只手背布满乌青的手放在被子外面。 梁玉红将手指按在他的手上,一点点的去触摸感觉,然后消毒扎针。 针扎了下去,但是她迟疑了一下,抬头无措地看着他,“对不起,我重来!” 贺青枫眼神如刀地看了她一眼,她吓得抽出针来,不敢再动手。 “云轻轻你来!” 云轻轻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走了过去。 她倒是想坐在那里看热闹,可惜坚持不了两秒钟就心软了。 她给自己双手消毒后,就从容不迫地给贺青枫输上了液体。 梁玉红局促不安地看着云轻轻的操作,此时她倒没有去想云轻轻为什么会扎针的事,她只是在想贺青枫是不是知道她要害他,所以才防着她。 梁玉红神情恍惚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过了一会儿,她才听到贺青枫说:“梁护士!你看,你会的云轻轻也会!你说,我这里还为什么要留着你?” 第40章 我先回避一下 云轻轻很熟练的就为贺青枫扎好了针输上了液体,原主的这具身体很娇嫩,手指上触摸血管时更敏感。 她输好液体后,忍不住抬眉看了贺青枫一眼,贺青枫也正在看她,于是就被抓了个正着。 贺青枫丝毫没有被抓了现行的尴尬,相反他还微微的翘起了嘴角,一边眉毛幼稚地往上挑了一下,似乎在得意地说:“你看,你果然还是心疼我!” 云轻轻脸色微红,心里有了一丝懊恼。她气自己为什么就这么乖乖的上前帮忙了,真应该让梁玉红在他的手背上多扎几针。 她瞪了贺青枫一眼,然后回到窗边坐下,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本书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贺青枫看自己又把云轻轻惹恼了,心里反省了一下,发现云轻轻害羞的样子实在可爱,以后可以常常如此逗逗她。 贺青枫将目光从云轻轻的身上收回后就立即变冷了,冷得让那目光中的人都打了个冷颤。 “梁护士!你看,你会的云轻轻也会!你说,我这里还为什么要留着你?” 梁玉红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双脚,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贺青枫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要赶自己回诊所了吗?可她并不想回诊所,因为诊所的工作太忙了,诊所的收入太低了,她在这里享受的一切安逸而舒适,有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像城堡里的公主,而且她一旦回归原位,可能就和贺青泽没有什么联系了,她会和自己的真命天子失之交臂。 不,她不能回去!要不自己就答应大太太和罗管家算了?就在她痛苦挣扎的时候,贺青枫又说话了。 “其实你也不用现在就回诊所,我们还可以谈一笔交易。” “什~什么交易?”梁玉红有点意外地问道。 “我这里有段录音,你先把录音听了,我们再谈交易!” “对不起,我还是先回避一下!” 还不等贺青枫把录音放出来,云轻轻就站起来说话了。 贺青枫有点不悦地看了看她,她还真是想和他撇的干干净净啊!现在一听到自己要和人谈事情就乖巧地回避了。 昨晚自己和爷爷谈话时就是如此,因此差点将她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今天也是如此,仿佛这样做就真的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吗? 贺青枫虽然从小到大获得的温情不多,但是在教育上绝对算得上是精英教育。他从来都是抱着一个想法,只要自己想要就不能放弃,何况是无法自控的感情。 不过这件事她不听也罢,他只想和她分享快乐,不想让她看到生活的阴暗面。 梁玉红看到云轻轻冷着脸走出屋子后,心里忍不住暗笑,她云轻轻算什么东西?居然敢给贺青枫甩脸子,贺青枫迟早会将她赶出去,到时候只留自己照顾了,也许自己可以……她美滋滋地想着,开始在贺青枫和贺青泽之间摇摆不定了。 贺青枫目送着云轻轻走出卧室体贴地关上门后,这才将目光转向梁玉红,梁玉红苍白的鬼脸上一抹红晕和眼里贪婪的火光令他作呕。如果不是要利用这个女人,他真恨不得掐死她。 他眼神如刀地挖了她一眼,接着冷冰冰地说:“收起你那些令人恶心的想法,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先把这段录音听了,我们再谈交易。” 贺青枫拿出手机,打开了昨晚他调试好的录音,录音里有“呼呼”的风声,还有她和罗管家的谈话,她越听越害怕。 “青~青枫少爷,我~我不会害你的,你放心!我~我~”梁玉红听完录音几乎要跪下求饶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我这马上就回诊所!” 梁玉红就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别看她一心想攀附荣华富贵,但也只是嘴比行动厉害,这大概也是很多人不爱与她计较的缘故吧! “你不是不会害我,你只是不敢害我!”贺青枫洞察了她的心思,冷嗤道,“如果他们能够令你感到信任和安全的话,我这条命说不定已经在阎罗殿里了。” “青枫少爷,我~”梁玉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柜门上,她无力的申辩着,“青枫少爷,不是我,我根本就不想害你,都是他们,他们……” “我知道,因为你对我另有想法!” “不~我~对不起,我这就收拾东西回诊所。” 梁玉红说着话,就想开门逃走,天啊,贺青枫也太可怕了,他大概不会放过自己吧?听说他们这些富家子有时候做事情没有底线,常常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说不定,他真的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站住!我们的交易还没有谈,你就要走吗?” 梁玉红几乎要哭了,她苦着脸问:“青枫少爷,是什么交易?” 贺青枫邪魅一笑,“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交易吧,只不过满足你的心愿而已!” “我知道你喜欢贺青泽,我让你得到他,怎么样?” 梁玉红心里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既然贺青枫想利用自己,暂时就不会对付自己了,她现在是安全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青泽也是你弟弟,你们豪门并不会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女人敞开大门。” “为了膈应我的好继母,这个算不算是一个好答案?”贺青枫悠闲地说这话,眼里看着梁玉红不安分地眼神,心里忍不住嗤笑,“还想进豪门,做梦吧!” 梁玉红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自己还有把柄在贺青枫的手上,贺青枫一定要自己为他做点什么,“你要我做什么?” “监视他们,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告诉我,尤其是罗管家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梁玉红为难地摇了摇头说:“不行,罗管家是我表叔,我不能出卖他。” 贺青枫忍不住想拍手鼓掌了,可惜一只手还输着液体,“你会答应的,如果你能将他们之间的事情调查清楚,我会用钱来买,不会低于他们许诺给你的。” “而且~你和罗管家算哪门子的亲戚自己不知道吗?一个村儿的而已!” “你进白启航的诊所给他送了不少礼吧!” 梁玉红没想到贺青枫对她的情况这么了解,她只得压下惊讶,很务实地问道:“你要怎么帮我?” “我会把贺青泽的个人喜好和生活习惯叫人整理好,帮你攻略他。” “我会帮你们制造机会,必要的时候,我会打包将他送到你床上!” 贺青枫说着话就笑了出来,这笑让梁玉红打了一个冷颤,她觉得贺青枫真做得出来这件事。 目前看来贺青枫的计划里自己没有一点损失,相反还是得利者,自己为什么不答应呢?相比罗管家和大太太,她更相信贺青枫。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决定拼了! “好,我答应你!” 第41章 在乎的人 贺青枫看梁玉红离开后,云轻轻并没有进屋,就猜想她也许是找自己的小姐妹王晓霞去玩了。 对于王晓霞他还是很放心,那姑娘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胜在为人真诚,心思单纯,又有王珍随时在身边教导和提醒,不会伤害到云轻轻。 生活在这个沉闷无趣、处处隐藏着危机的老宅,如果没有一丝光明,人的心理迟早会变态。 他看了看自己吊的液体瓶,这么半天了,居然还有一半液体,太慢了! 他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助理郑刚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仿佛对方一直在等着他的那个电话。 “郑刚,我昨天打电话叫你查的那个人你要抓紧了!” “昨天下午已经安排了,那个司机是本市的,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贺青枫对郑刚很放心,他们是可以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之交。 贺青枫和郑刚是在国外相识的,那时贺青枫刚满十八岁就被贺建林送到国外学习历练,而郑刚和女朋友商音也在国外学习。 他们初时并不很熟,只知道大家都是中国人,并且是一个城市的。但在一次校园绑架劫持案里,他们作为人质被关在一起经历的几个日日夜夜,建立了很深的友谊。 后来回国后,郑刚又陪着他在贺氏企业打拼,最终才把企业的管理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现在想起那个肇事司机的笑,总怀疑是自己当初打压贺氏那些掌权者留下的后患,所以他一苏醒了,就忙着叫郑刚帮自己调查那个司机的信息。 “公司里那些股东现在怎么样?” “昨天你苏醒的事情在公司里传开后,大家还不相信。不过今天早上贺老爷子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公布后,你爸和几个老家伙倒是老实了许多,不过你堂妹贺青澜这几个月表现很亮眼,老爷子和公司的一些元老很欣赏她,你回来以后,她可能会给你使绊子。” “无所谓!贺青澜只要做得好,让给她做也无妨!”贺青枫不在意地说,他知道贺青澜很有能力,自己如果真醒不过来,爷爷就会把她推上去。 贺氏无论是他还是贺青澜来做接班人,对贺氏都有利,他们都有开疆辟土的能力,只不过他要直接点,贺青澜要曲折点。 谈完公司里的事情,贺青枫又把话题绕了回来,“那行,我这里还有事情要你帮我查一查!” “什么事情?” “我怀疑我那好继母孙丽云和老宅这边的罗管家私底下有关系,你帮我查查他们的人际关系。” “还有~你再帮我查查贺青泽的性取向!” 此刻电话另一边的郑刚正站在贺氏商业大厦的顶楼露台上,寒风凛冽,将他的大衣掀起,直棱棱的就像展翅欲飞的翅膀。 他的发型早已凌乱不堪,发丝也顺着一个方向飞扬。 他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一手指间夹着香烟,香烟被吹歪了,却又被他死死地夹紧。 当他听到贺青枫叫自己查贺青泽的性取向时,眼里闪过一抹兴味的光芒,“怎么?难道你怀疑你那好弟弟喜欢男人?” 贺青枫在电话里没有明说这是云轻轻闲聊时告诉他的猜测,他只是顺着郑刚的话,开玩笑似的说道:“也不一定,他可能玩得更花!你要小心了,毕竟你是型男嘛!” “啊呸!别吓我!”郑刚笑着说,“我不好那口,我是有老婆的人!商音快生了,还等着你这个干爹给孩子办满月酒呢!你快点好啊!” “嗯,嗯嗯!没问题!” 贺青枫在电话里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其实我对贺青泽的性取向没有什么偏见,就是我们认识的朋友里也有。但如果贺青泽伤害了我或者是我在乎的人,他的这些把柄倒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行,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说你这好弟弟好好做他的纨绔不好吗?还自不量力的想进公司搅和!” “不一定是他!你帮我查查他的人际关系。” “不是吧!他有这么蠢吗?”郑刚找个背风处靠在墙上使劲咋了一口烟,眼看要熄灭的香烟突然爆出了火星子,他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呸,风把老子头都给吹痛了,你还在这里吓老子!” “你不知道这一早上开会,听那些老头子说话,瞌睡都来了,吵来吵去的也没个结果,还是你在的时候痛快!” “哎~你刚才说的那个你在乎的人是谁呀?”郑刚发完牢骚,才想起刚才贺青枫说的话。 但显然这个问题问得不及时,他听到电话里正好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对贺青枫责备道:“你怎么把液体调得这么快?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喂,贺青枫~”郑刚还来不及说什么,贺青枫就毫无征兆地挂了电话。 郑刚摸着下巴,扯着嘴角笑了。 贺青枫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在自己面前用这种口气说话?那女子说话的语气就像商音对自己说话时一样,难道这就是他在乎的人吗?看样子自己要亲自到贺家老宅给他汇报工作了! 郑刚拿起香烟几口就抽到了头,他将烟头在地上捻灭后,又拿纸巾包起来放进了大衣口袋包,然后拽拽大衣,捋捋衣领,用手指爬爬头发,立即又是个酷酷的型男了。 郑刚和贺青枫在贺氏虽然是上下属的关系,但他们相处其实比亲兄弟还亲。 他们除了在贺氏打拼,在外面也有自己经营的公司,只是很多人不知道而已。 鉴于两人在国外的恐怖经历,他们日常除了锻炼自己的身体外,还成立了一个安保公司,这个公司因为动用了郑刚这边的关系,所以主要也是他在负责。 第42章 肇事司机的笑(一) “郑哥,你这边走!” 郑刚跟着自家安保公司的负责人之一刘利民走上了一条狭窄的坑坑洼洼的土路,这条土路两边杂草丛生,如果不是路边开垦出来的小块小块的耕地,地里长着一些无精打采的小青菜,很难相信在不远处还隐藏了三栋荒废的老楼房。 “真难为你们还找得到这地方!”郑刚感叹地拍了拍刘利民的肩膀。 刘利民刚硬的脸庞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他瓮声瓮气地说:“这家太苦了,就是我们村条件最差的也比他们强。” “先看看再说吧!如果不是家里太困难,怎么会把命卖给别人!” 郑刚家里条件优渥,几乎没有吃过苦,所以无法像出生在乡下,当兵出来打拼的刘利民那样感触深。 “那家人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在清理遗物的时候发现银行卡里突然多了五十万块钱。” “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有人指使的?” “不清楚!”郑刚回头问刘利民,“这家人你都问了?” “问了!”刘利民点点头,将挡住脚的苇草扒开,接着说,“这家人太特殊了,我们也不好用强硬的手段来。” 郑刚回头戏谑道:“怎么?你们还打算把别人当敌特对待啊!” 刘利民摸了摸平头,笨拙地笑了笑。 郑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亲自来这么一趟,明明刘利民已经把调查结果告诉自己了,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他听贺青枫说,那个肇事司机其实在最后紧要关头打了一下货车的方向盘,所以他最后才捡了一条命。 贺青枫还特意提到了肇事司机的笑,那个笑是一种解脱释然的笑,就是那个笑才让贺青枫怀疑车祸有猫腻,这才叫他派人来调查。 “司机家里人知道这五十万是怎么回事吗?” “问过了,他们说不知道!”刘利民也觉得自己人办事不太牢靠,他有点懊恼地说,“这时间太短了,如果再给我们几天时间,说不定就查出来了。” 郑刚皱眉自言自语道:“究竟是谁给他的五十万呢?” 刘利民摇了摇头,“银行监控里查到的画面是司机范强自己去存的现金。” 如果是存的现金,的确不容易查到给他钱的人是谁,除非留有其他信息。 郑刚和刘利民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看见荒草中耸立的并排着的三栋五层的旧楼房。 这些旧楼房应该是棚户改造进行一半没有搬迁完的住户,有些墙角已经裂开了,窗户也被拆卸了,剩下黑洞洞的窗口,显得阴森恐怖。 野生的藤蔓沿着墙壁不断地攀援,水管子,天然气管道,窗口都没有放过。 郑刚回头看了一眼刘利民,心情复杂地问道:“真难为你们找到这里了!是哪一栋楼?” “中间那栋,二单元一楼一号。” “走吧!” 郑刚带头走上了那条龟裂的水泥路。 这里还留有旧日生活的痕迹,楼栋前的盆盆罐罐里种植的廉价花草,窗户下小片的绿地,停靠在单元门前的布满尘土的旧摩托车,几个扎堆摘菜闲聊的老妇人。 一阵风吹过来,郑刚突然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他皱眉问刘利民:“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刺鼻?” 刘利民憋笑着说:“那边有个垃圾山。” “这里面有些人是原来的搬迁户,拿了搬迁款以后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又回来了,范强家就是;有些是外地打工的,找不到住的地方,就租住在这里了;还有二十多家钉子户,几乎可以说就是他们才撑起这三栋楼的存在。” “这里很难管理,说是废弃了,但是这些人又赖着不走,没办法原来的水电气也不敢停,反正又不欠钱,也省得这些人闹事,不过危险系数挺高的。” “没有物业管理垃圾车来得也不勤,每次都是堆成山了,附近的人看不过去了才来清理一次。” 郑刚没说什么,他屏住呼吸继续往前走,那几个闲聊的老妇人看着他们进了单元门后,才又将几颗花白的脑袋凑在一起。 单元门有点矮,还有点窄,郑刚和刘利民只能低头一前一后的往里走。 走到一个油漆斑驳的木门前时,刘利民抬起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木头杵在地上传来的“剁剁”声,接着就是一个干巴巴的女人的声音问道:“是谁啊?” 还不等郑刚他们回答,门就开了。 屋子里昏暗而潮湿,郑刚适应了一下暗沉沉的光线,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这是一个裹着花袄子的女人,从面容上看似乎不足五十,但是从佝偻的背和凌乱花白的头发,说六十也不过分。 这女人脸上干巴巴的没有肉,体型也很瘦小,她身子依着木柺,一脸苦相的看着他们,这就是范强的妻子,一个小儿麻痹症患者,只有自理能力而没有就业能力。 “今天上午你来过了!”女人看着刘利民,苦着脸说,“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大姐,你别急!今天上午我们回去后把你们家里的情况给老板说了一下,我们老板就想来看看你们,看看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 郑刚瞄了刘利民一眼,我这么说过吗?好吧,我当时听说的时候的确起了恻隐之心。 “哦,哦!那你们请进!” 女人脸上苦涩的神色淡了一点,然后侧着身子请他们进屋。 这个屋子里的东西虽然很破旧,但是规整得很干净,客厅里原本该是摆放电视剧的那面墙贴满了奖状,这令郑刚有点意外,他对这家人突生好感。 郑刚和刘利民被邀请着坐在这家客厅里那张中间破了洞的皮沙发上,女人还打算拄着拐给他们烧水喝。 “大姐,不用忙了!”郑刚立即制止了她,开玩笑,让他看着一个残疾人照顾自己,他会有负罪感的,“大姐,家里就你一个人?” “原来有五口人,四个月前孩子他爸走了,上个月孩子他爷爷也走了,只留下孩子奶奶和我们母子俩。” 女人的叙述平淡得就像在聊家常,有时候悲伤太多了,就没有时间去悲伤了。 “那孩子奶奶呢?” “在屋里躺着呢,已经瘫痪十几年了。” “咳~咳!”屋子里的人似乎听到儿媳妇在说她,立即咳嗽了两声。 “那孩子呢?是上班了还是在上学?” 一说起孩子,女人的眼睛立即就红了,她偏过头抹了一下眼泪,然后声音哽咽地说:“孩子在外面打工!” “我说了让他好好读书,他偏要去打工,早知道他爸爸费那个劲儿干什么!不如一家人买包耗子药吃了算了!” 第43章 肇事司机的笑(二) 当郑刚听到女子说“不如一家人买包耗子药吃了算了”时,他的心也被悲伤感染了。 他看了一眼刘利民,暗示下面的话由他来问,但是刘利民低垂着眉眼正感伤着,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他无奈地等女子情绪稳定后才接着问:“听说你丈夫银行卡里无缘无故多了五十万块钱,照理你们现在的生活应该好过点了吧!孩子也不用辍学打工了吧!” 女子摇摇头无奈地笑道:“我们原本也不打算用这笔钱的,万一这是别人叫孩子他爸保管的呢?” “可是生活太难了!”女子眼里的悲伤又膨胀了出来,“当初我们这里搬迁时拿到了一笔钱,孩子他爸就带着我们一家人在外面生活,我们原本打算用那钱买个小房子住,谁知道~” 女子停顿下来,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谁知道他在单位的合同到期了,单位也不再续签了,我们买房的计划就搁置了。” “人总要先吃饭吧!” “孩子他爸打算拿着那笔钱做点事情,于是就和原来的一个朋友合伙买了一辆二手货车帮人拉货。” “结果~这才是噩运的开始!” 郑刚一脸肃穆,坐直了身子,刘利民虽然已经听过一次,脸上肌肉也很僵硬。 “结果他那朋友拿着我们的钱哪里是去买货车,只是去租赁了一辆货车,那钱就这样被他给私吞了。” “我们找他要钱的时候,钱早就被他还了赌债,哪里还有什么钱!就是要告他吧,他也是个穷鬼,一家人早就厌弃了他。” “我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总不能把人逼死吧!”女人叹口气,不知道是同情骗钱的那家人,还是同情自身。 “孩子他爸就只能这样租赁别人的货车拉货,往往跑一趟除掉所有开销也只刚好够一家人吃喝。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公公他~” 女人悲苦地咽了一下口水,她大概叙述的次数多了,慢慢地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我公公一年前确诊癌症晚期,他又没有医保,就是一天吃点普通的止痛药也会压得这个家喘不上气来,何况我婆婆十几年前脑梗一直瘫痪在床,我又是个没用的,一天除了操持家务,就只会哭了。” “好在孩子读书努力,人又懂事,总觉得生活还有盼头,就咬牙过吧!谁知道孩子他爸出车祸人走了!” “我今天上午已经听这位同志说了,孩子他爸害你朋友昏迷了四个月,昨天才苏醒。” 女子内疚地说:“我们家对不起你朋友!我们~” “快别这样说,我朋友醒来后就叫我们来看看你们,他没有怪你们。”郑刚安抚着女子,看着对面满墙的奖状问道,“那孩子后来为什么不上学了?你老公不是还留了五十万块钱吗?” 女子悲伤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就是想留着那笔钱不用也不行啊!孩子他爸走之前还欠车主一笔钱,我们还了钱以后本来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谁知道我公公又去世了,我婆婆急得又发病了,这一下子就把那些钱折腾得差不多了。” “我家辰辰这下说什么也不上学了,他说要挣钱养家,谁劝也不听。” “都是我们拖累了他,他不该投生到这个家里!” 女子说完后就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郑刚听到过很多女子的哭泣,唯独这个女子的哭泣让人感到压抑痛苦,他烦躁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郑哥?” 刘利民走到他的身边,喊了他一声,他生怕郑刚对女子不耐烦了,再说出不好听的话来。 “我知道!” 郑刚脾气有时候是很暴躁,但也不是没有理由胡乱发脾气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贫困,所以对他心灵的震撼比较大。 “你们看到这家孩子了吗?说不定那孩子知道点什么?”郑刚说着话看了一眼还在啜泣地女子,想到床上瘫痪的老人,这一家人还真只有那个孩子可以靠了。如果他是那个父亲的话,大概有什么话也会交代给这个早熟的孩子的。 “我们没有看到那个孩子。”刘利民在他身边小声说,“我们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听孩子妈妈说,他在一家超市里上早班,要下午五点左右才回家,所以就只能从他妈妈这里了解一点情况。” 郑刚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离那孩子回家的时间也快到了,他相信那孩子一定会急着往家里赶。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看女子的情绪稳定点后,又问道:“大姐,你孩子他······” “你们是谁?你们到我家里干什么?” 一个年轻尖锐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郑刚的话,接着声音的主人就出现在了郑刚和刘利民的面前。 这是一个清瘦高挑的少年,年约十八九岁的样子,眉目有他母亲的清秀,虽然穿得简朴,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他问完话以后嘴唇就倔强的抿紧了。 他将手上提的东西放在地上,站在自己母亲的身后,手掌放在她的肩上安抚着她。 “你好,我叫郑刚,他叫刘利民。”郑刚向少年伸出手,“我们是来了解你父亲那场车祸的事情。” 少年眼里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接着冷冷地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交警那边也结案了!” 郑刚眼神沉沉地看着少年,最后凝重地说:“你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的朋友昏迷了四个月,昨天才苏醒过来。他并没有怪你父亲的意思,他回忆说,你父亲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你们家的情况我也大致知道了一点,我想,我和我的朋友可以给你适当的帮助。” 少年没有说话,他沉默着走到门口,将屋子里的灯打开,橘黄色的灯光使屋子里的旧物件显得更旧了,那母子俩的脸色也显得更加暗黄了。 “还早呢,怎么开灯了?”做母亲的小声嘀咕道。 “妈,你视力不好,就不要节约那点钱了!”少年看了一眼郑刚和刘利民,抿了一下唇说,“而且我还有事情和他们谈呢!” “你先在厨房帮我把菜摘好,等会儿我和他们说话话就来炒。” 少年将地上那袋东西拎到厨房,然后看着自己的母亲慢慢往厨房走。 郑刚看到那袋子里的菜并不新鲜,猜想少年定是下班的时候在超市买的要处理的蔬菜。 “你好,我叫范子辰!我父亲走了之后我的确知道了一些关于车祸的事情。” 第44章 肇事司机的笑(三) 少年将自己的母亲支开以后,才走到郑刚面前,慎重地说:“你好,我叫范子辰,我父亲走了之后我的确知道了一些关于车祸的事情。” 郑刚和刘利民俩人惊喜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坐回沙发,等着范子辰给他们解惑。 范子辰坐到他母亲刚才的位置上,平静地说:“我父亲出车祸后我在自己的枕头下发现了他留下的手机、银行卡,还有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单。” “我打开他的手机,发现里面有一条没有发出去的短消息,那是一条编辑给我的短消息,我想他也希望我拿给那个受害者看看。” “我妈和我奶没有什么文化,她们甚至不知道怎么用手机,所以我爸的事情她们根本就不知道。” “能够给我看看吗?”郑刚激动的声音都要发颤了。 “当然可以,我其实一直在等那个受害者,我想这件事情还是该他自己来处理更好。” 范子辰从裤包里拿出手机,然后把手机打开,找到那条未发的短消息递给郑刚。 郑刚接过手机,刘利民立即把脑袋凑了过去,短消息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辰辰我的孩子,爸爸不能再陪你了,银行卡里有五十万够你和家里这几年的开销了。 你要好好读书,孝敬爷爷奶奶还有妈妈,不要学爸爸,既不孝顺老人,临了最后还做了坏人。 爸爸对不起你们,爸爸也对不起那个被我伤害的人,如果那人找到家里来,你帮爸爸说声对不起,并且告诉那个人,给我钱的人是倪大庆。 这哪里是什么短消息,这根本就是一个父亲临终前写给儿子的一封遗书。 “这是我爸爸的病例报告单!”范子辰将一张打印的a4纸递给郑刚。 郑刚拿着报告单,皱着眉头看起来,看完以后他顺手递给了旁边的刘利民。 “倪大庆是谁你知道吗?” “我知道!”范子辰咬着牙,充满恨意地说,“我们家的拆迁款就是被他骗走的,我没想到我爸最后还会被他害死。” “虽然我爸得了癌症,但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走,我爷爷也是癌症,但是从确诊到去世,也活了近十年。” 郑刚听了范子辰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唏嘘,那个范强如果不是为了家里几个老弱病残的人,大概还是愿意苟活的,但因为家里的情况太特殊了,所以才铤而走险的。 从他留给孩子的信里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可惜最后还是做错了事。 他只能心存侥幸,希望被害者找来后把事情告诉对方,好多多少少赎点罪。 “那个倪大庆是干什么的?” “是个赌徒,是个彻彻底底的烂赌徒,他家里人都和他断绝了关系。”范子辰冷着脸,眼神里迸射出火焰,咬牙切齿地说,“本来那件事以后我爸已经和他断绝了往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有联系了。” “如果不是我爸不准我找他的麻烦,我找揍得他满地找牙了,哪里还有后面的这事。” 范子辰这个时候说话才有了点孩子气,郑刚点点头,如果是他恐怕已经这么干了,不会像范子辰这么听话,可见范子辰也是个能忍的人。 郑刚站起来走到那面贴满奖状的墙前,看了看奖状,最后才回过头问道:“如果我的朋友一直没有醒过来,如果我们没有怀疑过那场车祸,如果我们没有找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范子辰茫然地看着郑刚,郑刚也看着他,最后范子辰才说道,“我大概会选择去报警。” “报警后大家就知道你爸爸是个坏人了,他这是蓄意谋杀!你也会被大家看不起,被大家议论。” “我爸爸他不是坏人!”范子辰激动地站起来喊道,接着又埋下头低喃,“我爸爸不是坏人,他是个好爸爸!” “对不起,他是为了我们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范子辰深深地鞠了一躬,痛苦地说,“我不会逃避,我相信我爸爸也赞成我的决定。” “你的决定?你不反对我们报警!”尽管郑刚已经知道了范子辰的决定,但是看着少年坚韧的眼神依旧忍不住再问了一次。 “嗯!”范子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好!利民,你把这些证据都拍下来保存。顺便看看范强和那个倪大庆还有没有其他短信或电话来往。” 郑刚给刘利民交代完了以后,又转身将墙上的奖状拍摄了几张,这才站到窗户旁,看着外面已经开始黑下来的天色。 这里即使被遗忘了,依旧有几盏温暖的光在等待自己的家人。 他想了一下,将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了贺青枫,接着编辑了一段文字,将少年家中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然后就默默地站在那里等贺青枫的回复,没一会儿贺青枫的短消息就发了过来,他看了看,脸上才浮起淡淡的笑容来。 “郑哥,范强已经把倪大庆拉黑了,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但是我把出事前一个月的电话号码都存储了。” 郑刚点点头,他走到范子辰的面前站住,范子辰清澈干净的眼神看着他,不明所以。 范子辰几乎和郑刚一样高了,只是身板比郑刚几乎窄小了一半,显得有点营养不良。 “我看你的成绩很好,为什么不念书了!” 郑刚知道答案,但是他想从少年的嘴里自己说出来,虽然有点残忍,但也更能看出少年的心性。 “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我们不能坐吃山空!”范子辰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学习什么时候都不会晚,我还是要顾到眼前。”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郑刚想起了自己的十八岁,那时候不缺钱花,还总喜欢让父母操心,而眼前的少年已经是一家之主了,要为自己的妈妈和奶奶撑起一片天,相比之下实在是令自己羞愧。 “如果现在有机会回到学校,你愿意回去吗?我和我的朋友愿意资助你完成学业。” 第45章 患得患失的贺青枫 郑刚其实在听到刘利民说起范强这家的事情后就起了想帮扶之心,毕竟因为这些事情冷眼看着一个很有前途的孩子泯灭于众,对社会也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 现在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自走这么一趟了,他想看看这个孩子值不值得帮扶。 “如果现在有机会回到学校,你愿意回去吗?我和我的朋友愿意资助你完成学业。” 范子辰定定地看着郑刚,他的目光有不解和疑惑,好半天他才机械地问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帮助我?是我爸爸害了你的朋友!” “为什么?”郑刚笑着拍了拍范子辰瘦弱的肩膀说,“大概是为了把你培养出来好奴役你,让你好好替你爸爸赎罪。” 郑刚并不想用什么大仁大义来解释给范子辰听,他只想让这个坚忍的少年继续他理想的人生,而不是在多年后再多一个像范强那样的人。 “我们帮助你也是有条件的。”郑刚转而语气正经起来,“在你读书期间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学费到位,我们还会为你和你的家人提供基本生活费用,但是~” “但是如果你学习不努力,品行不端,我们随时都可以断了你的资助。” “另外,你还要和我们公司签署一份三年用工协议,保证毕业后这三年为公司服务不得有外心,工资和职位升迁与常人无异,三年后你就自由了!” “不过~如若违约,你将加倍返还我们所资金额。” 郑刚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范子辰脸上的表情,只见眼前的少年在几息之间变换了几种表情,疑惑、痛苦、挣扎,最后神情才变得坚定起来。 “我同意,我……” “先别急!”郑刚用手示意着压下了范子辰激动的话语,很严肃地说,“我们要在学校和周围人中调查以后才能确定下来,而且一点确定签了协议就具有法律效益,也就是说你将失去一些选择的自由。” “你也可以不签,因为你人生的两条路都不好走。”郑刚想说的是,范小辰这样的生活环境注定了他人生的坎坷,他和贺青枫只帮助值得帮助的人。 “我签!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 郑刚垂下眉眼,看到少年垂在大腿边紧握的双拳,心下了然。他抬起眉眼时,又看到少年的母亲靠在门框上默默地流泪,他知道她一定听见了他们说的话,她也许还在心里埋怨自己拖累了孩子。 “那好!利民,剩下的事情你尽快落实,不要耽误孩子上学了!” ……………… “事情就是这样的!”郑刚端着茶啜饮一口后,转头看向旁边坐在轮椅上的贺青枫,戏谑道,“我发现你昏迷后醒过来心肠变软了!” “如果我说我在昏迷中灵魂出窍到了阎王殿,阎王爷叫我行善积德多做好事你信吗?” 郑刚听到贺青枫的回答,差点将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他咳了两声,笑着说:“我信你个鬼!” 贺青枫耸耸肩无奈地笑道:“说真话你又不信,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再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至于小气到和那家人计较。” “就当是给身边人积福了!”贺青枫说着话就将目光看向了窗外。 窗外有一个高挑的女子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看向远方,那是云轻轻看到贺青枫要和郑刚谈事情,又主动的避开了。 自那天云轻轻提出“分居”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后,她果然没有再谈。 只是每到白昼的时候她对贺青枫的态度总是淡淡的,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但是到了夜晚,大概有了黑暗做遮羞布,她会自觉的睡在贺青枫的身边,拉着贺青枫的手一起入眠。 他们都是孤独的人,都害怕孤独,所以会在脆弱的时候彼此需要对方。 “是啊,是该多积福!”郑刚感叹地说,“我看着商音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就在想我就要做爸爸了,我该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贺青枫听到郑刚的话沉默了,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在知道有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在想终于完成了生育家族继承人的计划吗? 他以一种纯物质的期待中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他们也觉得他不需要感情。 “商音什么时候生?” 郑刚得意地说:“我孩子会选日子,预产期是二月二日龙抬头,吉兆之日。” 贺青枫嫉妒的瞄了一眼,酸溜溜地说:“是会选日子!” 贺青枫只比郑刚小一岁,感情生活还是一片空白,好不容易通过特殊方式配对了,却又被对方嫌弃。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现在就感觉被郑刚伤害了,此刻他就有点不待见他了。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是报警,还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刚又把话题回到了车祸上。 “我们自己私底下查!有些人恐怕会钻空子,我们还是需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贺青枫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低沉地说,“他们在乎什么,我们就让他们失去什么!” “不照规矩来的人,就该被规矩反噬。” 郑刚听了贺青枫的话,想了想点点头,然后笑着说:“我错了,我刚才居然说你心肠变软了。” 郑刚和贺青枫两人之间的相处一般是以贺青枫为主导,这也许是当初彼此家里对他们培养的方向不同有关系,总之两人在一起近十年,一直都配合默契互补有无。 “嘿,你看白启航那小子未免笑得太灿烂了吧!”郑刚指着窗外不知何时站在一起交谈的两人说,“那个漂亮的小护工就是你在乎的人吧!” 贺青枫的眼睛盯在白启航的笑脸上,咬着后槽牙对郑刚说:“推我出去!” 郑刚看着贺青枫坐着的轮椅,又看看窗外咧咧的寒风下卷起的落叶,奚落道:“你快拉倒吧!你这身体在外面待一会儿感冒了多的事都要。” “再说我仔细看了一下,白启航的笑其实也没那么灿烂。” “你说你又不缺那个钱,干么不买个电动轮椅也省力啊!” 贺青枫看使唤不动郑刚,自己手上的劲儿又不足,只有气呼呼地看着他。 怨谁?怨自己呗,为了让云轻轻随时陪在自己身边,连轮椅都不敢买电动的。 “别气了,他们进来了!” 第46章 你知道,我不会输 贺青枫觉得不是自己多心,这几天随着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白启航和云轻轻说话的时候神情也越来越轻松了。 难道要他自恋的以为白启航是因为他才这么高兴的吗?他又不是瞎子,他看见白启航有好几次目光在追随着云轻轻的身影。 他看着窗外迎着寒风交谈的两人,气恼地拍着轮椅扶手,只恨自己身上还没有力气,才会如此被动。 旁边坐着喝茶的郑刚都被贺青枫的气性给吓一跳,没想到从不动情的贺青枫一旦动情会这么患得患失,会这么不自信。 他笑着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说:“别气了,他们进来了!” 贺青枫瞪了郑刚一眼,然后压下自己心中的酸涩,故作矜持地坐在那里喝茶。 “青枫,你今天的状态不错!” “郑刚你也在,好久没见到了!” 白启航一走进小会客室就热情地对两人打着招呼。 “的确很久没见了!”郑刚站起来握了一下对方伸出来的手,笑着说,“你们医生好像总是很忙,想在医院以外的场所看见你们好像很难。” 白启航笑了笑没有接这话,他和郑刚还没有熟到什么话都说的地步。 贺青枫看到白启航进来后,还抬眼往他身后张望,谁知道云轻轻并没有跟着进来,他心里既失望又欣慰。失望的是,云轻轻还是在回避他的事情,欣慰的是,白启航在云轻轻心里也只是平常。 “青枫,我也该走了!你好好养身体,我过一阵子再来看你!” 郑刚站起来对贺青枫提出了告辞,贺青枫点点头,他知道郑刚说的过一阵子就是指,有消息了他会再通知他。 郑刚对白启航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小会客室。 他们这些人从小就懂规矩,哪怕相互间是熟人,也会看脸色行事,绝不会还坐在那里等别人提醒。 郑刚离开后,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一会儿,白启航才温和地说道:“我听云轻轻说,你的腿有点力气了?” “她说你现在入厕的时候已经可以自己扶着墙慢慢挪动坐在马桶上了?” 贺青枫冷冷地“嗯”了一声,好像让他多说一句话就会不耐烦了。 白启航似乎也习惯了贺青枫的冷漠,因为贺青枫在他印象中就是这么一个人。 “前几天你说不用梁护士了,那我就叫她回诊所啦?” “我听云轻轻说,你的饮食慢慢恢复了,液体输不输也问题不大了。” “梁护士还是留下吧!”贺青枫破天荒的解释道,“我虽然不输液体了,但身体还没有恢复,要是有点什么不好,身边有个护士照顾还是要稳妥一些。” 白启航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梁玉红在诊所里工作能力一般,还喜欢搞事,他巴喜不得晚回去。 “启航,喝茶!” 贺青枫忽然主动给白启航倒了一杯茶,并且放在他的面前,白启航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贺青枫从小到大就是一副孤傲的样子,感觉很难亲近。 小时候他还很喜欢凑过去,年龄大了以后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圈子,倒是不怎么来往了。 “启航,你刚才和云轻轻在外面说什么?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贺青枫抿了一口茶,深邃的眼眸注视着白启航,想从白启航的回答里解读出他真正的心思。 白启航不在意的笑着说:“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谈了谈你的病情。” “你的康复能力很强,我们都很高兴!” 贺青枫用舌尖抵了一下自己的晒帮子,心里说:“我不高兴!” “我不高兴你为什么说话的时候用‘我们’两个字,感觉把我和她分开了。” “我也不高兴你为什么要找她问我的病情,你问我不就可以了,我难道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吗?” “启航,你说我要是能站起来了,云轻轻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贺青枫是昏迷的时候被塞了一个冲喜新娘,醒来后又没有人告诉过他,所以大家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白启航看了一下贺青枫的腿,笑着说:“云轻轻当然要离开了!” “等你恢复健康后,云轻轻就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 “是吗?”贺青枫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情绪,等他放下茶杯的时候,他又是一个冷静的人了,“我这一段时间已经习惯她的照顾了,反正我又没有女朋友,其实可以考虑让她做我的女朋友。” “不可能!”白启航突然激动地喊道,喊完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激了,他忙掩饰性的说,“贺爷爷对你的生活已经有安排,云小姐不适合你,你就不要去招惹她了,你~你这样会伤害到她的。” 贺青枫原本还怀疑的心事现在确定了下来,白启航对云轻轻有好感,而且他似乎很确信爷爷会将云轻轻赶出去,到时候他再来个‘英雄救美,’这样云轻轻就会对他以身相许了,想得真是美!他认定的人,怎么会让她跑了呢?要跑也要带上他跑才行! 他想明白以后,就意味深长地笑着反问白启航:“哦~那你就不会伤害到她吗?” 白启航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他家里好像只比贺青枫家里稍微民主一点,如果他真要和云轻轻在一起,恐怕也会经历一场艰难的拉锯战,但并不是没有一点希望。 “我会保护她的!” “你看你,你犹豫了!你的眼神在躲闪,所以你还是没办法保护好她。” 贺青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自信地说:“你知道,我不会输!” 白启航想了一下贺青枫这二十几年的人生经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刚刚萌生的爱意就这样被贺青枫狂傲的压了下去。 他心里有点难受,因为他知道云轻轻对他没感觉,否则他愿意去争一争。 他心里不好受自然也不会让贺青枫好受,于是就使用了医生的特权,对贺青枫号了脉,对病情进行了一些询问,然后开了一些苦药给他。 两人经过刚才的谈话反而比以前亲近了一些,大概因为喜欢着同一个人,气质上就有相互吸引的地方吧。 等云轻轻再回到小会客室的时候,贺青枫和白启航居然找到了儿时的兄弟情义。 第47章 没有结果的依赖 云轻轻在郑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回避了。 她没有去找王晓霞,也没有在宅子里闲逛。马上快过年了,老宅里的工人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她在里面走着显得格格不入,倒不如在外面随便走走。 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了,她没有好好的享受一下自由的空气,就是走在葫芦巷里,心里也是沉甸甸的,总是担心贺青枫不能苏醒,然后自己就被困一辈子。 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和幸福。她可以去喜欢没有知觉的贺青枫,因为她不用去期待对方的回应;但她不能去喜欢已经苏醒的贺青枫,因为她害怕她会变得很贪心。 他们从来不是势均力敌的,他们注定没有结果,所以哪怕她知道贺青枫依赖她,她也只能佯装不知。 此刻对贺青枫的冷漠,只是对她自己的保护而已,她自信自己如此做没有错。 她不想知道贺青枫太多的事情,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去关心他,她不想在温暖的屋子里和他两两相对,她害怕自己敞开关闭的心房,就像无法抵挡夜晚的脆弱那样。 她在门外走了一会儿,冷风果然让她清醒了不少,她突然已经不再纠结这几天贺青枫对她造成的困扰。 “云小姐在散步啊?” 每日不定时来贺家老宅走一趟的白启航像个幽灵一样突然飘了过来。 云轻轻吓了一跳忙转过身来,她脸上还有点生气的气鼓鼓的表情。 “白医生走路怎么没有声音,你这样很吓人知不知道!” 白启航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冰冷的鼻尖让他意识到这个季节的寒冷。 他看到云轻轻漂亮白皙的脸蛋上还有刚才生气时涌起的淡淡红晕,她倒是没有在刺骨的寒风失去靓丽的色彩,就像早春欲开的海棠花,刚刚结出希望的花苞。 “对不起,我下回会注意的!”白启航很感兴趣地将目光转向刚才云轻轻望的方向,“你刚才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云轻轻指着宅子旁边的一棵银杏树说:“我在看那里!” “你猜那些枝丫上的小黑点是枯萎的叶子还是歇息的小鸟?” 白启航虚了一下眼睛,这个季节的银杏树几乎已经是全裸了,但远处那几个小黑点在细细的枝条上随着寒风摇摆着,还真有点像是枯萎的树叶。 “是树叶吧!如果是鸟早就飞了吧!” 云轻轻哈哈一笑,“是鸟喔!我刚才看见它们飞起来,然后又落在树枝上的。” “是吗?” 白启航看着云轻轻干净的笑脸,感觉暗沉沉的天空也明亮了许多。 “青枫今天怎么样?” “贺青枫的康复能力很强!”云轻轻的脸上绽开了真诚的笑,眼睛里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今天的饭量也增加了不少,腿部也渐渐的有力量了,入厕的时候都是自己扶着墙进去的。” “嗯,青枫没出事前身体素质就不错!”白启航也为贺青枫感到高兴,他看了看云轻轻,想到这个姑娘就要离开老宅了,心里不由开始忧心她将来的去处,也许他可以帮助她。 “我进去看看他!”白启航抬脚往宅子里走时,看到云轻轻并没有挪动脚步,于是又问道:“天这么冷,你不回屋吗?” 云轻轻收敛了笑容,看向宅子里的某个窗口,淡淡地说:“哦~刚才有人找贺青枫,我就出来了。他那朋友来了有一会儿了,估计也快说完了吧,我带你进去吧!” 白启航看云轻轻兴趣缺缺的,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发现这个姑娘对自己工作以外的事情总是表现的很冷淡,她似乎总是和他保持着一个距离,即使前一秒他们还在热烈地讨论贺青枫的身体,后一秒她就可以将自己剥离出来。 云轻轻将白启航带到小会客室后并没有跟着进去,她担心那个叫郑刚的人还没有离开。 那个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洞悉了她和贺青枫之间的关系。 外人也许不知道,她自己尽管也在心里一遍遍的否认,但夜晚时手拉手的心灵慰藉,身体与身体不小心触碰时的颤栗都在黑暗中放大了,成了最害怕也是最期待的事情。 她到厨房去看了看给贺青枫准备的营养晚餐,然后才慢悠悠地回到贺青枫的身边。 贺青枫的朋友走了,只有白启航坐在那里,两人之间似乎忽然擦出了火花,交谈甚欢。 “有什么事情你交代给云轻轻吧,我怕我记不住!” 贺青枫看见云轻轻进屋,立即就将白启航刚才交代他的话抛开了。 开玩笑,我就是要让云轻轻时时刻刻牵挂我,所以就要麻烦你这做医生的把注意事项再向她复诉一遍了。 白启航叹了口气,他这下知道为什么贺青枫会那么自信地说他不会输了,因为他脸皮比自己厚。 云轻轻看了看贺青枫和白启航,总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不过她不认为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只关心贺青枫的身体。 “白医生,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吗?” 白启航看了贺青枫一眼,然后笑着说:“云小姐,在病人还没有恢复健康之前,肢体按摩还需要继续坚持。” “还有就是病人的饮食要以营养清淡为主,如果想吃点口味重的,也要那种易消化的食物。” “另外,我这里还开了一点药,明天我叫他们把药送过来,你要提醒他按时吃药。” 云轻轻眨了眨眼,她感觉白启航说了等于没说,因为这些都是她每天的常规操作。 “咳咳!” 白启航话音刚落,贺青枫突然咳嗽了两声。 白启航瞄了他一眼,忍了忍接着说:“病人因为是脑部受伤后引起的昏迷,我担心他会有其他的神经性障碍,比如说记忆力衰退什么的,所以你要多陪病人说说话,如果发现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 云轻轻看了贺青枫一眼,感觉白启航是不是被贺青枫骗了。 从这几天她和贺青枫的交谈中,她感觉贺青枫狡猾得跟个狐狸似的,随着情节的需要,可以在霸道总裁和病娇大佬之间自由转换。 如果说他有神经性障碍,还不如说她快神经了。 不过医生的话云轻轻向来还是会无条件的接受,至于做不做?嘿嘿!她打算阴奉阳违。 “好的白医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了!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白启航站起来,拍了拍贺青枫的肩膀,充满恶趣味地说,“青枫记得要多喝水,多排毒。” “你现在上厕所虽然不方便,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总是憋着,容易出问题。就像刚才,如果不是我看见你脸上的表情不对,你打算憋多久啊!” 贺青枫黑着脸瞪了白启航一眼,白启航感觉自己也算是报了仇,于是就得意地笑着走了。 第48章 八卦的贺青枫 白启航承认自己不如贺青枫自信勇敢。 当贺青枫揭穿他的心思,并霸道的向他宣示主权时,他犹豫了。 他对云轻轻的确有好感,这份好感最初是源于她让人心动的外表,其次就是源于她将来可能被贺家抛弃的同情,但现在贺青枫已经表现了他的独占欲,这让他有一种觊觎人妻的卑劣行径的感觉。 他感到有点自我唾弃外,又感到一些欣慰,仿佛将心爱的女孩交到爱她的男人手上是一件骄傲的事情一样,所以他愿意去成全他们。 云轻轻看白启航离开后,疑惑的问贺青枫:“白医生没事儿吧?” “你们两个今天很奇怪!” 贺青枫脸上尴尬的笑了一下,难道要让他告诉她,刚才他和白启航在较劲儿,他在吃白启航的醋吗?好在那家伙还识趣,还是以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的听话的小弟。 “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打小就认识,说话自然随意了一点。” 云轻轻对贺青枫的解释也没有提出质疑,本来也是随口一问。 她转而又想起白启航临走说的那句话,于是就很认真地对贺青枫说:“你~你如果真的想上厕所的话也不要憋着,这样对身体不好。” “而且白医生说的也没错,你现在几乎没法运动,所以要多喝水多排毒。” 贺青枫咬着后槽牙,心里把白启航骂了一顿,至于吗?不就是让他扶着上了一趟卫生间。 “好,我知道了!” “你刚才不是在说我们今天有点奇怪吗?你知道我们刚才在说什么吗?” “什么?” 云轻轻很自然地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然后坐下来慢慢啜饮起来。 贺家的茶还是很好喝的,贺家的生活还是很享受的,可没有她想要的温暖,这一切都让人感到乏味。 贺青枫看着云轻轻这样淡淡的不紧不慢的样子,既欢喜又忧郁。他喜欢看到云轻轻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却又不想看到她心里没有自己,爱情啊,真是没有道理可言! 他想起刚才在窗口看见她对着白启航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又泛起了酸意。 他虽然已经试探出白启航对她那不牢靠的一点心思,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觉得有必要再好好打压一下,万一云轻轻对白启航也有小心思呢? “白启航就是过来和我发点牢骚,他家里最近出了一点事情,他大嫂和他大哥正在闹离婚。” 云轻轻抬起眉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男人间也会这么八卦,她想起付红霞说过的话,付红霞说,男人一旦八卦起来根本没女人什么事儿! 付红霞怎么知道男人很八卦?是了,她有过好几任男友,现在连赵庆刚也是。赵庆刚是不是也很八卦,他们在一起是不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你怎么啦?” 贺青枫看到云轻轻有点黯淡的神色,担心自己是不是让云轻轻感到不快了。 云轻轻立即脸色淡淡地看着他说:“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贺青枫看了看她,然后接着往下说,但是他刚才起的心思已经淡了下来。 “白启航的大哥婚前有一个女友,那个女友家里条件很一般,白家很不愿意结这门亲,所以当年闹得很不愉快。” “而且白家还利用关系打压女方家里,那女方家里原本还有一家小超市,后来连小超市也没保住。” 贺青枫毫无心理负担地将白家当年的家丑删删减减的说了出来,反正他又没有乱说。 只不过他没有告诉云轻轻,当年白家已经快要妥协了,结果那女子和女子家里人自己作死把白家得罪了,然后才受到反噬。 贺青枫说这件事,就是想要给云轻轻一种错觉,白家不是好去处,白启航不是好对象,白启航有毒! “那后来呢?” 云轻轻觉得自己想笑,白启航想要自己多陪贺青枫说说话,结果贺青枫就把他家里的事情拿出来说,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贺青枫看了一眼云轻轻,立即就眉飞色舞地说:“后来他哥就和现在的嫂子在一起了,谁知道三年以后他哥知道自己的前女友日子过得不好想帮助她时,就让他嫂子和家里人知道了。” “再后来就是继续打压,打压得他哥前女友看到他哥都躲得远远的。” 贺青枫没有说的是,那前女友后来嫁了一个假富豪,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找上门想当他哥的小三,他哥倒是没有打算旧情复燃的意思,但也想看在旧情的份上帮一把,所以他嫂子才闹着要离婚。 后来还是白家给了对方一笔钱,并把对方的丑陋真面目在他哥面前暴露出来,才把事情给解决了。 云轻轻听了白家大哥的事情后暗暗舒了一口气,你看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就是没有好结果,幸亏自己还有理智。 贺青枫要是知道自己讲得这些话起了反作用,还不得后悔死。 “啊~白家这么不讲道理吗?” 贺青枫心虚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然后岔开话题问道:“那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对了,你的那笔钱要回来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云轻轻摇摇头,“我觉得还有得磨!” “不知道云海走到了哪一步?” 第49章 云海的狐朋狗友 云海将麻将牌一推,晦气地说:“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我今晚手气实在不好,带来的钱都输光了!”云海笑嘻嘻地拍着旁边的一个瘦子说,“猴子,今天这两把先欠着,明天我再还你。” 侯军不在意地挥挥手,笑着说:“海哥,咱们谁跟谁啊!那几百块钱就当是兄弟请你喝酒了,不用还了!” “就是,猴子现在可不差钱!”旁边的另一个牌友李东明龇着大黄牙,喷了一口香烟,靠近云海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你知道猴子为什么不差钱吗?” “为什么?李东明,你就说说呗,让我们大家跟着发发财!” 云海也发现最近侯军出手大方了,现在叫他打个麻将总是推三阻四的,说什么打得太小了,怕把袖子磨破了划不来。 “就是,说说呗!”另一个牌友尚可也起哄道。 他们四个是麻将桌上的老搭子了,没有正当职业,典型的啃老族,而且还是那种对家人穷凶极恶的那种啃老族。 他们一般都是这个牌桌上赢点,那个牌桌上输点,再在家里拿点,然后就稀里糊涂地把日子混过去了。 李东明看自己的话吊起了大家的胃口,然后得意地看了看侯军,接着又看了看尚可,正要开口时,却被侯军扔了桌子上的骰子打了一下。 “至于吗你!包间里都是些兄弟,搞得神神秘秘的。” 侯军笑着说:“我就是最近被人带到地下赌场去赌了几回,谁知道赌运好,自然就赢得多了点。” “地下赌场!”云海瞪大了眼睛,然后小声说,“那可是犯法的事儿,要是被抓了~” “谁会说出去?你以为谁都可以进去啊!”李东明打断云海的话头,他很看不起云海的胆小,但是想到他们三个商量好的事情,又接着往下说,“地下赌场赌得大,输赢自然就大了。” “猴子你来说,你告诉云海你这两回赢了多少?” 侯军笑着比了三个指头,“我带了十万进场,出来的时候翻了三倍。” “这么多!”云海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他激动地抓住侯军放在桌子上的手臂说,“侯哥,什么时候你也带兄弟去见见世面呗!” “就是啊侯哥,你发财怎么能把兄弟们撇开呢?”尚可和李东明也在旁边起哄道。 “不是我不带你们去,你们有钱吗?”侯军两手一摊,无奈地说,“我那些钱最开始还是借的呢,赢来的钱还了以前的赌债后也没剩多少了。” 云海听到侯军这样说,就泄气地松开了手,“哎,我也没钱。每个月我爸妈给的那点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你怎么没钱?”李东明给侯军使了一个眼色说,“你姐工伤补偿金不是有一百多万吗?” “你不是说你外婆的房子要卖了吗?” 侯军点点头说:“是啊,云海,你看你这不都是钱吗?” “还有你姐存在她男朋友那里的钱。”尚可笑嘻嘻地补充道。 云海很纠结地说:“我姐的补偿金让我爸妈拿去买房子了,估计也没剩。” “我外婆的房子她不同意卖,我们也没办法。” “至于我姐存在她前男友那里的钱,我还没有要回来。” 云海说到这里心烦地抓了抓头发,旁边三人鄙视的看着云海。 他们三个是一条街的小混混,有一天看见逃学的云海,于是就拉着他到处吃喝玩乐,久而久之云海的路就越走越歪,等家里人知道的时候已经纠正不过来了。 “你笨啊!”李东明攀着云海的肩膀说,“你是你外婆的亲外孙,她的东西不给你,难道给别人?” “你外婆已经七十多岁了,这个年龄的老人最好骗!”侯军果然猴精猴精的,他攀着云海的另一半肩膀出主意,“你把你外婆的房产证偷出来,然后再把她骗出来,其他的事你就别管了。” 云海转头看看侯军,又看看李东明,然后直视着尚可,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脑浆就像要被挤压出来了,昏昏沉沉的难受。 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但是他还没有坏到让外婆无家可归。 “云海,你在怕什么?”尚可笑着说,“侯军的牌技还没你好,他不照样赢钱了吗?” “我告诉你,去地下赌场的好些人都是人傻钱多的主。” “你拿到钱后再生钱,不就可以把房子给你外婆买回来了!” 云海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挥臂把侯军和李东明甩开,站起身来囫囵着说:“你们他妈的把我当傻子逗呢!” “亏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却在算计我!” “别介啊!”侯军抓住云海的手臂笑着说,“你要不同意,咱们就当是开玩笑了!” 李东明开玩笑的说:“他不愿意我愿意啊,可惜我家没有多余的房子卖。” “回家了!熬了一个通宵,钱没有赢几个,还被自己兄弟误会,实在没意思。” 尚可站起来就往门外走,李东明也跟了出去。 侯军攀着云海的肩膀,边走边说:“海哥,兄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骗过你?没有吧!” “咱们这几年吃住几乎都在一起,那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关系,我们能骗你吗?” “你好好想想!” 侯军松开云海的肩膀,跑过吧台拉开真在付钱的尚可说:“起开,不许和老子抢!” 云海看着三人勾肩搭背的离开后,充血的眼眸阴沉沉的可怕。 这三人明显是把自己当傻子玩儿呢!狗屁的亲兄弟!亲兄弟才不会诱着自己逃学,诱着自己偷家里的钱,诱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诱着自己成为一个令人生厌的垃圾。 云海不笨,但是云海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把自己的堕落归结于他人,他很少去想过自己为什么就拒绝不了诱惑。 第50章 外婆,你有钱吗? 云海走出茶馆的时候冷得打了一个冷颤,他拉上羽绒服拉链,缩着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破天,真她妈冷!” 那三个自称是他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已经走得没影了,唯有他就像那街边的野狗般让人生厌。 云海阴沉着脸走到墙角,冷冷的看着那只毛发斑秃、瘦骨嶙峋的野狗,野狗惊恐地站起来,龇牙呈防御之势和他对视。 “呸!” 云海最终转身离开了,野狗鄙视地看着他走远后,又继续趴在墙角取暖。 云海伸出手使劲揉了揉脸,他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估摸着现在快到七点了,车辆渐渐的多了,人行道上的人也渐渐拥挤了。 他没有工作,所以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往哪里去。 自从大姐死后,家里买了新房子,父母对他越来越不满了,再加上从这个月开始外婆的工资也不拿出来补贴家用了,他能拿到的钱也更少了。 他在路边摊买了两个肉包子边吃边想,究竟该到哪里去找点钱来花。 云海倒是想打劫银行,可他向来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就是做点小偷小摸的事情,也只限于自己家里。 他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想到侯军他们说的话,暗暗下了决心,自己不卖外婆的房子,那就去问外婆要点钱不过分吧?他甚至觉得自己还是个很有良心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许多。他甚至还面带笑容,勾得路过的年轻小姑娘心跳脸红,可惜云海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只一心想着怎么让外婆心甘情愿地把钱给他。 他坐了两站公交车,然后在葫芦巷附近下了车。 走到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巷,他早就找不到那些无忧无虑的记忆了,留下的只是些邻里之间的窃窃私语和鄙夷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的路走错了,可是向来好逸恶劳的他也一任自己错下去,因为他吃不了苦。 云海一路走来只遇到两三个拉着购物车的老太太,他认得这些老太太曾经在家门口和外婆坐在一起聊天,一个个像侦察兵似的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这不是小海吗?” 一个老太太先把他认出来了,云海想装作看不见也不行了。 “张阿婆!” 云海对于看着他长大的老人还是有几分尊敬,再说他就是顽劣不堪那也是家丑,父母不好意思说出去,邻居韩家也是个嘴紧的,所以周围人只知道他是啃老一族,其他细节也只能靠脑补了。 “小海这是回家看你外婆吗?” “自从你们家里人搬走后就只有你来看她了,你还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云海感觉这话像是在讽刺他,但是看着说话的老人似乎又是无心之举,他只得心虚地扯出一点笑容,哼哼哈哈地答应着。 “快去吧,快去吧!看把人家小海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真的不存在,如果他会不好意思,他就不会是理直气壮的啃老一族了,他就不会打了一夜通宵麻将还跑到外婆家找钱花了。 云海走到以前的家时,发现大门并没有从里面栓上,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韩家的客厅门微开着,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其中一个声音就是外婆的,看样子他们搬走以后,外婆和韩家走得很亲近。 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样也好,自己偷偷把钱拿了就走,也不用面对外婆了。 幸好外婆家里的锁没有换,他摸出包里的钥匙,打开门就快速地溜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直奔外婆住的屋子,其他地方早就在他们搬家的时候把值钱的东西搜刮完了。 外婆住的屋子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她即使腿脚不便也是个很讲究的人,这和她的出身似乎很不符,但有的人天生就是如此。 云海在屋子里翻腾着,什么被褥、床垫、枕头、衣柜,他甚至连老人放在床脚下的几双鞋子都没有放过。 他把该翻腾的地方都翻腾了一遍,看着屋子里乱糟糟的一堆衣物,颓丧地坐在了床上。 “怎么会呢?这老家伙把钱藏哪里了?” 他摊开的手上只有皱巴巴的几张纸币,他知道外婆用不来微信支付和支付宝,所以每次都是把工资取出来放在家里,需要用时再拿出来。 他不信邪地又在屋里翻腾起来,这一回他不光要把钱翻出来,还打算把外婆的存折、工资卡和房产证翻出来。 可惜的是他又是白费了一番力气,他气恼地将墙边的一个热水壶踢翻了,水壶倒在地上的瞬间“嘭”地一声炸了。 “什么声音?”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云海也被吓了一跳,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他将那把零钱揣进裤包里就往门外跑。 他刚跑到门外,就被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眼看一个大拳头就要擂上来了,他忙抱着头求饶。 “别打,易笙哥,是我!” 拳头在他的眼前停留了几秒,然后不甘地收了回去。 “你刚才在陈阿婆屋里干什么?” 韩易笙一个体型健壮的体育老师,此刻他眼神鄙视的看着云海,冷冷地说,“你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易笙哥,别冤枉人,我怎么就偷偷摸摸的了?”云海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嬉皮笑脸地说,“我是来看我外婆的,这不是太早吗,我担心她还在睡觉,所以就没吱声儿。” 韩易笙冷嗤道:“云海,别给我演了,你是个什么东西院子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 韩易笙懒得看云海的嘴脸,他转过头对站在他家客厅门口的陈招娣说:“陈阿婆,你还是回家去看看丢什么东西没有!” 陈招娣脸色铁青,身子都在打颤,她整个人的重量几乎依在了搀扶她的赵桂兰身上。 “不用了,他也翻不出什么来!” “云海,你们是想逼死我吗?”陈招娣恨得牙痒痒,这是自己的亲外孙啊,怎么就跟仇人似的? 她和老伴儿一生与人为善,带孩子们也宽厚,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结果? “我已经七十多了,你们就不能再等等吗?” 云海看着陈招娣有一丝动容,但是很快他又被自己的无耻打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外婆,你有钱吗?你把钱给我,我就走!” 第51章 至死不见 陈招娣以为自己说出的那些话会唤起云海的良知,当云海低头沉默的时候,她也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谁知道云海抬起头时却说道:“外婆,你有钱吗?你把钱给我,我就走!” 陈招娣眼前一黑恨不得就这么去了,可偏偏又去不了。她声音颤抖地说:“好…好…真是好得很!你们要想在我这里再拿一分钱,除非我死了!” “外婆,江湖救急,就这一次!” 云海舔着脸撒娇,一点没有意识到陈招娣已经气得脸色发青了。 “你闭嘴吧!” 韩易笙终究忍不住一拳擂在了云海身上,云海踉跄两步站稳了,然后瞪着韩易笙,气急败坏地说:“韩易笙,这是我们家里的事,你少掺和!” “什么你家里的事?你信不信我现在报警,你看警察怎么说?” 如果不是看在陈阿婆的面子上,韩易笙早就报警了,还会留在这里和云海这个垃圾废话。 他今天早上因为有事请了半天假,所以就在家里多待了一会儿。正要出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陈阿婆的家里窜出来,他手上的动作比嘴上的动作还快,还没看清楚对方,就抱着对方一个过肩摔。 他看到来人是云海时,既庆幸又后怕,这如果真的是歹徒的话,家里都是女人不得吓坏她们! “陈阿婆,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韩易笙虽然讨厌云海,但在这件事上他真没有处理的权利。 陈招娣的脸色已经在赵桂兰的安抚下慢慢好转了,她只要一想到外孙女云轻轻,就感觉流失的力气又回来了。 “云海,你走吧!”陈招娣厌弃地别开眼,没有情绪地说,“如果有下次,我定会报警的!” “回去给你父母也带个话,下次见面就是我死的时候。” “外婆~”云海这下子真正慌神了,他还从来没有听过外婆说这么狠的话,他不死心地说,“外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老了动不了了还不得我们伺候你。” “嗤~”陈招娣冷嗤道,“你是现在滚,还是等我报警?” 陈招娣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所以话音刚落,她就顺着门框往下滑了,扶着她的赵桂兰一边艰难的支撑着她的身体,一边惊慌失措地喊着韩易笙,“易笙,快打120。” “别…别…,我没事,我歇歇就好了!” 陈招娣看到韩易笙向自己跑了过来,而自己的亲外孙却趁机跑了出去,连看看自己有没有事也没有。 家门不幸啊!眼泪蓄积在眼眶里终于决堤而出。 且说云海惊慌失措地跑出家门,跑了没几步,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木门。他好像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和院子里的小朋友坐在门槛边玩游戏边等父母下班。 “小胖墩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 云海眨了眨眼,立即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双手插进裤兜里,其中一只手摸到了那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他就开始计划该怎么用这点钱了。 他打算先回去睡一觉,再问父母要点钱,把今早的损失找回来。 云海刚坐进出租车里,就接到一个电话,他看了一下电话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接起来,因为这是一个没有标注名字的号码,它有可能是个骚扰电话,也有可能是个催债的电话。 出租车司机看了他一眼,车辆就发动了。 “到哪里?” “恒利花园小区。” 云海话音未落,那个电话又执着地打了过来,这一回他接了电话。 “喂,你谁呀?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电话另一边的人似乎一点不受云海语气的影响,她依旧温柔地说:“云海,我是付红霞,你姐云轻轻的朋友。” 云海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前两次接到的电话,他就没好气地说:“你又打电话干什么?那钱我还没要到!” “什么?”付红霞莫名道,“为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了?” “云海,这是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 “还有,你说那钱还没有拿到是什么意思?你姐存在赵庆刚那里的钱,是谁告诉你的?” 云海在付红霞一叠声的输出下,头脑才渐渐清醒过来,原来付红霞并不是前两次打电话的那个人,但是他对付红霞这个名字虽然有点耳熟,却一时也没有想起来,毕竟他对姐姐云轻轻的事情一向也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可以在哪里要到钱。 “你谁啊你?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对方才心平气和地说:“我是付红霞,你姐在医院的同事。” “有一回我到你家里玩的时候我们见过面,你还把电话号码告诉我了。” 付红霞没有说的是,那个电话号码是云海硬要给她的。 云海当时的想法是,我都给你我的联系方式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这样自己缺钱的时候不就多一个选择了吗?反正欠钱的是自己,还钱的就不一定是自己了。 谁知道付红霞不按牌理出牌,她还真保存了云海的电话号码,却没有说自己的联系方式,这就难怪云海记不住她了。 云海想起了付红霞这个人,但是对她兴趣也不大,“哦,你找我什么事?” “赵庆刚托我带个话,他想和你单独谈谈。” “赵庆刚想和我单独谈谈?” 云海坐起身,咧着嘴止不住笑了起来。这叫什么?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还正因为没有钱烦恼,赵庆刚就送上门来了。 他虽然一直没有拿到钱,但是把赵庆刚的名声闹臭了,他这不就送上门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个打电话出主意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 第52章 谈判 云海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钟,如果不是因为和赵庆刚有约,他甚至都不想离开被窝。 天寒地冻的,好不容易把被窝睡暖,谁想起来啊!不过见赵庆刚的事情关系到钱,他即便是再艰难也会爬起来。 云海他们现在的家是一个十多年前的老小区,也是最早几批的电梯住宅,虽然老旧,但位置是真的好,价格也公道。 以前他在外婆家只能睡客厅,现在好歹还有几平米的独立小卧室,当他爬起床很潦草地洗漱一下打算出门的时候,客厅里打算吃晚饭的父母看到他还愣了一下,毕竟云海经常不落屋,他们已经习惯了。 “小海,你在家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母亲姜英端着一碗面,刚把面条夹起来,吃也不是放也不是,“你怎么又要出去?我去给你下碗面。” 相对于姜英的小心翼翼,云辉就冷漠多了。他已经五十岁了,完全没有了青年时期俊美的风采,肥胖令他面目全非。 新买的餐桌上,姜英面前是一碗素面,云辉的面前却是一盘猪头肉和花生米。 云海对于父母这样的饮食早就看惯了,他甚至觉得是天经地义的。 “爸,又喝酒啊!”云海大大咧咧地走到桌前,捻起一片猪头肉放进嘴里,羡慕地说,“还是爸会过日子!” “你也可以!”云辉将筷子重重地搁在桌子上,黑着脸对云海说,“你多大年龄了?一天不务正业,要打算混到什么时候?” “什么混日子!”云海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讨好地说,“爸,给我点钱呗,我打算和朋友贩点甘蔗卖。” 云辉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小海,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滚!少在老子面前讨人嫌。” “早知道生个儿子是个讨债鬼,老子当初就该掐死你。” “你姐走的时候好歹还给我们留了这套房子,你妹读研究生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你呢?” “妈~”云海看云辉那里没有指望了,又转头向姜英撒娇。但姜英看看云辉的脸色,立即将头埋进面碗里,好像那碗面突然变得好吃起来。 “你妈那里也没有!” 云辉对云海已经极度失望了,当初有云海的时候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他才知道,有云海才是生活苦难的源。 他搞不懂小时候明明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变得无可救药了呢? “爸,那你多少给点呗!”云海不死心地继续要钱。 “滚!”云辉忍无可忍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站起来恶狠狠地说,“老子有钱也不给你,你想想你造了多少钱出去?滚,滚,滚!” “滚就滚!”云海不在意地看着瞪着自己的父亲,他老了,两人真的动起手来,他都怕他打坏。算了,今天要不到钱也无所谓,反正有人送钱来。 云海关上门的时候听到云辉在屋里气呼呼地说:“有本事就别回家,气死老子了!” 他耸耸肩接着往电梯口走去,反正挨骂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又不缺块肉。 云海来到蒸蒸日上蒸菜馆时,馆子里的生意正是红火的时候,冬天大家都喜欢吃热乎乎的菜,所以付红霞将约见的地点定在这里,云海也没有异议。 他走进预约的包间时,看见付红霞和赵庆刚两人已经坐在那里边说笑边拿着菜单看。 他眼神闪烁着,嘴角上扬,这两人似乎关系很不一般啊!云海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但前前后后也经历了好几段荒唐的恋情。 “云海,你来啦!” 付红霞先看见云海,她立即和赵庆刚拉开了距离,笑得心无城府地说,“你想吃什么?我觉得这家的招牌菜不错!” “随便!” 云海打量着眼前的男女,他们一个是姐姐的前男友,一个是姐姐的好闺蜜,有意思!云轻轻那个傻女人该不是生前就被蒙在鼓里吧! 赵庆刚看云海坐下后,压下心里厌恶至极的情绪,好脾气地说:“云海,今天我约你来是想谈谈关于你姐那笔钱的事情。” “我知道!”云海了然地说,“你想让我放弃那笔钱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现在肚子还饿着,可没什么好心情和你说这个。” “就是,咱们边吃边聊!”付红霞有点不满地瞪了赵庆刚一眼。 这赵庆刚就是抠门,她订下这家饭店谈事情时他还很不高兴,看现在这架势似乎还想把饭钱省下来,难道他不知道人只有在轻松的状态下才更好交流吗? 蒸菜上得很快,云海午饭没有吃,所以饭菜一上桌就风卷残云般地吃了起来,他那吃相把付红霞和赵庆刚都吓了一跳。 付红霞因为要保持体型,早就放下了筷子,但是她看着云海又舀了一碗饭后,终究忍不住问道:“那个~云海,你有多久没吃饭了?” “我想想啊!”云海抬起眉眼煞有介事地想了想说,“昨天就晚上打牌的时候泡了一桶方便面,早上的时候啃了两个包子,然后一直到现在。” 付红霞觉得云海这也没饿多久,干么就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她看了看黑脸的赵庆刚,突然觉得很有趣。 “云海,你吃好了吗?我们谈谈!” “好了!”云海将还剩下半碗饭的碗放下,然后拿出一根牙签,一边龇牙咧嘴地剔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们谈什么?” “我们谈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赵庆刚压抑地说,“你最近到医院里不断地破坏我的名声,为的不就是钱吗?” “对,我是为钱,可你不给我,我能怎么办?呸!”云海将剔出来东西吐在了桌子上,吊儿郎当地说,“你早给我不就得了,何必破费这顿饭钱呢!” 赵庆刚咬着后槽牙,沉声说道:“云海,你姐的钱我不可能全给你。” “我和她谈了三年恋爱,平时约会都是我出钱,除掉这些费用,她其实也没挣多少钱!” 付红霞和云海听了赵庆刚说的话,都奇怪的看着他。 云海嗤笑道:“赵庆刚你好意思说吗?我一个没工作的小混混出门约会也不会让女孩子掏钱好吧!” “你~”云海指着赵庆刚又忍不住笑了,“算了,你打算给多少钱?” “我先说哈,少了呢肯定没办法说服我,说不定我心里一不痛快就把这事儿告诉我父母了,让我父母来要钱。” “其实呢,我觉得这件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奈何你不这么认为。” 云海的想法是最好把钱都要回来,但看赵庆刚的意思还有得磨,那他只能麻烦点用“挤牙膏”的方式要钱了。 “你~你别得寸进尺!”赵庆刚停顿了一下说,“我最多只能给你三万。” “五万!”云海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笑着说,“这还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 赵庆刚给付红霞使了使眼色,暗示付红霞帮着说服云海,可付红霞一直埋头打游戏,似乎一点没有关注他们在谈什么。 “三万,不能再多了!” 付红霞嘴角勾出一点笑来,她才不会去帮赵庆刚呢,那钱和她又没有一毛钱关系。 “算了,我反正闲着没事,明天我到你们医院找你谈这个问题。”云海说着话就站起来要走。 “好!”赵庆刚站起来喊住了他。 “但是你要写一张五万块钱的借条给我。” “成交!” 云海笑嘻嘻地答应下来。 第53章 《挪威的森林》 贺青枫自苏醒后身体一日比一日好,短短半个月时间就可以独立站起来走上几步了,只是腿脚依旧没有力,还需要好好调养。 即便是这样,贺建林看着他的进步,每日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毕竟已经年老,不喜欢家里还是公司里有什么改变,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黄忠欠的那个人情用在这里了。 现在贺青枫的身体在一天天的好转,贺建林也开始考虑将他的生活拉回来了。 首先就是贺青枫那场荒唐的婚姻,趁贺青枫还不知道的时候把他们俩分开。 他实在不敢赌贺青枫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在脆弱的时候不对云轻轻动心,何况云轻轻又有让人为你动心的外部条件。 “青枫,我看你的身体也快恢复了,你是不是应该考虑回公司坐班了?”贺建林看了一眼贺青枫旁边的轮椅,觉得实在碍眼,但依旧狠狠心说,“爷爷年龄大了,公司事情又多,我希望你能多分担一点。” 贺青枫眼神暗了暗,点点头说:“爷爷,我也想早点回公司帮你,我现在的身体也恢复的不错,要不等三天后你的生日晚宴后,我再回去!” 贺建林满意地笑了,他站起来将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笑着说:“青枫,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们这些孙辈了!” 贺青枫内敛地笑了笑,面对控制欲很强的大家长,他喜欢保持沉默,他很久以前就学会了在爷爷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贺建林走出屋子后,贺青枫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随意的坐在凸出的飘窗窗台,顺手拿起云轻轻刚才看过的一本书籍,那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书虽然是本好书,但格调偏忧郁低沉。 贺青枫发现云轻轻是一个喜欢阅读的人,有时候她沉浸在书籍里就像沉浸在一个无人进入的世界里。他无意去打扰她,但他不喜欢看到她沉浸的世界是个没有色彩,没有喧嚣,没有他的世界。 他想起爷爷刚才说的话,又想起最近爷爷看着云轻轻若有所思的眼神,总感觉两人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对的好日子要结束了。 他放下书籍,拿起手机给郑刚拨打了一个电话。在等待郑刚接电话的时候,他眼神坚定地看着窗外的某一处。 他不能太被动了!他想如果自己没有喜欢的女孩,一辈子听爷爷的安排结婚生子经营家族事业也没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更好的,更高的追求,他想留住那个能够给他心灵慰藉的女孩,哪怕是强求。 大概过了将近二十秒,郑刚才接起电话,而且还不等贺青枫先说话,郑刚已经兴奋地说了起来。 “青枫,你猜我刚才碰到了谁?” “谁?”贺青枫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苏晴!” 贺青枫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这个苏晴是京市另一家豪门苏家的孙女,和贺青枫也算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儿,不过这样的玩伴儿苏晴倒是有好几个,只是长辈们不知道,而苏晴本人做得也隐秘。 初时贺青枫并不是苏晴的首选,毕竟贺青枫这人太正经了,不好玩,没有情调。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贺青枫却成了他们那个圈子婚姻市场的优质男。 就这样,苏晴一边在外面游戏人生,一边又开始攻略贺青枫,可苏晴是什么样的人,贺青枫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即便没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因为家族利益考虑她。 平心而论,苏晴抛开那些令人恶心的事情,还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所以还是有一些不知情的男人被她迷住。 贺青枫在没出车祸前还隔三差五的在朋友聚会时遇上她,出车祸后,这女人大概就死心了吧!她那么耐不住寂寞,应该早有新欢了吧! 贺青枫想到这里心里的戾气少了许多,他不在意地说:“遇上就遇上呗!” “嘿嘿!”郑刚在电话里贱兮兮地笑道,“苏晴还问起你了,我看她对你还不死心!” “她说她在国外的时候听说你出车祸了,心急如焚地想赶回来,谁知道出门被车把腿撞骨折了,一直在养伤,最近才回来。” 贺青枫无语地说:“这你也信?那就是撒谎成精的人。” “我当然不信!不过免费表演我为什么不看?而且她自己大概都忘了,她在我老婆的朋友圈里晒的图片了。她在你出车祸后一个礼拜出的国,又是在你苏醒后回的国。而且这几个月里她就没有空窗期,什么黑的白的交了好几个。” “你别说,车祸这个借口也是万能的,她大小姐睁眼说瞎话没有一点心理负担。”郑刚说完后又“桀桀”地笑了起来,“她向我打听你的事情,还说她很想你,希望能早点和你见面。” “对了,苏大小姐最近来贺氏上班了。” “什么?”贺青枫震惊地坐直身子,冷着脸问道,“是最近公司有什么大的变动吗?” “也不算什么变动,只是苏氏和贺氏有一个合作项目,合作小组的办公地点就在贺氏,苏大小姐算是那边的负责人。”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爷爷会催着自己到公司坐班,他是在撮合他们,原来他真打算把自己和云轻轻分开了。 “对了,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哦,原本我想问一问最近公司有什么变动的,现在看来不用再问了!”贺青枫回过神来说道,“我爷爷叫我早点回公司,所以我会在他生日过后回去。” “好啊!你不在公司上班,我每天面对那些倚老卖老的股东们都烦了,现在你回来了,由你来对付他们我就解脱了。” “不过,你回公司的时间点和苏晴加入合作项目时间点有点巧啊!”郑刚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担心地说,“兄弟,我觉得你有点不好摆脱苏大小姐,你爷爷好像很欣赏她,他有可能在极力撮合你们。” 贺青枫脸上泛起凉意,爷爷大概已经忘记他已经长大了,毕竟他从来没有反抗过他。可他不知道,当一个人想要有保护的人时,他就有了反抗的意识。 贺青枫的童年时代,少年时代和青年时代几乎是按照贺建林打造的模子在成长,他从不在人前显示他的脆弱,只有夜深人静时,孤单和寂寞在啃噬他的灵魂。 他并不是人前以为的那么冷漠无情,那只是他的保护色。 当云轻轻的手拉着他的手寻求安全感的时候,也是他在寂寞中寻求温暖的时候,他们是如此的契合,没有人能够将他们分开。 第54章 云轻轻,别躲着我好吗? 云轻轻和前几日一样,在午休后推着贺青枫进书房消磨时光,这个时候她一般会选上一本书籍坐在那个凸起的飘窗窗台阅读,而贺建林就会打开电脑查看东西,至于他在查看什么,云轻轻一点也不感兴趣,只要贺青枫配合康复锻炼就好。 隆冬时节室外冷得几乎冻住了一切,树木似乎也进入了冬眠,但书房里却温暖如春。 云轻轻被书中的故事情节给吸引住了,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贺青枫将目光转向了她。 贺青枫看了云轻轻一会儿,看着她因为书中的故事情节时而皱眉,时而叹息,感觉自己被漠视了,心里就涌起小小的委屈来。 “咳咳!云轻轻你看的是什么书?” 云轻轻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他,似乎并不想和他交流关于书籍的事情,而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我再给你倒点水!” 又是这样!贺青枫有一种无力感,随着他身体的好转,云轻轻离他更远了,只有在夜晚时他才能感觉到她的温暖。 “云轻轻,别躲着我好吗?” 贺青枫一把抓住了云轻轻的手,眼神炙热地看着她。 云轻轻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们的手虽然在夜晚中触摸了无数次,但没有哪一次像这么令人窒息颤栗。 她轻轻地挣扎出来,然后温和的笑着说:“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呢?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我要照顾好你呀!” 贺青枫有点痛苦地看着她,你的人是没有躲避我,可你的心在躲避我呀! “别想那么多,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贺青枫一副受伤的表情看着云轻轻,就差没说:“你哪里是关心我的身体,你关心的是,你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 云轻轻转过头躲开他的眼神,却正好看见贺建林站在书房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俩。 “贺老爷!” 云轻轻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一步,贺建林走过来眼神锐利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坐在贺青枫的对面,一副打算深谈的样子。 云轻轻退出了房间,她甚至都没有看一眼贺青枫,她完全像是老宅里没有差别的女佣,对于这一点贺建林一直很满意,看得清自己位置的人总是让人放心,要不然他早在贺青枫醒来的时候就将她赶出去了,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远了,因为他发现孙子似乎对云轻轻动心了。 贺建林一直觉得女人有时候狠心一点也没什么,但是愚蠢的留下案底就不行。 云轻轻没出事之前尚且配不上贺青枫,何况出事以后?她无非就是贺家花钱买来的“救命符,”而今贺青枫醒来了,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她已经没有用处了。 云轻轻走出书房,将门轻轻带上后,无力地靠在墙上。 她对贺青枫的眼神并不是毫无知觉,相反她是一个对外界感知相当敏感的人,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在那些情绪涌来时理智地去控制。 云轻轻在门口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有点乱的情绪,然后准备走到室外去清醒清醒。她刚抬起脚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原来是贺建林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谈完了,她犹豫了一下又转身想回去,毕竟那本书自己刚才看得正入迷,就被这爷孙俩打扰了。 “不用进去了,先跟我来一下!” 贺老爷子瞄了她一眼,说话间脚步也没有停留,就像顺路经过时对家里女佣的态度一样。 云轻轻愣了一下,她知道,那个她一直盼望着的时候就要来了,但是她为什么会有点悲伤? 原来她抱着打工的态度来贺家,但是架不住人心的变化,她在日夜不缀的照顾下,在无时无刻一转身就看见他的情况下,已经将他放在了心上。 也许在贺青枫还没有苏醒的时候,她只是同情和怜悯他,带着一种类似于母性的柔软心情,可是在贺青枫苏醒后,黑夜里他寻找安慰的示弱就彻底攻陷了她的心,因为她也想握住那只手。 可是……明明知道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她在脆弱的时候怎么也抵挡不了他的温情。 云轻轻和赵庆刚谈了三年恋爱却抵不上和贺青枫两个月的朝夕相处。 云轻轻咬唇跟上贺建林的脚步,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她就不该犹豫。 快刀斩乱麻,有些事情还是该早点断离。 他们依旧来到第一次谈话的那个大书房里,贺建林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是,贺家不欠云轻轻什么,她就是拿钱办事而已,这样想大家都舒服。 “云小姐,我觉得我们到了该履行合约的时候了!” “是,我认为也到时候了!” 再不履行合约,云轻轻害怕自己撑不住了,她怕自己真的陷进去拔不出来失去所有。 贺建林原来以为云轻轻会找各种理由而赖在贺家,毕竟财帛动人心。就在刚才,他找孙子的时候,他看到孙子的眼神,还以为云轻轻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诱惑了他。 云轻轻的识趣令贺建林很满意,那他也不介意在她离开的时候多给些补偿。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云轻轻想了一下说:“我想知道我的户籍关系在哪里?如果不在京市的话,我希望可以转到京市。” 贺建林听了这话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看样子自己还是小瞧了云轻轻,她这是打算留在京市暗地里和贺青枫保持联系,罢了,他们这个圈子里又有几个是痴情的,即便是他,自认也是个痴情的人,年轻的时候还不是荒唐过。 一说起户籍关系他就堵心,当初黄大师说冲喜不能“欺上瞒下,”否则都是白费功夫。他不得不找关系给他们办理了结婚登记,而且眼前的女子也不是个完全没有脑子的,知道家里人将她卖了,结婚登记的时候还要了京市的一套房子。 贺建林现在想起这些,再面对云轻轻时就更加不喜欢了。 “你的户籍关系当初办理结婚登记的时候已经转到京市了,你要的那套房子在市中心新盛花园小区。” 云轻轻满意地勾起一抹笑来,贺建林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还有契约精神。 “我什么时候离开?” “三天以后,青枫上班以后就送你走。”贺建林嗓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你的所有证件和补偿金到时候会一并交到你手上。” “你离开贺家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和青枫有联系,否则……” “我知道!”云轻轻打断贺建林的话头,冷冷地说,“也请你管好贺青枫,不要让他来打扰我的生活。” 第55章 尘埃落定 云轻轻以为自己默默地承受着痛苦离开贺家就可以了,谁知道贺建林的一句话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 “你离开贺家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和青枫有联系,否则……” “我知道!”云轻轻打断贺建林的话头,冷冷地说,“也请你管好贺青枫,不要让他来打扰我的生活。” 贺建林从没想到自己的孙子会这么遭人嫌弃,他咬着后槽牙说:“你放心,我自己的孙子我知道!” “那就好!” 既然已经闹得很不愉快了,云轻轻也不打算委屈自己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 “等一下!” “我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谈话告诉青枫,过一段时间我会安排你们解除婚姻。” 贺建林一边想分开两人,以防他们日久生情,一边又为了保险起见,打算在贺青枫完全康复后再解除婚姻。 “好,如你所愿!” 云轻轻对贺建林心中的想法很是无所谓,反正她和贺青枫就是因为特殊原因而交集的,现在这个特殊条件不存在了,他们也没必要再来往了。虽然心里有点钝钝的痛感,但也不至于让她失态。 她仿佛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这许多天以来的不安定的情绪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以至于她回到贺青枫的身边时,贺青枫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变化,就是旁敲侧击地问她,她也可以毫无压力的应付。 云轻轻实在是个狠心的女人,这一点连她自己也承认,可为了保护自己,她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错。 她以为她骗过了贺青枫,却不知道贺青枫就是从她那份突然的释然而将事情猜测了个七七八八。 贺青枫也觉得云轻轻离开老宅要好些,因为这个环境不适合她,会令她感到压抑而不快乐。 她说过,她是小巷里长大的姑娘,她应该喜欢那种没有拘束,更有人间烟火气的生活。 但是贺青枫依旧为云轻轻表现出来的不在乎受到了伤害,他有时候甚至想阴阳怪气地问她:“你既然那么嫌弃我,又何必在夜晚时牵着我的手。” 爱情有时候真没道理可言,爱情也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哪怕有人说,他爱我,与我何干? 时间就这样在两人怪异的相处气氛中慢慢流逝了,转眼就是贺建林的生日了。这一天,贺家老宅难得的请了一些宾客,难得地在寒冷的冬天有了嘈杂热闹的气氛。 云轻轻刚将贺青枫推出卧室,王珍就笑着上前接手了。 “云小姐,我来吧!” “晓霞在厨房帮忙,你没事可以过去找她。” 云轻轻点点头,她知道,她连王珍都不如,不配出现在贺家的那些亲朋好友面前,所以她也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贺青枫抓住她的手,低声说:“你先随便到处逛逛,无聊的话,找王晓霞玩儿,我一会儿就来找你。” “我一会儿请你看场好戏!” 云轻轻低头看着贺青枫修长白皙的手指,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俊廷的鼻梁,看着他有点紧张的嘴唇,最终不走心地点了点头,“好!” 她不想骗他,但是她想他未必有空。 室外很冷,而且贺家老宅今天来了不少人,所以云轻轻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存在,她觉得到厨房去找王晓霞蹭吃蹭喝蹭玩也不错。 贺家老宅的厨房也许就是星级酒店厨房的缩小版,再加上今天请了一些厨师和服务员,简直就像菜市场般热闹。 云轻轻在负责甜品的一角发现了王晓霞,她正眼也不眨地看着糕点师烘焙糕点。 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嘿,你喜欢吃甜品?” 王晓霞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将眼睛盯在了糕点师正在操作的糕点上。 “师傅,你怎么知道每次配料该加多少克数呢?” 糕点师是个微胖的女人,大概就三十来岁,笑起来就像她手上的糕点,有点甜。 她似乎对站在她身边偷师学艺的王晓霞没有一点戒心,她笑着说:“唯手熟尔!” “我最开始学做糕点的时候需要用小秤称,后来因为顾客要求量大了,才慢慢锻炼出来用眼用手用容器去衡量。” “喔~”王晓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怎么你对做糕点感兴趣啊?” 云轻轻记得王晓霞的理想是接她姑姑的班,做一个合格的管家。 “嗯,我现在觉得做糕点很有意思,比到办公楼上班,比接姑姑班有意思。”王晓霞的圆脸蛋红红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云轻轻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再想到王晓霞最初给她讲的理想,觉得还是这个更靠谱,更适合她一些。 “我也是这么觉得,要不你干脆学糕点烘焙,以后我们合伙开一家糕点坊,钱虽然不多,但也够用了。”云轻轻越说越兴奋,她原本对自己将来的生活还在迷茫,现在突然觉得开一家糕点坊很不错。 贺家会对她有经济补偿,也许自己节省一点还可以过到退休,可那些漫长的岁月该怎么打发?她觉得自己如果什么也不干,就这样混吃等死一定会怀疑人生的。 她现在虽然还有护士的业务能力,但是没有护士资格证也是白搭,而且累死累活的干了将近十年的护士她也累了,她就想换换工作,换换心情,再也不要把自己累死。 用贺家补偿自己的钱开一家糕点坊,优哉游哉地过日子,有什么不好?云轻轻越想越觉得计划可行,于是她继续鼓动王晓霞:“晓霞,要不我们就真得合伙开一家糕点坊吧!” 王晓霞听到云轻轻这样说,也有点心情澎湃,她拉着云轻轻的手,激动地低喃:“我们出去说!” “段师傅,我等会儿再过来看你做糕点。” 段可心笑着点点头,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真是单纯美好,哪里像她这样当初为了生活才不得不去学一门手艺,然后为人打工。 云轻轻一边跟着王晓霞走出厨房,一边问道:“你不留下来帮忙?” “不用!”王晓霞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我姑姑就是怕我被人抓壮丁,然后出去不小心触怒了宾客,所以叫我在这里躲懒。” 王珍对王晓霞是真的很爱护,她似乎也一直在极力保护她的那份纯真。 云轻轻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而且眼看她就要离开贺家了,她真打算早点把事情落实下来。 “晓霞,你觉得我刚才的建议怎么样?你知道,贺青枫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了,我随时可能就离开贺家老宅。” “我打算先去学点东西,然后再找份工作,我不打算干护工了。” 王晓霞早就被云轻轻说动心了,她激动地说:“我知道在哪里可以学做糕点。” “刚才那个段师傅就是在那家厨艺学校学习的,你看她出师以后没几年,就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当首席糕点师了。” “好,我们等会儿去向她请教一下!”云轻轻拉着王晓霞还打算说点什么,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忙将王晓霞拽到走廊的角落处,用食指按着嘴唇“嘘”了一声,“有人!” 王晓霞奇怪地看着云轻轻,有人我们好像也不用躲吧! 云轻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躲起来,大概是觉得自己给王晓霞说的一切有挖墙脚的嫌疑吧!反正躲都躲起来了,再站出来好像就不太合适了。 第56章 多变的梁护士 梁玉红自从和贺青枫谈成了交易后,也懒得跟罗管家啰嗦了。 她第二天就很干脆的拒绝了罗胜利,我不帮你们害青枫少爷,但是我也不会把你们的计划告诉青枫少爷。至于我在贺家老宅的去留,由白医生和青枫少爷决定,你无权决定。 开玩笑,跟着青枫少爷说不定还能吃到肉,跟着罗管家他们说不定就是背锅的,有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罗胜利和孙丽云原本以为梁玉红会按照他们的安排行事,然后他们再稍微操作一下将她摘出来,摘不出来也无所谓,只要不留下什么证据,按住梁玉红还不是稀松的事情,小地方长大的姑娘嘛没什么见识。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梁玉红学习能力很强,而且还很有“追求,”在权衡利弊后,很果断的选择了和贺青枫合作。 这一段时间她拿着贺青枫给她的关于贺青泽的喜好,一边接触贺青泽,一边改变自己的风格以便迎合他。 不过梁玉红没想到贺青泽是这样的人,该怎么说呢?有点恋母情结,还有点受虐倾向,慕强又厌强,简直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今天贺青泽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又被他母亲呵斥了,于是一个人离开大厅准备找一个角落自闭,而一直观察着他的梁玉红就见缝插针迎了上去。 “青泽少爷这是怎么啦?” 贺青泽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心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排斥感。眼前的女人眉眼微挑,有点妩媚,也有点锋利,很奇异地安抚到了他的心,但是他依旧没有向梁玉红吐露心事的打算,毕竟他们还没有亲密到什么话都说的地步。 梁玉红看贺青泽没有说话,但浑身依旧是一种委屈的情绪,好像是被家长冤枉了,独自赌气的孩子。 “让我猜一猜,大太太是不是因为苏晴小姐批评你了?” “可不是!”贺青泽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倾诉道,“苏晴喜欢大哥,我有什么办法?” “从小到大她都要让我和大哥争,我又不是不争,可我争不过有什么办法?”贺青泽说着话眼睛居然有点泛红了,“就是因为她出身低,所以爷爷才不喜欢我,我处处才比不上大哥。” 梁玉红看到贺青泽的样子立即化身知心姐姐,若有若无的挨着他,温柔地说:“你也别难过,大太太不都是为你好吗?” 贺青泽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梁玉红忙补充道:“可是大太太以为的好,未必是青泽少爷想要的好。” “你看哈,你明明什么也不做就可以享受生活,为什么还要累死累活的去争那些东西呢?” “你觉得是青枫少爷挣钱给你花好呢?还是你挣钱给青枫少爷花好呢?” 梁玉红只要智商还在线,想忽悠一个人还是有点东西,就她这几句话很快就安抚住了贺青泽几乎要暴走的小孩子脾气。 “好像有点道理!”贺青泽摸着自己的尖下巴,脸上浮起一丝天真的笑容。 梁玉红嫉妒的看着他的尖下巴,想到自己有点方的下巴,突然感觉诡异的感觉两人性别互换了。 “如果苏晴小姐喜欢青泽少爷还好,如果不喜欢青泽少爷,那不是白白让青泽少爷丢脸吗?”梁玉红将自己的脸凑上去,充满诱惑地说,“青泽少爷可不要委屈自己哈!” “你长得这么帅,性格还真么好,喜欢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多。” “是吗?”贺青泽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他将梁玉红抵在墙上,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是啊!”梁玉红突然反转,将贺青泽抵在了墙上,双手撑在他的双肩上,挑逗道,“我就很喜欢青泽少爷,不知道青泽少爷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梁玉红突然的强势让贺青泽眼里一亮,“如果你表现好,我不介意给你个机会。唔……” 贺青泽的话音未落,梁玉红就扑进他怀里,抱着吻了起来。 梁玉红是个体格偏丰满的高个姑娘,而贺青泽是个体格偏瘦的人,很容易就被对方扑倒了。 他在梁玉红吻上的瞬间皱起了眉头,甚至向外推搡了一下,但显然梁玉红的力气还不小,既没打算送手也没打算松口,没一会儿就软化了下来。 这两人吻得天雷勾地火的,却不知道角落处的一个储物架后藏了两个人。 云轻轻和王晓霞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有点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两人靠在墙上,听着暧昧的声音,直到一道关门声响起,周围才安静下来。 云轻轻拽了一下王晓霞的手,两人心领神会地悄悄离开了。 “呼~”王晓霞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关上的房门,若有所思地说,“他们进客房了!” “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云轻轻眼神复杂地看着王晓霞,她就不相信她会天的什么也不知道。 “大概是在聊天吧!” “去你的!”王晓霞的紧张情绪一下子松懈了,但她依旧有点担心地问,“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 “别!这种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吃亏还不定呢!” “而且你打算告诉谁?告诉谁都不合适!” 王晓霞思索了一下说:“好,我谁也不说!” “不过你有没有发现梁护士好像变了很多,她才开始的风格可不是这样的,好像变得强势了。” 云轻轻大概知道一点梁玉红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这也许与她和贺青枫谈的交易有关。 贺青枫根据贺青泽的喜好,给梁玉红塑造了新的形象,梁玉红显然在这个交易里是受益一方,至于贺青枫会得到什么,云轻轻就不知道了。 云轻轻一想到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就觉得心累,所以她只是对王晓霞敷衍地说道:“谁知道!说到强势,她好像一直都有点吧!” “那倒也是!”王晓霞点点头,“她一直就看不起在这里打工的女佣,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同感!” 云轻轻笑嘻嘻地握了一下王晓霞的手,然后两人打算回到厨房,向段师傅咨询一下学习做糕点的事情。 当两人快走到厨房的时候却被王珍推着贺青枫半路拦截了。 “云小姐,青枫少爷要上卫生间,麻烦你带他去一下。” 第57章 出去走走 今天是贺青枫爷爷的生日,而且又请了一些关系比较近的宾客,贺青枫的穿着就正式了许多。 只见他穿了一身做工精良的藏青色休闲西服,内衬白色加绒衬衣,衬衣领口处微微不羁地露出一截锁骨,性感而迷人,即使坐在轮椅上也没有减色一分。 他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他看着云轻轻和王晓霞走过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令人目眩的笑容。 云轻轻迷失在他的笑容中,迷失在他那深邃而专注的眼神中,迷失在他厚薄适中的嘴唇上,她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不知道他的唇吻起来是不是很甜,是不是很让人流连,想到这里她的耳根红了,她垂下眉眼不敢和他对视。 “云小姐,青枫少爷要上卫生间,麻烦你带他去一下。” 推着贺青枫出来拦截云轻轻的王珍向自己的侄女王晓霞招了招手,“晓霞过来,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你来做。” 王晓霞只好对云轻轻说:“轻轻,我先去忙,等会儿打听好了再告诉你。” “好,你去吧!” 等王珍带着王晓霞离开后,云轻轻才慢慢挪到贺青枫的轮椅后,有点无奈地问道:“走吧,你是真的想上厕所吗?” 云轻轻作为贺青枫贴身照顾的护工,每天都要为他做腿部按摩,很清楚贺青枫的腿脚有没有力气,他无非就是对自己示弱,想让自己照顾他而已。 她不想揭穿他,因为她想让这些美好的时光都留在彼此的心里,经年累月后成为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贺青枫听到云轻轻无奈地问话,才闷闷地笑出声来,那声音低沉而性感,让云轻轻感觉自己被捉弄了。 “幼稚!”云轻轻小声嘀咕道。 “推我出去透透气,里面太闹了!” 云轻轻侧耳听了一下从客厅方向传来的声音,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到,可见贺青枫的借口根本站不住脚。不过,他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吧! “去哪里?” 云轻轻推着贺青枫犹豫着不知道往哪边走,贺家老宅的正门她肯定是不愿意,但还有两个后门可以选择,一个后门直通网球场和游泳池,一个后门直通花园和湖泊。 “到花园那边的紫藤架。”贺青枫突然侧身摸了一下云轻轻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说,“先回屋去你穿件外套,外面有点冷。” 云轻轻猝不及防地被贺青枫轻薄了一下,有点气恼,又有点不知所措。 两人虽然肌肤接触的时候不少,甚至面积更大,但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让人如此颤栗,让人心生缠绵。 云轻轻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她都要离开贺家了,何必还和贺青枫那么疏离,这样倒显得自己太刻意了。 她推着贺青枫回到卧室后,给自己加了一件外套,还给他拿了一条纯白色的羊羔皮搭在腿上,还欲盖弥彰地说:“万一你感冒了,我会更麻烦!” “好,我听你的。” 尽管是很平常的话,却偏偏让人品出点爱情的甜蜜,贺青枫不由得笑出了声,云轻轻咬着唇瓣不与他计较,就怕再计较真脱不了身。 冬天的夜晚很静,空气冷冽而清新,寒意中有梅花扑鼻的香气,让人心里生出许多的欢喜和幻想。 云轻轻深吸一口气,心情舒畅地推着贺青枫沿着石板路慢慢往紫藤花架走。 “院子里有几株腊梅开了,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叫人剪几枝插在屋里。” 插在屋里干什么?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 云轻轻惆怅地摇了摇头,将视线投向紫藤花架旁的那处树丛,那次她就是躲在那里听到罗管家教唆梁护士害人的。 “你不喜欢吗?我以为~” “我喜欢啊!不过把腊梅花插在卧室不合适吧,会让它的香气变得俗气,倒不如插在书房,更添雅气。” 贺青枫唇角微微勾起,他这么费心费力的找话题,可不是为了让自己唱独角戏,他希望他的生活有云轻轻参与,只有这样他才感觉到活着有意义。 “到那边去!” 云轻轻看了一下贺青枫指的地方,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地方正是上次自己隐藏的地方,贺青枫这是出来走走吗?云轻轻感觉他是要搞事情。 “那你这轮椅怎么办?”云轻轻指着到树丛下的台阶问道。 “这好办!” 贺青枫麻利地站起来,将轮椅连同羊羔毛一起折叠起来靠在墙边阴影处,然后拉着云轻轻的手往树丛里走,云轻轻愣了一下忙跟了进去,她有一种小时候和玩伴一起恶作剧的兴奋感。 “前面有一个凉亭,那里将要上演一出好戏!”贺青枫附在云轻轻的耳边小声说道。 那微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耳畔和脸颊,令她不自在地缩了一下脖子,她掩饰地推开他的脑袋说,“你别凑那么近,呼吸喷在脸上怪冷的。” “好!”贺青枫又恶作剧般的在她耳边说道,云轻轻气得牙痒痒,小声嘀咕了一句,“幼稚鬼!” 眼看要到凉亭了,贺青枫也不再撩拨云轻轻了。他拉着云轻轻的手轻手轻脚地走到距离凉亭只有几米的树丛隐藏,大概是为了以防暴露,他还贴心地将云轻轻揽在身前护住。 云轻轻虽然知道贺青枫是在借机占自己的便宜,却也不敢随意乱动,因为那个凉亭就在眼前,而且还很有格调的亮起了一点微光,微光摇曳中有一个人影在不安地走动着。 云轻轻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她认出了那个走动的人影,那是管家罗胜利,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这幅样子比寒冬还冷,在幽暗的灯光下有几分恐怖阴森。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就急匆匆地走进了凉亭。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不要在老宅找我!”孙丽云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使精致的贵妇妆染上了几分刻薄的凶相。 “今天这么多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出来,有什么事情你快说吧!” 第58章 一出好戏 罗胜利看孙丽云急匆匆地走进了凉亭,僵硬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但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对方就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不要在老宅找我!” “今天这么多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出来,有什么事情你快说吧!” 罗胜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有一点可笑,也有一点可怜。 “丽云对不起!”罗胜利卑微的说,“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以我不得不通知你。” “什么事?” 孙丽云的语气并没有软和下来,她一边看着通往凉亭这边的路道,一边催促道,“究竟是什么事?你快点说,我还要回去和苏太太打牌呢!” “刚才有个女佣看到青泽少爷和梁玉红进一楼的客房了!” “什么?” 孙丽云精致的贵妇妆容再也维持不住了,脸上的表情显出几分狰狞来。 她抓住罗胜利的手臂,呼吸急促地说,“他们在哪一个房间,带我过去。” 罗胜利反握住孙丽云的手臂,担心地说:“丽云,你别急!你本来就有哮喘病,别急出问题来了。” “好,我不急!”孙丽云在罗胜利的安抚下慢慢地平复了心情,“反正这事我儿又不吃亏,如果梁玉红想用这件事来拿捏我儿,她是打错了算盘。我们这样的人家,哪家没有这样的糟污事。” “都是你,这都怪你!”孙丽云说着话又突然将罗胜利推开,罗胜利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当初是你把梁玉红介绍进白启航的诊所里,是你安排她进老宅的。” “你还说什么梁玉红是你的侄女,会听你的话帮我,结果呢?” “罗胜利,如果我儿毁在梁玉红手里,我跟你没完。” “丽云,对不起!”罗胜利走到孙丽云的身边,自责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说那些有什么用?快带我过去!” “好!” 两人匆匆的离开凉亭后,躲在凉亭边树丛里的云轻轻才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贺青枫。 贺青枫微弓着背,夸张地捂着肚子说:“云轻轻,你可真狠,我是你老公啊!” 云轻轻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 云轻轻永远无法毫无心理负担地去算计一个人,可贺青枫可以,他可以谈笑风生地一次算计好几个人,但只要不太过分,她也不反感这样的人。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有些人既然做了伤害他人的事情,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是不是你导演的一幕戏?包括梁玉红与贺青泽的那场戏?” “你知道梁玉红和贺青泽的事了!” 贺青枫直起腰,探究地看着云轻轻,云轻轻眼神清浅,就像冬夜的月光泛着冷意。 他知道云轻轻不喜欢这些算计,可是生活在这个环境里,你如果不先下手,你终究会被你的对手蚕食。 在这个家里,弱者就不配拥有爱情,否则如何去保护自己的伴侣。 贺青枫不想让云轻轻改变,但他也希望云轻轻接受这样的自己,所以他耐心地跟她解释道:“孙丽云一直想害我,她甚至伙同罗胜利教唆梁玉红利用职务之便对我不利,我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而且我怀疑当初我出车祸的事情他们俩个参与了。” 云轻轻听到这话一点也不奇怪,但她依旧觉得贺青枫对梁玉红的惩罚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不过~这样对梁玉红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大太太那个人实在太厉害了,而梁玉红毕竟是个未婚的女子。事情一旦暴露了,就怕她扛不住压力!” “求仁得仁,又有何怨!”贺青枫讥讽道,“这都是梁玉红自己所求的,如果她没有这些贪念,我怎么可能算计到她。” “而且我在昏迷期间,她多次对我起了邪念,我不可能放过她。” 云轻轻暗暗吐了一下舌头,最近梁玉红把心思完全放到了贺青泽身上,所以她都快忘了有这么回事。 “那个大太太和罗管家的关系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好像显得太亲密了!” 贺青枫又是冷嗤一笑,他一边拉着云轻轻的手往外走,一边说:“贺正阳和孙丽云、罗胜利年龄相仿,他们当年算是一起长大的。罗胜利一直喜欢孙丽云,可惜孙丽云喜欢的人是贺正阳。” “不过现在看来也未必是喜欢贺正阳这个人,不然她也不会和罗胜利这么勾勾缠缠的暧昧不清了。” “那个~你爸知不知道?”云轻轻问出这句话以后就有点后悔了,戴绿帽这种事情好像是个很尴尬的问题。 贺青枫对此倒是很乐意回答,反正这个父亲有等于没有,他无法就是在一次运动中提供了一颗精子而已。 “他们早几年前就各玩各的了!一纸婚姻只是维持的面子工程罢了。” “其实都是自欺欺人,他们俩的面子早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就丢了。” 关于贺青枫父亲的风流史,云轻轻听王晓霞说过,无非就是富家公子和佣人家的女儿相恋了,但是家族不同意,并且给富家公子包办了一场门当户对的婚姻,然后就是三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故事,最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恶毒女配远走他国。 云轻轻在听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听言情故事,但想到贺青枫这个人不被期待的倒霉蛋,心里还是有点心疼。 “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别一会儿闹起来了!” “肯定会闹起来!”贺青枫凉凉地说。 云轻轻是个担心闹起来的人吗?此刻她的心都偏到贺青枫的身上了,“走啦,我又不是去劝架的,我是去吃瓜的好吧!” “吃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贺青枫“噗嗤”一声笑了,“好,我们去吃瓜!” 两人快步走出树丛后,拍打了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轮椅拿出来打开,又悠闲地推着往屋里走。 孙丽云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当贺青枫和云轻轻走过去的时候,那间客房的门虽然关着,但门外已经聚了三个吃瓜的女观众。 “怎么啦?” 贺青枫佯装不知的问老宅的一个中年女佣,中年女佣正是喜欢八卦的年龄,而且对这种男女情色的八卦尤其热衷。 贺青枫虽然是主人家,但也许态度很温和,所以她就兴奋地告诉了他。 “刚才大太太和罗管家在找青泽少爷的时候,刚好发现青泽少爷和梁护士在房间里那个,所以大太太就关上门在里面教训他们。” 贺青枫听完这话后,脸色大变,于是对女佣说:“你听里面还有摔打的声音,大太太和罗管家该不会把梁护士打出问题吧?” “你快去通知大爷,叫他来劝劝大太太。” 女佣侧耳倾听一下房间里的声音,里面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般,辱骂声,摔打声,哭泣声,各种声音穿插在一起,把围在门口的三个吃瓜群众都吓了一跳,她们面面相觑,最终那个中年女佣跑去通知贺正阳了。 “没什么事就散了吧,今天来了客人,可不要让别人觉得我们失礼了!” 云轻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怀疑他是在说反话。 第59章 热闹 云轻轻听着里面的打骂声,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虽然不喜欢梁玉红,但也不想看到梁玉红被孙丽云打出个好歹来,她低头小声问贺青枫:“我们要不要制止他们?” 贺青枫也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没想到孙丽云会这么无所顾忌地关门殴打梁玉红,但~ “再等等吧!”贺青枫拉住云轻轻打算上前敲门的手,沉凝了一下说,“你听他们的声音还中气十足的,应该暂时没有问题。” “而且罗管家在里面,他是不会让孙丽云犯下命案的。” 贺青枫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就是孙丽云犯下了命案,罗胜利也会给她抵罪。罗胜利这一辈子遇到孙丽云大概就是他的劫。 云轻轻放下了手,沉默地听着屋里的打骂声。 她不会去劝贺青枫对屋子里的人留存善念,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即使是她自己遇上了,她大概也会这样做吧,就像她报复赵庆刚一样。 两人在外面并没有听多久,过道里就跟穿糖葫芦一样走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贺青枫的父亲贺正阳。 “有热闹看了!” 贺青枫幸灾乐祸地小声说道。 为了以免招来黑打,云轻轻立即将贺青枫拉离那间客房门几米远,贺青枫忍不住吃吃笑道:“怕什么?你害怕他打我呀!” “别说话,你没看你爸脸都黑了吗?” 贺正阳的脸色的确很不好看,他走到门口用厌恶的眼神看了贺青枫一眼,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披头散发,脸带伤痕,裹着大衣,光着白皙长腿的女人从云轻轻他们身边跑了过去。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孙丽云从屋子里冲出来,气急败坏地挥臂喊道:“给我滚,滚得远远的,老娘看一次打一次!” “孙丽云,你还要不要脸?”贺正阳咬牙切齿地抓住孙丽云抬起的那只手臂,在她耳边恶毒地说,“你果然是狗肉上不了正席,当了二十几年的阔太太,还是一副没有教养的样子。” “正…正阳,你怎么来了?” 孙丽云被突然出现的贺正阳吓了一跳,接着又看到贺正阳身后的贺正旭夫妻俩和挽着贺青萝手臂的苏晴。 他们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鄙视感,尤其是身为大学院校老师的曲莹还一脸温婉地笑道:“大嫂,孩子们的事情你就少掺合一点吧!” “当初你和大哥自由恋爱的时候,家里人可没人这么找你麻烦呀!” “你~”孙丽云让人含沙射影的说出自己当年的事情,气得抬起手指着曲莹,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婶,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贺青泽从屋子里走出来,他除了发型有点凌乱,脸颊上有个巴掌印外,倒是神色自若,还微微带着一点魅惑人心地笑容。 “你少说两句!”贺正旭拉了一下妻子,然后一副通情达理地表情对贺正阳说,“大哥,我们先过去了,你慢慢处理。” 贺正阳没有说话,只是阴沉沉地看了一眼贺正旭夫妻的背影。呵,热闹看完了就走了!刚才我离开的时候,你们两口子可不是这个表情。还是老师呢,也不想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来! 贺正阳转头对孙丽云和贺青泽厉色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这一家三口在经过贺青枫的时候都停顿了一下,贺正阳依旧是一副厌恶的表情,贺青泽则低垂着眉眼,有点躲闪自卑的表情,唯独孙丽云看不清形势,她指着贺青枫,恶狠狠地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那个小贱人一起来坑我们?” 贺青枫靠在椅背上,讥笑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自己没点数吗?” “要说是我算计的,倒不如说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更合适。” “你~” 还不等孙丽云再说出什么歇斯底里没脑子的话来,贺正阳甩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她吃惊地看着贺正阳,立即哭喊着扑了上去。 “啊~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贺正阳可不会惯着她,环抱着将她两个手臂抱住拖走了。 贺青泽抬起眉眼,笑着说:“大哥,这下你如愿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何必又~” 贺青枫打断他的话头,冷嗤道:“是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倒是干得利落!” 贺青泽愣了一下,然后转身疾步跟上了自己的父母。 “走吧,推我回去!”贺青枫疲倦地说。 贺青枫真的感到了疲倦,小时候他还盼望着亲情,甚至愿意接受那对母子,可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的忍让使他们得寸进尺,进而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父亲不像是父亲,倒好像是仇人,是自己的出现占据了他的位置,让他屈居于下而感到羞耻;母亲也不像是母亲,倒好像是陌生人,只生不养从来没有听到过她的教诲,仅存的联系也是出于利益。 继母倒是符合恶毒继母的角色,在他成长的道路上设置了无数障碍,最后还差点让她得逞。 其实整个家庭最无辜的就是孩子,他和贺青泽都有类似的痛苦,可那又怎样?他不也希望自己死吗! 云轻轻听出了贺青枫的无奈和痛苦,她没有问贺青枫回去是回哪里去,只是本能得觉得他是想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独自安静的待一会儿。 “哎,等一下!”苏晴松开贺青萝的手臂,几步走了上去。 她笑着站在贺青枫的侧边对贺青枫说:“青枫,我来推你吧!” “刚才你离开那么久了,我和青萝还在到处找你。” 苏晴说这话的意思也是在解释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原因。 “不用,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贺青枫眼底闪过一抹冷色,实在不愿意和她周旋。 “那我推你回去休息!”苏晴不怀好意地挤了一下云轻轻,笑着说,“你身体才好一点,容易疲倦,早点回去休息也好,这样明天到公司的时候才有精神。” “不麻烦苏大小姐做这些了!” 贺青枫也不喊云轻轻推他了,他自己就转动轮胎往前走了,云轻轻立即扶着轮椅把手跟了上去。 第60章 我很喜欢这个意外 苏晴若有所思地看着云轻轻和贺青枫的离开的背影,这两人虽然没有什么交谈,但她就是莫名地感觉到他们之间有某种令人无法挤进去的亲密感。 她不悦地沉下脸来,跟走到自己身边的贺青萝说:“那个女人就是你爷爷请来照顾青枫的护工?” “我还以为是……” “你还以为是什么?”贺青萝瞄了一眼苏晴美艳精致的面容,笑着说,“你还以为是一个平庸的中年妇女啊!” “没想到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找的是妻子呢!” 贺青萝知道云轻轻是冲喜新娘,但这件事的确也不太光彩,而且爷爷也不许家里人说出去,所以她只能在这里隐晦的点拨一下了,这还是看在她和苏晴那点可怜的交情上。 其实贺青萝一点也不关心贺青枫和谁结婚,作为二房来说只需要坐山观虎斗,最后捡漏。即使捡不到漏,他们也不亏,反正现在贺青澜已经坐稳半壁江山。 苏晴听了贺青萝半真半假的玩笑后立即就否认了,“不会的,贺爷爷这人门第观念很重,他不会同意那些小门小户的人进贺家。” “而且贺爷爷很重视我们两家的合作,他对我也很满意,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和青枫订婚的。” 行吧!你愿意这么想也许。 贺青萝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她以前只知道苏晴是个海王,却不知道苏晴也会是个恋爱脑,她这是被贺青枫拒绝的次数多了,然后深爱上了他? 不过有些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就像她大伯,当年为了和孙丽云在一起要死要活的,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家里人还不是妥协了。不知道那个云轻轻会不会也是个例外,她简直有点期待了! “走,青萝,我们去看看青枫这会儿在干什么!” 云轻轻的样貌和她与贺青枫之间的奇怪感觉令苏晴还是不敢大意,她觉得还是要亲眼去看看才踏实。 “不用了吧!”贺青萝拉住苏晴劝解道,“我大哥那人人很犟,对人也冷情,别到时候你把他惹生气了,反而得不偿失!” “走吧,反正我大哥明天就到公司了,到时候你们相处的时间就多了。你这么漂亮,我还不相信你拿不下他!” 苏晴看着前方,总觉得云轻轻是自己的威胁,她不死心地问道:“那个女人还会留在这里吗?” 贺青萝瞄了她一眼渐渐变得狰狞的脸色,嘴角浮起一抹讥笑,不怎么走心的说:“估计过几天就离开老宅了吧!” “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贺青萝心脏剧烈一跳,这个苏晴该不是想对云轻轻干什么吧?她这和贺青枫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干涉贺青枫的生活了?真是愚蠢! “不知道!听说不是京市的人,只有我爷爷知道,要不你问问他老人家。” 苏晴听说云轻轻不是本地的,心里反而堵了一口气,像这种外地打工的,居无定所,找起来反而更麻烦。 而且她也不可能就这件事去问贺建林,不然让贺建林觉得她小题大做,心胸狭窄,她和贺青枫要在一起就失去了一大助力。 “走吧!” 她闷闷不乐地和贺青萝离开了走廊。 …………………… 云轻轻一路沉默推着贺青枫回到屋里,还不等她坐下来,贺青枫就着急忙慌地说:“刚才那个女人叫苏晴,我和她没关系!” “啊~”云轻轻坐下来莫名地看着他,然后就话赶话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贺青枫眼眸深邃地看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她心里一慌,又故作镇定地解释道:“我是说我不介意……不……我是说她和我们都没关系……我……我不跟你说了!” 贺青枫看云轻轻语无伦次的样子,终于不忍心地站起来坐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说:“你不介意我也要说。” “云轻轻,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们的结合是个意外,但我很喜欢这个意外,我希望这个意外一直维持下去。” 云轻轻听着贺青枫的告白,心跳如擂鼓,她垂下眉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陷入了沉思。 两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医院护士,每天累死累活的忙活,就为了凑齐一笔买房首付款,而现在她的生活几乎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有一个想都不敢想的丈夫,将来……将来…… 云轻轻的眼神黯淡下来,她和贺青枫哪里有将来!她是个极识趣又你怕麻烦的人,在进贺家老宅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将来。 她想到这里抽出了自己的手,站起来岔开话题说:“我给你倒杯水吧!” 贺青枫看着云轻轻躲避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和痛苦,但随即这抹痛苦就被坚定取替了。 他知道他对云轻轻的依赖比云轻轻对自己的多得多,云轻轻可以轻易地离开他,因为她在外面还有一个疼爱她的亲人;而他如果失去云轻轻将会很痛苦,没有的时候会无所谓,拥有后会变得很贪心。 “你还回客厅吗?客人们应该还没走。” 云轻轻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上后,将轮椅推到屋子的角落处,然后在窗边坐下。 贺青枫看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喝了一口水,笑着说:“不回去了!估计他们今天晚上够忙的了,顾不到我这里来。” “你不怕梁玉红把你和她的交易告诉他们?” “她不会!因为她说出来没有什么意义,反而会得罪我,拿不到我允诺的那笔钱。” “况且……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她的野心,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 “我看你二叔和二婶好像都是向着你的,你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哈…哈…哈!”贺青枫像听到了一个笑话样笑出了声,“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就…就刚才。”云轻轻被贺青枫的笑声整得不好意思了,“你二婶说的那几句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讽刺孙丽云当年的事情。” “是,二婶那几句话是在讽刺孙丽云。”贺青枫站起来,慢慢地走到窗台边,冷嗤道,“二房这边惯常隔山观虎斗,等大家斗得两败俱伤了再捡漏。” “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是这个意思!而且二婶和我妈是同学,私底下关系也不错,所以她帮我说两句话也正常。” “云轻轻,我家里的事情的确有点复杂,你如果离开了也好,至少安全。” 云轻轻抬头看着贺青枫,轻咬着唇瓣不言语,她不知道贺青枫说着话的意思是什么?难道他知道她明天就要走了吗? 贺青枫低头看着云轻轻,看着她渐渐起了水雾的眼睛,心里才有了一些踏实感,原来她还是舍不得他。 他抚摸着云轻轻的脑袋,深情低喃道:“出去以后不要失了联系,等我来找你。” 第61章 离开 翌日清晨,云轻轻看着贺青枫穿着正装往门外走时,她的心在隐隐作痛,她不知道他们从此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也许他们就像两根交叉线,因为命运而有了一个交叉点,随后就各奔东西了。 贺青枫感觉到身后云轻轻灼灼的目光一直在目送着自己,他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云轻轻虽然至始至终没有给他什么承诺,但他只要知道她也心生不舍时,他就觉得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是值得的。 他回转身,走到云轻轻的身边,轻松愉快地说:“怎么?舍不得我?” “你如果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当然,我想你了也会给你打电话。” 云轻轻的忧郁一下子就被贺青枫的话冲淡了,他就像一个出门上班的丈夫,在叮嘱家里的妻子一样,自然随意。 “好,你快走吧!”她清浅地笑道。 有时候人真不能想得太多,越想心绪越乱,越乱越想,最终让自己陷入无解的循环中,倒还不如顺其自然,他们既然因为命运而有了联系,那还是将一切交给命运吧! 此时云轻轻倒是豁然开朗了,对于贺青枫将她抱在怀里也不挣扎了。 贺青枫离开后,云轻轻就回屋平静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这两个月里她几乎没有添置什么东西,用的穿的,都是贺家在她进来的时候新买的,既然贺建林说她可以把这些东西打包都带走,她就毫不客气地要了两个大包裹打包了。 收拾好东西以后,她又去找了王珍和王晓霞告别,这姑侄俩在贺家老宅对她照顾良多,尤其是王晓霞,他们居然成了好朋友。 “呜呜~轻轻,我好舍不得你!” 云轻轻抱着王晓霞安慰道:“我也舍不得你,不过你不觉得我们在外面见面不是更好些吗?” “我可以带你在京市边玩边吃,自由快乐的不得了!” “吹牛!”王晓霞笑着噘嘴道,“我姑姑说你不是京市的,你在京市估计还没有我熟悉呢!” 云轻轻心虚了一下,她都快忘了原主是外地来的了,“对,我说反了,应该是你带着我逛京市。” 王珍看着抱在一起说笑的两个姑娘,欣慰的笑了。 她最初对云轻轻的到来是持观望的态度,而且她也知道云轻轻这个身份在贺家很尴尬,但在她开始对云轻轻有好感后,她开始就有点担心云轻轻会像梁护士那样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好在这是个心思很正的姑娘,所以她才愿意并促成侄女和她的交往。 她一方面希望侄女在这里能够交到真心以待的朋友,另一方面她还有有点自私的想法,她觉得云轻轻也许是被命运眷顾的人,跟她交好没有坏处。 她的决定果然没错,这两个月里她侄女进步多了,想法也成熟多了,而且她还发现贺青枫对云轻轻很依赖,目光总是在追随着云轻轻,她感觉他们的故事才开始。 “姑姑,你说句话呀!” 王晓霞扯了一下正在发呆看着她们的王珍一下,王珍笑着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慈爱地说:“说什么呢?哦,对,说你要去厨艺学校学做糕点的事情。” “轻轻,昨晚晓霞拉着我说她想跟段师傅学做糕点,我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学习一门手艺比在老宅当女工有前途得多。” “以前我一直不知道让她干什么,所以就这么把她耽误了两年。”王珍又摸了摸王晓霞的脑袋,王晓霞幸福的眯起了眼。 “你看她自己还像个孩子一样,放出去我也担心,以后你们在一起学习的时候,就要麻烦你多照顾她了。” 云轻轻笑着说:“一点都不麻烦,很多时候晓霞也很照顾我呢!” “你们都是好孩子!”王珍欣慰地接着说,“跟段师傅学习是不可能了,她是个单亲妈妈,每天工作以后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实在没有时间。” “不过她说可以把她师傅介绍给你们,她师傅是拿过奖的糕点师,只要她平时对你们多加指点一下,你们一定很快就可以学会。” 云轻轻和王晓霞对视了一下笑了,原本她对于出去后的生活方向还感到很迷茫,现在那层迷雾渐渐地被她自己拨开了,有一缕缕的霞光透了进来,令人着迷而欢喜。 王珍在两个姑娘高兴的时候突然泼了一盆冷水,她表情严肃,语气凝重地说:“你们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你们生活的道路还很长,每走一步都要考虑清楚,不要行差踏错走上歪路!” “昨晚,梁玉红已经连夜被赶出了老宅,连个送她下山的车也没有派。我看到她脸上带着伤痕,拖着行李箱走出老宅的时候,心里真不是滋味。” “她离开自己的家乡那么不容易,就因为心思不正走错了路把自己毁了。她只比你们大几岁,我就难免想得多了一些。” “放心吧姑姑,我和轻轻不会的!” 梁玉红被连夜赶出了老宅?云轻轻没想到贺家做得如此绝情。 要知道贺家老宅是在玉屏山,交通工具几乎都是私家车,梁玉红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晚上在外面行走还是很危险的,不过,贺正阳夫妻俩也许正是这么想的。 云轻轻和王珍姑侄俩说完话回到屋里没一会儿,罗管家就来通知她该滚蛋了。 罗管家也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脸色很丑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云轻轻说:“云小姐,这是你的东西,收好了!” 云轻轻正要把文件袋塞进包里,他又冷声提醒道:“你还是检查一下吧,我们老爷不希望你找借口又回来问他。” 云轻轻眼里升起一层薄怒,真想大骂一句“狗奴才,”但她还是很快压下了心里的不快,真的打开了文件袋,将那些证件拿了出来。 当她看见房产证是一套跃层大面积的房子时,她不由得在心里感谢原主,原主虽然一时脑残干了坏事,但在关键时候还是知道为自己谋福利。 文件袋里还有一张两百万的支票,不过这点钱和那套房子比起来就有点不够看了。 云轻轻将文件袋封好口后,在罗管家眼前挥了挥,愉快地说:“替我谢谢你们老爷,他很大方!” “呵!” 罗管家看了看云轻轻的行李,讥笑道:“云小姐行李不少啊,没有拿不该拿的东西吧!” 云轻轻这人也许在感情上会矫情,但在允诺的好处前,却不会推却。 “该不该拿不是你说了算,是贺老爷说了算!” 罗管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云轻轻今天会一连顶嘴让他下不来台,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谁给她的胆子?是贺青枫吗?没关系,他们迟早会收拾贺青枫的,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得意。 “走吧,车在外面等着了!” 罗管家俯身提起一个包裹往外走,云轻轻也毫不留念的提着包裹跟了出去。 第62章 新家 云轻轻上车以后,看着眼前的景物一点点往后推,最后贺家老宅完全被推到了身后,她的眼里起了一层雾气,脑袋“咚”的一声靠在了车窗上,由浅入深的疼痛让她感到无比清醒。 从此以后她的新生活开始了,也许她会失去一些东西,但同时她也会得到一些东西,痛苦与快乐并存。 司机听到云轻轻脑袋撞在车窗上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想,这路很平坦啊,云小姐不应该被撞了头啊!不过云小姐要到什么地方去,自己好像还没问。 “云小姐,你到哪里?” 云轻轻看了看两大包行李,于是打消了先去葫芦巷的打算。 “去新盛花园小区吧!” “新盛花园小区!知道,那个小区挺大的,你是住在哪个区?你行李这么多,我直接把你送到家门口。” 云轻轻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房产证上看到的地址,笑着说:“谢谢你啊师傅!那你就在b区那里进去吧!” “谢什么!云小姐真是太客气了!”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话的语气很爽朗的样子。他虽然没有和云轻轻怎么接触,但是常听老宅的工人说起她,大家都说她是个脾气好,有耐心的姑娘,这样的孩子最讨中年男女的喜欢,因为一对比自己的孩子那是真的熊。 新盛花园小区是座落在城中心的新小区,算是高端住宅区。以前那里是一个老小区后来才改建成了电梯房,要不是如此,城里哪还有空地建房。 城里的房子听着高大上,其实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就是,绿化地很小,住在这里的人享受不了清新的空气,尽是汽车的尾气。 在司机刚和云轻轻吐槽完自家的熊孩子后,新盛花园b区也到了。 小区大门中规中矩的,路道一个车位多点,两边居然还有绿化带,绿化带里还种植有万年青,在一堆浅咖啡色的建筑群里格外惹眼。 不错!开发商还不算太黑心。 “这个小区的开发商是盛氏集团,盛氏集团和贺氏集团是姻亲,青枫少爷的奶奶就是盛氏嫡系。” 云轻轻听了司机的话,似乎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原来贺老爷子这么大方,是慷他人之慨啊! 司机提着行李将云轻轻送到她楼下的电梯口就礼貌地告辞了。因为是新家,云轻轻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她猜想最多只比毛坯房好点吧,所以她也没好意思说请司机上楼坐一坐喝口水的客套话。 云轻轻的楼层是十楼,这个楼层不高不矮,很符合她本人的想法。 她到了门口后,看着双开门的防盗门,默了一下,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住上大房子,所以情绪稍微有点激动。 她从包里拿出文件袋里的那串钥匙,然后捅开了防盗门,门锁因为很久没有用了,所以有点涩,她差点以为贺老爷子是在忽悠她。 门开后,她在门口震惊了几分钟,然后惊喜的提着行李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精装修的房子,装修风格虽然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但这已经是个大大的惊喜了,自己实在不应该挑剔。 她放下行李在房间里穿梭的时候发现原主的一些东西已经被安置在屋里了,看着那些东西,她在那一瞬间居然感觉原主的意识还在身体里。她神经兮兮地坐在那里喊了原主半天,最后才无果收场。 这套房子从原主过户到现在还不满半年,有一些灰尘但不多,令云轻轻感觉最满意的地方是有一个长长的大露台,从露台往外看是人民公园,人民公园后又是一条护城河,视野宽阔,美景一览无遗。 此刻云轻轻觉得自己在贺家受的委屈太值得了。 不过这样的房子就意味着高昂的管理费,她要快点挣钱才行,不然说什么要把外婆接到自己身边照顾都是空话。 她收拾好屋子就洗澡出门了,她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两套干净的床上用品和一些日常用品后,才往葫芦巷走。 这一天她感觉忙得很充实很开心,甚至连手机都没有看一眼,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望眼欲穿的在等她回复的消息。当她走到葫芦巷的巷口时,某人终于忍不住拨打了电话。 贺青枫忙完了工作,好不容易摆脱苏晴的纠缠,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给云轻轻拨打了一个电话。 他虽然在爷爷叫他上班的时候已经知道爷爷的打算了,但他心里还是感到很不舒服,就像是植物缺了水分一样饥渴。 上午开会的时候他就接到了王珍发来的短消息,后来他接连给云轻轻发了几个短消息,问她住在哪里,需不需要叫人帮她收拾东西,家里缺什么,需要买什么都告诉他……他真的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在对待,真的是把她住的家也当成自己的家想去填满它,他早就发现自己对云轻轻有一种不可分离的依赖,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他不在乎云轻轻一时疏忽他,但他在乎云轻轻忘记他,所以他要时不时在她那里刷一刷存在感。 他拨通电话后,在等待中分外煎熬,当电话被接起来后,他才舒了一口气。 第63章 大开眼界 贺青枫和云轻轻通完电话后,整个人的心情都舒服了。 尽管云轻轻对他说,暂时不要找她,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他也觉得高兴,至少她没有躲起来。 贺青枫挂断电话后,走到门口将早就等的不耐烦的郑刚放了进来,他脸上舒畅的笑容几乎闪瞎了郑刚。 “干什么呢?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还要反锁房门。” “我知道了,一定是和你的意中人有关系!”郑刚看贺青枫笑而不答,于是又故意恶心他,“如果不是和意中人有关系,那就是和苏晴有关系。” “行了,尽瞎说些什么!” 贺青枫招呼着郑刚坐下,他也坐在了旁边,“说吧,有什么事情?是我车祸的事情有新情况了?” “嗯!”郑刚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贺青枫,“你说你究竟干了什么?他们要你的命?” “大概是挡了某些人的财路吧!你说吧,我受得了。” “指使范强的那个倪大庆我们找到了,不过他说他也不知道想要你命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害怕什么不敢说。” 贺青枫脸色肃然地靠在沙发椅背上,沉凝了片刻说:“你把调查的过程从头至尾的说一遍。” “好!” “据范强的儿子范子辰说,他爸爸自从被倪大庆把拆迁款骗了以后,就没有和倪大庆来往了。但就在你出事前不久,那个倪大庆还到他们家里找过他父亲,他们家里人还拿着棍子将倪大庆打出了家门,对于这件事,他家里邻居也曾说起过。” “至于他父亲后来为什么故意制造了一场交通事故,估计和范强留下的体检报告有关系。范强得了癌症,虽然不是晚期,但他也知道这个家庭已经承受不起再添一个病人的负担了,所以才……” 郑刚说到这里,唏嘘地叹了一口气,贫穷有时候真的会把人逼疯,范强那么老实的人也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们找了好几天才找到倪大庆,这人已经众叛亲离居无定所了,除了不吸毒,什么都干,尤其好赌,还赌得很大。” “据倪大庆交代,他就是在一个晃晃麻将馆里打牌的时候,听到一桌麻将牌友说,有人买凶想制造一场车祸把仇家干掉,他们正在找人,于是倪大庆就凑上去了。” “其实倪大庆本人也会开货车,但是吧,他这人惜命得很,所以就厚着脸皮去鼓动范强了。范强本来跟他就有仇,所以就将他赶了出去。” “后来范强不舒服了,在陪他父亲上医院的时候顺便自己也狠心花钱做了个体检,然后才发现自己也得了癌症。” “你知道,范强那个家,如果再添一个吃药化疗的病人,估计一家几口人都得拖垮,说不定全家都没活路了,所以他才又主动联系上了范强。” “范强在决定孤注一掷的时候,要求对方先把钱打到他的账户里,谁知对方很谨慎,给的是现金,这也是我们暂时找不到买主的原因。” “其实买主一共付了一百万,倪大庆扣下了五十万。” 贺青枫听到这里,皱着眉头说:“也就是说,那个倪大庆连死人的钱都吃!” “这种人还留在社会干什么?浪费空气吗?制造垃圾吗?问完话后还是把他交出去吧,我总感觉他还没有说实话。” “他有没有说是哪个麻将馆?有没有交代那几个牌友?” 郑刚摇了摇头,凝重地说:“你知道什么叫晃晃麻将吗?那就是闲得无聊,刚好晃到那家麻将馆,发现缺了麻将搭子,临时凑一桌麻将的,他们有可能互不相识。” “而且倪大庆说,他们都是在那家麻将馆里碰头的,前后只见过三次面,时间过得太久了,他也记不住了。” 贺青枫气得拍了一下茶几,恨声说道:“他没有说实话!” “是啊,他没有说实话!”郑刚叹口气,无奈的说道,“他大概知道我们不敢做得太过,所以一直就咬口不说,我们也没办法。” 贺青枫沉凝了一下,笑着说:“那就先不把他交出去,让他过几天好日子,留着钓鱼用!” “行,我叫人盯着他,像这种赌瘾入了骨髓的人,会主动再联系买主。” “只能这样了!” 贺青枫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太累了,还是和云轻轻在一起轻松,不知道她这会在干什么? “我今天听到你家里的一件大丑闻,是不是真的?” 贺青枫似笑非笑地看着郑刚,“是真的,估计已经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看你这表情,倒像是你设计的。” “嗯,我那好继母也这么说。”贺青枫丝毫不觉得家丑外扬对他有什么影响,他甚至觉得这样挺好,撕掉了那些人的面具,省得大家都累。 郑刚感觉那些所谓的豪门一次次刷新了自己认识,“你说贺青泽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找女人也不用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我叫你帮我查贺青泽的人际关系,你查得怎么样了?” 郑刚一脸便秘地说:“只能说,大开眼界!” 贺青枫其实对贺青泽的事情略有耳闻,只是他从没放在心上,他这么冷漠的人,能被放在心上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才行。但是现在他必须重视了,毕竟对方都想要自己的命了,而自己的命现在不光是自己的,也是云轻轻的。 “说来听听!” 郑刚看贺青枫一副很轻松的样子,猜想他知道点什么,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我们发现贺青泽和他舅舅孙庆福走得很近,几乎每次外出游玩他们都会约在一起,他们那一群人玩起来可以说是荤素不忌,贺青泽在里面倒显得没那么突出了。” “不过私底下贺青泽有个情人,他们来往了两年。” 贺青枫看着郑刚复杂的脸色,猜想那个情人的身份很特殊,他想到云轻轻的怀疑,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是个男的?” 第64章 我们之间不一样 当郑刚用一副复杂的表情说出贺青泽有个情人时,贺青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云轻轻的猜测,所以答案就随口说了出来。 “那个情人是个男的!” 贺青枫一直觉得凡是做过什么都会留下痕迹,暴露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而贺青泽养了两年的情人没有被人发现,只能说情况特殊了。一方面对方是男人,自己本身就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另一方面,两人来往不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问题相对来说简单得多。 “你怎么知道贺青泽的情人是个男的?” “有个人告诉我的!” 郑刚看着贺青枫甜蜜的笑容,牙酸了一下,看样子那个人很特殊啊,等会儿再拷问他。 “你大概想不到他那情人是什么样的。”郑刚卖了一个关子,可惜贺青枫不接话,他只能接着往下说,“他那个情人是个健身教练,看不出来贺青泽的内心还藏了一个小姑娘。” 贺青枫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贺青泽小的时候经常被他妈批评,就是现在他只要没达到他妈的要求,他妈还是会批评他。” “我记得小时候他每次回老宅,他都会躲起来偷偷哭,他甚至找到我,叫我不要惹他妈生气,因为他妈一生气就会打他骂他。” “这么奇葩?”郑刚张大了嘴,简直看到了新世界,“怪不得他的心理有点~” “我本来就讨厌他们母子俩,怎么可能如他们的愿。他妈不希望我胜过他,我偏偏要事事做得很优秀。贺家这个位置我不稀罕,但也不会让给他。” 郑刚唏嘘道:“怪不得你读书的时候那么努力!” “不过你现在松散了许多,就不怕他们~” 贺青泽冷嗤道:“他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了,我干嘛还这么辛苦自己!而且贺家有贺青澜和贺青萝,她们都成长起来了,我就是不在贺家了,也轮不到他,只是他们既然欺负上来了,我不还击回去,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你想离开贺家?”郑刚抓住了话中的一句话,有点吃惊地说,“你舍得自己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江山?” “有舍才有得嘛!”贺青枫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他原本就不留恋贺家的一切,而他如果要和云轻轻在一起幸福的生活,只有离开贺家核心竞争才能得到保证。 “现在的一切就当是对贺家培养我的回报吧!” 郑刚认真地看着贺青枫,好半晌才说:“那行,你离开了,我待着也没意思,反正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可做。” “不过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做这个决定是因为这次车祸,还是因为那个你在意的人?” “郑刚你知道人死而复生而会想什么吗?”贺青枫眼神注视着虚空,低喃道,“死而复生的人其实他只想抓住眼前的给他温暖的人,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了!” “我昏迷的时候感觉就像掉进了一个扑兽的陷阱里,我拼命地往上爬,可一次次的又回到了原地,直到她的出现我才~” 郑刚从来没有听到过好友如此发痴般的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他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痴言痴语,泼着冷水说:“你这是雏鸟心理,她不一定是那个令你心动的人吧!” “你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是她当护工,也会是别人,难道你都要对照顾你的人心生爱意吗?” 郑刚想到贺家才出的丑闻,有点担心贺青枫是不是被爱慕虚荣的女子骗了。 “别忘了你们家才出的事情,那个护士就是趁照顾你的机会勾搭上了贺青泽,你可不能~” “不,你不知道我们之间有怎样的联系!”贺青枫厉色打断郑刚的话,他不能容忍好友将云轻轻和梁玉红混为一谈,“不,她很好!我如果要和她在一起的话,我就要舍弃贺家的生活,因为贺家不会容她,她也不愿意在贺家,我看得出来,她讨厌贺家。” “愿闻其详!” 贺青枫平静下心情,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好友笑了,“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你又是我的异姓兄弟,所以我不希望你误解她。” “我和云轻轻之间的关系的确有点复杂,她是……” 贺青枫把云轻轻的底细完全告诉给了好友,如果这世间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的话,除了云轻轻,大概就只有郑刚了。 “按照那个黄大师的说法,你们俩的命运是连在了一起,生死与共?怎么听着就像被下了蛊一样?” 郑刚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可这世间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他就是不相信,到时候到云轻轻曾经工作的地方一查,也很容易往这方面想,因为巧合的地方太多了。 “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不开她的吧?” 贺青枫摇摇头,捂着心脏的位置说:“我最初对这个感觉也怀疑过,可这里告诉我,我真的喜欢她,离不开她。” “好吧,那你可要好好保护她。最近苏晴追你很紧,如果让她知道云轻轻的存在,恐怕~” “知道,云轻轻已经离开贺家了,我们暂时不会再联系。” “再则说了,我这也算是有夫之妇了,苏家人丢不起这个脸。” “那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郑刚站起来伸个懒腰接着说,“我接着回去干活了,你家伙回来了还把和苏氏集团合作的项目推给我,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两人正说着话,苏晴就走了进来,她刚听到郑刚的抱怨,也不高兴地回了一嘴,“你不愿意干交给青枫啊!” 郑刚看了贺青枫一眼,笑着说:“我哪里不愿意了?我愿意得很!” 苏晴瞪了郑刚一眼,然后热情地坐在贺青枫的身边正打算说点什么,结果贺青枫吓得突然弹开了。 “好好说话,坐这么近干什么?” “噗嗤!” 郑刚笑出了声,然后看到苏晴一副恼羞成怒地样子,很没有诚意地说道:“对不起哈,不是故意的。” “你什么意思,给我滚出去!”苏晴拍着茶几站起来,厉声呵斥道。 郑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只是看了看贺青枫,好像在说:“兄弟,自求多福吧!” 贺青枫等郑刚离开后,幸灾乐祸地笑着对苏晴说:“你会后悔今天这样对郑刚的。” 苏晴并不知道郑刚的真实身份,她只以为郑刚是贺青枫提拔起来的助手,所以向来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她,无论是在项目组里没有尊重郑刚,就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没有掩饰对郑刚的轻视。 “就他?”苏晴轻蔑一笑,她只知道他们苏家已经是很厉害的了,现在搭上贺家,还有几个人能给他们造成威胁? “青枫,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吧!” “不去!”贺青枫坐到电脑旁,看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还有工作,请你出去!”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亏我还在我爸那里替你说好话促成了这次合作。” 贺青枫施舍了她一个眼神,冷嗤道:“这是一个双赢项目,和你所谓的促成没有丝毫关系。” “而且我不喜欢你,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喜欢你,所以请你不要为我做什么!” “贺青枫你~” 苏晴的脸气得都要扭曲了,骄傲的她何时这么低声下气过,她也只有在贺青枫这里碰过壁,可贺青枫对她越冷淡,她就越想要征服他。 “那行,你先忙,我们改天再聚!” 第65章 说服外婆 云轻轻在将自己的地址发给贺青枫后,心里就有点后悔了,明明自己已经想清楚打算顺其自然了,可心里还是在纠结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距离。 无法势均力敌的爱情,就无法让她有安全感,上辈子活得太累,这辈子她只想过得平平淡淡。 “那个~贺青枫,我最近可能会有点忙,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联系吧!” 对,就是这样拒绝他,当他们之间的关系慢慢的淡下来后,他们将会各归其位,他也许会和昨天晚上的那个小姐结婚,而她也许会找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组建家庭。 云轻轻挂掉电话后,心情有点惆怅,但她很快又平复了下来,她一会儿要去见外婆,她不想让外婆为她担心。有时候老人们乐意为小辈们操心,但是小辈们却无法心安理得的去享受这份关爱,他们更想让老人们快乐。 云轻轻原本想从贺家出来后,就假意租住在外婆的家里,好照顾外婆,但她又担心长此下去,邻居们会发现她是云轻轻本尊的这件事情。 看样子还是应该劝外婆跟她一起住,反正她现在住的地方足够大。 眼看就要到葫芦巷的家了,云轻轻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劝说外婆和她同住,毕竟这个地方她老人家住了一辈子,要离开还是很难做出决定,就像韩在天和赵桂兰他们一大家子人一样,他们不是买不起新房子,他们是割舍不掉那个情怀,所以才留在了老巷里。 54号大门没有上锁,这代表家里有人。云轻轻推开大门,就看到外婆正背着手低头在院子里慢慢地踱步。 她病好后背有点驼了,岁月终究没有饶过她。 云轻轻走过去,扶着她的手臂,亲热地喊道:“外婆,我来看你了!” 陈招娣愣了一下神,然后猛然抬起头,笑容渐渐浮上了沧桑的脸,她激动地抓住云轻轻的手说:“哎呀,轻轻,你不是月底才回来过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是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不走了外婆!” 云轻轻高兴地抱着陈招娣,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腿,“外婆,你现在走路没问题了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陈招娣高兴地摇摇手说:“没有,没有!走路没问题,就是走久了会感觉有点累。” “我给你买的牛奶和钙片记得每天吃,你这个年龄钙流失很严重,要补钙!” “知道,知道!”陈招娣乐呵呵地拉着云轻轻往赵桂兰家的厨房走,“你看你,回来也不打个电话,这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我还是过去跟桂兰打个招呼,多煮一个人的饭菜。” “对了,你的行李呢?搬过来和外婆一起住吧。” “外婆,我有住的地方!我家里人在京市给我买了房。房子挺大的,我想接你过去一起住,这样我照顾你也方便。”云轻轻冲陈招娣眨了眨眼,陈招娣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原主的事情来,“哎~你住在外面也好,我就不跟你过去了。” 陈招娣其实也就是话赶话,她虽然也很想和外孙女住在一起,但是她一想到前一段时间云海潜到家里偷钱的事情,心里就发麻。 轻轻重生了,她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家庭,没必要再被他们拖累了。 她敢保证那一家人如果知道轻轻的存在,会像以前一样吸她的血。 两人在快到赵家厨房的时候都停止了交谈,毕竟在赵家人眼里她们并不是亲婆孙俩。 老巷里的厨房以前都在院子里,各家支起一个炉子做吃食,后来才统一在房子后面建起了小厨房。 那个小厨房是真的小,厨房用品塞得满满当当的,平时多进一个人都挤得慌,冬天的时候还好过,夏天就热得像蒸笼了。 赵家两个儿媳妇最怕进厨房做吃食了,但好在赵桂兰精力充沛,又是个勤快的,所以家里几个年轻人还在享老人的福,也许等赵桂兰动不了了,大概也是他们家举家搬迁的时候了。 此刻云轻轻和陈招娣站在厨房门口,齐齐地看着赵桂兰。 “桂兰,今天要麻烦你多煮一个人的饭菜了。” “哟,是轻轻来看陈阿婆啦!”赵桂兰停下锅里正在搅拌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天他们都出去了,就只有我和陈阿婆在家,所以晚上就煮得简单了点。” “烩面你吃得来吗?”赵桂兰看着锅里的大杂烩,想了想说,“我再单独给你煮一碗杂酱面吧,我熬得酱很好吃的。” “就吃烩面吧,烩面好吃!” 云轻轻说着话往前迈了一步,客气地说,“那就麻烦赵姨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这里窄得很,到时候蹭你一身灰,你们先出去等着,我一会儿就好。” 赵桂兰一边说,一边嘴里嘀咕道:“以前轻轻也说烩面好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桂兰无意中说出的话,让云轻轻和陈招娣都沉默了许久。 晚间吃完饭后,三人围在炉子边闲聊的时候,赵桂兰听云轻轻说,打算叫陈招娣和她一起住,也算是帮好朋友尽孝了。赵桂兰也在一旁极力怂恿道:“陈姨,我觉得轻轻的考虑也对,你搬过去住,她照顾你也方便。” “而且你搬走后,那些人找不到你,你也可以过得清净点。” 云轻轻听到这里,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她忙问道:“赵姨,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是陈阿婆的家里人~” “那哪是什么家里人!”赵桂兰看了陈阿婆一眼,看陈阿婆没有吱声,于是就接着鄙夷地说,“前不久陈姨的外孙云海偷偷潜回家里偷钱,屋子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的。就在昨天,陈姨的女儿和女婿又上门要钱来了。” “陈姨,你是不是又给他们钱了?” 陈招娣瞄了一眼云轻轻,然后才嗫嚅着说道:“我一个老太婆用不了多少钱,他们也不容易。听说云朵要和他们学校的导师去外地考察,我~我就资助一点路费而已。” “外婆,话不是这么说,你如果每次这样容忍他们,他们就会得寸进尺的来压榨你。”云轻轻忍无可忍地反驳道,外婆这么强硬的人,遇到后辈们就没了原则,这也是她后面生活苦楚的来源。 云轻轻听到外婆说起云朵时,心里就不对劲,云朵虽是她的亲妹妹,但惯常把人当刀使,一般都不自己出面的,云轻轻在上过几次当后,就再难喜欢上这个妹妹了。 他们家三兄妹真是各有各的特点,她太蠢,云海太浑,云朵太聪明,都挺让人操心的。 “那个~轻轻啊,陈姨也是无奈之举,我们做父母的有几个人能拒绝子女的要求呢?只要不过分,不都这样。”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赵桂兰仿佛看到了陈招娣的亲外孙女,如果不是早就知道眼前人是谁,她真以为自己见鬼了。 不过她见云轻轻是真心对陈招娣好,也放心把陈招娣交给她照顾了。 “陈姨,说实话,我们虽然只和轻轻见过几次面,但对她的感觉真是和你亲外孙女一样,你和她住,我们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有时候这朝夕相处的只想着从你身上捞好处,还真不如这投缘的。” “是啊,外婆,你就搬过去和我一起住吧。”云轻轻也撒娇卖萌地拉着陈招娣的手臂摇晃,“我那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害怕。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找来,我那个小区的管理很严,只要我打声招呼,他们根本就进不去。” 陈招娣听到这话,想起了云轻轻在读书时的遭遇,心里也不再纠结了。 “好,我就过去陪陪你。” 第66章 云轻轻的诚意 云轻轻是个急性子,既然已经说服陈招娣答应过去陪她住了,她当晚回去就在旁边的超市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晚上入睡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有点不习惯,枕在枕头下新买的电击棒也无法给她带来安全感了。 她辗转反侧,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梦也是奇奇怪怪的,梦里自己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旁边还有一棵树,它们慢慢的一起成长,一起沐浴着阳光,最后枝叶也缠绕在了一起。 第二日云轻轻又将屋里好好收拾了一番,然后买了一些盆栽的花草在露台,这才急匆匆地往葫芦巷赶。 且说赵桂兰昨晚将陈招娣打算搬出去住的打算告诉老伴儿韩在天后,韩在天躺在被窝里把妻子好一顿埋怨。 他就怕那个云轻轻是个骗子,万一看陈招娣是个孤独的老人,把人的钱财骗了,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然后又说媳妇,陈招娣每个月给了钱,你就是多做一个人饭的事儿,倒还嫌弃上老人了,所以一听到有人主动提出照顾老人,就连忙往外推,这简直是助纣为虐。 赵桂兰直呼冤枉,将自己心中所想都告诉了丈夫,韩在天一听就觉得这事蹊跷,但自己又拿不准主意,万一陈招娣和那个叫云轻轻的姑娘真有点什么婆孙缘分,自己从中阻拦好像就不太好了。 而且陈招娣自外孙女死后精神一直不太好,有时候看着都面有死气了,但自从那个和她外孙女很像的姑娘出现后,她一日比一日好,那姑娘对她也跟亲外孙女没两样。 老两口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交给大儿子韩易晓来办,韩易晓毕竟是个律师,看问题终究要比常人强得多。 于是云轻轻把家里的准备工作做完以后,打车来到葫芦巷的时候,韩易晓就留下来帮陈招娣搬家,顺便把把关。 其实韩在天能想到的问题,云轻轻回去后自己也想到了。 试想一个外地来的陌生人,只因为自己说和陈招娣逝去的外孙女是网友,两人从名字到长相再到性格如此相像 ,然后又提出要代替别人的外孙女照顾老人,如此多的巧合就显得有点太刻意了令人怀疑也很正常,所以当韩易晓帮着搬家的时候,她很愉快的表示了感谢。 陈招娣因为只是抱着暂住的想法,所以她的行李并不多。三人坐着韩易晓的车,很快就到了新盛花园小区。 韩易晓看着新盛花园小区的房子,心里的怀疑已经消除了一半,“这个小区的位置很好,房价也很高,不知道云小姐是租住的呢,还是······” 云轻轻闻弦知雅意,立即回答道:“是自己的,有产权证的,回去我拿给你看。” “真好!” 陈招娣在心里发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感叹,她的亲外孙女猝死后重生在原主身上,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就拥有了这么好的房子,以后的生活还会越来越好,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上天似乎在弥补她曾经受过的苦难。 三人提着行李到了云轻轻的家以后,大家都被屋子里的装修风格给震惊了,这风格实在是太浮夸了,很有抽象艺术感。 韩易晓和陈招娣眼神复杂地看着云轻轻,云轻轻只能红着脸解释道:“样板房,这是样板房。我很懒,所以直接就买的精装房。” 云轻轻猜想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应该是原主喜欢的,因为原主是学舞台设计的。 云轻轻让韩易晓随便参观,自己带着外婆安排房间。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她就将自己的产权证,户籍证明和身份证都拿了出来。 “我已经在京市定居了,所以你们放心,我说要照顾陈阿婆就一定会做到,我会把她老人家当成自己的亲外婆一样照顾。” “你也可以调查我。我以前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是我现在已经焕然一新重新做人了。” 可不是重新做人了么,连里面的芯子都换了。 韩易晓看着云轻轻的那些证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在新盛花园小区拥有这么一套房子的人,哪里还需要打陈招娣那点工资的主意,而且对方如此的诚意满满,他还有什么疑虑呢? 韩易晓在消除疑虑的同时,又觉着这世间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妙,因为眼前这个叫云轻轻的姑娘他上次出差到外地的时候听好朋友魏明说起过。 魏明之所以说起云轻轻,一是因为他半年前经手的一件案子,一件意图制造意外杀人未遂的案子,主谋就是眼前人。 二是因为眼前人是他弟弟暗恋的对象,他弟弟陷入太深而自杀未遂,最终成了植物人。 魏明谈起她的时候如鲠在喉,官司虽然赢了却感觉被人摆了一道,亲人为爱自杀了,被爱的人却什么也不知道。 此人留下了案底,在拘留所待了一段时间后却又在京市出现了,在她的身上似乎处处透着神秘,仿佛有一层无法拨开的云雾阻挡着人去探寻。 她似乎和魏明嘴里说的人完全不一样,她和自己的邻居小妹妹倒很像。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她的确没有必要自找麻烦去照顾一个孤身老人,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真是因为她说的那样焕然一新重新做人了?这话怎么听着奇奇怪怪的? “既然你说你和云轻轻是网友,能给我看看你们之间来往的消息吗?” “呃~”云轻轻没想到韩易晓看了那些证件后还有怀疑,她思索了一下,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这是属于个人隐私。我觉得你手上的证件已经可以完全证明我的身份了,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可以和你签订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保证书。” 韩易晓听到这话,突然觉得自己很小人,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陈招娣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易晓,我相信轻轻!” 韩易晓在云轻轻和陈招娣两人之间看了看,心里突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的眼前分明就是曾经的云轻轻和陈招娣相处的画面。 “陈阿婆,我这就是~”韩易晓挠着自己的头皮想了一下,只有自嘲笑道,“嘿嘿,我这是职业病,凡事都喜欢多想。” 云轻轻见韩易晓尴尬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韩大哥,你这样挺好的,现在社会太复杂了,谨慎点好。” “要不这样吧,我们加个微信,有什么事情好联系,我也可以发陈阿婆住在这里的视频。” “好,好好!” 韩易晓觉得眼前的姑娘简直跟邻家小妹一样贴心了。 “易晓,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办了吧!” “哦,你说帮轻轻要回生前存在她前男友那里的那笔钱,我最近有一件案子在手上腾不出时间来,不过我有个律师朋友可以接手。” “我那朋友叫魏明,他过几天就要到京市来,我到时候把他介绍给你。”韩易晓说着话看了看云轻轻,云轻轻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世界真小啊! “你这个案子不复杂,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不过那笔钱最终会落在你女儿和女婿手上,如果你要分那笔钱,还需要~” “不用了!”陈招娣又不是无知妇孺,她还不想和自己的女儿女婿闹得跟仇人似的,她只是不想便宜那个赵庆刚而已。 她看了云轻轻一眼,云轻轻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多年的默契立即知道了她的意思。 “只要把钱要回来,给轻轻父母就给吧,好歹是缘分一场。” 第67章 云海被下套了 这边云轻轻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外婆和自己在新盛花园小区的新生活,那边云海已经在自己的狐朋狗友侯军、李东明、尚可的带领下走向了深渊。 云海自从在赵庆刚那里拿到了五万块钱后,心情激动了很久,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钱,以前钱一到手几乎就没有隔过夜,现在他却一天到晚捂着就怕人知道了。 他宅在家里想了好几天,有一个很疯狂的念头一直盘踞在他的脑海里,最终在侯军他们再次约他出去玩的时候,他把它付诸实行了。 “那个猴子~你说的那个地下赌场在哪里?带兄弟去长长见识呗!” 侯军和李东明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神秘的笑了,尚可似乎还毫无知觉地说:“去那干什么?咱们现在又没那个钱!” “我~我有钱!”云海激动地伸出五根手指说,“我有这么多,不知道够不够!” “五千?”侯军笑着摇摇头,鄙夷地说,“这哪够啊!我们平时看你最多也就是一两千块钱在手里,这五千估计你凑得很辛苦吧!” “不是,是五万!”云海被侯军刺激得声音都发颤了。 “五万!”侯军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不过他依旧有点意外,他看了自己的两个同伴,然后笑着说,“五万啊!行吧,晚上的时候我带你过去,不过先说明了哈,如果你泄露了那里的秘密,不光你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在那里,你家里人也会受到威胁。” “那~那~”云海迟疑了,他就是再喜欢玩儿,但对自己这条小命还是很爱惜的。 “那什么那?”李东明攀上他的肩膀,戏谑道,“海哥,是男人就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是啊,不是你主动提出要去见见世面的吗?难道你这是拿猴子开涮啊!” “你小子怕什么,我在那里赌牌就没输过。你看到我今天开的车了吗?老子就没有花一分钱,那都是牌桌上的人孝敬我的,哈……哈哈,别犹豫了,今晚我开车来接你,让你开开眼界。” 云海的犹豫就这样在狐朋狗友的诱导中慢慢消失了,他的心里甚至升起一股豪情来,他要赢很多很多的钱,让一直小看他的父母和云朵另眼相看。 晚上十点左右,侯军就开着车带着云海一路往城郊开。云海兴奋地满脸通红,这让同车的三个狐朋狗友好好的奚落了一番。 “云海,你这样子真丢脸!”李东明和他坐在后排,他揽着云海的肩膀说,“到时候赢了钱别忘了哥几个,哥哥们还带你去找好玩儿的。” “东明哥,我~我就是有点紧张,我还没玩过这么大的。”云海缩在李东明的肩膀处,像个受到惊恐的小白兔。 “头回生二回熟,多去几次就不怕了!”尚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云海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邪笑。 侯军将车开到城郊一处两层楼的别墅大门前停了下来,他们走下来后还谨慎地四处看了看,云海也忍不住看了看周围,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猎人的陷阱般,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这~这里好黑啊!” “嘿嘿!”站在云海身边的李东明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森冷的令云海发冷。 另一边的尚可靠近他,笑着说:“别怕,这里人挺多的,你现在看不到,等会儿就看到了。你看那边院子就是他们停的车。” 这家别墅似乎有一个挺大的停车场,云海虽然没有将那些车看清楚,但是那些反光的犹如眼睛的东西应该就是车灯没错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到侯军按响了大门的门铃,然后门上有个视频就亮了,对方看到是侯军后,大铁门就自动打开了。 “东明,你们先进去玩,我把车停好就过来。” 侯军走到云海的身边,还意味深长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好好玩,祝你赚得朋满钵满!” “好~好,猴子你快点来哈!” 侯军看着尚可和李东明裹挟着云海往屋子里走,这才得意地回到车里。他前脚刚将车开进别墅院子里,后脚别墅大门就关上了,“吱嘎”地声音将附近林子的鸟都惊飞了。 侯军将车停好后,就慢悠悠地往别墅里走,别墅门口站在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其中一个壮汉拍了侯军的肩膀一下。 “你小子,又是那个没带脑子的被你骗来了?”侯军踉跄了一下,讪笑道,“那也是自愿的,做我们这行的,不都是这样。” “去吧,既然今天带了新人来,照规矩先到经理那里报备。” 那人说完话就在侯军的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然后和旁边的壮汉哈哈大笑起来。 侯军表面佯装不在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实则心里气得想杀人。 他走进别墅一间豪不起眼的屋子里,就看见一个将脚翘上办公桌,嘴里叼着香烟,两手拿着游戏机玩得忘乎所以的二十来岁的又黑又壮的年轻人。 这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叫祁虎,前几年还和他们一样,只是街边让人讨厌的小混混,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被一个幕后老板看中了,在这里撑台子。 他知道祁虎有多狠,那就是个不要命的玩意儿,所以他从不会在这人面前套近乎,毕竟他还要留着自己的小命好好享受生活。他既不是祁虎的兄弟,也不是祁虎的手下,他最多算是编外人员,他只是帮着祁虎骗了几个赌徒到这里赌博,然后提点成。 至于那些被骗的人,他们要么倾家荡产,要么欠下巨额高利贷,要么和他一样多拉两个人头好抵债。 “猴子,又介绍新人来了!”祁虎放下手机,看着侯军笑着说,“这回可别介绍那种骨头砸碎了都没什么油水的人了!兄弟们连上门讨债的路费都不够。” “不会的,虎哥!”侯军赔着笑说,“这回这个你也认识,是云海。” “云海?”祁虎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抬起手摩挲着下巴,色眯眯地笑着说,“我记得他有个姐姐很漂亮,那时候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侯军唏嘘道:“他姐几个月前在医院上班的时候猝死了,不过他还有个妹妹在大学里读研,人长得虽然不如姐姐漂亮,但也很出挑。” “他姐死的时候医院赔偿了将近两百万,家里老太太在葫芦巷里还有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是挺可惜的!”祁虎也跟着唏嘘了一声,然后冲侯军挥挥手说,“你出去好好招待他吧!” 且说云海被李东明和尚可带到别墅的地下室以后,简直大开了眼界,这里就是港台剧里描写赌场的缩小版。 “走,我们先去换筹码。”李东明拉拽了一下目瞪口呆的云海,然后往一个窗口走去,“先用现金换筹码,离开的时候再用筹码换现金。” “哦,好!” 云海就像个提线木偶般跟着李东明和尚可,但那晚云海的赌运似乎很不错,他似乎应了“黄棒手硬”这句话,陪着他的三个人输得裤子都要当了,唯独他赢得盆满钵满,等他凌晨三点左右离开的时候,除了本金,大衣包里都塞满了钱。 云海就这样跟着他们连赌了三四天,可到了第五六天的时候,赌神似乎不再青睐他了,他就开始往外不断地输钱输钱,最后不光本金没有了,还倒欠赌场一百五十万。 他这个时候就像被冻在冰窟里一样,浑身冷得打颤,就是侯军再叫他借钱翻本也没有勇气了。他只记得那些人让他看了一些欠债不还被收拾后的血淋淋的画面,从此他就噩梦不断。 他赢钱的时候疯癫得没有时间花钱,没有时间和家里人说话,但到了欠债的时候,他想起了家里人。 他首先想起了陈招娣,看样子,外婆的房子不卖不行了。可等他到葫芦巷的时候,他才发现外婆已经搬走了。 第68章 恍如隔世 云轻轻和陈招娣在新盛花园小区住下没多久,她就和王晓燕报了西点班,跟着段可心的师傅学做糕点。 王晓燕的姑姑王珍在贺家当了近二十年的管家,因为离异无子钱也没处花,早就在城里买了一个小居室打算将来养老。 近几年侄女在她的身边生活,她渐渐地也将一片慈母之心寄托在了侄女身上,但凡对侄女好的事情她都极力支持,就像这次侄女要学做糕点开糕点坊,她就立即带着侄女紧锣密鼓地把屋子收拾了,顺便又去看了看云轻轻的居住环境,然后带着两人找段可心安排学习,这才放心的回到老宅。 王珍在云轻轻那里看到了陈招娣,当知道陈招娣只是云轻轻网友的外婆时,她对云轻轻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她甚至觉得眼前的姑娘人美心善怎么可能做出谋害他人性命的事情呢,一定是那个律师被人收买了。 不久,那个“被人收买”的律师魏明在朋友韩易晓的介绍下就和云轻轻婆孙俩见面了。 那天陈招娣接到韩易晓的电话后,就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在了离新盛花园小区很近的一个茶馆里。 云轻轻原本是不打算和魏明见面的,所以她就踩着点去,想着把外婆送到他们约定好的包间外面后就离开,谁知道韩易晓和魏明比她们到得还要晚,云轻轻走到茶馆大门外正好遇上他们。 那天云轻轻刚好拉开茶色的磨砂玻璃门,一股寒流就直直的灌进了自己的脖子里,她把围巾随意往脖颈处一甩,又刚好打到一个人的脸上。 “云小姐?怎么要离开了?” 韩易晓被突然出现的云轻轻吓了一跳,但是他在说完这话后,立即将视线看向了旁边站着的魏明。 魏明想过自己和云轻轻再见面的情形,但是没想到是这样的。 他摸了一下刚才被云轻轻的围巾扫过的脸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说:“云轻轻,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云轻轻定睛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见他身材高挑,穿着得体,三十出头的样子,样貌端正,气质儒雅而富有教养,眼神坚毅而含锋芒,这正是原主记忆里的魏明,那个帮着周蜜打官司的律师。 她一想到原主做的事情,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眉眼,尴尬地笑着说:“不好意思哈,魏律师!” “陈阿婆已经在你们约好的包间等你们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谈事情了!” 云轻轻想躲开,可韩易晓和魏明似乎事先商量好了一般,异口同声地说道:“云小姐,先等一下!” 魏明有点意外地看了朋友一眼,韩易晓耸了一下肩膀说:“反正大家都认识,而且陈阿婆现在和云小姐住在一起,她跟着听一听也没关系。” 魏明不置可否,他将目光投向云轻轻,眼前的姑娘和几个月前站在法庭上的人模样没有什么两样,唯独那双不好意思直视自己的眼神干净澄澈,就像山中清泉般清凌凌的。 “云小姐没有事吧,跟着一起听听也好。” 魏明自从知道自己的弟弟魏亮只是单相思时,已经对云轻轻没有什么怨恨了,他这回到京市来也是带着学习任务的,顺便帮好友接了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案子。 初时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当韩易晓说到云轻轻时,他才想一探究竟,他不相信一个人经过几个月的时间会脱胎换骨变成另一个人,除非是经历了生死大劫。 可是他现在不能不相信了,他看着眼前的云轻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云轻轻在魏明略带锋芒的眼神注视下,欲要脱口而出的谎言咽了回去,她笑着将茶楼的门推开,一边走一边说,“我暂时没有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进去听听!” 就是这样,魏明微皱着眉头,他又有一种好像面对陌生人的感觉。魏明自诩自己看人向来很准,难道这一次错得这么离谱吗? 他看了一下走在身边的韩易晓,韩易晓冲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声问道:“是她吗?” 魏明点头后又摇头,“是,也不是!” 韩易晓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抹兴味,不得不说他们俩能做好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两人跟着云轻轻进了包间后,原本就有点手足无措的陈招娣松了口气,她这辈子就没想到过自己会找律师打官司。 云轻轻为每人要了一杯茶,然后在茶香袅袅中她听着陈招娣给魏明说起了自己的诉求,魏明已经提前知道这件案子的始末,所以他更多的时候是去关注云轻轻和陈招娣的相处模式,他发现她们之间有一种多年相处才能培养起来的默契。 魏明按照程序询问了一遍案件,然后拿着那本厚厚的浅蓝色记账本翻看了起来,账本上的字迹工整而漂亮,只是每个字收笔时略有收敛。 “嗯,只要能证明这本记账本是你外孙女的,我们再到银行打印一份转账记录单,这个官司就没问题了!”魏明说完话以后,又沉凝片刻后对陈招娣说,“有一个可能我还是要提前给你说一下,有可能对方已经把那笔钱用掉了,你们即使赢了官司,也未必马上能拿得到钱。” “当然法院也会催促他还债,这笔账最终还是会要回来,只要他还在上班有收入。” 陈招娣看了云轻轻一眼,然后点点头说:“好,我们知道了,谢谢魏律师!” 魏明在陈招娣和云轻轻之间看了看,又不动声色地说道:“由于你外孙女没有写遗嘱,所以第一序列继承人就应该是她的父母,你有可能与这笔钱无缘。” “没关系,就当是我外孙女还了她父母的养育之恩吧!” 魏明聊完案子后,韩易晓就提出了告辞。 “陈阿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就叫魏明直接联系你了。” “对了陈阿婆,这个案子最好由你女儿女婿来起诉,你和他们商量好以后再联系我,我随时有空。” 魏明说着话就站了起来,他皱眉思索了一下转头问走在后面的云轻轻:“云小姐还记得魏亮这个人吗?” “魏亮?”云轻轻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继而想到魏明和原主是认识的,于是就显得有点心慌地问道,“魏亮是谁?他和你是同一个姓,是你的……” “魏亮是我弟弟,他已经醒了!” 云轻轻有快递地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对此人真没有印象,于是就毫不心虚地说道:“对不起,我真不认识这个人!” 魏明苦笑了一下,魏亮无论做得有多么深情,却至始至终没有给眼前的女子留下印象,这也许是一件好事。 他想起上次那个案子结束后,他独自去见她的情景,她说了一句令他印象深刻的话,“我云青青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对感情是认真的,我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样,也期待着一份真爱!” 不欺骗别人的感情,不随意消费别人的感情,爱就爱得执着,爱得热烈。他实在无法讨厌这样一个人。 “没关系,你不记得他也好!”魏明释然笑道,“他醒来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也不记得你了!” 云轻轻暗暗舒了一口气。 “云小姐,你的新生活开始了,我祝你幸福快乐!” 魏明和韩易晓走出茶楼与云轻轻她们分手后,韩易晓才好奇地问道:“这个云小姐是不是和你描述的那人不一样?” 魏明看着灰暗天空中一抹亮色,笑得意味深长,“一不一样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这世间多一个善良的人不是好事吗!” 第69章 新邻居 自从云轻轻见了魏明一面,听到他肯定的答复以后,就不再关注案件的进展了,反正外婆会联系自己前世的父母,那对夫妻的纠缠功夫不亚于云海,而且还是在律师的协助下,一定会更加理直气壮地将钱要回来。 这一世她是不打算和那对夫妻接触了,没有爱过自己,一直对自己冷暴力,凭什么要自己来尽孝?如果自己是独生子女,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可他们把所有的爱投注在云海和云朵的身上,临老再来说亲情,实在也是太晚了。就像外婆说的那样,那二十五万就当是了了彼此的缘分吧! 自那天以后,云轻轻将精力都用在了学习制作糕点和四处寻找铺面开糕点坊的赚钱计划中,她感觉自己前两个月挣的工钱和转账到银行卡的两百万实在不经花。 云轻轻发现王晓燕学做糕点比自己努力多了,而且也有天分多了。她纯粹是带着挣钱的功利心去学习,而王晓燕则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她找了几处招租的铺面,最后选择了那天她和魏明见面的那家茶楼旁的一个近百平米左右的铺面,那里原本是一家服装店,她如果盘下来就要全部装修,光装修费就要用去不少。 好在那个铺面也值得投资,离家近,整条街就只有三家糕点坊,其中两家老式的,竞争不强,流动人口又多,养家糊口足矣。 而且云轻轻和贺青枫时常会在微信里互动,虽然只是浅谈一下彼此的生活,但那种气氛实在太轻松舒适了,于是云轻轻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贺青枫,贺青枫因此给了她不少建议。 那个铺面的租金便宜的让她怀疑这地方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因此还在周围好好咨询了一下。 她租下铺面后就该找人装修了,结果贺青枫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于是又给她介绍了一个设计团队,她权衡利弊后,还是接受了。 云轻轻的蛋糕房开始装修的时候,她隔壁新被卖出去的一套房子也开始装修了,她根本没有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等云轻轻把这些事情安排好了以后,她才发现外婆最近的情绪似乎很低沉,低沉到已经无法隐藏了。 “外婆,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是那件案子的事情不太顺吗?还是家里的人为难你了?” 陈招娣愣了一下,这么多天了,她看着外孙女天天在外面跑实在太辛苦了,所以有什么事情自己都隐忍着,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已经很好了,怎么还被她看出来了? “没有,案子很顺。”陈招娣牵强的笑道,但是她发现外孙女的眼神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她有点慌神地补充道,“就是那个赵庆刚一再说那钱是你赠送给他的,他要还也最多只还三分之一。” “而且~还要除掉云海问他借的那五万块钱!” 云轻轻叹口气,幽幽地说:“所以你不开心是因为云海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陈招娣吓了一跳,有点心虚地看了云轻轻一眼。 “外婆!”云轻轻握着陈招娣的手说,“你刚才说起云海的时候情绪很低落。” “云海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情绪这么低落?” 陈招娣眼神痛苦而纠结,她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告诉云轻轻,云轻轻已经和那个家没有关系了,不该让她跟着背负这个包袱。 “你知道云海这个人的,他那次做事情不让我们担心?” 云轻轻眉头紧锁,她虽然不想管那个家的事情,但她不能不管外婆。 “外婆纸包不住火,云海如果真做出了兜不住的事情,你又能隐瞒多久?”云轻轻说到这里,想到云海好赌的毛病,脑海里电光火石般想起了什么,她急切地问道,“云海是不是在外面欠了很多钱?”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你问我,如果你把葫芦巷的房子卖了,一直住在这里陪我怎么样?我当时只高兴地想到你要和我生活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想到那里。” “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出卖房子,你曾经说过你很舍不得那里。” 陈招娣被皱纹覆盖的眼里没有泪,只有说不出的痛楚,好半天她才嗫嚅着说:“轻轻,我没办法了,我没办法了!” “云海赌博欠了高利贷一百五十万,每天光利息我们都还不上,我不得不把房子卖了,要不然云海的手就保不住了。” 云轻轻听到外婆的话,脑袋里也是轰的一下坍塌了,一百五十万!家里哪里来的一百五十万,就是给了他,他还是会去赌,那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手被剁了才好,省得他又去打牌。”云轻轻恨恨地说,“你别给他,他这种人就不值得可怜。” “可是~”陈招娣轻轻摇了摇头,有时候亲情真是没有道理可言,得到的人会觉得理所当然,付出的人即使再不心甘行动也不听使唤,就像上次云海潜回家偷钱一样,自己已经说得那样决绝,云海也没当回事,而当云海遇到困难打电话求助时,自己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伸出手。 云轻轻看外婆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她无奈地叹口气问道:“那~我爸我妈怎么说的?” “你爸你妈已经把他赶出去了,他们说~要和云海断绝关系。” “呵呵!”云轻轻不出意外地笑了,云海小时候仗着自己是个男娃子,没少作死,父母也没少袒护,而今终于知道无可救药了,以为抛向社会就可以吗?收高利贷的流氓可不管这些。 “那他现在住在哪里?” 陈招娣看着云轻轻唇边的冷笑,有点害怕地说:“我把他安排在葫芦巷里住没问题吧!” “什么?问题大了!”云轻轻气得站了起来,“外婆,云海上次回家偷钱的事情你忘了?” “他现在这么缺钱,有可能会……” “那~那怎么办?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陈招娣也慌着手足无措起来,她只要一想到云海把手伸进了韩家,她就觉得羞愧难当。那一家人把她长辈孝敬,而自己的家人却…… “去什么去?被抓了才好呢!正好让警察审一审他在哪里赌钱的,还欠了这么多的高利贷。” “哎呀!”陈招娣甩手道,“我是怕你韩叔和赵姨怨我们啊!” 陈招娣说着话就往门外走,云轻轻跺跺脚也跟了出去。 走出门时,她看了一眼隔壁半开的房门里传出来的装修声音,然后又紧跟上陈招娣。 “外婆,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云轻轻和陈招娣离开不久,那扇半开的门完全打开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面容冷俊的男子走了出来,他嘴角微翘地看着电梯口。 隔了一会儿,他转头问屋子里的装修工人,“这里的装修年前能完成吗?” “有点紧,尽量吧!”屋子里传出一个声音回答道。 “那个铺面的装修呢?要用好材料,差价找我报就行了。” 第70章 苦恼的贺青枫 贺青枫喜滋滋地离开自己的新居后,双手插兜往地下车库走,坐进车里以后他又突然不想回老宅了,这几次他但凡回去早一点就会遇上苏晴来家里,要么是约他打网球,要么约他看电影,真是烦不胜烦。 更可笑的是,爷爷明明知道他已经和云轻轻有了一纸婚约,还要隐瞒事实极力撮合他们,且不说他本来就看不起苏晴这人,但如果顺了爷爷的意,他也会看不起自己。 不过老爷子最近的确也不太好过,前不久在他生日晚宴的时候,二孙子和大孙子的护士被捉奸在床后,接着又爆出二孙子养了一个情人,关键是那个情人还是个健身教练,这就跌破了大家的眼镜。 贺正阳夫妻俩因此也反目为仇互相推诿责任,贺正阳也开始明目张胆的养情人,美其名曰,大号练废了开始养小号。 这一家人闹出的丑闻差点把老爷子送走,所以现在老爷子也急需一场喜事来冲一冲。 看着爷爷那急迫的心情,贺青枫都想直接对他说,您老已经有孙媳妇了,何必这么瞎折腾?算了,算了,老爷子和云轻轻这两边自己都还有得磨。 哎!贺青枫现在突然有点后悔把贺青泽豪门联姻的路给断了。 那天他设计贺青泽和梁玉红捉奸在床的戏码后,第二天又趁热打铁把贺青泽养情人的事情暴露了出去,报复的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回想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了。 他甚至开始怀念起昏迷时的日子了,于宁静而温馨中聆听心上人轻轻地吟诵。 贺青枫将车驶出新盛花园小区后,就给郑刚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有空吗?出来请你吃东西!” “吃什么东西?我现在已经吃上了!” 郑刚现在回家很积极,毕竟商音已经八个月了,家里即使有人照顾心里也担心。而且商音这个孩子怀得也矫情,她一直吐到将近四个月才有胃口,好不容易不吐了,又喜欢一天到晚在肚子里闹腾,非得郑刚每天陪着说说话安抚不可。 今天郑刚和贺青枫下班分手后,他以为贺青枫会趁机到云轻轻家里蹭顿晚饭吃,谁知道现在打来电话。 “叫青枫过来一起吃吧,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了,有什么事情在家里谈也可以。”商音现在是少吃多餐,所以郑刚还没有吃好,她感觉东西已经顶在胃上没有胃口了,“我吃好了,等会儿叫他们再炒两个菜。” 郑刚点点头,对着电话那头的贺青枫说:“听到商音说的话了吧!你过来吧,我等你!” 郑刚挂断电话后干脆放下筷子,扶着商音在家里转悠着慢慢消食。 贺青枫来到郑刚家里吃完晚饭后,商音才下来陪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三人聊了聊最近圈子里发生的趣事,商音又很自觉的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我以为你会被云轻轻留下来吃晚饭。” 郑刚喝着茶,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打趣好友。 “她今天晚上有事情,陪着她外婆到葫芦巷去了。”贺青枫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灰暗的天色,寂寞地说,“我还没有告诉她我就在隔壁,她和我总是保持着一种距离,若即若离,舒服而让人惆怅。我第一次恋爱就品尝到了相思的苦。” “你这也太谨慎了!一点也不像你平日的为人处世。” 贺青枫转头看了郑刚一眼,戏谑道:“我倒是记得有人在追求商音时的糗样,怎么?现在老婆追到手了,把过去的都忘记了!” “咳咳!”郑刚轻咳了两声岔开话题说道,“你家老爷子还在撮合你和苏晴的事情?” “这么麻烦不如把苏晴的丑闻爆出来,这样你家老爷子就死心了。要不你就直接告诉苏晴,你有老婆了。” 贺青枫摇摇头说:“一个是还不到那个地步,即使要暴露苏晴的丑闻,也不该是我来暴露,我们两家毕竟一直相处不错。二个是我怕直接告诉苏晴轻轻的存在,轻轻有可能会被苏晴报复,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报复心理。” “怎么还不到那个地步?”郑刚的嗓门提高了一点,他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说,“你对贺青泽都能一棒子打死,对外人倒手下留情了!” 贺青枫摇摇头说:“不一样,贺青泽和孙丽云想要我的命,我不得不按死他们。苏晴只是给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我倒还不至于要毁掉她的前程。” 郑刚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样会后悔的!” 贺青枫烦恼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提起精神说:“我现在还不想刺激到老爷子,毕竟我这二十多年里他在我身上付出太多了。不过我打算在搬出去之前和老爷子好好谈谈,就先这样吧,我是不是很贪心?我既想和老爷子保持现状,又想和云轻轻拥有幸福。” “一点也不贪心!”郑刚拍了一下好友的肩膀,安慰道,“你家老爷子总有一天会想通的,比起你的幸福来,他那点门第偏见不值一提。” “如果你们真在一起了,至少能够证明云轻轻不是因为金钱和地位才和你在一起的,那样的感情就要纯粹得多。” “如果真是为钱和我在一起,我倒是省事多了,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保持距离了。我也许可以像我爸年轻时那样,最终……”贺青枫的话没有说完就顿住了,接着又烦躁地说,“算了算了,这样的婚姻还是不要了,人真是矛盾,不说了不说了!” “说说最近你在倪大庆那里查到点什么吧!” 郑刚叹口气,失望地说:“我们的人跟踪了他很多次,都只看到他在那些晃晃麻将馆里打牌,还真没看到他去其他地方,他这人警惕性太高了,大概是我们上次对他的问话惊动了他,不过~” “快说,别卖关子了!”贺青枫轻轻踢了他一脚。 郑刚笑道:“不过我们从其他人嘴里听说了一件事,倪大庆每隔一段时间会到地下赌场去赌钱,有时候赢得多了就会请客吃饭,于是酒桌上难免就说漏嘴了。” “是吗?那太好了!”贺青枫坐直身子,眼神发亮地说,“那个地下赌场在哪里?” “只有一个大致位置,据说是往城郊方向,倪大庆去的时候都是晚上,对方会派车去接。” 贺青枫神色凝重起来,“你说倪大庆是不是就是在那里接到要我命的消息?那我身边是不是有人和地下赌场的人有关系?甚至那个人有可能还是我认识的人?” 郑刚同情地看着他说:“不好说!” 贺青枫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于是白了他一眼,“不管是不是,你都把我们掌握的有关于倪大庆参与谋害我的证据交给警方,我们没必要再冒险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好朋友达成了共识,不久后那个地下赌场就被端了,配合警方的却是云海。 第71章 我再也不敢了 云轻轻带着陈招娣往葫芦巷赶,一路上她还安慰陈招娣,说云海平时虽然会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情,但那也仅限于家里人之间,他胆子可小了。 陈招娣并没有被安慰到,因为她知道云海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平时缺的只是千儿八百的钱,自然不会把手伸到别人家里,可现在缺的是一百五十万啊,狗急跳墙,铤而走险也不是不可能。 她一路沉默着都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要遇到这些不顺心的事情,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年逃婚出走也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如果自己当初老老实实地嫁到山里去,也许孩子的心就不会这么花了。 云轻轻看外婆情绪低沉得就像这即将进入的寒冷冬夜,她也沉默了。 她现在手上倒还有一百多万,可她不会把钱拿出来填云海的窟窿,云海早该受到反噬了。 她们到了葫芦巷的巷口时下了车,陈招娣反而踌躇着不敢往前走了,她回头看着云轻轻,嗫嚅着说:“轻轻,你说云海要是真的~” 云轻轻看着外婆犹如孩童般害怕的眼神,只能悲伤地看着她,关于这个答案她已经在心里有了,可当要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太残忍了。 外婆不是个溺爱孩子的人,可偏偏遇到云海的装萌卖乖是毫无办法,再加上父母的纵容,姐姐妹妹的漠视,他终究越走越远,越陷越深了。云海的错,其实身边的亲人朋友也有责任。 陈招娣没有等到云轻轻的回答,自己就接着往下说了,“我知道,如果他真的干出了那样的事情,就是犯法了,我~我~就是难受啊,小时候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怎么就长歪了呢?” “外婆,也许云海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也许他并没有~”云轻轻说到这里自己都不自信了,她其实觉得云海现在这种情况真可能会把手伸到别人家里,毕竟韩家和外婆相处得就像家里人似的,也许他会想韩家会看在外婆的面上放过他。 “走吧,也许还来得及制止他犯错!” 陈招娣似乎突然想通了,大步往巷子里走,云轻轻忙跟了上去。 她们终究还是去得太晚了! 云轻轻和陈招娣走到54号大门的时候,大门居然从里面栓上了。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完全没必要如此早的锁上大门,她们在那一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陈招娣用手支着自己的膝盖,靠在门框边的石柱上,疲倦地说道:“轻轻,还是敲门吧!” 云轻轻看了一眼外婆,确信她不会摔倒后,才上前敲了敲门,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她才听到踢踏的脚步声。 门打开后,唐苏的脑袋探了出来,她一看到是云轻轻和陈招娣,脸上的表情既吃惊又高兴。 “陈阿婆你来了,易晓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唐苏拉开门对着屋里喊了一声,“易晓,不用打电话了,陈阿婆来了!” “陈阿婆,你是来~” 云轻轻扶着陈招娣走进院子后,陈招娣望着自己家被打开的房门出神。此时寒风凛冽,将那扇门扇得啪啪作响,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屋子里却没有一点灯火。她又转头看向韩家,韩家的门虽然开着,但是挂着磨砂的挡风帘,里面灯火通明一定很温暖。 唐苏走在前面掀开挡风帘,一股热气就猝不及防地扑了过来。云轻轻感觉到外婆几乎要委顿在地了,因为云海正鼻青脸肿,浑身发抖地跪在客厅中间,而韩家两兄弟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边,像看一堆无法处理的垃圾般看着他。 “外婆,你救救我,我要是被警察带走了,我什么都完了。”云海突然扑上去抱住陈招娣的双腿大声哭泣道。 云轻轻真想踹云海一脚,就他刚才扑过来的那一下,如果不是自己扶着外婆,外婆估计就被扑倒在地上了。 陈招娣颤抖地摸着外孙的脑袋,她的动作缓慢极了,神情也痛苦了极了,就在大家以为她也会求情的时候,她反而叹口气问道:“云海,你又做什么了?” “外婆,我~”云海低下了头,他实在不好意思将自己做过的事情说出口。 “怎么?你还不好意思说了!”韩易笙在云海屁股上踢了一脚,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陈阿婆,这小子趁我妈和我大嫂带着孩子出去买菜的时候潜进我家里偷钱!” “幸亏我今天下午没课,中午又喝得多了点,所以就留在家里休息了。这要是让他得逞了~” “我们丢点钱倒是无所谓,可我一想到家里经常都是我妈和我嫂子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我就心里感到后怕。” 尽管陈招娣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发展,可当真正面对时,她还是感到痛彻心扉。 “你~你怎么这样了!” 陈招娣“啪”地一声打在了云海的脑袋上,然后使劲地推开他,云海拼命地抱住她的腿,就像要沉入大海的人,拼命的抓住眼前可以拯救自己的稻草。 “外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叫他们别把我抓走,不然我一切都完了。” “进去好好改造吧,不然你才是真的完了!” 云轻轻烦躁地一脚踹开了他,在上一世她早就想踹云海了,可又怕云海还手,只有暗搓搓地在心里骂骂他。 云海是个门槛歪的人,只会拿自己家里人出气。 云海被云轻轻踹开后,手肘支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姐?” “谁是你姐!”韩易笙又回嘴喷道,“你姐早就被你气死了!别看着人家长得像你姐就乱喊。” 云轻轻忍不住在心里给韩易笙点赞,虽然自己不是被云海气死的,但是云海有时候也的确气的自己要死。 “陈阿婆,我们一家人商量了一下,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韩易晓突然说道。 陈招娣看了看云轻轻,云轻轻无声地点点头,她猝然留下两行热泪来。 她知道她没有资格求韩家放过云海,云海这是犯了大错,如果一味姑息,最终会毁掉他。而且韩家已经很照顾她的情绪了,他们至少还关着大门不让云海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苏苏,带我到你爸你妈那里去,我要好好跟他们赔礼道歉。” 云海看连外婆都不管自己了,更是吓得涕泪横流,原本还算俊秀的脸庞一团邋遢。 “外婆,外婆,你不要走,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外婆,外婆,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易晓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把我交出去,求求你了!” “……” 云轻轻感觉云海的每一声哭喊都令外婆的身子颤抖一下,她感觉到外婆的体重几乎都压在了自己半边身子上,她听到外婆低喃道:“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教好他,我们有错!” 云轻轻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她也在思索自己曾经错在了哪里。 第72章 付红霞结婚了 最终云海还是被警察带走了,不久云海就交代了自己在地下赌场输钱欠了一百五十万高利贷的事情。 原本侯军他们还唆使云海去将云朵骗出来还债,好在云海还留有点良知,云朵因此而逃过一劫。 云海被父母赶出家门后就住在了葫芦巷里,他将自己的“惨状”描述给了陈招娣,陈招娣虽然怒其不争,但事已至此也很无奈。她将云海安排在葫芦巷住后,就打算瞒着其他人将房子卖了还债,谁知道房子还没有卖出去,云海就忍不住将手伸进了韩家。 同样都是在地下赌场,很显然云海的事情和倪大庆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在同一个地方,这下就更引起了警方的重视。 云海为了减刑,为了那一百五十万的高利贷,很主动的答应配合警方找到那个地下赌场。因为云海的被捕是韩易晓为了两家的关系刻意遮掩下来的,侯军他们并不知道,所以当云海拿着一笔钱提出要去翻本儿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殊不知,侯军前脚带着云海往地下赌场去,后脚警方就出发了,就这样,那个地下赌场被连锅端了。 从被抓捕的人员嘴里警方知道了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那个人正是贺青枫的继母孙丽云的亲弟弟孙庆福。 这个孙庆福并没有在贺家出现过,但这并不妨碍他的野心滋长。他很早就知道母亲将姐姐孙丽云带到贺家陪着贺正阳玩儿的目的。 姐姐嫁进贺家以后,他就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了。 他先是引诱贺青泽走上了邪路,打算以此来控制贺青泽;他又多次制造意外想害死贺青枫,然而贺青枫就像得到了神的眷顾一样,往往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都躲开了。 最近的一次就是几个月前的那场车祸,人虽然没死,但是陷入了昏迷中,于是不死心的他又鼓动孙丽云下手…… 孙庆福这人简直坏得流脓,他利用地下赌场又扩展了其他一些地下产业,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以泄民愤,贺家因此也被牵连臭了名声,孙丽云也彻底被贺正阳抛弃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总之,人生似乎就是由无数个巧合组成的,兜兜转转,做了坏事的谁也逃不脱惩罚。 …………………… 云轻轻这一阵子很忙,因为外婆住院了。 那天云海被抓走以后,陈招娣回到家里什么话也不说,晚饭也不吃,就上床睡觉了。 云轻轻在她床边守了很久,后来看没有什么事情也回到卧室里睡觉了。 睡梦里她突然感到心慌不已,于是猛然醒来后就往外婆卧室跑。 外婆瘦弱的身子卷在被褥里小声地哼唧着,眼泪也一直在淌,可就是喊不醒,摸着她的额头也是发烫的。 云轻轻给吓坏了,前世里她虽然是个护士,可当遇到自己的亲人出现紧急情况时,她还是会手足无措。 她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就开始给外婆穿上衣服,收拾东西守着外婆等人来。 外婆到了医院经过抢救后苏醒过来,她老人家无非就是因为云海的事情又气又急,再加上又在寒冷的天气下奔波,身子骨自然就受不住感染风寒迷糊了。 云轻轻听到医生的诊断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这才感觉到又困又累,她趴在外婆的病床边看着灰暗的夜空中一抹孤独的星光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里她居然梦到了贺青枫,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他干燥温暖的手拉着她的手似乎有情丝牵动着,令她挣脱不开…… 凌晨当病房里有了嘈杂的人声时,她被吵醒了。 病房里冷白的灯光让她眼睛难受,她愣了一下,原来自己还在贪恋贺青枫卧室里温暖而甜蜜的梦境。 她摸了摸睡着的外婆额头,她呼吸虽然有点重,但已经退烧了。 云轻轻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现在才七点钟,窗外的天色灰白,感觉有几分凄凉,这就是深冬,总是令人无法心情愉快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还是困顿,于是到洗漱间刷牙洗脸的时候,咬着牙洗了一个冷水脸,刺骨的冷水立即让她清醒了,她这才提着保温桶出去吃早饭。 外婆住的医院就是她前世上班的那个医院,所以她很清楚医院附近哪家早餐最好吃。 她到以前自己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吃了早餐后,又给外婆打包了一份,早餐店的老板娘大概觉得她很面熟,总是频繁地看着她。 她提着保温桶往回走的时候,在电梯口遇到两个护士,这两个都很年轻,似乎关系还很不错。 其中一个护士说:“今天起晚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我还好!吃完早饭赶到医院刚刚好。”另一个女护士说着话就笑嘻嘻地从裤包里拿出一颗外包装是囍字的巧克力递给自己的朋友,“你先吃颗巧克力吧,不然今天上午忙起来你没空吃东西。” “喂,你还有付红霞的喜糖啊!”女护士接过朋友的糖,毫不客气地扒开包装放进嘴里,满足地含在嘴角,含糊着说,“这个付红霞结婚结得可真突然。” “我还以为她会和赵医生结婚呢?有一段时间医院里还在传他们在耍朋友呢,结果~说真的,谁也没想到她会找这么一个人,年龄又大,腿又不方便,还有一个女儿,除了钱,真是每一处比得上赵医生。” “赵医生也未必好!”朋友在她耳边小声说,“我看付红霞才是人间清醒呢!” “听说赵医生现在在打官司,他女朋友的家里人起诉他贪了前女友二十五万,法院叫他退回去,有凭有据的,估计赵医生这回赖不掉了。” “虽然他前女友有点傻,还没有结婚就将钱和他存在一起,但赵医生做出这种行为显然就是人品有问题了,所以你可别喜欢赵医生,说不定人家付红霞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放心吧,他不是我的菜!不过我听说赵医生的前女友很漂亮,医院里很多男医生追求她,可惜我只远远的看到过几次,她不太喜欢和人来往。” “漂亮的人大概都有点傲气吧!” “那倒也是,哎,别说了,电梯下来了!” 吃完糖的女护士这时拽了一下朋友的衣服,还隐晦的看了一眼云轻轻,云轻轻笑了一下,她刚才明目张胆地吃了一回前男友的瓜,心情感到很愉快。 第73章 前世的家人(一) 云轻轻回到病房的时候陈招娣已经醒过来了,她正无神地看着墙对面挂着的电视机屏幕,仿佛那里面正在上演着什么精彩的节目。 “外婆,你醒了!”云轻轻将保温桶顿在床头柜上,将买的早餐端出来说,“先吃点东西吧,我等会儿带你去做个全身检查。” 陈招娣端着早餐,心疼的看着云轻轻眼睑下的乌青说:“轻轻你熬了一夜,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妈了,叫她来照顾我。” 云轻轻想到父母在外婆摔伤还没有康复的情况下都可以不管她,现在这样子也未必会来照顾她,因此她怀疑地问道:“她会来吗?外婆,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吧,我还撑得住!” 陈招娣笃定地说:“他们如果还想要在我这里得到点什么,他们就一定会来。” 云轻轻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我还是先带你去检查身体,你知道我对这家医院很熟!说不定检查完身体,她已经在病房里等着你了,到时候我再走。” 陈招娣看了看她,眼前的姑娘芯子里虽然还是自己的外孙女,但气质上又比外孙女多了一些自信、从容和通透,她们似乎已经完全融合成了另一个不同的人,她感到很欣慰,因为以前外孙女的性格说不上好,只会将心思埋在心里,这样的人其实很苦,稍有不慎就会钻进死胡同。 “那行,我吃完饭,你就带我去检查身体。”陈招娣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对云轻轻说,“刚才早班护士送来了检查单,我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了。” 陈招娣吃完早餐后,云轻轻干脆在医院租了一个轮椅推着外婆去检查身体。因为她前世在这家医院上过班,所以她很清楚路径,也很清楚什么时间段哪一项检查人多人少,她完美的避开了高峰期,大概在上午十点左右就完成了所有检查项目,然后又推着外婆回病房,如果没有料错的话,外婆应该还有液体要输。 她们回到病房的时候,前世的家人们果然都已经在病房里等着她们了。 父亲云辉和母亲姜英都正对着门坐在床边看着翻开的被褥发呆,他们的脸上都失去了神采,像那枯叶般只有脉络的存在,他们好像才五十出头吧,老得有点快,云轻轻突然间对他们已经没有了怨念。 妹妹云朵站在窗边看手机,即使是寒冬腊月了,她穿着羽绒服的身姿依旧看着窈窕美丽。 她今年二十三岁了,正是最有魅力的年华,还在享受校园生活的她有一种干净的淑女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大概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当然云轻轻对她再了解不过了,只要云朵对家人说话,她的美好气质就会立即破功。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俩一直很陌生,她们没有姐妹之间的那种亲密。 云轻轻她们进屋的声音惊动了那无所事事的三人,他们齐齐抬头看向门口。 当姜英和云辉看见云轻轻的时候,都吃惊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病房里的其他人也被惊动了,转瞬大家又各干各的了。 “你们来了!”陈招娣自然知道他们在吃惊什么,但她不想跟他们解释,她不想让外孙女再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他们,外孙女会那么没日没夜的工作,急着攒钱买房搬出去吗? “这是我前段时间认识的一个小朋友,也姓云。” 云轻轻扶着陈招娣没有说什么,既然外婆已经这么解释了她的存在,她再说什么就显得画蛇添足了。 姜英走过去扶着母亲的手臂,眼也不眨地看着云轻轻,她的眼神很复杂,好半晌才声音颤抖地说道:“云小姐,谢谢你照顾我母亲。” 云轻轻的心情也很复杂,即使前世里和母亲的感情很淡漠,但自己也曾经追着她喊过妈妈,血脉至亲说断就断的洒脱后是无尽的痛苦深渊。 “不用谢,这是我和陈阿婆的缘分,我听她老人家说,我和她早逝的外孙女长得很像,刚好我也姓云,陈阿婆有时候也叫我轻轻,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姜英红着眼睛,嗫嚅着说:“是很像!” “轻轻是我女儿的名字,你别介意,老人就是太想她了。” 云轻轻别开了眼睛,不敢直视姜英,她没想到母亲说起她的时候还会这么痛苦,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和父亲一起对自己不闻不问,等自己长大了又逼着自己去和有钱人来往,进而撕破了脸皮,再浓厚的亲情也会一点点被消磨干净。 云辉对这样的事情并不关心,他只觉得眼前的姑娘长得像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大女儿而已,其他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如果一定要有,那也是在知道女儿猝死后最初的那点伤心,很快那点伤心又被工伤补偿金抚平了。 最近他甚至对大女儿生了几丝怨气,死丫头居然还在赵庆刚那里存了二十五万,这是防谁呢?难道父母还比不上外人?害得自己还要走法律程序才能要回钱。早知道听自己的话多好,嫁给有钱人,有房有车,还可以帮扶家里人,自己不会早死,云海也不会出事。 云轻轻看到云辉嫌弃的眼神,刚才涌起的一点愧疚难受的感觉也淡了。 云朵将手机放进裤包里,看了一眼在母亲的照顾下已经躺上床的外婆,然后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云轻轻。 “你是怎么和我外婆认识的?” 云轻轻笑了,从小到大云朵都在防着自己,总害怕自己把父母的爱给分走了,即使现在自己是个陌生人了,她依旧在防着自己,不过这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 “我外婆可不是什么孤寡老人,她有我们照顾,用不着你来献殷勤。而且~” “而且她老人家没什么钱,你就别打她的主意了!” 云轻轻好笑地看着云朵,原来云朵把自己当成了骗子,还是那种丧尽天良专门骗老人血汗钱的那种骗子。 殊不知,他们和骗子没什么区别。 “轻轻,你走吧,我这里有他们照顾就可以了。” “那好,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云轻轻点点头,对着前世的家人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走出病房。 她感觉自己一身轻松,原来换一个身份也会换一个心情,那个小时候求着父母关心自己的可怜小女孩已经走远了…… 第74章 前世的家人(二) 云朵看着云轻轻走出去的背影,心里有点疑惑,但是她很快就打消了那个疑惑。别说她姐还在世的时候她都不在乎,何况面对一个冒牌货,只是这个冒牌货学得还真像她姐,一样的喜欢漠视她的存在。 “外婆,你别因为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的对她。”云朵等云轻轻走出病房后,责怪道,“你也不想想,为什么这个人和我姐长得那么像,还都姓云,还刚好在我姐死后出现,这简直就是对你量身定做的。” “你没被她骗了吧!不行,你还是把钱放到我爸妈那里保险。” 陈招娣听到云朵的话,冷冷地斥责道:“云朵,进来这么久了,我没有听到你问我一声好不好,只听到你说这些话,你究竟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审问我的?” “我~我当然是来看你的!”云朵讪笑着看看四周是否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的行为。 “我看云朵也没说错!”云辉瓮声瓮气地插嘴说道。 陈招娣不想和这样的人说话,一个占尽了老婆娘家便宜的男人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得寸进尺。 她看了一眼温顺的女儿,沉声问道:“云海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吗?” 姜英偷窥一眼已经开始要暴走的云辉,小声说道:“我们打电话问了易晓,他都告诉我们了!” “妈~你以后就别管他了,我们都和他断绝关系了!” “呵呵!”陈招娣冷笑了两声就不再谈云海的事情了。 “轻轻那二十五万拿到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云辉听到说起钱,立即说道:“还能怎么办?要么还房贷,要么买车。” “这死丫头宁愿把钱放在别人那里,也不给我们,真是白养了!” “还有云海那个败家子,他居然打算用五万块钱抵了那二十五万,好在法院说什么一诉一案,云海借的钱和那二十五万无关。” 陈招娣对云辉这个女婿已经失去了耐心,她自动过滤了后面的话,只抓住前面的话反问道:“什么?买车?” “是啊外婆,现在哪家没有一辆小汽车代步,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全家开着车去旅游。”云朵凑到陈招娣的面前,笑得甜甜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把心捧给她,可惜陈招娣早就对她的笑免疫了。 “外婆,如果买车差点的话,你给添点呗,我们买一辆二十多万的车,一步到位。” “呵呵!”陈招娣冷嗤道,“云朵,你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看我住院的时候别人帮我交了多少钱的押金,你们先帮我还了!” “那个~外婆,我听易晓哥说,你住在那个云小姐家里,你白给她干活,她不该给你工资吗?” “对啊妈,既然你都住到别人家里了,那葫芦巷的房子我帮你卖了吧,到时候你出面签个字就行了。” 陈招娣被女婿的话气得不行,好半天瞪大眼睛吼道:“滚,滚,滚!我还没死就开始算计我的钱了。” 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早就在竖起耳朵听这家人的八卦了,老人突然的吼声令他们也开始打抱不平了。 “哎呀,你们是来照顾老人的,还是来气老人的?” “要我说这亲生的还不如外边认得呢?真是不像话!” “小姑娘,看你秀秀气的,没想到说话这么难听啊!” “就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云朵被批得脸红耳赤的,却又不好意思对着别人发火,只得匆匆地对陈招娣说:“那个外婆,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 她说完话后就落荒逃离了。 “我也走了,妈你好好保重!”云辉看小女儿走了,也忙着撤退,他拽了一下姜英的衣服,附在她的耳边说,“记得我们在家里商量好的事情,好好劝劝吗!” 姜英皱着眉头点点头,她看着云辉走出病房后,脸上的表情才真正舒展开来。 陈招娣有点可怜这个女儿,她和丈夫以为孩子乖乖巧巧的是好事,结果一结婚就被云辉哄走了,纯粹是过上了以夫为天的没有自我的生活。 “先给我倒杯水凉着,你再去问问医生我的液体什么时候挂上,她们是不是忘记了。” “哦,好!”姜英木讷地听着母亲的指挥。 “再去买点午饭来,要清淡点。” 姜英直到陪着母亲吃完午饭也没有多说什么话,这样陈招娣很郁闷,她不得不主动问道:“云辉叫你说什么事情?” “云辉他~”姜英踌躇着说,“妈,云辉说叫你回我们家里住,让我们照顾你。” “还有呢?” “他说把云海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你用,以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像以前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陈招娣冷冷清清地问道,“也就是说,家还是要我养?家务还是要我做?” “……” 姜英躲闪着陈招娣的眼神没有说话,陈招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痛苦地对姜英说:“姜英,你想没想过我已经老了,已经干不动了,我只会给你们添麻烦。我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我也该给自己留一点养老钱了,就像上次生病,一下拿出来那么多钱你和云辉都有点不高兴了吧?还有这次生病,光住院押金就是五千,今天检查身体估计就用完了吧,后续还有的钱从哪里来?” “你们一家人来了这么久,没一个人问候我的身体,也没有一个人主动说帮我交住院费。你虽然是我的女儿,我还是不敢把希望放在你们身上,你们已经抛弃了我一次。” 姜英脸红了,但她依旧祈求地看着陈招娣,“妈,这次我们真得会对你好,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陈招娣失望地摇摇头,她闭上眼睛说:“你回去吧,我这里你不要来了!” “妈~” “……” “妈,那你现在和云小姐住在一起,葫芦巷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不你把它卖了吧!” “姜英啊姜英,你们很缺钱吗?”陈招娣无奈地睁开眼,看着女儿叹息道,“你们连我有个住的地方都容不下吗?” “你们会活得比我长,再耐心的等一等不行吗?一定要逼死我吗?” “妈~” “你走吧,我不要你照顾了!” 陈招娣打电话叫女儿来照顾自己也是想给女儿和自己一个机会,上次他们闹得很不愉快,她想着再大的气也该消了,结果~气倒是消了,打的主意还在。 第75章 你怎么在这里? 云轻轻离开医院后,又到自己的蛋糕房去看了看装修进度。 她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房主还给她介绍了一个装修公司,说什么价廉物美,包君满意。 她现在看着这似乎已经开始散发着奶油乳香味的蛋糕房真的是很满意,而且材料方面她就是作为一个门外汉,也会觉得很好,墙体粉刷的乳胶漆也没有什么味道,绝对是物超所值。 “你们这装修得很快嘛!”云轻轻笑着问一个正打算挂水晶吊灯的工人,“我记得我没有买这个灯。” 这是一个长相憨厚,体型精瘦的中年男子,他听到云轻轻的问话,放下手上的活计,很自然地说道:“哦,你当时选的装修图里有这个,我们完全是按照装修图来的。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还可以换一个。”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云轻轻突然有一种感觉,就像自己买了一份鱼香肉丝,老板一定要在里面加鱼一样。 “对了,云小姐打算给自己的店起什么名字,我们装修公司还可以帮你设计招牌,到时候可以一并做好挂上。” “呃~你们公司真贴心!”云轻轻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心虚地问道,“那你们公司做这个贵不贵啊?” 不怪云轻轻问得心虚,她是个很保守的人,即使手里揣着两百万,她也只敢计划一百万。目前她投资的这个店已经花了将近二十多万,后期还要添置一些东西,肯定又要花掉不少,她必须计划着来。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转而笑着说:“其实设计招牌不贵,贵就贵在用料上,我们到时候用次一点的材料就可以了。” 中年男子说完话以后,心里暗暗夸赞自己机灵,反正云小姐又认不出材料的好坏,自己按照贺先生吩咐的做了就是。 云轻轻很意外的挑了挑眉,她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运气好,还是该感谢这些人的好心好意。她从租房开糕点店开始就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连别人说的装修最容易产生分歧的事情都没有,不过有人说,有的装修公司到结账的时候会层层加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遇到这最后的暴力一击。 “那个~你们公司不会最后结账的时候敲我一笔吧!”云轻轻捂着小挎包,小心翼翼地问道。 “哈…哈哈!”中年男子爽朗地大笑起来,云轻轻有点尴尬地看着他,她并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之处,这位大叔的笑点是不是有点低啊! “云小姐,你放心吧!我们公司领导如果知道我们敢乱收费,绝对会把我们开了。你要是觉得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你可以直接投诉我们。” 云轻轻一听放下心来,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就放心了!关于店铺的名字我要回去想一想,明天再告诉你好吗?” “可以的,你慢慢想!” 云轻轻从店铺走出来以后,室外的冷风吹着,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又干又涩,还是休息不够啊,否则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感觉如此疲惫。 她想到父母对外婆一直以来的态度,还是不敢奢望他们会全心全意的照顾外婆,所以她打算回家好好睡一觉再到医院去,搞不好晚上还要守夜,发烧病人最容易反复了。 看样子今天下午的糕点课上不成了,好在有王晓燕这个有天赋的学生在,她也不担心自己店里的糕点师跑了。 前不久王晓燕和她一起来看了租下的店铺,学习的积极性更高了,她甚至还打算把同级的另一个有天赋的学员拉过来。 这个店铺虽然是她出钱租下的,但实际承载着她们两个人的梦想,她们都在努力的学习着。 云轻轻每次一想到这些就干劲儿十足,可谁又想得到外婆会遇到云海这件事情因而气病了。金钱于云轻轻固然重要,但在外婆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云轻轻给培训班的老师和王晓燕各发了一个短消息,王晓燕很快就回复了,并关心问候了老人。王晓燕知道陈招娣的存在,云轻轻曾经告诉过她,这是自己在京市的一个亲戚,她们感情很好。 云轻轻在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买了一点新鲜蔬菜和排骨,打算下午去的时候给外婆炖个排骨汤。 新盛花园小区和她租的店铺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家门口,将菜蹲在地上,然后拿出钥匙刚把门打开,隔壁的门也跟着“啪嗒”一声打开了。 她不在意地瞄了一眼,很快就呆愣在那里了。 “贺~贺青枫,你怎么在这里?”云轻轻电光火石般的想起了外婆说的话,她说隔壁的房子换了一个新住户,现在正在装修。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住户!” 贺青枫很自然地笑着向她走来,然后提起云轻轻脚下的菜,“你回来啦!” 贺青枫自然的就像开门迎接妻子回家的丈夫,可惜云轻轻并没有妻子的那份惊喜。 她呆看着贺青枫冷冽的俊颜上流露出的温柔,脑袋瓜子里一团浆糊,他们~他们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 哦,对了,他们之间还有一纸婚约,她就等着贺老爷子打电话通知她解除婚约后恢复自由身,从此以后她就是离异人士,在婚姻市场上也要降价处理了。 “不请我进去喝口水?” 贺青枫看着云轻轻眼睑下的乌青,心疼的真想抱抱她。 自云轻轻离开他以后,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她的生活,等自己的身体彻底恢复健康后,他就高价买下了隔壁的房子,只为了两人离得更近一些。 他假公济私的在自己和郑刚开的安保公司借调了两个人,安排他们在自己还没有搬来之前保护云轻轻,昨晚云轻轻外婆住院的事情他自然也就知道了。 他知道云轻轻对自己有好感,但那好感实在有限,是可控的,也许他们分开得久点,她可能就将自己完全忘记了。可他对云轻轻的感情却随着分开的时间越来越深,已经深到灵魂里。 在昏迷的时候他全心全意地依赖着她,就像他生活的那二十多年里只有一个目标在指引。 而今云轻轻带给他的感觉比那个冷冰冰的目标更加吸引人,他看不到她时,那个目标也开始让他厌弃。 “怎么?傻了?认不出我了?”贺青枫终究忍不住伸出魔掌揉了揉云轻轻的脑袋,笑着说,“不请我进去喝口水?” 第76章 你怎么还没走? 云轻轻没想到隔壁的新住户就是贺青枫,她呆愣片刻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 平心而论,贺青枫在他苏醒后一直对她很好,如润物细无声般的在她的心里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但她从来没有自不量力地去以为两人会有什么结果,即使她重生在毫无污点的云青青身上,她也不会去这么想。 毕竟外地二三线城市的没落家族和京市有名的豪门之间依旧有很大的差距。 别说什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门第之见这样的东西早就不存在了,她不信。 这世间虽然有无数灰姑娘的故事,但每个灰姑娘她们诉不尽的苦水没有人会去关心,人们永远只愿意去记那些美好而浪漫的情节。 云轻轻一时间思绪万千,不知道该对贺青枫说什么了。 “怎么?傻了?认不出我了?”贺青枫伸出魔掌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不请我进去喝口水?” “哦,好!”云轻轻将门拉开,然后看着贺青枫提着菜走进了屋里。 贺青枫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鞋架上的鞋子,然后拿了一双粉色的棉拖鞋换上。 “哎,那个是我的!” 贺青枫换好鞋抬起头笑着说:“我知道,但是你鞋架上只有这双拖鞋大一点。你下次再多买几双拖鞋,要是来客人了不够换怎么办?” “呃~等我有空了就买。”云轻轻想了一下,的确应该多备几双拖鞋,就像上次王晓燕到家里来的时候就没有多余的拖鞋换。她当时记下了,可事情一忙起来又给忘记了。 云轻轻将外婆的棉拖鞋拿下来换上后,就跟着贺青枫往厨房走。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对贺青枫说:“我回卧室换身衣服,你自己拿杯子接水喝吧!” “呃~喝完水后,你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带上。” 云轻轻总觉得医院是病毒细菌最多的地方,所以每次她从医院下班回家必定会换身干净衣服才坐下,这是她前世养成的习惯。 熬了一夜,她也疲倦得不想去猜测贺青枫为什么会在隔壁买房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他们之间~不,应该说是贺青枫对她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毕竟贺青枫当初昏迷的时候,是她为他端屎端尿擦拭身体的,他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般在她的面前裸露和依赖过。所以云轻轻除了在和贺青枫谈感情的时候畏首畏尾外,其他的真不怎么见外了。 “你去换衣服吧,我自己来!” 贺青枫自动忽略云轻轻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里还在暗自高兴云轻轻对他这种不见外的交流,这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听到云轻轻往跃层的卧室走时,将那袋菜一一拿出来摆放好,然后洗了一个玻璃杯接了半杯饮水机上的温水,端着杯子悠闲地靠在灶台边沿边喝边打量。 他发现云轻轻这人很爱干净,以前在贺家老宅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只是没有这么明显,毕竟在老宅有佣人收拾屋子。眼前这个厨房虽然才用没多久,但是能做到边边角角几乎可纤尘不染还是要费点心。 云轻轻换好衣服走到客厅瞄了一眼门口的鞋架,心里涌起一股柔情,但是当她走到厨房门口,手扶着门框时,却微皱着眉头,用一种冷漠而不耐烦的态度问道:“贺青枫,你怎么还没走?” 贺青枫听到云轻轻的话有点小小的受伤,这是云轻轻第二次催促着他离开了。 他今天一早听说云轻轻外婆住院了,就想跑到医院去找她的,后来又听说她回家了,又立即赶到新盛花园这边来等她,结果他一杯水刚喝完,这小没良心的家伙就开始赶他走了。 他刚想对云轻轻表达一下他的不满,又立即被云轻轻的穿着萌到了。 只见眼前的人儿穿着一套粉色的卡通兔宝宝棉睡衣,头发蓬蓬松松的挽了一个丸子,脸色虽然不佳,但也可爱得忍不住让人想欺负。 贺青枫拽了一下睡衣连帽上的兔耳朵,忍着笑意说:“很可爱!” 云轻轻看着贺青枫嘴角的笑意,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这套棉睡衣其实更多时候就是她的家居服,她每次回家都会换上。刚才换上以后才发觉有点不合适,但是想到贺青枫和她已经同床共枕了两个月,穿个睡衣什么的,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而且这套睡衣很保守,就是可爱了点而已。 别看她前世活了二十八年,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一个粉色的公主梦。 她这套睡衣是在小区超市买的,因为只有一套兔宝宝的和一套恐龙的,所以她没得选,而且她的确也挺喜欢的。 “想笑就笑,别憋出内伤了!” “是真的很可爱!”贺青枫将手抵在鼻尖下,带着笑意说,“你~这是打算休息了?” “嗯!”云轻轻秀气的打了一个呵欠,接着说,“昨晚我外婆生病了,就在医院眯了一会儿,晚上还要去守夜,所以得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吃了午饭再说吧!”贺青枫想到云轻轻刚才买来的食材,自告奋勇地说,“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做饭。我看有排骨,我给你炖个排骨汤,刚好晚上还可以带点到医院。” “你会做吗?”云轻轻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会!我当初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你该不是以为有钱人家里出国留学会带着一大笔钱去享受吧!” “不是吗?”云轻轻理所当然的反问道。 “当然不是!”贺青枫忍不住又揉一下云轻轻的脑袋,他一边脱掉深褐色的羊绒大衣,一边往客厅里走,他将大衣随手搭在了沙发扶手上,然后回到厨房继续说,“一个家族继承人的成长过程远比你想象的艰难得多,他们不说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至少也是人中翘楚。” “所以给你做顿饭是小意思。” 云轻轻被贺青枫一番自如得如同家里人地操作给迷糊住了,她完全提不出拒绝的话来,而且她对他似乎也完全没有感到不自在,就像她想休息了,就换上了睡衣一样,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得就像回到了两人同居一室的样子,不,应该说是气氛更好。 “那~那你做吧,我先去睡一觉,晚点叫我哈!” 云轻轻回转身快步往卧室里走,她睡衣上的兔子尾巴随着她的走动可爱的摇摆着。 贺青枫倚在门框上,无声地笑着,眼里闪烁着星光。 “你钥匙在哪里?我等会儿下去买两双拖鞋。” “在茶几上!” 随着云轻轻的话音刚落,她卧室的门也关上了。 第77章 难道我们之间只有协议吗? 云轻轻不是贺青枫喊醒的,她是被自己饿醒的。 毕竟她早上吃完早饭后又推着外婆去检查了身体,回家那会儿又遇到贺青枫来了,饥饿的感觉就暂时被忽略了。 再说她的确也是真的很困了。自从在这具身体里重生后,她就发誓不再让自己透支了,所以当贺青枫提出做饭的时候,她才没有拒绝。 她就是这么矫情的一个人,一边对两人的将来没有信心,一边又想消费贺青枫的感情。这世上,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被一个优秀的男人爱慕追逐。 不想拒绝,却又很现实的云轻轻就这样游走在感情的边缘。 其实她在贺青枫一步步温柔的进攻下已经软下了心肠,只是她还坚守着内心一隅自由的空间,进可攻退可守。 男人嘛,她有限的生命里没有接触过几人,但都留下了不太美好的回忆。父亲云辉的自私,弟弟云海的堕落,男老师的龌龊卑鄙,赵庆刚的背叛无耻,单位里男医生的有意无意的腻歪暗示…… 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几分遗憾,为什么她的生活中就没有那些干净美好的男人,像眼前贺青枫这样的? 算了,多想无益。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她就是这么随缘。 云轻轻起床后洗漱一番走下客厅,客厅的沙发上贺青枫正曲腿坐着,一个打开的平板电脑放在大腿上,只见他表情冷肃地注视着屏幕,沉思了一下,然后手指翻飞地在键盘上输送着信息。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贺青枫无疑也是,这是有别于他的另一种魅力,冷峻严肃的表情,仿佛是在面对一件苦大仇深的事情,他~好像并不喜欢他的工作,很多时候她想上前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褶。 此刻她就站在跃层的台阶上看着他,无声而又怜惜。 贺青枫抬头时眼角余光看见了她,眉眼立即变得柔和了,他将电脑放在茶几上站了起来。 “醒了!我还想等一会儿再叫你呢,睡得好吗?” “还好!” 云轻轻走下台阶,走到贺青枫的身边,微微仰头看着他说,“其实你要是忙得话可以先走。” “也没什么可忙的,再说现在的工作都可以在互联网上搞定,完全没有必要天天到公司坐班,省得公司的员工们天天绷着弦。” 贺青枫看着云轻轻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用手指轻触了一下,云轻轻忍不住颤栗着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触摸不是以前病人和护工那样没有绮念的触摸,这种触摸就像一根羽毛在心里轻轻地拂过,又软又痒,令人迷恋沉醉。 贺青枫被云轻轻的反应愉悦了,他这么多天的不安情绪得到了安抚。 原本云轻轻对他就是若即若离的样子,离开老宅后他联系她的时候也是他积极主动,她懒散应付,总让他的心悬在空中,不上不下的难受,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她对他还是很有感觉的。 “那个~你吃了吗?你做了些什么好吃的?我刚才起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香味。” “我还没有吃,我在等你!” “我只炖了一个排骨汤,其他的菜都备好了,就等着你起来后我再炒。” “你怎么不先吃呢?这样很容易得胃病的。”云轻轻微皱着眉头小声说。 “放心吧,我的身体很健康,晚两三个小时吃饭无所谓。”贺青枫捏了一下云轻轻垂下的手指,笑着说,“倒是你,别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 两人就这样说着话穿过餐厅,再走进厨房,然后贺青枫熟练的将黑色的围裙穿上,对云轻轻说:“很快,你先在餐厅等一下。” 云轻轻看了一眼大理石灶台上摆放着的几份切好的新鲜蔬菜和肉,然后搓了搓手,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主人家,什么也不干好像也有点过分了,于是走进去说:“我先把饭端出去,把碗筷摆上。” “好!”贺青枫愉悦地笑了,他喜欢这样温馨自然的相处方式。 以前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看到郑刚和商音相处时就很羡慕,他们不一定要谈论什么高深的学问,也不一定要去迎合对方,他们之间是平等自然,充满烟火气的相处方式,从生活中的一点一滴上都透露着温馨和爱意。 如果他没有喜欢的人,他也许会觉得郑刚未免有点太儿女情长,可当他喜欢上云轻轻后,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的不以为然是一种羡慕,是内心里的一种渴望,是想要追求的,对普通人来说唾手可得,对他来说难以如愿的幸福。 贺青枫的确没有夸大他的厨艺,也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是几样家常菜而已。 两人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所以坐在饭桌时,云轻轻一边吃着贺青枫做的饭菜,一边很中肯地说:“比我做得好吃,比我外婆得差点。” “那我搬过来后多向外婆学习!” 云轻轻顿了一下,然后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 贺青枫看气氛这么好,立即再接再厉地说:“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外婆!” “别!”云轻轻吓了一跳,立即制止道,“你别去吓到我外婆。” 贺青枫委屈地看着她,“我很见不得人吗?” 云轻轻没想到贺青枫会是这么一副反应,但转而又想到在贺家老宅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次次的在自己面前卖惨,自己也是一次次的软下心肠任他靠近,最后才到了这样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我外婆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协议,而且贺老爷他说……” “云轻轻,先别管我爷爷说什么,我就问你,难道到了今天你还认为我们之间只有协议吗?” 贺青枫放下碗筷,黑着脸痛心地打断了云轻轻的话头。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明显了,有时候云轻轻也的确给了自己一种正在恋爱的感觉,他以为只要自己再加把劲,两个人的婚姻就会实至名归了,可如今~ “云轻轻,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贺青枫,我~”云轻轻也放下了碗筷,无措地看着贺青枫,前世里她没有真正去喜欢一个人,连只是搭伙过日子也没有遇到靠谱的,她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云轻轻,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对我真的毫无感觉吗?” 贺青枫抓住云轻轻放在餐桌上纠结的手,眼眸深邃地注视着她。 “问我的心?” 云轻轻的眼神从贺青枫握着她的手一点点上移到他的脸上,渐渐地陷入了他深邃的眼眸里。 第78章 我们试试吧! 云轻轻注视着贺青枫深邃的眼眸,那犹如黑曜石般的瞳仁墨沉沉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沉迷在里面,涟漪层层,越陷越深,最后穿透灵魂,无法自拔。 “我的心告诉我,我······” “别,你别说!” 贺青枫最终隔着餐桌捂住了云轻轻欲要说出来的话,他言语轻柔说道,“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但是不多。没关系的,我愿意等!” “我们虽然是注册了的夫妻,但其实也是因为特殊原因绑在一起的。我希望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承认我,如果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我也会给你自由的。” 云轻轻无奈地拿开贺青枫的手,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呢?也许我想说的是,我其实也喜欢你,我们试试吧!” “真的?”贺青枫难以置信地站起来,绕到云轻轻的身边,半蹲在她的面前,眼睛平视着她,用低沉而性感的声音说,“轻轻,你再说一遍,我想听!” 云轻轻动情地摸了一下贺青枫的头发,他的发质有点硬,据说发质硬的人心肠也硬,其实这是没有根据的,他连伤害了他的那个司机的儿子都可以伸出援手,又怎么可能是个心肠硬的人呢? 他的善良只给该给的人,他的温柔只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展现出来。 况且眼前人有一张俊美的面孔,还有成功的事业,自己和他在一起一点也不亏。 “轻轻,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给我听,我想听!” 贺青枫得寸进尺地再朝云轻轻倾过身子,他的鼻息打在云轻轻的脸上,云轻轻觉得又热又痒,她忍不住娇嗔道:“说什么?谁叫你刚才没有听到!” 可是贺青枫就这么深情而专注地看着她,她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了,只能红着脸大声说:“我说我也喜欢你,我们可以试试。” 她喊出这句话以后,心里一直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了,如果一定要爱的话那就爱吧,反正自己还没有真正去爱过一个人,前世留下的遗憾,这一世难道不该弥补上吗! 贺青枫开心地笑了,云轻轻从没看到贺青枫这样笑过,笑得那么灿烂,眼里像是蕴藏着闪烁的星星。她想到贺青枫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而笑时,她也忍不住笑了。 她将双手放在贺青枫的肩上,很认真地说:“贺青枫,你若真心待我,我必回以深情!” 这一回云轻轻打算为贺青枫努力一把,什么势均力敌 ,什么门当户对,都抵不上两情相悦的深情。 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女性们为了爱情会像飞蛾扑火般的不要命了,仅仅是为了那瞬间的温暖就可以心甘情愿地燃烧自己自由的翅膀,就像那些原本很有才华的女性,她们甘愿为爱人洗手调羹做个家庭妇女。 云轻轻的思维跳跃得很快,她还不等贺青枫说什么,立即又补充道:“虽然我不是什么有才华的人,但是我也不做家庭妇女。” 贺青枫觉得云轻轻这家伙就是专门破坏气氛的,他深情的告白还没有吐出口,就被她这句话打消了不少。 他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笑着说:“不会让你做家庭妇女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心里有我就行,而我的心也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你!” 贺青枫说完这番话以后,他的俊脸就凑了过来,他先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然后感官被放大了,她感受着他细碎的吻落在了脸颊上,唇上,然后停在了那里研磨着。 云轻轻感觉到了他的生涩,也感觉到了自己爆红的脸颊似乎要将自己整个人燃烧掉了,她轻轻推开了贺青枫,然后她发现贺青枫的脸颊并没有比自己好多少。 “吃饭,吃饭!”云轻轻拿起筷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对,再不吃饭菜都凉了!”贺青枫显然也想找点事情掩饰自己的尴尬。 云轻轻看贺青枫慌乱的样子,突然忍不住埋头笑了,这家伙活了二十八年居然还这么害羞,亏她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很老练呢! 云轻轻想想这事儿,觉得真是自己占便宜了。前世自己好歹还有一个未婚对象,而这具身体的原主……原主好像没有对象呵,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然后陪掉了自己一生。 “贺青枫,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有案底的人,难道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贺青枫抬头看着云轻轻,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无非就是我们的孩子将来不能当兵,不能当公务员而已。” “当兵和当公务员太累了,当个富贵闲人不好吗?我们的孩子只要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我就没什么要求了。” 云轻轻无语了,既然贺青枫已经想得这么长远了,她再矫情就没意思了,于是她又换了个话题聊起自己新租的铺子。 “你一定知道我在万家超市旁边租了一个铺子打算做糕点房吧!” 贺青枫看了一下云轻轻笃定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那家商铺其实我已经买下来了,还有连在旁边的几个商铺你如果要的话也可以一起转到你的名下,等那些租户到期了,可以收回来将你的店扩建。” 果然如此!云轻轻在低价租下商铺和装修公司用料上已经感觉到不对了,直到知道贺青枫是自己邻居的时候,这一切怀疑就都有了答案。 她笑着调侃道:“果然很有霸道总裁的范儿啊!” “不过~先就这样吧!我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而且你就是让我经营那么大的地方,我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钱嘛,够用就行了!累死人的事情我可不干!” 云轻轻暂时还不想把两个人的金钱搅浑在一起,前世虽然吃了这样的亏,这一世却没想过占这样的便宜。 “那行,等以后再说吧!” 贺青枫没有勉强云轻轻,他只想着以后等两人的感情稳定了,真正的不分彼此了,他再把铺子转到她的名下,她一定就不会拒绝了。 第79章 云上糕点坊 云轻轻和贺青枫既然说起了铺子的事情,自然就想起了给铺子起名字的事。 “你说我那糕点房该起什么名字好呢?” 云轻轻无意识地咬了一下筷子,然后发现这样子实在不雅,正好也吃完了饭,于是放下筷子推开碗,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贺青枫。 贺青枫其实早就吃好了,只是一直在陪着云轻轻,他见她这一向好像都瘦了,所以总希望她把肉再养回来,此刻他见云轻轻放下了筷子,于是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和碗,看着云轻轻支着下巴,眼睛扑闪扑闪的样子,莫名地觉得可爱极了,于是笑着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笑着说:“你想起什么名字,你事先有没有备用的,说出来我参考参考!” 云轻轻娇嗔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放下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事先其实也想过,但是觉得都不好听,所以又都给否定了。” “早先我还没有想过要干什么,我以为要在老宅待上好几年,到时候拿着在老宅挣得钱和补偿费,节省一点也许就可以优哉悠哉的过退休生活了,谁知道……” 贺青枫听到这话瞪了她一眼,云轻轻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接着说:“你醒来以后,我就知道我不久就要离开老宅了,所以那段时间我其实有点慌乱,我一直在想,离开你家后我该干什么?” “有了前世的生活经历后,我现在就想找一份既不很累,又能挣钱养家糊口的工作,所以当我看到王晓燕喜欢做糕点的时候,就有了开糕点房的打算!不过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来看,我好像做糕点不太行。” 云轻轻对着手指,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就变得迷茫起来,心里不由得开始打鼓了,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会不会亏得血本无归啊! 贺青枫宽大而温暖的手掌握住云轻轻的小手,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纤细,白皙而滑腻,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他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慰着她:“别担心,我会帮你!” “你的决定虽然有点突然,但有时候这种突然而至的灵感也许比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更正确。” “当然有时候我们也会把冲动错当成了灵感,所以做什么事情还是要三思而行。” “就说你这店名吧,它就好像母亲在孕育一个孩子时,就开始在考虑这个孩子是男是女,该取什么名字,而且往往还有许多的备选方案。” “我有备选方案!不过好像都不太好!”云轻轻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贺青枫知道云轻轻接受的教育有限,所以也没有嘲笑她,只是耐心地和她讨论起来,最终敲定了一个最简洁的名字。 “云上糕点坊!这名字听着虽然简洁,但一下子就有点高雅出尘的感觉了。而且还有我的姓在里面,真好听,就这个名字了!” 云轻轻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就像绽放的海棠花般,娇艳而美丽,贺青枫享受着此刻的温馨,比签下了一单大生意感觉还要满足。 “你的店铺虽然小,但你的消费阶层一开始就可以针对中高层人士,比如说这附近的居民,有很多都是年轻的白领阶层。” 云轻轻两眼发光地接着说:“我们的外卖糕点外包装还可以做得精美一些,再附赠一张写着美好祝愿的卡片或者玫瑰什么的!” “对!”贺青枫宠溺地笑着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接着说,“我们还可以去跑订单,有些人性化点的公司会有下午茶,我们可以提供糕点。” 云轻轻听着贺青枫建议,眼前似乎看见了美好的“钱”景,可转而她又冷静了下来,皱着眉头说:“可是我担心我这新开的糕点坊做不下来。” “我不善言辞,跑订单可能不行。晓燕虽然在做糕点方面有天分,可她又是个新手。如果像你说得那样,我至少还要请两个糕点师傅,我怕我还没有开业挣钱,那两个糕点师傅的工资就先把我拖垮了。” “我不是说我会帮你吗?” “帮我啊!怎么帮?” 云轻轻对于贺青枫要帮自己的事情并不排斥,但她不太喜欢那些有钱人动不动用钱来砸人的习惯,这会让她感觉他们之间的感情掺杂了一些不太纯粹的因素。 贺青枫看着云轻轻复杂的眼神,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的确会帮云轻轻过上她自己想过的生活,可是如果她没有参与建设进去,那种快乐显然会大打折扣。 “我知道经常在京市豪门晚宴上做糕点的段师傅对她现在在酒店的工作有点不太满意,你如果去做做她的思想工作,她有可能跳槽到云上糕点坊。” “你是说那天你爷爷生日晚宴时做糕点的段师傅?但她是五星级酒店的西点师啊,她怎么会愿意屈就我这家小店?” 云轻轻虽然只见过一次段可心,但听王珍姑侄俩说起过,所以她想都不敢想把段可心挖到自己的店里来。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段师傅这样的西点师在她工作的酒店里有好几个,但如果在你这里就是独一份。” 贺青枫知道云轻轻不敢选择段可心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钱的问题,于是他又出主意说道:“你可以让段师傅技术入股。” “技术入股?贺青枫你简直太聪明了!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公司有下午茶的福利,你要不要先签下来?” “要!” 云轻轻哪里不知道贺青枫这是在变着法子的帮助自己,如果自己再不识好歹,恐怕会伤害了两人的感情。 “等店铺装修好再敞一敞,我和晓燕也毕业了,我打算在明年三月开始营业。” “突然感觉时间好紧迫啊!” 贺青枫看着云轻轻撒娇的样子,心里欢喜极了,他捏了一下她的翘鼻,宠溺地笑着说:“放心吧,有我呢!年后我就搬过来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 “好,你不许嫌弃我烦你!” 第80章 交锋(一) 就这样云轻轻和贺青枫的感情如流水般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流淌着。 陈招娣不可避免地知道了外孙女的恋情,并且在出院后见到了贺青枫。 如果是单论贺青枫这个人,陈招娣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她甚至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简直不要太般配了,说是金童玉女也不过分,但贺青枫的家世却依旧让老人失眠了好几天。 有时候善良质朴的人就是这样,他们的梦想也是在自己生活的圈子打转,从不会去肖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即使有一天自己成了那个幸运儿,也会持着怀疑谨慎的心态,不得不说,云轻轻这方面和陈招娣很像。 陈招娣看贺青枫和云轻轻相处时处处宽容体贴,对自己也孝顺尊敬,心也渐渐的软化。 她想外孙女都重生了一回,也该转转运了,这一世她一定会得到她的幸福。 眼看着云轻轻和贺青枫的恋情进入了佳境,却又惹恼了两个人,他们一个是贺家的当家人贺建林,一个是苏氏集团的大小姐苏晴。 这天贺青枫在云轻轻那里吃了晚饭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他以为爷爷贺建林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他老人家向来是早睡早起的习惯。 谁知道他将车一开进老宅,就看见客厅里的灯还亮堂堂的,他心里立即就有了不好的感觉,他知道这是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 前几天郑刚就提醒过他,老爷子在查他的行踪了,估计已经知道他和云轻轻在一起了。 而贺青枫这一边也没想这么早就暴露出自己喜欢云轻轻的事情,奈何喜欢一个人根本没法控制,原本只想偷偷地注视着她,却忍不住贪心的想亲近她。 无所谓了,反正他们已经是注册的夫妻了,他只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向云轻轻求婚,再真正的迈入婚姻的殿堂就可以。 他一旦打定了主意,走进客厅的神情也变得坦然而坚定了。 “你最近在干什么?我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 贺建林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管家罗胜利就站在他的身边,他们一个神情严肃不悦,一个嘴角微微勾起含着一丝阴沉的笑意。 “什么风言风语?” 贺青枫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神情自若地坐在贺建林的对面,与贺建林四目相对。 贺建林皱着眉审视着自己的孙子,眼前的年轻人目光坚定,已经是一个难以让人击败的对手,但是他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既然培养了他,他就应该为这个家牺牲个人的情感。 “胜利,你告诉他!” 罗胜利往前迈了一小步,虽然微微弓着腰,但眼神里的阴毒和得意一目了然。 “有人看见青枫少爷和曾经照顾过你的女护工有来往,你们两人甚至在新盛花园小区出双入对,俨然像对小夫妻。” 贺青枫眼神锐利地看着罗胜利,这个像毒蛇一样的男人对权利和金钱有一种疯狂的控制欲,无奈个人能力和出身限制了他,所以他只有躲在暗处出其不意地伸出他的黑手。 自贺青泽出事以后,孙丽云也迁怒了他,这令他对贺青枫更是恨之入骨,他知道如果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的除了贺青枫就不会有别人,那天晚上他们显然被贺青枫算计了。 那天晚上梁玉红被连夜赶走后,有人看见有车将梁玉红接走了,后来梁玉红还被安置在了离贺青泽不远的地方。有时候巧合太多了,就是蓄意谋划了。 罗胜利看着贺青枫眼底的愤怒,真想得意的大笑。 你们这些有钱人把我们当奴才一样使唤,最后还不是喜欢上了和我们一样的人。你大伯夺走了我的爱人,今天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青枫少爷,老爷对你期望很高,你可别让老爷失望啊!”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一定是那个女护工用了不正常的手段勾引你的。” “你看苏晴小姐是多好的姑娘啊,你可别辜负了别人。” “说完了吗?”贺青枫打断罗胜利的话,冷嗤道,“罗管家,你只是我们家的管家,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不知道的人听了这些话还以为你也姓贺呢!” 罗胜利脸色变得有点难堪,他转头委屈地看着贺建林,“老爷~” “是我叫罗管家说的!你就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贺建林凝重的点点头说:“爷爷,我和轻轻出双入对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我们是夫妻,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 贺建林愣了一下,然后冷笑着说:“我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你,是那个女人告诉你的吧!” “她真是会演戏啊!表面上看着是个无欲无求的人,背地里却唆使你和我做对,我早该想到的,这世上哪有人面对这样的诱惑不动心的。” 贺青枫不想贺建林误会云轻轻的人品,他在贺建林的话音刚落,就皱着眉大声反驳道:“爷爷,这件事轻轻没有错。她不光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爱人。如果这件事有什么错的话,那也是我的错,是我厚着脸皮靠近她的。” 贺建林审视地打量着贺青枫,看着贺青枫眼底坚定认真地神色,他的脸色立即就变得不好了,他不耐烦地站起来,严厉地说:“青枫,这就是你对爷爷说话的语气!” “爷爷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听爷爷的话,和那个女人断了,如果你实在喜欢她,也可以将她养在外面,就是不能进贺家的大门。” 贺青枫看贺建林说出这样践踏云轻轻的话,心里既厌恶有生气,他也“噌”地一下站起来,“爷爷!” “如果你不喜欢轻轻,我可以搬出去和她一起住。” “你这是在威胁我?”贺建林虚眼看着贺青枫,转而嗤笑道,“你们这一个个哪一个不是靠着贺家生存的,你们以为你们过得这么潇洒滋润就不需要付出点代价吗?” 贺建林拍着贺青枫的肩,语重心长地说:“真爱在现实面前最后都会变得面目全非,你爸爸就是个好列子!” 贺青枫听了这话还没什么反应,但是站在旁边的罗胜利脸已经拉长了。 “听爷爷的话,和苏晴好好相处,等你们结婚后,我就把贺氏全部交给你。” 空旷的客厅里回响着贺建林充满诱惑的话语,罗胜利的眼里已经开始冒精光了,他暗想,他现在向贺青枫投诚还来不来得及,但转而他又暗暗摇头,贺青枫是不会容忍自己存在的,他能在贺建林在的时候保全自己就不错了,他觉得自己从此应该苟着过日子了。 第81章 交锋(二) “听爷爷的话,和苏晴好好相处,等你们结婚后,我就把贺氏全部交给你。” 贺建林以为以贺氏企业做诱饵,贺青枫大概就会屈服了。 在整个贺家没有哪一个人不指望着从贺家获取最大的利益,连最浪荡的贺青泽也会在孙丽云和贺正阳的鼓动下争上一争,何况一直表现优秀的贺青枫呢? 很多时候贺家的明争暗斗贺建林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他甚至挑起他们的争斗,只要不触犯法律,他都会默许。 他觉得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就该是经过了层层考验而培养出来的,他当初就是如此,贺氏企业才能发展到今天这么大的规模。 现在他把贺氏企业捧在贺青枫的面前,他就不相信他不动心。 “爷爷,如果你一定要我在家族企业和轻轻这两者之间选择的话,我选择轻轻。” “你~”贺建林抬手指着贺青枫,浑身气得发抖,“好~好~你这是要气死我是吧!” “这个家里出了一个你父亲这样的人,我决不允许你再犯这样的错!而且那个女人连孙丽云都不如!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贺家的?” 贺青枫很反感爷爷说云轻轻连孙丽云都不如的这句话,但他又不能告诉爷爷云轻轻究竟有多么好,这样的好实在太抽象,他们根本就不理解,他们即使理解也不会支持。 “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爷爷你放心,我和我父亲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人。他不忠于自己的婚姻,他抛妻弃子另寻新欢,他甚至默许那个女人伤害我,这样的人令我不耻。” 尽管贺建林知道自己的大儿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听到自己的孙子这样说,心里还是极度的愤怒。 “他再怎么不是也是你的父亲,子不言父之过,这样的话我希望以后不要再从你嘴里说出来。” 贺青枫嘴角微勾,讥讽地笑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态度?”别看贺建林老了,但他依旧看到了贺青枫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你立即和那个女人断了,过年的时候你和苏晴把婚订了,婚礼可以晚点办。” “不可能的爷爷,我还不想犯重婚罪!” “你放心,我既然能在你昏迷的时候把你的结婚证办下来,就能够在你不出场的时候把婚离了。” 贺青枫听到贺建林说的话,垂下来的手掌握紧了,眼神愤怒地几乎要冒出火星来,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做什么,因为眼前的人是他的长辈,是他的亲人,是这个家里唯一给他温暖的亲人。 罗胜利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眼看这爷孙俩就要闹崩了,出于老爷好,自己才会好的质朴想法,立即插嘴道:“青枫少爷,你就听老爷的话吧,和那个女护工断了吧。苏晴小姐才是和你最般配的人。” 贺青枫斜瞟了他一眼,讥讽道:“不知道罗管家拿了苏小姐什么好处,一再的帮苏小姐说好话。” 好处?当然有!苏晴为了方便在老宅这边出入,不光收买了自己,还收买了王珍,只不过王珍那个女人不识好歹地拒绝了。 罗胜利当然不能把自己拿到好处的事情透露出去,而且此刻他还要好好的在贺老爷这里表忠心,“青枫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罗胜利生是贺家的人,死是贺家的鬼。我在贺家干了近三十年,从来都是把贺家的利益放在首位。” 贺青枫听着罗胜利的话,简直觉得他就是个人才,是做狗奴才的料。 但显然贺建林很受用罗胜利说的话,他赞赏地看了一眼罗胜利,转而语气变得温和了起来:“青枫,胜利是看着你长大的,他这也是关心你才这么劝你。” “你也别犟,爷爷是过来人,我不会害你的。当年我和你奶奶也是家族联姻,我们是先婚后爱,日子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你和苏晴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订婚以后多接触就好了,我们大家看得出她很喜欢你,而那个女人~我在她的眼里根本就看不到她对你的爱,她只是看上了你的钱。” 贺青枫知道爷爷固执,所以他也没有指望着就这么能把老爷子说通,所以他看着贺建林和罗胜利的背影走远后,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贺青枫在没出车祸前的卧室也是在二楼,后来出车祸昏迷后为了照顾方便才搬到了一楼。 他没有像贺家其他人那样到处置办房产,他一直住在老宅这边陪着贺老爷子。一方面他对这里的确很有感情,从出生不久到现在他一直是在这里;另一方面他也不忍心看着贺老爷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守在这里,爷爷伴着他成长,他伴着爷爷老去。 贺青枫实际上是个很恋家的人,所以这也是云轻轻吸引他的地方。他们俩虽然出生在不同的家庭,但有许多相似之处,这也算是负负得正了。 可现在……不了解贺青枫的人以为他是个冷情的人,了解贺青枫的都知道他的内心既敏感又柔软。 他从小就缺爱,所以很珍惜给予他温暖的人,哪怕那温暖里掺杂了许多其他的因素。 他回到卧室后,沮丧地坐在云轻轻常坐的飘窗位置,看着窗外黑暗中摇晃的树影,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云轻轻,此刻他多希望她可以陪在自己的身旁,即使什么也不说,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着的温馨气息。 他拿出手机摩挲着,他真想给云轻轻打个电话诉说自己的委屈,可他最终只是把电话拨打给了自己的好朋友郑刚。 大概隔了十几秒的样子电话才被接了起来,郑刚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 “贺青枫,这么晚了你打电话干什么?差点把我老婆都吵醒了!你最好有事情,不然~哼哼!” 贺青枫愣了一下,有点心虚地问道:“那~商音现在不在你身边吧?” “废话!我老婆在身边我哪敢打电话!她现在肚子大了睡得特不踏实,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晚上打电话了。” “哦!”贺青枫有点失落,郑刚和自己同龄,眼看着就要当爹了,自己这里谈个恋爱还这么艰难。 “老爷子知道我和轻轻的事情了!” 郑刚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想到贺青枫爷爷的专制劲儿,为朋友默哀三分钟。 “那你家老爷子怎么说的?” “叫我和轻轻断了,过年的时候和苏晴订婚。” “不对啊,你不是说你和云轻轻已经注册结婚了吗?” 贺青枫靠在墙上,无奈地将自己和爷爷晚上的谈话复诉了一遍,然后电话里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会连自己的结婚证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没错!”贺青枫翻了一个白眼,他如果不是在昏迷中有自己的意识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媳妇儿了。 “我估计我的结婚证锁在老爷子自己的保险柜里了,而且轻轻和我办结婚证的时候还签署了一份协议,如果她不履行的话,对她很不利。” “你家老爷子真是~想得周全!”郑刚把“老奸巨猾”四个字咽了回去。 “我估计过几天老爷子就会找云轻轻去把婚离了,就像当初我昏迷时办理结婚证一样。” “怕啥,离了咱们再结,二婚就是不太好听而已。” 贺青枫听到这话又想翻一个白眼,这家伙简直是在隔岸观火。 “算了,不跟你说了!大不了我先下手为强,我明天就在微博里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好叫他们死心。” 第82章 你喜欢我,与我无关 翌日,贺青枫上午在公司里待了两个小时,总是心神不宁,于是收拾东西打算回新盛花园小区看看,他记得云轻轻是下午的培训课。 昨晚他和爷爷摊牌后,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和云轻轻商量一下,而且刻不容缓。 他一出电梯就疾步往地下停车场走,谁知道苏晴刚好在大厅门口外堵住了他。 “青枫,总算逮到你了!”苏晴一把抓住贺青枫飘飞的外套,高兴地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贺青枫冷眼看了看苏晴抓住他外套衣摆的手,苏晴的手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松开,笔挺的衣料上立即留下了不太明显的皱褶。 贺青枫拍了拍那处衣摆,好像那里粘上了什么脏东西,苏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了。 “我去哪里有必要向你报备吗?” 苏晴咬了一下下唇,迈了一步挡在贺青枫的面前,委屈地说:“难道我就没有知道的权利吗?” “整栋大厦的人都知道我在追求你,你这样对我,让我的脸往哪里搁?而且我们两家的家长都已经默许了我们的关系。” 贺青枫气笑了,他侧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晴,“苏晴,你没毛病吧?” “你追求我,和我有什么关系?让开,别逼我动手。” 苏晴被贺青枫最后那句话吓得退后了半步,她眼睛泛红地说:“贺青枫,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儿的时候,你还说过喜欢我,长大以后会娶我。” 贺青枫愣了一下,他嘴角微勾,冷嗤道:“苏晴,你也知道这是儿时的戏语,又有谁会当真呢?” “是啊,小时候你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可你现在呢?”贺青枫微微俯下身,在苏晴的耳边低语道,“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吧!你回国前的那个小男友是第几任了?听说他最近追过来了!” 苏晴听了贺青枫的话后,眼神闪烁着,也不再伪装清纯无辜的样子了。 “贺青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骄傲地抬起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语气轻快地说,“我苏晴是苏氏企业的大小姐,我自身条件优渥,有男人倾心于我那也不是我的错。” “我活了二十几年,就只真心地喜欢上了一个人,那就是你,我是不会放弃的!” 贺青枫眼里泛起了惊涛骇浪,此刻他觉得眼前的女人是多么得让他感觉恶心,他在这里和她说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此刻他很想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自己已经和喜欢的人结婚了,可是话语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不敢去赌苏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云轻轻在她的面前显得太柔弱了。 “苏小姐,别逼我把你的事情曝光了,这样你们苏家也会和我们贺家现在的情况一样,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贺青枫,你以为我会在乎吗?我如果成了笑话,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冥顽不灵!你这是要把整个苏家赌进去。”贺青枫完全没想到苏晴的脸皮这么厚,看样子这人不光不太聪明,而且还很自私。 “苏晴,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苏晴看贺青枫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有了一丝妥协,于是她笑靥如花地说:“你不用改,就这样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酷酷的样子。” “以前无论是追求我的人,还是我追求的人,他们都轻浮而无能,相处久了我才知道我原来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越得不到你,我就越放不下你。所以~青枫,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了,和我在一起吧!我又漂亮又有能力,将来是你事业上的一大助力,而且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是最般配不过的了。” 贺青枫听着苏晴疯癫的话语,看着苏晴的花痴样,觉得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难道就因为自己一次次的拒绝她,才令她有了征服欲吗? 据他所知,苏晴的那些前任们并不都是些轻浮而无能之辈,他们之所以和苏晴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苏晴而已。 “苏晴,你这是犯贱,是病,得治!你不能因为你喜欢别人,别人就一定要回应你。”贺青枫嘲讽道。 苏晴伸手抓住贺青枫的手臂,急促地说:“不是的青枫,我……” “呦呵!你们俩拉拉扯扯地是在干什么?” 郑刚从大厅的感应门里悠闲地走了过来,里面的热空气一下涌出来,贺青枫如释重负般的望着朋友,用眼神暗示着郑刚。 “啧啧,外面这么冷,你们俩有什么事情不能在里面说吗?” “对了,苏大小姐,项目组的人一上午都在等你主持会议,结果……看样子苏大小姐对这个项目并不感兴趣啊!不知道这是苏氏集团的意思还是苏大小姐个人的意思?” “……” 苏晴恨恨地瞪了郑刚一眼,神情讪讪地松开了贺青枫的手臂。 苏晴虽然是苏氏集团的大小姐,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权利,这回和贺氏集团的合作还是自己争取了很久才进去的。 她甚至在自己的父亲面前立下了军令状,既要把合作的项目做好,还要把贺青枫拿下。而今她两样都没有做到,她不由得开始着急了,这才有了看到贺青枫后,放下骄傲和矜持拦截他的行为。 贺青枫看苏晴放开了自己的手臂,立即就跳开了,而且他还很嫌弃地拍了拍衣袖,然后又紧皱着眉头将外套脱下来,搭在了门口的垃圾桶上。 “贺青枫,你……” 苏晴受伤地瞪视着贺青枫,转瞬间眼眶就红了。 她没想到贺青枫会这么厌恶自己,厌恶到自己挨了他一下都会嫌脏的地步,她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心里也涌起一股恨意。 凭什么自己就该这样被贺青枫一次次的漠视和羞辱?她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自己喜欢他吗?明明小时候他也喜欢自己啊,先变心的是贺青枫,她不计较就不错了,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这样对自己? 苏晴一直以来都是顺风顺水的过着犹如公主般的生活,从来只有别人亏欠她的,根本没有自己亏欠别人一说,所以爱情这回事她未必真懂,但不妨碍她脑补。 “贺青枫,你别后悔!” 苏晴说完这句狠话就跺脚走进了大厅。 第83章 定情信物(一) “什么人嘛?神经病!” 贺青枫看着苏晴的背影,心情很烦躁地嘀咕了一句。 郑刚也撇了一下嘴,然后拉着贺青枫说:“好了别气了,快走吧,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找你麻烦了!” “兄弟,谢谢!”贺青枫拍了一下郑刚的手臂,“这下要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郑刚鄙夷地说,“真不知道苏氏集团的人是怎么想的,把她这样的绣花枕头塞进来负责合作项目,如果不是手底下的人有能力,我都想建议董事会换一家合作了。” “知道她今天为什么来晚了吗?”郑刚攀着贺青枫的肩膀,一边往地下停车场走,一边八卦地说,“她昨晚是和她那个从国外追来的男朋友过的,估计玩得有点嗨,所以上午来晚了。她的助手一直在找她,结果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贺青枫诧异地看了郑刚一眼,郑刚调皮地眨了眨眼。 “你不会是派人跟踪她了吧!” “哪能!这位苏大小姐一直就是个绣花枕头,又和我们没有利害冲突,实在没有必要浪费人力在那上面。” “是昨晚我和我大哥吃饭的时候在餐厅看见的。那两人开始的时候还规规矩矩的,但我看到他们点了一瓶红酒,等我离开的时候,这两人都有点喝高了,相互望着对方的样子眼神都拉丝了!” “啧啧,这苏晴真不能小看了!一边拼命讨好你家老爷子想嫁给你,一边还吊着外面的男人。” 郑刚直到他坐上车,准备启动车辆的时候,才又很郑重地叮嘱道:“你要小心苏晴,我看她今天恐怕已经恨上你了!” “如果她知道了云轻轻的存在,估计会有危险,你还是要早做打算!实在不行就等这个合作项目结束了,把苏晴的真面目曝光,把云轻轻推出来,这样你家老爷子只有接受事实的份了。” “知道了!” 和郑刚告别后,贺青枫一路都紧闭着嘴唇,一脸严肃的样子。 他知道郑刚说得都是对的,可实施起来的难度还是有点大。 一方面,他不知道苏晴疯起来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另一方面,他从和云轻轻相处的这段时间可以看出,云轻轻是一个很淡泊的人,未必喜欢他们生活的圈子,也许她甚至为了躲避进入这个圈子而再次疏远他,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其实他也愿意成全她的生活方式,因为这也是他所喜欢的。 在平平淡淡的烟火气中,哪怕一个微笑,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人心动不已。 贺青枫心事重重地将车开到了新盛花园小区的停车场,走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白色的小袋子。 袋子里是一个红色的首饰盒,首饰盒里放着一串镶嵌着翡翠玉石的手链,而那翡翠玉石还是用他独立创业挣来的第一桶金赌石开出来的,很有意义。 那块翡翠玉石他留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直到最近云轻轻答应和他在一起后,他才定制了这串手链做定情信物。 手链是今天上午才拿到的,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拿给云轻轻了,谁知道会遇上苏晴那个疯女人又耽搁了一点时间,他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当他离云轻轻的距离一点点拉近后,他的坏情绪才一点点平复下来,走进电梯里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欢喜,好像任何事都不能影响他看到爱人的心情,而他们分明昨晚才分手。 他走到门口刚要按响门铃,门“咔哒”一声就被打开了。 云轻轻侧身搭在门边,露出她穿着墨绿色的修身高领毛衣的上半身,歪头俏皮地笑看着他,“贺青枫,你来啦!我在家都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快进来!”她伸手将他拉进了屋里,然后将门关上,“怎么没有穿外套啊?不冷吗?” “不冷!公司里很暖和,所以出来的时候我就忘了穿外套了。” 贺青枫笑着从鞋架上拿下一双他上次买得拖鞋换上,然后拉着云轻轻的手往客厅里走。 客厅的装修虽然有点浮夸,但云轻轻住了一点时间后,陆陆续续添置了一些东西,那种浮夸的味道变淡了,倒有了一点宁静的禅意和舒适的温馨。 “外婆呢?怎么没有看到她老人家?” “外婆今天上午回葫芦巷拿点东西,她说下午回来。” 贺青枫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喜,忍不住抱住云轻轻,“真的?太好了!” 云轻轻抱着贺青枫的脖子,娇嗔道:“怎么?你就这么不想看到她老人家啊!” “那倒不是!”贺青枫戏谑道,“只是有人如果想做坏事的话,就不怕被抓包了!” “哼!”云轻轻脸色一红,扭身离开了贺青枫的怀抱。 云轻轻承认自己也是有色心的人,自从和贺青枫谈开后,她就不再隐忍自己的色心了。 她想起前世和赵庆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是个性欲冷淡的人,没有丝毫想和对方困觉的欲望,也不知道是赵庆刚不够有魅力,还是原来那具身体的原因。 “怎么?生气了?” 贺青枫坐到云轻轻的身边,将袋子里的首饰盒拿出来打开,然后往云轻轻的面前递了递。 “看看,喜欢吗?” “给我的?”云轻轻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一定很贵吧,我不要!” 贺青枫看她的表情,气得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耳垛,“必须要!这是我特意定制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云轻轻将手链拿了起来,银色的链子上镶嵌着一颗颗细碎的翡翠,神秘而优雅,令人忍不住沉醉其中,很快云轻轻的脸上就泛起了灿烂的笑意,“真漂亮!美到极致了!” 那当然,光设计费就够再买一条这样的手链了,只不过这世上只有这一条手链,因为贺青枫买断了这款设计。 “我给你戴上吧!” 云轻轻是个骨相很美的人,肤色又白得发亮,所以那个手链在她的手腕上立即就显出绝世容颜来,贺青枫一时之间居然看得出神。 “真漂亮!”贺青枫轻吻了一下云轻轻的手背,低喃道,“这手链的翡翠玉石是我六年前陪着我爷爷去赌石的时候无意买下后开出来的。” “我记得我当时并没打算参与赌石,但当我看见角落上的那块原石时,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喊我买下来,买下来,所以我就买了下来。”贺青枫说到这里笑了起来,“陪着我们一起去的鉴定师都劝我不要买它,说那是一块废料,什么也没有,会白白损失一笔钱,谁知道开出来是品相极好的一块翡翠玉石,虽然不大,但也没亏。” “这块翡翠玉石我放在身边很久了,一直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原来它等待的主人是你!” 第84章 定情信物(二) “这块翡翠玉石我放在身边很久了,一直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原来它等待的主人是你!” 云轻轻听着贺青枫将手链上镶嵌的翡翠玉石的来历娓娓道来后,感觉就像听了一个有点神奇的故事,既让人着迷又让人心生敬畏之心。 她抚摸着这个手链,好像和手链上的翡翠玉石有了某种联系,她的眼前好像看见了一片翠绿的湖水,微微泛着波纹的湖面上倒映着两棵高大茂密的树木,它们的枝条在清风中轻轻摇曳,紧密相连似乎已经分不清彼此。 “你~不喜欢吗?” 贺青枫发现云轻轻眼神迷离地看着手链,一时之间以为她不喜欢这件礼物。 “啊?不是,我很喜欢!”云轻轻抬起头来看着贺青枫疑惑地说,“我刚才看着这些镶嵌的翡翠时好像看见了一片翠绿的湖水,微微泛着波纹的湖面上倒映着两棵高大茂密的树木,它们的枝条在清风中轻轻摇曳,紧密相连似乎已经分不清彼此。” 贺青枫微微皱起了眉头,想到这块翡翠玉石的来历,心里就有点担心,对于两个死而复生的人来说,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要不你就别戴这串手链了,我……” “不,这串手链很好!”云轻轻打断了贺青枫的话头,笑着抬手抚平贺青枫的眉头,“我的感觉很好,四肢百骸从来没有感到这样舒服过,就像感觉到了勃勃生机和宁静安心。” “如果说这串手链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也是对我有利的。青枫,你这定情信物真是送到了我的心坎里。” 云轻轻说罢就双手捧着贺青枫的脸,在他性感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贺青枫反客为主地抱着她加深了那个吻。 等两人平复下激情后,云轻轻已经羞涩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太要命了!前世自己和赵庆刚分明是谈了一场假恋爱,所有的表现只是拙劣的演技而已。 贺青枫满意地看着云轻轻脸上的红霞,他没想到送一份礼物会有这么大的一份福利,看样子以后自己要多多送礼物才行,最好都送到云轻轻的心坎里,让她没法拒绝。 “那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呢?” 云轻轻瞄了一眼旁边单人沙发上正在编织的墨绿色围巾,然后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链,纠结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先申明一下哈,我没有多少钱!” “笨!”贺青枫揪了一下云轻轻的鼻子,笑着说,“这样问别人要什么样的礼物显得没有诚心。” “最近天冷了,我缺一条围巾,你要不就给我织一条围巾吧!” 云轻轻既吃惊又好笑地看着贺青枫,她没想到贺青枫还能这么说话,有点莫名的可爱。 云轻轻忍不住痴痴的笑了。 她站起来将那条正在编织的围巾拿过来,然后指着围巾粗劣的针法说:“我才跟外婆学习编织,织得不好,你不许嫌弃!” “我哪敢嫌弃,我欢喜还来不及呢!”贺青枫喜滋滋地抚摸着围巾,将围巾展开来开,发现围巾居然已经有一米多长了,看样子云轻轻早就给他准备了礼物。 他不由得兴奋问道,“什么时候可以织好?是不是快织好了!” “我觉得还有两天。我外婆说大概要织两米的样子,这团线织完就可以了。”云轻轻说着话就将贺青枫拉起来试了一下围巾的长度,“你看嘛,就是还差点。” 贺青枫的肤色原本是古铜色,后来因为昏迷和冬季缺少阳光照射的缘故,肤色也变得白皙了。 云轻轻将墨绿色的围巾在他的脖颈上围上一圈后,使他棱角分明的俊颜显出几分少年感来。 “这个颜色很衬你呢!” “这个颜色也很衬你!” 贺青枫的双手放在云轻轻的细腰上摩挲着,深邃的眼眸从她的胸部移到脖颈处,再到红润的犹如绽开的石榴般的嘴唇上。 云轻轻感觉到了贺青枫的热情,脸颊上刚刚散开的云霞又聚在了一起。 “其实这是我外婆给我织这件毛衣剩下的线,我又添了一点打算给你织条围巾。” 云轻轻有点心虚地看了贺青枫一眼,感觉自己出于好玩儿才顺带着给贺青枫织了一条围巾,好像也不够诚心。 “不错,自己得了好东西还能想到我!”贺青枫戏谑地用鼻尖趁了一下云轻轻的额头,然后拉着她戴着手链的那只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云轻轻手心里感受着贺青枫炙热的心跳,看着贺青枫一本正经地表情,莫名地问道:“干什么?” “等等!”贺青枫将手掌放在那只手上,然后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交叠的手拍了几张图片,“我想让我的朋友们知道我恋爱了,可以吗?” 云轻轻点点头,她知道贺青枫一直是在很认真地对待这份感情。 贺青枫拍好照片后,选了一张群发到朋友圈里,并且留言:心有所属! 他发完短消息后,就将手机调到了静音,然后不在管自己这则短消息在朋友圈里引起的惊涛骇浪。 他放下手机,手臂环抱着云轻轻窈窕的腰肢问:“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云轻轻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哪怕她的厨艺很一般。 “那行,我去看看做点什么好吃的。”贺青枫松开手臂,正要往厨房走,云轻轻立即拉着他的手说,“一起啊!我虽然做得不如你好,但是我可以打下手啊!” “好!” 贺青枫和云轻轻在生活中越相处越发现彼此有很多的契合处,他们好像上辈子,上上辈子的恋人,在经过重重磨难后又走到了一起,彼此珍惜。 两人合作着做了一顿午餐,吃完饭后贺青枫又把昨晚自己和贺老爷子的冲突告诉了云轻轻,总之一句话,只要云轻轻不打退堂鼓,一切就交给他。 饱餐一顿的云轻轻懒得连话都不想说了,自然满口答应贺青枫的话,然后两人腻腻歪歪了一会儿,贺青枫才离开云轻轻的家。 第85章 贺青枫短消息引出的故事(一) 当苏昊看到贺青枫发到群里的消息时已经是晚饭后了,一时之间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毕竟他们这个群已经很久没有人发消息了,尤其是贺青枫那个向来高冷的家伙发来的短消息,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心有所属!” 他看着贺青枫发过来的照片,嘴里轻轻地将那句留言念了出来,他暗暗想,这家伙还挺浪漫的,他这是和妹妹苏晴确定关系了吗? 可是当他看到那只放在贺青枫胸口的手腕上戴着镶嵌翡翠玉石的手链时,他的脸色立即变了,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把图片放大以后再仔细辨认了一下,最后他确定以及肯定,贺青枫手掌下亲密交叠的女子的手不是自己妹妹苏晴的手,因为苏晴的手从来没有这么干净漂亮过,还有女子手腕上那个镶嵌翡翠玉石的手链,苏晴永远不会买,因为她不喜欢绿色,她觉得她的肤色还不够白,绿色会让她显得庸俗难看。 贺青枫的短消息下一溜的祝福和询问,但都没有得到贺青枫的答复。 苏昊知道贺家和苏家的长辈一直在撮合贺青枫和苏晴的婚姻。 贺青枫虽然表现得很冷淡,但他以为凭着苏晴的条件,贺青枫迟早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结果…… 苏昊现在怀疑贺青枫将这条短消息发在这个群里的用意就是:想通过自己告诉家里人,他已经有所爱之人了,叫他们约束苏晴的行为。 伤脑筋啊!苏昊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暗暗希望这是贺青枫开的玩笑,但是可能吗?那个家伙会对他们这么友好吗? 苏昊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然后单独给贺青枫发了一个短消息,他实在没脸在群里面发,因为群里有好几个人知道苏晴在追求贺青枫,而自己对待贺青枫也是一副好妹夫的样子,此刻他略微有点尴尬。 “贺青枫,你什么意思?” 他发完短消息后放下手机沉思着,如果贺青枫真的心有所属了,那那个姑娘又是谁呢?是他们认识的人吗? 他正想得出神,一双柔软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顺着手臂往上看,看到妻子谭雅温柔的脸。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看你吃完饭后在书房待了很久。” 苏昊拍了拍谭雅放在肩上的手,笑着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有点让人失望而已。” 谭雅靠在苏昊的肩头,脸贴着脸说:“什么事情?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帮你。” 苏昊偏头吻了一下妻子的脸,然后把手机屏幕点开,把贺青枫发的短消息拿给她看。 “你看吧,就是这件事!” 谭雅拿着手机不在意地看了看,然后笑着说:“哎呀,贺青枫和苏晴确定关系了!这不是好事吗?你和贺青枫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如果他成了你的妹夫,将来两家的合作……” “你再仔细看看!” 苏昊有点尴尬地打断了谭雅的话头,一脸郁闷地看着谭雅温柔得无懈可击的脸。 谭雅奇怪地看了看苏昊,然后将贺青枫发的那张图片点开放大,她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笑意,嘴角有点抑制不住地想往上翘,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她立即将手机递给了苏昊,然后将脸藏在苏昊的身后,惊讶地说:“这个贺青枫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两家快要定亲了吗?” 苏昊轻声呵斥道:“别乱说!这是没影儿的事。” 谭雅微微瘪了一下嘴,然后担心地说:“那妹妹知道这件事情吗?你要告诉她吗?” “估计还不知道!苏晴没加这个群。”苏昊站起来往外面走,“她回来了吗,晚饭的时候说和一个工作伙伴有饭局,这一段时间她光顾着忙工作了,都不知道自己后院起火了。” 谭雅被苏昊的形容逗笑了,“刚回来,这会儿和爸妈在客厅说话呢!” “哎,你看,贺青枫是不是回你消息了!” 谭雅看到苏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闪了一下,然后苏昊拿起来的时候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贺青枫: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谭雅嘴角微微上扬,苏昊黑着脸说:“那好,我先去找她单独谈谈!” 苏昊说完话就走出了书房。 谭雅看着苏昊走远了,才一屁股坐在刚才苏昊坐的椅子里,她觉得今晚真是一个大快人心的时刻,她简直想喝上一杯了。 谭雅不是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但是她对苏晴的确有恨,所以看到苏晴吃瘪,她才会很高兴。 谭雅是苏昊的学妹,家里虽然没有什么权势,但是她家很有名。一家子的知识分子,其中爷爷还是行业里的专家,哥哥们也是冉冉上升的新星,所以谭雅从小也是个骄傲的小公主。 只是这个小公主太文雅,太谦虚,比那些骄纵无礼的小公主讨人喜欢多了。这也是苏晴与谭雅合不来的原因。 谭雅爱苏昊,所以嫁进苏家以后处处忍让苏晴,只要苏晴做得不要太过分,她都当那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毕竟苏家其他的人对她都很好,苏昊也没有其他富家子弟的坏习惯,他们也很有家庭观念,大多数时间谭雅还是很享受在苏家的生活。 但就是这样的家庭,不知道为什么却出了苏晴这样的异类,自私放荡,简直无耻到了极点。而苏家人对苏晴也似乎自带滤镜,觉得自家的闺女是天下第一好,说她不好的都是羡慕嫉妒外加恨。 谭雅也曾经很奇怪地问苏昊,为什么苏晴这么受宠,比他这个儿子还受宠? 苏昊一脸宠溺地说,因为苏晴是家里的福星。自从苏晴出生后,家里从岌岌可危的经济危机中解救出来,后来越走越顺,才有了和贺家那样的世家平起平坐的资格。 呵呵!谭雅对于福星一说根本就不相信,她更相信机遇和努力。 尽管谭雅对苏晴处处忍让,但苏晴的坏脾气并没有收敛,直到那件事的发生,谭雅才真正的恨上了她。 那还是谭雅嫁给苏昊的第二年,那时谭雅他们一直在备孕,但迟迟没有消息。 有一天谭雅慢悠悠地下楼梯的时候,正遇上苏晴也从楼梯上下来,那时谭雅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有孩子了,所以她下意识地避让了一下,谁知道谭雅的避让让苏晴更加得意。 她在经过谭雅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谭雅,谭雅重心不稳摔下了楼梯,孩子就这样没有了。 就这样苏晴还冷嘲热讽地说:“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娇气啊!我怎么知道她有孩子了?这不都怪她自己吗?如果她早点告诉我她有孩子了,我宁愿自己摔下去也不会撞到她了,我也很想有个小侄儿啊!” 苏晴虽然因为这件事被家里人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可这又有什么用?谭雅身心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她的恨意就这样埋在了心底。 她不会跨越自己的底线去伤害苏晴,但她乐于看到苏晴受到伤害。 她在这个家里比谁都希望苏晴嫁出去,但是最好不要是贺青枫,因为苏晴配不上。 第86章 贺青枫短消息引起的故事(二) 等谭雅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她才离开书房往客厅走。 当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时已经听到自己婆婆的笑声。平心而论,婆婆对她很好,就是太天真,轻易地就会被苏晴哄得团团转。 她顿了一下后才继续慢慢地往下走。 “小雅,快过来!”苏母先看见了谭雅,立即高兴地对她招手,“你看小晴给你买什么了?她说你最喜欢吃宫廷糕点坊的枣泥糕,今天回家的时候特意给你买的。” “……”谭雅温婉的笑了一下,眼里没有温度地看着苏晴。 自从那件事后苏晴就不再当着苏家人的面针对她了,而且还时不时的在苏家人面前制造她们姑嫂俩关系已经缓和的假象,这让谭雅只能吃哑巴亏。 “嫂子,这个枣泥糕才出笼没多久,很软乎,你尝尝!”苏晴站起来将糕点盒递到谭雅手上,而且还很贴心地说,“枣子补血,嫂子你多补补。” 谭雅拿着糕点盒的手微微拽紧了,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了。 谭雅上次流产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养了很久才养回来,即便是这样,苏晴还时不时的捅刀子,她已经从崩溃中慢慢地变得无所谓了。 “谢谢!”谭雅笑着将糕点盒放在茶几上,笑着说,“你哥每天都监督我喝补汤养身体呢,我现在气血好多了!” 来吧,互相伤害! 苏晴眼神阴沉地看了一眼谭雅,眼前的女子似乎自从那件事情后长进很快,她现在应对起来已经很吃力了,而且家里人似乎对她越来越好了,甚至要超过她这个女儿了。 苏母一脸慈爱地看着女儿和儿媳,简直觉得自己像多了一个女儿般满足。 此刻苏父和苏昊一直在窃窃私语什么,不一会儿,只见苏父心痛地看着女儿,苏晴很快就有了感觉。 “爸,有什么事?” 苏父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措辞,最后只能推给儿子。 “呃~小晴,这件事情还是让你哥哥跟你说吧!” “那个你也别难过,贺青枫不选你是他的损失。将来爸爸和妈妈给你再找一个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苏晴原本还不以为然,但是听到苏父后面说的话后,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 苏母也皱起了眉头,她虽然被自己的老公宠得天真了点,但是并不傻。她是一个一直泡在蜜罐里的女人,所以太知道两情相悦在婚姻中的重要性了。 她拍拍苏晴的手背说:“你爸爸说得没错,两个人只有在爱的基础上才能过好后面的日子,我看贺青枫就是个冷情的人,他配不上你。” 旁边的谭雅低着头瘪了一下嘴,苏母的滤镜倍数还挺高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玩意儿。 青春年少的时候玩心重,觉得贺青枫这样的人太寡淡;阅尽千帆后,却发现偏偏少了这一款;信心十足地展开追求,对方又波澜不惊,挑起了更大的兴趣;正要使力,又逢贺青枫车祸昏迷,于是跑到国外躲避;听闻贺青枫醒来,又回国来续,总以为别人就像妃子一样等着她这个女皇临幸,其实她在贺青枫眼里屁也不是。 且不管谭雅心里的思绪和苏家人早就各自偏离,反正苏晴漂亮的脸已经开始变形扭曲。 “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今天上午她在贺青枫那里受的委屈家里人已经知道了?她可不想听什么劝解的话,她只想让家里人给她出气,好好地给贺青枫敲敲警钟,看他还敢这么怠慢自己。 “你们可要好好地帮我出了这口气,最好让他跪下来求我,等我高兴了,我才会答应他订婚的事。” 家里人听到苏晴说的话都愣了一下,谭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立即又用咳嗽声掩饰过去。 “对不起,我嗓子有点干!”谭雅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捻了一块枣泥糕慢悠悠地吃着,还别说,苏晴这人很讨厌,但枣泥糕是真得好吃。 苏昊瞄了一眼谭雅,作为枕边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妻子和妹妹之间的矛盾,但是他还是打算给妹妹留点面子,不当着妻子的面劝解她,于是他站起来说:“小晴,跟我到书房,我有话对你说!” 苏晴瞪了谭雅一眼后,站起来撒娇道:“什么事啊?哥~在这里说不行吗?” 苏昊没有说话,但已经背过身往二楼的书房走了。 苏晴娇嗔地哼了一声后,也跟了上去。 “哥,你知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时候贺青枫惹我生气了?他~他居然骂我犯贱,说我是神经病!他~我就是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他居然把衣服脱了丢进垃圾桶里!” 苏晴跟上苏昊后,就把自己受的委屈倾诉了出来,“哥,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不然我食不下咽夜不能寝。” “什么?贺青枫居然这么说你!”苏昊停下脚步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他认识贺青枫也有二十几年了,他不相信贺青枫会说出这样的话,除非…… “你对贺青枫做了什么?” 苏晴心虚地说:“我没对他做什么啊!” “我们虽然在一栋大楼工作,可他总是躲着我,我没办法就只能堵他啰。今天上午我拦住他叫他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喜欢他,他要拒绝我!明明小时候他也是喜欢我的,他为什么变心了!” 苏昊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妹妹,他简直不敢相信苏晴会这么天真,怪不得贺青枫会急着表明自己的态度。 两人走进书房后,苏昊将门关上,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今天收到的短消息。 “来,你自己看看吧!这是贺青枫今天中午发到群里的消息。” “什么消息?”苏晴拿过手机,面部表情和声音渐渐地变得狰狞,“这是谁?我不相信,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哥,他……” 苏昊将手放在苏晴的肩上,按住她暴走的情绪,然后将手机从苏晴的手里抢回去,他真怕苏晴一气之下把手机扔了,这可是老婆买的情侣手机。 “你觉得贺青枫是个会开玩笑的人吗?你觉得贺青枫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苏晴颓然靠在椅背上,她没想到自己在贺青枫这里失败的这么惨。 她,不甘心! “哥,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第87章 贺青枫短消息引起的故事(三) 苏昊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嫉妒得面目狰狞的苏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对于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妹妹突然看不懂了,她难道真得很爱贺青枫吗?但贺青枫出车祸昏迷的时候,她为什么连面也不露跑到国外去了呢? “哥,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你可别干傻事啊!”苏昊下意识地说道,转瞬自己还愣了一下,妹妹明明是个善良的姑娘,他怎么有一种她想要害人的危机感? 苏晴听到苏昊的话,委屈地说道:“哥~别人都这么欺负我了,难道我连知道是谁欺负我的都不行吗?” 苏昊虽然不赞成苏晴说的话,但他也老实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估计是我们不认识的人吧!” “那你再让我看看那张照片,那个女人手腕上戴的手链一定看得出来是哪家珠宝店的,如果是限量版的,一定有登记。” “小晴,知道了又怎么样呢?”苏昊叹口气,但他并没有把手机拿给苏晴看,而是劝解道,“贺青枫不喜欢你那是他的损失,这世上还有很多比他优秀的男人,你何必非要将时间和感情浪费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身上?” “小晴,听爸爸妈妈和哥哥的话,我们都是过来人,我们知道只有两情相悦才是你今后生活的保障。” 苏晴垂下眉眼,沉思了一下又抬起头。她咬着下唇,眼含泪光委屈地说:“哥,我就是不甘心!” “我的姿态已经低到尘埃里了,可他不光不喜欢我,还羞辱我,这口气我咽不下来。” 苏昊沉凝了一下说:“那好,你受的委屈哥哥会帮你找回来,但是你不要再纠缠贺青枫了,如果你不想再看到他的话,我们和贺氏合作的那个项目我会找人代替你。” “不要,哥!”苏晴立即抓住苏昊的手臂,轻轻摇晃着说,“哥,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分得清楚。” “好,真不愧是我苏家的女儿!”苏昊抬手宠溺地揉了一下苏晴的脑袋,笑着说,“只有拿得起放得下,我们苏家才会走得更远。当年爷爷是这样,爸爸也是这样,我们生为他们的后人就该以他们为榜样。” 苏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哦,好!”苏昊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越发觉得贺青枫不是个东西,看不上自己的妹妹就算了,还这么羞辱她。自己下回看到他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只能说苏家人看苏晴的滤镜倍数真的很高,苏晴在苏家人那里演技很好。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哥哥到时候会帮你教训他。” “知道了!”苏晴眼底的情绪快要掩饰不住了,她站起来往门外推着苏昊说,“哥,求求你,就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好好,我这就走!”苏晴的行为让苏昊更加觉得她的情绪陷入了悲伤中,于是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凝重地对苏晴说,“小晴,不要钻牛角尖,这世上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为你着想。” “知道了,知道了!” 苏晴越发不耐烦了,她将苏昊推出门外后,“咔哒”一声就锁上了门。 苏昊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才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苏晴将自己的哥哥关到门外后,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 她回到椅子上坐下,脑海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张图片,嫉妒怨恨的火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燃烧起来。 不行,她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今天上午贺青枫对她的羞辱,她本来还打算以后两人在一起后慢慢找回来,可当发现这件事情至始至终只有自己在受伤,而且有可能以后永远找不回来场子的时候,她怎么能甘心? 从来只有她苏晴拒绝别人的事,就没有她苏晴被人拒绝的事发生,既然在贺青枫这里例外了,她怎么也要让自己心里痛快一下。 你心有所属是吧,那我就把你所属之人找出来毁掉她,并且让你看到整个过程,让那种痛苦伴随着你们两个人的一生。 哥哥不说那个人是谁没关系,我总能找出来。这世上只要能用钱办到的事情,就不是事情。 苏晴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她兴奋地站了起来,然后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后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苏晴想到的那个人就是贺青枫的堂妹贺青萝,她的好闺蜜。 说起贺青萝这个人还是有点意思,她特别喜欢当吃瓜群众,甚至连自己家里人的“瓜”也吃。 有时候苏晴觉得贺青萝就像个特务头子,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贺青萝都知道,这大概也是世家的一些底蕴吧! 也不知道她这会儿打电话给贺青萝,贺青萝会不会告诉她实情,或许贺青萝也不知道贺青枫的事情,他们好像都在提防对方。 不管结果怎么样,总要试一试,不然苏晴觉得自己会睡不好觉,想到这里她立即拿出手机把电话拨打了过去。 “青萝,我想问你个事情~” 苏晴斟酌了一下语言,略微有点尴尬,毕竟她曾经自认为是贺青枫爷爷内定的孙媳妇,所以在贺青萝面前一直表现得很骄傲,结果她出师不利,败下阵来,而且输得还很难看,这样的仇怨她自然转移到了贺青枫和那个女人身上,但为了报复他们,她不得不低下头来。 “青萝,贺青枫今天发的短消息你收到了吗?” “哈……哈哈!我堂哥在家庭群里发了,恭喜你啊苏晴,恭喜你就要成为我们这个家庭的一员了。” 电话里传来贺青萝的一串笑声,这令苏晴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那个人不是我!” “不是你,怎么会呢?我堂哥这人几乎没和女孩子传过什么绯闻,就是有,那也只是和你呀!” 苏晴感觉此刻贺青萝在电话的另一边嘲笑自己,她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青萝,那我问你,贺青枫最近在忙什么?” “呃~我堂哥好像在新盛花园小区买了一套房子,最近在忙着装修,估计过完年就要搬出去住了。” “就这个?” 苏晴有点失望,他们这些人谁没有在外面买两三套房子的,就是她自己也有两处房产,只有贺青枫比较异类,他一直和贺建林住在老宅。 可是贺青枫为什么要在新盛花园小区买房呢?据她所知,那个小区的住户主要是些中层阶级的人,贺青枫就是要消费也不该盯上那里,除非…… 难道贺青枫买下房子是为了和那个女人同居?或者说,那个女人本来就住在那里? 苏晴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感到兴奋,她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抓住了那个女人,让她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饶。 第88章 发现跟踪 云轻轻和王晓燕走出西点培训班后,王晓燕看了看天色说:“轻轻,难得今天天气好,到我那里去坐坐,晚上我们就在楼下新开的冒菜馆里吃饭。” 云轻轻摇摇头,笑着说:“今天恐怕不行!” “哦~我知道了!”王晓燕挤眉弄眼地凑近云轻轻的脸,嬉笑着说,“你和青枫少爷有约!” 王晓燕曾经在云轻轻的家里看到过贺青枫,所以她也知道了他们俩人的关系。 她好像一点也不奇怪贺青枫会出现在云轻轻的家里,就好像也不奇怪陈招娣会出现在那里一样,她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真得很简单,很纯粹。 云轻轻好笑地将她的脸轻轻推开,戏谑道:“怎么?冯吉今天没有约你?” “别提他了!”王晓燕噘着嘴,傲娇地说,“我们前两天闹别扭了,我打算先冷他几天,省得惯他一身毛病。”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今天上课的时候冯吉总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看着你,刚才我们走出来的时候他还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我看看他现在还在不在!” 云轻轻说着话就转身往后看了看,在距离她们五米左右的地方站着一个中等身材,体型微胖的年轻男子,脸上带着小心地笑意也正看着她们。 “笑什么笑?跟傻子似的!” 王晓燕很没好气地冲着对方吼了一句,可云轻轻分明听出了娇嗔地味道来,于是她轻声对王晓燕说:“晓燕,差不多得了!别把人家吓走了,那可是我云上糕点坊的糕点师,给我个面子哈!” 说来也是缘分,冯吉是和她们同一个培训班的学员,那也是个极其喜欢做糕点的人,在学习中他和王晓燕渐渐地走到了一起。 那天云轻轻把自己打算请段可心到糕点坊做技术监督和糕点师的事情和他们俩说了后,冯吉才告诉她们段可心是他的小姨,他也是在他小姨的影响下开始学习做糕点的。 冯吉告诉云轻轻她们,他小姨离婚后带着两个孩子很辛苦,现在大的那一个刚上学她就觉得在时间上很吃力了,所以她一直在犹豫辞职的事情。 她想找一份时间上相对充裕,或者可以兼顾照顾孩子的工作,如果云轻轻给的条件足够打动她,她一定会答应来帮她们。 云轻轻一听,段可心的要求自己的糕点坊完全可以办到啊,这让她对说服段可心的工作更有信心了。 果然她找到段可心租住的地方后,和段可心一说请她技术入股的时候,段可心就有了五分动心,接着再一听糕点坊的地址和要求,连自己占几成都不问就答应了。 实际上段可心早在云轻轻找她的时候,贺青枫就给她透露了希望她辞职去帮云轻轻的打算。既然云上糕点坊有贺青枫兜底,她还犹豫什么呢?她不光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而且打算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把云上糕点坊经营成京市最有特色的糕点坊。 云轻轻压根儿不知道贺青枫在里面所做的工作,所以她成功的说服了段可心后,对自己今后的工作也充满了信心。 云轻轻和王晓燕分开后,坐了两站的公交车才到新盛花园小区附近。 她下车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似乎一直在追逐自己,可是当她停下来四处张望的时候,那束目光似乎又隐藏了起来。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几天她总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可她想不明白谁会跟踪她,难道是贺老爷子?不,她觉得贺老爷子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他可能会更直接一些,比如在用钱砸她。 云轻轻是一个敏感的人,当那束跟踪的目光出现时,她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那是贺青枫发出短消息的第二天下午,这又不得不令她怀疑,干这种跟踪的事情是贺青枫的追求者,比如说那位苏晴小姐。 贺青枫也曾经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这位苏小姐,听那语气似乎对苏小姐极其讨厌,而苏小姐会不会因爱生恨,不敢惹贺青枫,而把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 云轻轻脑补了一些关于三人爱恨情仇的故事后,又到才完工的云上糕点坊去看了看。 云上糕点坊昨天已经完工了,她把装修费用也结了,然后打算过几天带着段可心来看看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在这等待的近三个月时间里,一点点的添置起来。 她畅想了一番美好的未来生活,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小区超市。 脑袋虽然开小差了,脚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于是她来到了超市的生鲜区,她打算买点水果,蔬菜和肉。 今天贺青枫来家里,怎么着也要做得比平日丰盛些才行。 云轻轻刚想拿起一个山竹,旁边就伸出一个手指粗短的男人的手拿了起来,他们的手就这样不小心地触碰了一下。 “对不起!” 对方好像才觉得自己冒犯了云轻轻,立即道歉说道,“给你,我另外拿一个。” 云轻轻往侧边稍微退了半步,然后看了那人一眼。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个头粗壮,略微比云轻轻高了小半个头,面容一团和气,虽然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但也挡不住眼里冒出的锐利的光芒。 “没关系,这里还有很多!” 云轻轻说着话,又快递地捡了几个山竹放进袋子里,然后离开了那个水果摊位,那一束目光又紧随在了身后,她猝然回头,超市里的人似乎都在专心的筛选着自己的商品,包括那个男人。 她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自己大概是神经质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呢? 她拎着东西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隔壁房子的门是打开的,于是她先不急着回家,她将东西放在门口,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贺青枫正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露台外面,露台外的栏杆上停歇着两只啁啾的鸟儿,它们似乎正在谈情说爱。 贺青枫的这套房间布局和云轻轻那套不一样,露台和客厅是正对着门的,所以云轻轻一眼就看见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和笔挺修长的腿。 贺青枫不光有一副好面容,还有一副好身材,更别说其他的了。 云轻轻觉得老天待自己不薄,而自己更应该热爱生活。 第89章 加点糖 贺青枫在出车祸前是一个生活简单而自律的人,他除了工作就是户外运动,所以他的体型是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标准模特体型。 云轻轻在他昏迷的时候曾经摸过他手臂上的肌肉,虽然已经开始软化了,但还是很有韧劲儿。 后来贺青枫醒了,他又渐渐地恢复了以前的体能锻炼,如今他已经完全看不出那场车祸留下的痕迹了,就像他的昏迷如一场梦般渐渐地被周围人淡忘了。 云轻轻站在门口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欢喜,这欢喜把刚才因为感觉到的那抹跟踪的目光带来的不舒服感也冲淡了。 她走近他,他微微转头看向她,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云轻轻从后面环抱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宽厚的后背上,轻轻低喃道:“贺青枫,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这个露台该怎么布置!”贺青枫转过身,伸出手臂将云轻轻揽进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宠溺地轻啄了一下说,“你喜欢养花吗?这个露台面积挺大的,我想在露台设计一个适合我们两人的休闲场所,然后再培植一些花草。” “我很喜欢!不过我只养活过仙人掌。” 云轻轻也是个爱花的人,曾经她幻想着把自己的露台打造成一个微型的小花园,但是迄今为止,她买来的几盆花被自己一两个星期给折腾没了以后,外婆就不准她再碰那些剩下的可怜的小植物了。 贺青枫听到云轻轻的回答,忍不住笑了,“没关系,我会养花!” “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帮你办到!” 云轻轻笑着抬头看贺青枫,眼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心想,霸道总裁的情话果然甜的霸道! “怎么?”贺青枫被云轻轻的眼神闪到了,他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实在是他最近讲情话的次数太多了,进步太大了,所以自己才毫无感觉。 此刻云轻轻想,如果贺青枫是个花花公子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会被他骗了啊! “没事儿,就是想吻你!” 贺青枫看着云轻轻笑了,他浑身似乎都放松了下来,他一副任君采择的样子让云轻轻色心大起。 云轻轻突然转过身勇猛地抱住了他,然后将自己的嘴唇和他的嘴唇亲密接触了,可是······ 过了一会儿,贺青枫轻轻地笑出了声,他的声音性感而低沉,“还是我来吧!” 云轻轻脸色微红,轻轻掐了一下贺青枫的腰肉,娇嗔道:“哪有你这样的,都不好好配合我一下!” 贺青枫又笑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实际行动来配合云轻轻。 在男欢女爱这方面云轻轻是一个很笨挫的人,而贺青枫的学习能力又很强,所以很多时候云轻轻都是处于被动中,他们相互喜欢着对方的表现,有时候一个吻就能开出绚丽的烟花来。 …………………… “哎,门口是谁买的菜?是轻轻回来了吗?” 陈招娣一直在家里等着云轻轻买菜回家做晚饭,结果左等右等云轻轻还没有回来,于是她猜想云轻轻也许是有事情耽搁了,所以她还是决定自己先出门买点东西,总不能让未来的外孙女婿饿肚子吧! 谁知道她打开门就看到门口那袋装着生鲜食物的东西,然后又看到隔壁贺青枫房子的门打开了,于是她笑着走了进去。 “你们……” 只见她那乖巧可爱的外孙女靠在墙上,一条腿环绕着贺青枫的腰,迫使着贺青枫不得不紧紧地靠近她,两人唇齿相依,脸色绯红,就像中了春药一般。 “哎呀,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陈招娣的老脸一红,立即跑了出去,一点也不像七十岁的老太太。 陈招娣的动静把云轻轻和贺青枫吓了一跳,两人猝然分开后,看着老太太消失的背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都怪你!”云轻轻轻轻踢了贺青枫的小腿一脚。 这种时候贺青枫当然不能说什么,而且还要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对,是我的错,我情难自禁!” 他一边说,还一边笑着捋了捋云轻轻刚才被自己弄乱的头发,然后他就看到了她脖颈上自己留下的草莓印。 他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云轻轻很敏感地躲开了,“还来啊?该回去了!” 贺青枫戏谑道:“你要,我就奉陪!” 云轻轻嗔怪道:“贺青枫,你现在学坏了!” “彼此彼此!” 两人等各自的情绪平复后,才回到云轻轻那套有烟火气的屋子。 躲在厨房里干活的陈招娣听到两人进屋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了一阵涟漪。 她看得出来贺青枫是真的喜欢云轻轻,他们在一起不光是样貌年龄相配,连性格和生活习惯都很合得来,他们一定会得到幸福。 “外婆,还是我和青枫来做晚饭吧!” 云轻轻走进厨房,将坐在小板凳上弯腰择菜的陈招娣扶了起来。 陈招娣还在为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不好意思,她有点尴尬地说:“不用,不用!” “你们俩都挺忙的,回来还做饭,那怎么行!” 云轻轻和贺青枫一听这话,两人都有点脸红,一是因为刚才被抓了现行,二是两人是真的和忙字不沾边。 且不说云轻轻那边,店铺装修已经完工了,只是每天上三个小时的培训课,回家以后又有外婆做饭菜,几乎要养费了。 而贺青枫这边,自从他和贺老爷子摊牌后,贺老爷子渐渐把他的工作转移到了贺青澜和贺青萝身上,想以这样的方式让贺青枫产生危机感。 只可惜贺老爷子还是不了解贺青枫,贺青枫本身已经厌倦了在贺氏勾心斗角的工作,他私底下和郑刚合伙开的公司运作不错,完全够他任性的退出贺氏。 贺青枫更喜欢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以前他那种想离开贺氏的念头还不够强烈,但现在如果将贺氏和自己的幸福摆在眼前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幸福。 他不会重复父母辈的悲剧,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第90章 你若不弃我就不离 最终那顿晚饭是由贺青枫和云轻轻完成的,其实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贺青枫完成的,云轻轻只折了一份青菜,然后就在旁边边看边捣乱。 陈招娣听着从厨房里传出来的笑声,觉得自己这一生似乎也圆满了。 晚间吃完饭后,云轻轻送贺青枫下楼的时候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他。 “你是说,你感觉自己被跟踪了?” 贺青枫停下脚步,牵着云轻轻的手突然握紧了。 他紧张而担忧地看着云轻轻,路灯下她的轮廓有一圈光晕,使她的脸庞显出一种朦朦胧胧的美丽。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是今天开始的吗?” 云轻轻环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往前走,“你不要紧张,我感觉那道目光并没有恶意。” “我大概是前几天就发现了,只是开始的时候不太确定,就今天的感觉最明显。好像那个跟踪的人一点点的在靠近我,他(她)也许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某个人。” 云轻轻说到这里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那个买山竹的男人,很快她又自嘲地笑了,她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你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云轻轻不在意地说:“我只是开始不太确定而已。” 贺青枫紧皱着眉头沉凝了一会儿:“以后记得有什么要告诉我,不然……算了,最近一段时间你除了去上培训班外,最好哪里也不要去,等安全隐患消除后,我再带你好好玩一玩。” “玩什么呀!”云轻轻不在意地笑着说,“再过半个月就该过年了,过完年后我的店铺就快开张了,感觉很忙呢!” “是啊!今年有你陪我过年真好!” 贺青枫其实不喜欢过年,因为过年的时候他就会连着好几天看着贺正阳一家三口幸福甜蜜的样子,而他只有独自冷冷清清的,显得特别可怜。 不过现在好了,有一个自己喜欢而对方喜欢自己的人陪着自己过年,他居然也很期待了。 “过完年后我打算搬过来,这样你店铺忙起来的时候,我还可以帮你打打下手。” 云轻轻笑着说:“让你这个大老板打下手,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啊!” “呃~好像有点!”贺青枫戏谑道,“可回到家以后,你才是我的大领导,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噗嗤!”云轻轻忍不住笑了,笑过以后她脸色微红,娇嗔地说道,“谁是你的领导啊!” “你啊!”贺青枫话赶话的接着说,“等你店铺走上正轨了,我们就结婚吧!” “啊~”云轻轻结结巴巴地说,“结~结婚啊,我~我们不是结了吗?” “那算什么结婚?没有求婚仪式,没有结婚仪式,连结婚证都被老爷子锁在保险柜里。” 贺青枫郁闷地发泄了一通,云轻轻也沉默了,是啊,他们的婚姻好像很奇怪,前面似乎还有很多阻力。 “如果~我们的婚姻得不到贺家的承认,如果贺家的人让你受了委屈,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你若不弃我就不离!” 云轻轻前期虽然很纠结了一段时间,可她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很难做出改变,除非有她无法控制的特殊情况。 “我只怕会委屈你!” “怎么会!”云轻轻笑了出来,“我本来就和他们合不来,他们即使不承认我们的婚姻,它也真实的存在,我并不在意这些。” “那好,听你的!”贺青枫捧着云轻轻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笑着说,“好了,你快回去吧,我先走了!” 贺青枫站在路灯下,看着云轻轻走进单元楼后,才眼神阴鸷地看着黑暗中某一处树丛轻微晃动的地方。 “是谁?出来!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 在寂静的冬夜里,一两声凄厉地猫叫声让他皱起了眉头,他快步走了过去,原来是两只野猫在打架。 贺青枫觉得自己的感觉应该不会错,就在他们走出单元楼在小区散步不久,他就感觉到了一束跟踪的目光,只是这一次云轻轻似乎没有感觉到。 那束目光的确没有恶意,但也说不定雇佣他的人有恶意呢? 贺青枫不敢赌,他一时怀疑是爷爷,一时又怀疑是苏晴,他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的父亲和继母。 贺青枫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云轻轻,他害怕吓跑她,因为她只是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她永远无法猜测到某些人恶意的底线,连贺青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的做起恶来会做到什么地步。 他只想自己悄悄地把安全隐患消除了,不让云轻轻接触那些黑暗而肮脏的东西。 “郑刚,我和轻轻好像被人跟踪了!” “你那边查到什么没有?” 早在贺青枫把自己心有所属的消息发出去以后,贺青枫就特意叫郑刚派人重点盯着苏晴了。 “早料到了!” “我今天吃晚饭前才拿到消息,正打算等商音睡着了再给你打电话。” “商音还好吧!”贺青枫略微有点过意不去,商音快生孩子了,他还一天到晚麻烦郑刚。 “还不错!医生叫我们年后就到医院待产,所以到时候我可能会忙一点,你就要多干点活了。” “哪有什么!”贺青枫松了一口气。 “说正事!”郑刚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就在你公布恋情的第二天下午,苏晴找到了雷鸣,让雷鸣帮她调查你为什么在新盛花园小区买了一套房子。毕竟新盛花园小区的住户和你这人的身份地位不搭。” 贺青枫有点懊恼,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过,他只一心想把老婆追到手。 “那个雷鸣是谁?” “你知不知道,是谁泄露我在新盛花园小区有一套房子的?” 贺青枫觉得自己每次到新盛花园来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而且苏晴也没有那个能耐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除非是…… “雷鸣以前是警察,后来和上面闹了点矛盾就辞职了,他现在干的就是私家侦探的活。放心吧,他这人很正直,不会为钱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至于出卖你的人……”郑刚停顿了一下说,“是你的好堂妹——贺青萝!” “是她啊!”贺青枫呵呵笑了两声,对于这个结果,他既感到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很早的时候贺青枫就领教了二伯一家人的冷漠无情,他们看似对贺家的一切表现得很无所谓的样子,实则在等大家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从中获利,而贺青澜和贺青萝两姐妹除了冷漠无情外,还喜欢唯恐天下不乱。 这也是贺青枫不喜欢在贺家的原因,他在那里找不到亲情。 第91章 梦境 贺青枫在欲挂断电话的时候,突然对郑刚说:“我最近好像身体感觉有点不舒服,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精神,幸亏老爷子减少了我的工作量,不然我都得倒下。” “是做某些事力不从心吗?” 贺青枫愣了一下,转瞬明白好友说的什么意思。他虽然还没有过情事,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别瞎想!”贺青枫黑着脸接着说,“我是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电话另一边的郑刚痴痴的笑了,“知道,知道,不过……” “我是真不舒服!我好像有一种自己睡着了就醒不过来的感觉。”贺青枫再次黑脸,“算了,不跟你说了!” “别!”郑刚的语气也严肃认真起来,“你还是找白启航帮你做个全身检查吧!会不会是上次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不知道,就这样吧!” “我明天会去医院检查身体的。” 贺青枫回到老宅的时候还不到晚上九点,贺老爷子还没有休息,他正闲得无聊和罗胜利下象棋。 贺建林喜欢下象棋还是最近几年的事情。 自从贺青枫被贺建林推上去在贺氏坐稳位置后,他就渐渐地隐退了,他也就不可避免的患上了一些老年人的通病——空虚与寂寞,这个时候他就迷上了下棋。 而罗胜利原本不会下棋,可为了迎合贺建林,渐渐地居然也学会下得一手好棋,教他下棋的师傅还正是贺建林。 所以要不罗胜利为什么是贺老爷的心腹呢,因为他们还有一层师徒关系。 当然这只是笑话,也没人当真。 贺青枫一走进大厅,贺老爷子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连罗胜利坐在那里也只是抬起眉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埋头下棋。 罗胜利看似在苦思下一步该怎么走,实则心里对贺青枫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他知道贺青枫已经在贺老爷子这里失宠了,一个失宠的孙子,有时候未必比得上一个得宠的心腹,自己只要好好伺候好老爷,最后要么留在老宅荣养,要么拿上一大笔钱回家当个富家翁。 “胜利,快点!” 贺建林的手指敲了敲棋盘,罗胜利的手在棋子上犹豫不决,最后收回手,谄媚地笑着说:“老爷,我认输了!” “哈……哈哈!胜利啊,胜利!你爹给你取得这名字没什么用啊!” 罗胜利站起来,对着贺建林鞠了一躬,抬起身时好像才看到贺青枫。 “哎呀!青枫少爷回来了!” 他说着话就退到贺老爷子的身后,贺建林这才慢慢转过身皱眉看着贺青枫。 “知道回来了?” 生在贺家的孩子其实都不笨,贺青枫一进大厅就看出这两个人是在装模作样的演戏了,所以他一直没有吱声,直到贺建林主动问话。 “嗯!” “怎么?我把你养大,培养你成才,你还对我有脾气了!” 贺建林对贺青枫简洁地回答很不满意。 “爷爷,我们不闹了不行吗?”贺青枫叹口气,疲倦地说,“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让你生气。” “既然不想让我生气,那就赶紧和那边断了和苏晴订婚。” “对不起爷爷,我不能!” 贺青枫的话气得贺建林噎了半天,他的脸色变了几息后,最终妥协道:“只要你和苏晴结婚,其他的事我都不管了。” “哪怕你和那个女人在外面鬼混,就是有了孩子我也同意接回来抚养,但她就是不能进贺家的门。” “爷爷!”贺青枫眼底泛红,他不能接受爷爷这么侮辱云轻轻,侮辱他们两人的感情。 “我这辈子只会和云轻轻在一起,我只会让她做我的妻子。” “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贺建林拍案而起,茶几上棋盘的棋子都跳了起来。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放弃贺氏企业?别跟我谈什么感情?爷爷是过来人,再浓烈的感情也会在时间的流逝里变质。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像飞蛾扑火一般往前冲。要知道,如果你放弃了贺氏,在京市就什么也不是了!” 贺青枫听着贺建林苦口婆心地劝解,还真很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对云轻轻的感情,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爷爷,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我心里就是认定了她。” “其实真正的感情你不能给它下一个定义,真正的感情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你既无法预判,也无法抵抗它的诱惑。” 贺建林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口气说:“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选择了,你就没有退路了,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还有,你和那个女人的婚姻关系我已经找人解除了。我说过,我既然能在你昏迷的时候给你办理了,也能在你不在场的情况解除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你明天就不要去公司了!如果你想通了,所有的一切还是你的。” “胜利,到书房把那两本离婚证拿下来,物归原主!” “好的老爷!”罗胜利幸灾乐祸地看了贺青枫一眼,然后脚步轻快地往二楼书房去了。 “爷爷,你~” 贺青枫颓然坐在沙发上,他痛苦地看着贺建林,可惜贺建林已经转身离开了。 贺青枫眼前感到一片灰暗,心里也冷的打颤。他并不是因为要失去贺氏而难受,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又一次被爷爷主宰了命运。 他联想到自己当初康复的原因,再联想到自己这几天身体的异样,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恐惧感。 晚间他睡着的时候,梦境里有两棵双生树,它们茂密的枝叶缠绕着,在风中摇曳合唱;他还看见它们的根茎也缠绕着不分彼此,但当其中一棵树的根茎开始慢慢地枯萎不振时,另一棵树的根茎就在努力的延伸着想将自己的养分输送给对方,可是它们总会失之交臂。 贺青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总算从梦境中醒来,他起床倒了一杯水,贪婪地喝了下去,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那棵即将要枯萎的树。 第92章 我怀疑你有心理疾病 贺青枫看着墨色的天空陷入了沉思,他不由得想起了云轻轻带上那串翡翠玉石手链时产生的幻觉,那幻觉和自己刚才的梦境何其相似啊! 难道他和云轻轻真是命中注定的前世姻缘不成?看样子那个黄大师也不是什么神棍,的确是隐世高人了。 贺青枫就这样一直站在窗前,直到晨曦的来临。 他听到屋外有了动静,才强打着精神开始洗漱换上自己的衣服往饭厅走。 饭厅里贺建林已经坐在了桌前,腰背挺直的坐在那里吃早餐。 “爷爷,早上好!” 贺建林眼角瞄了他一眼,表面上不高兴地轻哼了一声,实则眼里有了一抹得逞的笑容,他以为昨晚自己软硬兼施的话起了作用,贺青枫最终选择了贺家。 饭厅的女佣看见贺青枫坐在了餐桌上,就很有眼力劲儿地将他的早餐端了出来。 “我昨晚不是告诉你,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吗?” 贺青枫有点不在状态地“嗯”了一声,然后埋头接着吃早餐。 贺建林看着贺青枫眼底的黑眼圈,难得的安慰了一下,“爷爷知道你做出这样的决定很痛苦,但你如果不早做出这样的决定,将来痛苦的日子更长,你爸爸就是一个列子。” “你看他们现在闹得尽人皆知,贺家的脸面都让他们丢光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终究是无法长久的。” “嗯?爷爷,你说什么决定?” 贺青枫听了贺建林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这一早上都是晕晕乎乎的。 “啪!” 贺建林气恼地将筷子拍在餐桌上,语气冷肃地说,“也就是说你还没有想好,既然没有想好就留在家里继续想,公司里的事情有青澜姐妹俩一样运转,你大可不必起得这么早!” 贺青枫恍然大悟,原来爷爷以为他起这么早是为了到公司去上班,上班就是意味着他放弃了云轻轻。 “我不是去上班,我这几天感觉身体不舒服,所以打算趁着休息的时候去检查身体。” “身体不舒服?” 贺建林怀疑地看了看贺青枫,他这一仔细打量,才发现贺青枫的脸色的确不好看,唇色也发白,简直就像熬了几个通宵的感觉。 明明昨晚看着还正常,怎么今早就……难道自己真的逼得太紧了?这毕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说不心疼是假的。 “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晚上少熬点夜!” “爷爷,我不是因为熬夜!” 即使熬夜了贺青枫也不会承认,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在施苦肉计。 贺建林说完那句硬邦邦地算得上是关心的话后,就离开了餐桌。 贺青枫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他边吃边想,如果自己的身体健康和云轻轻真有某种关联,自己现在再提出恢复婚姻关系,云轻轻会不会觉得两人的感情掺杂了利用的关系?或者自己也该像爷爷那样,在云轻轻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婚姻落实了?不行!自己既没有关系,也不可能去这样做,这太不尊重人了! 贺青枫直到去医院的路上都没有想出什么结果来。 …………………… 白启航拿着一叠检查报告单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然后递给一直在办公室神思不属的贺青枫。 “我看了你的这些检查报告单,说实话,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几乎和车祸前没什么两样了。不过……” 白启航看着贺青枫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说,“你要不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我怀疑你这是心理疾病。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她……” “我没有心理疾病!”贺青枫黑着脸打断了白启航的话头,白启航只得闭嘴。 “你相信冲喜的奇迹吗?”贺青枫突然问道。 “这个~我是医生,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我不应该相信这些,不过你的确是在云小姐的照顾下苏醒的。” 白启航也是贺家冲喜的知情人之一,不过他对此是持反对态度的。此刻他抄着手,边走边分析。 “我觉得还是云轻轻对你的照顾起了关键作用,而且昏迷病人一个月左右后苏醒的人也并不少,他们可没有采用冲喜的方式。” “你说我会不会再次陷入昏迷?”贺青枫揉了揉眉心,疲倦地说,“也许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 “大概率不会,如果没有其他因素影响的话,我觉得不会。” 白启航眼神奇怪地看着贺青枫,最终又建议道,“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我觉得你……” “闭嘴吧!”贺青枫站起来往门外走,边走还边气恼地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贺青枫,我是说真的。你不要讳病忌医,你如果不好意思,大不了我偷偷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贺青枫回头瞪了白启航一眼,就他现在站在门口喊这一嗓子,他即使不用偷偷去看心理医生,也尽人皆知了!他怀疑白启航是故意的! 贺青枫冷着脸从几个眼神好奇地护士身边走过,他一直走出医院,直到将车开上了路才拿出手机跟郑刚打电话,他觉得有些事情他必须早点做打算了。 “郑刚,我现在要见你!能抽空出来吗?” “怎么啦?”郑刚知道他一早要去检查身体的事情,此时听到他的声音疲惫而凝重,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你身体没问题吧?” “我身体没问题,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郑刚听到贺青枫的话,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但他沉凝了一下说,“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贺青枫看着前方绿馨茶馆的招牌说:“我在绿馨茶馆等你!” “好,我马上过来!” 贺青枫很快在绿馨茶馆旁边的停车场把车停好,在经过旁边少年宫的时候正遇上一些孩子下课。 他看着他们天真纯朴的笑脸,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他想如果自己有孩子了,是不是也会在里面报兴趣班,孩子在里面学习,而他和云轻轻在附近闲逛。 贺青枫想和云轻轻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第93章 绿馨茶馆(一) 贺青枫走进绿馨茶馆的时候看到老板伍刚也在那里,伍刚当时正和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短发圆脸姑娘说话,那姑娘说话时一脸娇嗔任性的样子不像是茶馆的服务员。 “爸爸,那个女人简直太过分了!她居然翻我妈的东西。”伍爱颂气呼呼的样子像个河豚。 伍刚国字脸的眉毛浓密,皱起来的时候显得有点凶,“你妈的房间不是锁起来了吗?” “是啊!但今天家里佣人打扫房间的时候,她溜进去了,正好被我看见了。” “爸爸,那个女人一点都不好,好吃懒做还贪财。” “放心,爸爸不会让你吃亏的!”伍刚抚摸着伍爱颂的脑袋,笑着说,“如果她忘了自己到这个家来是干什么的,我们也没必要留她在那里了!” 伍刚没想到付红霞这么快就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当初他们父女俩都被骗了。 想来他做出结婚的想法还是太冲动了点。 当初他在医院的时候,付红霞作为照顾他的护士当然会尽心尽力了,而自己在这几年的鳏夫生涯里会极力抓住那点温柔似乎也很正常。 伍刚想到自己现在已是人到中年,又带有残疾,实在不想再折腾下去了,于是想了想又说:“颂颂,我和她结婚才没多久就离婚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回去以后我给她敲敲警钟以观后效?” 伍爱颂看到父亲刚硬的国字脸上透出中年人的疲惫和无奈,想到自己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就要上大学了,留下父亲孤孤单单的一人在家里,就心疼地妥协了。 伍爱颂相信父亲对母亲的爱,但也可怜父亲的孤单。母亲既然已经去世了,她自然要多关心关心父亲。 “那~好吧!”她别扭地看着脚尖说,“如果她不再翻我妈的东西,不再作妖,好好的照顾你,我就当她不存在。” 伍刚没有说话,只是宠溺地揉了揉伍爱颂的脑袋。 “好了,去玩儿吧!爸爸还有事情!” “爸爸,那我走啦!” 伍爱颂迈着少女特有的轻快的脚步往门外走,当经过贺青枫身边的时候还大胆地看了一眼,伍刚自然也看见了贺青枫。 “青枫!” 伍刚之所以这么亲热地喊贺青枫,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私交。 伍刚是郑刚大哥的朋友,郑刚又带着贺青枫常到这家茶馆喝茶,久而久之大家就成了朋友。 贺青枫知道伍刚再婚了,但伍刚并没有办酒席,也没有带新婚妻子出来和大家见面,所以他并不知道云轻轻的伪闺蜜付红霞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 此刻伍刚有点吃惊地看着贺青枫,这么早茶馆里其实来喝茶的人很少,而且他认识贺青枫好几年了,这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半上午来喝茶。 “伍大哥,我和郑刚约在这里要谈点事情。” “知道了,你上去吧!还是老规矩?” 贺青枫走了两步,觉得肚腹居然有点饥饿感,于是又说了一句,“有点心吗?来一小碟,不要太甜!” “好,我叫服务员到外面买一点。” 贺青枫顿了一下,想帮云轻轻拉一笔生意,但又觉得还是应该再缓缓,毕竟云上糕点坊还没有开张,开张初期的供应量有可能还跟不上,早早的定下来反而不利于发展。 贺青枫到绿馨茶馆还没有喝上一口热茶,郑刚就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青枫,出什么事了?” 郑刚坐下来端着杯子就痛饮了一口,那口热茶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一下子就失去了表情管理,贺青枫沉闷的心情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也喝不了热茶!我人好好的坐在这里,你急什么?” 郑刚瞪着眼指了指贺青枫,然后将那口热茶咽下去后,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打电话时说的话太吓人了!” “说什么我身体没问题,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说得不明不白的,怪吓人的!” 看着郑刚紧张的情绪,贺青枫的紧张反而松弛了下来,他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青茶,立即感觉满口溢香。 “我离婚了!” “噗~” 刚饮下一口茶的郑刚立即就将茶水喷了出来,尽管贺青枫及时闪开了,还是有些星星点点溅在他身上。 贺青枫看了他一眼,然后抽出纸巾边擦边说:“真是可惜好茶了!” “该,这是你自找的,哪有你这样说话的?”郑刚笑着抽出纸巾擦擦嘴角,看着贺青枫有点苍白的脸色,心里有点难受。 这家伙明明有那么重的心事了,还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真是看着累。 “昨晚老爷子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我不和云轻轻分手,我从此就不用到贺氏企业上班了,有可能今后贺氏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你知道,我们家老爷子一直对我有掌控欲,他一心要把我培养成他心目中的继承人,一旦我不听他招呼了,他必定会按照他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所以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解除了我和云轻轻的婚姻,就像当初冲喜一样,他喜欢掌控一切,不必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贺青枫苦恼地叹口气,他虽然选择了云轻轻,但也不想和贺老爷子闹得太僵。 郑刚虽然见过云轻轻,但对她完全没有什么感觉,说得不好听点,只要云轻轻还没有成为贺青枫事实婚姻上的女人,他完全不把她当回事。 苏晴配不上贺青枫,云轻轻也未必配得上,云轻轻有案底这件事就是抹不掉的污点。 “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贺氏企业那些东西,真要说起来,你自己拥有的并不少。” 郑刚想到云轻轻在贺青枫心里的地位,又斟酌着说:“我觉得贺爷爷解除你们的婚姻关系并不是坏事。” “其实你完全可以跳出婚姻的桎梏好好想想,云轻轻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你不能出于负责任和报恩牺牲自己的终身。” 贺青枫苦笑了一下,郑刚所说的话曾经也是他担心云轻轻会误解的地方,而今事情又要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第94章 绿馨茶馆(二) “其实你完全可以跳出婚姻的桎梏好好想想,云轻轻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你不能出于负责任和报恩牺牲自己的终身。” 贺青枫对于郑刚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他和云轻轻的感情真没走寻常路。 “你这样想,我不怪你,毕竟……”贺青枫想了想,然后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在昏迷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孤独行走在黑暗中的人,而云轻轻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她带来了烛火,还带来了温暖的热汤。她拉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了两颗心脏彼此有力而协调的跳动。” 贺青枫看着郑刚,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光,“你说,我这样的感觉是出于报恩吗?” “事实上我为了云轻轻接受我的感情,几乎是死缠烂打厚着脸皮凑上去的,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郑刚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梁,真心道歉道:“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有一个美好的家庭。” 贺青枫端着茶杯敬了一下朋友,郑刚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你的心意我当然明白。我们认识了十年,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我要的既不是权力也不是金钱,我要的只是亲人的关爱和家庭的温暖。” “说起来我这人也是有点自私,有时候自己都瞧不上自己。我一边享受着贺家堆金砌玉的生活,一边还不想为贺家付出。” 贺青枫说到这里轻笑出声,郑刚也沉默了。 谁不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呢?可是有些东西真不是人可以控制的,比如自由和爱情。 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你相信冲喜的奇迹?” 贺青枫突然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很认真地看着郑刚。 郑刚愣了一下,想到在贺青枫和云轻轻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是点了点头,“以前不信,不过现在信了。” “那你说我会再次陷入昏迷吗?” 郑刚很快就联想到贺青枫刚才抛出的那个炸雷的消息,神情也紧张了起来,“你是说……” “没错,我怀疑我身体突然出现问题与我和云轻轻解除婚约有关系。”贺青枫说着话,疲倦地靠在椅背上,“我打算去自在山找那个黄大师问问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何必这么麻烦呢?万一这两天你身体再出什么状况,那……” 郑刚站起来,拉着贺青枫的手就想往外拖,“离婚了又怎么样?你们还可以复婚啊!” “赶紧的,我陪你一起去找云轻轻。” 贺青枫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他戏谑地笑道:“刚才你还怀疑我是为了报恩才和云轻轻在一起的,那我如果现在这样做,是不是有利用她的意思?” “这时候你还想这些!”郑刚神情颓丧地坐了下来。 “别担心!我只是因为体检没有问题,才这样胡乱猜测的。”贺青枫突然想开了,他语气轻松地说,“说不定是其他的原因呢?没准黄大师给我一道符纸,我化水喝了就解决了呢!” 贺青枫说着话突然笑出声,“白启航说我是心理疾病,也许我到自在山调节一下心情,身体就没问题了。” “反正……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想这么复杂呢?” 郑刚才不管什么利用不利用的事情,只要是为了贺青枫好,他恨不得将云轻轻绑到贺青枫的面前。 “不想不行啊!恋爱中的人不都是这样?你当初和商音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贺青枫说着说着就笑了,他似乎想起了郑刚当初坠入情网后的种种蠢样。 郑刚红着脸笑了。 他和商音从青梅竹马的打打闹闹到互生情愫的别扭猜忌,再到归于平淡的幸福美满,这期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似乎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那你什么时候去?” “老爷子已经停了我在贺氏的职务,我现在反正也是闲着,我打算明天~不,还是今天下午出发。”贺青枫揉了揉眉心,沉思片刻后说:“我打算在安保公司抽一个人出来陪着我一起去。” 郑刚皱着眉点点头,“叫小邓陪你去吧!” “有什么事情也别自己逞能,如果真是你猜测的那个原因,我……” 贺青枫看着郑刚眼里凶狠的目光,无奈地说:“你也别勉强她,你……算了,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呢?我以后再慢慢补偿她。” “你把离婚的事情告诉云轻轻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向她求婚的时候再说。”贺青枫有点心虚地说道。 婚约是贺青枫接触亲近云轻轻最好的借口,也许正是因为那个婚约,云轻轻才会心软的接受了他。 那个家伙既善良又冷情,如果没有一点约束,她可能说分手就分手了。 贺青枫面对云轻轻的时候总是没有足够的信心,先爱的人大概都有这样的心理吧! …………………… 自在山是一个靠京市边缘的一座小山,那里有一个小村落,小村落的旁边有一个小镇,看似贫穷落后,实则什么也不缺,就像一个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 这个世外桃源每天只有上午和下午两趟火车,而且是那种很有历史感的绿皮火车,两节车厢拉乘客,其他都是拉货的集装箱。 贺青枫他们当然不会去挤绿皮火车,沿着京市郊区的路已经很发达了,只是进入自在山的那个小镇后,路才开始崎岖难行了。 早在贺青枫刚苏醒不久,他就调查了关于自在山那位高人的事情。 据说两百年前黄忠他们这一派的祖师爷来到自在山的时候正是初春的早晨,只见满山云雾缭绕,随着初升的朝阳袅袅盘旋在树梢山巅,犹如自在逍遥飞身的仙人,于是他感慨之下就在此山住了下来,从此这个山也叫自在山了。 给贺青枫开车的小邓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健谈的精神小伙,贺青枫担心自己睡着了很难苏醒过来,所以一路上有事没事的和小邓闲谈着。 他们大概开了五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才到自在山附近的那个小镇,此刻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小邓建议在小镇休息一晚再去,毕竟真到了自在山的山脚下天已经全黑了,晚上爬山太危险了。 最后贺青枫折中了一下,他们将车开到了自在山脚下的小村落,在农家借宿了一晚。 贺青枫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就上山找黄大师,谁知道这一晚他睡了很久…… 第95章 雷鸣的出现 云轻轻并没有发现贺青枫的异常,也许是贺青枫掩饰得太好,也许是云轻轻对贺青枫爱得还不够深,总之云轻轻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离婚了,也不知道贺青枫的这一趟自在山之行。 晚上云轻轻把自己被跟踪的怀疑告诉贺青枫之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她就像个小动物一样,一旦在确定那束跟踪的目光无害后,就坦然地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再说她本身长得就出色,被人关注已经成了常态,所以那束跟踪的目光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 翌日清晨,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懒觉后才走出家门去店铺。她在网上订购的电烤箱到了,她必须去打开店铺请人安装好。 店铺和家的距离就是十多分钟路程,她到那里的时候,电烤箱已经卸下车了,两个男性工作人员正站在门口边抽烟边聊天。 “你说这家烘焙店能开多久?我们打个赌!”年轻一点的男子吸了一口烟,将脑袋贴在茶色的厚玻璃门往里看,“好像装修还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回成本。” 年纪大一点的男子沉稳得多,他并没有迎合对方的话,而是低头吸着烟,声音闷闷地说:“我管她开多久,人家能不能拿回成本跟你又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我们是按送件算工钱,我只关心店主什么时候来,别耽误我送件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 年轻一点的男子回头正要再说点什么,结果发现云轻轻正向他们走过来,他不由得有点尴尬,他下意识地踹了同伴一脚提醒对方。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两个男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他们没想到来签单验货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而且刚才两人交谈的话题对新店开张似乎也不太友好,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 云轻轻打开店铺门后,两位师傅就在指定的位置安装调试,调试好以后还留下售后服务的电话号码,这才放心的离开。 云轻轻则留在店铺里好好欣赏了一会儿自己将要打拼的地方,她越看越满意,她像很多初创业的人一样充满了斗志。 刚才那两个安装师傅说的话她也听到了,但她并不在意,因为那样的问题她也曾经问过自己。 她是一个保险型的投资人,她会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投资,而不让自己陷入窘境。要不在前世做护士的时候,她怎么能存了那么多钱。 她唯一有点担心的是,要是投资失败了,会拖累朋友,尤其是拖儿带女的段可心,所以她会好好努力的。 “你这家糕点坊装修得很不错!” 一个略微粗嘎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云轻轻的沉思,她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年约三十来岁,个头粗壮,比云轻轻高了约小半个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一团和气的男子双手插兜靠在门上,一副悠闲的样子。 云轻轻微皱着眉头,向着男子走近了两步,“是你?我在超市里见过你。” “你在跟踪我!” 云轻轻手扶着一把椅子的靠背,心里在盘算着如果对方袭击她,她反击会有几分成算? 男子笑着做了一个手势说:“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坏人干坏事之前都这么说。”云轻轻反而抓紧了椅背。 男子笑着退到门口,然后递出一张名片,“我叫雷鸣,是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云轻轻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心里的紧张感消除了一点,但依旧狐疑地问道,“那你跟踪我干什么?我可是循规蹈矩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呃~云小姐对私家侦探的认识是不是有点误解?”雷鸣笑着说:“违法乱纪的事情有警察蜀黍管,我就是帮雇主跟踪啊,拍照啊,抓奸啊什么的,太危险的我也不干。” “就像狗仔队?” 雷鸣愣了一下,爽朗的笑了,“差不多吧!” 此刻云轻轻心里的紧张感消除了,但同时又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她似乎隐隐猜出那个雇佣雷鸣的人是谁了。 贺老爷子不屑于这样做,那就只有贺青枫的追求者苏大小姐了。 她虽然只在贺家老宅见过苏晴一面,但对方看她时眼里流露出来的轻蔑,嫉妒和怀疑的眼神她却忘不掉。 “是谁雇你跟踪我的?” 雷鸣似乎很喜欢笑,他那一脸和气的面孔一笑就软化了眼里锐利的目光。 “按理说,我们是不能透露雇主的名字的,除非雇主同意。” 云轻轻环抱着双臂看着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雷鸣这人大概有点不多的恶趣味,可惜云轻轻并不上当。他看云轻轻并不追问那位雇主的名字,只能讪笑着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了。 “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猜出那位雇主的名字了?”雷鸣说着话又看了一眼云轻轻冷漠的眼神,然后一副认输的表情说,“没错,就是苏家大小姐苏晴。” “那你……” 云轻轻心里有点紧张,她感觉那些言情小说的桥段将在自己身上上演了,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办呢?如果对方用钱来砸自己,她要不要选择放弃贺青枫呢? “云小姐,我的雇主想要见你!” 来了,来了,果然如此! “在哪里?什么时候?” “就在旁边的茶馆里,苏小姐已经等在那里了!” 云轻轻低垂着眉眼沉凝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那行,我关上店铺的门和你一起去。” 云轻轻从来不是个拖沓的人,尤其是对那些避无可避的麻烦,她更喜欢迎头而上。 第九十六章 他在玩弄你 云轻轻跟在雷鸣的身后,边走边想,脑海里一遍遍地演练着两人即将谈判的画面,她居然越想越兴奋。 在要进入茶馆的时候,雷鸣停下来看着她。 “你不要紧张,我就在坐在离你们不远的地方。” “我不紧张!” 云轻轻抬眼看着雷鸣,她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让她本来就耀眼的容貌又增色了几分。 雷鸣心里暗想,怪不得贺青枫会违背贺老爷子的意愿,一心要和她在一起。而苏大小姐除了钱,其他的似乎和云轻轻无法相比。 雷鸣作为男人来说还是很理解贺青枫的选择。 茶馆里并没有几个人,服务员看到他们进来也不热情。 云轻轻看到苏晴靠坐在一盆半人高的绿植旁,长长的栗色卷发垂下来,使脸庞显得小巧而精致。 在等待云轻轻来的时候,她抽了一根烟,此刻烟只剩下小半截了。 她手指轻夹香烟,吐出烟圈的样子让人感觉有一点淡淡的忧伤,她这个人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 云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挺直脊背往苏晴走去。 “苏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晴漫不经心地抬起眉眼,将香烟重重地按息在烟灰缸里。 轻烟袅袅散去后,苏晴脸上的柔色也散去了,眉眼间的厉色,轻蔑,冷漠和怨毒都毫无顾忌地射向云轻轻。 “云轻轻,别装蒜了!你会不知道我找你干什么?” 苏晴毫不掩饰的尖利地声音将茶馆里仅有的几个客人和服务员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们齐齐看着云轻轻。 云轻轻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苏晴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看样子今天苏晴是刻意来找自己麻烦的。 她淡然的坐在苏晴的对面,平静地问道:“还请苏小姐明说。” “好!我问你,你要怎么样才离开贺青枫?开个条件,我们可以商量。”苏晴拍着桌子,身子微微前倾,眯眼看着云轻轻,“你别以为贺青枫是真的喜欢你,他是在玩弄你的感情。” 云轻轻清浅地笑道:“其实苏小姐大概不知道我和贺青枫早在他昏迷的时候就结婚了吧!” “什么?”苏晴吃惊地站了起来,转瞬又坐下来看着云轻轻,讥讽地笑道,“不可能!” “云轻轻你大概是我遇到的最可笑的女人了。我见多了你们这种攀附金钱的女人,厚颜无耻到了极点,哈……哈哈!你怎么不说自己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哈……哈哈!” 云轻轻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苏晴笑完。 “苏小姐笑完了吧!该我说了!” “我的确和贺青枫办理了婚姻登记,这件事贺家人几乎都知道,但我们并没有对外公布。”云轻轻说着话将手抬到桌面上,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串翡翠玉石的手链。 “你这串手链……” 苏晴突然伸手想抓住云轻轻戴着的手链,云轻轻谨慎地将手放了下来。 “这串手链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云轻轻说着话,羞涩一笑,“前不久因为青枫他爷爷反对我们在一起,所以他才不得不拍下图片告诉大家,他已经心有所属。” “不可能,不可能!贺家人既然几乎都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而且贺爷爷还竭力撮合我们?”苏晴眼神几乎没有焦距,她感到愤怒,感到难堪,感到自己被所有人戏弄了。 云轻轻同情地点点头。 “哈……哈哈!我不相信你说的话!”苏晴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她轻蔑地笑道,“你以为你是谁?贺爷爷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你说你和贺青枫结婚了,那你拿出证据来呀!” “呃~证据我的确没有!” 云轻轻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自己的结婚证,她也只是从签署的那份协议上知道自己是冲喜新娘。 “太好笑了!”苏晴捋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眼神斜瞟着云轻轻,“真是太好了,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云轻轻,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看在你这么让我开心的份上,你可以把价码开高一点!” 云轻轻微皱着眉头,实在无法理解苏晴的执着。 “苏小姐,我觉得我们无法交流,告辞!” “别走云轻轻!”苏晴诱惑道,“云轻轻,你说贺青枫和你结婚了,可是你有没有证据,那你是怎么确定的?” “你想没想过,这只是贺青枫玩弄你的一个手段?反正我和贺青枫认识了二十多年,我很了解他这个人。如果他真的结婚了,他不可能不告诉我实情,还继续和我纠缠,他这人惯常玩欲情故纵这一套。” 云轻轻看着苏晴不停翻动地红艳艳的嘴唇,心里突然也有了一丝不确定,难道贺青枫真的在骗自己? 她的来历本来就令她时常有一种悬在虚空的感觉,所以她急切地想要找到自己重生的意义。 亲情和爱情都是她想抓住的东西,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她原来还存在着。 苏晴看自己的话令云轻轻的心理产生了波动,因此得意地笑着继续说:“云轻轻,你了解贺青枫吗?不了解吧!你们只是医患关系,贺青枫对你只是雏鸟情节而已。” “我呢,我这人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小三,可云轻轻你只是被蒙在鼓里而已,所以我才这么好心地告诉你。” “开个价吧!就当是我可怜你!” 苏晴又点燃一根烟,优雅地吸了一口,喷出的轻烟软化了她凌厉的眼神。 云轻轻的心在火里炙烤着,她的脑海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争执。一个小人说,贺青枫对她是真心的,他没有骗她;另一个小人说,苏晴说的都是真的,毕竟他们认识了二十多年。 “想好了,云轻轻!” 云轻轻抬眼看着苏晴脸上得意的笑,突然也笑了,失去的神采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谢谢苏小姐告诉我这些。关于我和贺青枫的事情,我想还是我们自己解决。我希望贺青枫自己告诉我实情。” “对不起,我还有事情,我先告辞了!” 云轻轻说着话就站了起来,苏晴也站了起来,她急切地想抓住云轻轻的手臂,结果让云轻轻躲开了。 “你站住,云轻轻,你给我站住!” 云轻轻听到身后烟灰缸摔在地毯上的闷响声,脸上突然带了一丝笑意,这就是一个被宠坏了富家小姐,贺青枫怎么会喜欢呢? 她在经过坐在门口的雷鸣时,雷鸣对着她笑了笑,她也忍不住笑了笑。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的雇主虽然很讨厌,但他好像还不错! 第97章 云轻轻的梦境 云轻轻走出茶馆后,挺直的脊背才松懈下来。她的心其实有点乱,她看着寒冬灰蒙蒙的天空,感觉一片茫然。 她好不容易客服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接受了贺青枫,可现在又开始松动了。 贺青枫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苏晴,他结婚了呢?是因为自己不配和他在一起,还是这本来就是他的骗局? 可是……云轻轻看了看自己的手和手腕上戴着的手链,可是他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温暖,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依恋。如果这样的人也欺骗自己,这世间还有真爱吗? 云轻轻的心七上八下的悬在那里,她想打电话问贺青枫,可……苏晴至少有一点说对了,她拿不出证据来证明他们的婚姻关系,那这就有可能是骗局。 且行且看吧,留一半心给自己,至少不会伤得太重。 云轻轻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外婆做好了午饭,娘俩吃完午饭就各自午休了。 等她午休起来准备去上课的时候,她才发现贺青枫给她发了一个短消息。 “轻轻,这两天我要出差,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爱你((((*^}{^*))))!” 云轻轻看着贺青枫短消息后缀的亲亲符号,脸上有了笑容,心里的抑郁一下子消散了,恋爱中的人就是这么好哄。 她还记得贺青枫最开始还不会使用这些符号,没想到在她的指点下,现在已经这么会了。 后来贺青枫还陆陆续续发来一些沿途的风景图片,云轻轻就被彻底治愈了。 她不是个感情霸道的人,但有人时时刻刻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她,那她就可以肯定那人多少是有几分真心的。 这一天尽管云轻轻开始的时候过得很不愉快,但最终在进入睡眠后得到了圆满。 梦里她似乎来到了一个小村落,沿途开满了野花,空气中青草的香味和野花的香味混杂在一起,似乎是这世间最好闻的味道。 贺青枫穿着笔挺的黑色西服,背着手向她走来,他容颜俊美,身姿挺拔,笑容灿烂。 “轻轻,嫁给我好吗?” 他单膝跪地,将藏在身后的红玫瑰送到了她的面前,眼里有深情,也有忐忑。 云轻轻眼里有了泪光,她接过花束点了点头,激动的情绪令她难以成句。 “别哭!这是个令人高兴地时刻,我们应该笑。” 贺青枫轻轻抚掉她眼角的泪花,但是他自己的眼圈却红了。 “轻轻,我不会委屈你的,我会给你一个婚礼,给你幸福无忧的生活。” 转眼梦境一变,云轻轻穿着白色的婚纱走在铺满鲜花的路径,两边坐满了宾客,其中一桌的客人就是她的亲人和朋友。 “轻轻,这只是开始!” 贺青枫抱着她,在她的耳边低喃,轻啄,她柔软的一塌糊涂,把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这只是开始!她抬头仰望着天空,墨蓝色的天空上星子在闪烁,清冷的月光带着柔情。 “嘭……嘭嘭!”满天的烟火亮如白昼流星。 云轻轻笑着笑着留下了眼泪,她重活一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爱人。 两人幸福的拥抱着,以夜空中灿烂的烟火为背景印下深情的一吻。 …………………… “轻轻……” “嗯~” 云轻轻感觉自己被人摇晃了几下,然后睁开眼就看到卧室里熟悉的装修,一时间身体上和心里的空虚都涌了上来。 她一脸迷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看着站在床边的陈招娣。 “外婆,怎么这么早喊我起床?” 陈招娣神情焦急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轻轻,出大事情了!” 云轻轻的心突然“咯噔”一下砸在了地上,梦里绮丽的画面就像万花筒里的碎玻璃般,光怪陆离地透着怪异。 “出~出什么大事了?” “你的店铺被人给砸了!”一边慌乱地在屋里跺着脚,一边着急地说,“你说现在都新社会了,世道咋还这么乱呢!” 云轻轻手脚发软的呆愣了一下,然后沉着脸色,着急忙慌地起床穿衣。 “外婆,你怎么知道我店铺被砸了?” “我早晨出门散步的时候看到门口塞了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要想知道是谁砸了你的店铺,就请联系雷鸣。”陈招娣说着话就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纸上果然写着这句话,而且上面还留下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我开始以为是对方的恶作剧,谁知道当我走到你的店铺里一看,门还好好的锁着,透过玻璃窗却看到里面的东西真的被砸了。” “你说~你说这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就这么无法无天啊?” 云轻轻看了纸条后,顺手叠起来放进了裤包里。她已经从那张纸条上知道指使人砸了自己店铺的人是谁了。 可是……有钱人就可以这么任性吗? “外婆,别担心,店铺附近有监控,砸了我店铺的人都跑不掉。” “我咋不担心?你说这是什么人要和你过不去啊?现在只是砸店铺,要是他们还……” 陈招娣想想就觉得害怕,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云轻轻的身影在屋子里窜着,好像这样子她才感觉心里踏实。 “不会的外婆,你别自己吓自己!我过去看看再说。” 云轻轻穿上外套和鞋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阴沉沉的冷,乌云积聚在天边,似乎有要下暴雨的征兆。 云轻轻裹着大衣疾步往店铺里走,走着走着她就跑了起来,风更大了,像刀子一下划过脸颊,没有伤口却痛。 不必打开门看,云轻轻从店铺的橱窗看见里面的桌椅吧台展示柜还有精美的吊灯已经变成了一堆破烂,还有墙上被喷上的颜料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这家店铺我记得才装修好,怎么又拆了要重新装修吗?” “谁知道,估计是换老板了吧!” 一对情侣边走边聊从云轻轻的身边经过,她委屈地将欲流的眼泪收了回去。 她站在寒风中思索了一会儿后,才拿出纸条,拨打了雷鸣的电话号码。 第98章 贺青枫又昏迷了 真是太过分了! 云轻轻气愤得想骂人,她眼看着自己的店铺装修得像模像样,就等着开张了,结果还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情。 她心里不由得暗骂贺青枫是蓝颜祸水,如果不是他出差了,她真想揪着他来看看现场,然后当着他的面好好说道说道。 她没有选择报警,因为她还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贺家和苏家产生什么矛盾,她不想让贺青枫夹在里面难做,但要让她咽下这口气,她又绝对不甘心。 她拿出裤包里的那张纸条,拨打了雷鸣的电话号码。 她想,自己虽然已经猜到砸店铺的人是苏晴指使的,但终究没有证据,而雷鸣却极有可能知道了一切,他们之间也许可以谈上一笔交易。 电话的铃声响了很久,久得云轻轻都要放弃了才被接起来。 “喂~”雷鸣的声音沙哑低沉,还伴随着一个大大的呵欠声。 “喂,你好,我是云轻轻!我看到你留的纸条了。” “哦~是你啊!”雷鸣电话那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你在哪里?” “我在我店铺门口,我已经看见里面的情况了!” “那行,你在那里等一会儿,我半个小时后到。”雷鸣话音刚落就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啊!云轻轻看了一下手机,原来才刚到七点,自己刚才还真没注意看时间,所以雷鸣这是被自己从被窝里喊醒了?她想想心里还有点内疚。 她在凌冽的寒风中跺了跺脚,觉得这样干巴巴地等着怪冷的,于是就围着店铺周围转了转。 云上糕点坊前后左右几乎都是公司的办公楼,周围的商铺也主要是靠着这些办公人员养活了自己。 随着网络的发展,有几个小资女甚至捧红了这里的几家店铺,因此这里的人气总的来说还不错,只是每到深夜的时候就显得太寂静了点。 云轻轻回到自己店铺门口时,又等了一会儿,雷鸣才穿着一身臃肿的黑色羽绒服走了过来。 “我以为你至少要到十点钟左右才发现那张纸条。” 雷鸣掩着嘴打了一个呵欠,没什么诚意的道歉道,“对不起,我昨晚睡太晚了!” 云轻轻理解的点点头,她猜想雷鸣昨晚有可能看完了自己店铺被砸的整个过程。 “你说你知道是谁砸了我店铺的?” “嗯,我知道!指使人是苏大小姐,我从你们谈完话后就开始盯着她了,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回家。” “也就是说你昨晚看到那些人砸我店铺了?可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云轻轻气愤地握紧了拳头,这明明是可以避免的祸事,为什么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雷鸣并没有被云轻轻的情绪影响到,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说:“他们人多,我怕他们打我!” 云轻轻噎了一下,又问道:“你打不过,你可以报警啊!” “那云小姐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报警呢?”雷鸣戏谑的看着她,她有点狼狈的躲开了他的眼神。 “你有证据证明是苏大小姐指使的吗?” “当然有!”雷鸣笑着说,“我跟踪了那么久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光凭一张嘴谁会相信?” “苏小姐和你分手后似乎很生气,她先是回到了贺氏把贺青萝约出来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气冲冲地到了贺家老宅,至于到了贺家老宅见了谁我就不知道了。” “从贺家老宅出来后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一天她好像从和你见面后就没有过好脸色。”雷鸣说着话就笑出了声,似乎还有点幸灾乐祸地样子。 “接着她约了一个金发男人,两人吃了饭喝了酒后,才高兴地回家了,我直到晚上七点钟左右才看见他们出来。” “他们先是到酒吧喝了酒,玩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在门口就和几个像小混混的男人在酒吧门口碰了面,然后一起离开了。” “苏大小姐将那些人带到你店铺的附近后就离开了,而那些人又绕过监控设备从另一条路走到你的店铺,蒙着脸撬开锁走了进去,大概一个小时后才走了出来。” “你还别说,你那店铺的隔音效果还不错,我藏在外面只听到一点闷闷的声响。其实既然有人听见了,估计也不敢吱声吧!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雷鸣拿出手机笑着说:“现在那些证据我都储存了起来,绝对是高清像素的,如果云小姐需要,我会转发给你。” 云轻轻看着雷鸣,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苏晴不是你的雇主吗?” 雷鸣爽朗地笑道:“为了钱!” “关于苏晴雇佣我的事情,从你们见面谈判的时候开始已经结束了。” 云轻轻眉头紧蹙,如果要让她再花笔钱买雷鸣手上的证据,她还不如考虑报警呢! “你要多少钱?” “这笔钱有人替你付!”雷鸣看着云轻轻为钱纠结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谁能想得到贺青枫的女朋友会这么在乎那点钱呢! “我和郑刚是朋友,我是受朋友之托。” “郑刚?” 云轻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想起这个人来,他们见过几次面,不过那都是在贺家老宅,彼此的印象都很淡,所以郑刚会委托雷鸣干这件事情,还是因为贺青枫的原因。 云轻轻这样想着,心里还是有点甜蜜。 “郑刚他……” 云轻轻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雷鸣的电话却响了。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雷鸣拿着手机走开几步接起电话,他没说两句话就又走了回来,然后把手机递给云轻轻:“找你的,郑刚打来的。他没有你的电话号码,所以找到我这里了,刚好你又在旁边。” 云轻轻很奇怪地看了雷鸣一眼,然后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你好!你……” “云轻轻,你先别说话,听我说。”郑刚打断了云轻轻的话头,他的语气似乎很着急,好在逻辑还清晰。 “贺青枫今天早上陷入了昏迷中,陪同的工作人员一直叫不醒他,他现在需要你!你随便收拾点东西,关键是要带上你的身份证件和户籍本,我马上过来接你!” “好……好好!”云轻轻挂断电话后,腿一软就要往地下梭,好在雷鸣眼疾手快地架起一只胳膊将她抬了起来。 “我……我是不是听错了?郑刚刚才说的话不是真的?” 雷鸣刚才站在旁边已经听到了郑刚的话,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的姑娘。 “对,我要回家收拾东西,我要去照顾他,只有我能救他!” 云轻轻挣脱雷鸣的手,往家的方向跑去,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店铺的事情。 雷鸣叹口气,漫不经心地跟了上去。 第99章 贺青枫在云轻轻心里的位置(一) 云轻轻跌跌撞撞地跑回家里,来不及对外婆说店铺的事情就手忙脚乱地将几件换洗的衣物塞进了背包里,然后又翻箱倒柜的找户籍本。 “轻轻,究竟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不告诉外婆,你要急死外婆吗?” 陈招娣跟前跟后的,急得几乎要掉眼泪了。 云轻轻茫然无措地看着陈招娣,好半天才哇哇大哭起来,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贺青枫在她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她抽抽噎噎地想,自己为什么要顾忌这顾忌那的呢?两个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不好吗? “外婆,是贺青枫出事了,他又陷入了昏迷中,他现在需要我!” “贺青枫陷入昏迷中了!” 陈招娣也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她摇摇晃晃地跌坐到椅子上,悲戚道:“我的轻轻怎么这么命苦啊!” “外婆~”云轻轻抹掉眼泪,镇定地说,“我现在收拾东西去照顾他,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那你店铺的事情?” “放心,店铺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云轻轻大哭一场后,神智也慢慢地回来了,然后她发现自己要找的户籍本就在眼前。 她脑海里闪过一抹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去看贺青枫要带上户籍本?但是那种感觉很快就消散了,对贺青枫的担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提着包,打开门看到雷鸣环抱着双臂依靠在对面那堵墙上。她愣了一下,似乎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回头对陈招娣说:“外婆,你别出来了,外面冷。” “你放心,青枫的朋友送我过去,我一到那里就给你打电话。” 陈招娣谨慎地打量着雷鸣,雷鸣对陈招娣笑了笑。 雷鸣看了一眼云轻轻微红的眼睛和鼻头,体贴地伸出手说:“我帮你拎包吧!” “我担心郑刚那小子找不到你,所以就跟了过来。” 云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说:“不用了,东西不多,我拿得动。” 但是当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郑刚的车还没有来,云轻轻急得手脚发软,心里发慌,她不断地在嘴里嘀咕:“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去多少,等待的煎熬将时间线拉长了。 雷鸣于是就找话题分散云轻轻的注意力,他问云轻轻云上糕点坊别砸了,她想要什么样的处理结果。 云轻轻当时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很乱很乱,耳边的声音就像噪音一样让人烦躁不安。 “我只希望她不要再烦我!” 尖利刺耳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立即沮丧地对雷鸣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心里很乱。” “我理解,我理解!我打电话催催他!” 云轻轻看着雷鸣在拨打电话,自己也拿出手机看着贺青枫昨晚睡前发的短消息。 “放心,我办完事很快就回来!” “你晚上不要躺在被窝里玩手机,这样对眼睛不好!” “嗯,你想要什么?这是一个很原生态的地方,我可以给你拍点照片,买点土特产。” “……” 一滴眼泪掉在了手机屏幕上,她慌忙中想要用手指抹去,可是第二滴又掉了下来,接着是第三滴……她放弃了挣扎,任眼泪模糊了视线,模糊了屏幕。 这时一张纸巾递到了她的眼前,她接过纸巾抬起头,充满希望地看着对方。 “呃~”雷鸣为难的躲闪着她的眼神,轻声轻语地说,“郑刚他遇到一点麻烦,还要等一会儿过来。” 云轻轻木木地问:“什么麻烦?” “不知道!但他告诉我他很快就过来。” “哦!” 云轻轻抹点眼泪,表情呆滞地看着眼前一辆辆飞驰而去的汽车,心里从慌乱变成了空白。 雷鸣叹口气站在她身边,他真怕这姑娘被打击倒了,或者趁人不注意拦着一辆车跑了。 就在云轻轻数到第一百五十辆车的时候,一辆黑色路虎越野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上车!” 云轻轻立即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雷鸣也坐在了副驾驶座。 “我们先到民政局。”郑刚等云轻轻和雷鸣坐好后,就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叫你到的东西都带了吗?” 云轻轻听了郑刚的话,不由得着急了,“带了!可是我们到民政局干什么?贺青枫究竟在哪里?” 郑刚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云轻轻,然后对着雷鸣硬邦邦地说:“你在哪下车?我们不顺路吧!” 雷鸣冷嗤道:“切!你当我愿意坐你的车啊!前面路口下车。” “下次有事别找我!” “下次有事我还找你!” “脸皮真厚!” “没有你厚!” …… 云轻轻没想到自己没等到郑刚的回答,倒是听了这两人幼稚的争吵,好几次她想插嘴都插不进去。 直到雷鸣在前面的路口下车,郑刚将车开到主路后,他才很慎重地说:“你和青枫的事情有点复杂,越少人知道越好。” 云轻轻听了这话若有所思,难道贺青枫的昏迷和自己有关。 “就在前不久,你们被离婚了!” “我~我不懂!”云轻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有时候金钱的潜能很大,大得超乎你的想象力。”郑刚瞄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微翘着说,“你不懂也没关系,以后你会慢慢知道。” “当初贺老爷子可以在青枫昏迷的时候把你们的结婚证办下来,现在他也可以在你们都不在场的时候恢复你们的单身。” “他以为这就像做一场法事一样,结束了把东西收拾收拾就可以拿钱走人了。却不知道你们俩有这么深的联系。” “其实贺青枫的身体几天前就有了问题,那个时候大概也是贺老爷子把你们分开的时候,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云轻轻内疚地说,“我不知道,我~我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那~那我们赶快去登记,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郑刚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地说:“其实贺青枫这回是到自在山找黄大师的,他只是猜测他身体的异样和你有关系。如果~你们登记了,贺青枫还是没有醒过来,你会不会介意照顾一个昏迷病人?或者说,贺青枫醒了,你会不会认为是他利用了你,强行把你们捆绑在一起?” 第100章 贺青枫在云轻轻心里的位置(二) 郑刚以前不理解贺青枫为什么会喜欢云轻轻,那个女孩子除了漂亮外就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印象。 可今天他似乎知道了一点,他只是从后视镜轻瞟了一眼就感觉到了她宁静中淡淡的忧伤,忧伤中又透出坚强的韧性,这样的姑娘适合过日子,适合贺青枫那种缺少家庭温暖的人。 这世间最难以理解的就是感情,它们总是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来到你的身边,让你没有招架力,铁汉也会变成绕指缠。 直到今天郑刚才算是认同了云轻轻,但他略微还是有点憋屈的感觉。 命运好像把贺青枫和云轻轻绑在了一起,贺青枫根本离不开她。 既然认同了云轻轻,郑刚也就不打算隐瞒他今天早上做的事情了。 “今天早上七点钟左右的时候我被陪同贺青枫出行的小邓打电话吵醒了。他们昨晚借宿在农家就住在一个屋里,可早上他起来很久了,贺青枫都没有反应,他觉得很奇怪,就尝试着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这才感觉出问题了,于是就给我打电话了。”郑刚停顿了一下,又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云轻轻,云轻轻木然发呆,似听非听的表情透着无尽的悲哀。 “贺青枫在出发前和我见了一面,他告诉了我有关于他的猜测,所以小邓一打电话,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郑刚将车拐了个弯,接着说,“我先是打电话联系了贺老爷子,可贺老爷子根本不相信。” 郑刚说到这里轻笑出声,“他以为这是我和贺青枫导演的骗局,就是想让他松口同意你进门。” “他还说,如果贺青枫和你在一起了,贺青枫将得不到贺家的一分钱。” 郑刚说完这话后,又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云轻轻,他承认他有试探的意思,但是云轻轻并没有急着回答他,这令他感到有点失望,但转而一想,如果云轻轻急切而肯定地回答了他,他大概又会怀疑对方的诚意了。 于是他自嘲的笑着往下说:“我本来想用贺老爷子的关系把你和贺青枫的关系确定下来,但贺老爷子不配合,我只能找其他的关系了,所以就耽搁了一点时间。” “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云轻轻在后座痛苦地低喃自责道。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郑刚也想过,他无法理解平日里处事果断的贺青枫为什么遇到感情的事情就优柔寡断了。 他想了想说:“贺青枫大概不想用这种方式把你捆绑在他身边吧!他希望你是出于真心的想和他在一起。他这人其实既有冷酷的一面,也有柔软的一面。他拒绝苏晴,而不直接捅破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对你的保护。”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是在为他人着想,却没想到会伤害到别的人。 云轻轻咬着下唇,觉得这件事里苏晴其实也是一个受害者。 郑刚看云轻轻对他说的话没有反应,于是接着说:“其实青枫这回到自在山找黄大师,他也只是猜测他身体的异样和你有关系。所以~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再另外想办法!” “还有多久到民政局?是不是登记后贺青枫马上就会醒过来?你能不能开快点?” 云轻轻眼睛一直望着前方,前方既是希望也是令她无法预料的茫然。 郑刚没想到云轻轻这么急迫,他心里涌起一阵欢喜和幸运,“你要想清楚,如果~你们登记了,贺青枫还是没有醒过来,你会不会介意照顾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或者说,贺青枫醒了,你会不会认为是他利用了你,强行把你们捆绑在一起?再或者……”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我是问你还有多久到民政局?”云轻轻不耐烦地吼道,“为什么你们要想这么多?关系到人命的时候,还需要考虑这些利弊吗?” “我告诉你,我愿意,我愿意!” 云轻轻的声音渐渐变小了,眼泪又无法自抑地流了下来。她轻轻低喃道,“如果这个时候,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我也愿意。” 郑刚被云轻轻的话震撼住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所有的猜想显得可笑又失礼。 一时之间车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下来,直到他们来到民政局。 半个小时后云轻轻出来的时候手上就捏了两个红本本,她有点不敢相信地打开看了又看,“这~这就办完啦?” “是啊!”郑刚的心情也难得的轻松了下来,他甚至开了一个玩笑,“你和贺青枫有可能是有史以来结婚离婚又复婚最快的俩个人。” 云轻轻脸色微红,这件事虽然她也很无辜,但莫名地被冠以已婚妇女或二婚,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觉得她和贺青枫大概是有史以来最特殊的一对。 “你说贺青枫现在醒了吗?” 郑刚嘴角抽搐了一下,轻笑着说,“我想没这么快吧!要不你打电话试一试。” 云轻轻真的给贺青枫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但这个时候正在开车的郑刚反而接起了电话,郑刚看到是小邓打来的,于是开了免提。 “头儿,刚才贺先生的老婆打电话来我没敢接,我怕她哭哭啼啼的,我又不会安慰人,所以就只有给你打电话了。是贺先生老婆不愿意过来照顾他吗?” 郑刚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云轻轻,云轻轻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傻傻的听着小邓说的话,然后问道:“贺青枫他现在醒了吗?” “呃~”电话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以掩饰尴尬,接着是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说道,“贺先生还没有醒过来,不过,村里人已经上自在山把黄大师请来了。” “黄大师怎么说?” “黄大师说~叫我们慢慢等,不要着急!贺先生到了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 云轻轻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么莫名的相信那个黄大师。 “呃~头儿,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已经在路上了,什么时候到我也不知道。那好吧,就这样!” 郑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你相信黄大师的话吗?” “我相信!”云轻轻肯定而自信地说,“我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我相信在我的照顾下,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郑刚这才算是真正认同了云轻轻,既然认同了这个人,他就觉得他有责任为自己的朋友把后面的事情计划好。 第101章 下雨了 郑刚原来并不了解云轻轻,所以对贺青枫喜欢上云轻轻这件事情抱着一点点不满意的态度。 而今他才发现,像云轻轻这样美好善良坚强的姑娘在这世上是多么的难得,她的灵魂足以配得上贺青枫。 既然他已经认同了云轻轻和贺青枫的关系,那他就愿意为这两人付出,所以他就主动提起了自己的计划。 “如果贺青枫一时半会儿不会苏醒过来,我觉得还是应该把他带回京市。京市这边医疗条件好,照顾也方便。” “带他回我家吧!我有照顾昏迷病人的经验。” 云轻轻不放心贺青枫又回到医院去,只要不是在自己视力范围内,她都觉得有危险。 “放心吧,这会不会有危险了!”郑刚仿佛知道云轻轻在想什么,他接着给云轻轻分析道,“只要贺青枫坚持和你在一起,贺家其他的人就不会把贺青枫当成自己的对手,他对他们就没有利益冲突。” “我们不光要把贺青枫接回医院,而且还要大张旗鼓地让人知道他目前的情况。让苏晴知道贺青枫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昏迷的凶险状况,这样苏晴就会自动放弃贺青枫,这样贺家和苏家还会维持现状。” “呃~”云轻轻神色凝重的想了想,觉得郑刚的办法的确可行,但她刚刚面临了店铺被砸的事情,心里对苏晴还是有点不太乐意。 “你知道我刚装修好的店铺被苏晴找人打砸了吗?我其实可以报警的,周围街道都有监控,迟早会找到她头上的。可是我想到贺青枫的时候犹豫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郑刚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云轻轻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看样子只要她愿意,她即使嫁进贺家,也能生活得很好。 “你放心,我保证你的店铺会如期开张,我保证苏晴不会再骚扰你。” 云轻轻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眼前的景色也是昨天贺青枫看过的,但是它们已经不一样了,因为时间的流逝会改变很多。 前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说,没有爱情自己可以过得很好,后一刻却发现自己已经将那个人刻在了心里,没有他会天崩地裂。 一丛枯枝扫过窗玻璃,划出一道痕迹后就看见天边的乌云突然压了下来。 云轻轻微皱着眉头,看着前方黑沉沉的天空。 “下雨了!”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窗玻璃,语气平静无波地说,“刚才你的朋友雷鸣告诉我,他有苏晴找人打砸我店铺的整个过程,如果我要那些证据,他会给我吗?” 郑刚愣了一下,不知道云轻轻是什么意思,也许她并不愿意自己帮她处理这件事情。 “当然会给你!”郑刚沉凝了一下提醒道,“你如果想报警给苏晴一些惩罚也可以,但这样势必会因此打破两家的关系,后面还会有无尽的麻烦发生。” 云轻轻看着窗外的雨滴,心情潮湿而柔软,“我没想过报警!即使报警大概也只是赔偿和警告吧,对她伤害并不大,反而会惹来仇恨和报复,我愿意选择更加温和的方式。” 郑刚松了一口气,他就怕云轻轻意气用事把事情严重化,毕竟苏家在商界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两家如果真因为这件事闹毛脸了,大家都得不了好。 “那~你的意思呢?” “我~”云轻轻心里有点郁郁不平,但想到目前贺青枫的情况,最终妥协道,“你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那这件事就要麻烦你了,谢谢!” “说什么谢谢,大家都是朋友!” 因为下雨,他们的车开得很慢,再加上在镇上吃了一顿午餐,到贺青枫借宿的农家时已经下午五六点了,天黑的像是晚上了。 “你们来了,快进去看看他吧!”小邓看到车来了,立即打着雨伞冲进雨里。 云轻轻等车一停下,就打开车门急不可待地冲了出来,“他在哪里?” 小邓立即将雨伞支在了她的头顶,眼前的女子下车时有点狼狈地差点绊一跤,但她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她只在雨中站了几秒钟,雨水就打湿了她白得透亮的脸颊,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鬓发贴在脸侧,有一种凌乱破碎的美感。 “他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小邓看了郑刚一眼,然后快速跟上云轻轻的脚步。 “就在屋里躺着,我带你进去!” 小邓把云轻轻带到门口,来不及收伞,只往墙角一扔就跨过门槛跟了进去。 这户农家建筑是红砖平房,虽然屋外的空气寒冷而潮湿,但屋内的温度却比外面高了好几度,而且空气中还散发出一阵阵香味。 客厅里中间房梁上挂着一个大灯泡,灯泡闪着橘红而刺眼的光芒。云轻轻一进屋就感觉有天旋地转的感觉,她皱眉眨了眨眼,然后跟着小邓穿过客厅,走进一个微暗狭窄的过道,推开一扇会唱歌的木门。 “就在这里面!” 云轻轻跟着走进去的时候,立即被里面寒气惊了一下。 “这屋子怎么比客厅还冷?这么冷他会受不了的!” “没办法,这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通风口,不敢烧炭。”紧跟着的小邓立即回答道。 眼前是一间小卧室,里面摆放了两张单人床,单人床中间是一个床头柜,然后面对床头的墙壁就是一个小小的电视柜,电视柜上面摆放了一台二十英寸的电视机,屋里太简陋了,云轻轻甚至怀疑那台电视机也只是个装饰。 贺青枫就安静地躺在靠里的一张床上,他俊美的面容令灰暗的屋子也变得明亮了。 “贺青枫……”云轻轻一进屋就扑倒在他的床边,她双膝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眼泪不要钱的成串串成串串的往下掉,似乎连窗外的雨也赶不上她的速度。 她的哭泣没有声音,但沉默中的悲哀让人感觉更加压抑。 她将手伸进他的被窝里,还好,被窝是暖的,原来这家床单下铺了电热毯,但贺青枫不能正常进食,连喝水也不行,感觉一天的时间里他就流失了很多水份,皮肤也没有了光泽。 “麻烦你帮我把灯打开,我要好好看看他!” “呃~已经打开了!这家灯就这么大的瓦数。”小邓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这也算是他工作的失误。 云轻轻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小灯泡,乳白色的磨砂灯泡屁亮屁亮的,就像要断气的样子,不过聊胜于无吧,至少比摸黑好。 “他……”云轻轻又将手摸进了贺青枫的被窝里,然后表情顿了一下说,“能帮我烧点热水,拿条干净的毛巾吗?” “还有,帮我叫一下你们头儿进来,我有事情要交代。” “哦,好!” 小邓听到吩咐就噔噔地跑了,这一天里他也有点慌神了。他可以流血流汗,就是没有照顾过昏迷的病人,他简直不知道从何下手。 云轻轻等小邓跑出去后,才脱下打湿的外套坐在床边,她轻轻抚摸着他脸颊的轮廓,深情的说:“贺青枫,你真傻!” 她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他的额头似乎有知觉的舒展了。 “我知道你听得到,所以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比你,也比我自己知道的早。”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报恩和利用的关系,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第102章 双生树 “没错,你们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云轻轻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人是郑刚,其中一人是个年约五十岁,留着花白络腮胡的男子,说话的正是这男子。 “这是黄大师,他听说你来了过来看看。” 云轻轻站起来,看着郑刚和黄忠走进来,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希望。 “黄大师,贺青枫他……” 黄忠仔细打量着云轻轻,过了一会儿才摸着胡子笑着说:“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你放心,他到了时候自然会醒。” “那~”云轻轻有点疑惑,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云小姐,你要的热水我~” 这时小邓端了一盆水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实在是这间卧室太小了,郑刚和黄忠站在那里,他根本就进不去。 “你这是要……”郑刚看了门口的小邓一眼,转头问云轻轻。 “哦,我想先帮贺青枫清洗一下,你们可以先出去吗?” “好!” 郑刚站在贺青枫的床脚边,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贺青枫的小腿说:“兄弟,我们来了!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云轻轻在郑刚退出房间时,突然喊住他说道:“我们还是今天晚上把贺青枫带回去吧,这里的条件太差了。没法给他进食,没法给他排尿,没法保住他的体温,没法保证他出现意外情况时及时抢救,没法……” 云轻轻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她不得不咽下后面的话。 “我知道,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很快!” 云轻轻看郑刚把事情都提前安排好了,压抑的情绪才慢慢舒展开来,她透白的脸上浮起清浅的笑意来。 这户农家的房屋实在太简陋了,云轻轻只能快速的帮贺青枫擦洗了一下,换下湿漉漉的裤子后,看他脸上似乎透着开心的表情,忍不住亲啄了一下他微微干燥的嘴唇说:“这下舒服点了吧!我一进屋看你的脸臭臭的就知道你怎么了!” 云轻轻陪着贺青枫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关上门走出去了。郑刚和黄大师还在屋外,她还想问问黄大师,关于她和贺青枫的事情。 她走到过道的时候已经闻到了刚才进门闻到的香味,初时她没有细想那是什么香味,当香味越来越浓郁的时候,她才知道那是烤红薯的味道,她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其实这一路上她和郑刚就没有停下车来吃东西,只是把郑刚车里商音放的那点零食吃了。 没看到贺青枫之前,云轻轻真没感觉到饥饿,可现在她闻到红薯的味道,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 “快来吃烤红薯!”郑刚看到她忙招呼了一声后,边大口吃着手上的烤红薯边感叹道,“真好吃啊!” 旁边坐着的黄忠也在啃烤红薯,不过他的动作比郑刚斯文多了。 这家的客厅空荡荡的,除了靠墙的一排椅子和一张大圆桌,就是墙角的一个大火盆,然后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门背后。 “姐姐,给你!” 一只微黑细长的手用叠成几层的报纸包裹着一个表皮黄黑色的烤红薯递到了云轻轻的面前。 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俊秀,眼神干净,看着云轻轻的时候,表情略微有点羞涩。 “这是我义子黄子诚。”黄忠忙里偷闲地抬起头说道。 “谢谢!” 云轻轻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然后坐在郑刚的旁边,大快朵颐起来。 烤红薯好吃的让人想哭,所以云轻轻也没有客气,直到她把烤红薯吃完,黄忠才拍拍手上的炭火说:“现在天也快黑了,我还要孩子回家,我就长话短说吧。” 云轻轻抹了抹嘴角黏着的红薯,然后正襟危坐地看着黄忠,老人睿智的眼眸看着她,她仿佛是坠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蓝色深海里,里面又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你们俩的命运就像双生树一样,相互依靠、相互缠绕,生长在一起的生命,一起享受阳光、共同分享雨露,携手对抗风雨,在同一根枝桠上或同一个扎根处,用最坚韧的方式来表达生命的奇迹,直至一方死亡,独留另一方孤寂地生张又或者两者均死亡并悄然地腐烂。所以,你们是捆绑在一起的,虽然是两个人,但其实是同一个命运。 ” “你的意思是说……”郑刚吃惊地看了云轻轻一眼说,“如果贺青枫死了,云轻轻也可能会……” 黄忠点了点头,转而又神秘的笑道:“不过一切皆有定数,当年我师祖欠了贺家的人情,到了我这里自然就该还了。” 云轻轻对于这些玄而又玄的事情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但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实在太奇怪,难免心里就有点心结了。 “那为什么我会……”云轻轻看了郑刚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 “你这也算是回归本位吧!”黄忠笑着说,“如果你和她没有错位的话,你还是会和贺青枫在一起。” “那~那她呢?” 黄忠自然知道云轻轻说的她是谁,她就是那个医院猝死的人。 “如无意外的话,她大概会努力过好自己的一生吧!她会经历背叛,也会背叛对方,最终会彼此和解。” 云轻轻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如果自己不是猝死了,这何尝不是自己有可能拥有的人生!每个女孩子都会有梦想,可被现实会慢慢磨平她们的棱角,包容忍辱的生活。 “那我还会不会……” 黄忠眼神落在云轻轻手腕上的翡翠玉石手链上,笑着说,“这个手链你戴着的时候一定感觉到了它的奇特之处吧,你最好经常戴着。” 云轻轻爱惜地抚摸着手链说:“是,我感觉戴着它的时候有勃勃的生命力进入体内。” “这就对了,当你们的生命得到延续后,就没有什么外在的力量将你们分开了。” 黄忠说完这话以后就站了起来,对着坐在一旁烤火的少年喊到:“子诚,我们回家了!” 少年立即站起来快步走到黄忠的身边,对着云轻轻和郑刚腼腆的笑了笑,然后拿起墙角的雨伞,和扶着黄忠的半边身子走进了雨里。 云轻轻这才发现黄忠的腿有点微跛,但他仍旧固执地尽量走好每一步。不知道为什么云轻轻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她就是莫名地觉得黄大师的腿是为她而遭到了反噬。 雨已经变小了,空气中慢慢腾起雨雾,雨雾中乡村的景色如梦似幻的美丽。 黄忠父子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远处有车灯在闪烁。 “应该是我们的车来了!” 第103章 结局(一) 贺青枫连夜被接回京市后,白启航特意安排了一间带有休息室的单人病房。至此云轻轻的心才安定下来,一心照顾着他,等着他醒来。 第二日,郑刚就大张旗鼓地告诉了周围人贺青枫昏迷的事情,于是从这天开始病房里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探视病人的亲属和朋友。 贺老爷子来了,他不得不接受贺青枫这一辈子和云轻轻捆绑在一起的事实。这毕竟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虽然这个孙媳妇实在拿不出手,但至少自己孙子的命保住了。 贺青枫的父亲贺正阳也来了,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一起来了,接着孙丽云气势汹汹地跟着过来了。 于是大房的正宫和小妾在贺青枫的床前上演了一场闹剧。 “大姐,你看你已经人老珠黄了,又不能生孩子了,干嘛蹲着茅坑不拉屎。” 小情人的话很粗俗,让贺正阳脸色有点难看,但他并没有插嘴。贺正阳很享受被女人争抢的虚荣感。 “你个贱人,你以为你就可以登堂入室吗?”孙丽云本质上就是一个泼辣的人,她跳起来揪着女人的头发,恶狠狠地说,“我好歹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我即使不是贺正阳的妻子了,贺家也不会亏待我!你又有什么?不就是一个狐媚子吗?贺正阳的身边像你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没一个长久的。” “啪!”贺正阳突然扇了孙俪云一巴掌,将小情人从孙丽云的手上解救出来。 “你~你打我!” 孙丽云愣住了,旁边看戏的云轻轻也愣住了,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贺青枫,她居然感觉他的脸上有一种愉悦的表情,她怀疑贺青枫和她一样在看戏。 算了,她本来想提醒这三人不要在这里丢脸了,不过既然他们没有这个自觉性,云轻轻也乐得看戏。 “我告诉你孙丽云,她肚子里有孩子了,要是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你信不信我把你关起来,然后让你慢慢消失。” 贺正阳并不觉得自己打了孙丽云有什么问题,他早就厌倦了这个女人。 他后悔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听家里人的话,和孙丽云这种低俗的女人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孙丽云的弟弟孙庆福教坏了自己的儿子,令他们贺家蒙羞。 “孩子?哈……哈哈!孩子!”孙丽云突然爆发出疯狂的笑声,她甚至忘记了刚才贺正阳扇自己的那巴掌。 一屋子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孙丽云,贺正阳还用厌恶地表情说道:“疯子!” 孙丽云停下笑声,同情地看着贺正阳,摸了摸被打的脸,走到病房门口,得意地笑着说:“贺正阳,如果你不打我这一巴掌,我说不定会把这个秘密一直带进棺材里,不过现在……” “什么秘密?”贺正阳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这辈子只会有贺青枫和贺青泽两个孩子,因为当年我生青泽伤了身子以后,就给你下了药,哈……哈哈!” 贺正阳愣了一下,接着眼冒凶光,向孙丽云扑过去,“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孙丽云可不会乖乖站在那里让贺正阳收拾自己,她早找好了退路。 她把门一关就跑了出去,等贺正阳打开门打算追出去的时候,看到来往的人,只能回过头来收拾另一个让他戴绿帽子的女人了。 等这三人都离开后,云轻轻还有点意犹未尽。 没办法,她对贺正阳就是同情不来,一个自私愚蠢的渣男,不配当贺青枫的父亲。 贺正阳夫妻俩离开后,贺正旭一家人也来了。 他们一如既往的冷漠,站在病房里说着干巴巴的话,然后牵动了一丝笑意就离开了,连露台栏杆上的鸟儿停歇的时间也比他们长。 在来探望病人的人中最令云轻轻意外的是贺青泽和梁玉红。 据云轻轻知道,梁玉红那次在贺家老宅和贺青泽的事情被人发现连夜赶出去后,贺青枫叫人她送回城,把他们合作的报酬给她后就再没关注这个人了。 云轻轻以为梁玉红从此不会再出现在贺家人面前了,谁知道这回来探望贺青枫的时候,梁玉红挽着贺青泽的手臂一起出现在病房了。 云轻轻猜想贺青枫要是是清醒的,一定会和她一样吃惊。 梁玉红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好,她的骨架原本有点偏大,气质上有点偏凌厉,但这回看到的她,整个人都变得圆润丰满了,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彩,果然,梁玉红告诉了云轻轻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她有孩子了,就是那夜和贺青泽在一起时怀上的。 梁玉红这个人虽然爱慕虚荣,但还算是洁身自好,或者说是她会把赌注下在该下的地方吧,而这一回她似乎赌对了。 而贺青泽这个人虽然被舅舅孙庆福带歪了路,但在孙庆福因为涉黑被抓后,居然也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再加上梁玉红频繁找上门刻意的引导,经常被母亲家里人利用的贺青泽在感情上就开始对梁玉红产生了依赖。 这两人离开后,云轻轻不由得和贺青枫吐槽起来。 同样都是怀孩子,贺正阳是悲剧,贺青泽则是喜剧,这一悲一喜都还发生在父子俩之间,不知道他们之间还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照云轻轻的想法就是,贺正阳倒不必自己折腾了,还不如回家抱孙子算了。 第104章 结局(二) 那天苏晴也来了,她依旧高高在上,她走进病房居高临下地看着云轻轻,轻蔑地笑着说:“我真没看出来你有什么好!贺青枫为什么就认定了你?” 云轻轻对苏晴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偏见,而且当过护士的她包容性很强,只要对方没做伤害她的事情,她就可以心平气和的和对方交流,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商铺被打砸了,她还是忍不住冷嘲热讽地对待苏晴。 “苏小姐,我的好只要贺青枫知道就行了,而你究竟好不好,显然贺青枫没有看出来。” “你……”苏晴生气地瞪着云轻轻,但看了看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贺青枫,然后幸灾乐祸地说,“云轻轻,你也别得意。现在贺青枫也看不到你的好了,他会不会再醒过来还是未知的,你说,如果让你一辈子陪着一个植物人,你还会这么小人得志吗?” “哈,我想想真是高兴啊,我真是要感谢你们俩啊!要不然今天守在这里哭泣的就是我了。” 云轻轻温柔地看了贺青枫一眼,冷嗤道:“我听说贺青枫车祸昏迷后你就跑到国外去了,那时候可没有我啊!可见你这人就这样,贺青枫看不上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我~” “本来你是什么样的人和我无关,可你把我的店铺砸了,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苏小姐要不教教我该怎么做?我是该报警呢?还是该吃了这个哑巴亏呢?” “谁叫你们骗我!”苏晴气愤地说,“你和贺青枫已经有婚姻关系了,贺爷爷还在不断的暗示和撮合我和贺青枫,而且贺青枫也不告诉我实情。” 云轻轻顿住了,这也是她对苏晴隐隐有点同情的原因,可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可这关我什么事呢?贺老爷子的私心未必是单方面的,你难道不是很期待吗?贺青枫的确也有错,可他如果告诉你他结婚了,你就会轻易放弃吗?你一定还是会把我找出来,然后做点什么让自己心里舒服的事情吧!” “对了,还忘了告诉你,你那天和我见面后所有的行动我都知道,如果你不相信有视频为证。” 云轻轻虽然把这件事情交给郑刚来办了,但不妨碍苏晴送上门来的时候,她警告吓唬一下对方。 有钱人很可能会很作,但他们也怕和刑事案件牵扯不清。苏晴这件事可轻可重,主动权掌握在云轻轻的手上。 苏晴原本想对此事表示毫不知情的态度,可听云轻轻说有确凿的视频为证时,心里已经慌了,她恨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云轻轻看着贺青枫平静地说,“我要是你的话,就回家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毕竟你并不聪明,没法独自处理好这件事情。” 云轻轻听郑刚说过,苏晴的家里人算是通情达理的了,所以她希望苏家人可以约束苏晴。 “你~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苏晴虚张声势地说完这句话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没过几天云轻轻的店铺又开始装修起来,苏家承包了所有的装修费,苏昊带着妹妹苏晴亲自上门道歉,并提出赔偿。 云轻轻拒绝了赔偿,她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所受到的伤害并不严重,而且她也愿意卖个好,让贺家和苏家的关系不至于走得太远。 云轻轻的表现和苏晴的行为高下立判,这让苏家人感到很满意,因此苏家和贺家的合作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贺青枫住院的第三天下午来了一位风姿绰约的中年妇女,她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直刺刺地问云轻轻:“我听说你是青枫的妻子。” 还不等云轻轻说什么,她又皱着眉头说:“我不喜欢你这个人,但是既然青枫离不开你,你就要好好照顾他。” 云轻轻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最后问道:“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女人刚沾到椅子的屁股抬了起来,她皱着眉挑剔地看着云轻轻,不满地说:“贺青枫没要告诉过你吗?我是他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婆婆。” 云轻轻对于把孩子生下来后,独自潇洒的人真得没有好感,哪怕那人是贺青枫的母亲。 她漫不经心地实话实说:“我听说过,他说他母亲在国外,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回来了他们也很少见面。” “他大概对于母亲这个词感觉很陌生吧!” 贺青枫的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贺青枫,眼里闪过一抹厌烦的情绪,这样的眼神让云轻轻心里又是一痛。 贺青枫曾经对云轻轻说过,因为他和贺正阳长得像的缘故,母亲把恨意也转移到了他身上。 小时候母亲来看他的时候,会打他骂他,所以他并不期待母亲来看望他。 “你不要以为青枫离了你就活不了!” “这还真是!”云轻轻笑着说,“要不然贺老爷也不会放任我在这里了。” “呵,老爷子这是老糊涂了!”贺青枫的母亲冷笑道,“他们贺家这是要毁掉自己的根基。贺正阳找了一个保姆的女儿,贺青泽找了一个打工妹,贺青枫又找了一个照顾自己的看护,多可笑啊!贺家在京市里已经抬不起头了。” “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为什么会抬不起头!” 云轻轻冷漠地看着她,这是一个在家族庇荫下成长享受了一生的女人,你根本不要去期待她懂道理。 云轻轻不想和她闹得不愉快,所以冷嗤了一句后,就离开了病房。 贺青枫的母亲在病房里只待了一刻钟,然后摇曳着身姿走了出来。 她用她那仅存的一点良知对站在门外的云轻轻说:“好好照顾他!” 她虽然生了贺青枫,但就像一个过客般,来去匆匆,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做母亲的人。 云轻轻心痛地回到病房,也许是心理作用,她在贺青枫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悲哀。 “你真傻,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你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云轻轻轻轻地抚摸着贺青枫的脸颊轮廓,手指在他微干的嘴唇停留了一下。 贺青枫的唇形很美,唇线也很明显,他的整个五官看起来凌厉有型,但她知道他的冷酷都是一种脆弱的伪装,他需要女性温柔体贴的爱意。 她忍不住俯下身用唇轻触他的唇瓣,可就在她离开的时候,贺青枫的唇瓣微启发出一声叹息:“还不够!” “你~贺青枫你醒了!” 云轻轻的眼泪立即不值钱的掉了下来,她又附身下去,加深了那个吻,这一回她得到了回应。 第105章 结局(三) 贺青枫醒来后只在医院多待了一天就出院了。 他最终没有离开贺氏,因为他无法做到放弃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贺家培养了他,当贺家需要他的时候,他还是会站出来。 春天来临的时候,大家的生活也慢慢地走上了正轨。 郑刚的妻子商音在年后生了一个奶呼呼的小闺女,贺青枫看到了眼红不已。 过不久,他就搬到了新盛花园小区,和云轻轻的感情有了新的进展,他已经一点点的进入云轻轻的生活了。 三月的时候,云轻轻的云上糕点坊开张了,初时几个新手上路还有点乱,好在有贺青枫随时给云轻轻提建议,一个月后就渐渐看到了成效。 五月的时候,贺青枫和云轻轻重游了自在山下的那个小村落。 小村落沿途开满了野花,空气中青草的香味和野花的香味混杂在一起,似乎是这世间最好闻的味道。 贺青枫那天穿着正装,容颜俊美,身姿挺拔,笑容灿烂。云轻轻心跳如擂鼓,她似乎有所期盼,羞涩忐忑不安。 “轻轻,嫁给我好吗?” 贺青枫单膝跪地,将捏在手心的丝绒盒子打开,一枚精致的戒指闪烁着银光送到了她的面前,他眼里有深情,也有忐忑。 云轻轻眼里有了泪光,她伸出手点了点头,激动的情绪令她难以成句。 “别哭!这是个令人高兴地时刻,我们应该笑。” 贺青枫轻轻抚掉她眼角的泪花,但是他自己的眼圈却红了。 “轻轻,我不会委屈你的,我会给你一个婚礼,给你幸福无忧的生活。” 一切都如梦中那般美好。 又一月,贺青枫和云轻轻正式进入了婚姻的殿堂,虽然贺家人出席了,但真心祝福的没有几个人,甚至有人认为云轻轻就是一个贪慕虚荣,会耍手腕的女人。 贺青枫为云轻轻感到委屈,可云轻轻对此很是无所谓,她甚至安慰贺青枫:“时间会证明一切!” 云轻轻有自信自己会把生活经营好,多经历了一次生死的她,太珍惜眼前的美好了。 婚后的第三年,云轻轻怀上了孩子,那天她回到前世工作的医院检查身体时遇见了付红霞和赵庆刚。 付红霞也挺着大肚子,将身上穿着的白大褂绷得紧紧的,她脸色蜡黄,没有光泽,眼含戾气地站在赵庆刚面前,声音疲倦而干涩地说:“你还要怎么样?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你既然嫁给我了,我妈怎么就不是你妈了?”赵庆刚一脸不耐烦地样子说,“哪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她不就是问你要点钱花吗?她把我培养出来容易吗?” “她要的那是一点钱吗?”付红霞愤怒地脸都变形了,“我在伍刚家里存的那点钱都被她偷偷的拿回去给你家几个弟弟妹妹了,现在还赖在这里,美其名曰说是照顾我,其实就是在吸我们的血。” “我现在六个月了,还在上班挣奶粉钱,家里房租又该交了,你说该怎么办?你妈他们还有地可以种,我们有什么?” 付红霞抓着赵庆刚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充满期待地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她已经成型了,我们应该为她着想。” 赵庆刚的手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眼里闪过一丝厌烦的情绪,他尴尬地笑着说:“行吧,我跟我妈说一下。不过乡下的日子不好过,你要是有钱还是拿出来,我好寄回去。” “你快回去工作吧,我也回去工作了!” 付红霞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赵庆刚的背影消失,然后扶着腰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走了,在看什么?” 贺青枫走到站在树荫下的云轻轻身边,接过她手上的提包,往妇科大楼走。 “看到以前上班的两个同事了!”云轻轻挽着贺青枫的手臂,将身子的重量靠在了贺青枫的身上。 “你是说……”贺青枫知道云轻轻前世在医院上班的事情,知道那一对渣男渣女对她造成的伤害。 云轻轻点点头,俏皮地歪头笑着说:“我一直觉得他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前听你说付红霞和你的朋友伍刚结婚了,我还觉得上天不公,现在我才知道老天有眼。他先是把付红霞带到天堂转了一圈,然后又让她坠入了地狱,这才是最好的惩罚。” 贺青枫宠溺地捏了一下云轻轻的鼻子,笑着说:“有些人就是这样本性难移,付红霞要是不贪心,老老实实和伍刚过日子,至少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她究竟干了什么?”云轻轻很感兴趣地问道。 贺青枫看着云轻轻幸灾乐祸的表情,也乐得将伍刚的家丑暴露出来。 “付红霞一直想要个孩子,将来伍刚去世了好分一半家产。可她跟伍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和赵庆刚断了关系。她怀上孩子后,这段关系就彻底暴露了。” “为什么她怀上孩子就暴露了这个关系呢?难道这个孩子不是伍刚的?” “的确不是伍刚的。因为伍刚早就做了节扎手术,他要保护自己的女儿伍爱颂。他怕女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伍爱颂就会被伤害。” “原来是这样!” “别想那么多,那些人和事都已经过去了!”贺青枫看着云轻轻若有所思的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别人的生活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了。” “说得对!” 云轻轻抬头和贺青枫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