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细腰一扭,王爷脸红心动了》 第1章 惊魂冲喜夜 九王府主院内,四处张灯结彩。 本是热闹的喜事,却在夜里透着古怪的寂静。 新房内,烛火摇晃,映照着床上两个交缠的人影若隐若现。 少女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衫裙,柔若无骨地趴在男人的身上,红唇发出难耐的呢喃,“好难受,帮帮我……” 她的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伸手无意识地在男人紧绷的胸膛上挑逗。 少女腰肢软而细,瓷白的皮肤白得晃眼,勾得人心痒痒。 “滚开!” 哪知男人厌恶地挥手,就将身上的少女甩下床! 一声闷哼响过,少女的后脑勺撞到了床脚的青板砖上,晕死过去。 顾屹寒稍微松了一口气,两手撑着身子似乎想下床。 捶了一下大腿,依旧没有任何知觉。 他绝望地瞪着新房的门,怒吼:“随便塞个女人来冲喜,是想让本王受尽羞辱而死么?!” 悄悄躲在新房门外听墙角的两人对视一眼。 为首的桂嬷嬷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冷哼道:“九王爷息怒! 奴婢也只是遵从皇后娘娘和陛下的旨意,云筝是干净的姑娘,不会辱没九王爷。” 这番话落在顾屹寒的耳中,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倒让他觉得无比心寒。 “告诉他们,本王就算变成了残废,也不需要别人来插手本王的婚事!” “滚!” 屋内传出男人的暴怒声以及家具被砸的动静。 桂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这废物又发狂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洞房洞不成,赶紧告诉太子殿下。” 说着,丢下一旁的管家,慌乱地离开。 管家依旧站在门口守着,冷笑,“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哪需要太子来督促,下半身都动不了,说不定那玩意也废了。” “一个废物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话落在顾屹寒的耳中,心里的怒意却慢慢变得消极和无望。 连府里的奴才都能羞辱他,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盼着他死。 今晚这场仓促的婚礼看似是给他冲喜,实则是为了算计他。 他瞥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少女,眼底一片冰冷。 就连他的枕边人,还是他们挑选出来的耳目! 然而,两年前的他,还是受万民景仰的镇北战神,如今却因为意外变成这副鬼样子…… 想起往事,他的心跟着一阵阵地抽疼。 就在这时! 地上昏迷的少女猛地睁开了双眼! “……我穿越了?” 云筝感受着脑海里的记忆,只觉得后脑勺有些疼。 这不是错觉。 她从2060年的医毒圣手穿成了架空世界百越国里的一个落魄世家小姐。 阿不,现在的她,已经被家中姨娘和庶妹联手送上了残废九王爷的床,成了九王妃。 一想到废物男人身后的烂摊子,她就想撂担子。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出去!” 躺在床上的男人暴躁地催促。 云筝原本因为穿越的事郁闷烦躁,被他这么一骂,暴脾气就来了! 她猛地起身,站在床前,冷冷斥道:“你在狗叫什么?这里也是我的房间,我还偏不走了!” 说着,一手掀开了男人身上的被子。 “贱人!” 顾屹寒涨红着脸,神情愤恨,却不得不只能看着她羞辱自己。 云筝将手放在他的大腿上。 仅仅几秒钟,男人将她的手激动地拍开,“别碰本王!滚出去!” “这么暴躁,难怪只能当废物,你这双腿如果再不抢救,就要废了。” 云筝冷笑着。 刚才她一摸就知道,男人腿上的肌肉似乎萎缩得厉害,但肌肉又很僵硬,病情极为复杂。 顾屹寒听着她一口一个废物,不由地大怒:“所有御医都看过,本王的腿早就废了,不需要你来可怜!” “呵,那些是庸医,你的腿分明还有救。” 云筝不屑地摇头。 却感觉身体里似乎有团燥火在不断地波动。 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真的?” 顾屹寒没想到她顺嘴一提说的那么轻松,又有些认真,不像是骗人的。 云筝的脸色慢慢变得潮红起来,就连冷意凛凛的眼眸里也含着一池化不开的春水。 “不好。” 云筝的身形一晃,差点摔在顾屹寒的身上。 顾屹寒察觉出不对劲,警惕地道:“你的药性又发作了,赶紧离本王远一点! 别以为说这样的话勾引本王,本王就会睡你!” 言语间尽是嫌弃。 “呵,就你这样的姿色,外面到处都是,需要我勾引?” 云筝忍不住地讽刺,心里却在琢磨这是什么春药。 药性有点强。 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扑倒这个残疾王爷。 顾屹寒脸生得无可挑剔,剑眉星眼,鼻梁挺直高耸,立体的五官完美无瑕,小麦色的肌肤透着一股俊美高贵的野性。 这样的顶级美貌算得上罕见。 只可惜,他不行。 云筝轻叹一声,如果自己的秘宝药箱在身边,就能解决身体内的情毒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顾屹寒一直盯着她,见她的视线扫过自己的下腹某处,不由得勃然大怒。 “没什么,看废物而已。” “你!” 顾屹寒难以忍受这份羞辱,“既然知道本王的身体,你何必嫁给我守活寡?!” “呵呵,你以为我是自愿的?” 顾屹寒听了她这话,倒有些惊讶,莫非自己真的误会了? 云筝压抑着体内的药性,懒得和他废话,想着如何配解药,转身一看,只见桌上凭空多了一个精致的药箱。 单看箱子上兰花的标志,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的大宝贝! 她惊喜地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熟悉的三件套。 “没想到大宝贝也跟着穿越过来了!” 云筝喜上眉梢,抽出三根细长的银针,在燃烧的龙凤烛上烫了几秒,消毒后,才分别扎到胸口的几个穴位上。 这动作一气呵成地完成,极为专业,看得顾屹寒一愣,“你会医术?” 云筝没搭理他,闭上眼,感受着身体内的情毒一点点被逼到了指尖。 她立刻再取了一根银针消毒,扎破了自己十个指头。 黑色的血珠冒出来,滴在地板上。 片刻后,云筝的额上冒出了冷汗,眼里透出几分喜悦,“情毒祛除了。” 目睹这一切的顾屹寒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简单就能逼出情毒? 她居然是个高手? 见云筝行动自如地收拾着那个小铁箱子,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他想起了刚才她说的话。 鬼使神差之间,他忽然问道:“本王的腿真的能治好?” “废话。” 云筝猜到了他的意图,冷笑道:“不过,我不会轻易给人治病,如果你想找我,就得拿出你的诚意。” “你要什么?” “你——” 她的双眼精光微动,缓缓拖出一道暧昧的声线。 第2章 治病就要脱裤子 顾屹寒脸色微红,心里骂道,好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居然肖想自己! 他竖起眉,愠怒道:“除了本王的人,其他条件本王可以答应你。” 他可是守身如玉的好男儿,才不会让她这样的坏女人得逞! 云筝听这话倒来了兴趣。 原身在云家没什么地位,虽然是嫡女,但生母去世了。 云父偏爱庶妹云锦瑟,原身啥也没捞到。 如今嫁入九王府,原身孤零零一人,甚至连三千两白银聘礼都被柳姨娘抢走了。 在孤立无援的时刻,没钱寸步难行。 “我要一千两黄金。” 她确实很需要钱,不妨来一次狮子大开口。 “这……” 顾屹寒面色露出几分犹疑。 “心疼钱?还是说不相信我?既然舍不得给,我也懒得治。” 云筝说着就要收拾东西走人。 “慢!本王应你就是。” 顾屹寒面露些许尴尬,“现在整个王府的情况你也知道,并不是本王在管事,黄金没有,本王倒是有个东西比黄金珍贵百倍。” 说着,他从脖子上取下一串晶莹剔透的碧玉翡翠项链,珠子大而润,吊坠上刻着一尊观音像。 云筝看一眼水色就知道这是上等货,价值连城。 “行。” 她毫不客气地将翡翠项链收进了小铁箱里。 看得顾屹寒一阵肝疼,这女人不仅色眯眯的,还是个钻进钱眼里的庸俗之人。 那可是他皇祖母传给他的宝贝,以后要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的,谁知道竟给了她! 但为了治腿,他不得不豁出去。 如果她骗了自己,那她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不过本王还有一个条件。” 顾屹寒见她收下了翡翠,警告地道:“在你帮本王治腿的期间,你不能离开王府,必须时时刻刻守在本王身边。” 这让云筝有些不满意,“我只需要在治疗的时候来王府即可,为何要充当丫鬟跟在你身边?” “你只需同意,本王没有问你意见!” 顾屹寒脸色沉下来,半点也不容置喙。 眼看他又要动怒,云筝倒也没急着反驳,一边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把那串翡翠卖出最高价。 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既然要治病,就得让我先看看你的腿。” 云筝拿了钱,自然就要办事,立刻撸起袖子走到床前,跃跃欲试地摸他的大腿。 “放肆!” 顾屹寒猛地拍开她的手,勃然大怒,“男女授受不亲,你个色女休想碰本王!” 云筝无语了:“不碰你怎么治腿?我还要脱你裤子呢!” “你!你简直是天底下最不要脸的女人!” 顾屹寒两颊飞出一抹红晕,双手死死护住裤腰带,一时间差点连脏话都要飙出来。 “我是医生,眼中没有男女之别。” 云筝的神情镇定坦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别说你了,再帅的男人的身体,衣服一脱,在我眼里就如同死猪肉一样,毫无看头。” 顾屹寒一听,怒斥道:“看本王的腿就算了,你还想看别的男人的身体? 云筝,你知不知羞?!” “和你说不通,我懒得和你争辩。” 云筝心想,自己要是和一个古板的古代人计较,只怕血都会被气得吐三升。 她二话不说,一把将顾屹寒的双手反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扯下了男人的裤子! “住手!” 顾屹寒大喝一声,可已经来不及了。 “嗤!” 那条洗的有些发白的裤子就这么被云筝一把扯下,然后裂了。 一双大长腿大喇喇地摆在她面前。 只是腿部肌肉变形不说,伤口还有些溃烂,看起来惨不忍睹。 顾屹寒被气得胸口疼。 可他的双手居然被云筝死死按住,他居然没力气挣开! 这是什么变种大力女? 她还一直盯着大腿根看! 简直是淫荡不堪! 顾屹寒恼羞成怒,耳根通红,怒气冲天的声音打断了她凝视的目光,“看够了吗?不是要治腿么,还不动手?!” 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怒火和杀气,云筝这才拿破裂的裤子,稍微盖住了下腹某个重点部位。 她微笑着安慰:“王爷放心,以您的尺寸大小来看,算是男人中的战斗机,大大的也很可爱啦!” “你真下流,思想这么肮脏!” 顾屹寒毫不客气地批判她。 云筝一愣,反驳道:“我夸你大你还不喜欢?要求真多。” “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屹寒被她大胆的发言震惊到。 震惊之余,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羞意渐渐褪去。 “我知道你在安慰本王,但是本王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在乎这些又有什么用?” 说完,他幽幽叹气,眼眸里黯淡,一股颓废之气郁结在眉眼间,经久不散。 “两年了,有多少人像你这样翻动本王的身体,就连太医对这双腿都束手无策,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怨怼。 一双星眸里闪着仇恨的幽光。 云筝不禁试探地问:“难道你这腿伤不是意外?” “呵,意外不意外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都想让本王死罢了。” 顾屹寒眸光冷下来,闭嘴不想多谈。 他们是谁? 云筝不是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宝宝,没有多想,伸出双手摩挲着他腿部的穴位。 拇指骤然按到了一处,重重按下去,“这里你有感觉吗?” 顾屹寒摇头。 她紧接着抬起他的一条腿,按到了膝盖弯的某个穴位上,“这里呢,痛不痛?” 顾屹寒依旧摇头。 云筝接连按遍了他双腿上的所有穴位,顾屹寒都没知觉。 她面色有些凝重,“看来是伤到了经脉,神经受到了阻隔,一次治好是不可能的,若是分十二个疗程治下去,恢复正常的话,我有六成把握。” “六成?!” 顾屹寒不由地嘲笑道:“你好大的口气,就连御医都劝本王放弃。” “笑死了,这些庸医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 云筝就算狂妄也有资本 ,“以前,我曾经给一位中风十年的病人治愈过,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你就等着瞧吧!” 顾屹寒看着她高傲又认真的脸,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紧张的同时,心里竟腾起几分希望。 万一他的腿真的能治好呢? 他的双手不由地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云筝搬着小铁箱过来,纤纤细指捏住一根银针, “现在我给你做一次腿部测试,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本王的腿毫无知觉,怎么会觉得痛?” 顾屹寒不屑地道。 话音刚落,银针直直地插进他的大腿外侧,没入了一半。 “啊!” 新房内顿时传来男人受不住的惨叫声。 在门口偷听的管家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动静,刚有些松懈,骤然却听到九王爷的叫喊,顿时大喜。 “看来太子爷弄来的药效果极好,嘿嘿,总让这桩破事成了!” 第3章 被看光了 管家的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将耳朵贴得更近。 \\\"啊,你轻点行不行?” 顾屹寒轻轻地闷哼声传出来。 听得管家嘴角一抽,没想到九王爷断了腿,落魄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别动,我要是轻一点,你怕是会求我。” 云筝的声音随后也飘了出来。 “你这个女人……” 顾屹寒的声音逐渐淡下去。 紧接着,男人隐忍的吸气声不断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管家竖着耳朵听了片刻,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 好特么劲爆! 他正激动着,那头桂嬷嬷带着太子顾天启匆匆赶到。 管家立刻行礼,“太子爷您来得正好。” “顾屹寒真的能碰女人了?” 顾天启点头,阴鸷的眉眼间透出几分怀疑。 “他从小就得了怪病,不能碰女人,连手都不能摸,这回塞了云家那丫头进去,真的没事?” 管家眯起绿豆大的眼,暧昧地朝新房内看一眼,笑道:“太子爷不信可以听动静,里面准是在办事!” 桂嬷嬷却不相信,“你可别胡说,刚才老身去请太子爷之前,听见那废物还在打云筝丫头。” “行了,孤眼见为实。” 顾天启见两人说辞完全不同,一时有些烦躁,推开管家凑到了门口。 耳朵还没贴上去,屋内男人的闷哼声忽然变重,语气紧张,“弄完了就赶紧下去!” 少女清亮软糯的声音随之而来,“我还差一点,继续。” “你!” 男人似乎恼怒了,狠狠捶了一下床板。 哐当一声,将站在屋外听墙角的三人狠狠震撼到了。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居然真的被一个女人给霸王硬上弓! 这要是传出去,九王府的名声只会更差! “咳……” 顾天启尴尬之余,又很不屑地微咳一声,“既然九弟新婚夜和谐,孤也不多久留。” 既然已经留下了棋子,他想要的东西还怕拿不到么? 他嘴角勾出一抹贪婪的笑,抬脚转身就走。 桂嬷嬷和管家两人老脸通红,跟上去追问,“太子爷,这九王府以后有了新的王妃,便多了个麻烦,若是她妨碍了太子爷的大计……” 顾天启不甚在意,“云筝不过是个四品小官的女儿,听说还是从庄子里接回来替嫁的,一个草包而已,有什么值得警惕的?” “可是……” 桂嬷嬷有些迟疑。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行了,孤的事很多,顾屹寒这废物的腿莫非还能因为一个女人变好不成?” 太子隐隐有了怒意。 桂嬷嬷吓得冷汗涔涔,纠结着问了第二个问题:“之前给他下的药还剩半包,是否要继续?” “继续! 孤不仅要他变残废,还要他死得彻底!” 太子紧绷的脸上多了几分阴狠,“什么镇北战神,到头来还不是死在孤的手里。” “是!” 吓得管家和桂嬷嬷不敢再多说,将他送出了九王府。 就着朦胧的夜色,太子的马车渐渐远去。 在外人看来,太子出宫不过是为了给兄弟九王爷的婚礼送祝福而已。 没人会怀疑他。 桂嬷嬷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惊疑不定,“老田,云筝那个丫头留下来了,我们真的要按照太子爷说的办?” 田管家嗤了一声,“桂婆子,你不会还想着留后路吧? 你可别忘了,一年前我们替太子爷办了多少脏事。 如今有吃有喝有银子拿,就算把云筝这贱丫头一起害了,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再说了,九王府算个屁啊,以后这天下迟早是太子的,你可千万别犯浑,认错了主子可是要命的大事!” 一番话下来,桂嬷嬷被敲打得极为清醒,“诶哟,老婆子可是犯糊涂了,你说的对,等九王爷这废物死了,咱们也好拿钱回老家。” 两人逐渐说笑起来,哪里还管得着新房内的两人。 而此刻,新房内再一次响起顾屹寒的轻吼! 他脖子变得粗红,双手死死拧着床单,才挨过因为银针带来的巨大疼痛。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湿哒哒地贴着,让他极为难受。 “全扎完了吧?”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扎完了。” 云筝将他腿上三十六个穴位上的针全拔下来,消完毒后才放进了小铁箱。 刚才扎针耗费了她太过精力,她也有些累,躺在男人的身边,戏谑道:“不过你确实比一般男人强,这么痛你也能忍得住。” 一通扎穴位下来,他的身体才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很痛,却能让他感知到沉寂已久的活力。 这个女人就凭短短半个时辰的针灸,让他重新焕出一丝生机。 她果然很不简单! 这种感觉他从所未有,一时难以言喻:“身体上痛苦不算什么,精神折磨才是最可怕的,你不知道成为废人后有多么可怕。 但是,今晚你的行为值得让本王对你刮目相看。” 云筝噗嗤笑了:“说的我对你有多重要一样,这不过是对你身体的检测罢了。” “结果发现,你的双腿经脉全断不说,身体还被人投了毒,再这样嚯嚯半年下去,你必死无疑。” 这话让顾屹寒面上倏地蒙上一层寒霜。 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暗中给他投毒! 之前那些御医半个字都没提过! 云筝轻松地道:“不过有我在,解毒不过是小事。” 她拿钱办事而已。 在现代连全球大都统都要排队求着她治病,一个区区王爷她又怎会放在眼里? 正想着,她腰上忽然多了一只男人的大手。 抬头一看,正是顾屹寒! 那个刚才还对她极为排斥甚至厌恶的男人,居然肯主动碰她。 “你这是做什么?吃我豆腐?” 云筝故意摆出生气的脸色。 却忘记这具身体长得有多么水灵,一双灵动干净的眼睛黑白分明,即便瞪起来也毫无压迫感,反而有些凶巴巴的甜美。 顾屹寒被她逗得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还不快松手?我的豆腐你可吃不起!” 云筝哼了哼。 他讪讪地收回手,解释道:“本王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事居然还要摸女人?” 云筝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 在她直愣愣的眼神攻势下,顾屹寒的脸诡异地变红了,“本王从小有患了怪病,不能碰女人……” 这话刚出口,云筝差点被口水呛到。 好家伙,小说里的霸总剧情居然真的出现了! 在她崩溃的表情中,顾屹寒一脸认真地道:“你是第一个碰了本王后,本王还觉得安然无恙的女人!” “云筝,你将本王上下都看光了,别想跑!” 第4章 耳朵滚烫 云筝默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怎么说胡说?” “.......” 顾屹寒眼中多了几分深邃的情绪,“本王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女人,你看光了本王的身体就要为本王负责。” 这是什么油腻大发言? 云筝后退一步,拍开他的手,神情惊恐,“你不要过来啊!” 吓得她都快要变成步惊云表情包了。 “你该不会被我的针扎傻了吧?” 云筝怀疑的瞥了一眼他的脑子,“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就算你脑子被我扎傻了,一千两黄金我是不会退的。” “……你这女人未免太煞风景。” 顾屹寒嫌弃地道。 经由她这么一闹,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失态了。 他怎么能因为云筝救了自己,就想对她敞开心扉? 她来路不明,竟然能让他在短暂的时间内失去了警惕之心。 真是可怕的女人啊。 她这么爱钱,用钱打发她就可以了。 想通了这个问题,顾屹寒心里的死结慢慢打开。 他立马恢复了原先高冷的样子,“本王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让你能用心治疗,你若治不好,本王随时都能把你的钱收回来。” 这话立马点到了云筝的死穴,“你居然出尔反尔?” “本王也没说真的给你,那串翡翠珠只是暂时放在你那里的。” 顾屹寒见她生气,心里的不爽减轻了一些,但依旧板着脸道:“如果你真的治好了本王的腿,到时候别说一千两黄金,就算一万两黄金本王也能给得起。” “一万两黄金?” 云筝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信息,眼神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你不会是想给我画饼吧?” “什么叫画饼?” 顾屹寒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但是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她的质疑。 他不屑道:“本王言出必行,何必骗你?” 云筝脑袋瓜机灵一动,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纸笔过来,“这样好了,以纸为契,白纸黑字写好,你再画个押,我才放心。” “……你这女人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顾屹寒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操作。 云筝却笑嘻嘻地道:“谁不喜欢钱呐?钱又不配背叛自己,而男人却会。” “本王不会。” 顾屹寒反驳道。 他盯着云筝那一双灵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王若真心爱上一个人,一生一世都只认她,怎么会忍心伤害她?” 只是可惜,现在的他哪有资格喜欢别人? 云筝不以为意,“看样子你不会还是处男吧?情情爱爱的有什么用,还不如赚钱有意思。” 顾屹寒一听“处男”二字,脸上羞得红一片,“本王没碰过女人很正常,这叫洁身自好!” 嗯? 为什么她觉得此刻的九王爷有着一种一本正经的傻气? 多大的人了还相信爱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可怜地看了他一眼,拿着毛笔写好契约书,递到他的面前,“签字画押就可以了。” 就算到时候顾屹寒失信,不肯给钱,那她也有办法拿回来。 “本王的承诺你不信,你非要信一张纸。” 顾屹寒搞不懂她的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若非她的医术确实有一手,他怎么会顺从她的意思? 目前来看,云筝确实是他治腿的唯一希望。 于是,他最终还是在契约书上签字画押。 云筝将多余的一份契约书交给他,自己保留一份,还很细致地将契约书折叠放在小铁箱内。 做好这些事后,她爬上了床。 还没躺下去,顾屹寒诧异的声音响起,“你这是想和本王同床共枕?” “你想多了,我很困需要睡觉,如果你介意的话,麻烦自己下床找个地方睡好吗?” 云筝困得打了个哈欠,也不顾蜡烛还亮着,卷着一角被子闭上了眼。 “你这女人……” 顾屹寒浑身黏糊糊的极为不舒服,却不能自己换衣物,心里恼火,见她还睡得下,立刻伸手去拉她。 “不准睡在这里,本王的床只有未来的王妃才能碰!” “别吵。” “我不就是你的王妃么,讲究这些没用的干嘛?!” 云筝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翻身睡了过去。 被子窄小,大部分都被她卷了过去,却还是露出她半截的后背,细细腰肢隐没在被子里,极具美感。 纵使顾屹寒见过无数美人,也不得不多看了几眼。 他这才察觉到她的身段是极为妖娆的。 看一眼不够,忍不住还想看。 渐渐的,他察觉到耳朵滚烫起来。 他反应过来,不由得苦笑,一定是他许久没接触过女人的原因,所以才会对这个庄子里来的女人比较关注。 一定是这样的。 他掀开被子,看到自己下面还光着,不由得有些羞耻。 他的不堪都被她看到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和上刑没两样。 龙凤烛烧完了半截,滋滋地发出声音,落在寂静的夜晚,有些寂寥无依。 时间一点点从安静的空中溜走,他却毫无睡意。 两年过去,他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而身边的少女睡得很沉。 依稀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噜声。 红润饱满的唇偶尔冒出两句模糊不清的梦话,“我……不是……什么王妃……” 顾屹寒好奇地弯腰凑过去听。 梦话戛然而止。 富有规律的呼噜声再次响起。 “啧。” 顾屹寒重新躺回原位,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盯着少女熟睡的脸庞,他的眼神逐渐晦暗不明。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云筝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她的言行一点也不贤良淑德。 她的医术神秘莫测。 她只爱钱。 她还说什么不相信男人,别的男人曾经伤害过她吗? 云家那种小门小户真的能养出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儿来? 正想着,沉睡着的少女猛地翻身,连带着被子和他的手臂一起抱住。 白嫩的小脸涂了胭脂,绯红一片,直往他手臂上蹭了几下。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 这丫头,拿他当抱枕撒娇? 他的大脑猛地宕机了。 “呼……呼……” 少女依旧睡得很香,并未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顾屹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动了一下,没有抽回来。 算了,让她抱着吧。 他干脆放下手臂,双眼随之闭合。 翌日,天光微亮。 桂嬷嬷起得早,带着两个侍女到了主院,打开门外的铁锁,一脚踢开了房门。 “云筝你个死丫头还不起来干活!” 她怒气冲冲闯进来,见到床上互拥而眠的两人,不由得一愣。 第5章 打脸桂嬷嬷 “大清早谁在猪叫,要不要人睡了?” 云筝顶着一肚子起床气被吵醒,满脸烦躁。 刚起身要下床,就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了男人的身上。 “唔!” 顾屹寒重重地吃痛一声,捂着裆部,脸色红了又白,咬牙切齿道:“你这女人好生粗鲁!” 云筝骤然听到男人的声音,这才记起已经穿越的事实。 “啊,对不住,我没看到王爷。” “你当本王空气?” 顾屹寒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害他伤到那个地方,差点就不能人道了! “不,如果没了空气,我会死,但要是没了王爷,我简直要拍手叫好。” 升官发财死老公,这不是人生三大喜事么? 虽然她现在和顾屹寒是名存实亡的夫妻。 气得顾屹寒锤床板。 可恶,他不能打女人! 得忍! 云筝拍拍手,整理好了衣裙,大踏步走到桂嬷嬷面前,“听说你找我?” 桂嬷嬷见她走路英姿飒爽,眉头紧皱地训斥。 “云筝你个死丫头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云家把你卖进来,就是个奴婢,这个时候还不去干活!” 瞧着她鼻孔都要瞪上天了,云筝一声冷笑,二话不说就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顿起。 快到桂嬷嬷完全没反应过来。 “你!你这贱丫头还敢打老身!” “看来给你吃的苦头还不够!” 桂嬷嬷反应过来,抄起挂在腰间的鞭子,对着她抽了过去! 云筝徒手一把扯住打过来的长鞭,冷笑在脸上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 “和我动手你还差了点!” 她毫不客气地拿着鞭子反手狠狠抽在桂嬷嬷的身上! “你个王府里的奴才,仗着谁的势敢跟我大喊大叫。 我就算最不济,我爹也是四品官! 我是云家嫡女,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你……你……” 这话将桂嬷嬷的嘴硬生生地堵住,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即便手忙脚乱地躲避,也在脸上留下多了几条鞭痕。 她疼得大叫,立刻对旁边站着的侍女骂道:“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救老身!” 那两个侍女都惊呆了。 眼前的少女残妆未理,双眼却冒着冷光,一身纤弱如柳的气质,下手竟然这般狠辣。 不到十鞭,打得桂嬷嬷脸上破相不说,就连衣物都被劈开了几条缝。 这哪是什么随意任人拿捏的小丫头? 分明是个女魔头! 她们哪敢继续待,吓得转身跑了。 只剩桂嬷嬷惨叫连连,不得不跪在云筝面前,求饶道:“云姑娘,是老奴狗眼不识贵人,求求你放老奴一条生路吧!” “你确实眼瞎,得罪皇帝,都不应该得罪我。” 云筝冷笑着,又往她背上抽了一鞭子,“还有你叫错了名字,我是你们九王府聘请回来的王妃。” “而他!” 她伸手指了指躺在床上的顾屹寒,“是你正儿八经的主子,你擅自闯入主子的房间,眼里还有没有他,还有没有皇族?” 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桂嬷嬷浑身颤抖。 她心里无比后悔。 本来就是过来耍威风打雁儿的,谁想反过来被雁啄瞎了眼。 “老奴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桂嬷嬷哪敢和她对着干,二话不说就求爷爷告奶奶地求她放过自己。 云筝笑了笑,亮出一口白牙,“你又说错了,九王爷才是你正经的主子,你去问问他饶不饶你?” 桂嬷嬷的哭声突然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沉下脸的顾屹寒,心底止不住地发凉。 她欺负云筝事小,可若是把矛盾转到了九王爷的头上,那可就是欺侮皇族之罪! 云筝这张嘴还真叫一个厉害! 前两天刚进府的时候还是那副懦弱可欺的模样,转眼就变了。 桂嬷嬷跪着爬到了床前,一时间眼泪鼻涕往外流,十分狼狈。 “王爷恕罪,老奴平日里对您多有不敬,还望王爷原谅!” 顾屹寒默默看着她那张老脸,心底的厌恶与嫌弃一起迸发,“王妃说的正是,还不快滚出去!”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桂嬷嬷本来就没将他放在眼里,这会儿见顾屹寒居然放过自己,心里头也忍不住偷乐。 就算他是王爷,也已经变成了残废,到头来还不是要看她的脸面? 桂嬷嬷爬起来狠狠地瞪了云筝一眼,立马退了下去,默默地把房门关好。 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 云筝丢下鞭子,没意思地叹气,“搞不懂你,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居然不杀了她。 就算你心慈手软,把她赶出府也好,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她一马呢? 你是王爷,又不是放马的。” 顾屹寒听她小嘴叭叭叭地说,心里的坚冰逐渐融化,破天荒地想解释。 “本王之所以留下她,那是因为早知道她被人收买了。 留她继续待在王府,只是想套出那些人的真面目。” 云筝可怜地摇头:“你身边的人全是坏种,就连这些刁奴都欺负你,你若是再忍下去,就得变王八了!” 这一番话说到了顾屹寒的心坎上。 他神色复杂凝重,眉眼郁气难展,“就算如此,本王也拿他们毫无办法,父皇他们早就盼本王死在这里!” 提起父皇这两个字,顾屹寒眼中蓄满化不开的阴霾。 那一刻,恨意毕现。 涉及到皇家恩怨,云筝也不好多说,心里却很清楚,顾屹寒估计成了牺牲品。 爹不疼娘不爱的,变成残废不说,他还要被奴才欺负。 除了忍耐,毫无办法。 看着也可怜。 她心里冒出说不上来的滋味,忍不住安慰道:“你看开点,就算别人踩你辱你,你也不能放弃自己,等你把腿治好了,到时候想整谁就整谁。 现在要是他们再来欺负你,我帮你挡着!” 说着,还举着手十分仗义地拍拍他的肩膀,俨然像是他的好兄弟。 顾屹寒被她拍得胸口痛,眉头微皱,心里却有些雀跃。 她说会帮自己。 苦苦捱了两年,他以为自己会等到死,但是她忽然闯了进来。 顾屹寒嘴角逐渐扬起,“你真的愿意帮我?” “愿意!” 听到前半句话,他嘴角的笑意更大。 但云筝拍肩继续笑道:“只要钱到位,你想要我陪你多久都可以。” 顾屹寒的嘴角顿时僵硬住,半晌后,无奈地笑了。 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她要是真的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道:“如果我再出一万两黄金,你愿意留下来吗?” 第6章 大闹厨房 “真的有一万两?” 云筝听得眼睛都直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刚穿越过来就有人送这么多钱,很不对劲啊! 云筝警惕地道:“你少骗我,现在连你身上最值钱的翡翠都在我手里,你哪里还有一万两黄金?” 据原身的回忆所知,顾屹寒不仅手里的兵权几乎全部交了出去,就连王府的库房钥匙也在田管家的手里。 别说黄金了,日常要用的银子也要从田管家手里拿。 简直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顾屹寒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神秘兮兮地道:“府里没有万两黄金,但别的地方有,你若愿意留在王府当本王的王妃,这些黄金就是你的。” “在什么地方?”云筝追问。 “现在不能说。” 云筝的脸瞬间耷拉下去,“又是画大饼。” 顾屹寒见她神色变换自如,颇为搞笑,心里不禁也变得轻松起来。 不知为何,她一来,屋里也变得亮敞许多。 他微咳一声,继续诱哄道:“你不是会写契约书么,现在你就可以再写一份,本王决不食言。” “你倒是提醒我了!” 云筝也起了这个心思,立马又写了一式双份的契约书,让他签字画押后,感觉心情好了不止一百倍。 开玩笑,谁会觉得这些送上门来的钱啊! 而且,契约上她故意写得模糊,只说是待在王府直到他治好为止,既不是真的和他当夫妻,又能享用九王妃的职权。 包吃包住,还能赚钱,相当于只是和顾屹寒同居而已。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她把契约书放好,喜滋滋地道:“既然你这么土豪,我也不会占你什么便宜,我去厨房拿点东西来吃。” 忙了一晚上,她都饿了。 还没等顾屹寒交代,她率先出了门。 一路走过去,连着几个丫鬟和小厮见了她纷纷躲避,看着她的眼神畏惧又鄙夷。 “那什么,厨房在哪里,我要吃饭。” 她疑惑地问了几个丫鬟,才顺利找到王府里的膳房。 只是刚踏进门,一个满身肥膘的婆子堵住了路。 那婆子眉高眼小,梳着妇人髻,一身蓝色的短衫也遮不住她圆润的腰身,走一步腰间的赘肉都能弹起来,看着占地面积颇大。 她生得矮胖,说话时拿鼻孔看人,“听说你是新来冲喜的丫头,从京郊外的庄子里接进来的?” 云筝也拿鼻孔瞪她,“别挡路,滚开。” “嘿,你这臭丫头胆子真肥啊,我可是厨房内的一把手,就连桂嬷嬷也要叫我一声辉嫂子!” “哦。” 面对她的自我介绍,云筝一脸无所谓,“那么这位辉嫂子,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你这丫头怎么目中无人呢,我告诉你,今天你打了桂嬷嬷,以后别想到这里拿半点吃的走!” 辉嫂子叉腰怒吼,伸手就要撵她走。 但手刚伸出来,就被云筝快速抓住! “既然你知道桂嬷嬷挨了我的打,还往上凑,蠢不蠢?” “以为你能靠着这身肥膘就能压制得了我?” 她冷哼一声,视线扫到了厨房里。 里面站着几个婆子,高矮胖瘦占齐了,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眼里多多少少都带些不屑。 另外还有两个烧火丫头,也捂着嘴憋笑看热闹。 最里面,厨房内的管事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翘着二郎腿,轻轻哼着小曲,完全将外面的动静屏蔽。 云筝看他哪里像个奴才,分明比她还要享受。 这还得了?! 饥肠辘辘的她终于怒了! 只见她一个快进出拳,就将辉嫂子轻而易举地扛起来,反手一个过肩摔! “砰!” 辉嫂子“啊哟”叫了一声,就被摔在刚泼了洗菜水地面。 下巴和眉角磕得青紫一片不说,肥硕的肚腩撞得厉害,疼得她直不起腰来。 “你个杀千刀的死丫头,连我也敢打,哎哟,我的肚子!” 辉嫂子杀猪般的惨叫声猛地从膳房内传开。 众人都惊呆了。 “这野丫头还真是没教养,居然把最爱找事的辉嫂子给打成这样!” “这丫头出手未免太快了,看起来有点功夫在身上,这可怎么办?” “她还会功夫,我们上去也会挨揍吧?” 婆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看热闹的嘴脸瞬间变得有些畏惧,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倒是有个机灵的烧火丫头悄悄跑到了里面,对苏管事嘀咕了几句。 苏管事这才睁开眼,瞧见了站在门口的云筝,疑惑道:“就这个野丫头连着打了桂嬷嬷和辉嫂子?” “错不了,苏管事,咱们可不能忘记当初田管家的吩咐啊!” 烧火丫头急道。 “哼,你们就是爱大惊小怪,她那小身板被风都能吹走,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苏管事翻了个白眼,被打搅后心情很不爽,拿着烟杆走了出来。 正巧撞到了还没有洗脸的云筝身上。 他顿觉身子似乎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啊哟,云筝你好大的胆子,敢以下犯上?!” 苏管事愤怒地上前骂道。 云筝脸上虽然涂了胭脂水粉,但眉目出尘,肤色净白,细腰翘臀的,乍一看竟有种病西施的风情。 他色心一起,垂涎笑着靠近,“你身上藏了什么东西,让爷来搜搜看!” 只是手还没碰到,就见云筝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骤然一拧! “啊啊啊啊!” 苏管事的手臂竟然被她一下子拧脱臼了,痛的直冒冷汗。 “就你这样的狗东西,也配称爷?” 云筝收回手,冷笑道:“还有谁敢上前来找罪受,现在就可以过来,过时不候哦!” 屋内除了苏管事和辉嫂子的痛苦呻吟声,其他人哪敢说话。 “哼,现在我才是九王府的王妃,你们一个个尊卑不分,还想奴大欺主,大可以再试试!” “到时候是看你们命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云筝的怒音响彻在厨房每一个角落。 训得婆子们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还有,以后我和王爷吃的饭菜必须要最好的,谁敢偷工减料,我就打谁,皇帝来了也不好使!” 她冷冷地道:“听到了没有?!” “奴婢……奴婢遵命!” 婆子们哪敢和她作对,纷纷点头,吓得冷汗直流。 片刻后,她才端着一个木盒出了厨房。 身后顿时响起一声声吁叹声,“这哪是什么野丫头,分明就是个阎罗女! ” 第7章 进宫 云筝端着热好的饭菜回到了主院。 片刻后,她大闹厨房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府。 唯独顾屹寒不知道。 他看着云筝端回来的饭菜,芳香扑鼻,不由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嘟噜嘟噜!” 肚子叫了两声。 他也饿了,但还是疑惑地问:“以往送过来的饭菜不是凉的就是馊的,他们居然会对你不同?” 云筝笑道:“先不说这些,咱们吃饭。” 她昨晚给顾屹寒扎腿的时候,就看到他堂堂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居然枯瘦如柴,伸手只能摸到皮包骨。 她原以为这只是被残疾和毒药所伤,没想到这些王府下人居然虐待他,连饭菜都抠搜成这样。 简直不是人! 她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云筝快速地将鸡肉细细撕成条状,再舀了肉汤,端着碗坐到床边,拿着汤勺吹凉,喂到了他的嘴边。 “来,先尝尝味道,要是你不喜欢,我再让他们重新做。” 顾屹寒盯着她一双白玉手,端碗喂饭到了眼前,他的心又开始加速怦怦乱跳。 “怎么了?不想吃吗?” 云筝见他不张嘴,还以为嫌弃,刚要撤走,就被男人伸手拉住。 她能感受到男人指腹上的粗茧,一点点磨着她的手背。 有些痒。 “别走,我要吃。” 顾屹寒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她,张嘴将汤汁一口抿干。 云筝这才笑道:“你喜欢吃就好,以后我要他们每个星期都做不一样的菜式,给你做些膳食补补身体。” 顾屹寒一愣,按捺住心里那一点点的雀跃,在她细心的照顾下,他胃口大口,连吃了两碗饭。 “多谢你。” 顾屹寒吃完擦擦嘴角,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两年他过得凄苦,还是头一回尝到吃饱喝足的满足感。 他很清楚,这是她带来的。 “不用谢,只有等你好了,我才好。” 云筝不经意地摇头,端着碗细嚼慢咽,似乎在享受最美味的食物。 那动作既不扭捏,也不做作,利落之余,还能看到她翘起的兰花指,多少带着优雅。 顾屹寒盯着她看得入迷,好一会儿才问道:“这些饭菜他们不会轻易给的,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啊。” 云筝吃完后,慢条斯理地擦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顾屹寒脸上多了几分担忧,劝道:“你不知道厨房里的奴才都是聂皇后赏赐进来的,你若和他们动了手,只怕聂皇后会找你麻烦。” “聂皇后?” 云筝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对聂皇后的畏惧,立马问道:“聂皇后是不是和你有仇?” “有没有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让我死。” 顾屹寒似乎不想提起她,神色出现了几分厌烦,“总之你不要再去招惹厨房的人。” “你怕了?” “我不是怕他们,我是担心你。” 他说出这句话后,两人都愣住了。 云筝无奈地笑道:“王爷,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谁都能捏。” “那是你不懂聂皇后的手段。” 顾屹寒不想和她解释太多,“总之不要再去招惹就好了。” “那晚了。” 云筝不在意地道:“这顿饭菜能到手,厨房里那几个碍眼的奴才都被我打了一顿。” “你还会武功?” 顾屹寒万万没想到她这般深藏不露。 “武功?不,我只会亿点点跆拳道。” 云筝笑得捏了捏拳头。 想当初在现代行医的时候,医闹事件特别多。 很多不明智的病人家属会来她那里闹事,为了还医院一个清净的环境,她就学了跆拳道黑带,打拳一打一个准。 时间久了,哪有什么医闹啊,她拳头够硬,谁敢来闹? 没想到穿越过来,还得看谁的拳头硬。 想想还有点搞笑。 跆拳道是什么东西,顾屹寒倒有些好奇,但此刻不是说这个的时机。 他不得不无奈地扶额,语气有些不悦,“你动了聂皇后的人,该想想日后怎么应付过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就算皇帝老儿到了这拦着我,我也要把你的腿治好!” 云筝豪爽地放话。 看得顾屹寒颇为惊奇,这女人莫不是在吹牛? 就在这时! 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王爷,宫里的福公公来了,说陛下有旨。” 顾屹寒心头一震,父皇已经很久没来这里看他了,这次突然前来,只怕不妙。 他说了声“知道了”,然后紧张地拉住了云筝的手。 云筝一个不小心被拉扯坐在床边,正要发问。 顾屹寒凑近她耳旁,轻声叮嘱道:“父皇这一次下旨,应该是看本王新婚,想来打探消息,你千万别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 云筝明白他的处境,“我明白你的意思,尽管我和你是假夫妻,但在外人看来就要演得像真夫妻一样恩爱,对吧?” 顾屹寒见她真假夫妻分的那么清楚,心里头有些不爽,但此刻应付皇帝要紧,倒没说出来。 “还有,你会医术这一事暂时别暴露,以免打草惊蛇。” “放心,我还没那么傻。” 云筝既然决定要暂时留在九王府内,自然就将自己和顾屹寒绑的利益在了一起。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云筝才起身开门,跟着脸生的侍女去了大厅。 大厅内,穿着一身宫廷服饰的大太监坐在尊位,想必就是福公公。 原本是顾屹寒的位置,却被他坐着,几个侍女围着他端茶送水地伺候,好不谄媚。 云筝一眼就瞧他不顺眼,但还是走过去,不卑不亢的行礼道:“福公公久等,不知陛下有何旨意要宣?” 福公公这才抬起头,轻蔑的扫了她几眼,“你就是昨儿九王爷新娶进来冲喜的云筝?” 云筝亮出得体的笑容,“正是,不知道福公公有何吩咐,是否要请王爷出来会见?“ “陛下一直忙于朝政,没空亲自来参加昨日的婚礼,这才命老奴过来,请九王妃进宫问话。” 福公公双眼微眯,站了起来,身量虽然和云筝差不多,但身上浸淫着深宫多年的威严,瞧着颇为严厉。 云筝直直和他对视几眼,这才低头道:“原来是这样,只是我残妆未理,还请公公稍等片刻。” 她心里清楚,那位从没见过面的公公青玄帝就要来找麻烦了! 第8章 好色公公恶婆婆 她匆匆回了主院,告诉了顾屹寒这件事。 只是可惜,她前脚进来,福公公后脚也跟了进来。 “九王爷可好?” 福公公笑眯眯地站在床前,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道:“如今陛下心怜殿下只能卧病在床,这才吩咐奴才把九王妃接进宫面见,希望九王爷能谅解陛下的关心。” 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顾屹寒也无法戳破这个谎言,不得不低头道:“多谢父皇的关心。” 父皇之所以还留着他的性命,不过也是怜惜他们父子一场罢了。 云筝只能去里面的房间,洗了脸,换了身干净得体的衣裙,随手挽了个发髻,缓缓走出来。 “福公公,咱们走吧。” 她素面朝天的模样落在两人的眼里。 就连福公公也不禁感叹,这位云家丫头生得艳而不俗,身段纤细,实为难得的佳人,即便不梳妆也是极美的。 顾屹寒看得出神,不忘对她使了个眼色。 云筝接收到,出门前和他对视一眼,笑颜如花,开到了他心里去。 福公公随行的马车就在王府外。 两人上了车,福公公就开始闭目养神,似乎不太愿意和她说什么。 云筝也不觉得尴尬,正襟危坐着,不失大家风度。 倒是让福公公暗暗吃惊,心道这从庄子里接出来的小娘子沉得住气。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进了金碧辉煌的皇宫。 在福公公的引路之下,云筝踏进了守卫森严的德隆大殿。 一进门,福公公就碎步上前,高声唱喏:“九王妃云筝到!” “宣!” 随着一阵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福公公才催促道:“九王妃,陛下宣见你呢,还不快进去。” 云筝微笑着上前一步,拉住了福公公的手:“多谢公公为我通报。” 福公公只觉得手心里有块硬硬的东西,一时脸上挂起了一抹深意的笑。 等云筝进去后,他才摊开手心。 那是一根黄金打造的钗子,虽然多处有破损,但是实打实的金子,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果然,皇后娘娘挑错了人,这云筝一看就是个厉害的。 相比之下,云家那位缠着太子殿下的庶女,只怕难登大雅之堂。 在他思忖之间,云筝已经跪在天子脚下,盈盈下拜,“儿媳云筝,拜见父皇,母后!” 高位之上,不仅坐着鬓发微霜的青玄帝,下首还坐着聂皇后。 相比较青玄帝的衰微薄暮,聂皇后看着年纪不过三十,除了双眼微微下凹,丝毫看不出已经是孕育了两儿一女的妇人。 聂皇后看着她,不禁眼前一亮,嘴角垮了下去。 不为别的,她没有预料到云筝会素面朝天就来出来见人,关键她穿着虽然简洁,但生得极为美貌。 若是云家那个庶女像朵耀眼的玫瑰,那么云筝就是一朵含苞绽放的倾城牡丹。 美得端方大气,叫人心生亲近。 她这是第一次见云筝,就已经被她惊艳到了。 没想到那个残废居然还有这样的艳福! 聂皇后把心里的不悦隐藏得极好,看了一眼青玄帝。 “陛下,九王妃生得如此美,看来,陛下亲自为九王爷挑选的婚事果真不同!” 被她一提醒,青玄帝才从美色中缓过神来。 “皇后说的极是,朕本来还在为云家送错了女儿震怒,谁想送了位如此绝色的嫡女过来,倒也不必追究,我儿有福了!” 话虽如此,张狂热切的眼神却没半分收敛。 云筝哪里看不出他眼中的贪婪之色,一时间顿觉这里就是虎猫豺狼之地。 青玄帝朝她招手,“走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 “这......” 云筝都无语了。 聂皇后的脸色微变,嗔道:“陛下!” “咳!是朕失礼了!” 青玄帝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出格,哪有当公公的会在儿子新婚第一天就和儿媳这般亲近的。 于是他对福公公招手,“来人,给九王妃赐座!” 福公公立马搬了个软椅过来。 云筝面上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道谢后才坐下。 顿时心里舒坦了些许。 果然皇帝就是皇帝,这物质条件是一等一的好,哪像九王府那破烂地方,睡的床都是硬板的。 要不,她干脆帮着顾屹寒抢皇位算了? 就在这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青玄帝问道:“朕听说昨夜九王府冲喜顺利,云筝,你头一次见到老九,他身体状况如何?” 云筝微笑道:“王爷对儿媳很好,昨夜大喜,王爷虽然心情不佳,但没有将儿媳驱走,可见王爷心善。” “他心善?” 青玄帝听到这话,脸色微变。 聂皇后趁机道:“云筝,你莫要糊弄陛下和本宫,最近这段时间里,外面总能听到老九大发脾气责备下人的事。 就在今早,王府内的厨子和婆子被罚一事都传到了宫里,云筝,你若再胡说可是欺君之罪!” 这一番数落,青玄帝也听出了聂皇后的话里有话。 他脸色一沉,怒道:“这逆子好大的胆子,九王府内的厨子婆子都是从宫里派出去的,他竟敢杖责朕的人?!” 这话就严重了。 聂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继续拱火道:“都说打人是云筝动的手,可云筝才初来乍到,看着像是个心善的人呢,怎么会去罚下人? 想必是哪里惹到了九王爷,这才起了冲突。” 她一心想把矛盾推到顾屹寒的身上。 青玄帝越听越上火,不由地骂道:“这逆子脾性未免太过暴戾,若非他双腿残了,不然过不了几年就要骑在朕的头上了!” 说到暴怒之处,竟把桌上的杯子都砸了。 云筝听着聂皇后的单口相声,说的绘声绘色,这才明白为何顾屹寒会对聂皇后有所畏惧。 正所谓枕边风是温柔刀,刀刀致命。 顾屹寒这厮的处境,果真是四面楚歌。 有这样的好色公公恶婆婆,要是换做其他女人嫁进来,只怕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不过幸亏有她在! 云筝迅速反应过来,上前跪在碎瓷片的旁边,忽然痛哭起来。 哭声娇媚婉转,似乎包含无数冤屈难以诉说。 哭得青玄帝一愣,心里头的怒火即刻散了一大半。 他立刻上前去扶,却被云筝躲开。 看得聂皇后一副矜贵的姿仪差点没绷住。 好一个貌美儿媳,竟在她的眼皮底子下勾引她的男人! 聂皇后正要斥责,就听见云筝哭诉道:“父皇,母后,儿媳失礼了,可若再不说出其中的艰辛,只怕儿媳没命活下去了!” 见美人落泪,青玄帝焦急地问道:“云筝快说,是谁让你受了如此委屈?” 第9章 和恶婆婆第一次交锋 眼看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云筝这才假意拎裙子,实则在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她声泪俱下,“父皇母后不知,昨日嫁进王府冲喜之时,我就察觉到了王府的不对劲。 在我与王爷正要同床共枕时,居然还听到外面有奴仆的动静,这些该死的奴才竟然偷听!” 清玄帝一听大怒,“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聂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昨夜确实只有太子一人去了九王府,听说夜半才回东宫。 莫非太子对这贱人居然也上了心? “何止呀,还有更过分的事呢。” 云筝哭得更加委屈,“今日清晨,桂嬷嬷胆大包天,竟然闯进了新房,要问责于我。 他见王爷残废,又欺我柔弱,不仅恶语相对,出言辱骂王爷是废物,侮辱皇家。 我与他说不通道理,桂嬷嬷竟然要挥鞭子打我。 儿媳不过是还手罢了,不想有人竟然将这事儿传到了父皇的耳中,实在是羞愧。” 说完她又无比谦意地对着清玄帝行礼。 端的是一派柔弱知理。 殿上几人对她挑不出半个错来。 青玄帝越看越觉得云筝顺眼,被聂皇后挑起来的怒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何错之有,是朕误会了。” 青玄帝有些尴尬,“看来是九王府的那帮刁奴犯事,竟敢辱骂皇室,简直是罪无可恕!” “来人!” 眼看福公公要上前。 “陛下,请慢!” 聂皇后突然出声阻挠,“九王府内的奴才都是从宫里派下去的,陛下为何只听九王妃一人之言?” “这倒也是。” 青玄帝问道:“朕不知这些奴才是从哪个宫派下去的?” 聂皇后没想到他还会反问,顿了顿才道:“桂嬷嬷是从臣妾的宫中派过去的,其他的奴才有的是从东宫派过去的,就连德妃淑妃也塞了人进去。”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明摆着那么多人都有份? 云筝擦了擦泪,心想,聂皇后心机果然重,居然转移了矛盾。 青玄帝一听,原本想替云筝出气的念头又压了下去。 “既然是桂嬷嬷犯了事,就该罚,桂嬷嬷是皇后的人,不如就交由皇后定夺?” 聂皇后笑道:“陛下圣明,臣妾定当将她好好教训一番。” 云筝暗道不妙。 既然桂嬷嬷是聂皇后的人,如果不借这次机会除掉,只怕会日后生出变故。 “父皇,儿媳还有话要说。” 云筝再一次跪倒在青玄帝的脚下! “云筝请说。” 青玄帝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有些丢了魂。 云筝咬牙道:“父皇明鉴,这次桂嬷嬷敢以下犯上,侮辱皇室宗亲,若不严惩,只怕让其他家奴见了也心生不轨。” “那你要如何?” “儿媳请父皇下旨,将桂嬷嬷等犯事的奴婢婆子全一并驱除王府,以儆效尤!” “儿媳受苦倒是小事,若是让九王爷因奴才的问题出了意外,儿媳也不想活了。” 云筝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眼睛都哭肿了,“莫非父皇不念及王爷的性命吗?” 话外之意,就是说你儿子要被你的奴才搞死了,你也不管? 语气中透着一种责骂。 这话让清玄帝沉默下来,眉头紧锁。 “你说的很有道理。” 青玄帝双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揉了几下。 这让他想起老九的腿疾。 他的九儿子,年仅二十又五,正是风华茂盛之龄,却只能整日困在病榻之上。 虽然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在云筝的诉求声中,终于动了恻隐之心。 他看了眼聂皇后,虽有犹疑,但还是一掌拍案下来,宣布道:“九王府刁奴生事,命桂嬷嬷等人撤出九王府,即刻执行!” 话音一落,云睁眼里的泪水骤然停下,嘴角微微扬起。 这样好啊,利用青玄帝的手就能拔掉几个不好对付的眼线。 “多谢父皇成全!” 她行礼道谢,语气欣喜,“若让王爷知道陛下的关切之心,他定然会很开心的。” “陛下!” 聂皇后却不乐意了,话还没说出口,被清玄帝拦下。 “行了,既然九王府已经有了王妃,你们的人也不要继续留在那里继续插手,让老九安心养病。” 话已至此,聂皇后不得不闭上嘴,不甘心地瞪着云筝。 都怪这个狐狸精,将她的计划打乱! “既然没什么事,就退下吧,回去好后照顾老九。” 青玄帝地疲倦地揉揉眉心,开始赶人。 云筝会意,提着裙摆离开了德隆大殿。 她一走,聂皇后生气地质问:“陛下,您为何又忽然对九王爷心生不忍,您忘记了他的身份吗?” “朕从未忘记,不需要你提醒。” 见她说起这个这桩皇家丑事,清玄帝面露厌恶,“朕恨不得他早点死!” “可是,他也是朕亲手培养了二十年的孩子。” “这二十年里,朕最疼的就是他!” “每当想起他呼唤朕为父皇的时候,朕的心中疼痛难舍。” “孽障啊!” “他对其他皇子和太子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既然他已经成亲了,就让他好好安享最后的这几年吧。” 青玄帝说完这话,竟落下了几滴泪。 聂皇后知道他年岁已老,会念及旧事心软,倒也没有继续逼问。 “臣妾还以为陛下看上了云筝这丫头,所以才想着放过九王爷。” 她忍下心底的恶心,酸溜溜地道。 “咳,怎么会呢。” 青玄帝微咳一声,一时懊恼刚才失态,板着脸道:“云筝始终是老九的王妃,有违人伦之事,朕不屑做。” “臣妾多嘴,陛下可不要介怀。” 聂皇后这才站起来,扭着腰扑进了他的怀里。 却没看到青玄帝微微往后靠想要躲避的小动作。 这边,云筝已经回了九王府。 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干带刀侍卫。 这些都是青玄帝安排下来的人手,以防刁奴生事。 “来人!把桂嬷嬷和辉嫂子押出来!” 云筝大吼一声。 身后的带刀侍卫立马闯进了王府,直奔奴仆所住的房间。 片刻之间,已然闹得鸡飞狗跳。 “谁敢抓我?!” “老身是皇后娘娘的人,就算你们是从宫里来的,也不能动老身!” 桂嬷嬷第一个被抓了出来,嘴里谩骂不停。 当她见到云筝的那一刻,神色慌了,“是你!云筝,你这个贱——啊!” 云筝上去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随即掏出圣旨,“睁大你的狗眼瞧瞧,区区皇后一人,比得过父皇亲自下的圣旨?!” 第10章 他的抱抱 桂嬷嬷被那一巴掌打懵了。 顺着云筝的指示,果真看到那明黄色圣旨上的笔迹。 “这不可能!” 桂嬷嬷震惊失色,即便被侍卫拉着,还挣扎不停。 “依照你这话的意思,是认为父皇的圣旨是假的?” 云筝冷笑,“桂嬷嬷,你居然敢质疑当今天下,藐视皇威,该当何罪?!”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旁的侍卫都被她的气势所折服。 没看出来,一个小官家出来的女儿竟有如此的气派! 桂嬷嬷骇得脸色铁青,“胡说,老身不是这个意思!” “哼,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本王妃都懒得听了,把她拖下去,杖责二十带走!” 云筝挥挥衣袖,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 “桂嬷嬷!” 辉嫂子也被带了出来,大声哭嚎着,“云筝,你敢动我,我可是淑妃娘娘的人!” “本王妃有圣旨在手,为什么不敢动?” 云筝冷哼道,“给我打!” 侍卫不敢不从,压着桂嬷嬷辉嫂子两人就在王府后院里,打起了板子。 “啊!啊!” 顿时哀嚎声四起。 惊得王府上下的下人和婢女全部围观过来。 云筝冷着脸环视一周,见众人脸色大惊,心知自己这招杀鸡儆猴起了作用。 她训斥道:“桂嬷嬷和辉嫂子以下犯上,不仅欺侮冒犯王爷贵体,还敢对本王妃出言羞辱! 如今父皇赐圣旨下来,就是想借此机会敲打这些狗仗人势的人,你们千万别学坏!” 严厉的声音在每个人耳旁敲响。 苏管事和田管家躲在众人后面,看到云筝手里的圣旨,对视一眼。 “怎么办?云筝这死丫头果真请命到了陛下的眼前?” 苏管事慌忙地问。 田管家却镇定得多,“怕什么,只要不被她抓到把柄,晾她也奈何不了我们,我们可是太子的人。” 如果他们真的被赶出了王府,只怕太子也不会再要他们。 随着二十大板打完,桂嬷嬷嘴里已经没多少气了,倒是辉嫂子还惨叫着呻吟。 两人臀部被打得血肉模糊,被侍卫们拖出了王府。 地面还残留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以后谁敢对王爷和本王妃不敬,就不再是打发出去,而是死!“ 云筝反手一章拍在身后的桂花树上。 只听得树干“嘎吱”一声,当场折断,轰地倒地。 尘土飞扬之间,一干人都被她露的这手给震惊了。 “没想到王妃还会武功!” “看起来还很厉害,那桂花树树干有人大腿那么粗,居然被她一掌就打断了!” 众人窃窃私语之时,已经有人率先站出来,跪在云筝的面前,“王妃武威!以后奴婢都听王妃的话!永不背叛!“ 看她模样,还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穿着一身洗旧的衣裙,灰头土脸的。 “王妃,我也是!” 又有一个瘦瘦小小的丫鬟站出来,跟着跪下。 顿时,众人才惊醒,纷纷跪下,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纷纷高呼“王妃威武”! 苏管事和田管家跪在最后,满脸不太情愿,倒是有些突兀。 “起来,别跪我。” 云筝说那些话也只是吓唬他们,不会真的享受这种因为身份差异带来的尊贵感。 见众人不动,她只好亲自拉起最前面的两个丫头,“我说了,没事别跪。” 谁料,那个灰头土脸的丫头紧紧攥着她的手,大喊道:“王妃第一天来府里,就收拾了桂嬷嬷和辉嫂子两个仗势欺人的贼人,我二丫就要跪您!” “要不是您及时来,只怕我都要被她们赶出去当乞儿了!” 说着,心酸地哭起来,手背一抹,脸上就现出几条黑痕。 “二丫只跪贵人,王妃就是二丫的贵人,就算给您磕头也是应该的!” 看着可怜又有些滑稽。 云筝这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倒是救了人。 这是好事! 她无奈地笑,将二丫一把拉起,“既然你想要报答恩情,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留在我身边当婢女如何?” “什么?!” 不仅二丫被惊讶到,其他人也没料到她选贴身丫鬟居然会这么随意! 二丫卑微地搓手,“王妃,二丫是个粗人,什么也不会,只有一身蛮力,怕伤到了王妃。” 她一个胳膊比云筝的两个都大。 大户人家的贴身丫鬟都是生得温柔秀气,哪像她这般粗鄙? 若不是如此,她也不至于被卖了十几次,最后才混进来了九王府当外院粗使。 “我说行就行!” 云筝当然考虑了她这些条件,没有犹豫。 “多谢王妃!” 二丫大喜,激动得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王妃,如果您身边还要人的话,二丫可以给你推荐一个。” 云筝没想到她这么机灵,立马问道:“你先说是谁?” “是阿香!” 二丫把那个瘦小的小丫鬟拉到她的面前,“阿香不仅厨艺好,绣花也很漂亮,曾经给几个小姐梳过头呢!” “哦?这倒是可是。” 云筝点头,观察了几眼。 只见阿香虽然个子不高,但两只手指节纤细,手臂看着瘦,但有些紧实的薄肌贴着,看着确实像生了一对巧手。 “阿香,二丫是吧?你们两个跟我来,其他人散了吧!” 云筝吩咐道。 众人这才明白,九王妃是想挑两个心腹。 有人羡慕,有人叹息运气不好,没多久院子里人就散了。 唯独田管家看着云筝远去的身影,阴恻恻地笑,“以为把桂嬷嬷赶走就高枕无忧了?云筝,顾屹寒,你们还是太嫩了!” 主院内。 顾屹寒很早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心里着急,却动弹不得。 就在他心急如焚快要发脾气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云筝!” 见到来人,他紧张地问道:“刚才本王听到了圣旨,父皇他们没难为你吧?” 正说着,云筝拉着二丫和阿香到了床前。 她笑道:“就算父皇为难我,我也能化险为夷,顺便还求了圣旨过来,拔掉了皇后安插在府里的人手!” 她细细说起在皇宫遇到的事。 却很细心地隐去了青玄帝对她的小心思。 顾屹寒见到她爽朗的笑容,心里蓦地一酸,“云筝,你跟着我受苦了。” 一想到她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么多刁难,定然心里承受了太多的委屈。 而她,倔强地把所有的苦楚吞入肚,还要在他面前强颜欢笑。 “谢谢你!” 他的双眼染上了几分温柔。 在两个丫头的震惊下,顾屹寒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第11章 谁输了学狗叫 “王爷,你没事吧?” 云筝半个身子倒在男人的怀里。 好端端地干嘛抱她?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应该是我问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啊!” 云筝见他面色真的浮现出几分担忧,不免起了逗弄的心思。 “其实,之前在德隆大殿内跪得太久,我膝盖疼。” 她咬着红唇,揉了揉膝盖。 原本在青玄帝面前装模作样哭红了眼眶,这会儿眉眼低垂,似乎带着几分泫然欲泣。 看得顾屹寒有些内疚。 他伸手去擦她娇嫩的眼角,“别哭,我帮你揉揉。” “揉了也疼。“ 她轻轻推开男人的大手,撇过头去。 肩膀微微颤抖,透着一股柔弱。 顾屹寒看得心头一动,问道:“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疼?本王去请太医来?” “当然不是啦。” 云筝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可以提出要求,本王尽量满足你。” 顾屹寒无奈地退让一步。 没办法,这是他第一次哄女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不能反悔。“ 云筝这才抖着肩膀转过身来。 她脸上哪里有泪痕,分明正捂嘴憋笑。 “你骗本王?!” 顾屹寒顿觉被她耍了一通,脸上的担忧全没了,只剩阴沉。 “王爷,你刚才答应了,莫不是要反悔?!” 云筝笑得狡黠,“我要银子!” “见钱眼开的女人!” 顾屹寒板着脸色道:“现在本王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你别做梦了!” “王爷若是言而无信,可别怪我把你的治腿的秘密说出去。” 云筝笑得无比阴险。 她居然威胁他! “除了银子,你可以提其它要求。” 顾屹寒见她不肯松口,极为难缠,心里对她产生的好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本王觉得你是个善良正直的女人,谁知道你只是想诓骗本王!” 他处境这般窘迫,竟被一个小女人逼得几乎想跳脚。 她居然还敢拿捏他! “王爷别急,既然你没银子,可王府里有,只要你把管家的权利交给我,我定然会给你制造出银子来。” 云筝将这话说得极为自信。 顾屹寒“呵”地冷笑,“本王知道你有些本事,但也不可太过狂妄,说这种笑掉大牙的疯话!” 府里的内务全部交由田管家管理,他卧榻在床这两年,俸禄被切了一半,都入不敷出了。 剩余的钱多半也被田管家捞了油水,哪里还剩什么值钱的物件? “王爷不信?” “不信!” “好,那咱们来打赌!” 云筝让阿香从书桌拿了纸墨笔砚过来,边写边道:“就赌我不但能从田管家手里拿到银子,还能将这些钱翻一倍!” “如果王爷输了,就要狗叫三声!” 顾屹寒听到这里,脸色铁青,“那你若是输了呢?” “我若输了,我围着王府狗叫一圈,怎么样,这回你没亏吧?” 云筝笑眯眯地写上这条惩罚。 “但我要是赢了,赚到的钱咱们五五开,如何?” 云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猾的笑。 顾屹寒见到她的笑容,心里猛地生出一种错觉。 这个女人竟能露出如此奸商的表情。 真不是吹牛吗? 一想到昨夜她给自己治腿的样子,顾屹寒又有些捉摸不透她的真面目。 他不太信,于是点头道:“好!既然你想出丑,本王就成全你!” “一言为定!刚好有这两个丫头见证。” 云筝将这封赌注写好。 签字画押后,她将书信挂在一旁的墙上,以示提醒。 紧接着,她拎起裙子,从里面扯出两块厚布出来,交给了阿香,“听说你手工不错,下去把这两个东西做成护膝,我看看效果。” “给你一个时辰,如果让我满意,你就可以留下!” “是!” 阿香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立刻捧着布块去了外屋。 顾屹寒这才注意站在她身后的二丫,“你要做什么?” “培养自己的人手,才好办事。” 云筝应答一声,对二丫问道:“你有没有练过武?” “奴婢不曾练过。” 二丫老实回道:“只不过奴婢力气大罢了。” “力气大就是你的强项,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挑你出来,过来打我!” 云筝命令道。 “啊?王妃,奴婢不敢!” 二丫瑟瑟发抖地摇头,“王妃救了奴婢,奴婢怎么可以打您呢!奴婢做不到!” 这耿直的话无意间取悦了云筝。 她挑人最看中忠诚。 “我说了,过来打我,不听从命令的废物我也不想要!” 云筝这话彻底激怒了二丫。 二丫面色一红,挥起拳头扑了过去。 “王妃,得罪了!” 二丫莽劲太大,拳头还没挥到云筝的脸上,就只见云筝快速出手,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臂和腰部! 二丫使尽了全力,也挣脱不开,脸色逐渐憋的微青。 不知为何,她居然推不动云筝那个小身板。 在一旁看着两人搏斗的顾屹寒却看出了端倪。 就在云筝出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的身手不凡,显然是练过的。 脑海中产生的认知让顾屹寒心头震惊。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 云筝高喝一声,手掌往外一推,二丫的身体竟然被她反手举起来,往后摔了个狗啃泥! “咳咳咳!” “王妃好厉害!” 二丫忍痛爬起来,不得不服,“奴婢打不过您。” 云筝收回手,深深呼吸一口气,“你当然打不过我,因为我这招式独一无二,想学么?” “想!奴婢做梦都想学武功!” 二丫高声大喊。 云筝拍了拍她的肩,见她身上没什么外伤,夸赞道:“不错,你的身体防御性能好,倒是时候当保镖什么的。” “王妃这话是已经决定留下奴婢了么?” “差不多,但是,我留你下来有三个月的勘察期,如果你能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那么你就能正式成为我身边的贴身丫鬟!” 云筝笑着鼓励她。 “奴婢一定能做到,不会让王妃失望!” 二丫兴奋地点头。 “行了,你先下去收拾一下旁边的屋里,以后你和阿香都睡在那里。” 云筝将二丫打发走,这才坐下来喝了一杯茶。 “王爷可看够了?” 她早就捕捉到了男人专注的视线,不由地出声提醒。 顾屹寒面色复杂,半晌才问道:“你确定要将刚认识的这两人留在屋内?不怕她们是奸细?” 第12章 谁家王爷会便秘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云筝正色道:“她们两个出身凄苦,经历了世态炎凉,知道谁好谁坏。 虽然没有身怀绝技,但胜在各自有些小本事,现在王府里没有人能比她们更适合来帮我的忙。” 她轻笑着继续说道:“再者,王爷手里有她们的身契在,她们又怎么会做出自断前程之事?” 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顾屹寒眼眸闪过几分欣赏之色,“你倒是总让本王刮目相看。” 她确实有两下子。 云筝不以为意,“王爷是小瞧我了,我坐等你以后打脸呢!” “夸你一句就把尾巴翘上天,看来本王连这句都不该夸。” “那王爷还是闭嘴吧!” 听到主屋内你来我往的争执声,阿香做针线的手慢了下来,“虽然王妃才嫁进来两天,但看得出王爷还是喜欢她的。” “你怎么看得出来?” 二丫收拾着床榻,搭话道,“我看王妃对王爷可没那么深的感情,你想啊,若女人真的喜爱一个男人,那是会处处给他留面子的。” “你说的倒也是。” 阿香忙不停地点头笑了,“这样看来,倒是王爷先陷进去了,这对欢喜冤家可真难得,希望王爷的腿能早点好起来。” “是啊,王爷的腿好了,王妃的日子才好过。” “以前王爷过得多苦啊,至少现在有了王妃,能有个解闷点人。”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笑。 阿香道:“我们姐妹两总算找到了好主子,就算王妃赶我走,我也不走。” “我也是。” 二丫想起刚才云筝打她的奇怪招式,眼中充满了敬佩,“王妃可真是个妙人,我以后就跟定她了!” 她们却不知,云筝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门口,将这些话都听了去。 云筝满意地点头,果然,自己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只是她们说顾屹寒对自己动了心,这让她有些不悦。 她一个单身有志青年,怎么会耽于情爱? 更何况,顾屹寒这男人既固执又霸道,脾气也不好,不适合她。 云筝轻轻摇头,甩开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绣好了吗?” 等了片刻,她才现身,礼貌地敲了敲门。 阿香立刻起身,“王妃,奴婢已经绣好了一只软垫。” 说着,将手里的物件递过去。 云筝仔细拿起来瞧。 只见布料拐角都处理得非常细致,甚至还在一角绣上了几朵红色的小花,醒目又俏皮。 云筝拿着软垫放到膝盖上比划几下,笑道:“做得不错,我告诉你们,这东西叫跪的容易。” “以后你们也要用上的,有了这个东西,以后给人磕头下跪就不用让腿受伤了。” 听她这么讲解,阿香和二丫脸上都露出惊喜。 “没想到王妃居然还能替奴婢着想,奴婢真是太感动了。” 二丫性情奔放,喜形于色,最是直爽。 阿香爷感激道:“多谢王妃。” 说着,她们二人就要对她下跪。 却被云筝一手拦住:“别动不动对我下跪,我若是想罚你们,有的是手段。” “你们要时刻记住,做我的贴身丫鬟,必须要有气势,你们并不比别人低人一等!” “这……” 二丫没想到她说的话竟然别具一格,心悦诚服地道,“奴婢知晓了!” 阿香也立刻道:“奴婢不会让王妃失望!” “好,孺子可教!” 云筝要的就是这种态度。 她笑道:“干脆也替你们改个名,意下如何?” “请王妃赐名!” 两人齐声道。 “你叫云香。” 她指着阿香道。 又指了指二丫,“你就叫云雅。” 以后她们都会跟在身边做事,总得取个比较雅致的名字。 云香、云雅听了,不由得大喜,“多谢王妃赐名。” 她们都姓云,是不是意味着和王妃的关系更近一步了? “既然你们的名字有了,以后王府的事务就交由你们打理。” 云筝不需要太多帮手,更不需要排场。 “是,谨听王妃指令!” 安置好两个丫头后,云筝这两天过得无比悠闲厨房安安分分地送上了美食,虽然不是什么美味珍馐,但也可口适宜。 顾屹寒也没怎么找她麻烦。 只是晚上睡觉有些不便。 不便的人不是她,是顾屹寒。 这天晚上,正是就寝时刻。 云香端着热水盆过来要给顾屹寒擦洗身体。 顾屹寒脸色怪异地推开她:“本王不需要擦洗。” 隐隐有动怒的趋势。 “王爷……” 云香顾忌他的脾气,不敢上前,只能去求助云筝。 云筝刚沐浴出来,就撞见这一幕,心下了然,连忙道:“把东西放下,让我来吧。” “王妃,是奴婢惹怒了王爷……” 云香红着眼道歉。 “不是你的错,先下去。” 云筝温和地安慰了几句。 等云香走后,云筝关上门窗,来到顾屹寒的身前,“王爷,可是有私密的事不方便说?” “现在屋内只有你我二人,我又是你的主治医师,你可以说给我听吧?” 她徐徐诱导。 顾屹寒注意到她刚洗浴过,身上泛着清爽的皂香,隐隐带着淡淡的茶香,令人舒适。 洗净铅华后的她,无端地透着若有如无的媚。 他微咳一声,只觉得下腹又是一阵绞痛,脸色逐渐苍白,“本王肚子有些不适。” “怎么回事?” 云筝吃了一惊,立马给他号脉。 几分钟很快过去。 云筝收回手,虚惊一场地道:“王爷,你这不是中毒,而是要排毒,赶紧去厕所一趟吧!” “本王行动不便,如何去?” 顾屹寒得知后,脸上一阵别扭,又觉得她说话有些伤人。 云筝只好临时叫来两个小厮,扶着他出了屋。 可过了片刻后,不见顾屹寒的身影。 倒是云雅匆匆过来回话:“王妃,王爷出事了!” “他掉茅坑了?” “不是,王爷现在一人在便室内,将其他人赶了出来,还让奴婢带话……” 说到这里,云雅脸色一红,支吾道:“王爷说他拉不出来,肚子又疼的厉害……” 这种私密事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云筝立马反应过来,“原来他这是便秘了!” 说完,她拍手笑得格外大声。 “哈哈哈哈,谁家的王爷会便秘这么严重啊!老娘笑不活了!” 第13章 拿捏 “云筝!” 隔着院子,坐在便桶上的顾屹寒隐约听到少女张扬欢快的笑声。 他恼羞成怒地大喝。 守在门口的几个小厮想笑又不敢笑,表情都扭曲了。 “王爷别急,我虽然嘲笑了你,但这不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为你排忧解难了么?” 云筝说到就到。 她披着一头及腰的长发而来,白色纱裙裹着窈窕的身体,笑容明媚,看得小厮们眼睛都直了。 这等倾城美貌,就算夸她为月下嫦娥也不为过。 云筝身后,云雅捧着针灸盒紧紧跟着。 “去把王爷扶出来,我帮他扎几针。” 云筝吩咐道。 小厮们一愣,王妃居然还会医术? 他们刚要动手开门,就听得身后有人喊道:“慢着!” 云筝一看,竟然是田管家赶了过来。 田管家看到她手里捏着的几根银针,不屑地道:“王爷的身子本就不好,王妃若是胡来,只怕会雪上加霜。” “王妃太不懂事了!” 这话一出,云筝不爽地道:“我还没动手呢,田管家就一口攀咬我害人,王爷是我夫君,我怎么会害他?” “相反,田管家阻扰我救王爷燃眉之急,又不请大夫过来,是想看王爷闹笑话,侮辱皇家颜面?!” “你……” 田管家被怼得面色涨红,心虚不敢接话。 其实他一直听太子的话,派人盯着主院内动静。 正巧让他抓到九王爷出丑的事,就想搅乱一些,九王爷的名声越惨,对太子越有利。 结果刚出来阻扰,云筝这死丫头竟窥破了他的目的! “这半夜三更,老奴去哪里请大夫?只等明日,老奴再去禀报皇后娘娘和陛下,请御医过来给王爷岂不是更好?” 田管家不肯示弱地狡辩。 云筝冷下脸骂道:“好一个吃里扒外的奴才,还意图抹黑王爷的清誉,是想让天下之人都耻笑我夫君的病情么?!” “这……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田管家被她骂得脸色酱紫。 还欲解释什么,云筝不耐烦地道:“来人,把他拖下去关进柴房反思,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让他出来!” “是!” 小厮们立刻上前,反手压住田管家的胳膊。 “你们放肆!云筝!你好大的胆子!” 田管事叫骂着反抗。 云筝厌恶地挥手,“堵住他的嘴,断了水粮,看他能叫唤多久!” 田管嘴里立刻被塞了抹布拖了出去。 云筝训道:“以后谁敢忤逆本王妃,就是田管事那样的下场!” 众人被她气势所惊,小心思也全部收了起来。 顾屹寒在门内听到这里,心头的火立刻消减了一半。 别看云筝是在看她笑话,可实际上她是在帮他树立威信。 虽不像从前那本人见人怕,但这些不安分的奴才至少也会有所顾忌。 他不得不庆幸上天能遇到云筝这样的足智多谋的女人。 正感慨着,就听云筝吩咐道:“来人,请王爷出来施针!” “是!” 随着小厮们的闯入,顾屹寒心里少了几分抵触,被他们托着抬到了云筝的面前。 云筝笑道:“王爷别急,马上就能替你排解。” 顾屹寒听了,不知怎么地,耳根悄悄红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治便秘这种隐私事,也就只有云筝这女人能做得出来。 不过嘛……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身素白衫裙,微微弯腰,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眉眼低垂如水,温柔而明艳,手上几根银针飞速地扎下去。 手法娴熟得好似一个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 “肚子还疼么?” 几针下去,云筝收手观察男人的表情。 顾屹寒的眼神躲闪开,微咳一声,果真觉得小腹的痛感如风消散。 “不疼了。” 他心里微微被触动。 其实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晾在你治好了本王的腹痛,本王暂时就不和你追究嘲笑皇室的罪了。” 这话说完,他知觉小腹一阵“咕噜噜”的声响,紧接着,“噗噗噗”的放屁声夹都夹不住。 云筝被他的反应逗得直笑,“来人,快带王爷进去如厕!” 顾屹寒脸色铁青地被架了进去。 还不忘骂道:“全部给本王滚开!” 云筝也不恼,趁他排泄毒素的时候,将所有人遣散。 半个时辰后,顾屹寒才被小厮们抬上床。 云筝从厨房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过来,“王爷别急着睡,刚才你将肠胃排干净了,需要喝点止泻的汤药。” 顾屹寒越听越觉得她在讽刺自己,怒道:“滚!本王不需要!” 连着几次出丑,让他脆弱的自尊心彻底受不住了。 他堂堂战神,如今居然会因为这种下流之事被人左右。 岂有此理! 可那些害了他的人,现在个个高枕无忧,他却只能对着眼前的少女发脾气! “王爷,我本不愿意管你的死活但你现在是我手里的病人,就得听我的话!” 云筝听他发完脾气,一脸严肃道:“既然你答应给了银子,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这次你不配合,就休怪我反悔,不想给你治腿了!” 这话训得顾屹寒脸色微红。 他瞬间清醒过来,心里多少有些歉意,“本王是不该对你发脾气,只是,本王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哦?” 云筝来了兴趣,“你不会还有躁郁症吧?” “本王不知道你说的躁郁是何物,但曾经本王因狂怒失手杀了几个人。” 对于这些往事,他没有遮掩,“所以,你若想真的治好本王的腿,就不要总是激怒本王。” 云筝却道:“你的躁郁症是因为腿疾引起的,是心病,我可以帮你一起治,但相应的价格也会提高,你懂的。” “不就是银子么,没问题,本王不会亏待你。” 顾屹寒点头,“不过,今夜你暴露了你会医术,只怕会让他们对你出手。” “这正是我的目的!” 云筝怎么会怕,扬眉笑道:“堵不如疏,我可没那么多功夫陪他们耗下去,这叫引蛇出洞!” “等他们露出马脚,我们再狠狠出手,岂不是更能让你出气?!” “说得好!” 这番话鼓励了顾屹寒,他二话不说,就将已经放凉的汤药一饮而尽。 云筝眼中闪过几分得意的笑。 拿捏病人,她是专业的! 第14章 太子上门 一碗药下去,让顾屹寒一夜好眠。 云筝也免了操心,就着昏沉的睡意,不知不觉滚到了男人的怀里。 云香见两人睡得舒适,悄悄吹灭了房间的灯,退了出去。 “王爷没事了吧?” 云雅凑过来问。 “没事,还和王妃抱在一起睡了呢。” 云香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温馨笑容,“王妃太厉害了,不仅能把王爷哄住,还会医术,以后咱们的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云雅迟疑地道:“这样看起来王妃医术比宫里的御医还厉害,若是被传出去,只怕会引人猜疑。” 她们进九王府前就听说九王爷和太子不对盘,又遭到陛下的责罚和厌弃,简直孤立无援。 “你说的不错,这样一来,王妃的处境也不好过。” 云香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不过呢,我会一直留在王妃身边帮忙的,就算再苦再累也不怕。” “我也是。” 云雅和她相视而笑。 话说,此刻被关进柴房的田管家也听说了九王爷没事后,心里惊疑不定。 这云筝居然会医术,似乎有点效果,这对太子计划极为不利。 他焦躁地走来走去,听着门外动静。 终于听到有小厮路过,田管事好说歹说,掏了一锭银子过去,那人才答应帮他忙。 田管事很快就着纸墨笔砚,写了一封短信,塞到了小厮的手里,叮嘱道:“千万别被王妃和王爷的人发现,今夜就送进东宫去,若这事办砸了,太子怪罪下来,你我都难保性命!” 这般威胁下来,小厮警惕地点头,拿着书信悄悄溜出了王府。 田管事坐在杂草堆里,恶狠狠地冷笑,云筝,这次有太子殿下出手,看你怎么躲得过! 很快天色亮起来。 九王府上下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云筝在晨光之中睡醒,睁眼就看到了横在自己脖子下的手臂。 “你趁我睡觉吃我豆腐?!” “呸,色鬼!” 顾屹寒:“......”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筝给了一巴掌。 “你发什么神经?” 顾屹寒抽回已经被枕麻的手臂,顶着明显的巴掌印,眼中直冒火,“你这女人,分明是你昨夜自己黏过来的,还倒打一耙,本王的手都麻了!” 他的脸色一寸寸阴冷下去。 被打脸的怒火持续积攒着,很快就要爆发了! 云筝看了看他的手臂,见他整个身子都被挤在大床的最外边,差点就要掉下去,这才明白,原来误会他了。 她立刻赔笑着,伸手帮他手臂捏了几下,“哎呀,王爷为我操心一夜,大人有大量,怎么会斤斤计较这样的误会呢,是我不好,以后下针我轻点好不好?” “本王是这样轻易就能打发的人?” 顾屹寒冷哼。 云筝眼睛一转,补充道:“那我给王爷熬的中药也减几分苦吧?” “......你在哄小孩么?” 顾屹寒嘴角一抽,恨不得上去一把将她掐死算了。 云筝却笑眯眯地凑近,一手摸到了他的脖子,“不是呀,我是在哄王爷。” 两人挨得极近。 女子身上清幽的香气不断传进男人的鼻子,让他莫名地有些心跳加速。 他知道,这几天云筝为了照顾他,压根没搞什么香料。 所以,这股香味是她的体香。 怪好闻的。 他忍不住又嗅了几下。 少女细腻的手心贴着他的下颌,让他觉得无比舒适。 心里的怒火,顿时无端地消退了。 “王爷,消气了么?” 云筝笑眯眯地坐势要掀开他腿上的被子,“没消气的话,那我只好给王爷擦洗身体,让你变得舒服一些,总不至于生气下去吧?” “别!” 顾屹寒两耳红得发烫,及时制止了她的大胆行为。 “本王暂且原谅你就是。” 冲喜那夜,云筝无所畏惧地脱了他裤子这件事,一直给他留下了阴影。 这个彪悍的女人! 却又该死的厉害! 他一时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 这时,云香敲门道:“王爷王妃,太子殿下来了!” “来得好快!” 云筝逗弄男人的心思暂时歇下去,正色吩咐道:“先请太子稍等,我暂时不方便见他。” 云香一听,这也太不把太子放在眼里了。 但王妃说的都是对的! 云香没有多问,领命去了外厅。 云雅已经在外厅给太子顾天启端茶倒水。 顾天启一听云香的传话,面色沉了两分,“哼!九弟这是什么意思,把孤晾在这里,这就是九王府的待客之道吗?!” 云香被他这一身气势所压,但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道:“太子殿下息怒,王爷腿脚不便,不能来见,王妃已经在梳妆了。” 顾天启冷哼道:“哦?意思是要孤等她梳妆?真是好大的架子!” “这般冷落本王,也不知是云筝故意梳洗迟,还是受人指使故意为之!” 云香心头一震。 太子这话,分明是在拐着弯指责王爷居心不良! 这太子是来找茬的! “王爷何必对着王府的下人大动肝火?” 恰在这时,云筝款款而来,替云香解围。 “王妃,您来的正好。” 云香被吓得躲到了云筝的身后。 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一看就是被太子欺负的。 云筝心里那个气啊,居然敢吓老娘的丫头?! “九王妃来迟了。” 顾天启看到她一身窈窕身姿,素颜鲜妍明媚,端的一派风华,倒是让他一眼就惊艳了,目光迟迟没有收回来。 云筝只觉得他的眼神太过露骨,哪有哥哥会对弟妹这样的? 青玄帝对她的态度已经很离谱了。 没想到太子对她的态度更离谱! 这叫什么事? 简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云筝暗暗唾弃。 顾天启嘴角漾出一抹轻佻的笑,“听说九王妃昨夜救了九弟,孤却不知,你是从哪里学的医术?“ 云筝撇撇嘴,“我和太子殿下不熟,无可奉告!” 她倒是想问,为何昨夜刚发生的事,过了一晚上,居然传到了太子的耳朵里。 这奸细未免也太勤快了。 “不熟?” 顾天启眼神微变,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哼,当初你答应孤的事忘记了?!” 第15章 打脸太子 “啥?” 面对这位如同油腻霸总的太子忽然发难,云筝小手一抖,猛地揍了上去! 砰! 一拳不够,她又上去给了一拳! 顾天启被揍得两颊肿起来,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站稳。 他不敢置信这女人忽然会动手,“你敢打孤,吃豹子胆了?” 云筝被他一吼,脑子里闪过一些原身的记忆片段。 貌似……好像太子说的没错。 原身能进九王府,就是太子一手安排的。 目的,是为了…… 想到这里,云筝微微震惊,难怪当初顾屹寒对她很排斥,认为她是太子的人。 嚯嚯嚯,果然是的呢! 但是,现在她用了原身的身体,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她怎么会帮太子办事?! 况且这个狗太子还馋自己的身子! 刚才那两巴掌还给轻了。 云筝嘴角掀起一抹冷笑,“打你又怎么了,你不该打么?” “我是九王妃,是你的亲弟妹,太子殿下这样对我动手动脚,将我夫君置于何处?! 将皇族规矩,祖宗脸面放在哪里?!” 骂得顾天启脸色都绿了。 “你这个泼妇!” 他不过是拉她小手提醒一下罢了,居然敢当众打他的脸?! “来人!” 他大喝一声,“云筝以下犯上,给孤拿下问罪!” 很快,守在外面的几个侍卫一起冲了进来,拔刀相向对准了云筝。 云筝后退一步,云雅云香立刻上前挡在她的身前。 “谁敢动我们的王妃?!” 云筝笑着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十分欣慰,“不错,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我没白教你们!” 云香和云雅对视一眼,眼里带着被夸赞的美意。 三人有说有笑,仿佛将眼前的带刀侍卫不放在眼里。 顾天启暴怒地命令,“给孤上啊,抓住云筝这个贱人!” 因为嘶吼声音过大,扯得嘴角的伤口疼得更加厉害了。 那张英俊阴鸷的脸顿时变得无比扭曲。 侍卫们不敢不听,分分拔刀冲了过去,围住了云筝。 然而! 在等他们扑过来的那一瞬间,云筝出手如电,袖口飞出十几根银针,纷纷扎入他们的身体里。 侍卫们顿时感觉大腿一麻,接连着全身都软了下去,手中的刀“铛铛铛”地全部掉落。 别说去抓人了,连站着提刀都很困难。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天启好似见到鬼一般,刚才明明云筝就只摆了个手势,挥了一下袖子。 这些手下个个脸色都惨白,“殿下,这女人会点穴!她会武功!” “不可能!” 顾天启下意识地反驳。 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些侍卫都是从东宫带过来的,有些身手,居然一起上都打不过云筝这个柔弱的小女人?! 果然! 云筝现在变得有些邪门! 昨晚在他收到田管家的私信后,就觉得奇怪,云筝本来就是个草包花瓶,性情懦弱,他故意压着云筝娘亲的遗物,让云筝听命于他。 谁知才过了几天,这个女人忽然变了嘴脸不说,还会医术。 他好奇震怒之余,才匆匆赶到九王府,想要给云筝一个警告。 谁想场面会变成这样…… 顾天启不愧是做了多年的太子之位,捂着脸没在随意动手,捂着红肿的脸质问道:“云筝,你这是想反悔不成?” “反悔又如何?” 云筝压根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不在意道:“现在我嫁给了九王爷,那就是九王妃,不是什么奸细,更不是谁的棋子,太子请慎言!” “呵,你以为嫁给了老九,他就会帮你撑腰?” 顾天启露出一抹阴险的神色,“他区区一个废物……”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太子哥何故前来为难本王的女人?” 顾天启一愣,转身看到身后,顾屹寒居然被两个小厮抬着出来。 虽然腿脚不便,但脸色却冷得几乎要杀人。 眼刀子直接砸到了顾天启的身上。 “九弟,你怎么出来了?” 顾天启大吃一惊。 自从顾屹寒双腿出事后,就羞于见人,时间久了,这人就好似地沟里的臭老鼠,整天一副活人勿近的模样,就连父皇亲自来看他,他也毫不给面子,不断地砸东西。 谁想,今天顾屹寒居然主动出来见人了! “听闻太子在大厅调戏王妃,本王难道还要坐视不理不成?“ 顾屹寒冷哼一声,视线停留在太子的右手上。 刚才他进来时就看到太子这只手碰了云筝。 他恨不得当场就把这只脏手废掉! “什么调戏,九弟怕是看错了,分明是九王妃想要勾引孤。” 顾天启听出话里的威胁,但心里无比淡定。 一个废物现如今也配和他争抢? 他非要先把云筝整治一番,故意做出被冒犯的姿态,“你这王妃好生无礼,孤不过是问她一个小小问题,她居然对孤动手,要知道伤害皇子可是死罪!” 云筝没想到他脸皮子这么厚,把黑的能说成白的,反驳道:“太子胡说的本事还真高,如果不是你冒犯我,我怎么会动手打你?” 顾屹寒点头道:“王妃说的好,请问太子,您一大早就过来只为了问王妃问题,想必这事迫在眉睫,不如您说出来听听,或许本王可以解答?” “这.....” 顾天启神色有异,自然不好说自己是为了质问云筝而来,“这不过是小事罢了,不必劳烦九弟操心,你还是多操心自己的腿吧!” 说着,就要拉着云筝往外走。 云筝反手挣开,藏在顾屹寒的身后,“太子这是想夺人之妻?” 顾屹寒忍无可忍,随手抄起旁边的棍子潮太子身上砸,“好你个顾天启,挡着本王的面动本王的女人,你别跑!” “九弟误会了,孤有事先走了。” 顾天启拔腿就跑,连带着身后的带刀侍卫一起溜出了王府。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沉默的九弟,居然会为刚嫁过来的云筝说话。 回到东宫,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连侍妾过来安抚,都被他打了出去。 “殿下请息怒。” 董公公看着被哭唧唧出去的女人,心下了然,立刻换上一抹谄媚的笑,问道:“殿下为的可是云筝这丫头的事发火?” “别提这贱人了!” 顾天启脸上还带着伤,压根不想提这桩羞辱。 董公公察言观色多年,猜也猜得出来,这位太子爷怕是在九王府吃了亏。 他劝慰地道:“殿下莫不是忘了,这东宫里的刘美人,王美人都是您从九王府里抢过来的。 这云筝才嫁过去几日,就算讨得九王爷开心,但那也不过是一个废物,如何能同殿下相比? 咱家可以替殿下效力,将云筝彻底掌控,到时候不管是她的人,还是殿下想要的兵符,殿下都能如愿以偿!” 听到这番话,顾天启疑虑的神色中透着几分惊喜,“哦,愿听公公细说。” 第16章 联手合作 九王府的众人哪里知道东宫里两人的密谋? 自从太子走后,顾屹寒的脸色黑得如炭,只叫云筝一人进屋,其他下人被关在外面,没有命令不许进来。 “王爷会怪罪王妃么?” 云雅急得在原地跺脚。 云香颇为担忧,“刚才分明是太子前来找王妃的麻烦,王爷若因此事责怪王妃,只怕会令王妃受委屈。” “岂止受委屈!“ 云雅愤然道:“太子对王妃动手动脚,怎么会是王妃的错?” “嘘,这些话不可乱说。” 云香看了看四周,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这九王府始终是不太平的,就怕有其他人的眼线在。 她们却不知,屋内的两人对坐了许久,半句话都没说。 顾屹寒的脸色始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安静,“你和太子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 云筝打定了主意要在王府住下,自然不会给自己留把柄,不肯承认。 再说,这原本是原身留下来的麻烦,她可不想被牵扯。 “太子都拉你手了,你真当本王是瞎子?” 顾屹寒被她这句话给气得呕血。 平白无故戴绿帽,换谁谁得要急。 云筝却笑眯眯地拿出小铁箱,想给他施针,“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我先给你治腿。” “别碰本王!” 顾屹寒一把拍来她伸过来的手,怒意彻底爆发,“你还在瞒着本王,若你真的和太子没有关系,为何太子会对你如此热忱? 他说有事要问你,是不是你背着本丸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你是他派过来的眼线对不对?”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云筝来不及回答。 她越不回答,越是让顾屹寒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滚!滚开!” 顾屹寒一手举着枕头往她身上砸。 好在云筝躲得快,枕头不仅没砸到她,反而被丢在脚边打了个圈停下。 云筝捡起枕头,下一秒,就冲上去砸到了顾屹寒的头上! “你!” 顾屹寒压根没反应过来,头上一痛,就瞧见云筝一挥手,银针插进了他的身体里。 顿时,他的身子就无法动弹了。 这动作极为迅速,快到让他吃惊! 吃惊之余,顾屹寒又觉得特别委屈。 “你不仅骗了本王,还动手打本王......” 一个刚才还在暴怒的男人,面容一变,眼角逐渐红了,漫出几分湿意,“云筝,亏本王这般信任你。” 说完,又癫狂地笑起来,“本王就知道,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人真的关心本王。” 忧郁的双眼低垂下去,仿佛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全身颤抖如筛糠,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几欲昏厥。 “不好!” 云筝怎么也预料不到这男人会忽然变成这个模样,快步过去,解开了穴道。 她将顾屹寒放平躺在床上,摸到他额头一片冷汗,立马捏住他的手腕把脉。 这一摸不得了。 经脉逆流不说,就连身体的气息都不稳定,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得精神病。 “算了,你这样也有我的原因,勉强救你一命。” 云筝一把讲他翻过去,脱下衣衫,露出男人不那么精壮却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胸膛。 后背布满了伤痕。 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也不同。 看伤口形状,大部分是刀剑之伤。 这让云筝想起来他们口中说的镇北战神是真实存在的,毫无夸张成分。 这个男人曾经也从血海尸山中走出来,身上的旧痕是他拥有过的荣耀。 在这一刻,云筝才真正感受到他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战神变残废,哪怕是放在她身上,她也很难接受。 诶,顾屹寒这人……确实可怜。 她都不忍心再欺负下去了。 云筝微微叹气,拿起银针认真起来。 每扎进一个穴位,顾屹寒脸上痛苦的神色就褪了一分。 半个时辰后,云筝看着他后背和后脑上密密麻麻的银针,挥下了热汗。 “终于好了。” 再看顾屹寒的面容,他神色平淡下去,只是眉头紧皱,似乎在和久远的记忆做斗争。 “不要,父皇,不要杀我!” “我不是孽种!” “不是!” “滚……滚……” 他紧紧咬牙,似在躲避什么痛苦,双手都把床单扯破了。 “顾屹寒?!” 云筝知道他这是陷入了梦魇,必须唤醒他,只好伸手掐住了他的人中! 在短暂的剧痛刺激下,顾屹寒从癔症中惊醒。 “我……这是怎么了?” 他缓缓睁眼,看着映入眼帘的少女,心口堵得发慌。 云筝小心地问:“你陷入了癔症里,刚才你所看到的画面,就是你的心病,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一提到这事,顾屹寒警觉地瞪着她,双眼逐渐猩红,“这不关你的事,滚开!” “你若不配合我,那我也无法治疗你的病!” 云筝偏偏不走,“拿钱办事是我作为医生的基本专业素养,你不说我就不走。” 顾屹寒厌恶地道:“呵,你这样的女人能有什么素养,和太子勾结看本王笑话,本王很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喂!这是个误会好吧!” 云筝见他如此抵抗,说话很不友好,脸色也沉下来,“顾屹寒,现在你什么也做不了,我若是想害你,你早就死了无数次,对于你这种废物,我根本不屑下手!” “呵,是啊,在你眼中本王就是废物,云筝,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顾屹寒被这话激得气血翻涌,却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云筝摆弄身体。 云筝把他身上的银针拔下来,一面解释道:“我和太子本就没有关系,我承认他此前找过我,让我和他里应外合偷你东西,但现在我后悔了。” 顾屹寒冷哼道:“原来如此,你这般见钱眼开,不知你要从我这里偷什么?” 云筝一愣,想起原身的记忆,“太子只说让我从你书房拿个什么兵符。” 但目前为止,她压根没空去书房。 顾屹寒听了,眼神忽然变得冰冷,“兵符?原来他竟然知道本王手里有镇北兵符,为了这东西,他真是步步为营,算计本王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他交了大部分兵权,但镇北之地的兵符一直留着没交。 也正是如此,那些人才不敢对他真正地动手。 “不过,我压根没想过偷,这玩意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云筝只想挣钱,不想参与这场残酷而冷血的皇室斗争。 她眼中的不屑和冷淡,落在顾屹寒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冷笑道:“你以为冷眼旁观就能跑掉?太子对你生了觊觎之心,估计要对你下手了。” 这让云筝有些头疼,“这个煞笔太子确实不好糊弄。” 她想了想,双眼亮晶晶地看过来,“我有个办法,咱们可以联手对付他,王爷意下如何?” 第17章 腿里有东西 “联手?你教本王如何信服你?” 顾屹寒语气带着讽刺。 “就凭我这双手!” 云筝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腿,“前两天我帮你梳理了经脉,今天刚好适合下针。” 顾屹寒一愣,“你确定?” 他并不是怀疑云筝的医术,而是怀疑她有没有其他动机。 “等我的诚意拿出来,王爷就明白了。” 云筝故意反问,“王爷不会怕了吧?” “本王怎么可能会怕你这么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顾屹寒被她这么一激,居然真的躺得笔直,任由她动手。 云筝轻笑着将他裤子脱下。 顾屹寒的耳根又红了。 他感受到少女柔嫩的手心从大腿根部一直往下摸去,心中的激荡与紧张碰撞在一起,喉结滚了滚。 “要下针就快一点,乱摸什么?” 他难耐地催促。 云筝捏住他手腕把脉,眼睛没有睁开,“急什么,既然你在意男女有别,我就闭着眼睛帮你治疗。” “什么?!“ 顾屹寒差点没跳起来,“你是不是疯了,闭着眼睛下错针怎么办?” “我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云筝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将他死死扣住。 另一手已经摸出了银针,扎在他的大腿内侧。 仅这一根银针彻扎进去,顾屹寒顿时觉得腿部有了一丝微小的感觉。 隐隐有些痛,又有些热。 他不敢再动,心里有些欣喜,这条腿废了两年,他居然再一次能感受到腿部的知觉,这是好事! 顿时,看着云筝的眼神都变亮了几分。 甚至心头还有些钦佩。 这个女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如果她真的能治好他的腿,她要什么都会给! “左腿已经下针完毕。” 云筝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全神贯注地继续往右腿上下针。 完全看不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精致优美的侧脸上。 顾屹寒的眼睛都看直了。 说实话,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唯独云筝这种脾气不好,医术神秘莫测,却又生得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倒是头一回见。 她很特别。 这是顾屹寒心里对她第二次的评价了。 但一想到太子对她也有想法,他的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这可是他娶回来的王妃! 虽然还没有夫妻之实...... 顾屹寒的目光变得幽深,视线滑到了少女那一截细腰上,心里隐隐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恰在这时,他只觉得右小腿上一阵剧烈的钝痛传来! “嘶......” 他没忍住叫出了声。 云筝一惊,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扎痛你了?” “没有,只是小腿外侧疼得厉害,倒不像是你扎的。“ 这一阵痛来得太奇怪,顾屹寒察觉到不对劲。 “我看看。“ 云筝将被子盖住他的隐私部位,只将右腿露出来。 她睁眼,却见右腿上的肌肤没什么破损地方。 伸手一摸,也并未察觉到异常。 “奇怪,莫非这里有内伤?“ 云筝百思不得其解,又细细给他切脉。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云筝忽然睁开眼,不可思议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腿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顾屹寒同样震惊,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那个东西彻底切断了你右腿的经脉,把它取出来就好。“ 云筝更加费解,“奇怪,这种东西肯定不是你自己放的,那到底是谁要害你,居然在你腿上做手脚。“ 断了经脉不说,腿里还有东西,这顾屹寒简直倒霉到家。 顾屹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把它取出来。“ “小问题,我给你做个外科手术就好。“ 云筝淡淡地戴上了已经消过毒的手套,拿出了一个针筒。 “外科手术是什么?“ 顾屹寒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 “你不懂,也不需要懂。“ 云筝懒得和他科普,一阵扎下去,给他腿部做了个局部麻醉。 在顾屹寒震惊又好奇的眼神下,她拿出了手术刀,镊子,纱布。 当那把泛着冷光的小刀划破他腿部皮肤后,顾屹寒觉得自己压根没什么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云筝才用镊子从切口里挑出来一阵细长的铁针。 “这就是罪魁祸首!” 云筝将铁针丢在棉布上,让顾屹寒彻底看清楚。 铁针表面都生锈了。 十几厘米,那么长,在他身体里待了两年。 若是换其他人,早就被吓哭了。 但顾屹寒不是一般人,他的眼神冷而怨,似是想到什么,狠狠地锤床以泄愤,“原来如此!” “难怪父皇每次让御医来看都是说我的腿治不好,原来不是治不好,是他不想让我治好!” “难怪!当初我重伤昏迷后给我缝补腿伤的御医已经死了!” “原来这全是他的阴谋!” 云筝感觉自己好像又听到了什么秘密。 青玄帝居然对自己亲儿子下如此狠手。 “别动!” 她制止了顾屹寒的暴躁,警告道:“你腿里还有铁针!” 顾屹寒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她抬头一看,男人竟然哭了。 顾屹寒满目悲凉,“他竟然恨我至此!” 云筝叹气道:“既然这么多人想要你死,那你更不能让他们如愿。” 她动手的速度加快,不过一刻钟,就用消毒的镊子从血肉之中夹出了七根铁针! 加上之前那根,总共八根! 在这样高强度的治疗手术中,云筝察觉到一丝疲惫,但不敢停手,“现在腿里没了东西,我帮你缝合好。” 顾屹寒没有回答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生锈的八根铁钉,眼中的恨意与怒火将他整个人烧得差点丧失了理智。 是啊,他们都想要他死! 甚至不惜瞒着他在他身体里放铁钉! 整整八根! 他凭什么就非得死?! 片刻后,云筝才讲缝合好的伤口用纱布抱住。 因为有银针封锁血脉,流的血并不多。 她起身将银针和器械消毒后才将小铁箱收好,开门唤道:“云香,云雅,端两盆热水进来,把被子床褥都换掉。” “是!” 在外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两人这才去干活。 云香端着热水进来,见到云筝满手是血,吓了一跳,“王妃受伤了?被王爷打的?” “没有,只是做了个手术。” 云筝吩咐让她们干活。 片刻后,等床单被子全部换了新的,云香云雅才退下。 顾屹寒脸色极为不好,忽然道:“多谢你取出本王腿上的钉子,这次联手合作,本王同意了!” 第18章 他的秘密 “王爷信任我了?” 云筝躺在床上恢复体力,语气不紧不慢。 她忽然就不着急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顾屹寒来求她。 这不就是个坐地起价的好时机? 顾屹寒盯着她的脸,别扭地点头道:“定然对你信任。” 她三番两次及时出手救他,他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身边能用的人手,只有云筝。 夜玄是他最好的助手,只可惜还被困在西北,不能及时赶回来。 想到孤家寡人一个,顾屹寒难免觉得落寞难堪。 他见云筝神色淡淡,继续道:“你一定也好奇,为何本王的腿里有铁针,为了能让你信任,本王可以告诉你。” “哦?请说。” 云筝来了兴趣。 能让父亲对亲儿子下手,这得多大仇多大怨? 顾屹寒神色森然冷冽,“因为在两年前,有传言说本王不是父皇的亲儿子,不是皇家血统,所以父皇对本王起了猜忌之心。” 云筝一愣,“你娘给他戴了绿帽?” “怎么可能!” 顾屹寒反驳道:“本王母妃乃洛妃娘娘,曾经是贵妃,她恭敬端方,淑娴良德,出身于洛家,是有名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做出这些丑事?” 他对洛妃娘娘的品行深信不疑。 云筝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歉意道:“对不起,我想歪了。” “既然洛妃娘娘没问题,你是怀疑有人栽赃陷害你?” 顾屹寒神情更冷了,“倒也不是,父皇对谣言不满,受到皇后和太子的挑拨离间,决定要和本王滴血认亲。” 云筝差点没笑出声。 古代人真是迷信啊,到现在还兴滴血认亲这套。 就连皇帝也信。 顾屹寒继续道:“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本王和父皇都割破手指滴了血进去,在同一个碗里,我和父皇的血融不到一起。”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铁青,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过了半个时辰,也融不了。” 云筝却道:“这样的做法太不科学了,亲父子的血本来就融不到一起去。” “不!” 顾屹寒摇头反驳,“太子的血,可以和父皇的融在一起,勤王和向王也可以。” 那么多人亲眼见证,就连他自己也信了,对自己的身世和血脉也产生了怀疑。 那个时候,青玄帝脸色铁青,将洛妃拖出来重责一番,从此打入冷宫! 而他也被强制锁在九王府。 自从那次一别之后,他们母子二人至今都没能见面! 顾屹寒如何不怨恨? 云筝听到这里,直接笑出声,“王爷,看来你们都被人骗了,滴血认亲是假,他们要害你是真!” “这话从何说起?” 顾屹寒见她在自己这般沉痛的时候大笑,心里有些不满,但一听她说被骗,心里只剩好奇与激动。 他始终相信自己和洛妃是清白的。 云筝解释道:“只是简单的化学原理罢了,现在说什么也不方便,改天我和你演示一下,现在我累了。” 说完,外衫一脱,躺在了大床外侧。 顾屹寒:...... 他伸手推了一下少女的肩膀,“别睡,你不说清楚本王心里焦急。” 云筝拿被子捂住耳朵,声音闷闷的,“王爷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一下太子,今日之事,他定然会报复回来。” 这话提醒了顾屹寒。 他脸色微冷,“就算他来报复,本王也不怕。“ 云筝嘟囔:“那也不好说。“ 顾屹寒陷入沉思。 如果他能洗刷冤屈,证明自己依旧是皇族血脉,那么,对付太子简直易如反掌。 这么想着,他正要发问,就听到身边少女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她居然睡着了。 刚才施针被累到了吗? 顾屹寒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泛出了几分柔软。 他抑制不住地伸手,轻轻抚上少女白嫩的脸颊。 “我不会让别人抢走你,云筝。” 男人的低喃声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云香端着茶点站在门外,刚好听到顾屹寒这句话,脸上露出了姨母笑,赶紧退了出去。 云雅急匆匆地走过来,却被云香捂嘴,“嘘,轻点声,王妃睡着了。” “王妃大白天就睡么?” 云雅疑惑。 云香却笑了,“你懂什么,王妃是施针累着了,之前我还担心王爷会和她吵架呢,结果王爷居然能有耐心,对王妃那么温柔。” 云雅悄悄往里看了一眼,果然,这么远都能看到王爷那双眼睛里的温情。 她笑道:“按照这样下去,咱们王府里多个小郡主小世子不就快了?” 云香也跟着暧昧地笑起来。 一时间,王府里多了几分欢乐的氛围。 在住院当差的丫鬟婆子都知道,新来的王妃虽然雷厉风行,但对待下人极好,就连九王爷的脾气也好转不少。 有人欢喜有人忧,田管家被关了几天,除了送水的婆子,那些曾经阿谀奉承他的人都不敢过来探望。 他饿的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可旁边的碗里一滴水也没了。 连着三天被关,他解手睡觉都在柴房里解决,身上弥漫着一股骚臭味,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 “放我出去!云筝你这个贱人!” 田管家声音嘶哑,隔着门板都能听到他害怕无望又充满怨恨的谩骂。 这时,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田管家,几天不见你落魄成这样了?” “你是谁?!” 田管家一惊,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田管家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你帮太子做事的时候,整日作威作福,欺负我王海,这才过去几天,就忘记了?” 王海提醒道:“不过也是,现在太子嫌弃你没用,已经找到我取代了你的位置,田康,你也有今天!” “不可能!” 田康这才想起来有王海这个人,否认道:“前几日我分明给太子殿下送了私信过去,莫非云筝这贱人本事真这么大,连太子都......” “都说你蠢了!” 王海冷嘲热讽道,“太子殿下说云筝变化太大,要等待适当时机才能收拾她。” “既然你已经暴露了身份,那么就要听命于我,蛰伏在王府内,听我指挥。” 威风惯了的田康怎么会屈服别人的管束? 还是王海这个他一直都瞧不上的小人! 但此刻,他知道必须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才能从柴房里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于是,他强压下心里的不满,答应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王海吩咐两句,背着双手悠哉地离开。 田康双拳紧握,双眼恨恨地等着门板,心道:云筝!王海!等我出去了,你们两个人等死吧! 既然太子放弃了他,那他就给自己找出路! 第19章 将计就计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顾屹寒小腿上的伤口渐渐结疤。 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好起来。 这一天的时间里,云筝觉得府内事务太多,云香云雅二人常常忙得不可开交,于是她决定再选一个管家出来。 当她把这个决定告诉顾屹寒的时候,顾屹寒心里有些讶异。 又隐隐有些欢喜。 她居然连这种小事都来找自己问,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她关心王府,是不是意味着也在关心他? 虽然她平时不会说关心的话,但是总是做一些为他着想的事,这个女人,果然很特别! 在这一刻,顾屹寒的心里简直乐开花。 她关心我。 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你的脸怎么红了?” 云筝见他不回答,伸手摸到他额头上,诧异道,“咦,有些烫,你发烧了?” “没......“ 顾屹寒摇头,但是一看到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脸更烫了。 “这么烫还说没发烧,我给你量下体温。” 云筝转身从医疗箱里掏出一根体温计,放在了他的腋下。 顾屹寒好奇地问,“这是何物?” “这叫体温计,人体正常温度是恒定的,用这个测量一下,就知道你有没有发烧。” 云筝见他乖乖配合,耐心地解释。 顾屹寒听不懂什么温度,只觉得她手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没有再问。 自从冲喜夜她把自己的裤子扒掉后,他已经习惯了云筝的骚操作。 不管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他这里都是很合理的。 等了几分钟,云筝抽出体温计一看,36.8度,没有发烧。 “奇怪,那你脸色怎么红得不正常。” 云筝想不通这个问题。 她就怕这个大金主出事。 毕竟,现在的顾屹寒在她眼里,等同于一千两黄金。 顾屹寒微咳一声,觉得有种被人窥探心事的错觉,连忙转移话题,“本王早就和你说过,如今你是王妃,府里的一切事务自然由你做主,本王相信你。” “这可是你说的。” 云筝很满意他的回复,乐滋滋地出了房间。 看着她雀跃的身影离开,顾屹寒的视线久久才挪动。 院外。 在云筝的授意下,云雅云香将王府内所有下人聚在一起。 云筝数了数,如今院子奴仆加起来还有三十几个。 选管家,当然是要挑有管理能力又对自己忠心的人。 “今日召集你们过来,是想挑个能力出众,又能辅佐本王妃管理王府的人,不论男女,只要你能胜任这个工作,那就可以!” 云筝这番话下来,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看来田管家真的要被卸职了,王妃真是好样的!” “可是,也不知道有什么具体要求。” 虽然有人眼馋,但更多的人依旧不敢行动。 管家这事不好做,不仅要得罪人,一旦出事还要背锅。 田管事就是前车之鉴。 云筝见他们犹豫,又道:“管家一职极其重要,本王妃不会平白无故责罚,而且,这管家的工资,从月例钱从十两银子,提升到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放在普通家庭,是能维持半年开销的。 谁也没想到,这位新王妃居然如此大方,把月例翻了个倍! 这下,不管是老的少的,都纷纷举手争抢起来。 尤其是有些上了年纪的婆子,仗着自己经验丰富,当场就吹嘘自己多厉害。 场面一度热闹。 “王妃,小人不才,特来毛遂自荐!” 王海挤开众人,高声一喊,走到了云筝的面前。 云筝听他说话文绉绉的,这才仔细打量他几眼。 眼前男人看起来年轻,三十左右,蓄着山羊胡,做落魄书生打扮,一双虎眼冒着精光,看起来倒是个麻利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云筝问。 “小人王海。” 云香知道王海的存在,介绍道:“王妃,这是去年王府招进来的账房,之前被田管家打压,差点断了一条腿,他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云筝一听,问道:“管家职责确实也需要算账,但更注重管理,你之前有什么管理经验?” 王海精神一震,有些激动地道:“小人自从落榜后,曾去过酒楼做过一年半载管事,后来酒楼关了,这才当起了账房。” “原来如此。” 云筝见他语气不卑不亢,说话间姿态自然,倒有些满意。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云筝笑道:“既然王海有过管事经验,又能识字,有胆魄担当,不如暂时当个实习管家,为期一个月如何?” 王海一愣,“王妃说的实习是何意?” “实习,自然是经过考核的过程,只有你做出了成绩,管家一职才能真正地落到你头上。” “这......” 王海没想到她的手段层出不穷,防备心颇重。 云筝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补充道:“就算实习不是真正的管家,我也会按照管家的月银发钱。” 迟疑片刻后,他立马调整心态,跪谢道:“多谢王妃!小人定然不会让王妃失望!” “王管家严重了,这是你我之间的双向选择,好好干。” 云筝这语气就是在给他画饼。 王海面上露出喜色,显然是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里,没有丝毫怀疑。 众人一看,就知道王海担任管家一职基本尘埃落定,也不敢有议论。 等人走后,王海这才叫住了云筝,小心地道:“小人还有一事请王妃定夺。” “哦?” 云筝心知肚明,却故意问道:“王管家有话可以直说,不知所为何事?” 王海见她面色带着几一丝茫然,透着少女的稚嫩,心下不免轻蔑几分。 “小人听说田康被关了几天,眼看就要被饿死了,不知王妃对他有何打算,是打发出去?还是?” 云筝露出几分讶异,“田康多次对王爷和本王妃不敬,但念在他没有大错,已经受了罚,那就放出来吧,让他去马厩喂马就好。” “是,小人尊令。” 得到这样的回复,王海心里终于放下心。 他以为云筝已经发现了田康的身份,谁想这么一试探,云筝却蒙在鼓里,心下更是得意。 看来,这个九王妃还是年纪轻,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这样反而有利于太子殿下的计划。 王海满意地离开。 “王妃,您真的要放纵王海对您和王爷下手?” 几人回了房间,云香关上门才担心地问。 云筝冷笑道:“既然有人犯蠢,敢算计到我的头上,我为何不将计就计?” 顾屹寒旁听了一阵,明白了她的目的,“原来你早就怀疑王海和田康,你想怎么做?” 第20章 下毒 次日,王海开始了实习管家一职。 云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他带着账本进主院进行算账。 “我要你在一个时辰内计算出王府还剩多少钱,就只算账面上的现银。” 听到云筝的吩咐,王海面色微微讶异,“可是王妃,自从两年前陛下下旨后,王府名下的封地和商铺,以及库房内的珍藏都被没收了。” “如今王府除了每月从宫里赐下来的俸禄,就只剩不到二百两的银子了。” 云筝仿佛听到了什么地狱笑话。 开玩笑,堂堂九王爷居然连封地库房都被没收,这算哪门子王爷待遇? “这些被没收的东西去了哪里?” 王海不明所以地回答:“封地被陛下分别赏赐给了太子和勤王,商铺被鹤王分走了,至于库房内的东西,有些填充了国库,大部分的被陛下赐给了永王。” 云筝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这些东西已经被这么多人占用了两年,想必一时半会儿也要不回来。 更何况,这还是和顾屹寒的身份挂钩,青玄帝是问题关键所在。 难办。 云筝只能想其他办法,把不足二百两的现银,用什么法子利滚利,变成二千两? 王海揣测她的神情变化,眼睛一转,计上心来,“王妃是想赚钱?” “不错。” 云筝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上钩了。 王海狡猾地笑道:“小人倒是有办法,只是怕王妃胆子小。” “尽管说,出了什么事我兜着。” 云筝怂恿道。 王海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悄悄道:“ 太子殿下名下有赌场,就开在附近,王妃若是信任小人,小人可以带您去赌一把。” “这......恐怕不好吧?” 云筝故作为难,“那日我还打了太子,今日再去求他,他会同意?” “再说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只怕对王府名声不好。” 王海劝道:“王妃不用担心,咱们也不用和太子去说,乔装打扮过去,掩人耳目就好。” “而且,小人会帮您打掩护,这赌场输赢,小人最懂了。” 云筝看着他满脸虚伪,压下心里的厌恶,在他多番劝说下,终于点头。 “好吧,我就去一次试试,这事千万莫声张,最好连王爷也不能告诉他。” “小人明白。” 王海见谋事将成,也没想太多,笑呵呵地走了。 云筝捏着账本进了内室。 云香云雅凑过来,问道:“王妃,您真要听王海的主意,去赌场?” “去,为什么不去?“ 云筝笑眯眯地翻着账本,“如果能从二百两银子赢到二千两,这样一本万利的事为何不做?” 云雅担心道:“可奴婢觉得王海背后受人指使,是想诓骗王妃,若是让陛下知道,只怕陛下会责怪王妃,还祸及王爷。” “这倒不一定了。” 云筝嘴角勾出一抹阴险的笑,“你们应该担心他。” 说完,将账本收起来,转身去找顾屹寒。 云雅见她将这事丝毫不放在心上,好奇地问,“王妃这是想到什么对应的法子了?” “不清楚,或许吧。” 云香摊手,“王妃不是平常人,想法很多,如果王妃想去,我只希望她平安就好。” 云雅却托腮道:“我看王妃有武功,就算去赌场也不一定会吃亏。” 两人讨论着,云筝在屋内和顾屹寒说起了之前的赌约。 “你说你要把二百两银子翻到二两千?” 顾屹寒听到她提出这要的要求,心里颇为震惊。 云筝毫不客气地发动嘲讽,“按照之前的赌约确实是翻一倍,可王府账目上居然只剩不到二百两银子,就算翻一倍,也只有四百两银子,这些钱连你的病都治不好,哪里够我花?” 这话说的顾屹寒脸色青了又红。 但她说的很有道理,即便关乎自己的脸面,他也无法反驳。 以前他自暴自弃,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没了治愈的希望。 现在,他当然要为了治病铲除各种困难。 只是现在缺钱用,他这样子如何去想办法挣钱? 依靠她么? “所以你就答应了王海的提议?“ 顾屹寒很不赞成,“王海和田康都是太子的人,你若跟他过去,万一遇到了太子......\\\" 话还没说完,云筝就打断他的话,“王爷,看来你还没弄懂,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而是通知你一声。” “现在王府由我做主,这是你亲口承诺的。” 顾屹寒脸色迅速沉下来,“可你贸然前往太过危险,就算要挣钱,也该顾着身体安危。” “你在关心我?“ 云筝忽然话锋一转,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看得顾屹寒面色一红,“谁关心你,别胡说。” “那你脸红什么?” 云筝盯着他脸上两团可疑的红晕,坏笑道:“还说不是关心我,不过放心啦,对付这些人我刚好绰绰有余。” 顾屹寒的脸色涨红得更厉害。 不过,云筝来不及看他窘迫,交代他还需要喝一碗药,转身就走了。 顾屹寒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些舍不得她。 这女人,说好的陪他喝药,她居然忘记了! 挣钱这么重要? 实在不行,可以把那块翡翠玉活当...... 一想到这里,顾屹寒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那可是皇祖母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短短几天,云筝的存在对他来说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顾屹寒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陷入了沉思。 外院。 王海得到云筝带着云雅出门的消息,就将田康从柴房里放出来。 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田康狼狈地从管家房间里搬出去,顺带洗了个澡。 “太子给你的药呢?” 王海趁着四下无人,悄声问。 田康阴恻恻地看他一眼,从床下的木箱里翻出一小包白色粉末,递了过去。 “只有这些了,太子让你现在就下?” 田康怀疑地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现在先把顾屹寒这废物弄死再说。” 说完这句话,王海将药包藏进袖口,溜了一圈后去了厨房。 好在此刻厨房只有两个烧火丫在,王海悄悄地下了一半的粉末到了灶台上的熬药砂锅里。 浓重的中药掩盖了那股异味。 等这一切做完后,云香才匆匆进来,“王管家你也在啊,我是来给王爷送药的。” “你忙,你忙,我只是进来看看厨房缺什么。” 王海笑眯眯地看着她将药端走,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果不其然。 没过半刻钟,就听见主院传来云香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不好啦!快来人,王爷中毒了!” 第21章 跟踪 一时王府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王海溜进主院,看到云香从内室跑出来,一脸惊慌失措,“王管家你来的正好,快去请御医,王爷中毒了!” “有人要害王爷!” 王海一听,有些怀疑,“是吗?” 他还想往里面去看清楚,却被云香死死拉住衣袖,“王管家这是做什么,王爷性命垂危,赶紧去叫御医啊!” 王海只好远远地站在门口看了几眼。 从这个角度看去,顾屹寒整个人了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嘴唇上隐隐泛青,整张脸都紫了。 他不禁想,这毒药烈性未免太快,说不定御医还没请回来,这废物就死了。 这岂不是正中太子下怀?! 王海心里大喜,面上却做出一副焦急的样子,连忙安抚云香,“你别急,我马上就进宫禀告陛下请御医过来,别让其他人碰王爷。” 说着,匆匆拿了玉牌,坐上马车从后门离开。 云香看着他离开,才捂嘴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转身关上房门,看到顾屹寒还闭着眼睛,提醒道:“王爷,王海已经上钩,您可以不用装了。” “......” 还是头一次装死的顾屹寒不满地睁开眼,扭头看着桌上那碗没有动过一口的汤药,眉头微皱,“这药真的有毒?云筝到底在搞什么鬼?” 若是他装死的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云香记得云筝交代的话,从柜子里拿出一根银针,插进了汤药碗中。 不过几秒,银白的银针整整一截都变黑了。 顾屹寒见了,脸色大变,“太子其心可诛!” 就这样的毒药竟然已经下到了他的药罐里,这是巴不得他快点死么! 等他死了,太子对云筝就更好下手! 呵呵! 这就是他花了二十年苦苦守护的亲朋手足! 这就是父皇死死护住的好儿子! 在这一刻,顾屹寒只恨自己无法站立,不然他早就拔剑冲进了东宫。 “王爷请息怒。” 云香见他气得浑身发抖,不忍地劝道:“王妃早就识破了太子和王海的诡计,这才让奴婢请王爷配合,王妃不会让您出事的。” 顾屹寒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暖意,但脸上不好表现,故意反问道:“这可说不准,云筝此人最爱的是钱,东宫内珍藏无数,黄金白银更是多,太子威逼利诱下,她若是心动了也未可知。” 说到底,他还是怕。 现在的自己,根本保护不了她! 云香却摇头道:“不会的,王妃虽然爱钱,但她品行正直,又有本事,怎么会屈服这些蝇头小利?” 她坚信王妃不会做这样的事。 顾屹寒冷冷看她一眼,倒是没再多说。 他忽然明白为何云筝会挑这两个丫头在身边了。 她想要让人效忠自己。 正如当年的他一样。 在挑人这件事上,他们达到了统一的标准。 不知为何,他心里那块坚硬的地方,再一次变得柔软起来。 被人想念着的云筝,此刻带着云雅坐在马车上,紧紧跟在王海的车后面。 “王妃,我们这样跟着真的能抓到王海和太子吗?” 云雅云里雾里。 再往前走就是宫门了。 “不急,王海虽然拿了玉牌,但不会真的进宫请御医。” 云筝分析道:“太子想要九王爷死,怎么会替他请御医呢?若是被人查出来九王爷死于毒药,那事可就闹大了。” 正说着,只见前面的马车从主道转了个弯,停在一家酒楼外。 王海迅速下车,往宫门走去,和人悄声细语说了几句,才回到酒楼的某个包间。 云筝带着云雅悄悄进了隔壁的包间。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隔壁有人进了房间。 顾天启特有的低沉声音随即响起,“你确定顾屹寒真的中毒就要死了?” 王海被他目光所摄,心里有些慌乱,但为了邀功,他肯定地道:“没错,小人亲眼所见!” 只有这样,他才能从九王府里爬出来,进入东宫做事。 “那毒也是你亲手下的?“ 顾天启似乎不太相信,细细追问了一番。 王海激动地一一回复。 “小人已经将云筝引到了附近的场子里,只等殿下出手。” 最后,他才说出了云筝的动向。 顾天启目光微亮,“如此便好,孤知道她会些拳脚功夫,但是,在孤的场子里,高手众多,到时候孤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嘴角露出一抹垂涎的笑。 王海默默想,没想到太子居然好夺人妻! 不过,云筝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太子能动这份心思,他身为男人也能理解。 他立马笑着附和道:“殿下眼光独到,小人虽然得知云筝已和九王爷同房,但也只有新婚那夜。” “哼,孤不在意这些。” 顾天启微微皱眉,“女人不过是玩物,云筝若真的能顺从孤,孤可以饶她不死。” “殿下圣威!” 听到隔壁包间王海拍马屁的声音,云筝又气又想笑。 气的是这两人算计顾屹寒就算了,居然还要算计自己?! 可笑的是,就王海这智商还来当眼线。 太子选人的眼光真是歪到太平洋了。 百越国的储君居然是这种货色,难怪搞得国家民不聊生! 云筝听到这里,悄悄拉着云雅,躲进了王海的马车里。 不一会儿,王海弓着身一路送顾天启离开。 他刚上马车,就察觉里面有两道陌生的人影。 “是谁?!” 话刚出口,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攉住了他的喉咙。 “再出声,我就捏断你的气管,让你死得很惨。” 云筝一手将他提进马车。 云雅将车帘遮盖好,二话不说就和云筝一起用绳子将他紧紧捆住。 云筝拿了块抹布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了他无力的喊叫声。 王海害怕极了,转头一看,这充当绑匪的两人,可不就是云筝和云雅? “别说废话,我想知道太子在赌场里安排了什么陷阱?” 云筝从袖口拿出一根银针,顶到他脖子上。 针尖陷进去,刺痛感猛地加剧! 吓得王海两眼直瞪,舌头打结,连话都说不清了,“别杀我,我都说!我都告诉你!” 云筝这才露出几分无辜的笑,“听话就好,我也不是非得杀人。” 看着她手里的银针,王海只觉得脑袋一昏,天都要塌下来。 他这才明白,云筝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份,刚从太子嘴里许下的大好前程就这么被断送了! 第22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天黑之时,云雅扛着王海从王府后门悄悄进来。 等她将晕死过去的王海藏起来后,到了顾屹寒面前传话,“王妃说为了王爷的安危,请王爷不要随便出声,以免打乱计划。” 顾屹寒听她口口声声离不开王妃二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好责备什么。 云雅这丫头出身粗鄙,他堂堂战神用得着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压下心里的不快,顾屹寒问道:“她到底有什么计划,为何要瞒着本王?” 云雅想起了云筝的交代,“王妃说只是小事,还请王爷好好修养,至于那个赌约,王妃说她赢定了。” 云香一愣,问道:“什么赌约?” 王妃还和王爷私下里设定了赌约? 还挺稀奇的。 像王爷这样的状态还能和王妃定下赌约,那一定是很有趣的事。 她十分好奇。 云雅眼中也冒出好奇的光,两人双双看着顾屹寒,想让他透露些许。 没办法,王妃不肯说。 顾屹寒听到“赌约”二字,眼神就飘到了对面的墙上,上面还挂着那张盖了手印的契约呢! 他有些难以启齿。 云筝这死女人居然会把赌约的事说给旁人听,可恶! 要是他真的输了,岂不是把脸都丢光了? 顾屹寒一想到自己会围着王府狗叫这样的场景,就有想找个砖头撞死的冲动。 他板着脸训斥道:“这不是你们该问的,还不退下?” 两人见他生气,哪敢继续探听,立刻退出了房间。 顾屹寒躺在床上,心里明白这份怒气原本是因为云筝引起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这该死的女人到底做了什么计划,能赢赌约? 这晚云筝去了永兴赌坊附近转溜一圈,在隔壁的客栈住了一晚。 她男扮女装倒也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很快到了第二天,云香云雅同样女扮男装敲开了云筝的房门。 “王妃,您要求要带的什么医疗箱奴婢带过来了。” 云雅从包袱掏出医疗箱递过去。 “辛苦,王府里没人发现你们来这里了吧?” “没有,奴婢专门起了个早,从墙边找了个狗洞钻出来,压根没人发现。” 云雅回道。 “那就好,咱们这次行动要做的保密,不能让太子的人发现。” 云筝打开医疗箱,从里面掏出一管麻醉剂,小心地涂到了数十根银针上,最后将银针用布袋包好,塞进了袖口。 此外,她还拿出了一坨磁铁。 “这是什么?” 云雅好奇地围过来,看着她手里那坨黑乎乎又沉甸甸的石头。 云筝得意地解释,“这个叫做吸铁石,和普通的石头区别在于,这东西可以吸住铁块。” 最重要的,磁铁是最佳而又常见的赌场作弊神器。 说着,她示范了一遍,磁铁准确地吸附到了铁柱子上,云雅稍微用力才能将它扣下来。 “哇塞,好神奇!” 云雅哪里见过这种东西,连忙拍手叫好。 云香感叹道:“王妃手里总是有这些神奇的物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你问得很好,知道我有就行,下次不要问了。” 云筝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从医疗箱里掏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出来。 或许,这就是每个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操作? “都听王妃的!” “王妃超厉害!” 两个小跟班的吹捧让云筝有些上头,像这样忠心听话事不多的手下可不多见了! 果然适当的调教还是很有必要的。 云筝拿着医疗箱带着云香云雅去了永兴赌坊。 赌坊庭前行人络绎不绝,进出的人有穿着罗锦的富豪,也有穿着破烂的乞丐,男女老少都有,很多人都想从里挣快钱。 赌一把就能利滚利翻三倍,谁不想要? 云筝却知道,这里面就是销金窟,有无数的陷阱等着猎物上当受骗。 很少人真的能赚到钱。 即便赚到了,那也是小钱,店家和幕后的老板绝对不会亏。 云筝进去之前,悄咪咪地对云香云雅劝解道:“咱们这一趟去只是为了给太子一个警告,你们不要被里面的假象所迷惑,赌博是要不得的!” 云香点头道出自己的经历:“王.......王公子,奴婢晓得,我家就是因为我爹和我哥赌博才弄得家破人亡,若不是您要办事,奴婢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云雅也道:“没错,这些地方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大孩子都不能去。” 作者坚决抵制,但为了走剧情没办法啰嗦两句,各位看官继续嘞! 门口的伙计看到云筝带着两个清秀的小厮过来,眼前一亮,立刻迎过去,“这位公子爷看着面生,头一次来吧?” 云筝面对这样的热情,故意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没错,本公子第一次来,想玩点不一样的,你们这里有吗?” 伙计一听这行道话,立刻眉开眼笑地将她们引进去,“不瞒您说,全京城的赌坊玩的花样,我们永兴有,其他家没有的,我们永兴也有!” 云筝一路走进去,大堂内大大小小的牌桌整齐地排列,甚至还分了区域,玩牌九的,骰子的,马吊的,全部用屏风隔开,中间有赌坊的人走来走去监督。 再往里面走,就是包间。 甚至里面还有大大小小的庭院,斗鸡斗马斗促织关扑啥的,看的云筝有些感慨。 不愧是太子手下的场子,玩得花不说,这投资进去的开销也是巨大的。 哪像九王府,落魄得连赌坊都不如。 一想到太子占了九王府不少资产,她就恨得牙痒痒,妈的,这次不挣个二千两,她就不叫云筝! 伙计孜孜不倦地介绍新奇的玩法,却被云筝堵住嘴,“这次爷不玩别的,就奔着骰子来!” “玩铁骰!” 她这话一出口,伙计的表情微震,“这位公子,你确定要玩铁骰?” 铁骰顾名思义,就是灌了铁水的骰子,一粒骰子重量不少,一般人根本玩不来。 只有高手才会喜欢玩这种,简单又快速地赢钱。 输得也快,没个几千两是玩不起的。 这话同样震惊到了大堂内的其他玩家。 “谁敢玩铁骰,这不是赶上去送钱么?” “一看就是年轻人,不知道江湖险恶,到时候别输得你脱裤子!” “看他那样子生的俊,说不定还能卖进小倌楼卖身。” “哈哈哈哈!” 无数的嘲笑声四面八方涌过来。 云香云雅被吓住了,纷纷拉住云筝的袖子。 云筝却扬着一抹纨绔子弟的浪荡笑容,“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输到脱裤子!” 她将仅剩的一百五十两银子拍在伙计的手里,“开搞!” 第23章 赌她赢 见她赌意坚决,伙计只好上楼去请管事。 “宋管事,楼下有人要玩铁骰,一出手就是一百五十两!” 伙计气喘吁吁地站在一个中年矮胖男人面前。 原本还在低头算账的宋管事胖手停下来,“哦?那人是新来的?” 过去几年,还没有一个老手过来叫嚣要玩铁骰。 只有人傻钱多的新手不怕输才会莽。 “可不就是新来的,就是不知道他是哪家少爷,看那气势非玩不可。” 伙计形容了一下云筝的样貌,“个子不高,挺瘦的,倒是生了一张兔儿爷的俊脸,比隔壁花楼里的姑娘还要漂亮!” 宋管事一听,似乎想起什么,立刻出房门,站在二楼栏杆边远远看了云筝一眼。 果不其然,这就是太子说的那个贱丫头! 宋管事嘴角翘起来,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可算让我等到了,走,叫老刘过来!” 伙计迟疑,“请老刘有必要么?” 老刘是永兴里三大高手之一。 其赌术了得,又出得一手老千,眼神毒辣,又有功夫在身,经常出来镇场子。 宋管事背着手下楼,“只需要老刘就够了,今日我定要将这贱人留下!” “是!” 伙计脸上也露出一抹阴险的笑,立刻去后院请人。 “阿欠!阿欠!” “谁在背后骂我?!” 一连两个喷嚏,云筝揉揉鼻子,一手撑着下巴趴在赌桌上,骂骂咧咧。 云香看到宋管事等人靠近,悄声提醒,“少爷,有人来了。” “来的好慢,叫我好等!” 云筝起身,将医疗箱放在桌上,姿态慵懒,“到底能不能玩铁骰,不能玩我就去别家了。” “怎么不玩?” 宋管事笑哈哈地走过来,对着云筝就是一阵拍马屁。 “这位公子生的风流倜傥,家财万贯,能来永兴是我们的福气,怠慢贵客我真是该死啊!” 说着,他瞧着那个奇怪的医疗箱,心想,这贱人居然还带了一箱子银子过来,真是傻啊! 不过用不了多久,这些银子就是他的了! 云筝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肥脸,心底里早就认定,一定是这人在背后骂自己! 云香凑到她耳边,道:“少爷,这就是那个宋管事。” 昨日王海已经将太子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自然也提到了宋管事。 云筝心知肚明地点头,对宋管事道:“既然要玩就快一点,本少爷的时间就是金钱,一秒都不想浪费。” “老刘马上就来陪您玩!” 宋管事命人当场清了赌桌,将围观的人隔开,请云筝做到了对面的位置。 空着主位等老刘过来。 “不,我要坐那里!” 云筝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宋管事的脸色立刻变了,“可这是庄家的位子,是永兴的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 云筝桌子一拍,两眼狠狠地瞪着宋管事,“本公子就要坐这里,如果我输了,才让位!” “这......” 伙计和宋管事脸都黑了,又不敢正面说什么不好。 尤其是宋管事,对云筝这一无赖行为在心里骂了几百次,但不敢表现出来,怕她察觉。 他们之所以在意主位,是因为主位上有猫腻。 云筝翘着二郎腿,让云雅云香分别站在一侧捏腿捶肩,活脱脱一个纨绔,这架势十足的样子,让围观的人都以为他是哪家的少爷。 这样一来,宋管事更加不好说什么,只得默认。 云筝看他失望灰败的神色,心里特别爽。 她悄悄伸手摸到桌子下面,果真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机关,做的非常隐秘。 她用银针塞进去,破坏了机关,接着把磁铁放上去。 机关上的铁器顿时将磁铁牢牢吸住。 做好这一切,云筝才面带微笑着等待传说中的高手过来。 今天,她是来砸场子的! “少爷,你好威风!” 云雅捂嘴笑着,头一次觉得狐假虎威还挺爽的。 跟着王妃果然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云香虽然不太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但是能跟着云筝出来见世面,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别急着乐,等会儿还有好戏看呢!” 云筝暗戳戳地提醒。 云雅的嘴咧得更大,“奴才相信少爷的话!” “乖。” 正在三人说笑间,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青年男人被拥簇走过来。 一双鹰眼藏在深长的刘海下,显得有些阴森。 宋管事跟在他身后激动地说什么,那人也只是淡淡点头,平静的脸上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云筝一看,猜测这人就是老刘。 永兴三大高手之一,赌术了得。 “你就是那个只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却很拽的人?” 老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握着放在桌上,仅仅只是扫了她一眼。 眼中的讽刺不言而喻。 云筝当做没看见,笑嘻嘻地道:“正是本公子,你就是老刘?” “你没资格这样喊我。” 老刘冷笑一声,“等会儿不超过三个回合,你就要欠下一屁股债,到时候把你卖了,你别在这里哭爹喊娘丢人。”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居然敢和他叫板! 还抢他的位子! 等会儿他就教这小子好好做人! “上铁骰!” 老刘一挥手,叫伙计拿了铁骰过来。 场面变得越发热闹起来。 “老刘一出手,除了赢就是赢,这个少爷估计要输惨了!” “是啊,敢和老刘对着干,这个小子胆子好大!” “等着他输哭吧!” 此时,两人人手一个铜制扔骰盅,盅里六粒指头大小的铁骰,一般人甩起来都费劲。 但老刘一上手就显得非常轻快。 只见他随手一摇,啪地放在桌面上,盅盖一掀,里面竟然是六个六! 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 很多人都没心思赌了,统统跑过来围观。 “靠!好强!” “不愧是老刘!骰子就是他的强项!” 听到无数的赞美声,老刘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哇,我好怕啊!” 云筝翻了个白眼,一条腿哐地抬到桌子上,“要赌就速度,本公子的时间很宝贵的,别废话了!” 这话未免太狂妄。 老刘还是头一次被忽视,不由得怒道:“那就开!比大小!我压一百两!” “我跟一百两!” 云筝开始加筹码,大有挥金如土的气概。 看的云雅心潮澎湃,不由得鼓掌,“少爷好厉害!” 老刘嗤笑道:“没见识!” 说着,他一手抄起骰子,左右手相互交替,将铁骰耍得叮当作响,整个动作不像是赌博的,反而像跳舞一般,粗犷中带着些潇洒,看的旁人欢呼起来。 \\\"这次我压老刘赢!\\\" “我也压老刘!” .随着加入赌注的人越来越多,宋管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没想到这贱人还莫名其妙地带动了场子里的生意! 他越发地瞧不起云筝,故意问道:“就没有人压这位小公子赢吗?” 众人哈哈大笑,“就他那三脚猫功夫,铁定输,只有傻子才压他!” 云雅猛地站起来,掏出一块碎银子,啪地放在云筝空荡荡的手边,“我压少爷赢!” “我也是!” 云香手里没有银子,立刻拔下头顶的旧钗,放在碎银的旁边,“我赌少爷必赢!” 第24章 她是高手? 见到她们两人这样捧场,云筝心花怒放,“放心,本公子不会让你们输本的。” 云香云雅美滋滋地点头,“我们相信少爷不会输。” “呵呵,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老刘讥讽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这么嚣张?” “切,不过是花架子。” 云筝不屑地摇头,摆出一副老大的架子,一手慢悠悠地随意摇了几下盅,随意地丢在一边。 看得围观人群不由得破口大骂:“靠,你这个算什么本事,摇骰子都不会!” “我看他就是口气大,本事没有,就会吹牛!” 随着骂人的人增多,云雅毫不客气地怼他们:“放屁,少爷就是很厉害,你们这些人都没领教过她的本事!” “你这个奴才没救了!” “别废话!快开!” “开!开!” “老刘赢!” 云筝无视这些人的吵闹,看了一眼老刘,“你先开还是本公子先开?” 老刘嘴角微扬,自以为帅气道:“你年纪比我小,我让你一次,我先开,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你真的废话太多。” 云筝掏掏耳朵,对他的挑衅完全不放在眼里。 老刘见她怎么也不动怒,一时间有些怀疑他的身份。 这小子真的是高手?! 但是怎么看也不像啊! 除了长得矮一点,白一点,漂亮得像个女人一点外,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但宋管事在旁边提醒了一声,老刘这才反应过来,抬手打开了盅盖。 顿时,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个六!” “是六个六!” “老刘果然牛啊!” “哈哈哈哈,这次我终于赌赢了!” “发财了!发财了!老子压了五百两!” 有人在旁边疯狂地尖叫,甚至手舞足蹈。 老刘对着云筝冷笑道:“轮到你开了。” 云筝不紧不慢地对云雅道:“帮本公子开,这种小场面,本公子都不想亲自动手。” 这逼让她装的! 众人只觉得她特别傲慢! 这人莫非真的来头很大?! 一时间猜测满天飞,听得宋管事有些头疼。 这个贱人再这样下去,只怕对他们的计划不妙! 毕竟,太子殿下吩咐的是让云筝在这里输上万两银子,最好逼她动手,最后 官府出面就能将云筝一举拿下。 有了这样巨大的欠款,云筝的名声彻底毁了,也给九王府抹黑不少。 只是,万一真的让她碰到狗屎运气赢一把,那他这场子也得亏不少银子。 宋管事心疼每一份支出的银子。 “好。” 云雅兴奋极了,在众目睽睽下,终于抬手搬起了这个有足足三斤重的盅盖。 她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 千万要赢! 就在盅盖拿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在同一个位置! “六......六个......六?!” “什么!” “这小子居然也摇了六个六?!” “我靠,我没看错吧!真的是六个六!” “噗!” 刚喝了一口凉茶的宋管事猛地喷了一声,被呛得连连咳嗽! “有没有搞错?!” 他压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拨开人群一看桌面,果然看到云筝旁边的六颗骰子都是六! 最震惊的莫过于老刘。 他原本就想着一招解决这个小瘪三,用了五分功力,谁想这小子居然也摇了六个六! 他甚至想着,这小子或许是作弊。 可是,刚才他分明看到这小子的手一直放在桌面,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视线里,压根没有出千的嫌疑。 再说,主位上的那个机关需要他们自己人调节才能正常使用。 就这小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会用?! 云雅已经抱着云香一起尖叫,“啊啊啊啊!少爷真的赢了!” “我没有看错!我们赢了!” 云香也激动得无以复加。 “只是打个平手,他没赢,我也没有输。” 老刘冷冷地纠正她们的话,语气里尽是质疑与不甘心! 云筝看着他满脸怒意,却不得不压下去,心里偷乐。 看来这老刘的心态也就这样嘛,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她风轻云淡地朝云雅挥手,“行了,不就是和他打个平手么,哪里值得高兴?”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云雅激动地道:“他们都说老刘会赢,谁想少爷和他打个平手,这说明什么,说明少爷的本事和他一样好!” 云香接着道:“不!说错了,说不定是少爷故意让他呢!” 这话说得老刘的脸色都黑了。 云筝努力地憋笑,很想给云香点个赞。 你是懂补刀的! 干得漂亮! 老刘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努力地给自己找场子,“你们乱说什么,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罢了!” 他在永兴赌场混了五年,凭的是实力吃饭,怎么会轻易让人砸场子? “再来!” 随着他的放话,第二轮比赛拉开了帷幕。 又到了众人压赌注的时刻。 云雅和云香第一时间将碎银再次放在云筝这边,“这次少爷必赢!” 她们对此深信不疑! 这让其他人见了,都想问她们一句,这小子给你们灌了迷魂汤是不,真就这么盲目自信?! 关键上一场云筝摇六个六完全没什么操作。 就和小孩子随便玩了一下差不多。 别说什么花架子了,就看她摇骰子的力气,都特别划水敷衍。 这哪里是在赌啊,分明是在玩! 莫非,这就是真正的高手? 有人被她们影响到,也跟着压云筝,“这小子运气好,我拿十两银子赌一波,如果输了也不心疼。” “这......要不我两个都压?” “好主意!” “老刘肯定压大头,这小子随便扔点就行了,反正第二场他胜出的几率不大,上次肯定是踩了狗屎运。” 老刘和宋管事听着这些话,两人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老刘,这次你一定要给这死丫头狠狠教训下!” 宋管事吩咐道。 老刘点头,脸色依旧没有缓和过来。 就算不用宋管事提醒,他也必须要用尽全力将这小子拿下。 再让他搅和下去,他也不用混了! 随便一个傻鸟都能和他打成平手,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 很快,两人摇完铁骰,老刘率先道:“这次你先开!” 云筝笑得贱贱的,“怎么,你怕输?” “你才怕!” 老刘冷哼一声,见她这幅模样,恨不得上去给她两拳! 好在忍了下来。 这是他的场子,就算他被激怒,应该也是在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 云筝见他面色隐忍,淡淡地微笑,掀开了盅盖。 顿时,老刘的眼神都盯直了! 其他人也跟着看过去! 下一秒,尖锐的喊叫声再一次爆炸开! 第25章 翻滚吧!磁铁 “少爷太帅了啊啊啊!” 云雅看着盅内六个六的骰子,惊叫声掩盖了一切声音。 她狂热地看着云筝,“少爷,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在王府可没听说过王妃会这手摇骰子功底! 云筝淡定地喝茶,眼皮都没掀一下,“无他,唯手熟尔。” 瞧瞧她这风轻云淡看闲庭花开花落的样子,知道的人都晓得她随便三两下就摇出双开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只是来喝茶听曲的公子爷。 这过分低调,可就成了高调! 众人看着她不经意地装逼后,还能淡然处之,好似摇出双开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寻常事,心里对他的敬佩和崇拜油然而生! 那些不屑讥讽的眼神,默默地转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钦佩。 甚至还有人开始猜测他的身份,“这小子好牛叉,不会是宁国公家的小公子吧?” “我看倒像是将军府的世子爷,那气度简直了!” “或许是外地过来的小王爷?他太面生了!” 旁人每猜一次,宋管事的心就猛跳一回。 这贱丫头看起来有些棘手,再不压下去,只怕闹出太大的动静,反而不好收拾了! “老刘,你还不赶紧开!” 宋管事催促道。 老刘忍了许久,很想给他嘴上塞块破布堵住他的嘴! 对面那小子都开了双开花,他再牛逼,最多也只是打个平手而已。 这才玩了两局,场面居然在他手里逐渐失控! 老刘咬牙,心里对自己摇出来的骰子有了底,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把盅盖猛地打开! 下一秒! 他没听到任何欢呼。 反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怎么是六个五啊?!” “他居然输了?!” “我眼睛看错了吧?真的是六个五!” 不仅是站在老刘身边的人,还是站在云筝身边的人,都对老刘投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怀疑中透着震惊! 震惊中带着不屑! 不屑中多了几分不满! 不满中全是愤怒和指责! “靠!老子压了三百两本想翻盘,现在居然全输了!” “老刘,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居然输给了这小子!” “老子的银子啊!” 周围的哀嚎声抑扬顿挫地响彻大堂! 面对他们的抱怨和指责,老刘的脸面终于挂不住了,冰冷的神情猛地震惊,似讶异,又似愤怒。 他指着云筝怒道:“不可能!我出手怎么会出五个六,定然是你动了手脚!” 在开盖前,明明盅里的骰子全部都是六。 可就在开盖那一瞬间,居然全部变成了五! 这其中有诈! 云筝冷冷地笑道:“老刘,你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 “你说我使诈,可有证据?” 云雅点头护道:“没错,我们少爷本来就是厉害,这么多人看着,你若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污蔑!” “说得好!” 云筝眯起眼睛,接住了云雅的拱火。 这丫头,拉仇恨倒是一把手,简直不要太赞! “永兴这场子是靠你们三大高手撑起来的,现如今要是真是污蔑我,你们这场子还想混下去,我第一个不同意!” 云筝站起来,将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桌上。 啪地一声! 茶杯被她拍得四分五裂! 吓得众人往后一退,“这小子原来深藏不漏,居然会武功!” “难怪他这么嚣张,原来是想过来踢场子!” 人群里有人却道:“就算他来踢场子也没错啊,谁叫这永兴老刘垃圾,居然被压了一头,害我输了钱!” “确实,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人家公子爷赌计了得,老刘居然说他出千,又没有证据,这不就是仗势欺人?!” 一时间,说老刘坏话的人越来越多。 被输钱的怨恨和不满统统发泄出来,直指宋管事和老刘! 宋管事脸色青了又白,恨不得叫人过来将云筝这闹事的赶出去。 再让她待下去,只怕永兴的屋顶都能让她拆了! 但一想到太子的交代,宋管事握拳。 妈的忍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好脸色,劝道:“大家投注都是随心所欲,我们永兴也没逼着大家压啊,老刘只是说气话罢了,不要往心里去。” 云筝不依不饶,“他污蔑我就是气话,那我岂不是也可以生气说他出千?!” “啊这.......” 宋管事慌了,立刻上前道歉,“对不住这位爷,是咱说错了话,为了赔礼道歉,咱给您加五十两银子您看成么?” 倒也不是他胆小,而是这桌子里有机关。 若是真让云筝当众检查,把作弊的东西亮出来,这场子就不要开了! 到时候反而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 “看在你的诚意上,那本公子就不计较了!” 云筝让云香把银子收好,美滋滋地对着老刘笑道:“这位大哥,咱们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刚才云雅点了一下银子数,已经有五百两余银,距离二千两还早着呢! 她只能想办法激怒老刘,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 老刘一听,怒目圆睁地道:“为什么不玩下去,你怕了?” “本公子怎么会怕呢?” 云筝嘴角勾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继续开盘,但是我要换一种玩法!” “你想怎么玩?” 老刘刚才被击溃的信心一下子又恢复了,“马吊牌九投壶单双都是我的拿手本事,小子,这次该轮到你哭了!” 他就不信,这小子玩其他的也能比自己厉害! “急什么。” 云筝见他上钩,笑得好似猫儿偷到鱼干一般,“我说的换着玩是换赌注,这次我要加三倍!” 说着,给了云雅眼神示意。 云雅收到消息,立刻将云香和自己手里的银子全部推出去,“我家少爷全部赌上!” “加起来可是有五百两银子,这位公子,你真要加三倍赌注?” 不仅老刘吃惊,就连宋管家也颇为惊讶,“加三倍赌注后,你要是输了,可要赔一千五百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般人家可支付不起这么多。 更何况,宋管事和老刘始终都相信这是她运气好罢了。 实在不行,老刘的拿手出千术可不是白练的。 加到这样高的价格,让围观的人群更加兴奋。 “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一千五百两银子,这次可要见见世面!” “是啊!玩啊!” “快点玩!” “老刘必赢!” 此刻,关于老刘的呼声依旧最高。 老刘面带得意,刚才那一局似乎没让他吸取教训,反而大胆地道:“好!我和你奉陪到底!” 云筝语气未明,带着一丝警告:“那你可要小心了!” “少爷,加油!我们相信你能赢!” 云雅云香依旧为她加油鼓劲。 场面再度拉到了白热化的精彩程度! “加三倍赌注,开始!” 云筝还是和以前一样,摇骰子不超过十秒,就放在了桌面上。 老刘的招数耍的却比之前的还要花,甚至还脱了外衫,露出一条精壮有力的胳膊。 云筝嗤笑:“花架子还挺多。” 她盯着桌子上贴了磁铁的地方,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漫开。 这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下! 翻滚吧我的作弊神器——磁铁! “开!” 老刘知道这次自己的骰子铁定都是六,大喝一声,打开了盅盖! 恰在这时! 云筝拍了拍桌面,因为磁铁的作用,盅盖下的铁骰忽然动了! “三个六!两个一!”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骰子点数。 老刘猛地站起来,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可能!” 明明摇的是六个六,为何忽然生了变故?! 云筝嘴角微翘,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原来你也就这点本事啊?” 这话说得老刘的心火直往上冒! 丫的,这臭小子居然内涵他! 找死! 就在他忍无可忍之时,云筝打开了自己的盅盖。 第26章 求你别赢了 “靠!居然还是六个六!” 有人率先看到爆出一声喝彩。 接二连三的议论声纷纷响起,“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啊,怎么三把都是六!” “这人好生厉害!” “连赢三把,这绝对不是碰运气,而是他真正的实力!” “老刘居然又输了!” 老刘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极力为自己争辩,“我怎么可能输,是有诈!这小子指定出千!是他动了我的骰子!” 云筝不屑一笑,“可笑,铁骰子有分量,请问我是如何出千让你的骰子动吗?” “靠我的意念?” “还是靠我有双无形的手,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动了手?” 这番话堵得老刘半个字也无法反驳。 云雅狠狠地嘲笑他,“你别搞笑,我家少爷不屑于做这些下三滥的事,大家都没看到出千,只有你看到了,你当我们都是傻的吗?” 这话说到了围观群众的心里,“是啊!老子也见过出千,人家都没动呢,你们相隔这么远,骰子又那么重,他怎么出千啊?” “还是说你们场子里有猫腻?!” 更有些输了的人不满地对着老刘撒气,“我满心欢喜特么地压你赢,结果你输了还不认账,是嫉妒人家赌术比你高么?” “老刘,你愿赌服输行不行,这样做掉价啊!” “永兴的高手如果都像你这样赖账,这场子老子也不来了!” “没错!老刘,你太让我失望了!” “妈的裤子都亏没了,他还有脸说人家出千!” “他找打!” 一些过于激动的群众已经开始撸起袖子准备冲上来。 被宋管事及时叫护卫拦住。 “大家别冲动,永兴的东西若是坏了,可要赔钱的!” 赔钱二字一出,大伙儿要干架的兴头立马熄了。 开玩笑,永兴赌坊的东西金贵着嘞,甚至还有达官贵人来玩,若是惹毛了他们,只怕把自己卖了都不够赔的。 随着护卫的加入,混乱的场面逐渐恢复平静。 云筝托腮看着老刘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惊恐,最后变得慌乱。 她揶揄道:“老刘,现在你输了,要是想赖账,那我就要去报馆,一千五百两银子这么大的数目,想必官府会受理的。” 说着,她拍桌起身,姿态优雅高贵。 惹得站在旁边的几个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这小子生得比娘们都俊嘞! 可惜了! “且慢!” 宋管事立刻拦住云筝的去路,“这位公子爷,我们老刘只是脾气不好,并非不讲规矩,既然是你赢了,这银子自然是归你,哪里需要去报官?” 要是把京兆伊的人招来,太子非弄死他不可! 宋管事愁得头一个比两个大,“我们永兴永远都输得起!” “说得好!” 云筝二话不说回到主位,翘起二郎腿,笑道:“这才是把店做大做强的格局么!” 说着,挥手让云雅云香把桌上的银子一一拿布袋装好。 其他人看红了眼。 宋管事和老刘看得有些肉痛。 这都是他们的钱啊! 老刘气得七窍生烟,又无可奈何,一时间脸色变得苍白,瞧着像是要昏迷了。 “老刘还好吧?还能玩吗?” 云筝立刻问。 “怎,怎么不能玩?!” 老刘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些,立刻接话,“我要玩死你!” “霸气。可惜,对我来说没有屁用。” 云筝都懒得看他,“这次,我要翻四倍!” 说着,亲手将所有银子堆到桌上,白花花的一大片,晃晕了所有人的眼。 “四倍?!” “那可是六千两白银,他疯了吧?” “你以为这位公子爷和你一样穷酸?人家那是少爷,黄金白银养大的,区区六千两算什么?” “有钱就是好啊!” 一股浓重的酸味已经从每个人的脑子飘出来。 他们真的酸啊! 那可是整整六千两白银!! 酸着酸着,他们看着云筝的眼神都变得慢慢狂热起来。 能面对银子面不改色,反而还有把握再赢! 这就是传说中的绝顶高手吗?! “你确定真的要翻四倍?” 老刘摸着盅盖的手都在颤抖,一双鹰眼不再凌冽,反而透着一股极强的怒火。 这小子居然还想跳起来踩他的脸! 实在可恶! “没错,你不敢赌吗?” 云筝刻意反问。 明明知道这是她的激将法,老刘还是头脑一热往里钻,“赌就赌,我会怕你?!” “行!” 云筝期待地搓搓手,“开盘!”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话,宋管事压根插不上嘴。 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好瞪了老刘一眼,这个蠢货明知有陷阱还上当,活该他输啊! 真是失算! 太子殿下只说这贱丫头会点医术和武功,谁想到她赌术了得! 早知道就不引狼入室了! 宋管事正追悔莫及时,这头,翻四倍的赌注已经开始开盘! “这次我赌公子爷赢!” “我也是!” “翻四倍,那可真是赚大发了!” 随着支持云筝的人越来越多,永兴请来的托也随之站出来。 “你们全是没眼力劲的人,老刘一向最稳,前面三局都是这小子碰运气的,这次我还是赌老刘赢!” “说得好!老刘无敌!” “我赌老刘一百两!” ...... 云筝听着这些声音,噗嗤一声笑了,“老刘,这些人赌你赢,那你赌谁赢?” 老刘听出她语气里的讽刺,脸色更加苍白,捂着胸口说:“哼,你别嚣张,这次,我定然将你打败!” 以正他刘老三的威名! 开玩笑,还在昨天,他老刘的名声传出去都能在京城赌场里抖三抖。 结果不到一天,就让这小子给败坏了! 他如何不恨?! 云筝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那可能你要失望了。” 说着,两人同时打开盅盖。 所有人的焦点汇聚在桌面上行。 老刘的脸色瞬间变绿,“不可能!我怎么会摇出六个一?!” 他那神算如仙的技术,对上这小子后再一次失灵了! 老刘岂止是愤怒,更多的,是觉得疑惑以及被人坏了好事的羞辱感! 可是,他没有证据。 在面对众人失望而谩骂的态度时,老刘硬生生地被气得喷出一口血! 他输的不是六千两银子,而是他这辈子的自尊与骄傲! 云筝拨弄着自己的六个六铁骰,语气嘚瑟地问:“还要继续赌吗?” 老刘擦干嘴角的血,凶狠地站起来,“赌!” “不行!” 宋管事拉住他,悄声道:“老刘你疯了,输了六千两还不够,是不是要给主子捅个大窟窿才甘心?!” “我不甘心!” 老刘恨恨道:“今天我若不赢回来,以后我的名声全毁了!走开!” 他推开宋管事,“再来,我不信我会再输给你!” 云筝等的就是这一刻,“好,那这次,我要翻五倍!” “天老爷,那可是三万两白银!” “这小子是来砸场子的吧!” “三万两,太刺激了!” “答应他!老刘!这场你必赢!” 围观人群的呼喊声铺天盖地而来,彻底堵住了送官司想要劝说的嘴。 这样的情形之下,如果老刘真的拒绝应战,那么不仅他的名声完了,连永兴的招牌都会被砸! “五倍就五倍!” 老刘颤抖着身子,郁闷地应下来。 三万两......他怎么可能有三万两,这个钱只能由主子来出。 他饱含最后一丝希望,揭开了盅盖。 “一定要赢......” 宋管事焦急地双手合并做祈福状。 但“赢”字刚说出口,他看到老刘的盅里赫然摆着六个三! 再看云筝,她摇出来的还是六个六! 面对这样对比强烈的场面,宋管事心态炸了! 其他人的情绪也炸了! 妈的,逆天赌神居然在今天诞生! 大部分人都赚到了钱。 唯独永兴赌坊亏大发,一天内白白地流出几万两银子。 宋管事一想到要将这事上报给太子,就头疼欲裂。 他苦哈哈地求道:“少爷,求求你别赢了,再赢下去咱们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云筝想着宰钱宰够了,这才抬手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这好商量,你们拿钱,我走人就是。” “可是现在场子里没有三万两现银,要么我去给您拿银票?” 宋管事含糊道。 反正只等云筝出了这个门,他再派人下手,到时候银票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不行!” 云筝岂不知他们的打算,一点情面也不留,“本公子就要三万两现银,不给钱我就不走了,继续赌到你们给为止!” 云雅崇拜道:“少爷太霸气了!” 她好喜欢这样的王妃啊 !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刻! 忽然! 有人高声喊道:“不好了!老刘吐血晕倒了,快请大夫!” 第27章 血赚 云筝这才发现,老刘不知何时倒地,衣襟上全是血迹,面色苍白如纸,嘴里全是出的气,哪有进的气? “这是要闹出人命了,快叫大夫过来!” 宋管事被吓了一跳,立刻喊人过来将老刘抬起来。 “不能动他!” 云筝大喝一声,拦住了上前的几个护卫,蹲在老刘身前,伸手捏住了他的脉搏。 宋管事怒道:“你这是要干什么?想害死老刘吗?快让开!” “现在必须马上把他抬到医馆去!” 旁人提醒道:“这里离医馆还有几公里,还是准备马车吧,大夫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云筝把完脉,冷冷道:“他得这病有好几年了吧?这么久都没治好,反而越来越加重,现在如果不赶紧进行急救,不到一刻钟他必死无疑!” 这话让宋管事越发吃惊,“你怎么知道这些?” 就凭刚才几秒钟把脉,这个贱人居然真的把老刘的病情都摸清楚了? 未免太神奇了! 她莫不是在诓骗自己? “你爱信不信,话止于此。” 云筝起身让出了一条路,语气冷漠,“好话只说一遍,你们要动他的话就动吧。” 本来她也懒得插手。 人群议论声再度传开,“这位公子爷似乎还懂医术,看起来好牛叉的样子!” “没想到老刘壮的跟头牛一样,竟然还有这么严重的病,这小子有点本事啊!” “这样的切脉本事,只有行医十几年的老大夫才有,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能学会,这就是高手吗?” 众人的话让宋管事有些慌张。 说实在,老刘对永兴来说也是比较重要的人物,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自己的失误把人折腾没了。 宋管事为难地问:“那你说要如何治,我都听你的。” 云筝伸出一根手指,笑得狡黠,“一万两白银,我就出手救他。” “什么,一万两!!” 宋管事急得跳脚,“我是来求你救人,而不是让你狮子大开口开价的!如果你想存心捣乱,这病不需要你来治了!” “呵呵。” 云筝冷笑。 不想和蠢货说太多,浪费口水。 一旁的云雅也跟着冷笑,“我家少爷医术超凡,是多少人都请不到的,一万两买他一条命,保他药到病除,怎么就是狮子大开口呢?!” 云香据理力争,“没错,老刘一个月可以给你们永兴赚多少银子,他的命不值一万两吗?” “我们少爷可不是大冤种,有本事你让外面的大夫去救他,看看他们能不能保证药到病除?!” 这话彻底将宋管事堵得哑口无言。 也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如果外面的大夫真的能治好老刘这怪病,也不用拖这么久了。 本来他们还想请贺神医的,但念在贺神医和九王爷关系匪浅,和太子立场相对,他就歇了这份心思。 今日,云筝这贱人若真的能医好老刘,就算他出了钱,也能从这贱人手里抢回来! 打定主意,宋管事的焦虑也没了,反而舔着脸笑得一团和气,连忙道歉。 “哎呀,和气生财嘛,我这人也是担忧多,才会说那些混账话,既然这位少爷愿意出手相救,那就请吧,人命关天!” 云筝不为所动,伸出手,“他还有十分钟的抢救时间,先给钱,我才会救人。” 没想到她居然软硬不吃! 宋管事气得咬牙,无奈地吩咐道:“来人,立刻去库房取一万两银票过来!” 不过三分钟,伙计就把一叠厚厚的银票送到了云筝手里。 “云雅云香,点钞票!” 云筝看着她们两人把银票点好了数,装进了荷包里,才撸起袖子,打开医疗箱。 “先空出一片地方出来,把人赶远一点。” 她挥挥手。 宋管事立刻照做,数十个护卫将云筝和老刘围起来,所有人撤到了一边,伸着脖子看她如何操作。 “他掰开老刘的嘴是想干啥?” “我靠!银针还能这样弹到脸上?!这手法未免太稳了!” “为啥还要解开老刘的衣服?” “他居然敢扎心口那个位置!” “下针未免太快了,这跟小孩子闹着玩一样!” “还要脱老刘的裤子,老刘晚节不保啊!” “这下了多少银针啊,老刘怎么还没醒?” ...... 云筝全神贯注地下完最后一针,额头上冒出不少热汗,费神地站起来,“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能醒,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说着,云筝对宋管事道:“接下来,我会写一个理疗药方,他必须要连续喝三个月。” “同时,每隔半个月必须来找我扎一次针,这个病才能彻底治好。” 宋管事立刻命人拿来纸墨笔砚,将这些内容全部记下。 云筝才低头拿起毛笔,认真地写药方。 宋管事看着她笔下的自己行云流水,颇有大家风范,对她多少有些改观。 可惜了,她和太子作对必死无疑! 宋管事还是很爱惜人才的。 “一炷香后老刘真的能醒?” 有人质疑地问。 云筝看过去,那人穿的衣服也是永兴赌坊的,于是回道:“如果他没有按时醒,这钱我全部退回去。” “没错,少爷为什么要骗你们,区区一万两银子而已!” 云雅如今腰板挺得笔直,说得话极为自信。 刚才王妃可是赢了三万两银子呢! 一万两当然是区区小数目了! 一天赚三万两,一年下来,王妃的个人资产简直富可敌国! 云雅十分欢快地算着账。 对此,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她的就是实话啊! 这小子一天就能赚这么多,当然不缺钱。 真是酸死人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云筝懒得和他们说废话,仔细检查好了银子,就让云香出去喊个马车过来。 毕竟三万两白银的重量,光她们三小只压根搬不动。 而且自己拿着也不安全。 云香还没走出去,就被来势汹汹的官兵们堵住了去路。 “少爷......” 云香吓得花容失色,“不好了,外面围了很多官兵,我们出不去了!” “官兵来这里做什么?” 云筝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宋管事身上。 宋管事眼神闪躲了几下,什么也没说。 “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闹事,还把人给打伤昏迷了,可有此事?!” 进来的官兵穿着独特的红色铠甲,神色冰冷,身上带着一股戾气,一进来就将目光停在云筝身上,“是你干的?!” 云筝冷笑一声,好大一口锅,就这么从天而降压到了她的头上! 第28章 拒绝背锅从我做起 “官爷,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害人,有什么证据?” 云筝知道他来者不善,不免语气也很不好。 态度更是不想配合调查。 宋管事终于等来了这一刻,立马对这位红色铠甲的军官问候:“徐大人来得正是时候!” “这个人不仅在永兴赌坊里闹事,还耍老千,骗了我们三万两白银,还对老刘下手!” 这一句话就将云筝的罪名全部定下! 围观群众顿时炸了! “宋管事怎么说得出口啊,明明是这位公子爷凭本事赢的!” “是啊,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还把徐朗这个兵部侍郎请来,这是要搞大事啊!” 面对他们的声讨,宋管事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问,“凭本事还是出老千,我浸淫这行当多少年了,我还不清楚么?这人分明就是出千欺诈!” “你们帮她说话,是不是也是她的同伙?!” 这话一出,众人也回过味来,永兴赌坊要对这公子爷下手了! 甚至还安上了这样 的罪名,很明显是想对他下死守! 徐朗立刻挥手,“把无关紧要的人请出去,免得打扰本侍郎办案!” 在官兵和护卫的联手遣散下,无数的赌客恋恋不舍地离开。 甚至还有人舍不得云筝就这么被抓,非要拉着她的袖子问,“敢问你是哪家的少爷,需要我们给您家人报个信不?” 云筝虽然觉得此人莫名其妙,但心里还是有些开心。 看来,这人是被她的手段给征服了,彻底成为了她的脑残粉。 云筝有些不好意思。 拿块磁铁装逼居然有这么多人信了。 她想笑,又笑不出来。 宋管事见她居然还有心思笑,干脆点破了她的身份,“她哪是什么少爷,分明是女扮男装的九王妃云筝!” “什么?!” 还有一拨人没走,听到这话,个个被震惊得呆若木鸡。 “九王妃?就前几天被抬进去的云家嫡女?” “赌神居然是个女的?还是云家那个废物?” “我的天,这是在做梦吧?!” “她是穷疯了吗,来赌场赢钱?” 云筝听完这些议论声,哈哈大笑,“没错,我就是被逼得穷疯了,九王府有多穷你们难道不知道?” 她故意这么说。 围观人群一脸懵逼,“堂堂王府怎会缺钱,你怕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之前我带的一百两银子就是王府所有的储蓄,我若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怎么会来这里?” 云筝露出一副有苦不能说的委屈神情,仿佛路边的狗都欠她一笔钱。 委屈得还真是理直气壮。 “既然九王妃亲自承认自己自此非法闹事,以及有谋害他人性命的嫌疑,还请九王妃随我去刑部配合调查!” 徐朗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命人拿着镣铐就要将云筝带走。 “谁敢动王妃!” 云雅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云筝的身前,毫不畏惧地道:“王妃从没有害人,你们查都不查,就污蔑王妃,还有没有王法?” “说得好!” 云筝笑嘻嘻地为她鼓掌,“拒绝背黑锅,从我做起,你说我害人,不如去看看老刘到底有没有死?!”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徐朗不得不看了一眼老刘。 此刻,老刘上身赤裸,下身就穿了一条小裤,前胸手臂扎了数十根银针,人却依旧昏迷不醒,看起来颇为凶险。 徐朗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老刘这是被你扎出了问题,你还说自己无辜?!” 云筝环臂而笑,“我在给他治病,你眼瞎?” 徐朗对她这种淡定又轻蔑的语气很反感,冷冷道:“我从未听说九王妃会医术,你分明是在害人!” “来人!” “将云筝等人强行带走!” 徐朗大臂一挥,立刻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兵爷就要上来强行绑人。 云雅云香急了,“王妃,这可怎么办?” 看徐朗这操作,分明是想强行定罪,根本说不通道理! 徐朗还是和她们初次见面,他为何要这么针对她们? 或许,徐朗这样做是背后有人授意为之?! 一想到这里,云雅云香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太子那张阴鸷扭曲的脸。 “别急。” 云筝半点都不想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的手绑起来,不断叮嘱:“我细皮嫩肉的,你们不能伤到我,我可是九王妃!” 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徐朗登时对她有些怀疑。 这真是太子殿下所说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小门小户出身的嫡女? 看她那出奇地淡定神色和姿态,说她是公主都不过分! “带走!” 徐朗冷哼一声,准备带人离开。 却在这时! 忽然有人大喊,“老刘醒了!” “我靠!老刘的脸色慢慢变好了!” “他居然还可以站起来!” “刚才都快病死了,真的就一炷香的时间就醒了,还恢复得这么快!” “太离谱了!” 人群再次变得骚动,堵在门口。 徐朗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去,果然看到老刘光着膀子真的站在人群里,往这边走来。 他之前分明收到消息,老刘犯了老毛病,没躺个几天根本起不来。 他这才带兵过来,借此机会将云筝抓走。 这样可以方便太子殿下下一步计划。 可谁知云筝居然真的把老刘治好了! 千算万算,他们算漏了这点。 唯独云筝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早就预料到了,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 众人对她这句话听不懂。 但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 这样的效果分明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他们都不相信罢了! 宋管事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这怎么可能......” 云筝只用了短短的时间,真的让老刘醒转了! 那可是换了无数个大夫也说治不好的病。 怎么到了云筝的手里,几下子功夫就治好了?! 太假了吧! 可老刘这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走过来,还对他笑,这可是活生生的! 在这么一瞬间,宋管事差点要对云筝下跪了。 牛! 真特么牛啊! “徐大人怎么忽然来这里?” 老刘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看到被抓捕的云筝,脸色大变,“这是九王妃?” 他刚转醒就听到了围观群众的话。 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赌桌上将他杀得落花流水的人居然是个女人! 他居然被女人救了! 那个女人还说可以治愈他的病! 在仅有的几秒钟里,老刘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没错。” 云筝大声道:“刚才你犯病,还是我救的你,现在这些人污蔑我害你,你自己说说,我真的害你了?” 老刘嘴唇颤了颤,激动又兴奋,“怎么会,是你救的我!” “我老刘这辈子没敬过什么人,但这次,我对九王妃的敬意犹如滔滔之水,连绵不绝!” 老刘扑通一声跪在云筝的脚边,“恩人在上,请受我一拜!” “老刘,你疯了!” 宋管事看着徐朗的脸色都黑了,立马过去拉他,“就算云筝会医术,但也不能不看场合,现在你非要和徐大人作对?” 说着,看着老刘的眼神充满警告。 两人都清楚,徐朗是太子的人。 但老刘此刻坚决跪下,拍开了宋管事的手,“老宋,你也知道我的毛病是做任务的时候才留下的,我找了多少大夫,都没有治好,只有九王妃能救好!” “这几年里,我在永兴也已经出了不少力,当做偿还你们的人情,也够你们赚到手软了,如今,我只想为自己的事做决定!” “你要干什么?” 听到他要做决定,宋管事的脸都绿了! 第29章 收小弟 老刘看着云筝那张精致美艳却风轻云淡的脸,坚决道:“在九王妃将我击败数次后,我心里早就明白,我已经无法在永兴混下去了!”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我要离开永兴,追随九王妃!” “如果徐大人要怪罪我,只管冲我来,九王妃何错之有?” 说着,扎满银针的身体站起来,挡在云筝主仆三人的身前。 在这一刻,云雅两眼都亮了。 她扒拉着云筝的衣袖,轻声道:“王妃,我好像看到了光。” “光?” 云筝忍着笑,点头同意,“这个时候,老刘的表现确实像硬汉。” 真男人,就应该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她也没想到老刘居然会临时反水。 还反得这么光明正大。 这同样也说明,老刘是个讲道义的人。 再加上之前她用磁铁让老刘连跪五把,彻底把他征服了。 没了敌对的立场,云筝倒也开始欣赏他这样的品行。 行走江湖,讲的就是道义。 她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徐大人,你也看到了,老刘都承认是我救了他,你还要用我害人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将我下狱?” 云筝从荷包里掏出两锭银子,举在半空中,“如果徐大人要一意孤行,污蔑我等,那我只能散尽千金,请人来为我说话,就算你权势滔天,也无法堵住全京城内所有百姓的嘴!” 听到她的威胁,徐朗不以为意,“哦?那你要怎么做?” “我会请人写话本,编排小曲,用来记录我的事迹和冤屈,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在背后作怪,非要致我于死地!” “九王妃请慎言。” 徐朗听到这里,脸色大变,“本官也只是受到民众控诉,说你们这里闹事,你有嫌疑罢了,本官何曾想要害死你?” 就算他只是按照太子的计划行事,但可不想闹这么大。 这事传出去可不好听。 万一真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他公然难为皇室成员,难免会被责怪。 太子再牛,还能罩在陛下的头上? 云筝无辜道:“可是我只是出来玩玩而已,顺手救救人而已,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怎么到了徐大人嘴里反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亏得大人还是办案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这就是大人的本事?” 她都没差点把官压民三个字说出口。 总之,懂的都懂。 这一通话下来,围观群众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可怜。 “好端端的女人家,嫁给了残废不说,堂堂王府居然缺钱,自己出来挣钱还被这些官爷针对,真是倒霉透了!” “是啊,九王妃可是救了人的,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害人了!” “到底是那个瘪三去举报的,这人是眼瞎还是耳聋?” “要是被我抓到那个举报的兔崽子,非要打他一顿不可!” 徐朗听着这些话,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压根就没人举报,这不过是要抓云筝的借口而已。 但他怎么听着就这么不对劲呢! 见到云筝居然这么刚,徐朗怂了,“既然你没害人,本官放你就是,但你一介妇人如此抛头露面,聚众赌博,给皇室丢尽了脸!” 他退而求其次。 只要想办法把云筝抓到太子面前就可以。 “如此不守妇道,就算本官抓你去教导一番也是理所应当!” 这话刚好戳到了云筝的雷点。 “不守妇道?” 云筝笑嘻嘻的表情,转眼就变得诧异,“不会吧,我的夫君都是残废了,家里都没钱吃饭了,还不出来干活,整天守在院子里就能凭空拿到银子?” “我明明是为了我那个残疾的夫君,才这么辛苦,你却说我不守妇道。” “妇道不过是一个空名,能有什么用?” 云筝步步紧逼,目光透着一股坚定和自信。 说得有些未围观的男人拍腿直呼“妙”! “说得好!” “这男女大防虽然是可取的,但如果只拘泥于男女性别,而不去考虑其他的情况,那不就是犯蠢么?” “九王妃人美心善,为了王府能不计这些俗规,可见她贤良淑德,又身怀绝技,那简直是大家闺秀的榜首!” “就是,京城内的大家闺秀,皇家公主,哪一个有九王妃这般漂亮,又有本事的?” 一时间,支持云筝的呼声到达了顶峰。 所有人的怒火全部压到了徐朗的身上。 “我们你们这些人就是想针对她,听说这永兴是太子名下的,不会是太子想对九王妃做什么吧?” 有人抛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 彻底激发了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太子本就和九王爷不和,如今九王妃嫁过来,太子定然是眼红!” “可不是,你想啊,太子比九王爷大五岁,至今都没有太子妃,如今九王爷残废了还能取个天仙一般的老婆,太子定然嫉妒!” 徐朗听着这些猜测,一时心里也慌了。 “住嘴,太子乃储君,岂容你们这些刁民妄议?!” 说着,就命人去抓那些大胆发言的路人,场面变得鸡飞狗跳。 云筝趁机悄咪咪地拉着云香云雅跑了出来。 可惜,三人扛着几袋银子,跑路都不顺。 最后还是云筝一手扛一袋,找了马车过来准备回府。 她们走得急,连车夫都没有,云筝想自己驾车。 车上那么多银子和银票,难免惹人眼。 再说,后面还有太子安排的陷阱,她不得不多做考虑。 就在她驾车从街道离开时,忽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马儿受惊,差点没将马车内的两个丫头甩下来。 “什么人,敢拦我的马!” 云筝立刻稳住场面,检查好车内的银子没漏出去后,愤怒地去找罪魁祸首。 谁知,老刘光着膀子跪在她的脚边,语气极为激动,“九王妃,是我!还请王妃带我一起走,以后我唯你仰首是瞻!” 这是准备要当小弟了? 云筝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追出来。 “你想跟我去王府?” 她试探地问道。 “没错! 王妃以后可以叫我刘世杰,若没有王妃出手,刘世杰只怕就死在那里了,只求王妃收留我,我甘愿当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 刘世杰此刻已经将身上的银针拔下来,一根不漏地那布条包好递过去,“我深信王妃的医术,请王妃收好银针。” 云筝没想到他居然会收好银针,倒是心细如发之人。 她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后面即将要发生的事,她还是接过银针收好,让出了驾车的位置,“既然你想跟,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看你能否把握住?” 刘世杰大喜,立刻跳上车,抓着缰绳问:“王妃说的机会是指?” 他知道云筝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这个时候正需要帮手。 考虑到这点,他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跟随。 反正他已经在永兴混不下去了,还不如找棵大树好乘凉。 云筝,就是他看上的那棵大树。 “现在,你只需要扮演一个马夫就好。” 云筝挨着云雅坐下,露出神秘的笑,“知道春香堂的那条小路么?从那儿走!” 第30章 憋了坏主意 “什么?云筝跑了?!” 迟了一刻钟赶来的顾天启坐在永兴的包厢内,听到宋管事和徐朗的汇报,气得将茶杯砸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下跪的两人脸上,留下了红印。 宋管事害怕地瑟缩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徐朗面容冷峻,抬手将茶水擦干,似乎早就习惯了太子的脾气,讨好道:“殿下,现在立刻派人去将她们截回还来得及。” “追?怎么追?” 顾天启冷冷道,“现在百姓都知道云筝被你们欺压,你还要派兵去追,你脑子进屎了?” “这......殿下,臣会派其他人装作劫匪过去,反正她日后会是殿下的人,这样做不仅能败坏她的名声,还能让太子出手英雄救美。” 徐朗阴险一笑,满眼都是算计,\\\"到时候,就算九王爷真的喜欢她,也不会容忍一个败坏名节的女人在身边,陛下也不会让她继续再当九王妃。\\\" 顾天启一听,满意地点头,“这计谋虽毒,但是是最有效的办法。” “云筝这女人和其他女人不同,若不折断她的羽翼,她绝不会屈从孤!” “立刻安排下去,将她带到法华寺!” “是!” 看到太子贪婪的目光,徐朗嘴角微微上扬。 云筝这贱人让他当众失了脸面,那就别怪他报复回去! 一个女人,就算她会医术又会赌术,如果失了贞洁,那她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阿欠!” 云筝坐在马车内再次忍不住打了喷嚏,“到底是谁在背后骂我。” 云雅担忧地看她一眼,“王妃,您没事吧?马上就快到王府了。” 此刻,马车正穿过春香堂小道。 这里虽有行人往来,但更多的是乞丐和一些小贩,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压根不会有人来多管闲事。 根据王海的口述,太子肯定会从这里对她们下手。 云筝嘴角微翘,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透着狡猾。 云香见了,忍不住问道:“王妃这么一笑,估计又是在想什么坏主意整人了。” “我这么善良,怎么会做坏事?” 云筝不悦地噘嘴,为自己正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叫他做不成人。” 刘世杰隔着车帘听到她的话,没忍住笑了几声。 啧,这话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如果其他女人说这种话,他会觉得那些女人心胸狭窄,但若是云筝说出来,他觉得很不错。 就连徐朗在她手下都能吃瘪讨不到好。 她很强。 而他也需要这么强的主子。 就在马车拐了个弯,往左边的弄堂走时,忽然,一群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跳出来,堵住了去路。 “发生了什么事?” 云雅尖叫。 云筝从车帘缝里细细看过去,“这些人手里有刀,大家小心!” 云香面色发白,“王妃,他们是山贼!” “可是京城脚下怎么会有山贼?!” 云雅护着马车内的几箱银子,慌乱地道:“他们是为了银子而来?” 唯独云筝冷静站出来,“不管他们是不是山匪,还是太子派过来的人,都不用太害怕,保护好自己和银子就好。” “那王妃你呢?” 两个丫头被她这话说得有些感动,“王妃,银子再重要都不及您的安危重要,您不必为了银子和他们这些亡命之徒争抢。” 云筝隔着袖子摸里面的银针,几乎要被她们两个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喂,你们干嘛担心我,你们该担心的,是他们这些不长眼的山贼。” “抢谁不好非要来抢我?!” 正说话间,车外传来刘世杰惊慌地喊话,“王妃小心!” 话音刚落! 一把明晃晃的刀刃劈开车帘,直直捅向云筝! “王妃快躲开!” 云香吓得就要往她身前挡! “不!” 云筝非但没躲开,反而直接撸起袖子,来了一个空手接白刃! “靠!这娘们真会啊!” 拿刀的蒙面男人见她徒手接刀,震惊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想抽刀的时候,才发现刀刃被云筝死死夹住,半点都动不了。 “臭娘们,快放手!” 他急得骂骂咧咧。 云筝不动声色地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因为你就快要死了。” 说着,指了指他身后。 蒙面人哪里见过云筝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好奇地转身一看。 面对他后背的,是一把直挺挺的刀子! “噗!” 刘世杰一刀捅穿了蒙面人的身体。 直到蒙面人倒下,眼睛还死死盯着云筝,“你!你......” 云筝跳下马车,一脚踩到了他的脸上,“我都说了,做人不能太急,这不就快进到见阎王了?” “记得帮我替阎王问声好。” “你......” 蒙面人被气的再次喷出血,直接咽气。 刚好目睹了这过程的刘世杰:......6。 九王妃果然牛逼。 看她那淡然的姿态,看她那语气,看她那奇怪的话语,虽然看起来怪怪的,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位看起来貌比嫦娥的小王妃,居然能空手接白刃! 好牛叉啊! 她的武功已经高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王妃,你放心,这些小瘪三压根用不着您出手!” 刘世杰的眼睛里冒出崇拜的光,两手拿着刀投入了战斗。 云筝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的眼神,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也没做什么啊,刘世杰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绝世高手一样。 到底是哪里让他误会了? “王妃!” 云香云雅随之跳下车跑过来,看着不远处打斗的众人,“这可怎么办?咱们要通报官府么?” “为什么要通报?” 云筝不悦地摇头,“官府一旦插手,我就报复不了太子。” “您要对付太子?” 云雅眼前一亮,“王妃可是有什么计谋?” 云筝拿出袖子里的银针,朝最近几个山贼的腰上扎了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被扎中的山贼闷哼一声,全部倒地! 刘世杰刚要拿刀砍人,却听得云筝道:“刀下留人!别杀他!” “为何?” 刘世杰只好把人打晕。 云筝走过来,细细数了蒙面人的数目,“一共二十二人,死了四个,剩余十八人。” 说着,她吩咐云香去拿银子。 “王妃,为何现在要拿一百八十两银子出来?是要做什么事吗?” 云香越发不解。 不仅她疑惑,刘世杰也很疑惑。 “你们两个拿着银子去找十八个男丁过来,手脚健全就行。” 云筝又让刘世杰把这些山贼全部拿绳子捆得严严实实,连嘴也堵上了。 “接下来,我要你们配合演一场戏,这可是送给太子的大礼包~” 云筝贼兮兮地笑了。 第31章 痛打太子 夜色降临后,京城郊外稀疏的灯火慢慢亮起。 一行带着黑色蒙面人护着一辆马车缓缓朝法华寺前进。 车马声在夜色里显得极为明显。 在山脚下等久了的侍卫看到蒙面人等人过来,好似等到了希望一般,立刻迎了过去,“可算来了,你们和徐大人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只怕那位贵人会怪罪。” 蒙面车夫跳下车,为难道:“还不是怪那个女人太难搞定了,这才拖了一会儿,官爷别急,,等会儿我们亲自去找徐大人解释。” 说着,往侍卫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行了,赶紧把人带过去吧!” 拿了银子,侍卫的脸色好了很多,也没啰嗦什么,让他们带着马车进了山。 天色暗,他们没注意到蒙面车夫的眼睛里藏了点不屑。 没过多久,众人把马车停到了指定的寺内院子里。 徐朗带着几个侍卫焦急地等在门口。 听到马车声,他顿时振奋了精神,等马夫众人走近了,才问:“为何来迟半个时辰?知不知道太子殿下等久了会怪罪?” 众人立刻跪下,不敢说话。 马夫紧张地回道:“徐大人,那个贱蹄子有点本事,折损了我四个兄弟,才将她打晕,银子也都没少,若是误了太子殿下的好事,我等该死!” 徐朗早就知道云筝有两把刷子,听到她折腾了一段时间,心里的疑惑才放下来。 “去看看人。” 他亲自走到马车边,掀开车帘一看,果真看到里面躺着熟悉的少女。 那张莹润的小脸舒展开,五官清艳,衣领微开,低头就能看到她胸前的半片风光。 在夜色里,昏迷的她反而透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美丽。 徐朗匆匆看了几眼,心跳加速,立刻放下帘子,道:“人既然确认了,就送进去吧。” 吩咐完,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闷闷的。 不知为何,他忽然对这个贱丫头没了报复的快感。 太子好色人尽皆知,云筝若真的被他玷污了,指不定会吃不少苦头。 这个念头一出来,徐朗猛然清醒。 他这是在干嘛,在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可怜?! 那可是太子看上的女人! 等云筝被送进去后,徐朗看着马车上的两个侍女,索然无味道:“这两个女人你们自己解决,别弄出人命来。” 说完,背着手走了。 马夫看着他微皱的眉头没有说什么。 “把马车拉走,放到隐蔽的地方。” 不然到时候打起来,银子要是出了问题,九王妃绝对会找他算账。 原来,这马夫竟然是刘世杰扮演的。 他掀开帘子,刚好看到云雅坐起来揉了揉屁股,不免轻声训斥一声,“臭丫头,你动什么?” “刚才路上咯到屁股了。” 云雅委屈得很。 “......” 刘世杰看到她委屈的双眼,被她粗鲁的动作给逗笑了,“行了,等会儿找个好地方你再继续,我帮你揉都成。” “呸。坏男人休想占我便宜。” 云雅啐了一口,连忙顺势躺下装昏迷。 旁边的云香听着没有崩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还笑,等会儿他也摸你屁股。” 云雅恶狠狠地威胁。 刘世杰听着马车内两人的声音,微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刚才那句话他只是吓唬吓唬云雅这丫头的。 谁想去摸小姑娘屁股了。 他可是个好男人,虽然玩的是骰子,但心不花,要摸也只摸老婆的屁股! 马车被拉走,院子里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但此刻躺在床上的云筝内心并不宁静。 她忍耐着大腿上那只咸猪手,想该把太子阉割了,还是让他去睡猪圈。 这头种猪! “生得确实漂亮,比你那个庶妹漂亮多了。” 顾天启的手顺着她的大腿,摸到了她光滑的脸蛋上。 他细细盯着少女的脸蛋,心中的厌恶感顿时消减不少。 说实话,当初被云筝扇了一巴掌后,他心里攒了不少怒气,本想狠狠报复,可就在今夜焦急等待了半个时辰,当他再次看到云筝安稳的睡颜时,心里却没有怒意。 他反而有些激动和兴奋。 老九的女人,终于再次落到了他的手里。 当初原本定为九王妃的是云锦瑟,被他变成了自己的女人。 云家只好李代桃僵,临时换人,将云筝强制下药送到了九王府。 这下,云家两姐妹都落到了他的手里。 抢来的快感,让顾天启兴奋得难以招架。 他恨不得此刻就将云筝压在身下好好疼爱。 就在他伸手去扯她的衣带时,忽然,原本昏睡的云筝睁开了双眼! “你居然装睡——啊!” 顾天启的话还没说完,就只觉得手指头传来剧痛。 她竟然将他的手指掰断了! 然后,呼痛声才喊一声,就被云筝迅速捂住嘴! “别叫,顾天启,你再乱喊一句,就只能死了!” 云筝拿着银针抵在他的脖子上,顿时,一股酥麻的感觉传来。 顾天启吓得哪敢再喊,忍着痛意,脸色变得惨白,“贱人,你到底想怎么样?孤可是太子!” “残害储君,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云筝冷笑,“杀了你我还嫌手脏,但是杀你也好,你死了,我家夫君才有希望,百越百姓才有盼头。” 说着,银针往皮肉里钻。 顾天启顿时察觉到脖子上一股剧痛。 偏偏嘴巴再次被她捂住。 喊不得,叫不得,憋屈得很。 他几时受过这样的待遇?! “殿下,您没事吧?” 在门外听到响动的徐朗过来敲门,有些奇怪地问。 屋内太子只喊了一声,就没了动静,太奇怪了。 “孤,孤没事,你们都退下,别影响孤办好事!” 顾天启的声音异常暴躁。 徐朗被骂,只好讪讪地应声退下。 房间外的侍卫全部撤到了院子外。 屋内。 “你满意了?” 顾天启已经被绑在了大床上,四肢被捆得紧紧的不说,就连脖子也被套住。 偏偏他四肢无力,连说话都费劲。 “你到底给 孤下了什么药?” 他语气里充满了怨毒。 蛇蝎一般阴冷的眼神盯着云筝白里透红的俏脸,心中只觉又爱又恨。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绑自己! 天底下还有哪个女人会这样目无王法,居然敢践踏他的皇威! 偏偏,她又生得这般美丽。 像是浑身长满刺的白玫瑰,她越是危险,他越是喜爱。 云筝掏出碎布堵住了他的嘴,直接抄起大棒子,往他身上打。 “叫你对老娘下手!” “对九王府下手!” “敢伤害老娘的金主!” “还抢老娘的银子!” 她每说一句,结实的棒子就往顾天启身上砸一下。 偏偏顾天启嘴巴被堵住,喊都不出来,挣扎无果,只能硬生生地忍着痛。 嘴唇都被咬烂了。 云筝还没停下,“顾天启,以后你看到老娘都要滚远一点,这次给你个教训,也让你尝尝被人埋伏的滋味!” 顾天启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也不能叫,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呜呜呜!” 这个婆娘怎么这么暴力! 比山贼还要凶恶! 简直是个魔鬼! 顾天启看到她那张面如秋月的脸,脑子里所有旖旎的幻想都没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放过我吧! 别打了! 再打真的要出人命! 一炷香后,云筝浑身带着薄汗,累得粗气大喘,停止了对顾天启的折磨。 “要不是你对我还有点用,我早就噶了你!” 顾天启以为痛苦就这样结束了,压在心里的石头还没放下,就“砰”地一声被云筝打晕! “好戏还在后面呢!” 云筝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瓷瓶,挖出两颗黑色的丹药,塞进了他带着血迹的嘴里。 “傻太子,你不是要坏我名声么,这次我也让你尝尝,男人失了名节的下场!” 她嘴角勾出一抹报复的笑。 第32章 委屈三条狗了 徐朗站在院外等了快半个时辰,偶尔听到房间内的闷哼声,胸口忽然觉得有些闷。 他的心思不知不觉再次飘进了院子里。 太子真的占有了她?! 那她为何不反抗? 为何屋子里那么平静? 依照云筝的个性,她定然会大闹一场。 “徐大人可是担心太子?” 属下见他魂不守舍地呆呆站着,安慰道:“大人放心,这次美人送过来可是下足了药,就算太子折腾到天亮,这美人也不会跑,嘻嘻嘻......\\\" 话音一落,徐朗的脸色更加不好看,给了他一个眼刀子。 吓得属下官员立刻住嘴,心想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话。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忽然起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惊道:“徐大人,那边走水了!” 徐朗顺着他的手势看去,脸色大变,“不好,那边是敬香殿,里面还有太子要抄的祈福经书,快去救火!” 今日太子来法华寺,可是带着陛下的旨意来的。 前日陛下忽然头痛,十几个太医瞧过,都说没有什么大问题,药也喝了,头痛依旧没缓解。 陛下又是多疑的性子,觉得是供奉祖先不够诚意,于是派太子过来抄经书祈福。 正中太子下怀。 如果经书出了问题,陛下会责怪太子。 太子受罚,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跑腿。 所有侍卫正要整装待发,却被徐朗拦下了几人,“你们六个留在这里保护殿下安危,其他人跟我走!” “是!” 徐朗微微叹一声,临走前看了一眼院子里亮着的灯火。 今日心神不宁,全部来自云筝。 他感觉自己魔怔了,趁早离得越远越好! 随着大部分的侍卫离开,院子里比以往更加寂静。 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了窸窣的动静。 “是谁?!” 守在院门口的几个侍卫纷纷警惕地拔刀,朝动静走去。 “汪汪汪!汪汪!” 忽然,一只眼睛发红的大狗猛地窜出头,差点咬到侍卫的手。 “妈的,居然是疯狗!快赶走!” 侍卫们拔刀就要过去。 谁知这只狗狂性大发,张嘴就咬到刀刃上,一口利牙竟然将它咬穿了! “这狗怎么回事,太邪门了吧!” 侍卫们都被吓了一跳,“小心别被它咬到,疯狗病会死人的!” 话音刚落,草丛里又窜出两只更加健壮高大的狗! “怎么有三只疯狗?!” 侍卫们更加害怕了,刀还没砍过去,三只狗好似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纷纷张嘴朝他们身上扑。 “啊!快跑!拿棍子来打死它们!” 胆小的侍卫转身就跑。 却被大狗一口咬到屁股,惨叫连连。 还有人被咬住了大腿,硬生生地被撕扯下一块肉,叫人看了触目惊心。 他们哭嚎着要去喊人,却见树林里窜出了几个蒙面人,将侍卫们纷纷敲晕。 三只大狗见了他们,收起了凶恶的嘴脸,摇头摆尾的围着他们打转。 为首的蒙面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双凉飕飕的鹰眼,转身朝院子里吹了个口哨。 “哐当!” 房门被人从里面踢开。 云筝大摇大摆走出来,见到他们几人,笑着点头,“你们来得特别及时。” 说着,还拍了拍刘世杰的肩膀,“看来你不仅有当马夫的天赋,当山贼也当得有模有样的,不错!” 刘世杰嘴角一尬,“呵呵,王妃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肯定是夸你啊,这说明你是个全能型人才。” 云筝和他嬉笑了两句,才让他们几人把三条狗牵进房间。 看到大床上四肢被绑起来的太子,刘世杰差点没被吓晕。 “王妃,你把太子怎么了?” 怎么这位丰神俊朗的太子爷,变得鼻青脸肿不说,脖子还带了狗链子?!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云筝牵着狗淡定地问:“你说,如果想毁坏一个男人的贞洁,要怎么做?” “哈?男人还有贞洁?” 刘世杰再次被她的言论震惊。 “那不然呢?女人都有贞洁,为何男人没有?” 云筝反问,“凭他胯下多了一物,就不能没有贞洁操守?” 刘世杰:......什么邪门发言。 但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他石化片刻后,指着床上昏迷的顾天启:“王妃,你该不会是想对太子下手吧?” “那当然,女子报仇,越快越好。” 云筝冷笑,“谁叫他得罪我了呢?” “那您想怎么做?” “弄脏他!” 刘世杰:...... 弄脏是什么操作? 自从跟在云筝身边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狗。 虽然才短短半天时间。 云筝看了看三条狗,忽然问:“这些都是公狗?” “不是,都是从山脚下的村民借来的母狗,这三只都是刚下完崽子的。” 刘世杰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狗,如实照说。 “诶,母狗可惜了,但没办法。” 云筝极为惋惜地摇头,一脸沉痛,“如果都是公狗,那就可以让顾天启试试被狗日的滋味。” 但如果是母狗,那岂不是便宜了顾天启? 刘世杰听了差点没憋出一口老血,“王妃,您是想让太子和狗......苟且?这也太荒唐了!” 这起止是报复。 简直是在打皇室的脸! 若是让人知道太子和三条母狗做了不可描述的事,只怕太子的脸都要丢到爪哇国去了。 简直禽兽不如啊! “他顾天启做的荒唐事还少?” 云筝厌恶道:“他本就是九王爷的亲哥哥,居然耍阴招想抢弟弟的女人,简直就是罔顾人伦,只可惜,这些事不能全部被公之于众,这么做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你们先出去,等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云筝将药塞进了三只母狗的嘴里,好好地安慰道:“真是委屈你们三大只了,不过这个药除了让你们的发情期提前,没有任何坏处的。’ 正说着,床上顾天启开始难耐地扭着身体,神色迷茫。 想来是药效发作了。 “把他绳子解开,咱们走吧。” 做完一切准备后,云筝才关上房门。 刘世杰默默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只觉得这个世界很疯狂。 他也差点要疯了。 但是又很解气。 一向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被云筝一整,只怕不用三天,这储君的形象就要完全颠倒。 “走吧,咱们还要把人引过来。” 云筝拍拍手,步履轻巧地离开。 刘世杰带着几个蒙面人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屋内响起太子撕心裂肺的嘶吼,“不要过来啊!孤怕狗!” “滚开!” “啊!别咬孤的裤子!” 第33章 王爷像个怨妇 做完这一切,云筝才悄悄带人从后山小路下来,带着银子匆匆赶回九王府。 众人看着一箱又一箱的银子被搬进来,个个眼睛瞪得老大。 语气震惊又带着点钦佩。 “这得有多少银子,王妃是去哪里打劫了?” “后面这个蒙面的男人又是谁?新来的?” “老天爷,王府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了?” “王妃说我们的月钱会涨,原来是真的!” 整个王府陷入了短暂的热闹中。 云筝让云雅拿了库房钥匙,将一千两白银送入库,银票放进了医疗箱内。 拿到了银子,她才想起顾屹寒,连忙问云香,“王爷呢?还在装死?” 云香点头,“没错,王爷说会等王妃回府,一切都听王妃的安排。” 云筝摸摸下巴,“奇怪,他脾气这么不好,又爱面子,会这么听话?” “额......” 云香挠挠头,“王妃,难道您没发现,自从您进门后,王爷的脾气都收敛许多了么?” 她之前在外院干活的时候,都能听到九王爷发脾气对下人动手。 摔碗摔桌子那都是常事。 可如今过去了几天,王爷的脾气竟然小了许多。 如今还能配合王妃演一出戏。 这都是王妃的功劳。 以她这个外人来看,王爷定然是对王妃有感情的。 有时候她觉得王爷就像一头暴躁残酷的雄狮,一遇到王妃,就变成了温驯又有些别扭的大狗狗。 摇动的尾巴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看到喜欢的人的自动表现,是忍不住的本能。 云香见过动情的女子,也见过为爱奔赴的男子,她绝不会认错的。 有时候,她也曾羡慕过这样的感情。 如今,这样的感情能在王爷身上看到,太不容易了。 她心里就一直默默为王爷祈福。 如果王妃有一天也能这样对王爷,这或许就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了。 “你这丫头在幻想什么呢?” 云筝的声音果断地将她拉进现实,“别看我身份是王妃,实际上,我可是九王爷的救命恩人,他敢肖想我,看我削不削他!” 她只是来赚钱的。 “王妃,奴婢知道错了。” 云香瘪瘪嘴,不敢再多嘴。 云筝摸摸她的头。 小姑娘还只有十四岁,就已经出来闯荡,若不是遇上她,说不定还会吃不少苦。 小小年纪,对这种虚幻的东西比较憧憬也是情有可原。 她耐心地劝,“云香,女子生逢乱世本就不易生存,若你满心将心思去找托付的男人,万一被骗,你就难以逃脱。” “古语有云,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士之耽兮,犹可脱也,说得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女子的心意都很珍贵,如果没有经过层层的考验,是不可以轻易交心的。” “如果遇不到良人,那咱们认真赚钱,努力地爱自己,也未尝不可。” 云香听着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心里有些似懂非懂。 她鼓起勇气道:“奴婢知道王妃为了我好,可是,奴婢却知道王爷是百越最厉害最神威的男子,也是唯一能配得上王妃的人,希望王妃不要错过。” “或许吧!” 云筝想起了顾屹寒的辉煌过往,只是淡淡一笑,“我作为医生,自然是希望他能好的。” 别的,倒没有多说。 云香微微叹息,看来,王爷所做的努力还不够呢! 说话之间,两人来到主院。 云筝从窗户外看了床边一眼,见到顾屹寒面色青紫地躺着,双眼瞪着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转而盯着前方,眸光微明微暗,透出几分忧郁。 平时的顾屹寒不是板着脸就是冷着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倒是很少见到这样安静的模样。 云筝盯着他的侧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床对面的窗子打开,一枝白色玉兰伸进来,投下几分幽香。 顾屹寒不知身后有人,竟无端地叹了一口气。 在云筝看来,顾屹寒这幅对花叹气的样子,很像古诗词里待在深闺的怨妇。 盼郎归,却始终不见郎的身影。 真是绝了。 “王爷,王妃回来了。” 云香探头小声地提醒。 这一声惊动了顾屹寒,他扭头看过来,恰好对上云筝新奇又细查的眼神。 “你在思春?” 云筝笑嘻嘻地走近,问得很直接。 “本王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蠢事!” 顾屹寒看到旁边云香云雅偷偷捂嘴笑的模样,耳根不免发烫,嘴硬地反驳。 云筝却坐在床边,摸着下巴笑着不说话。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他看,似乎在观赏什么奇行种。 顾屹寒被看恼了,却无处可发,只能强忍着羞意,转移话题,“刚才听外面的动静,你真的去抢劫了?” “为了这次赌约,你竟然大胆包天做出这种祸事!” “若是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没了本王,你只怕会被休!” 这番话砸下来,云筝的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淡淡地笑,“王爷只听别人说,为何不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倒是说啊!” 顾屹寒焦急地催道。 她一走就是大半天,还让他装死,搞得好像在密谋什么。 如今连赃银都带进了府里,他如何不急? 云筝的手段有多么奇异诡谲,他是领教过的,一般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偏偏她又救了他。 还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九王妃。 顾屹寒一时气,又一时担心,心里纠结得很。 如今连责备的话都只能捡几句轻的说。 他哪敢惹这位姑奶奶? 若是父皇真的责怪下来,大不了让他扛着。 反正父皇已经对他如同仇人,再多积累一点怨恨也无所谓。 云筝不知道他千回百转的心思,乐呵呵地道:“我告诉你,这些银子都是我用实力得到的,还顺便把太子教训了一顿。” “你等着看明天的大新闻吧!” 如果百越过有媒体的话,太子那张被揍肿的猪头恐怕会成为头条,成为最大的笑柄。 “......等等!” 顾屹寒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 毕竟云筝说的每个字都是爆点,值得他深思。 “你从哪里得到这么多银子?” “又是怎么和太子牵扯上关系的?” 云筝不屑地翘腿,打开医疗箱拿着银针细细消毒,对云香道:“这些破事我都懒得提,还是你们两个说给王爷听吧。” 顾屹寒嘴角一抽,看着她翘起的二郎腿,有些发蒙。 不知何时,他总觉得自己的王妃似乎逐渐开始暴露凶悍的真面目。 若是说她像个男人,可哪有这么美的男人? 姑且只能说她英姿飒爽? 顾屹寒盯着她的脸,一边听着云香云雅的描述,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好似受到了颠覆! 第34章 亲亲 “发月钱啦!” “大家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领!” 次日一早,院子内就聚集了府里所有的下人。 云筝拿着一袋银子露面,“大家听好了,以后府里有的是银子,只要你们肯为本王妃和王爷尽心尽力,钱绝对不会少一分!” “若你们吃里扒外,就休怪本王妃不讲情面!” 随着她掷地有声的训话,下人们脸上纷纷露出仰慕的眼神。 跟着残废九王爷只能喝西北风。 如今九王妃一来,月钱反而涨了一倍,他们的心早就偏向了云筝。 毕竟有奶才是娘! “王妃如此厚待我们,我们哪敢对王妃和王爷不敬!” 最受感动的是几个婆子,领完几个月堆积的月钱后,跪在云筝面前哭得涕泗横流。 云筝一一扶起她们,安慰了几句话,做足了架势。 一时间谢恩的人跪了一地。 搞得云筝好似成了他们的再生父母。 她暗暗地笑,只有钱才能收买人心。 如果收买不了,一定是给的钱不够多! “好了,月钱领完了,你们先别走,有件事情还希望大家知道。” 云筝收起善意的笑,脸色冷下来,“来人,将王海田康二人带上来!” 云雅和刘世杰分别将两人拖上来。 至于为何是拖。 大伙儿看到他们两个的模样,脸色大变。 王海脸都被人打肿了,连两只手都被折断,嘴里堵着棉絮,压根连半个痛字都喊不出。 至于田康,脸上挂彩不说,腿都断了一条,两只手被反绑在背后,嘴角血流不断。 看到两人一天不见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众人心里其实都明白。 王妃是要清算王府内的眼线了! 此刻,谁也不敢说什么,都被吓得低头,纷纷反省自己之前和这两人有什么关联。 九王府的差事少,月钱又多,算是美差,只要不傻都知道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王海吃里扒外,居然敢下毒害王爷!” 云筝厉声道:“而田康,就是提供毒药的人,这两人里应外合,意图掌控整个王府,两个罪名下来,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来人,上证据!” 云雅立刻双手奉上一个白色的纸包。 里面还剩了少许的白色粉末。 “这就是从王海身上搜到的证据,你们有谁见过?!” 随着云筝的发话,众人一片安静。 “若能检举知道此事的人,我重重有赏!” 云筝也不废话,直接从布袋里掏出了两锭银子,“这里足足四十两,谁能举报,钱就是谁的!” 这时,人群里中终于传来微弱的声音,“王妃,我,奴才曾在大婚之夜看到田康和太子走得近!” “什么?居然还把太子牵扯进来?!” 云筝故作生气地质问,“你确定没有看错?太子是王爷的亲哥哥,怎么会害王爷呢?” “奴才绝对不会看错!” 那人垂涎地看着银锭子,激动地道:“那一夜太子还和田康说了一会子话,还说要下药,奴才当夜当值,恰好撞见,为了不让太子发现,所以躲得隐蔽。” “又因为害怕太子,这才说出来,请王妃责罚!” 云筝心里简直要乐开花,真是自己要睡觉,有人就来垫枕头! 她挥手,“来人,准备好笔墨纸砚,将他说的话记录下来,作为状纸。” 云香拿起毛笔照做。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李贵,在王府里待了四年......” 云香又细细问了许多问题,才将写好的状纸递给云筝,“王妃请看,李贵所说的证词已经全部写好。” 云筝看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好,既然你交代清楚了,这四十两银子就是你的。” “多谢王妃!” 李贵简直要开心得跳起来。 他也是卯足了勇气才敢说的,谁想王妃真的信任自己。 云筝继续从布袋里掏出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睥睨地看着下方的众人,“现在还有谁要禀报关于王爷中毒的消息?”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顿时,有人立刻举手站起来,“我!我要举报看门的阿贵,他最近总是偷偷和外面的人说话,恐怕心怀不轨!” “王妃,我也要举报,厨娘赵春香总是和王府外某个男人来往,奴婢看她说不定是从宫里过来的探子!” “王妃,我也要举报!” 接二连三地有人举手,说得一个比一个仔细。 云香写状纸写得手都快要抽筋了。 直到两袋银子都发完,云筝才叫停,“好了!你们所说的是否属实,我也要花时间一一核对,今日就到这里!” 说着,径自离开了院子。 剩下的事,就交给刘世杰办。 云筝才进房间,就听得顾屹寒幽幽道:“本王竟不知你还能有如此手段对付府里的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他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这或许是云筝有意为之。 毕竟,她要真想瞒着自己,何必把所有人叫到主院里来省? 还故意说的那么大声。 这分明是想让他知道整件事的。 云筝看着一堆状纸,懒懒道:“我这样做,当然为了给王爷解决后顾之忧。” “嗯?” 顾屹寒似乎不太相信,眼里带着浓厚的兴趣,“本王记得你说自己只是当个冒牌王妃,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替本王解决后顾之忧?” “还是说,你想对本王有图谋之心?” “......” 云筝翻了个白眼,随手摸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怎么会说这样的胡话?” 顾屹寒的脸色阴沉了几分,扭头躲开她的手,“滚!本王只是猜测而已。” 不然,他压根就想不通为何云筝会这样帮自己。 头扭开后,顾屹寒又有些想念她温热的掌心。 一时间,内心越发纠结。 不知为何,只要对上云筝,他整个人都会变得奇怪。 明明他是经常冲锋陷阵的战神,此刻却变得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不说,心思也跟着活泛不少。 他别扭地垂下眼,遮挡住眼睛里的一丝慌乱。 “别生气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云筝看他忽然变得安静,心里想要逗弄的心思也歇下来。 她让云雅云香两人推开,才开门见山地道:“我本来就打算和你当假夫妻,也就是同居的关系,以后我都会住在这里,如果九王府里有那么多眼线,会妨碍我的计划,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这不顺便也解了你的危机?” 得到回答的顾屹寒更加郁闷了。 他干脆将眼睛闭上,鼻子里发出闷闷的呼吸声。 似乎还气得不轻。 她纳闷地托腮,“我都帮你做到这个份上,你为何还要生气?” 说着,伸出左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喂,你说句话啊?” “莫非堂堂战神九王爷真的变成了受气的小媳妇?” 随着她的逗弄,顾屹寒额角的青筋慢慢爆起。 他忍无可忍地反手将闹腾的少女一把按在怀里,微凉的嘴唇亲在少女的鼻尖上! 两人,四目相对。 男人的双眼是那样炽热,又带着几分隐忍和愠怒。 复杂的情绪,跳跃在两人的心尖。 云筝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了。 心口忽然变得酥酥麻麻。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电到了! 第35章 被迫营业 “你脸红了?” 男人的大手摸上了她绯红的脸颊。 有点烫。 可他喜欢这样的温度。 身子也不知不觉地更加靠近。 他的脸几乎贴到了她耳旁,微凉的唇擦着她的耳廓扫过。 激得云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一手推开男人徐徐靠近的胸膛,眼神躲闪地道:“你别再过来了,腿瘸了都不老实?” 那只手还揩油! 她一掌拍开,立马坐回原来的位置,两人的距离终于拉开了些。 那种空气里冒着粉色泡泡的错觉也消失了。 脸颊也不热了。 呼! 她吁出一口气。 顾屹寒被她那句话说得心尖微颤,“你这话是嫌弃本王?” 腿疾一直是他的心病。 很多人也曾这样骂过他,他早就习以为常,但是,没想到云筝会忽然这么说。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其他人不同。 他以为她对自己是有些感情的...... 原来,是他自以为是! 这丫头简直没有心! 他痛苦地闭上眼,扭头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云筝见他态度忽然反常,发觉自己说的有些过分,愧疚地道:“我不是嫌弃你,你别想太多,现在最主要的是治好你的腿,才能想别的。” “你自己也说过,九王妃的位子总有一天会是你心爱的女人的,所以我嫌弃不嫌弃的,其实压根不重要。” 说完,可怜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顾屹寒没吭声,一手摸着心口那块堵得慌的位置,半句话也反驳不了。 云筝说的没错。 只有把腿治好,这一切才能变好。 他才能重新拿回属于的自己的东西。 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他忽然想起云筝爱钱的样子,一个想法忽然冒出来。 她这么爱钱,是不是因为对感情没有什么期望,一般男人保护不了她,所以才会不去想这些事。 如果他能做到的话,是不是她就会在第一时间考虑自己? 顾屹寒琢磨着,终于觉得心口不再闷了。 “本王知道你的好心,算了,说这些话也太早了。” 他说着又翻身过来,看着少女微微皱起的眉头,不悦道:“还有,你年纪小,别老是皱眉。” 他不想她为一些小事就担心。 哪怕,这次她是为自己担心,他也不想她为难。 “我这不是为了哄你开心?” 云筝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动不动就发脾气,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 真是醉了。 “现在我要和你说正事呢!” 云筝懒得再理那些萦绕在心间的小情绪,正色道:“等会儿你就好好装病,咱们来一出大戏,给太子一次致命打击!” 顾屹寒见她神色认真,忍不住问道:“你这样做就彻底和太子结仇,相当于和聂家结仇,甚至还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为了我,你这样做值得吗?”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云筝无奈地笑,“现在我们可是结盟,太子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是我们的拦路虎,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以后王府有我在,不是他能欺负得了的!” “行吧。” 顾屹寒没等到满意的答案,心里有失落,但云筝说的那个“我们”,多少取悦到了他。 尽管她是无意的。 “咦,你怎么忽然又笑了?” 云筝肉眼可见他的嘴角扬起来。 “没有,你看错了。” 顾屹寒捂嘴,转头不让她看。 “......幼稚。” 云筝压根懒得理会,收拾了状纸,就让刘世杰进来交代要事。 “刘世杰拜见九王爷!” 看着一身市井气息的男人走过来,顾屹寒不免多了几分打量。 瞧着是二十七八的年纪,有点功夫在身,只是举止上利落洒脱,眼神刚直不怯场,不卑不亢的姿态。 若是细看,其实生得也还过得去。 “这人从哪里来的?你要招他当护卫?” 顾屹寒认真地查问。 云筝简单地说了下刘世杰的遭遇,没有察觉男人的不悦,继续道:“等会儿就让刘世杰护着你,咱们进宫去告太子的状!” 顾屹寒都愣了,“你让本王在父皇面前装死?” “是啊!” 云筝笑眯眯地道:“不过肯定不会让你随便装死,而是我会让你假死,这样能把太医骗过去。” 顾屹寒怀疑道:“你还有假死药?” “这可是我的秘密,不能轻易说。” 云筝神秘兮兮的眨眼,“只要你们照做就好。” 照做的最底层逻辑,就是绝对的信任。 顾屹寒想都没想,立刻点头,“本王答应就是。” 云筝:“你会不会答应得太快了?” “本王的腿只有你能治,所以本王相信你,你值得。” 顾屹寒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温柔。 温柔到云筝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这里还有外人在,他忽然说着这样肉麻的话做什么? 她偷偷撇了刘世杰一眼。 刘世杰正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和顾屹寒呢! 云筝恍然大悟,她明白了! 顾屹寒这是想给自己搞人设,让外人看了觉得九王爷和王妃能患难与共,和睦相处。 这样,对他们都好! 嘿,这个主意不错! 云筝立刻眉开眼笑,拉着顾屹寒的大手道:“你能信任我就好,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顾屹寒听了这话,心里的酸意也没了。 胸口的堵闷也消失了。 这丫头心里其实是有自己的对吧? “有王妃在身边,本王才能安心。” 他激动地伸手,想将眼前的少女揽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云筝却按住他伸过来的手,“王爷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毕竟这可是金主啊! 刘世杰看着依偎在一起却各怀心思的两人,脸上的笑意几乎快要绷不住了。 云筝脸上的假笑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偏偏九王爷像是瞎子一样,似乎真的沉浸在其中。 他都不好意思戳破。 以后他跟着云筝,九王爷自然成为了他的主子。 不过,这个时候云筝真的很想被迫营业的渣女。 很像。 就在这时,云雅匆匆敲门进来,“王妃,外面出大事了!” 云筝立刻抢话,“是不是太子在法华寺遭遇了野狗袭击,还被三条狗给玷污了?” 后面跑过来的云香激动地拍手,“岂止啊,许多香客都见到了太子和三条狗睡一起,那姿势简直不堪入目,现在大家都在骂太子有辱皇家颜面,竟然连野狗都下得去手呢!” “太子现在如何?” 顾屹寒震惊地追问。 云雅摇头,“听说太子惊吓过度,身上全是咬伤,已经被接回东宫请太医看了,至今都高烧不退呢!” 云筝一听,立刻站起来,“这是个给太子挖坑的好时机,我们走!” “去哪?” 云雅云香愣住。 “去给太子添堵啊!” 第36章 御书房对峙 一向冷清的东宫今天很热闹。 聂皇后神色憔悴地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太医和侍女们来回走动,心焦如火。 “齐太医,孙太医,我儿身体如何?” 眼看两个太医纷纷摇头走出来,聂皇后及时拦住问话。 今早,顾天启被发现的时就昏死了过去,身下淌着淋淋的血迹,看起来颇为惨烈。 有香客看到这样淫秽血腥的场景,吓得报了官。 这下惊动了不少人。 护卫队压根来不及封锁消息,只能当众将顾天启救走送医。 可如今太医看了十几位,顾天启没有半点苏醒的消息。 聂皇后最初听到这事时,震惊得不敢置信,直到她亲眼见了,才觉得荒诞! 东宫美人这么多,她儿子是眼瞎了还是魔怔了,怎么做出有损名声的荒唐事来?! 最让她担心的,是青玄帝。 青玄帝最初得到消息,也是和她一样的心情,但经过多人确认后,青玄帝大怒,声称顾天启身为储君,竟然在法华寺净地做出这种事来! 简直大逆不道! 无法无天! 皇家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若不是聂皇后拼死护住太子,恐怕青玄帝就要动了废太子的心思。 毕竟,太子身为长子,在储君之位上做了十几年,一直不温不火,没大功,也没大过。 比他小的勤王,鹤王,永王都盯着这个位子。 聂皇后焉能不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若被她查到是谁在背后害她儿子,她必定要报这个仇! “皇后娘娘莫急,太子全身被狗咬,只怕会染上疯狗病,如今降温才是要紧事,这疯狗病本就是绝症,一时半会儿没有解药。” 回答的人是孙太医。 他的语气期期艾艾,很明显是回避了重要的问题。 孙太医医术高超,都不敢说保证的话,这恰巧也证实了太子此次病况的凶险。 聂皇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儿这是没救了?!” “不,皇后娘娘,微臣的意思,太医院商讨了一下,是想等太子高烧退了后,才能确认他是不是感染了疯狗病。” 孙太医在她严厉犀利的眼神下,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刚才问了带太子回来的侍卫,侍卫们说那三条野狗都被打死了,如果真要查太子有没有感染疯狗病,那还真没有直接的办法。 太子生什么病不好,偏偏被野狗咬得重伤,这算哪门子病,分明是去惹祸了! 想起刚才在太子身上看到的荒唐痕迹,孙太医表示非常辣眼睛。 太狂野!太荒唐了! 也不知道太子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居然闹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丑闻。 现在整个太医院因为他的缘故,已经被皇后架在碳架上烤了! 太子一日不醒,太医院所有人都无法安稳。 “也就是说,我儿此刻危在旦夕?!” 聂皇后脸色惨白,整个人好似受不了刺激,身形一晃就要栽倒! 一众宫女太监纷纷上前扶住她,送到了偏殿的贵妃榻上歇着。 “还请娘娘保重凤体!” 孙太医急得焦头烂额,连忙给聂皇后把了脉,写了药方,才匆匆离开。 “天启,我可怜的儿子,你今年才二十有九,膝下无子,却遭此祸,这叫本宫如何是好啊!” 没了外人在,聂皇后情绪崩溃,哀嚎起来。 却在这时,贴身丫鬟碧云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娘娘,不好了!九王妃云筝带着人去了书房,要状告太子殿下下毒害九王爷,陛下震怒,说要彻查此事!” “你说什么?!” 聂皇后听了,哭声顿时止住,慌乱地从贵妃榻跳下来,抓着碧云的手追问,“太子好端端地怎么会下毒害那个残废?!这一定是他们的诬告!” “云筝这个贱人,居然趁着我儿昏迷这个时机来找事!” 她恶狠狠地咬牙,“走,本宫倒要去看看,这贱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以为把太子斗下来,陛下就会对顾屹寒这个残废另看一眼?!” “可笑!” 碧云扶着她往外走,提醒道:“娘娘,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奴婢看这次云筝过来是做足了准备。” 聂皇后狞笑道:“哼,宫里想对那个残废动手的人何止本宫一人,本宫倒要看看,这废物是不是真的要被毒死了!” 碧云扶着她,往书房内赶去。 一到书房外,里面的情景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 云筝穿着一身素色衣裙,云鬓微散,神情凄冷,眼眸闪着泪光,看起来无辜又脆弱地跪在地上。 身后,顾屹寒全脸青紫,嘴唇惨白,若不仔细看,只怕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后面还跪着几个下人装扮的男人。 聂皇后走近书房,来回扫了几眼,将目光重新落在云筝身上。 云筝的摇杆挺得笔直,眼圈红红的,真是我见犹怜。 明明她一句话都没说,让人看了总觉得她什么都说了。 她的委屈,她的伤心,她的无辜,全部写在脸上。 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为之动心。 聂皇后越看越恨,抬眼朝龙椅看去,果然,青玄帝的眼睛早就直勾勾地盯着云筝,眨眼都舍不得。 “陛下!” 她不满地出声,试图引起注意,“听说九王妃要状告太子,可如今太子仍重病昏迷,臣妾惶恐,这才匆匆赶来,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玄帝的兴致被她公然打断,脸色更加不好,“你还有脸提太子,太子刚在法华寺发生那样的丑事,这才遭了报应,落得高烧不退的下场!” “如今,九王妃带着证物证人过来,状告太子要下毒谋害老九,你作为中宫皇后,身为太子的母亲,你要如何处置?!” 他干脆把问题踢到了聂皇后的身上。 聂皇后被气得深呼吸一口气。 没想到陛下真的被云筝这狐媚子迷惑了双眼! 青玄帝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将这个烂摊子扔给她,如果她无法为太子辩白,那么太子必然会被定罪! 到时候,储君之位岌岌可危。 为了护住太子,聂皇后硬着头皮上前,对云筝发问:“九王妃,你说太子对老九下毒,可有证据?” 云筝见她强打起精神,心里越发乐了。 于是将手里的一叠状纸和口供递了过去,“这就是物证口供,陛下刚才已经全部看了,请皇后娘娘过目。” 聂皇后怎么也没想到她有备而来。 拿着口供一路看下去,被里面的一环套一环的说辞震惊到了。 王海,宋康确实都是太子的人。 聂皇后手心起了冷汗,紧张地质问:“就凭这几份口供怎么能定罪?说不定这些证人都是你们串通好来诬陷太子的!” 云筝抬起泪眼,毫不客气地回怼:“既然娘娘不相信口供,那咱们可以上人证和物证。” 说着,刘世杰将王海宋康两人拖了上来,丢在聂皇后的脚边。 青玄帝脸色微变,问道:“皇后,你可认识这两人?” 第37章 彻查 青玄帝的干预,让聂皇后觉得骑虎难下。 如今,她敢肯定青玄帝的心偏到了云筝的身上。 这个贱人! 但为了保全太子,她只能摇头,“陛下,臣妾不认识这两人,陛下为何这样问,是在怀疑臣妾还是在怀疑太子?” “你还有脸说太子!” 青玄帝见到她这张脸,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厌恶,“好好的一个太子,被你教出这个禽兽样子,过不了多久,只怕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太子淫乱得连狗都不放过!” “真是世风日下!太子若不是躺着昏迷,朕都要叫他去跪祠堂请家法!” 这一句句的震怒之言,让聂皇后心里更加慌张。 “父皇说得好!” 云筝决定火上浇油,低声哭泣道:“儿媳虽然嫁过来没多久,但也从王爷口中得知,太子一直和王爷不对付,王爷如今成了瘫痪,太子何其狠毒,居然还要暗中下毒谋害王爷!” “就凭皇后娘娘一句话,哪能那么轻易让太子抽离?” 说着,她对青玄帝磕头道:“父皇,儿媳要和东宫的人一一对质认人!” “这......” 青玄帝犹豫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这个时候把动静闹这么大,只怕不好收场。 哪怕再怎么闹,也不能把皇家脸面丢掉。 聂皇后一听,勃然大怒,“大胆!云筝,你虽然身为九王妃,那也是有身份差别的,东宫岂是你一介女流就能插手过问的吗?” 心里却很焦急。 如今她人身在御书房,根本来不及去东宫打点什么。 如果真让云筝肆意妄为,只怕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留下了把柄,太子就要倒霉了! “呜呜呜!我可怜的夫君!” 云筝忽然放声痛哭,转身将半个身子压在“昏迷”的顾屹寒身上。 手肘差点没把他肋骨压断! 再加上耳边传来少女嘤嘤嘤的哭泣,吵得他没忍住微微皱眉。 这个女人又想玩什么把戏? “父皇,我夫君中毒已深,只怕命不久矣,如今我身为九王妃,却不能替夫君讨回公道,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云筝一边假哭,一边往眼角抹事先准备的蒜汁。 辣得她泪眼汪汪,让夸张的演技一下子变得生动自然。 “我也不活了!” 说着,就要朝青玄帝那边的书桌撞去! “云筝!” 除了聂皇后冷眼旁观,屋内其他人都被她的行动所震惊。 青玄帝更是焦急,一个箭步过去,挡在书桌面前。 可云筝故意铆足了劲,圆圆的脑袋猛地撞到青玄帝的腹部,差点没把青玄帝顶到地上。 “啊哟!” 青玄帝拉住她的手,左看右看发现她没受伤,这才感叹道:“云筝丫头,你何苦在这里寻死觅活,老九这不还没死么?” 再说了,老九变成这样,他才有机可乘。 云筝一把推开他的咸猪手,坐在地上哭唧唧,“父皇怎么能这么说,王爷离死就差最后一口气了,太子是幕后黑手,如果皇家骨肉都是这般冷血残害手足之人,说出去只怕让百姓寒心!” “王爷也是陛下的亲骨肉,陛下怎么能忍心看到自己的儿子互相残杀?!” 这话说完,青玄帝露出痛苦的神色。 云筝的话说中了他心里隐秘的心事,也戳到了他的痛点。 “放肆!” 聂皇后立刻上前,声音尖利道:“陛下的决定怎么能让你随意指点?你以为嫁给了老九,就能以下犯上冒犯龙威?!” “娘娘这话说错了。” 云筝擦了擦虚假的泪眼,淡淡道:“父皇久居高位,难免会被手下居心叵测的人所蒙蔽,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如果这个时候儿媳能为了父皇为了百越说出真相,就算儿媳受苦受难,也值得!” “你的意思是......” 青玄帝面露异色,看着云筝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虽然他们没把顾屹寒真正的身份说出来,但这也是皇族内部人人皆知的秘密。 云筝能这么意有所指,显然也知道了此事。 但是她这话说得好像其中另有隐情一样! 当年滴血认亲一事,涉及了众多妃嫔和皇子,这个主意还是聂皇后想的。 莫非...... 青玄帝复杂地看了一眼聂皇后,转身将云筝扶起来,“行了,云筝说得很有道理,朕虽然是天子,但也是凡人,是个人都会犯错。” “所以,朕会彻查老九中毒一事,现在最要紧的是请太医解毒。” 现在太子和老九的事最重要,美色都要排到后面了。 听到青玄帝的保证,云筝嘴角微翘,再次拜谢,“多谢父皇开恩!” 美人计多少有点用。 这个色眯眯的昏君果然还不算太昏。 聂皇后脸色却异常难看,拉着青玄帝的手苦苦哀求道:“陛下不可啊!现在天启还在昏迷,这事定然不是他做的,您这样查下去不是想让太子背这个锅?” 青玄帝甩开她的手,怒道:“现在老九变成这个样子,还有人证物证在,怎么就是让太子平白无故背锅了?” “既然你说太子品行善良,怎么会闹出法华寺的丑事?!” “你当真以为朕老了,就什么也不懂了?!” “陛下!” 聂皇后哪敢再触怒他,又估计其他人在场,一腔怒意和委屈不得不憋在心里。 “来人,快将老九扶下去请太医!” 青玄帝烦躁地挥手,一时间吵得头痛,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其他人没事都下去,人证物证都保留,谁也不准探望!” “是!” 福公公眼观鼻鼻观心地对聂皇后伸手,“娘娘先请吧。” 聂皇后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顾屹寒也被刘世杰打横抱起,云筝跟在身后,被云香扶着,一路哭得婉转哀怨。 这动静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都觉得九王妃这人人美心善重感情。 九王爷都成残废了,还这样爱得要死要活的。 多贤惠多体贴多深情啊! 福公公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胸中心思百转。 看来,这皇宫里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且不说九王爷,只说九王妃这个小小女人,能耐居然如此大,众目睽睽之下,就能让陛下对她言听计从。 可见云筝是个厉害的。 而且是那种很聪明的厉害。 几乎叫人抓不到把柄。 出了书房,云筝擦干泪,悄悄对云香吩咐:“把这事传出去,尽量把王爷说得惨一点。” 云香愣住了,“可是陛下说了会亲自调查,若是传出去的话......” “笨呐!” 云筝贼笑一声,“他们越是要捂嘴,我们越是要张扬出去,这样的局势对我们才有力。” 刘世杰凑过来竖起大拇指,“王妃说的好!” 第38章 咬我干嘛 几人在偏殿里嘀嘀咕咕。 没人理的顾屹寒只好睁开眼,偷听了一会儿,才扬起青紫的脸,“等会儿太医就要来了,你确定还要本王继续装死?” 到时候太医一把脉不就全暴露了? 云筝盯着他脸上的粉好似墙灰一样掉落,忍俊不禁地道:“放心,我这里有颗药,保准你吃下去后,就算神仙来了,也会说你快要死了。” 顾屹寒:......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她在咒他? 刚才还在书房口口声声说夫君,现在转头就咒自己的夫君去死? 这个女人还真是善变! 顾屹寒咬牙,怒气冲冲地瞪了云筝一眼。 又想到屋里还有其他人,他只好忍下这口气。 “啊哟,好端端地生什么气,来,把药先吃了,免得露馅。” 云筝坐在床边,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顾屹寒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心里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就在少女指尖就要离开的那一秒,他忽然轻轻一咬。 紧紧地含住了她的手指! 温软的舌头缠上去,带出一股酥麻的电流,直冲云筝的脑门。 “你......” 云筝脸颊的红晕飘飞,吓得她立马缩回手指。 转头一看,没人看着这边,她面红心跳地凑到顾屹寒的耳边,气急败坏地问:“你要死啊,干嘛咬我?” 吃药就吃药,伸什么舌头? 有什么大病?! 还那么涩情地舔她,简直不要脸! 搞得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一样! 顾屹寒舔舔嘴唇,只觉得舌尖还有甜甜的味道萦绕着,看她满脸红霞的样子,顿时心里什么怨气都没了。 他眉开眼笑道:“现在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过是亲了你的手一下,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句话的云香捂嘴笑道:“王爷亲王妃能有什么问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云筝:......6。 这下连狗腿都来捧场了。 云香这丫头怎么回事啊,怎么乱嗑cp? 像她这样勤勤恳恳搞事业的女王,怎么会随便去惦记男人? 刘世杰再次暧昧地扫了她一眼,憋着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是太医院的人来了!” 云雅通报道。 “赶紧做好准备,别被发现了!” 随着云筝的发话,每个人都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倒是顾屹寒吃了药丸后觉得脑袋昏沉,还想着说什么,大脑直接宕机倒在了床上。 吓得云香云雅两人大呼,“王爷!王爷您 怎么了?!” 云筝微微一咳,也做出一副含泪半哭的模样,守在床前。 青玄帝带着一大波太医进门后,看到这一副悲痛伤情的场景,不免心里有些不自在。 “孙太医!还不快去给老九解毒?!” 青玄帝一提醒,孙太医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把住了顾屹寒的脉搏。 他苦哈哈的脸上反映了内心有多么苦涩。 妈的,刚在东宫被聂皇后逼着给太子治病,这次又被陛下拖过来给九王爷治病。 他可真是苦命哟! 细查片刻后,殿内的氛围安静又压抑。 “如何?老九身体内的毒能解么?” 青玄帝催促地问。 孙太医的额头开始冒汗,“九王爷所中之毒,微臣实属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陛下......微臣惶恐,只怕无能为力......” 九王爷的脉搏已经到完全摸不到了。 但是,这是可以说的吗? 他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谁料,青玄帝听完居然没有动怒,更没有焦躁不安,脸上反而透着一股祥和之气。 孙太医越看越不对劲。 陛下怎么还不生气? 甚至还感觉到有些开心? 所以九王爷真的不是他亲生儿子??? 想起两年前的那场滴血认亲,孙太医心里的猜测更加坚定了。 看来,在陛下的眼中,九王爷早就该死了。 已经猜测到几分帝王心思的孙太医更加瑟瑟发抖! 当太医除了命苦外,就只剩下命苦了,皇家辛密都被他知道了。 “连孙太医都治不好,这可怎么办?” 青玄帝微微皱眉,看着一众太医,抛出了问题。 云筝见状,抱着顾屹寒的手臂痛哭,“怎么可能呢?我夫君中的毒是太子下的,父皇,求求您一定要救夫君啊!” 这话一出,所有太医脸色微变。 不得了,这九王妃居然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这么说。 如果陛下真的偏爱九王爷,何须会造成这个局面? 孙太医急忙跪在青玄帝面前,表情悲痛道:“陛下,实在是臣等无能为力抢救九王爷,这种毒毒性太强,只怕再过一个时辰,九王爷就......陛下,九王妃,还请节哀!” 其他太医纷纷跟着跪下,“是啊,就连孙太医都没办法,我等也束手无策,还请陛下九王妃节哀!” 毕竟事关皇家颜面,他们个个怕得要死,在这个紧要关头,定然是要将责任推卸出去的。 “这!你们这些废物,朕平日养你们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的,现在和朕说无能为力,朕要你们有什么用!” 说着,竟一脚踢到了孙太医的胸口。 孙太医没注意到,直接被踢翻在地,面露痛苦之色。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凝滞到了冰点! 谁也不敢吱声。 只有云筝呜呜的啼哭声,幽怨,痴缠,还特么很动听。 听得青玄帝不仅没有一点脾气,还起了想要安慰的心思。 他站在云筝身前,一手扶上她的肩头,掌心感受着少女细腻的皮肤,心里顿觉舒爽,“云筝,老九命不好,你也别太伤心,朕一定会为他讨个公道,给你一个交代!” 云筝看到他那只咸猪手又摸了过来,立刻挪开了身子,紧紧挨着顾屹寒的手臂,“父皇,儿媳岂止觉得冤屈,王爷好端端地中毒,如果他死了,那我绝不苟活!” “你要陪他殉葬?” 青玄帝不悦地皱眉。 云筝盯着他的眼睛,坚定不移地道:“非也,儿媳想亲自给夫君治病解毒!”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过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孙太医觉得她太异想天开,没忍住嘲讽道:“九王妃,不是微臣僭越说您,九王爷这毒根本无药可解,您说要为他解毒,请问你师从何人?有过治病的经验可否?” “就是!” 其他的太医纷纷附和道:“我们行医二三十余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毒药,我们都无法下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解毒?” “王妃为王爷太过担忧,怎么还胡说八道呢!” 不管云筝是否真的会治病,但她这句话摆明了就是想挑战太医院的权威! 云筝抹了一把泪,冷冷地道:“莫非你们心虚怕了?” “谁会怕一个黄毛丫头啊?” 孙太医冷哼道,“你想治病大可以试试,别怪老夫没提醒你,九王爷的剧毒已经损害了心脉,你再如何治,也是无力回天,哪怕华佗在世也不行!” “王妃这样做,无非是给自己逞强打脸!” 云筝冷笑道:“好一个打脸,这次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被打脸!” 第39章 孙太医的脸痛 “云筝,你真要亲自给老九解毒?” 青玄帝还是头一次听说她会医术,心里对她的兴趣越发强烈。 此刻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露骨。 压根不在意旁人的想法。 “父皇,请让我试试!” 云筝压着心里的厌恶,朝他优雅一拜,恳求道。 “这是你的心愿,朕怎么会阻止?” 青玄帝打着好算盘,挥手同意了。 他知道,只要老九一天不死,云筝的心思就会留在老九身上。 只有让云筝亲自努力试试,才知道绝望,撞了南墙的少女痛失夫君,那他不就有机会能接近她? 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得到她! 光是想想他就很兴奋。 要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他嘴角的笑意都要压不住了。 但在座所有人,除了云雅,哪一个不是人精,怎么看不出他脸上显露的贪婪之色? 顿时,包括孙太医在内的所有太医,都对云筝投以鄙视指责之色。 这个女人,实在太过要强不讨喜。 竟然公然勾引陛下! 实在可恶! 这次,他们定然要她好看! “云香,把我的医疗箱拿上来!” 云筝擦干眼泪,吩咐一句。 “医疗箱?” “这是什么东西?” 随着云香抱着铁箱子上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孙太医,好奇的目光紧紧盯着,头顶似乎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云筝也是趁着这个时候,匆匆往顾屹寒的嘴里塞下一粒药丸。 然后,她伸出当初那根被男人咬过的食指抵住药丸捅下去。 顾屹寒:...... 虽然他没醒,但潜意识还是感觉被伤害到了。 报复虽迟但到。 这个小动作也就持续几秒,被云筝的袖子一挡,谁也看不见。 云香把医疗箱放在她的身边,“王妃,医疗箱来了。” 云筝接过,打开医疗箱,拿出一排长长的银针。 “这到底是何物?” 孙太医激动地走过来,抓住了云筝的手腕,双眼发亮地盯着银针。 好似这是什么奇世珍宝。 “孙太医这是要干嘛?” 青玄帝率先出声,一掌拍开了孙太医的手。 他都没机会摸云筝的小手,谁想让孙太医占去了便宜。 真是该死啊! 在青玄帝的死亡凝视下,孙太医才回过神来,慌乱退下求饶道:“陛下饶命,微臣如此震惊是因为九王妃手里拿着的东西,是罕见的鬼医十八针!” “鬼医十八针?!” 其他太医也傻眼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老孙,你真的没看错,这丫头手里居然有鬼医十八针?!” “老夫怎么会看错?” 孙太医激动地捶地,“那银针细长如发,而且上下大小不一,整整十八根的长度都不同,并且这丫头的拿针手法,也是失传多年的鬼医手法!” 孙太医是太医院成就最高的老学究了,经他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太过惊世骇俗。 “她居然认识鬼医,简直不可思议?!” “十八针都在她手里,她莫非是鬼医的唯一传人?” “鬼医神出鬼没五十年,从没听说他有亲传弟子,这九王妃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居然有一天你能亲自看到鬼医传人出手,快!快扶着我!” “天哪!” 此起彼伏吸气声响起。 刘世杰看着云筝那张依旧淡定的面容,心里也不禁澎湃不定。 没想到她居然是鬼医的唯一的传人。 原来那天她放话说能治好自己的旧疾,压根不是胡说。 而是,对于他的病,她真的胸有成竹。 难怪!难怪! 看来,当初他做的决定很正确! 能跟在鬼医传人的身后当护卫,说出去简直酷毙了! 最震惊的还是青玄帝。 他之前多次派人去查过云府,都只能查到云筝除了美貌外,压根没有什么特长。 而且云筝在云家及其不受宠。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云筝虎视眈眈的原因。 云筝的身份越是卑微,对他来说越是方便。 可如今,孙太医居然说她是鬼医的唯一传人?! “这怎么可能?!” 青玄帝千算万算,压根没算到云筝居然还有另外的身份。 他对着孙太医质问道:“孙太医,你说话不可信口开河,鬼医已经隐世多年,怎么会收徒?!” 孙太医吓得跪在地上,双眼里依旧装满了震惊和欢喜,“陛下,微臣绝对不会看错的!这确实是鬼医十八针!” “云筝,绝对是鬼医的唯一传人!” “微臣敢拿人项上人头做担保!” 孙太医拍着胸膛自信极了。 其他太医见了,也纷纷点头保证,“陛下,臣等不会看错的,这绝对是鬼医传人!” “不信的话,让九王妃亲口说!” 云筝原本好好地看戏,忽然被他们cute一下,都愣住了,“我?” 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鬼医传人了? 这帮老家伙不仅眼瞎,耳朵都聋了,明明她什么也没说,忽然就把鬼医传人的马甲塞到了她头顶上。 虽然自己的医术不错,但绝对和鬼医没有关系! 可是,如果不这么说,所有人都会对她忽然会医术的事感觉到太忽然吧? 哪有人自学成才的? 而且,这么一听鬼医的名声说出来这么惊人,算是一块上乘的宣传牌子。 完全不需要自己出广告费了。 能省则省! 既然如此,她为何不顺手一用? 于是,云筝非常害羞地点头,很不好意思地说:“既然大家看穿了我的伪装,我也装不下去了。” “没错!我就是鬼医的唯一传人!” 说完,还很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多少有些睥睨天下的气势。 孙太医:......这丫头看起来更加欠揍了怎么办? 他还以为她会谦虚一下的,没想到直接承认了。 那他之前说的话,不就是相当于闹笑话么? 呵呵。 他捂着脸,表示自己的脸好痛。 他轻咳一声,“这样承认大家肯定不会信,陛下也难以相信,不如请九王妃亲自下针,如果你能解毒,我们才会真的相信你。” “没错!” 青玄帝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对着孙太医赞许地看了一眼。 他始终不相信云筝真的是鬼医传人。 老九好不容易就这么倒下了,如果云筝的身份做实,那么老九哪天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筝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变动,冷笑道:“既然如此,儿媳就出手了!” 第40章 故意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出手。 也包括已经逐渐苏醒的顾屹寒。 但他为了配合,没有动,尤其是听到孙太医他们说云筝是鬼医传人后,强忍着笑意,眉头微微上扬了些。 云筝下针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眉头的变化。 “夫君,这一次,我要救活你,我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 当着青玄帝的面,云筝故意说着火辣辣的情话。 一是为了警告青玄帝,不要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 一是为了安抚顾屹寒,就算你已经清醒了,也不要乱动。 说着,她一把脱了顾屹寒的外裤! “这!这光天化日之下!” 上了年纪的太医们纷纷捂脸,指责道:“九王妃,你是要干什么?” 解毒需要脱裤子? 青玄帝嘴角微微抽搐,这丫头胆子确实大,而且也没什么羞耻心。 但他又不好说什么。 “我要解毒啊!” 云筝理直气壮地反问,“各位太医,听你们这么说,意思是知道鬼医十八针怎么用的?” “鬼医治病从来不让外人围观,我们怎么会知道?” 太医们纷纷摇头,对于她问的这个问题很嘲讽。 但嘲笑的笑容刚出来,就被云筝一句话打了回去。 “既然你们没见过鬼医手法,怎么敢质疑我的手法?” 云筝冷笑一声,“我师父说过,解这种毒,必须要脱裤子下针,这是规矩,我按照师门规矩办事,有什么不对?” 众太医:......说得好有道理,我们竟然无法反驳。 青玄帝:......朕也无法反驳。 刘世杰:太6了! 一时没有人说话。 云筝懒得理他们,取出酒精出来给双手消毒,再给银针消毒。 “那个是什么水?闻起来有些刺鼻?” “又是洗手又是洗银针的,看起来好友仪式感,这就是鬼医传人下针前的规矩么?” “好神奇,那个水也是独门秘药么?” 听着太医们的窃窃私语,云筝不停地忍着笑意。 忍得很辛苦。 再忍下去,扎针的手都抖了起来。 顾屹寒要是被扎坏了怎么办? 直到,孙太医忽然厚着脸皮问了一句,“九王妃,您刚才用的秘药可否赠老夫一些,老夫想研究一下?” “噗!” 云筝直接笑出声,忍俊不禁地看着孙太医:“孙太医,你不是对我的东西和医术很不屑么?”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群老头会对一瓶消毒酒精这么感兴趣。 “老夫眼拙,当初没看出王妃是鬼医传人......” 孙太医面露尴尬,羞愤欲死。 但看着身后众人无比期望的眼神,他只能苦苦支撑着假笑,对着云筝谄媚不停。 一会儿说鬼医多么神奇,一会儿说云筝多么幸运努力。 让大伙儿见证了他拍马屁的功夫,简直一流。 “如果王妃不愿意给,老夫,老夫也无话可说......” 最后,他失落地表达了自己的羞愧与后悔,“当初老夫不该那么贬低王妃,这是老夫的过错,恳请王妃和陛下原谅!” 说完,直直跪在云筝面前。 云筝本不想理他的,但看到后面那群怂炮太医,再看看孙太医,人家至少能承认错误,这到底也算是好事。 像这些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多少会托大拿乔,为了面子,一般是不会在这样的公众场合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孙太医可算是豁得出去。 晾他以后也不敢再犯。 再说,这个年代确实很需要消毒酒精,提供出去,也会方便其他病患。 她学医不就是为了救人么? 还不如教给孙太医这些最基础的医疗知识,让整个太医院受到普及,这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想到这里,云筝点头道:“这东西等会儿我会送你一瓶,和你好好说清楚它的作用。” “多谢王妃!” 孙太医等到她开口,立刻磕头道谢,满脸都是惊喜之意。 其他太医听了,也格外震惊,没想到云筝居然真的答应了。 看来,她并非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 而青玄帝默默看着,心里有种淡淡的微妙感觉。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他面前,不跪天子,反倒去跪一个妇道人家。 看来,云筝此人的影响是不可忽略的。 他不仅要得到她! 还要好好把控她! 一股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在青玄帝的眼底升起。 云筝已经开始对顾屹寒的身体下针,哪里管得着场面上的风诡云谲。 她每下一次针,太医们就会发出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伴随着议论纷纷。 “什么?居然还可以扎这个死穴?!” “解毒先封住死穴,才能让毒不再继续蔓延,把九王爷体内的毒直接逼出来!” “妙啊!九王妃年纪轻轻,对这种险招居然了如指掌,真是后生可畏啊!” “快看!她还能用十二针将上半身经脉封死,这个手法真是一绝!” “我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一招,简直死而无憾!” ...... 太医们的议论声逐渐加大。 云筝却熟视无睹地继续下针,终于扎到了顾屹寒的大腿上。 顾屹寒顿时觉得一阵痛感袭来! 云筝立刻弯腰,在他耳边轻轻叮嘱,“现在是我给你的腿第二次下针,你千万要忍住,不能让父皇他们发现!” 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能听见。 顾屹寒的双手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女人,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治他的腿,是真的想浑水摸鱼,还是想做给父皇看? 她为了自己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顾屹寒那颗坚硬的心,又一次慢慢软下来。 事到如今,只有云筝在替他着想。 刚才那么多人为难她,甚至连父皇也虎视眈眈地盯着,而她心里居然还在想着自己! 他如何不感动? “看!王爷的手指动了!” 不知是何人忽然大喝一声。 议论声顿时停下来。 除去云筝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像顾屹寒的手。 那双乌青的大手青筋暴起,食指居然微微颤抖了几下! “九王爷要苏醒了!” 孙太医拍手叫好,满脸雀跃,看着云筝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这简直太激动了! 快要濒临死亡的九王爷,居然真的能苏醒! 这全是云筝的功劳! 其他太医比他还激动,差点没当场落泪。 开玩笑,忽然救活一个即将面临死亡的人,对他们这些医者来说,实在是一个奇迹。 而云筝,就是创造出奇迹的人! 倒是云香云雅刘世杰三人对视几眼,努力地憋着笑,几乎快要忍不住了。 这帮蠢货,居然看不穿王妃只是演戏而已! 王爷不过只是假死,这些老头居然没一个验出来,果然都是庸医! 还是他们家的王妃最牛叉啊! 随着云筝的继续下针,场面上一度有人欢喜,有人惊讶,唯独青玄帝满面愁云。 他眼中尽是担忧。 老九这次大难不死,只怕那双废腿,也会有机会好起来了...... 镇北战神又要回来了么? 想到两年前自己做的那个噩梦,青玄帝捂着头,陷入了挣扎的幻想之中。 第41章 帮他出口恶气 “第四十八针。” “第四十九针。” “呼......” 云筝松开最后一根银针,终于歇了一口气,拿过云香细心递过来的湿毛巾擦干了额角上的热汗。 “扎完了。” 她轻叹一声,面露疲惫,“现在王爷需要休息半个时辰,才能彻底苏醒。” 这意味着要赶人。 众太医哪敢耽误九王爷休息,纷纷告退,在殿外焦急地等候。 而青玄帝也从痛苦的挣扎中清醒过来,被福公公扶着往外走。 很快,殿内只剩下云筝等四人。 云筝朝云香招手,“快,拿毛巾把王爷脸上身上的化妆粉擦掉,免得露出把柄。” 既然中毒治好了,脸上自然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是。” 云香照做,正要伸手过去。 忽然,顾屹寒隐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本王不能碰其他女人,你过来。” “王妃?” 云香尴尬地站在一旁,朝云筝看去。 “我都忘了你还有那个怪癖。” 云筝无奈地叹气,接过干净的毛巾,罩在男人的脸上一点点擦拭。 “轻点。” 男人紧紧咬唇,似乎忍受不住才出声提醒。 云筝这才注意到,他两只手手心都有血迹,“你怎么受伤了?刚才施针很疼?” “......不疼。” 顾屹寒撇过脸,任由她那道关切的视线炽热地贴过来。 其实刚才施针也很疼。 疼到骨子里,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并非因为场合不对,而是他想着,再如何狼狈,也不能在她的面前失去最后的尊严。 男人没了裤子,但应该还有最后的要强。 他不想让她再看不起自己。 想到这里,顾屹寒忍不住地扭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少女双眼有些红,可能是刚才哭过的原因,脸颊饱满,透着一股雨后海棠的艳色,娇憨得有些可爱。 可爱到他有些忍不住,想吃一口......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伤口不疼了?” 云筝将他脸上的特效妆容擦干净,才去解开他的衣领。 脖子上也有化妆。 顾屹寒不自觉地舔舔嘴唇,看着她细心的动作,脸庞柔和了许多,“是有些疼,但是,你为了本王也辛苦,本王疼点也没什么。” 云筝动作一滞,大眼睛里透着几分奇怪,“你不会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吧?” “我跟你说,刚才那么多人在,我肯定是要和你演戏的。” 她认真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所以我会在他们面前和你装得伉俪情深,无怨无悔,你可千万别代入进去,也千万别感动。” “云筝,你总能说一些让本王生气的话。” 顾屹寒眼眸里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冰冷,“你完全可以不需要这么演戏,不需要这么对本王好。” 当初聂皇后和父皇给他也送了美人过来,说是来照顾他的起居生活。 那几个美人当着他的面还会装装样子。 一旦不在他的跟前,就会和外院奴才一起骂他废物。 转眼这些女人就跑到了太子的床上,彻底背叛了他! 他也曾经痛苦过,恶心过,但归根结底,这些人对自己不好,还是因为他双腿残废! 没权没势也就罢了,就连钱也没有。 贪慕虚荣的女人那么多,只有云筝,能入他的眼! 她很担心自己,也很关心自己,她所做的事,他全部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他一度觉得,自己只需要这些就足够了! 如果不是有这个身份在,其实他非常愿意和她一起成为普通人,当一对幸福的寻常夫妻。 就像此刻,她极尽温柔地帮他擦拭身体,处理伤口。 她原本可以不这么细心的。 “不!我对你好是必需的!” 云筝不明白他为何纠结这个小问题。 明明他是金主诶,照顾一下金主有什么问题? 这样才能让金主的身体恢复得更快。 她就能更快地拿到一千两黄金。 多好啊! 想到自己很快能拥有这么多钱,云筝的嘴角裂开得好似啦喇叭花。 直到帮顾屹寒擦完全部的化妆粉末,她的嘴角也没放下来过。 家人们,谁懂这种和金钱双向奔赴的爱情啊! 顾屹寒穿上裤子,见到她嘴角噙着笑容,眼眸不由得弯弯一笑,“本王知道。” 云筝脸上的忽然笑容顿住,莫名其妙地问:“你知道什么?” 知道她最喜欢钱的这个公开大秘密了? “本王不想说。” 顾屹寒别扭地转移视线,有些不好意思。 但没有显示出来,转移话题问道:“刚才你为何要帮本王治腿?” “王爷,您忘了今天是最佳的治腿日子,晚一天的效果没那么好。” 云筝一边收拾医疗箱,一边道:“再说,我会医术的事已经传出去了,陛下和皇后他们早晚都会猜疑我帮你治病,与其让他们顾虑太多出阴招,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这样也方便早点做好准备。” 更何况,她压根不是什么鬼医传人。 但是青玄帝他们坚信啊! 她刚好可以利用这个名头,正大光明给顾屹寒看病,他们压根拦不住。 “你考虑了很多,云筝,谢谢你。” 顾屹寒听了她的打算,心底里那颗悬空的石头也彻底落下。 她是真的关心自己。 想想心里越发温暖了。 直到云筝将东西收拾好出了偏殿,顾屹寒嘴角挂着的笑容都没停下。 “王爷,王妃说等会儿要——” 云香匆匆进来,看到的就是顾屹寒扬着嘴角的微笑。 吓得她一时不敢说话了。 妈耶,王爷忽然笑起来可真反常!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爷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她转眼看到桌上顾屹寒换下来的裤子,小脸蛋砰地红透了! 不会吧? 莫非王爷真的和王妃圆房了? 虽然这里场面捡漏了些,时机也有些不对,但是能圆房不就说明了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又进一步了么?! 得到这个结论的云香,心情忽然激动得很。 “她到底有什么事,别废话!” 顾屹寒的嘴角快速下塌,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云香见他忽然变脸,诺诺地道:“王妃说她等会儿要找陛下查太子下毒一事,到时候请王爷配合一下。” “她一个人去找父皇了?” 顾屹寒脸色顿时变得更冷。 刚才青玄帝对云筝的态度很不一样,他也察觉到,只是不好说出来。 他父皇有多好女色,他心里一门清。 可是,一想到他们父子居然要抢同一个女人,顾屹寒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她还像个傻子一样,居然主动送上门去!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王爷息怒。” 云香根本不知道他为何生气,硬着头皮继续道:“王妃说,只要您一口咬死是太子下的毒,这次太子定然会出事,到时候王妃就能帮您出一口恶气!” “她真这样说?” 顾屹寒的心跳在听到她帮自己的那一刻忽然加速。 原来她是为了自己的事才去冒险...... 他立刻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本王知道了,那个叫 刘世杰的跟过去了没?” “刘大哥一直跟在王妃身边,王爷放心,我们会保护好王妃的!” 听到云香的回答,顾屹寒这才舒出一口气,“好,本王相信她能办好。” 就算没办好也没关系,等他的腿恢复后,她想要什么东西,他都能送到她的面前! 第42章 维护她 这边,云筝带着刘世杰去了御书房。 “云筝,你这次来找朕,为的还是太子下毒一事吧?” 青玄帝坐在书桌前,浓郁的龙涎香飘在空中,让他的后脑隐隐发痛。 他只是微微皱眉,开口点明了云筝的来意。 “父皇英明。” 云筝上前一步,盈盈下拜,“父皇,再过一刻钟,夫君就要苏醒,还请父皇能为夫君和儿媳主持公道。” “诶......” 青玄帝一脸复杂,“朕虽然答应你,会彻查此事,但你心里也清楚,太子是储君,就算查出来是他做的,朕也不会让他受到太大的处罚,你可知这是为何?” 云筝听了这话,心里不太乐意。 看来,这位昏君心里还惦记着当年的滴血认亲一事。 他耿耿于怀。 想着顾屹寒不是自己亲生的,就能纵容太子行凶下毒。 毕竟皇族血脉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太子心肠再恶毒,行事再荒诞,也比是野种的顾屹寒强。 天子之心,果然最顽固。 她想了想,才道:“儿媳知道父皇的心结,这事虽然关乎皇家颜面,但我是屹寒名门正娶的发妻,在新婚夜那晚,儿媳就发誓,一定要治好夫君的残疾。” “可如今,残疾没治好,反而让夫君身中剧毒,性命垂危。” “父皇,如果您在意的是自己的亲身骨肉,那么,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您,我更在意的,是夫君的身体。” “太子下毒害他,就是在害儿媳,不管夫君是不是真正的皇子!” 这话一出,正巧撞上青玄帝的怒点。 他忽地站起来拍桌,“放肆!你可知晓,这两年来,朕都没废除他的九王爷之名,就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他为了国家为了朕在边疆出生入死,付出了不少血汗!” “若是换做其他人欺瞒朕,早就被朕挫骨扬灰了!” “云筝,你要想清楚,以后若是再跟着老九,你只会有苦头吃!” 他狠狠地警告。 云筝迎着他饱含威严的眼神,不畏惧地道:“儿媳早就做了这样的觉悟,就算夫君是平民百姓,是流浪乞儿,儿媳也愿意跟随他左右!” “你的性子倒是倔!” 青玄帝咬牙,却拿她没有办法。 如果他不喜欢云筝,反倒是会敬佩她这般坚贞不屈的勇气和决心! 一个女人能不为钱,不为权势,还能一心一意地跟在一个男人身边,这是多么可贵的品质? 甚至他还有些嫉妒。 可如今,他是觊觎她的。 怎么会容许她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儿媳是倔,难道父皇不倔么?” 云筝反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你很了解朕么?” 青玄帝不耐烦地甩着袖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云筝偏偏要和他对着干! “父皇的心结,是夫君的真实身份,可若是夫君真的是皇族子孙呢?” 云筝循循善诱。 “这不可能!” 青玄帝摇头反驳,“当年那么多人都试了,唯独老九不是,朕只信眼前的事实!” “可眼睛看到的东西,也会欺骗您!” 云筝见他如此抵制此事,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看那昏君的态度,压根不像是真的信,反而好像是有其他的顾虑...... 这个念头一起来,云筝脑海里就只剩四个大字:功高盖主! 任何帝王都会对实力强悍的臣子产生忌惮之心。 哪怕是亲儿子,如果威胁到了帝位,也选择将他铲除! 而顾屹寒很明显,就是这个可怜的倒霉蛋儿子。 他拼命地征战沙场,拼死守卫国家,换来的,却是父亲的猜疑和不信任! 还有手足的残害! “朕不想再听到这样话,滚出去!” 青玄帝暴躁地开始砸桌子。 忽然而来的破碎声,让福公公及时破门而入,焦急地道:“九王妃,您还是赶紧闭嘴先出去吧,先让陛下安静一会儿!” “可是......” 云筝不太情愿。 她的目的还没达到,怎么会轻易离开? “别可是了,陛下最近头痛严重,您若是再刺激他,陛下的龙体受损,你担待得起么?!” 福公公虎着脸就要赶人。 云筝郁闷地走出书房,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房间内传来福公公尖利的喊叫声,“陛下!不好了,陛下昏倒了,快请太医来!” 顿时,门外的侍卫立刻将书房封锁,宫女也急匆匆地跑去找太医。 一时间,云筝和刘世杰反而成了闲人。 进不得,也走不得。 “王妃,咱们怎么办?” 刘世杰悄悄地问。 云筝往书房看了几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当然是选择看好戏了,谁让父皇是非不分,冤枉王爷,还打乱了我的计划。” 本来今天就能好好搓一顿太子的。 谁知道这昏君忽然掉链子,被自己气昏了过去。 活该啊! “咱们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云筝拎着裙子跑远了。 刘世杰也快速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偏殿后,云筝和顾屹寒说了青玄帝被气昏的事。 顾屹寒微微皱眉,“现在太子出事,父皇又病倒,宫里很快就要变乱,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回王府。” 若是让其他人知晓,父皇的病和云筝有关,只怕九王府会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对,咱们马上走。” 云筝让云香云雅收拾好东西,刘世杰背着顾屹寒离开了偏殿。 几人上了马车,匆匆离开。 只是马车还没过宫门的时候,忽然,徐朗带着御林军匆匆赶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且慢!” 徐朗一把掀开车帘,面色露出几分傲慢,“皇后有令,陛下病倒一事和九王妃有关系,特地下令命微臣过来,请九王爷九王妃留下,查清楚事由才能离开!” “这......” 云筝和顾屹寒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错几秒,分明能看到对方心里的想法。 “咳咳咳,既然父皇病倒,那本王和王妃留下也没什么。” 顾屹寒面色微冷,声音透着病后的虚弱,对上了徐朗咄咄逼人的眼神,“只是,王妃性善,怎么会做伤害父皇龙体之事,这其中定然有误会,皇后娘娘贸然给王妃定罪,恐怕也有不妥。” 云筝讶异地看他一眼。 他真的在人前维护她...... 明明他处境并不好。 “哼,九王爷以为光凭这几句话就能让九王妃逃脱责任么?” 徐朗嗤笑道:“是不是误会,微臣不清楚,王爷的话还是说给皇后娘娘去听吧!” “来人,带走!” 第43章 嫉恨 乾坤殿内。 众太医围在龙床前,个个面带愁容,一时有话也不敢说。 “你们到底看出来陛下得了什么病?是不是云筝那死丫头气的?” 聂皇后焦急地问道。 至于她为什么非要将这事牵扯到云筝身上,太医们都心知肚明。 云筝带着九王爷进宫,为的就是要状告太子下毒一事,这在宫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现在太子重病昏迷还没醒,人证物证俱在,只怕早晚会出事。 聂皇后和太子同气连枝,一荣俱荣,自然是怕的。 他们知道了云筝是鬼医传人的身份,云筝这次来势汹汹,只怕太子会陷入凶险境遇。 谁知道中途陛下昏迷,恰巧云筝也在场。 聂皇后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趁机对她下手? 再者,陛下对云筝的心思,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聂皇后针对云筝,那可是铆足了劲的。 孙太医也知道其中的曲折,为了不让太医院涉事,他只能捡些好听的说:“娘娘息怒,陛下头疾本就有了一段时间,如今陛下为了太子操劳过度,大动肝火,才导致昏迷不醒。”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再者,微臣断定陛下的身子有恙,却找不到症结所在,这等疑难杂症,还需要找九王妃亲自看才好,毕竟她是鬼医传人。” 聂皇后听到这里,脸色异常难看,怒道:“你们连这种病都治不好,都是吃白饭的吗?!” 让她去求云筝,这比死了还难受! “娘娘息怒,臣等惶恐!” 孙太医等人立刻下跪求饶。 聂皇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胸口憋闷,无力地坐在贵妃榻上,不断地垂泪。 就在这时,门外有侍女过来通报:“娘娘,东宫的董公公过来了,说有要事禀告,事关太子。” 聂皇后激动地站起来,“我儿醒了?快传!”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董公公一进来,看到太医扎堆跪在一侧,面上顿时一凛,小心翼翼道:“娘娘,太子还没醒,奴婢要说的是其他重要的事。” 说着,还很在意地看了看其他人。 聂皇后顿时明了,扬声道:“行了,其他人先退下,你们务必要找到救陛下的治疗方法!” “是!” 众太医神色戚戚,愁眉苦脸地跪谢退出。 很快,殿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看着紧闭的殿门,聂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事?” 董公公诚惶诚恐地道:“娘娘,在太子殿下没出事之前,曾找小人合谋设计云筝,只是中途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云筝没有事,反而殿下出了事,奴婢该死!” 接着,将那场计划细细地说了一遍。 “竟有这样的事!” 聂皇后听得眉头紧皱,“太子简直太胡闹了,云筝如今的身份还是九王妃,他就非得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人家?还想要毁坏云筝的声誉,他自己的声誉就不用顾了么?!” 在她眼里,太子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区区一个云筝,怎么能让他这般出手?! 果然,还是云筝这个狐狸精将她的好儿子给迷惑住了! 心里顿时对云筝的恨意积得更深! 董公公哭丧着脸,拱火道:“娘娘,太子殿下闹出这样的事,至今还昏迷不醒,定然都是云筝这贱人干的!” 他当然要把所有责任推到云筝身上。 这个主意还是他出的,万一太子醒来要追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就得趁现在太子没醒,他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云筝头上,这样,就能借皇后之手除掉云筝! 聂皇后沉思片刻,怒而不发,“太子吃了这桩亏,日后就会长记性,如今陛下也被云筝这贱人所魅惑,本宫一定趁这个机会,将她彻底做掉!” 董公公一听,就知道机会来了,“娘娘请吩咐奴婢,奴婢定然为了太子鞠躬尽瘁!” 聂皇后冷笑道:\\\"你也不需要做什么,把东宫内的证据销毁就好。\\\" 没有证据,陛下又醒不过来,到时候云筝再怎么闹腾,也无济于事! 现在宫里由她做主! “奴婢明白!” 董公公得到指令,庆幸地笑着退下。 聂皇后见他走了,脸上才显露出嫉恨的神情,“这个贱人,不仅害了本宫的儿子,还要抢本宫的夫君,就算你是鬼医传人又如何。” “这次,本宫定然叫你有去无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筝和顾屹寒再次回到之前的偏殿,等了两个时辰都没听到任何消息。 “父皇的身体情况到底如何了?” 相比云筝的淡定,顾屹寒颇为担心,“太医院人才济济,过去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任何消息,莫非父皇病得很重?” 云筝回忆当初在书房内的场景,轻轻摇头,“我看不像是重病,只是觉得奇怪,他似乎有头疾?” “头疾?” 顾屹寒忽然想起确实听到聂皇后说过此事,“父皇的脾气大,这次得知太子的事,情绪激动犯了头疾也在所难免。” “只是,为何过去了这么久,都没人过来和本王说?” 听着他疑惑的发问,云筝也跟着点头,“没错,这事太奇怪了,现在陛下昏迷,太子也不清醒,宫内主事的人,不就只有皇后娘娘了么,她把我们困在这里,到底是为何?”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屹寒心底生出几分诡异的不安,“聂皇后只怕会对你我出手。” 但他更担心的,是云筝。 这次云筝在宫中出尽了风头,父皇和太子对她又有觊觎之心,这足以让聂皇后对她起杀心。 想到当年他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地悄然死去,他心底猛地抽疼起来。 “云筝,你要小心。” 他忽然轻轻将少女的肩膀环住。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有些患失患得。 只要是遇到关于云筝的事,他都会担心。 担心她这么优秀耀眼,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自己的身边。 “我当然会小心。” 云筝不知道他为何忽然会变得有些粘人,但还是好好地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仅要治好你的腿,还要将我的医术发扬光大。” 顾屹寒看着她脸上自信的笑容,也受到了感染,“好,等本王的腿好了,那些黄金都给你,你只需要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云筝点点头,这一次,他们两个人终于有了相同的打算。 两人正说这话,忽然,殿外传来繁杂的脚步声。 云雅在门外大叫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王妃在里面休息,你们休要打扰!” “小小婢女,也敢拦我监天司的路?” 一道刚烈的声音压下来。 下一秒,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穿着火红色官袍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 他黑发紧束,冷峻的眉眼和顾屹寒有三分像,嘴角抿出一道阴冷的笑,“九弟,没想到两年不见,你身边居然还有美人相伴!” 第44章 永王 云筝默默在一旁吃瓜。 这位忽然闯进来的帅哥就是六皇子永王,一身戾气,说话也刺拉拉的,她很不喜欢。 “六哥。” 顾屹寒看着来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你不是在北疆镇守么,怎么会忽然回京?” “北疆天寒地冻的,日子过得那么苦,我都在那里待了快两年,早就受不了了。” 永王懒懒道:“三个月前,我向父皇求了一道密旨,想早点回来享受享受,父皇在上个月才同意,在你新婚前三天,我才回到京城。” “父皇见不得我游手好闲,这才让我当值监天司的司长,护着宫里的安危。” “让我没想到的是,闹事的居然是你们夫妇!” 永王不怀好意地看着云筝,“九弟,你娶的王妃刚才闯了大祸,你应该知道吧?” 顾屹寒伸手,将云筝护在身后,警告地道:“筝儿何曾闯过大祸,父皇昏迷,和她没有关系。” “你这次来,是受聂皇后的指使?” “九弟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指使?” 永王满不在乎地道:“分明是皇后娘娘指认九王妃图谋不轨,意图谋害父皇,又捏造伪证,污蔑太子,罪加一等,这两个罪下来,九王妃得去蹲大牢!” “老九,现在你还要护着她?” 顾屹寒脸色越发冷,“监天司没有证据,有什么资格来压人?!” 他半步都不肯退让,“如果你们非要抓人,那就把本王一块抓走,休得伤害筝儿。” 永王听他一口一个亲密的称呼,心里有些厌烦,“九弟,你这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的话你不听,非要护着这个女人,就算他是你的王妃,可她冒犯了父皇和太子哥哥,这可是死罪,你莫非也想忤逆父皇?” 说着,永王对云筝感到越发厌恶。 就在半个时辰前,聂皇后忽然派人找他过来,说云筝一介狐媚女,居然引得太子,九弟和父皇一起为她争风吃醋,闹出了不少动静。 永王听后大怒,压根没有仔细去分辨什么,就带着侍卫赶了过来,并扬言要将云筝这个狐媚子好好教训一顿。 皇宫内抢女人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是,这次连父王也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这也太过于可怕了。 父子抢女人,说出去他们皇家还有什么颜面?! 这一切的祸根,都在于云筝一人! 只有把她料理干净了,才能恢复往日的宁静。 他决不允许有父子为一个女人反目的丑闻传出来! “本王何曾忤逆过?” “当初他们要兵权,本王也交了。” “如今连腿也废了,让他们如愿以偿了,可他们还不满足!” 顾屹寒冷笑道:“这次他们想要害本王的妻子,如果本王再坐视不理,任由妻子被他人欺侮,本王还是不是男人?” 这话说出来,永王有些莫名其妙,“九弟,你在说什么气话,兵权交出去不是你自愿的么?你的双腿出事也是因为意外,你怎么能怪在父皇和太子哥哥的身上?!” “呵,六哥,你宁愿相信他们,也不相信本王,本王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顾屹寒联森阴沉,双眼满是失望。 云筝听到这里,哪里看不出,这位永王殿下还真是个傻白甜。 就这么相信太子和聂皇后,也不肯信顾屹寒的话。 要么是被他们洗脑了,要么就是天生蠢货,居然连这些阴谋诡计都猜不到。 还在这里说父子情深,手足亲情! 倒也是个奇葩。 她立刻站起来,一把包住了顾屹寒的手臂,“王爷别伤心,有我在呢!” 可不能让大金主情绪失控,不然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本王能娶你,何其有幸。” 顾屹寒反手摸着她的手背,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他满眼温情。 看得永王这个单身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九弟,你明明不是这样的男人,怎么忽然就这么耽于儿女私情了呢?” 云筝反驳道:“六哥此言差矣,你没有娶亲,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好处。” “我和夫君共同进退,绝不屈从!” 说着,她伸出双手,骄傲地站在永王面前,“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如果执意要抓我,那你一定会后悔!” “可笑!” 永王讥讽大笑,“我从未见过你如此嚣张跋扈,不懂尊卑礼教的女子!若不是你是我九弟的妻子,我早就对你动手了!” 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男人。 不像他九弟,一个铮铮铁骨般的汉子,不过两年,居然变得如此冷酷不近人情,甚至还贪恋女色,不顾手足之情! 永王越想越气,大喝一声,“来人,将他们带走下狱!” “是!” 一群红色锦衣卫破门而入,及其迅速地将云筝拿下。 但面对满脸愤怒的顾屹寒时,他们有些畏惧。 永王哼道:“把九王爷也抬下去,务必将他们关一起,九王爷腿脚不便,让这个女人伺候他!” “是!” 云香云雅急得跺脚,却偏偏被锦衣卫拦在门外。 只有刘世杰挣脱出来,想来带走云筝,“王妃,咱们还要不要走?” “现在我和王爷都走不了,你也别白费力气了,等会儿去帮我做三件事。” 云筝勾勾手指,让他附耳过来。 两人嘀咕了几声,刘世杰肃然抱拳,“小人明白了,定然不会让王妃失望!” “好!” 云筝满意一笑,拉着顾屹寒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哪怕是被压着的,可她的头颅依旧高高扬起,特别引人注目。 顾屹寒见了,失笑地道:“本王还以为你会很委屈,很难过,觉得丢脸。” “要丢脸也是王爷陪着我丢脸耶。” 云筝耸耸肩,满脸轻松,“王爷放心,不过三天,他们定然要过来求我。” 顾屹寒听她这么说,顿时想到了青玄帝忽然的昏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打算。 这个女人,每次都能让他出其不意。 他不由得伸手,拉住了云筝的衣袖,两人的手再一次紧紧握在一起。 “本王相信你。” 他这么说。 云筝听了,嘴角翘得更高了。 走在最前面的永王一直听着他们的话,实在忍不住了才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交叠在一起的双手。 他暗暗咬牙,看来九弟彻底没救了! 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这可是去蹲大牢,而不是去洞房花烛,他们到底有什么好乐的?! 第45章 背叛的下属 监天司地牢。 云筝第一次来这里,好奇地伸着脖子看来看去。 “这是什么?” 她指着桌上的各种刑具,好奇地问。 顾屹寒耐心地解答:“这是一种专门进行刖刑的刀具,一般用于拷问重大罪犯才能使用的。” “哇!” 云筝双眼顿时变得亮晶晶,完全没有作为一个女人对地牢的害怕和恐惧。 “这又是什么?” 她指着一个巨大的铁棒堆问。 顾屹寒对于她异常的反应早就习惯,轻声地回道:“这叫断椎棍,是百越死刑的一种,也用于惩罚罪大恶极的罪犯。” 云筝托腮点头,“好暴力哦,可是我想看。” “乖,如果有机会,本王带你看一次。” 顾屹寒的声音变得很无奈。 两人从刑具房一路走到地牢里,云筝嘴里问个不停,好奇的感叹和激动的期待声,在安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永王亲自带路走在最前面,对这两人的聊天再也忍受不住,喝道:“闭嘴,你们现在是嫌疑犯,能不能看下场合再秀恩爱!” 他真是受不了云筝这个奇葩女人! 别的女人被抓进来,不是哭就是喊的,怕得要死,唯独她一个人,进了监天司跟进了大观园一样,对刑具都这么好奇。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偏偏九弟还惯着她! “不好意思哦,我的好奇心有点多,六哥多担待一下。” 云筝的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看起来真的很激动,倒让永王无话可说。 “毕竟以后就要住在这里,还是多熟悉一下的好。” 云筝越发肆无忌惮,眼睛挪到了地牢的房间里。 监天司的地牢和现代监狱建设得差不多,两边是牢房,中间一条小道,地面看起来比较整洁,在这里住几晚也不至于太难过。 “筝儿说得是。” 顾屹寒好脾气地附和。 听得永王不受控制地再一次翻了白眼。 筝儿筝儿,好肉麻! 他那个经常沉默不语的九弟,居然会破天荒地这么亲密地喊一个女人的名字。 九弟脑子真坏掉了?! “好了,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 永王终于忍受不住,挑了件牢房,打开铁门,将云筝和顾屹寒两人拎了进去。 “九弟,得罪了,你该好好反省自己。” 永王劝诫两句,正要拍手关门走人。 就在这时,云筝忽然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 似乎是从隔壁的牢房传来的。 她立刻转身看去,果然看到铁栏里,一个黑色的人影缩在角落。 似乎是个男人,很瘦,衣衫破烂不堪,身上血痕累累,露出的伤口似乎腐烂,甚至还能看到蛆虫在上面爬来爬去,叫人看一眼都得恶心得想吐。 那股臭味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云筝立刻问道:“这人是谁?他快要死了。” 永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经意瞥一眼,不耐烦道:“这人就是九弟麾下的大将军秦翰,只不过现在不是什么大将军了,他死在这里才好呢!” 说着,抬脚离开了地牢。 “大将军?” 云筝诧异地戳了戳顾屹寒的手臂,“这人是你的部下,怎么变成了这样?你不管的吗?” 顾屹寒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怨恨,“秦翰......早在两年前就背叛了本王,他偷了本王的军情,投靠了太子,如今,得到这样的下场,也是他的报应。”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云筝点头,没再多问。 小小的牢房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条凳子,床上塞着稻草和破被子,云筝以为他会适应不了。 谁想顾屹寒躺上去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眉目都舒展开了。 “奇怪,你似乎喜欢睡地牢?” 云筝注意到他的表情,还有他那种显而易见的放松姿态。 这样的表现在王府里很少见。 顾屹寒微微叹息,“你不知道,本王自从十四岁起,就在军营里历练,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本王从未输过。” “当时本王和将士们同吃同睡,有时候还会睡在乱葬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日子太多太多,能睡到稻草床上已经是最舒服的待遇了。” “还别说,本王挺想念那些日子的。”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之色。 云筝听得认真,笑道:“听起来,你更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日子,宫里尔虞我诈,战场上虽然危险,但是有足够自由。” “没想到让你看出来了。” 顾屹寒苦笑道:“在军营里,只有友军和敌军,不需要步步为营,每日如履薄冰地圣火,实在提心吊胆。” 尤其是自从他战胜回京时,父皇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淡漠。 而其他兄长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虚伪。 甚至连生母洛妃,也多次委婉地提醒,让他不要再赢。 可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将领,怎么会允许自己输? 渐渐地,他也不在奢望京城里的亲人手足会真的关心自己。 他以为自己远离纷争,就能多一些快乐。 可没想到,两年前的那一晚,他平静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一晚,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顾屹寒痛苦地闭上眼睛,试图摆脱这些回忆的围攻。 “王爷,您没事吧?” 云筝在关键时刻出声,一手点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变得清醒不少。 “没事,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不好的事......” 他沉重地摇头,逐渐平缓了激动的情绪。 “没事就好,但是,那个秦翰将军似乎犯病了。” 云筝指着隔壁牢房,面露异色。 顾屹寒顺着方向看去,这一看就愣住了。 只见秦翰浑身颤抖起来,手上腿上的伤口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里面的蛆虫蠕动得厉害,似乎在啃噬身体的血肉。 男人痛苦地发出呜咽声,整个人蜷缩成刺猬一般,长发遮住他的整张脸,但让云筝见了,她大抵也能想象到这人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痛苦。 “咦,他得的似乎不是普通的病。” 云筝越看越兴奋,指着男人膝盖上的伤口里露出一截黑色的虫子尾巴,“这种应该是蛊虫。” “蛊?!” 顾屹寒有些意外,“秦翰年纪轻轻的,怎么会中蛊?” 他记得两年前的秦翰身强力壮,甚至还有个未婚妻在等他回家成亲,怎么忽然就中蛊毒了? 第46章 蹊跷 “看得出来,你多少还是关心他。” 云筝看到他担忧的神色,体谅他行动不便,只好起身,走到最靠近秦翰的角落里,仔细观察。 一时间,空气里只有秦翰隐忍的痛苦声。 顾屹寒只觉得坐立不安,“本王不是关心他,而是觉得里面有蹊跷。” “什么蹊跷?” 云筝追问道。 她不太清楚,顾屹寒和秦翰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顾屹寒面色沉重,回忆起了往昔。 “当初秦翰是本王的得力助手,他十六岁就跟在本王身边,有谋略不说,武功也厉害,他与本王之间的情谊跟家人差不多深厚,只是他突然而来的背叛,让本王措手不及。” “以他的能力,就算他背叛了本王,现在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你若真的确定他身体中了蛊毒,本王很怀疑,他是被人害的。” 说到这里,顾屹寒面色微冷,“至于是谁害的?本王不清楚。” 云筝听了也觉得不对劲,“如果秦翰投靠了太子,那为何他会落到这个地步?” “秦翰与你的矛盾最深,连你都没有对他动手,还会有谁对他动手?” 连着两个问题,两人都面露同样疑惑的表情。 顾屹寒叹气道:“现在本王没空关心这些事,就算秦翰真的有冤屈,那也不关本王的事。” 当初秦翰背叛他,足以让他寒心。 他又怎么再去关心秦翰冤不冤屈? 旁边的监牢里,男人还在痛苦的发出喊叫声,叫人听了都觉得不忍心。 “蛊毒发作的痛苦比刀割还难受。” 云筝感叹道。 恰在这时,秦翰突然尖叫一声,竟痛晕了过去。 云筝眼睁睁地看到一条手臂长的黑虫,从他的伤口中露出来,又随即拐了个弯,钻到了血肉里。 这场景若是换做其他人过来看,只怕觉得毛骨悚然。 云筝却异常的冷静,反而露出兴奋的笑容,“有意思,这蛊虫有些眼熟。” 之前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顾屹寒看着她跃跃欲试的脸,沉下眉目,“怎么,你想出手救他?” 云筝激动的搓搓手,“不瞒你说,这种蛊虫极为稀少,一般大夫手里压根不会有这种货色,如果我想救他,难道王爷会阻止我?” 正是因为稀少,所以她才有研究的价值。 云筝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顾屹寒漫不经心地道:“说实话,本王想他死,可如果你觉得他身上还有利用价值,那就随便。” 一个是已经背叛了他的下属,一个是他的王妃,他很清楚谁重要。 云筝笑嘻嘻地道:“就等王爷这句话!” 说着她从袖口里掏出两根银针,在铁锁上哐当弄了几下,那原本繁杂的大锁就这么解开了。 看着掉在地上的铁锁,顾屹寒神情微妙。 没想到这女人还会开锁,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想不到的? 云筝捏着银针,解开了隔壁牢房的锁之后,走了过去。 她拨开躺在地上昏迷的男人的长发,终于看到秦翰长什么样子。 男人眉头紧皱,脸上冷汗直流,就着地灰,整张脸都瘦凹下去,皮骨相连,像骷髅架子。 这哪里像什么大将军,分明就是即将要病死的乞丐。 他身体内的所有血肉,全部用来喂养身体里的蛊虫,如今气若游丝,跟死了也没两样。 云筝见过那么多病人,即便心里做好了准备,也被秦翰这幅惨样动了恻隐之心。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拖到了木床上,让他四肢舒展开。 然后开始把脉。 “王爷......” 艰难的吐息从干裂的嘴唇里冒出来。 男人的胸前剧烈起伏,发出难受的咳嗽声。 “你说什么?” 云筝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没听清楚刚才的话,只好立刻凑着耳朵去听。 “王爷......王爷......对不起......” 秦翰从剧痛中苏醒,睁眼的那一刻,似乎看到有人在搬弄自己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喊出了隐藏在心底的名字。 他此生最愧疚最难以释怀也最忠诚的人——顾屹寒! 他只要活着一秒钟,心里就多难受一秒。 历历在目的往事仿佛就在眼前。 他难受地滴下了几滴泪。 云筝见他情绪起伏很大,对顾屹寒喊道:“王爷,这个秦翰居然哭着还在喊你呢,他似乎对你有话要说。” “什么?!” 顾屹寒难以置信,心里有些诧异,又有些怨恨。 “本王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想搭理,开始闭目养神。 云筝无奈地摊手,这两人之间的怨恨情仇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解开,现在还是看看秦翰的蛊毒要紧。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男人的衣衫,秦翰的双眼彻底睁开,警惕地一拳打过来,“你是谁?!” 好在云筝格挡迅速,捏住了男人的拳头,“我是要救你的人,你可别攻击友军。” “救我?” 秦翰看了一圈发现自己还在地牢,苦涩地笑道:“我就快要死了,落得这么个下场,死了也活该。” 云筝淡淡地道:“我见过那么多病人,都不想死,唯独你明明可以活命,却还想着死。” 既然有人想死,那么她也不会拦着。 “想死是吧,那我走?” 云筝似笑非笑地收起银针,抬脚就出门,准备锁上铁锁。 “等等!” 秦翰捂着胸口坐起来,脏兮兮的脸上,双眼凹陷,眼神却露出几分希望,“大夫,你说我还能活下去,你确定么?” 云筝停下动作,点头道:“没错,你身体中的是蛊毒,只有我能解开。” “可是,你不是想要死么,怎么还这么问?” “我知道身体中了蛊毒,以为无药可救,可如今听你说能治好,我想试试,因为我欠了债,这辈子不还清楚,我死不瞑目!” 秦翰含恨锤床,心里的执念都透到了脸上,很是激动。 云筝听得双眼一亮,“你说的欠债,是指你和我夫君的矛盾吧?” 说着,她指了指隔壁牢房里躺在床上的男人。 “你夫君是谁?” 秦翰一愣,顺着她的手势看去,果然看到床上那个极为熟悉的背影。 这个背影,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曾经多少个日夜,这个男人如同战神一般带领着他冲锋陷阵。 他怎么敢忘记? 秦翰的嘴唇喂颤,眼中的激动顿时变得瑟缩,“王......王爷?” 第47章 男人要靠哄 顾屹寒闭着眼睛,耳朵却一直在听着隔壁的动静。 听着那些话,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翰,曾经那个对他最忠心的部下,居然选择背叛他。 他很想冲到秦翰的面前,问一句为什么?! 只是,当他听到秦翰颤巍巍地喊他王爷时,他的心里极为不痛快。 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喊他?! 他没出声,也不想说话,继续背对着他们。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秦翰疑惑地问。 自从中蛊后,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最近连着昏迷几天,自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事说来话长,不过我们两个是进来旅游的,打算多住几天,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云筝轻飘飘地道。 “旅游?” 秦翰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出来,她进地牢跟回家一样轻松,可能有其他特殊原因 ,倒也没有多问。 “王妃,我还是想和王爷亲自说一句话,很重要的话!” 秦翰恳求道:“求王妃帮我一次吧,这些话若是不说出来,我死了也不安心!” “这么重要?” 云筝看着他苦闷忧郁的神情,微微叹气,“行吧,我帮你求求夫君也可以,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帮你治病,你得给我一千两银子。” “王妃能帮我说话,已经很是善良了,您还要帮我治病,我出钱也是应该的,哪怕我砸锅卖铁,也能拿出一千两出来!” 秦翰一脸认真地保证。 “说得好!就冲你这么会说,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前途。” 云筝乐呵呵地转身离开,来到顾屹寒的身前。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王爷还想这么躲着他?” 她戳了戳顾屹寒的肩头。 男人转身过来,眉目阴沉,夹杂着几分怨恨,“本王向来光明正大,怎么会躲着他,只是此事涉及的干系重大,就凭他区区几句话让本王相信他,凭什么?” 如果背叛还有理由的话,那么全天下的人何必再去讲忠义礼信? 云筝却反问道:“万一他真的有隐情呢?” “你看他如今身中蛊毒,就要死了,人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万一他不是来求你原谅的,而是来告诉你真相的呢?” 她分明看到秦翰的眼神里透着坚决和诚意。 这样的人,是很难会轻易选择背叛的,除非他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 而这个苦衷,或许和他身体内的蛊虫有关系。 她也想知道,能用这种阴毒致命的蛊毒的人,到底是谁? 这人医毒都懂,她很想挑战一下。 “你在替他说话?” 顾屹寒有些不爽。 “王爷说什么呢,秦翰也是你最重要的下属,你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问清楚,难道等他死了后,还要留着心结,余生就这样被折磨渡过?” 云筝无奈地解释,“王爷,我可是为了你着想。” 说着,还摸了摸男人的头。 顾屹寒强忍着没有躲开,咬牙道:“本王知道你的用心,但下次别这样摸头,你是本王的女人,只有本王才能摸你的头。” 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人摸头,说出去多难听? “知道了,下次我不会了。” 云筝知道他爱面子,噘嘴嘟囔一声。 顾屹寒挥手道:“把他带过来,本王看他怎么说!” 见他同意,云筝满意地翘起嘴角,扶着瘦弱如柴的秦翰过来,丝毫不在意男人身上的脏污。 果然,这个男人还是要靠哄。 他吃软不吃硬。 可以,很好应付! “王爷!” 秦翰看着躺在床上脸上苍白的顾屹寒,心里不禁悲从中来。 时隔两年,威震南北的战神殿下,居然会落得和他差不多的下场。 他话一说出来,两行热泪也忍不住流下。 “王爷,您变成这样,是属下的责任,我,我根本没有脸见您!” 秦翰哽咽着跪在他的面前,愧疚极了。 顾屹寒冷冷着盯着他的泪,“别说废话,你不是有话和本王说么,说吧,本王很想知道当年你为何会忽然背叛本王,投靠太子!” “属下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但其中隐情,属下不得不说!” 秦翰一脸奋勇地道:“王爷,如果属下从头至尾都没背叛过王爷,您相信么?” 顾屹寒听了只想冷笑,“可笑,当初本王亲眼所见,你说没有背叛,以为本王是三岁小孩?” “我知道王爷不会信,但我绝不是为了给自己推脱才这样说的。” 秦翰痛苦地捂着头,抓住了顾屹寒的衣角,苦苦哀求道:“王爷,当初您看到的我,确实是我本人,但是那个时候的我,是被身体里的蛊虫控制了!” 顾屹寒一听,顿觉惊讶,“一条区区的小虫子,还能控制人的行动,这未免太过奇幻了!” 云筝了然地笑道:“这就是蛊毒的厉害之处,王爷,我可以证明秦翰将军说的是实话。” 听到她的话,秦翰面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妃和他第一次见面,她居然会这么信任自己。 相比之下,顾屹寒的脸色并不好,“筝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记得云筝只会医术,莫非还对蛊毒有所涉猎? “他身上的蛊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名为傀儡,能控制一个人的行动。” 云筝指着秦翰腿上的伤口,这个时候,蛊虫已经钻到了其他的地方,不见踪影。 “这是子虫,母虫在其他人的手里,母虫能控制子虫,想要得到解毒,子虫杀了也没用,必须要杀了母虫,毒性才能彻底消除!” 顾屹寒听她说的如此明确,问出了心里的疑虑,“你居然真的懂毒术?” 秦翰听得心里无比激动,“王妃是深藏不露!” 收到两道热烈的视线,云筝心里美滋滋的,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淡定,“那当然,我是鬼医传人,医毒双绝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顾屹寒:......他怎么觉得这丫头似乎在掩饰什么,但找不到证据。 “行了,我暂时就知道这些,秦翰将军,你知道给你下蛊毒的人是谁吗?” 云筝正色道,“现在你的身体已经熬到了极致,再拖下去,只怕你性命难保!” 误会得到消除,顾屹寒脸上的冷酷也消减不少,追问道:“当初到底是谁给你下的蛊毒,你说出来,本王亲自去找他们算账!” ” 第48章 演技 秦翰回想了片刻,才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等我清醒后,我就被关在地牢。” “太子过来看过我,他说王爷您生了反心,是我拿了您造反的证据给了陛下,但因为我之前一直跟着王爷,陛下说我的嫌疑太重,就以欺君之罪,将我下狱。” “这两年里,我能见到的人只有太子。” 说起太子,秦翰的眼中闪出几分暴戾。 “出了这么大的事,王爷遭罪,太子和其他皇子全部获利,其中只有太子得到了最大的好处,所以,我怀疑是太子下的毒!” 云筝微微叹气,“但是你没有证据,暂时下毒的幕后凶手也不确定了。” 找不到下毒的人,母虫自然找不到。 顾屹寒听完,脸色彻底黑了下去,“又是太子,他将本王害成这样不说,还害了其他的无辜之人,这个仇,本王非报不可!” “我也看不惯太子。” 云筝一想起之前在法华寺里太子摸她大腿的猥琐动作,就恶心得想吐。 居然惦记自己的弟妹,这是什么古代版ntr? “既然暂时找不到母虫,我可以先把子虫诱引出来,起码不会让你的身体继续被寄生。” 云筝琢磨地摸摸下巴,“但是我需要一些东西作为药引,到时候你们要配合我。” 说着,朝顾屹寒甜甜地笑了一下。 大眼睛弯成月牙状,似乎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秦翰不明所以,但顾屹寒清楚,这丫头小脑袋瓜子里又在想着整人了。 一下子把他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开玩笑,能在地牢里还不老实的人,也就只有云筝这个神奇的女人才能干得出来! 在云筝的再三交代下,秦翰非常配合地继续扮演蛊毒发作。 而云筝默默地将牢房的铁锁原封不动地还原后,坐在顾屹寒的身边默默观察。 “啊啊啊啊!好痛!!你们杀了我吧!” “杀了我啊!” 秦翰不愧是演技在线的猛男,即便身负重伤,还能以头抢地,叫喊声顿时传到了地牢内的每一个角落。 不一会儿,两个巡视的狱卒被声音引过来。 “你他妈大半夜在发疯呢,叫这么大声干什么,知不知道隔壁住了九王爷,永王殿下吩咐过,不许耽误九王爷休息!” 一个长了山羊胡子的瘦个子拿着木棍敲了敲铁栏杆,语气很不好。 秦翰好似没听见,继续拿头撞墙,一副癫疯的样子。 另一个狱卒提醒道:“这小子是太子殿下吩咐要照看的人,可不能让他死了,赶紧开锁,把他绑起来!” 山羊胡子立马想起来还有这回事,立刻掏出钥匙,进了监牢,把疯癫的秦翰一起压住。 就在三人肢体接触的时候,秦翰忽然张嘴乱咬! “哈哈哈,反正我就要死了,你们也得和我一起死!” 秦翰咬得满嘴鲜血,伴随着狰狞的表情,看起来极为可怖。 山羊胡捂着受伤的手臂,狠狠朝他踢了一脚,“你这疯子,还敢咬爷,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中了毒,是想害死爷吗?!” 另外一个狱卒捂着脖子,也骂骂咧咧,“好疼啊,妈的,被他咬了应该没事吧?” “嘻嘻嘻,被我咬了,你们也会中毒的!” 秦翰拍手一笑,尽管身体疼得要死,还在坚持咬牙假笑。 这一幕看的云筝差点激动地站起来,想给他颁个最佳演员奖。 为了计划进行得顺利,他秦翰居然敢冒险抗揍。 这样敬业的精神,也感染到了她。 云筝顿时站起来,对着两个狱卒喊道:“你们两个赶快离开他,他身上的剧毒已经传播到你们身上了!” “真的假的?!” 山羊胡子听了虽然怀疑,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同伴一起拉出来,并把监牢锁好。 就在这个瞬间,云筝瞬间将袖口的银针,神不知鬼不觉地弹到了两人的脚脖子上。 只是碰了一下后,银针掉地。 山羊胡子顿时感觉到脚上一痒,拍了一下,却什么也没看到。 “奇怪,大晚上蚊子这么多么?” “别说了,刚才我也被咬了,却看不到半只蚊子。” 两人俨然被蒙在鼓里。 就在这时,山羊胡子观察到手臂上的伤口居然冒出了乌黑的血迹。 吓得他说话都结巴起来,“怎,怎么回事!我的手臂怎么留黑血,我这是中毒了么?!” “什么,我看看?” 另一个狱卒看了一眼,也被吓得毛骨悚然,“这不就是中毒么?这是毒血啊!” 山羊胡子看了他脖子的伤口,更加惊讶,“靠,你的伤口也在流黑血!” “造孽啊,被这个疯子咬伤居然也中毒!” 两人差点没被吓死,急得满头大汗,“这是什么毒啊,现在赶紧去找大夫解毒!” 说着,他们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我就是大夫!” 云筝忽然举手出声,婷婷袅袅地站出来。 山羊胡子见了她,顿时认出了她的身份,“我知道你是九王妃,鬼医传人!” “没错,既然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相信我能解你们的毒。” 云筝傲慢地扬起下巴,“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做,不如帮你们看看,这样日后也希望你们别苛待我夫君。” 山羊胡子有些欣喜。 没想到这么一个大美人居然说要主动帮他解毒,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另一个狱卒警惕道:“喂,你别犯傻,这九王妃有迫害陛下的嫌疑,就算她真的能解毒,若是让其他人知道我们接近她,只怕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云筝冷哼道:“说得好像是我处心积虑想要做什么一样,你们所中的毒,只有我能调配出解药,你们若是再犹豫下去,只怕不到两个时辰,必死无疑!” \\\"机会只有一次,我等你们三秒时间考虑。\\\" 云筝懒懒地伸出一个手指,“一!” “二!” “三!” 当第三根手指伸出来的时候,山羊胡子急切地道:“我治!九王妃,我听你的!” “你疯了?!” 他的同伴还是有些忌惮。 “我看你才疯了,这可是九王妃,鬼医传人,让九王爷死里逃生的神医,她既然肯帮我们,我们还犹豫什么,再怎么说命大过天!” 山羊胡子没有理会他的不满,立刻对着云筝露出讨好的笑容,“九王妃您别见怪,我这兄弟就是个直性子,生怕差事出错。” “算了,我怎么说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刻意为难你们。” 云筝摆摆手,分别为他们摆了脉。 顺便还真的说出了两人一直以来的病痛。 原本不太信的狱卒顿时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九王妃,您说的病症简直和我丝毫不差,不愧是鬼医传人呢!” “淡定,这不过是我治病的寻常手段而已。” 云筝淡淡地一笑,这才开始说起正事,“你们要想祛毒,就必须要找到药引,还需要去偏殿把我的医疗箱拿来。” “帮您拿东西倒是好说,只是您说的药引,不知是何物?” 山羊胡子小心地问。 云筝嘴角微扬,“是一个好东西,你们男人最需要吃的。” 话音刚落,山羊胡子和同伴对视一眼,脸色忽然涨红。 他们似乎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第49章 药引 等到两个狱卒红着脸出了地牢,顾屹寒才睁开双眼。 “你就是这样忽悠别人的?” 他忍了很久,终于问出来。 云筝不悦地道:“什么叫忽悠,这叫利用专业技术稳固我们的计划,你要是觉得不行,为啥你不来弄?” “行,本王觉得行。” 顾屹寒立刻调整了语气。 见到少女气呼呼的小脸蛋鼓起来,好似胖松鼠,他的心情就畅快不少,“不过,他们两个真的中毒了?” 云筝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拿出一粒极小的红色药丸,笑得贼兮兮的,“当然,这种毒药毒性小,见效快,我还没有给它命名,这次用了效果不错,不如就叫它吓死人吧!” 顾屹寒有些无语,“哪有取名字这么随便的?” “我的药丸我做主,你少管。” 云筝白了他一眼,“刚才我就是把药粉擦在银针上,让他们中招。” 说着,她从布袋里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这才是解药,到时候等他们拿了药引过来,我自然会帮他们解毒。” 顾屹寒无奈一笑,点头道:“也就只有你能想到这个歪主意了。” 为了给一个人解毒,反而给其他人下毒,方法虽然不符合逻辑,但很实用。 他就是佩服云筝这点,她每次都能根据实际情况化险为夷。 并且,还没有什么损失。 他出入战场那么多年,也用过无数兵法,重点就在于灵活变通策略。 在这一点上,两人的意见再一次统一。 很好! 云筝看着他一副宠溺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想,这位王爷不会又去幻想什么东西了吧?! “喂!” 她戳了戳他的脸颊,提醒道:“王爷,您别忘了,为了救你的下属,我还要浪费两颗药,你知不知道炼药丹的成本很贵。” “又想要钱?” 顾屹寒抿嘴一笑,“行,你要多少,本王都给你,只要你能把秦翰的蛊毒治好。” “居然这么大方?” 云筝觉得很意外,脑袋一歪,故作伤心地道:“想当初为了银子,你还和我讲条件,现在却可以为了你的下属付出所有,看来,秦翰在你心里的位置很重要。” 顾屹寒却摇头,“秦翰的命当然重要,但本王是因为你,才愿意给你所有。” “意思是说,若是换做是其他人救他,你就要考虑了?” 云筝听了心里有些欢喜。 虽然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至少,顾屹寒说的话让她很舒服。 “只要有你在,本王绝不会考虑别人。” 顾屹寒认真地补充。 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够好,还想继续说下去。 但云筝已经被他的发言稍微肉麻到了,“别说了,我信还不行么?” 为了让她治秦翰,顾屹寒还真是豁出去了,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不要脸的话。 隔着一个监牢的秦翰目睹了这夫唱妇随的一幕,震惊得嘴巴大张,差点合不拢。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王爷,居然会在一个女子面前露出轻松愉悦的笑容。 甚至,他还肯花心思哄她。 他也是男人,当然听得出来,刚才王爷说的话,其实是想哄王妃开心的。 但效果并不太好。 王妃脸上确实带着笑容,但并不是娇羞的笑,隐隐透着一股嫌弃。 秦翰不禁捂嘴想笑。 王爷因为体质特殊,二十几年来从没碰过一个女人,如果好不容易有了妻子,居然反被妻子嫌弃。 他头一次吃这种瓜,心里有点激动。 云筝转过身,恰好看到他冽着大牙花的黑脸,立刻问道:“秦翰将军,刚才你演技太好了,居然真的拿头撞墙,身体没事吧?” 秦翰摸了摸头,摇头笑道:“这些伤算什么,之前我和王爷还演过苦肉戏,和那个时候相比,我完全能受得住。” 云筝点头,“既然你还能撑得住,就赶紧装好样子,别让他们发现了。” “王妃说的是。” 秦翰嘴上应着,眼睛却看向顾屹寒,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 “看着本王作甚?” 顾屹寒不悦地瞪他一眼,“现在连本王都要听筝儿的话,以后你见了她就等于见了本王!” “属下明白!” 秦翰不敢和他直视,立刻低头弯腰,装作一脸痛苦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癫疯的状态。 心里却疯狂地笑。 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内,王爷居然变成了怕老婆的人。 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信。 堂堂战神居然怕老婆! 过了一会儿,两个狱卒鬼鬼祟祟拿着东西回来。 山羊胡子一看躺在地上挣扎的秦翰还在继续抽搐,顿时心里放心不少,将一袋子草药甩到云筝的面前。 “九王妃,淫羊藿我拿过来了,请问要怎么做药引?” 云筝一看,面带微笑道:“很简单,你们将淫羊藿切好,全部磨碎成粉,拿粉末过来就可。” 山羊胡子很不好意思地搓手,“在地牢里磨药粉不太好吧,王妃,您还有其他办法吗?” “不想在这里磨,就去外面磨,我无所谓的,毕竟不是我中毒。” 山羊胡子更加不好意思了,“别别别,我们马上磨粉!” 要去外面磨淫羊藿,会被其他男人笑话的。 淫羊藿是什么东西,懂的都懂。 说着,带着另一个狱卒一起找了药罐子过来,一个切碎,一个磨粉,配合得相当好。 云筝笑得越发狡黠。 半个时辰后,山羊胡子端着一碗粉末过来,大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药味。 “九王妃,磨好了。” 连续干一个时辰的活,他们两人的手臂都有些酸。 “好,你们背对着我坐在地上,我马上帮你们解毒。” 云筝指着前面的地砖,让他们两人放心做好。 她立刻从布袋里掏出两粒黑色药丸,沾了点粉末,分别送进了两人的嘴。 山羊胡子囫囵吞了下去,眼睛冒着欣喜,“王妃,我感觉我身体忽然变得轻快很多,这药引的效果很不错!” “那当然。” 云筝将那碗粉末悄悄藏好了,才从另一个狱卒手里拿到医疗箱,故意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行了,现在给你们施针,只等你们睡一觉过去,这毒自然全部解除。” 山羊胡子大喜,“那感情好,还得麻烦九王妃。” “不麻烦。” 云筝嘴角的笑意更大。 哎呀,这年头的小朋友还真是好骗捏! 第50章 越看越喜欢 随着下针下去,两个狱卒同时晕倒在地。 目睹下针过程的秦翰不禁露出几分惊诧。 没想到王妃的医术居然如此出神入化,她手里的银针比一般武器都好使,也更方便。 难怪王爷会这样看重她! “他们不到明天早晨是醒不过来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将你体内的子虫引出来!” 时间紧迫,云筝不得不抓紧时间撬开了铁锁,拿着医疗箱和那一碗粉末去了秦翰所在的地牢。 “有刀吗?” 云筝忽然问道。 “王妃要刀干嘛?” 秦翰身上当然没有,只好从山羊胡子身上拔出佩剑,递了过去。 云筝无奈地道:“要做药引啊,你以为只用淫羊藿粉末就可以了?” 在一旁观看的顾屹寒似乎看穿了她的目的,喝道:“你想用刀划破手指取血?” “对啊。” 云筝没想到被他猜中,心里有些开心,解释道:“我从小泡在药罐子里,后面也吃了无数的药丹,我的血已经成了最好的药引。” “再加上淫羊藿粉末药性至阳,能压住他体内的阴毒之气,我再运用针法,就能彻底将子虫逼出他的身体!” 听到她的解释,顾屹寒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透着怒意,“药引需要用你的血,你为何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只有我的血才管用。” 云筝不明白他为何生气,挠头道:“再说了,你都已经答应给我钱了,我拿钱办事而已,区区流血算得了什么?” “你何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顾屹寒火冒三丈,“你说本王为何生气?!” “现在需要你的血才能做药引,你舍得,本王可舍不得!” 云筝:“......你说什么?” “本王说舍不得你流血!” 顾屹寒恼羞成怒地道:“如果本王事先知道需要你的血做药引,本王根本不会同意!” 云筝是他眼前最紧要的人,身体又瘦弱,他怎么忍心让她流血? “王爷,王妃,要不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秦翰得知这事后,也颇为震惊,一时后悔太过鲁莽,没有问清楚,自责道:“都怪我不好,让王妃的血做药引,简直就是折寿,王妃,不然您还是想别的法子吧?” 云筝叹气道:“你们的反应太过了吧,不就是血么,我有的是,这个紧要关头,我去哪里找其他药引?” 现在的场面可算是左右为难。 顾屹寒抿着唇沉思。 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兄弟的命,一个是他最在意的女人的身体安危。 他该如何选? “我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我的血千金难求,所以,你们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把所有的银子都给我,才能扯平!” 云筝懒得再和他们废话,二话不说,就拿着刀割裂了食指。 顿时,血流涌注! 云筝将手指放进药碗里,任由鲜血浸泡里面的药粉。 血液每滴一下,顾屹寒的心跟着揪疼一次。 这个死丫头,居然这么快动手,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在她眼中,钱就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么?! 他不由得懊悔起来,云筝这样做,无非只是为了帮他罢了。 要怪之能怪自己太过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他咬牙捶床,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渴望。 直到药碗的鲜血填平了碗底,云筝才施针,将伤口封住,顿时,血就不留了。 她从医疗箱里拿出ok绷带,包住食指,才将药碗里的粉末,混着鲜血搅拌好,然后双手消毒后,手动将药泥搓出了一颗巨大的药丸。 整个过程,谁也不敢出声打扰她。 顾屹寒盯着她认真的侧影,一时心头微颤。 这个女人生得美,但认真干活的时候,透着一股坚韧之气,教他越看越欢喜。 “好了,这就是药引,你快吃下去。” 云筝将药丸塞到秦翰的嘴边。 秦翰立刻接住,一边忽视了顾屹寒送过来的眼刀子,一边感激道:“多谢王妃!您真是辛苦了。” “这不算辛苦,毕竟做这些事都有人付钱的。” 云筝笑着看了一眼顾屹寒,语气暗示满满。 顾屹寒迎着她的目光,郑重承诺道:“以后本王有的,都是你的,你放心。” “你别给我画饼,我可是不会轻易被花言巧语骗。” 云筝不屑地摇头,“还有,之前和你打的那次赌,你输了,你知道后面该怎么做吧?” “赌?” 看着云筝脸上的坏笑不断放大,顾屹寒才想起来,挂在卧室墙上的契约书。 他的脸色顿时微变。 谁输了谁就去围着院子走一圈学狗叫。 当初他答应得很坚定。 现在想起来,他不禁悔恨交加。 但是,他作为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怎么能在她面前言而无信? 看着秦翰热切的吃瓜似的表情,顾屹寒咬牙点头,“本王记得,绝不会忘记,但现在不是履行承诺的时候。” “你记得就好,我也不逼你。” 云筝坏笑两声,从医疗箱里掏出一排银针。 纵使秦翰见过世面,但还是被震惊得,目瞪口呆,“王妃,你这个东西到底是用来针灸的么?我看着倒像是写暗器。” 哪有那么长短不一样的银针,而且每一根银针亮得发白,似乎一针就能把他的喉咙捅破! “你别怕,这些都是我的宝贝,一般人都看不到它们的。” 云筝爱惜地将银针擦酒精消毒,对他道:“自己把衣服脱了。” “什么?!” 秦翰再次被震惊到,两手捂着胸口,眼睛滴溜溜地转,“王妃,这样不好吧?” 他还没娶老婆呢,要是被王妃看光了身子,那可就亏大了。 再说了,旁边王爷还在呢,他怎么敢! “不许脱!” 果然,顾屹寒的怒吼声传过来。 秦翰很怀疑如果现在王爷的腿好了,只怕他会第一时间冲过来。 想到那个可怕的修罗场,秦翰咬牙,羞愤道:“王妃,我还是把裤腿剪掉吧,不然,我就是以下犯上,就王爷宽恕了我,我也不能原谅自己!” “都行。” “我只是个大夫,男人女人的身体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云筝这才想起来,他们虽然说是武将,但其实心里更加保守。 且不说秦翰的倔脾气,就只看顾屹寒的占有欲,她就觉得很麻烦。 还是不要随便惹怒他的好。 秦翰只好忍着羞意,解开了身上的破衣服,拿刀将裤腿剪断,露出已经腐烂的伤口。 云筝快速将银针封住他腿上的经脉 ,从医疗箱内拿出了酒精,纱布,和镊子。 她深呼吸一口气,“现在这里没有麻药,你需要忍住剧痛。” “王妃尽管动手,我不怕。” 秦翰也被她严肃的表情所震慑,不由得鼓起了所有勇气。 第51章 你好香 看着对面地牢里挨得极近的两人,顾屹寒心里好似打打翻了无数酱料瓶,滋味复杂。 当云筝靠得再近一些的时候,他的整个心都挤在一起。 这个女人虽然在治病,但为何不能注意一下两人的距离?! 但当他看到秦翰满脸痛苦的神情时,他的心里又多了几分愧疚。 这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也是陪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的病急需要治疗,不能再耽搁下去。 他的小心肝一会儿急,一会儿恼,忽上忽下的,满腔脾气不知如何发。 “该死!” 他恼怒地只能捶床,面带戾气,“这一切都是太子和聂皇后搞得鬼,这笔账,本王一定会让你们加倍奉还!”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 云筝累得后背都汗湿,扎完所有银针后,把他身上腐烂的肉块全部切除清理掉。 脏乱的蛆虫全部被夹出来,放满了整整一个大药碗,发出阵阵恶臭。 若不是云筝经验丰富,耐力足够,只怕都要吐出来。 秦翰疼得全身颤抖,嘴唇都咬破了,好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条汉子!” 云筝看着他满脸的汗水,没忍住夸赞了一声,“秦翰将军,我很敬佩你!” 秦翰微微摇头,双手握拳交叠,似乎在回应她的夸赞。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云筝拿出干净的纱布,给他擦完汗,继续拿银针插入了伤口内,仔细寻找着那条已经被药引逼疯的蛊虫。 “药引已下,你的身体阳气下沉,这一次,我一定会把它逼出来!” 云筝认真地顺着他双腿上的经脉一点点扎去。 找了片刻,忽然,只见小腿肚上有块鼓包。 云筝小心地拿着镊子,用力地将鼓包里的小东西夹住! “找到你了,你还挺会躲的!” 她一手拿出手术刀,切开鼓包周围的皮肤,万分小心地夹出了一条一米多长的黑色软体蛊虫! 秦翰忍受着刀割般的疼痛,瞥见蛊虫被夹出来后,终于双眼一翻,被痛晕了过去。 云筝将蛊虫扔到酒精瓶里,盖上盖子,如释重负地道:“终于完成了!” 她看着昏迷过去的秦翰,不禁叹道:“怪不得你会受到王爷的重用,确实挺能忍的。” 整个手术过程维持了两个多时辰,秦翰却一句也没吭声。 他这样坚韧不拔忠贞不二的品行,当初怎么可能会背叛顾屹寒? “秦翰怎么样了?” 顾屹寒见他没了动静,担忧地问道。 “痛晕过去罢了,等会儿我给他包扎好伤口,再吃了我的独门元气药丹,绝对不会有问题。” 云筝收拾好手术现场,将地牢恢复了原样,才回到顾屹寒的身边。 她手里一个酒精瓶装了蛊虫,另一只大碗里泡的全是蛆虫,着实吓人。 顾屹寒扫了它们几眼,疑惑地问:“你还拿着它们回来干什么?” “我改变主意了!” 云筝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看着酒精瓶内还没苦苦挣扎的子虫,眼中冒出几分精光。 “什么主意?” 顾屹寒看到她这幅表情,就知道她又有了什么计划。 “秦翰将军的事我决定要管到底,如果被我查出来是谁给他下的蛊毒,那我就以牙还牙回去!” 云筝恶狠狠地一笑。 “哦,没查到凶手,你倒是想到了报复的方法,倒是挺记仇的。” 顾屹寒不免失笑。 他很少看到像云筝这样较真却可爱的女人。 简直可爱死了! “那当然,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坏心眼多得是呢!” 云筝也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尤其是你,我的好王爷,我们之间的要算的帐太多了,一时半儿也算不清,所以你最好别得罪我。” 顾屹寒想起那个赌约,心头一跳,在这一刻,他居然产生了想要讨好她的冲动! 于是,他反应迅速地把握住了这波冲动,讨好地笑道:“筝儿,本王只娶了你一个王妃,不对你好又会对谁好?” 这话一说来,他的脸颊已经被烧得滚烫。 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很忙肉麻。 但他忍不住想说。 如果现在不说,他总觉得会来不及。 像她这样身怀绝技的少女,性格又讨喜,如果他不紧紧抓住这次机会,若是以后让她溜走,就来不及了。 “啊哟,你分明是在威胁你,你干嘛忽然说得这么肉麻?” 云筝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微微红了。 而且,他这话好像是告白一样。 像他这样的钢铁冷酷直男,居然也会有说情话的一天,还是对她说的! 云筝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这些都是本王的真心话。” 顾屹寒微咳一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现在都快天亮了,你赶紧过来躺会儿休息,刚才累着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云筝才觉得浑身酸软疲乏。 她将酒精瓶收起来,又将满碗的蛆虫全部碾死从窗口扔出去,处理了现场痕迹后,才用酒精消毒了暴露出来的皮肤部位。 “可是,这张床太小了,你的腿还没好,我怕压坏了。” 云筝有些犹豫。 毕竟为了治好这双腿,她花费了不少功夫,不想前功尽弃再来一次。 “不行,你需要休息,本王可以给你让出空位。” 顾屹寒的双手死死撑着,拼命地往外挪,倒是真的挪出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快上来,别废话了。” 他催促道。 “行,我上来睡也可以,但是我晚上睡觉不老实,你要是感觉不对劲,一定要叫醒我。” 云筝本来也觉得孤男寡女睡在一起不好。 但是,她现在太累了。 双手酸软不说,连大腿肌肉也酸胀得很。 “本王是个男人,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事?” 顾屹寒干脆伸手将她拉到了床上,让她谁在里面的空位。 云筝刚躺下,只觉得里面的空间刚好可以容纳。 只不过,腿快要贴到墙上了。 她不舒服地挪了一下身体,却感觉到一双大手抓住她的左腿,猛地放在了男人的腰间。 “喂!” 云筝吓了一跳,这个姿势很怪啊! 看起来好像是她双腿夹住了他一样! 这么亲密的姿势怎么可以?! “你本就是本王的妻子,现在在外面不这么扮演夫妻和睦,你是想让其他人找到破绽吗?” 顾屹寒的手紧紧按着她的大腿,丝毫不让她动。 云筝整张脸埋在男人的手臂上,涨得通红,“可是这样太奇怪了,而且,我身上出了很多汗,有点臭。” 说着,她挣扎着要起来。 顾屹寒一手抱着她的腰,只觉得满怀都是少女的馨香,一时心神摇曳,嘴角微翘,“本王一点也不觉得你臭,你身上很香,难道你闻不到吗?” 云筝见他满脸都是享受的样子,鼻尖使劲地嗅了几下,“不对,我身上就是汗臭味!” “那肯定是你鼻子坏了,本王觉得很香!” 顾屹寒哪里管她说什么,怎么说都不肯放手。 第52章 塞狗粮 云筝的身体被他双手固定住,根本动不了。 偏生她的手放在男人的胸前,手指还不小心从领口滑了进去。 摸到了里面炽热又紧致的胸肌。 手感极好! 摸一下不够,贪心地再多摸几下。 摸到就是赚到! 搞得她一时半会儿有些心猿意马,小心脏剧烈地跳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好摸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云筝小脸通红,害羞地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敢对上男人深邃又极具有占有欲的眼神。 “就是因为好摸,我才摸摸看的,王爷你别小气。” 她心里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 顾屹寒停在她腰肢上的手往上移,抓住她的手背,带着往衣领最深处伸去,“不如再摸摸下面的,说不定更好摸。” 感受到男人腹部起伏有轮廓的腹肌,云筝的脸色红得几乎要滴血!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时候的顾屹寒特别性感? 闷骚却霸道的性感。 好狂野! 好自信! 她好喜欢! 云筝缠着手,用力往回缩,“不,我不摸了,你放手。” 反应过来后,她发觉自己的动作很猥琐。 不行,她不能被男色所迷! 再说顾屹寒可是她最大的金主,她怎么能垂涎金主的身体呢? 可是,哪个正常女人会拒绝一个长得比金城武还要帅的男人?! “想摸就摸,本王和你本就是夫妻,只给你摸好不好?” 顾屹寒看着她神情终于松动了,继续低声诱哄,“本王又不会和别人说,本王也不强求让你负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真的?” 云筝一听,双眼立刻亮了。 “本王怎么会骗你?” 顾屹寒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亲密的时机,哪里会轻易放过? 他闷笑两声,干脆把少女的两只手都放进了衣领里。 任由少女无比珍惜无比热情地摸着他的胸肌和腹肌。 这哪里是在坐牢,分明是在享受神仙般的生活! 这个牢坐得好啊! “你真是个好人!” “是个男菩萨!” 云筝差点没流口水了,摸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枕在他胸口上,两手环抱着男人的腰部,逐渐入睡。 抱着她半边身子的男人却睡不着了。 他下面某个部位早就有了反应。 被摸的。 顾屹寒强行忍着,不敢惊动已经熟睡的少女。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少女的衣襟已经松散,微微露出里面杏黄色的肚兜带子,挂在白嫩的脖子上,在荒凉的地牢里,竟然变得越发诱惑。 他光是看几眼,就有些受不了。 男人的喉结滚动不停,最终,他强迫自己闭上眼,压住心头蠢蠢欲动的渴望。 他必须耐心下来,让云筝爱上自己。 等他的双腿痊愈。 等他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到那个时候,他才有资格动那个念头。 一直到地牢窗口传来微亮的朝霞色,男人才疲倦地闭眼睡去。 地牢内寂静无声。 被男人紧紧抱住的云筝睡得一脸香甜。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大亮后,云筝才被说话声吵醒。 “妈的,老子怎么睡了这么久!” “啊!我身上的毒清理干净了!” “太好了!” 是山羊胡子的声音。 云筝揉揉眼睛,看到腰间男人紧紧箍住的大手,她也没怎么在意,起身果然看到两个狱卒已经苏醒。 旁边的地牢里,秦翰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没有动静,想来还在昏迷。 “怎么了?” 顾屹寒带着微重的鼻音苏醒。 云筝一动,他就察觉到了,揉了揉眉心,“别担心,如果还觉得困,再睡会儿。” 云筝从他的手心挣扎而出,整理了衣裙,叹道:“昨夜是我太累才会和你挤在一起,现在我可不能和你抢位子了。” 一想到她昨夜揩油的事,云筝就有些臊得慌。 偏生顾屹寒好似失忆一般,还在恬不知耻地拉着她想要继续腻歪在一起。 “九王妃,多谢您出手相救,只是为何昨夜我和我兄弟怎么忽然睡着了?” 山羊胡子讨好地问道,脸上带着质疑,“昨夜是我等轮值,若是出了事,只怕我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是中毒昏迷的,就算解毒后,身体也得缓几个时辰。” 云筝敷衍一笑,“再说了,昨晚地牢什么也没发生,怎么会出事?” 山羊胡子摸到腰间上的钥匙,细细数了,是一百零一,没有少一个钥匙,这才彻底放下心。 没多久,就听房门通传,“永王殿下!” “嗯,我来看看九弟怎么样。” 永王踏着稳重的四方步进来,依旧穿着干净整洁的红色锦衣,头戴黑色锦茂,面容冷峻,难以让人亲近。 他一进来就看到云筝懒懒坐在稻草堆上,毫无仪态,但脸上却挂着恬淡的笑。 他顿时怒道:“喂,当初叫你伺候好九弟,你现在在干什么?当真以为自己是九王妃了?!” 当初九弟娶云筝的时候,他就很反对。 他九弟一表人才,又是皇家身份,就算双腿残疾,也不至于沦落到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户的女儿! 再说云筝,刚进门没几天,就闹得宫内鸡飞狗跳,他听信了聂皇后的话,自然是怎么看云筝都不喜! 云筝懒洋洋地抬眼,微笑道:“我当然没事就休息啊,王爷身体好好的,还需要照料什么?” “再说了,永王殿下,您说我不是九王妃,那我是谁?那日我不是被九王爷八抬大轿抬进来的么?” 云筝眼中露出几分讥讽,“如果不是圣意难违,我怎么会同意嫁进来?” 这话咄咄逼人,永王如何听不出来? 就算他听得怒火大涨,此刻也不敢挑刺。 因为九弟娶云筝,本就是圣意。 他不能对着父皇发脾气,却找到了云筝这个小女人软柿子捏。 但云筝是他能拿捏的么? 笑死。 “六哥,你别怪筝儿,本王的身体本王自己知道,你若一直针对她,那就是和本王过不去!” 顾屹寒冷冽的声音插进来。 隐隐透着怒意。 对上他那双带着警告意味的双眼,永王心里也有些犯怵,“我说九弟,当初你死活都不想娶,现在怎么护得跟个宝贝似的,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骨气?” 顾屹寒立刻接道:“本王有筝儿护着,需要什么骨气?” 说着,朝云筝温柔地看了一眼。 云筝压根没看他,低头在地上拿着草根画圈圈。 “你!” 永王只觉得一张口就塞满了狗粮,这个天真是聊不下去了! 他愤然道:“刚才皇后娘娘说,要亲自过来审讯云筝,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第53章 审讯 “聂皇后要过来审我?” 云筝摸了摸下巴,想着怎么应付。 顾屹寒担忧地道:“你若是害怕,可以不用理她,只说不清楚,本王会帮你。” 云筝咧嘴一笑,“我会怕她?” “那你在想什么烦心的事?眉头都皱了起来。” 顾屹寒将她喊到身边坐下,一手抚平了她的眉心,“果本王能有法术,现在就想召唤出一缕风,把你脸上心里的忧愁都吹走。” 说着,他自顾自叹气,“说起来,是本王连累了你,如果你没有嫁进来,你也不会面临这样的境遇。” 才新婚没多久,就要跟他一起坐牢,要是换做其他寻常姑娘,只怕都把眼睛都给哭肿了! “你看看,你又说丧气话。” 云筝不满地提醒,“我说我的王爷啊,如果我没嫁进来,都赚不到你这么多银子呢,别忘了你还欠我黄金,你别想赖账!”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顾屹寒心里患得患失,矛盾的心事却说不出口。 “不是这个意思,就别说这种话。” 云筝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滑滑的,“果然他们都说生病的人,心态就和平常人不一样,王爷啊,你可是堂堂战神,怎么会怕这些事?” 顾屹寒被她这么一捏,耳朵微红,感觉她的语气好似在哄小孩。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开头,“事关你的安危,本王担心在所难免。”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剧烈地跳起来。 好似这是什么情话一般。 云筝却哈哈大笑地搂着他的肩膀,“看来王爷还挺关心我,不过,现在我要想办法,先探探聂皇后的口风。”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半张脸上,笑容竟比阳光还要明媚。 顾屹寒几乎看呆了。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刚才她那个动作,是把他当做兄弟了? 不对劲,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他心思一转,追问道:“你想如何做?本王可以配合你。” 云筝扬起眉,笑得越发坏,“我要打探的是聂皇后知不知道蛊毒一事,另外,我还需要人手去查查聂家。 这种蛊毒并非常人能用,他们的背后势必有个医毒双才的大夫,我要找到这个人。” 顾屹寒面露沉重,“聂家盘根错节,家族庞大,又和太子密切相关,王府里就只有几个能用的人,他们都不适合去打探。” “这就难办了。” 云筝语气隐隐失落。 顾屹寒又道:“不过,本王还有个人可以用,但是,那人远在北地,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一个月,这么久?” 云筝知道他能说有人可以用,绝不会怀疑,只是担心秦翰的安危。 “现在秦翰将军虽然除了子虫,但下毒之人,是想致他于死地的,在这一个月内,我们必须将他救出来。” 这番话恰好点中了故意顾屹寒的心思。 “本王也有这样的打算,但现在,我们应该先出地牢吧?” 云筝非常轻松愉悦地道:“不,我们好不容易才进来,怎么能轻易走?这一次,我定要他们求我出去!” “你认真的?” 顾屹寒听她话里暗藏玄机,不免有些诧异。 云筝气鼓鼓地道:“他们冤枉我,一句话就让我坐牢,现在若是一句话让我出去,那我岂不是枉费了鬼医传人的名号?” “说得好!” 顾屹寒就喜欢她这种嚣张劲儿,嚣张起来,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因为她有这个实力。 顾屹寒深信这一点,也为此着迷。 果然,两人细细商讨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通传,说聂皇后来了。 “云筝,你意图谋害陛下,至今还不肯认罪?” 一天不见,聂皇后的脸色明显憔悴很多,厚重的脂粉都盖不住她眼底的疲倦和乌青的黑眼圈。 即便此刻厉声指责,也是色厉内荏,毫无威严。 云筝翘着二郎腿,一手枕在稻草上,眼角眉梢都是少见的冷淡,“笑话,皇后娘娘居然睁眼说瞎说,我哪里谋害父皇了,可有证据?” “你还敢狡辩!” 聂皇后着实没想到云筝都下狱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她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吗? “你目无尊长,见到本宫还不行礼,不仅没教养,连眼色也不会看,本宫都不知道陛下看中了你哪点!” 聂皇后恶狠狠地上前,就要伸手打她脸。 却被云筝一把抓住手腕! 她趁机把住了聂皇后的脉门! “放开本宫!你居然还敢还手!” 聂皇后怒不可遏地甩开她的束缚,情绪激动起来。 “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又是鬼医传人,不是什么任何宰割的丫鬟,况且就算是奴婢也有自证清白的机会,娘娘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我,还意图伤害我,我为何不能还手?” 云筝冷笑,“娘娘尊为后宫之主,却做出如此轻浮之事,请问,您的脸面又何在?” 这话一出来,顾屹寒差点没笑出声。 简直句句带刺,刺得聂皇后面色涨红,不知如何反驳。 确实,她就算再恨云筝,也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礼仪。 “好个伶牙俐齿的死丫头!” 聂皇后整理了衣冠,才质问道:“本宫不和你一般见识,现在本宫问你,你到底给陛下下了什么毒,为何众太医都查不出来他昏迷的原因?” “父皇还没醒来?” 顾屹寒一听,心里有些焦急。 就算他和父皇现在闹僵了,但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仍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父皇出事,他也无法置之不理。 “是啊,老九,这都是你娶的好媳妇做的手脚,她要害陛下,你怎么还护着她?!” 聂皇后苦涩地道。 云筝再次冷笑,到了这个时候,聂皇后居然还想使用离间计,真是恶毒啊! “皇后娘娘说错了,儿臣从不怀疑筝儿,她根本不可能去害父皇,您如果没有证据,请不要乱说!” 顾屹寒怎么会中计,反而拉着云筝的手,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儿臣能恢复好气色,都是筝儿细心照顾得好,她如此善良真诚,怎么会去害父皇?!” 聂皇后听得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没想到当初她和太子安排下的旗子,不仅大变了性子不说,反而还反水推波助澜帮了老九。 “既然你们还嘴硬,就休怪本宫对她不客气!” 聂皇后不甘心地喝道,“来人,上刑!这次本宫一定要撬开她的嘴!” 第54章 求我 跟随而来的审讯官员是个方正的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听到命令,立刻上前让人把刑具都搬上来。 聂皇后恨恨地夺过他手里的烙印火棍,来到云筝面前。 她盯着云筝那张貌若洛神的娇艳脸蛋,心里克制不住地生出嫉妒之火,“本宫今日就要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当狐狸精勾引男人!” 烧红的烙铁棍散发出阵阵炭烤的味道。 就在它即将要碰到云筝的脸上时,顾屹寒的怒喝声忽然响起,“休得伤害本王妃!你要的东西,本王可以给你!” 聂皇后和太子对他步步紧逼,为的不就是手里那块最后的镇北军虎符么? 这东西对他很重要。 但此刻,再重要也没有什么能比云筝的安危重要! 他压根看不得云筝受欺负,更忍受不了,有人这么逼迫她! “你是说真的?” 聂皇后一愣,顿时,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拿着铁烙的手都激动地发抖。 云筝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她早就知道镇北军虎符对他来说多么重要,他护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现在居然就这么轻易地交出去了。 还是为了她。 这怎么可以?! “本王没疯,只是看不得你受苦。” 顾屹寒苦笑一声,转而朝聂皇后冷冷地扫视,“本王答应的话,怎么会有假?只要你放过筝儿。” “这......” 聂皇后有些犹豫。 她想了想,才道:“你口说无凭,虎符又不在你身上,到时候你出尔反尔,本宫如何信得过?” 再说,她压根就没想要放过云筝这个贱人! “本王的承诺只说一次。” 顾屹寒双手支撑着身体,面目狰狞,大有想要下床爬过来干架的趋势。 倒把聂皇后吓住了。 她立刻道:“来人,抓住云筝这个贱人!” 随着命令一出,身后的侍卫出动,朝云筝动手。 “别过来!” 云筝迅速地掏出十八根银针,挡在身前,“这针上涂了剧毒,中毒者不仅会全身溃烂,内脏还会被毒溶解,最后活生生地看着自己溶成一滩死水,不怕死的就过来试试!” 她说的越夸张,站在她面前的侍卫就越不敢动手。 他们都知道云筝是鬼医传人,医毒之术出神入化,她说这些话自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不然为何她敢这么和聂皇后硬碰硬? 再说,陛下对云筝的心思,宫里都传遍了,万一云筝没死,反而变成了后宫娘娘,那他们动手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侍卫们居然真的停手了。 “九王妃,别怪我们,我们都是被迫要抓你的!” 有人居然开始辩解,把锅推到了聂皇后的头上,“都是皇后娘娘逼我们的,我们也不敢和你动手啊!” “是啊!” 越来越多的侍卫开始附和,纷纷往后退。 聂皇后气得跺脚,“你们这些废物,本宫命令你们听到没有!快抓住她,本宫今日就要弄死她!” “呵呵,皇后娘娘,你现在还不明白,相比你的权势,他们更多的是怕我!” 云筝恰到好处地抛了个嘲讽的笑容过去。 聂皇后只觉得面上无光,越发焦躁,“既然你们不肯动手,就休怪本宫治罪你们,这次,本宫亲自来!” 她出身聂家,虽然是大家闺秀,但在闺阁的时候也是个爱骑马射箭的性子,如今深居宫中快三十年,好在矫健的身手没有完全忘记。 一个箭步上前,她死死揪住了云筝的长发! 就在她要把铁烙印过去的时候,忽然! 云筝反手也揪住了她的发髻! 这样一扯,聂皇后只觉得整块头皮都要被扯掉了,痛得她五官扭曲。 趁着她大叫啊哟的时候,云筝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烙铁,狠狠地印在她的左脸上! “啊啊啊啊!” 女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地牢。 侍卫们压根不敢多看一眼。 就连审讯的官员也不忍心多看聂皇后扭曲到变形的长脸,立刻叫人道:“快叫太医来,皇后娘娘受伤了!” 这下子,原本热闹的地牢更热闹了。 聂皇后只觉得左边脸颊疼到失去了知觉,两眼直流泪,一时恨意怒意交加,瞪着云筝骂道:“贱人!你居然敢动手害本宫,本宫要杀了你!” 她本就生得姿色平平,当初能嫁给青玄帝,除去掌家的本事,另一个原因就是聂家权势滔天,能帮青玄帝坐稳江山。 青玄帝才会将她捧上后位,对她的颜色并不满意,这么多年过去,她荣色衰老,后宫佳丽却越来越多。 现在太子出事,自己的脸又毁了,再想要得到青玄帝的疼爱,只怕就难了! 这一切,都怪云筝! 她恨不得上去咬死这个贱人! 脸上一做表情,就疼得厉害,聂皇后更难受了。 “这叫自作孽,活该!” 云筝将铁烙棍子扔到碳火堆里,讥讽一声,转身坐到了顾屹寒的身旁。 “王爷,你不怪我对她下手?” 毕竟聂皇后的脸面,也代表着皇族的脸面,更是关系到青玄帝和他之间的父子情。 虽然说现在她不清楚他们父子之间的情分还有多少。 但至少没撕破脸皮。 总要有回旋的余地才好。 顾屹寒牵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确认她没有什么事,才回道:“本王为何要怪你,分明是她想找你麻烦,若非本王腿脚不便,不然,本王早就将她丢出去了。” 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愤怒。 犀利锋芒的眼神直直扫在聂皇后的身上,让她不仅打了个寒颤。 吓得聂皇后的哭嚎声忽然停了。 她只看了顾屹寒一眼,就被他的眼神所威压,心里再次回忆起两年前,顾屹寒还是镇北战神的过往。 那样威风凛凛,目空一切的男人,可是连青玄帝见了都害怕的煞神。 “皇后的脸既然受伤了,就赶紧去看太医,免得落下什么疤痕。” 顾屹寒冷幽幽地道。 话语里透着一股威胁。 聂皇后气不过,对着云筝冷哼一声,“你这个贱人,本宫早晚有一天会从你身上讨回来!” 云筝还没说话,顾屹寒率先呵斥道:“还不快滚!” 聂皇后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捂着受伤的脸,在太监的扶持下匆匆离开。 看着她明显带着委屈却不敢说话的憋屈样子,云筝只觉得无比舒畅! “王爷,刚才你呵斥她的样子好帅!” 她的赞美油然而生。 顾屹寒轻轻揽着她的细腰,笑道:“你开心就好。” 默默在旁目睹一切的侍卫和刑官:相比九王爷的残暴,这位年纪轻轻的九王妃似乎更让人忌惮。 敢对皇后下手,这宫里也就云筝一人敢了。 实属牛逼。 待在牢房的两个狱卒悄悄伸出头来,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还想看九王妃这么横下去,吃瓜吃上瘾了。 第55章 喂粥 后宫所有妃嫔在今天特别激动。 因为聂皇后被人打了,还是被残废九王爷新娶的老婆给揍的。 根据现场宫女小太监们的偷偷汇报,几个太医去了皇后的景和殿后,殿外都能听到聂皇后的惨叫声。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太医们才出来,个个面色灰溜溜的,听说聂皇后脸上的伤口即便愈合了,也会留疤。 坐在芙蓉殿的殷贵妃听到这些消息,嘴巴都快笑歪了。 “聂远芳这个贱人,平日里不是自诩端庄大方,整日针对本宫挑刺,这下子撞到了南墙上,落了个毁容的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站在下首替她剥葡萄皮的大丫鬟海棠笑眯眯地道:“娘娘,现在连皇后也受伤了,一时管不了事,陛下又昏迷,眼下就只有您能出面了。” “现在聂远芳手里拿着后印,她若是不肯松口,本宫就算去讨要,她也不会给的。” 殷贵妃撇撇嘴,年近快四十的脸上丝毫不见皱纹,皮肤反而白里透红,气色极好。 她慵懒地伸了个腰,“太子出事,倒是可以让老三去接替一些事务,最好他能和永王一起查陛下忽然昏迷一事。” “若是能把陛下救醒,找到凶手,老三想坐太子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老三勤王是她的大儿子,就比太子小两岁,生得俊美不凡不说,文韬武略也并不输太子。 现在正是他们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说着,她眼中闪过精明之色,对海棠催促道:“快快宣老三进宫,本宫有话要交代他。” “娘娘想的极是,奴婢马上去办。” 海棠领命道。 而这边,永王刚从敬妃的永恩殿里走出来。 耳旁响起了刚才母妃交代他的话,“兰庭,现在陛下昏迷,太子又出事,你可千万不能因为个人的恩怨,就听信了其他人的话。 尤其是要小心聂皇后,你个性太要强,脾气又大,最好找一个人来协助你为好。 到时候就算出事,你还能有个照应。” 他听着这些话,心里总是觉得怪异。 他知道母妃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是小心谨慎,又明事理,关键时刻说出来的话,总能让父皇找到失去的理智。 所以她才能并列后宫四妃之一。 她不想得罪聂皇后,但也并不畏惧聂皇后。 永王想起她说的个人恩怨,就不禁想到云筝那张美艳的脸,还有九弟那副倒贴的样子。 “不就是找帮手么,我会怕她这个狐狸精?” 他冷笑一声,坚定了决心,“这一次,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云筝干的!” 永王将佩剑挂在腰间,转身去了乾坤殿。 然而,他才刚到殿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妃嫔的哭嚎声。 “太医,陛下到底什么时候醒来啊?” “是啊,陛下都快昏迷两天了,就不能想想办法么?” “陛下到底有没有中毒,你们为何支支吾吾不说话呢!” 永王一听,就知道事态严重,立刻走进去,将围在龙床旁的几个美艳女人全部赶了出去。 留着几个太医,问话道:“你们看病也看了一天,到现在都没弄清楚父皇的身体情况吗?” 为首的太医双眼慌张,却面露难色道:“永王殿下,不是微臣门不肯出力,而是实在是束手无策,陛下的脉搏看似中毒,我等却查不出来他中的是什么毒哇!” 永王一听,满腔愤怒,“你们都是太医院里的翘楚,现在连父皇中什么毒都不清楚,皇族养你们有什么用,全是吃白饭的!” 这话训斥得众太医哪敢吱声。 “六弟的性子还是和往常一样急躁。” 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插入进来。 永王一看,身后站着一位穿着粉色衣衫,头戴鲜花的翩翩美男子,油头粉面,笑得贱兮兮的,品味实在刁钻。 这不是勤王又能是谁? “三哥怎么过来了?” 永王见了他,脾气也没了,脸上反而透着一股无奈。 勤王顾之旭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但管的可不是闲事,只对他有利的事才会插手。 眼下,父皇昏迷,太子重病,九弟又下狱了,顾之旭这只老狐狸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永王对上这位三哥,可谓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再不过来,只怕父皇龙体受损都没办法救治。” 勤王的桃花眼斜斜看了众太医几眼,故作愠怒道:“你们既然找不到中毒解药,那好歹有人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可以救醒父皇吧?” 这话一出,太医们似乎看到了希望。 好歹也不用被逼着杀头了。 就在这时,孙太医诚惶诚恐地拱手道:“依微臣看,现如今情况紧急,唯有请鬼医传人九王妃前来,或许能将陛下救醒。” “可如今云筝都被皇后娘娘下狱了,若要叫她来,还得经过皇后娘娘的同意。” 永王一提起云筝的名字心里就不爽。 他压根不想放云筝出来,不满地道:“再说,云筝伤了皇后娘娘,罪大恶极,哪怕她能救父皇,也不能轻易这么放过她。” “六弟,我看你脑子糊涂了,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抵不过父皇安危重要!” 勤王目露不屑,失望地叹气,“现在只要能救回父皇,就算云筝犯了滔天大罪,也只能等父皇醒了后才能治罪!” “三哥决意要帮云筝?!” 永王双目燃起了怒火,“云筝此人冒犯了父皇,再让她救父皇,不过是将功补过,三哥以为帮了她,就能掰倒太子?” “六弟真是爱开玩笑,谁说我要掰倒太子,我可没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这样可是诽谤我。” 勤王轻松地笑着,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掌印,“这是我母妃去求太后得来的小凤印,虽比不得皇后娘娘的大凤印,但却能代表太后的意思。” 孙太医见状,大约也明白了,此刻后宫做主的人,是太后和殷贵妃。 他立刻上前劝诫道:“永王殿下,现在陛下龙体最要紧,九王妃若是真的对陛下下毒,那请她解毒不是最好的办法么?” 永王这才后知后觉,局势已经被殷贵妃和勤王把控,自知争不过,只好带着众人去了地牢。 此刻,地牢里的氛围异常和谐。 云筝挨着顾屹寒坐下,正端着狱卒送过来的肉粥一口一口喂着。 顾屹寒心花怒放,表面却不显,捂着脸颊道:“你再吹凉一些,本王嘴里的溃疡最怕烫的东西。” 这话一出,云筝的动作微顿,“喂,你还真把我当下人了?” “不是,本王就是难受,想吃凉一些的,这也不可以么?” 顾屹寒双眼带着乞求,软乎乎地道。 云筝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二话不说就点头,“行行行,我真是怕了你了。” 说着,将殷红的嘴唇凑到碗边,呼呼地轻轻吹起。 顾屹寒看着她体贴的动作和表情,心里更加激动和兴奋。 这个样子的云筝,真的好可爱! 可爱到他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亲上一口! 第56章 闺房之乐 门口两个狱卒因为解毒一事,早就被云筝悄悄收买。 他们正乐呵呵地看着呢,忽然听到脚步声,转身 一看,永王阴沉着一张脸站在他们身后。 后面跟着一身粉粉嫩嫩的勤王殿下。 一众太医神情激动地站在后面,场面声势浩大,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两个狱卒顿时站起来,让开位置。 两位殿下都到齐了,明显有瓜吃啊! “哟,这位九弟妹生得可真漂亮,看起来和九弟颇为恩爱,实在出乎意料。” 勤王托着下巴,细长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缝,眼神轻佻又带着诧异,看着云筝亲手喂饭过去。 他那位一向冷脸的九弟,居然露出了极为难见的笑容。 笑里似乎藏了蜜,甜滋滋的。 永王看着他的笑容越发刺眼,“是啊,九弟被她骗得倒贴,还眼巴巴地哄着这个女人,也不知道云筝给他灌了什么迷药。” 当初他们兄弟几个在一起玩的时候,可是很少看到顾屹寒笑的。 结果,没几天时间,他每次都能看到顾屹寒守在云筝身边,笑得嘴巴都合不上。 现在还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和聂皇后撕破了脸皮。 “就为了一个女人,至于么?” 永王完全想不通,为何九弟忽然变了一个模样。 勤王看着弟弟一脸郁闷吃瘪,隐隐妒忌,不由得好笑,“你又不是九弟,你怎么会知道云筝的好?你年纪也大了,怎么连男女之情半点都不知晓?” “就这男女之情?!” 永王听了,整张脸都透着抗拒,“我看了都觉得肉麻,这玩意有什么好的,女人最麻烦了!” “切,一看你就是个毛头小子,不算真正的男人。” 勤王懒得和他计较,一手推开门走进去,惊动了里面还在喂饭的两人。 “九弟真是好兴致,在牢房还能享受这种闺房之乐。” 他一脸戏谑地调侃。 云筝手拿的调羹猛地一抖,肉粥洒在了男人的衣襟上,连刚毅的下巴也蹭了汤水。 顾屹寒顿时脸色微沉,盯着眼前虎视眈眈的勤王:“三哥,六哥,你们怎么忽然来了?” 云筝只好拿袖子给他擦干净。 动作间,她压根没给地牢外的任何人一眼。 或者说,这些人在她眼里,全是透明人。 “王爷别担心,咱们吃完这碗粥再说。” 云筝又继续给他喂饭,只是说话的语气没之前那么冷了,反而带着丝丝甜腻腻的感觉。 顾屹寒听出了其中的细微差别,诧异她的变化。 但见少女压根没看其他人一眼,他心里顿时明白,她并不喜欢这些人。 或者说,一点也不待见他们。 她想要托大拿乔。 顾屹寒心里顿时大悦,笑呵呵地张嘴,一口吃得比一口香。 “筝儿喂的粥,特别好吃。” 一边吃一边夸赞几声,完全无视了身后的众人。 勤王脸上的微笑顿时尬住。 身后有几个绷不住的太医已经悄悄捂嘴笑了。 “很好笑吗?” 勤王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太医们的笑容顿时也僵硬。 额,勤王的眼刀子挺犀利的。 “看来只能等九弟吃完饭,才能说正事了。” 勤王顺带教育了几个没眼力见的太医,抬手吩咐道:“来人,搬椅子过来,我和六弟在这儿等着!” 狱卒们快速搬来了两个软椅。 勤王大喇喇地坐下,指着另一个软椅道:“六弟,你也坐下。” 永王踢了一脚椅子,只觉得荒唐,“三哥,你怎么也被九弟带歪了,这可是地牢,你当来这里度假呢?!” “你还看不出来?” 勤王悄悄地在他耳边道:“老九这样无视我们,不就是想给他那个小媳妇出恶气么? 你都这么得罪他了,你居然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傻?” 永王:?? 九弟居然还因为一个女人这么对自己?! 他一定是疯了! 永王看着地牢内密切接触的两人,只得气呼呼地坐下来,“三哥,九弟他变了。” “人不都是会变的么?” 勤王的眼底藏着几分深幽,“老九这两年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又和父皇离了心,再说洛妃娘娘进了冷宫两年,他们母子再也没见过面,老九身边 终于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可谁知道云筝是不是真的为九弟好?!” 永王依旧不放心,“平日里九弟对我也挺好的,只是两年禁闭时间过去,他就和我们忽然生分了。” 说到底,他心里不甘心罢了。 “什么忽然,他那是分明对我们都失望透顶了。” 勤王咂咂嘴,端起一杯温热的茶,静静地看着地牢。 两年前的变故,他们都对老九敬而远之,甚至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没有给予任何帮助,还和太子一起奚落嘲讽他。 这些伤害,怎么会轻易被时间抹平? 他也曾后悔过,可殷贵妃曾说过,他们这些皇子之间,本来就是矛盾重重的,他不可能放弃皇位。 而老九,估计也不会放弃。 哪怕现在是他最低谷的时候。 他不敢掉以轻心。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生在皇家,做任何事都不能随心所欲。 “吃完了,王爷先缓一缓再午休。” 云筝将空空的饭碗端到一边,伺候着顾屹寒躺下,她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坐在床边。 整个过程还是没有多看外面的众人一眼。 顾屹寒美滋滋地笑道:“筝儿,你也过来陪本王休息。” “不要,这里有很多不要脸的人看着我们,我害羞。” 云筝翘起兰花指,夸张地说。 忽然被点名的勤王一口茶水猛地喷出来,差点被呛到。 “既然九弟妹看到了我,为何视而不见?” 勤王擦了擦嘴,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模样,自然为天下最帅,“莫非是我不够好看?” 云筝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最不靠谱的勤王居然是个骚包! “呵呵,我家王爷才是天底下最帅气最有男人味的人。” 云筝不屑地扣扣手指,“勤王殿下和我家王爷比,完全没有胜算。” 这话说得夸张。 但在云筝心里,确实这样认为。 勤王的审美和长相,根本不在云筝的审美区间里,相比众皇子,唯独故意顾屹寒的颜值最能戳中她的心弦。 勤王哪里知道她说话这么直白,隐隐有拉踩的意思。 但他风骚了那么多年,一时倒也不和她计较,开始进入主题,“九弟妹这么喜爱九弟,我也是乐见其成的,只是,这次我和六弟过来,是想找你去看看父皇,他中毒了。” “中毒?” 云筝面色露出微妙的神情。 她那天在书房里,也曾摸到过青玄帝的脉搏,并没有看出中毒的任何信息。 反倒是他的后脑似乎有点问题...... 第57章 不原谅 “九弟妹可是知道什么?” 勤王快速捕捉到她脸上的神情变动。 “我不知道。” 云筝否认道,“而且,现在我不是犯人么,怎么能给父皇去治病呢,万一他们又说我害人怎么办?” 这话一出,勤王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当然是希望云筝能出手的。 这样,父皇才会在太子苏醒前醒来,然后他再让父皇插手去查太子给老九下毒一事,到时候,不管太子有没有下毒,他都会安排好一些,让太子的罪名彻底坐实! 而云筝,就是他实现目的的关键所在。 这样想着,勤王的耐心更多了,脸上露出一抹自认为帅气的笑容,“九弟妹,你定然是误会了,谁说你害人了?” “他!” 云筝立刻伸手指向永王,“是他把我抓进来的。” 勤王都愣住了:......你来真的啊? 他原本就是随便问问的,想哄骗她过去看病,谁知道这丫头是个实心眼。 永王被指着,满脸都是戾气,“我抓你是因为皇后娘娘指认你害了父皇,如今你还加害皇后娘娘,我有哪句话说错了?” 云筝怪异地笑,“永王殿下怎么会错呢,是我错了,我这样的有罪之身,怎么敢去给陛下看病,受不起啊!” 说着,坐下来慢慢地饮茶。 好一副悠闲自在的做派。 顾屹寒看着她满面舒畅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笑骂,这丫头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也罢,让她玩吧!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两个急得抓耳挠腮的哥哥,闭上眼睛,不打算插手管。 “三哥,你看她,太嚣张了!” 永王气不打一处来,正要上前抢过狱卒手里的钥匙开门,却被勤王一把抓住肩膀。 “六弟,你太暴躁了,依我看,你应该和九弟妹好好道歉,她或许压根和父皇昏迷没有关系,只是皇后娘娘误会了而已。” 勤王面容严肃地劝道。 “误会?” 永王登时想起了敬妃和他说的话,不由得犹疑,“莫非皇后娘娘在诳我?可那天我也亲眼看到她伤害了皇后娘娘!” “六哥好没道理!” 顾屹寒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怒气微动,“当时是皇后想要害筝儿,还多次污蔑辱骂她,筝儿是为了自保才还手的,皇后到底给了六哥什么好处,你要处处帮着她,对筝儿却恶语相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屹寒说的这些话可谓是半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永王的脸色都黑了,胸口卡着一口闷气,下不去,也出不来。 勤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六弟,你看老九说的在理,估计是你误会九弟妹了,现在你和她道个歉,她就会乖乖出来给父皇治病了。” “六哥,你这是在逼我!” 永王只觉得满腔冤屈和羞辱,不肯上前。 勤王肃容道:“我怎么是逼你了,本来就是你误会了云筝,你个大男人去给人家小姑娘道歉怎么了?” “再说了,云筝也不是什么外人,是九弟妹,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永王听了更觉得羞愤,恨不得当场就转身走人。 “九弟妹的怒火可是你惹起来的,谁叫你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现在知道有了误会,还不道歉,你还想逃跑不肯面对是吧?” 勤王不愧是老谋深算之人,只是看着永王露出的表情,就猜到他的想法。 “三哥,你别说了!” 永王恼怒得满脸通红,僵着脖子不肯低头,“我乃堂堂监天司司长,就算办错了事,把她放出去她就该感恩戴德了,凭什么要我道歉?” 他若是今日和云筝低头认错了,那他这个司长就白当了。 这事要是被手下人知道,自己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放? “她不肯出来,是她的问题!” 说着,他转身就走。 后面围观的太医们纷纷低头让步,谁也不敢挡着路,免得自己被祸及央池。 “站住!” 还没等他走两步,勤王就箭步上前,一掌打到了他正欲躲避的胸膛前! 勤王恨铁不成刚地瞪着他,“六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眼看父皇昏迷这么久了,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么?” “三哥......我没有不关心。” 永王没想到他会忽然出手,一时捂着胸口,满心都是怒意。 但一想到父皇还躺在龙床上昏迷,他内心的骄傲气焰又很快消了下去。 “既然还想救父皇,现在你必须去给九弟妹道歉!” 勤王压着他,打开了地牢的房门,站在云筝面前。 云筝继续低头喝茶,压根不看他们一眼。 “九弟妹,这次是六弟误会了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还请你原谅他,毕竟救父皇要紧。” 勤王相当会做人,在云筝面前还能维持着得体又潇洒的笑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语气殷勤得很。 可惜,云筝不仅没有接话,还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啊,勤王殿下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听到,如果您是要替永王殿下说的话,那我就没兴趣听了。” 勤王:...... 合着刚才演戏了那么久,这丫头压根不领情? 这么大的台阶她看不到? 空气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永王甩开了勤王的手,对着云筝吼道:“云筝你别太嚣张,三哥都说了这么好话,你也未免太不识时务了!” “永王殿下,不识时务的人应该是你吧?” 云筝抬起冷沁沁的眸子,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不仅永王愣住了,勤王和众太医都有些懵,九王妃这么说什么意思? 云筝嘴角绽开一抹冷笑,坦然道:“永王殿下对我的误解岂止那么一两件事,第一错,你不该在皇后娘娘污蔑我的时候,不去取证就将我关在地牢!” “第二错,当皇后娘娘对我动手想要我毁容的时候,你也不该袖手旁观看着,任由她伤害我分毫!” “第三错,我乃鬼医第一传人,身份特殊,你竟然诽谤我医术不行!” “第四错,刚才勤王殿下千方百计想让你我冰释前嫌,而你却一直用高高在上的态度试图迫我就范!” “你以为你是陛下的儿子,我就该像其他人那样对你俯首称臣,做一个永远都卑微的下等人么?!” 她说的铿锵有力。 地牢内的所有人听着她的发言,个个内心都震撼不已。 他们始终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女人说出来的话! “你料定我是一个女人,又料定这里面上下左右都是你的人,所以才会这般羞辱我,折损我!” 云筝将喝完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对永王伸出手,做出送客的姿势,“但是,我并不想就这么轻易原谅你!请你走吧!” “父皇重病,我也着急,但现在我的冤屈根本没有洗清,我怕世人误会我,毁我师门声誉,所以,我不会出去的!” 她坚定地道。 第58章 知道你很急 空气里还残留着少女愤怒的声音。 所有人听了,却不知如何反驳。 他们也无法反驳。 尤其是勤王,他忽然觉得自己小瞧了眼前的美艳少女。 永王听了这些话,脸色忽而青,忽而紫,心中无数的委屈,就在这一刻忽然没了。 他发现自己做的都是错的。 是的,他头一次这么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犯的错有多么低级! 也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当着面说教。 “说得好!” 顾屹寒幽幽地看着云筝有些微红的脸蛋,只觉得此刻的她如此迷人。 相比于她这娇艳欲滴的外貌,他更喜欢的是她事事都不一样的性子。 够尖利,够聪明,也够理智。 她总是让人耳目一新。 这样的女子,如今陪伴在他的身边。 他感慨,这或许是老天在他最落魄的时刻送过来最宝贵的礼物! “筝儿一直都是善良单纯的女子,她从来没有欺负过任何人,聂皇后因为太子下毒一事迁怒于她,想对她动手,她不过是还手了而已。” 顾屹寒脸色冷下来,“如果现在毁容的是筝儿,你们会在聂皇后的面前痛骂她歹毒吗?” “你们敢吗?” 他们谁敢去骂当朝皇后? 勤王和永王面色羞赧又尴尬,对视一眼,没有回话。 众太医更是噤若寒蝉,只露出眼睛出来继续吃瓜。 而站在最后面的两个狱卒,远远地对着云筝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的九王妃好牛叉啊! 训皇子跟训外面的野狗一样! 而且说的句句在理。 这些皇子王爷们除了九王爷外,哪个不是仗势欺人,只不过有些人为所欲为,有些人知道适可而止罢了! 可怜的,是他们这些在宫里当差的奴才。 拿的钱少不说,挨骂却是天天的,再这么窝囊下去,他们哪有钱有心情娶老婆成家啊! 这些问题,所有人都看见了。 但没人敢说。 只有云筝敢! 她不仅敢,还努力地为自己争取,也顺便为他们这些小人物暗暗出了一口气! 山羊胡子看着云筝满眼都是崇拜,九王妃好样的! 不愧是鬼医传人,这世间又有多少男子能有这样的胸怀,能有这样的才情? “九弟,你别生气,现在我们都知道九弟妹经受了太多了冤屈,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忽略,急着来求她,请她去救治父皇。” 勤王机灵地反应过来,对着顾屹寒讨饶。 他算是看清楚了,云筝能这么横,除了她自己有点本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顾屹寒宠着她,愿意陪她玩这套烂俗的浪漫套路。 于是,他把重心转移到了顾屹寒的身上,“九弟,现在父皇情况危急,弟妹受的委屈,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不如——” “谁说解决不了?” 顾屹寒伸手将他的话挡了回去。 “那你想如何?” 永王讪讪地问道。 “本王不是当事人,受委屈的是筝儿,你们应该去乞求她的原谅。” 顾屹寒双手抱拳,面色紧绷,“如果有人这么冤枉本王,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但筝儿是女子,心肠总是软的,所以,你们去问她好了!” 这话说得多么有艺术水平? 云筝差点失笑,顾屹寒啊顾屹寒,你这么说,不仅解了他们的尴尬,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台阶和主动权。 牛啊。 不愧是战神! 拿捏人心的说话艺术,果然不同凡响。 “没错,你们应该来问我。” 云筝立刻接话,还伸手招了两下,示意永王上前。 永王看着她小脸微红,五官却精致艳丽,眉目流转之间,好似有桃花飘落。 那清冷含怒的眼神,几乎能将他的心彻底看透。 不知怎么的,他的脸忽然红了。 手脚也不知该如何放,走路的时候,同手同脚也没发现。 等他走到云筝面前,云筝伸出一根白嫩纤细的食指,指着他的膝盖道:“不是要道歉么?给我跪下磕头,说鬼医传人牛逼,我错了。” “什么?” 永王仿佛没听清楚一般,脑子变得极为呆滞。 身后忽然传来勤王忍俊不禁的声音,他这才缓过神来,知晓了云筝的话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侮辱。 他面色忽然变白,心里的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云筝却托腮笑嘻嘻地看着他,“永王殿下不愿意吗?要不,你让皇后娘娘过来给我磕头道歉认错也可以,二选一,你选哪个?” 她的眼神蕴含着无数的恶意和调皮。 永王看着她明媚娇艳的脸蛋,只觉得这个女人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天真单纯。 她骨子里分明藏着无数的坏心眼。 她这么坏,几乎搅乱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想恨,却很不起来。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轻而易举地将人得罪。 永王没有转头看任何人,也不敢多看,闭上双眼,拳头握紧,深吸几口气后,果断地道:“好!” “我道歉!” 云筝微微扬起嘴角,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诶,这个愣头青居然真的肯低头? 这么快就被吓唬住了? 云筝将信将疑地抬头,仔细盯着他的表情,却发现永王的目光有些闪躲。 “那就跪在这里道歉,要说:云筝姑娘,是我误会了你,以后再也不会和你作对了。” 云筝将长裙稍微拉起,露出一双玉莲小足,左脚伸出去,在地面点了一下。 永王只觉得羞辱扑面而来。 他咬牙,看了看勤王和顾屹寒,两人都露出期待的目光。 靠! 他越发恼怒,闭眼下了狠心,扑通一声跪在云筝的脚下。 震得周围的灰尘都扬起来。 永王顿觉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后背,好似刺一般地疼。 “云筝姑娘,是我误会了你......” 后半句话他觉得很羞耻,在嘴里饶了几圈,始终说不出口。 “继续说。” 云筝拍了拍鞋尖上的灰尘颗粒,催促道。 永王听着心里越发揪心,再次睁开眼,却见少女的足尖露出半截,小的可爱。 青色的绣花鞋面上,绣着两朵并蒂莲,红色的丝线,衬得脚背皮肤白皙又娇嫩,引人遐想。 永王只看了一眼,视线好似被她的脚烫到一般,弹开了。 撑在地面的手掌甚至还忍不住去比划了一下。 她那双脚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 一时间,他晃了神,就连少女咄咄逼人的气焰也不觉得逼仄了,胸口处滚烫的心跳的越发剧烈。 他扭捏地说道:“以后再也不会和你作对了。” 说完,耳根再次热得发红。 云筝恰巧能看到他那对红红的耳尖,噗嗤一笑,“既然你道歉了,我就勉强原谅了。” 永王双拳捏紧,起身后站在勤王的身后,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勤王立刻笑道:“九弟妹,现在你应该要和我们去救父皇了吧?”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暂时别急。” 云筝拍拍手,指了指隔壁地牢内的秦翰,“我这里还有个要求呢!” 第59章 合作,但是不靠谱的合作 地牢内的秦翰原本还在默默观察,忽然被云筝这么一点,所有人的视线好似聚光灯一下罩在他的身上。 他反应要是再慢一点,就要被发现异样。 王妃叮嘱过他,必须配合演戏。 于是,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坐起来,双手抓着头发做疯癫状,灰黑色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口白牙明晃晃的。 他一边打滚,一边痛苦地哀嚎,“啊啊啊啊,太子殿下,求求你了,给我解药吧!” “九王爷,我不该背叛你!但是没办法......” 简单的两句话,在众人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秦翰将军不是因为偷了军令才被陛下下狱的么,怎么又和太子有关系?” 跟过来的几个军官脸色微变。 他们本在宫中当差,都是太子手底下的人。 这会儿听到秦翰自爆不利于太子的消息,心里慌得很。 勤王的狐狸眼一转,立刻明白了云筝的意图,“九弟妹,你这是怀疑秦翰入狱另有隐情,想帮他伸冤?” “不错!” 云筝面容蒙上了一层寒霜,语气也变得严肃,“秦翰原本是我夫君手下最忠心的手下,可他临时变卦,意图谋害我夫君,如今锒铛入狱后,我却发现他身中剧毒,这显然有隐情。” “太子害我夫君本就证据确凿,如今他连秦翰将军也不放过,你们如果想坐视不理此事,那就没必要再请我出去了。” “一点诚意也没有。” 勤王听了她这话,心头激起一股喜悦之情。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扳倒太子,既然云筝和九弟肯出手,那他为何不乐见其成?! 永王却不乐意地道:“你还敢借秦翰来攀咬太子,别太过分了!” “六弟,别胡说,九弟妹只是合理怀疑罢了。” 勤王对着身后的太医们道:“既然九弟妹说秦翰中毒,那你们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中毒。” 众太医:......说好的吃瓜,怎么忽然又要干活? 再说了,那可是秦翰,事关储君争议的重要人物,好端端地居然被扯出来,还要他们去治病。 不管秦翰有没有中毒,对他们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 孙太医的脑子赚的比发动机都快。 这秦翰若是真的中毒了,那他们要是看出来的话,岂不是会得罪太子和皇后? 若是秦翰没有中毒,他们还是会得罪勤王和九王爷。 孙太医一时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境地。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了云筝一眼。 恰巧撞上了云筝洞悉又逗弄的眼神。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就对着勤王道:“殿下,我等医术都不如九王妃妙绝,只能请九王妃前去看。” 云筝暗搓搓地笑, “孙太医说的正是!” 其他太医被他这么一说,都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勤王只好把目光再次放到云筝身上,“既然如此,就请九弟妹出手去看看吧,免得你说我偏袒别人。” 云筝却没动,伸出十只纤纤玉指,故作为难道:“可这里是地牢,哪有鬼医传人在地牢看病的?” 见她推三阻四,勤王有些没了耐心,“那你还想把秦翰放出去是吧?” “对啊!” 云筝顺着杆子往上爬,笑呵呵地点头,“勤王殿下真是聪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 她也不再掩饰,对着勤王轻声道:“我和王爷有些话要私底下和勤王殿下说,还请殿下通融。” 这话让永王有些不开心,“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非要私底下说?” “当然是说一些秘密,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云筝笑得有些暧昧。 永王顿时脸色僵硬,没有再问。 再问就不礼貌了。 “行了,你们都先出去。” 勤王来了兴致,毫不客气地赶人,就连永王也被赶了出去。 等地牢内只剩他们几人,勤王才笑眯眯地问:“现在这里只剩我们三个人,你有什么秘密尽管说。” 云筝回头看了顾屹寒一眼,“王爷,是你说还是我说? “本王相信你。” 顾屹寒懒懒地躺着,“三哥,现在筝儿和我夫妇一体,她的意见就是本王的意见。” 勤王瞧着他的样子,丝毫没有扭捏,似乎早就对认定云筝的身份。 豁,这年头,居然还有男人自我标榜成为老婆奴的。 太神奇了! 他的九弟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九弟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地问,九弟妹,你心里有什么计划说出来就是。” 云筝一笑,“勤王殿下果真机智上道,那我也不废话了,殿下不是想要掰倒太子么?不如,我们来合作?” “额,九弟妹说这些大不敬的话,未免......” 勤王只觉得头痛。 有谁会在青天白日密谋这种逆反之事? 还在地牢里。 她胆子未免太肥了! 这话叫他怎么接? 云筝见他满面纠结之色,怀疑地看着自己,立即改口道:“看来勤王殿下没有这样的需求,那没事了,我再去找其他皇子——” “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勤王的狐狸眼笑得弯弯如月,手里的折扇敲在云筝的肩头,“九弟妹别急,其实我是有些想法的,你何必再去找其他人,难道我不能让你们夫妇二人信任么?” “那就好说了。” 云筝看破不说破,笑眯眯地道:“咱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最好能相互信任一下。” “我怎么会不相信九弟和九弟妹呢,不然这一趟我也不会来。” 勤王笑得越发和气。 似乎和气地太过了。 云筝心里冷笑,好一个老狐狸,表面装得这么亲和,背地里却有108个心眼子。 “既然勤王殿下要和我们合作,眼下就有一个考验,帮我们救出秦翰。” 云筝指了指隔壁地牢内的人影。 “这......” 勤王犹豫了,“秦翰是父皇亲自下狱的,我怎么帮?九弟妹,你这第一个合作任务难度就这么大,哪里是在考验我,分明是在为难我。” “救出秦翰,勤王殿下也不亏。” 云筝微笑着帮他分析好处,“您看呐,秦翰身负冤屈,和太子聂皇后脱不了干系,到时候你我联手帮他翻案,太子的罪证又多了一条,就算聂皇后拼命护着他又如何,储君之位可就能空出来了。” “到时候勤王殿下想去上位坐坐,压根不是难事。” 眼前的少女热情洋溢地说着,仿佛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什么阴谋诡计。 勤王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是他看错了她,这压根不是什么美貌小娘子,而是蛇蝎心机女人。 他复杂地问道:“听九弟妹这么说,莫非九弟不想争这个位子?” 顾屹寒的眼神微动。 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云筝抢先回答,“我家王爷最讨厌这些虚荣了,当皇帝多累啊,我们可不想活受罪!” “真的?” 勤王满目狐疑,他怎么不信呢? 九弟自小就比一众兄弟表现突出耀眼,惹得太子频频忌惮,就连父皇都担心他有想法,多次打压。 如今即便他落魄了,勤王也不敢赌他不会去争。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还会骗你不成?” 云筝十分优雅得体地道:“我们压根对这些没兴趣,勤王殿下,咱们该商议一下如何救秦翰的计划了。” 在她热情的忽悠下,勤王只好不得不点头,开始了一桩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合作。 第60章 不是中毒 门外,众人等了半个时辰。 永王面色焦躁,急得去拍房门,“你们到底说完了没有?” 说起来实在是荒唐,他们是来找云筝过去治病的,现在三哥到底在做什么?! “急什么?”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勤王不紧不慢地走出来,面露满意之色,“六弟别急,九弟妹已经答应要过去了。” 永王表情微微惊讶,“三哥,你答应她的条件了?要是真的放了秦翰,只怕父皇会怪罪于你!” “别胡说。” 勤王面色一冷,“我什么时候答应要放秦翰?你亲耳听到了?” “没......” 永王一脸懵逼,“可是,云筝不是说了么,只有答应条件她才会出手。” “哼,我自有手段让她服软。” 勤王露出一抹自信的笑,背着双手率先离开了。、 “三哥,你别卖关子啊!” 永王追问道。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亲王意味深长的笑容。 紧跟着,云筝也走出来。 “云筝,你们到底谈了什么条件?” 永王拦住了她的去路。 身后,一群太医和狱卒全部好奇地看过来,纷纷围住了她。 “问什么问,看什么看,还不带我去看父皇?!” 云筝凶巴巴地瞪眼,一边朝孙太医使眼色。 孙太医立刻上前热情地道:“九王妃请随微臣来。” “还是孙太医会做人做事,我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了。” 云筝笑脸相迎,两人走在了最前面。 孙太医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故意慢了半步,落在她身侧,苦兮兮地探问:“九王妃真是了得,这么快就和秦王殿下打通了关系,只是不知这次治陛下的病,您心里可有数?” “哦,孙太医这么关心父皇的病,为何没有将父皇救醒呢?” 云筝不动声色地踢球。 既然太医院的人想要来试探,那她也可以反向试探一下,太医院里到底有没有藏龙卧虎。 如果那个下蛊的人就在太医院...... 那就有好戏看咯! 孙太医尴尬地擦了擦额角的汗,解释道:“九王妃真是问得微臣汗颜,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只能得出陛下貌似中毒的结果,还请九王妃亲自出马!” “不急不急,到时候就知道了。” 云筝乐呵呵地没再说。 就在这时,身后有太医轻轻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老孙,你那个徒弟不是还在聂家给聂家老太君看病么,怎么不请他过来看看?” 孙太医面色一僵,“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哪能给陛下看病,咱们太医院有他没他都一个样,他若是能有九王妃一半厉害,也不至于让太医院陷入目前的僵局里。” 云筝听得有些不对劲,问道:“原来孙太医还有徒弟啊,不知可否引荐一番?” “老夫那个孽徒还在聂家,改天再引荐吧。” 孙太医摆摆手,委婉拒绝。 云筝表面微笑,心里却想,看来,孙太医这位徒弟有些猫腻,居然能去聂家看病。 看来,他徒弟和聂家太子也是有关系的。 她有种预感,孙太医的徒弟和秦翰体内的蛊毒有关系。 永王走在最后,阴冷着脸看着云筝和孙太医寒暄,心里有种被遗忘的失落感。 他捏紧拳头,没有说话。 很快,一群人进了乾坤殿。 云筝拿着医疗箱,对勤王道:“我需要我的两个侍女来帮忙。” 当初他们被抓下狱,也不知道云雅云香去了哪里。 “她们两个都被扣在偏殿关着。” 勤王立刻命令道:“来人,把九王妃带来的人都放出来!” 不过一刻钟,刘世杰带着云雅云香过来。 “王妃,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们了。” 云香抱着她哭道,满脸担忧。 “好了,我堂堂鬼医传人怎么会有事呢?” 云筝摸了摸她的头,也安慰了云雅,笑道:“再说了,去了地牢才知道地牢的好啊!” 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还顺便把聂皇后给治了一顿。 “好了,过来帮我拿酒精消毒银针,我先去把脉。” 云筝将医疗箱交给她们两人,吩咐了几句,才坐在龙床边。 众人纷纷围观而来。 尤其是孙太医,站在勤王的身后,还不忘伸出鹤发苍苍的脑袋,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的动作。 似乎错过一秒都是他的损失。 青玄帝此刻昏迷,一向威严的容颜顿时苍老不少,眼下一片青紫,就连嘴唇也泛着淡淡的青色。 乍一看,确实像中毒。 云筝闭上眼,细细感受了脉动。 她的身板挺得笔直,细腰款款,满脸肃穆之气,妩媚娇嫩的容颜下,藏着一副忧国忧民的绝佳风骨。 他们从没见过一个女子身上竟然还有文质彬彬的风范。 无端地透着一股贵气和威压。 叫人不敢轻易出声唐突了。 孙太医都看呆了,这鬼医传人就是不一样,寻常女子身上哪有这般安稳如山的气场? 仿佛把脉的少女已经行医了几十年,对一切病情都掌握其中。 永王最沉不住气,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父皇到底中的什么毒?” 云筝听了,才微微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如果我说他没有中毒,你们信吗?” “没有中毒?!” 这话一出,众人震惊。 孙太医身后的某个太医立刻惊呼,“不可能!陛下的症状和脉象都是中毒之证,而且和西域一种名为丧娘的奇毒极为相似!” “那奇毒根本无药可解,我等试了无数方法,都无法唤醒陛下,再过三天,只怕陛下就要......” 那人不敢再往下说了。 总之,大家懂的都懂,这次青玄帝的身体可谓是凶险异常。 孙太医也点头道:“张太医说的正是,九王妃,你可千万别弄错了,陛下这般模样,不是中毒又是因何昏迷?” 云筝听了心里大概有了底,语气中带着几分生硬,“也就是说,这两天内,你们都是用解毒的方子给父皇用的?” “正是!” 孙太医颇为苦恼。 “你们都看错了,父皇 并没有中毒,他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另有玄机。” 云筝又细细切了一次脉,肯定地笑道:“你们都弄错了!” 永王见她故弄玄虚,催促地说:“九王妃,你倒是说啊,父皇不是中毒,到底是什么?莫非他中邪了?!” 云筝收回手,看着他的眼神流露出些许不满,“非也,是父皇脑子里长了东西,压到了脑部神经,让他呼吸困难,无法苏醒。” 第61章 苏醒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几秒。 太医们大眼瞪小眼,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孙太医想起那瓶拿到的透明液体,有些激动地猜测,“九王妃说的什么脑部神经? 这是哪本失传医书里的新词语? 这个有什么讲究?” 看的其他太医一头雾水,“孙太医,你魔怔了吧,我们熟读医书那么多年,何曾听到过这种奇怪的词语,什么脑部神经,我看她才得神经病了。”、 孙太医听了这话很不开心,吹胡子瞪眼地骂道:“你们怕不是眼瞎,九王妃可是鬼医传人,说的话还能有假不成?” 张太医可不管他怎么说,都不信。 两人差点在龙床边一人一嘴唾沫星子互喷到快要打起来。 “父皇还病着,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勤王站出来维护了场面。 孙太医的胡子都被张太医抓掉了几根,气呼呼地停下动作,怒气冲冲道:“总之,是你不懂鬼医门内的医术,你别随便质疑九王妃!” 张太医恨恨地咬牙,“既然九王妃医术这么高明,还说陛下不是中毒,那她就用她的方法把陛下救醒,不然,凭她那张嘴就治病吗?” “说得好!” 云筝冷笑着站起来,对着张太医十分夸张地鼓掌,“张太医不愧是张太医,虽然你不相信我是鬼医传人,但是别人都相信,为了你这份勇气,我决定做给你看。” “记得睁大你的狗眼嗷!” “噗!” 勤王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张太医脸上一阵青白交错,被当众骂得脸上无光,却半句话都不敢再说。 “上屏风!” 云筝也不扭捏,直接发号命令。 孙太医和张太医有些急了,“九王妃,怎么忽然又要加屏风了,这让我们怎么看?” “谁说要给你们看了?” 云筝很不高兴地翘起二郎腿,“你们太医院的人早就见过我的手法,现在张太医还在质疑我,我当然要保护一下自己,免得被别人偷师后,再受到污蔑。” 张太医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 勤王只好叫人搬来屏风,将云筝主仆三人挡在床边。 其他人一律被挡在外面,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少女的身影,手上的动作一点也看不清楚。 孙太医埋怨地拉着张太医的袖子,“都怪你,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满意,她叫人拿屏风挡着,估计是个半吊子,怕我们认出她的错误来。” 张太医梗着脖子不肯认输。 开玩笑,太医院除了孙太医,他也是鼎鼎有名的。 他怎么甘心自己会被一个小丫头踩在脚底。 孙太医却看着他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劝慰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去。 算了,他之前也像张太医一样这么丢脸。 现在,也让张太医丢脸好了。 反正大家一起丢脸,就能显得他比较识时务。 而屏风内,云筝正全神贯注地给青玄帝的脑部施针。 看着一根根银针深浅不一地插进头皮里,云雅云香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妃,这样真的不会扎死人么?” 云雅好奇又害怕地问。 “后脑上也有穴位,怎么会扎死人?” 云筝鼻尖冒出颗颗汗珠,再次拿银针,挑开青玄帝的头发,扎在了天冲穴上,银针浅浅破皮地插着,随着她的手势加重,银针逐渐深入。 她看着青玄帝后脑上的七根银针,再次捏住他的脉搏。 “果然,是后脑有问题。” 她再次感受到了脉搏的变化,对云香命令道:“等会儿我给父皇扎完针后,你从医疗箱里拿一罐艾香过来。” “王妃,这是为什么啊?” 云香好奇地问。 “那个艾香和普通艾香不同,我在里面添加了一些刺激性气味比较重的中药,全部撵成粉末,香气持久又方便。” 云筝的声音加大,故意让外面的人听到。 “父皇只是阴邪下沉,所以用艾香,可以将阳气引上头,这样他就很快能清醒了。” 云香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立刻低头照做。 云筝的两手压根没停过,不断地旋转着每一个银针,重新调整深度。 但这一幕,等在屏风外面的人压根看不到。 “光凭艾香罐就能把陛下唤醒,九王妃所为未免太冲动儿戏了!” 张太医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完,嘴里发出轻蔑的嗤笑,“孙太医,你怎么看?” 忽然被他艾特的孙太医,双眼缓缓冒出一对冒号:??? “......我还能怎么看,我用眼睛看。” 孙太医特别不想回答他这种智障问题。 甚至往左边挪了几步,以免自己被牵涉进去。 说实话,他压根就没想到还有这样直接便利的方法可以将病人唤醒。 没想到九王妃的思维如此另类敏捷。 他倒是很佩服。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陛下就是真龙天子,他们万万想不到会用这样的法子救人。 但在九王妃的眼中,陛下似乎和其他病人没有什么两样。 或许,这才是济世神医的真正胸襟。 说到底,还是他们太俗了,虽然能理解,但他们绝对做不到。 也只有鬼医这样的活神仙,才能教出这样出色又逍遥的厉害徒弟! 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孙太医心里对云筝的崇拜不知不觉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被落了冷脸的张太医脸色愈发憋闷,胸口堵着,好似活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由于孙太医本人的带头远离,导致其他的太医们也纷纷照做,于是乎,在短短几秒钟内,张太医顿时就被孤立了。 最让他觉得羞耻的是,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好似看病人一样。 每一眼都让他觉得如芒在背,难以忍受。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九王妃用这个法子,就是在糟蹋和侮辱陛下的龙体,若是陛下有个好歹,你们都是帮凶!” 张太医实在受不了,大声吼出来。 他二话不说就要出门,“我现在要去找皇后娘娘禀报实情,你们,你们等着!” 说着,他就要跨门而出。 却被门外的护卫一并拦下,“没有秦王殿下的吩咐,谁也不许离开!” 张太医看着横在身体前的长刀,吓得立马往回走。 却不小心对上了勤王扫过来的冷冽的眼神! 那眼神充满警告,让张太医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好可怕! 他还是头一次在勤王的眼中看到杀意。 毕竟勤王脸上都会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很少和人冷脸,对待宫里的侍卫和宫女也很和气。 张太医全身微微一颤,只能躲到角落里,不敢再叫嚣了。 正在这时! 屏风内忽然传来云香的欢呼声,“醒了!陛下终于醒了!” 第62章 不随意站队 “陛下醒了!” 四个大字像一道惊雷,砸在张太医错愕惊诧的脸上。 “这怎么可能??” 张太医始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和其他太医都诊断陛下中毒太深,已是回天乏术,怎么可能被云筝这个贱人拿那什么破东西熏了几下,就这么忽然醒了?! 这是活见鬼吧?! 挡在中间的屏风被搬开,众人忐忑惊惶,只见龙床上昏睡两天的青玄帝缓慢地睁开疲倦的双眼。 嘴里呼隆呼隆地喘着气,好似破水管漏风那般刺耳。 但无人敢嫌弃。 勤王永王脸色露出大喜,扑通两声就跪在龙床前,紧紧抓着青玄帝的衣袖,激动地喊:“父皇!您终于醒了!” 众太医也纷纷跪下,都在恭贺陛下平安苏醒。 唯独张太医愣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 “张太医这是怎么了?被我的手法震惊住了?还是被父皇忽然醒来的事实给震惊住了?” 云筝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将他脸上纷呈莫测的神情尽收眼底。 看的她有些想笑。 “微臣惶恐......” 张太医只觉得无数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好似巴掌一般打得他脸好痛。 他垂眉丧气地跪下去,对着青玄帝就是一阵自悔,“陛下,微臣有罪,竟然质疑九王妃的医术,微臣真是该死!” 他生怕云筝会小题大做,在陛下面前告状,于是主动抓住机会,开始忏悔。 云筝默默在一旁看他演戏。 心里几乎快要笑疯了。 这个老家伙还挺会看眼色的,接下来是不是要推锅了? “是云筝救了朕?” 青玄帝苍白着脸,被侍女们扶着坐起,喝了一口热水润开了嗓子,才对着云筝招手,“丫头,你快告诉朕,朕是不是中毒了?” 云筝轻轻摇头,微笑道:“父皇,您没有中毒,这段时间,您是不是经常感觉到头疼?” “对,朕的头疾痛了两个月,但没有一个太医帮朕治好这个毛病。” 青玄帝恼怒地看着下首太医们熟悉的脸,“这帮废物,让朕喝了那么久的苦药,到头来还是云筝丫头轻而易举看出来问题所在,你们这帮废物!” 下面跪着的太医们哪敢回半句话,一个个缩成了鹌鹑样。 似乎还被骂出了经验。 云筝无奈地摇头,刚要说什么,张太医忽然对着青玄帝磕头,激动地道:“陛下,您不知道在您昏迷的时候,九王妃居然敢对皇后——”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孙太医瞪了他一眼,将话接过来,“陛下,张太医胡说八道,您的病多亏了九王妃才能好转,太医院虽然没出功劳,但也绝不会让张太医这样的无能之辈搅浑了一池清水!” “你!” 张太医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将自己推出去,划清楚界限!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孙太医扫了一眼云筝的脸色,心里对张太医越发鄙夷。 这老家伙想自己送死去硬刚九王妃就算了,可别拉着他们太医院的名声去! 现在明眼人都知道九王妃已经深受青玄帝的喜爱。 偏偏张太医这个蠢货,还想去给九王妃下绊子,意图去巴结太子皇后。 他没看到现在连勤王殿下都和九王妃已经站在统一战线了吗? 太子之位,已经不稳了。 到底谁还能坐上去,都未可知,谁也不能轻易得罪。 尤其是他们太医院,不能随便站队的! “张太医,你身为太医院的人,明知九王妃是鬼医传人,还要多次阻扰反对九王妃救陛下,你到底是真的为了陛下好,还是有其他目的?!” 孙太医的斥责掷地有声。 青玄帝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虎目生火,骂道:“云筝丫头的医术有目共睹,朕早就知道了,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质疑她?!” 张太医哪敢回嘴,早就吓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压根不敢抬头,“陛下,微臣只是合理怀疑,当初皇后娘娘也不信九王妃啊,微臣只是...... “只是什么?皇后是皇后,你是个太医,怎么,你想说朕的皇后为了阻扰朕醒过来,想和太医院勾结意图谋害朕?!” 青玄帝越听越生气,火冒三丈地拿起旁边的杯盏直接摔在他的头上。 温热的茶水淋湿了张太医的脸,茶叶稀稀拉拉挂在头发上,很有喜感。 碎掉的瓷片划破了他的额头,有血流出来,张太医也不敢动,梗着脖子继续挨骂。 他知道自己彻底得罪了陛下。 在太医院也混不下去了。 “朕说过多少次了,后宫不得干政,你一个小小太医还想做什么梦?” 青玄帝气得脑仁疼,哎哟地叫唤起来。 云筝立刻上前,从医疗箱里掏出一粒药丸给他喂下去,“父皇,这是醒神丹,能缓解头痛,您就不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她的软声细语,让青玄帝浑身舒坦。 “还是云筝丫头实在,比太医院的那些庸才厉害百倍!” 吃了醒神丹不过片刻,青玄帝感觉自己的后脑疼痛逐渐散去,立刻喜笑颜开。 他问道:“云筝丫头,你有这番本事,有没有想过留在宫内当太医,朕可以给你御赐身份,如何?” 其实他也有私心,这样,他想见她就可以随时传召。 九王府地处偏僻,路途遥远,他想见她一次都要找由头下旨,找的次数多了,其他人也会多想。 但要是云筝当了女太医,就不一样了。 只要有他护着,谁敢置喙她半句?! 甚至,他也能想办法,让老九和她和离...... 云筝看到青玄帝眼中闪过的算计,心里冷笑。 但她面上却一直维持着和煦的微笑,故作讶异道:“父皇,这也太突然了,儿媳想帮父皇治好头痛再说。” “你能为朕着想,朕心里就已经很欣慰了,罢了,就听你的罢。” 青玄帝被哄得全身舒坦,自然应着她的话来。 “儿媳多谢父皇能给机会。” 云筝对他行礼,没有半分越距的动作。 她已经很避嫌了。 但屋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尤其是勤王,当他听出了青玄帝对云筝格外的关照后,心里大惊。 没想到父皇居然对她存了这份心思...... 这可是违背祖宗礼法和世俗的! 再说了,九弟的身体都这样了,父皇居然还生出了歪心思,可见他彻底对老九没了希望。 勤王回味过来,想到刚才和云筝联手简直是最正确的选择! 云筝凝重地道:“父皇,您的头疾是因为后脑长了肿瘤,必须在七天之内切掉,不然就会危及您的身体健康。” “肿瘤?” 孙太医一听,恍然大悟,“这个微臣在医书上提到过,但是必须要开颅吧?” “没错。” 云筝点头,“不开颅做手术,肿瘤只会越长越大,必须切掉。” 孙太医顿时激动起来,“可是开颅风险极大,陛下的身体难以承受,再说了,太医院无人会开颅……” “我可以!” 云筝扫过众人惊诧震撼的表情,骄傲地道:“只有我能做手术,并且,我可以保证手术会成功。” 第63章 赏赐明珠 “人脑开颅后,还能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不止勤王永王等人震惊,就连青玄帝也被震撼到。 “云筝丫头,别说咱们百越,就连隔壁东启国,向来以医术闻名的大国,都没有神医能保证自己开颅手术百分百成功,你该不会是为了哄朕,才这样说的吧?” 青玄帝虽然担心,但口头上还是安慰她。 孙太医也颇为担忧,“陛下说的没错,就算是鬼医也从没说过自己的开颅手术这般出神入化,九王妃,咱们可以采取保守的治疗法。” 那可是陛下啊,谁敢 去劈陛下的脑袋。 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也就只有这位神乎其技的九王妃敢这么说。 众太医也站出来纷纷反对,“还请陛下三思,开颅手术可不是小事,那得把头劈开,再缝上,风险之大,万望陛下多多考虑!” 他们就怕青玄帝被美色所惑,一时糊涂做了错误的决定。 毕竟脑子被劈开后,找他们补救才是最可怕的事。 这样的烂摊子他们怎么收拾? 直接收拾收拾去世得了。 勤王一脸沉重,也跟着劝道:“父皇,这么重要的事,还请陛下召集皇后娘娘和其他人过来商讨,才能做决定。” “并且,我们还没见识过九王妃的开颅手术,除非能事先做个手术演练一遍,不出任何差错,我们才能相信你。” 后面那句话,他是对云筝说的。 “没错,勤王殿下说的好!” 孙太医立刻竖起大拇指,开始拍马屁,“九王妃,实在不是我们不相信您,而是事关陛下龙体安危,决不能这么轻率做决定。” 众太医和永王一起附和点头。 云筝却不动声色地微笑:“你们考虑过的风险,我也考虑了,只是只有七天时间,这个手术演练,你们最好尽快安排,而且我还有其他条件。” 说完,她一副高不可攀的态度。 实在是吊足了其他人的胃口。 青玄帝忙问:“云筝丫头还有什么 条件,尽管说!” 既然他的病灶也找到了,青玄帝忽然也没那么头疼,对云筝越看越喜欢。 云筝毫不犹豫地道:“到时候我会公开演练一次,但是只针对一部分人公开。” “为何?” 青玄帝疑惑地问。 “因为我的劳动是很花费体力和精力的,并且需要做到全场肃静,所以特定付费观看,一人一千两银子。” 云筝一说到钱,两只眼睛就冒出绿光,是个人都看得出她对金钱的渴望。 青玄帝听了哈哈大笑,“你说的在理,毕竟是开颅手术,非常险要,人越多越不安全,朕准了!” “多谢父皇!” 云筝立刻上前拜谢。 勤王和永王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两人看向云筝的眼神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谁也没想到,一向固执已见的青玄帝在遇到云筝这个女人后,忽然变得很好说话了。 尤其是永王,对云筝的意见从排斥慢慢变得有些好奇。 “好了,今日云筝救朕有功,也应当有赏!” 青玄帝挥手,对身边伺候的太监道:“特赏九王妃云筝金镶九龙戏珠手镯一对,圣尊蓝玉夜明珠两颗,白银千两,暂且就这些吧。” 说着,转头对云筝道:“剩下的赏赐,等你完全治好了朕的病,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答应!” “什么都会答应?” 云筝的眼睛更亮了。 青玄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话太快,承诺已经许了出去,覆水难收。 想到老九那张苍白痛苦的脸,青玄帝的心头就突突地乱跳。 但他还是稳下来,勉强露出一笑,“当然,君无戏言。” “多谢父皇!” 这句承诺落在云筝耳中,犹如拿到了一根定海神针。 白嫩的小脸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青玄帝看着她绝美的笑颜,眼神露出几分痴迷。 宫内嫌少会出现这样自在美丽的女子,那些女人只会争风吃醋,或者稳重温柔,时时提醒他是个帝王的事实。 他需要雨露均沾,每日侍寝就是完成任务,用来牵制后宫势力。 唯独在云筝面前,他重新感受到了当年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年轻活力。 她的笑,她的怒,她的脾气和风姿,都能牵动着他那颗久逢甘霖的心。 尽管他们的身份太过悬殊和禁忌。 但他是帝王,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坚信这一点。 云筝也坚信一点,这世间总有人想在她面前作死。 但没有人能成功作死,譬如太子,譬如聂皇后。 她双眼透着一股让人不轻易察觉到的轻蔑,和傲气。 然而,得到了赏赐和承诺的少女,俨然成了在场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标。 勤王心里除了酸一点外,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父皇对云筝有意,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这样九弟自然不会成为他的劲敌。 毕竟,曾经的顾屹寒是所有人都惧怕的对手。 永王却双眼冒着怒火,敢怒不敢言,为了不被青玄帝发现,他只能紧紧攥着衣袖,低头将所有神情掩饰下去。 圣尊蓝玉夜明珠,那分明是父皇曾经赏赐给他母妃的珍宝。 厄尔等西方小国每隔三年会进贡一对圣尊蓝玉夜明珠,百越根本没有这样的物品,自然是贵在珍稀罕见,一般父皇只会赐给宫里的女人。 就连宫里两个公主出嫁,都没有送。 偏偏这次父皇将明珠赐给了云筝,这说明什么?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父皇无法摘指,因为他是君,而自己是臣。 他再一次将满腔怒意对准了云筝,一定是这个女人蓄意勾引,她哪里是想当九王妃,分明是想当皇妃,所以才对聂皇后如此不敬! 甚至还心安理得接受这些赏赐。 她的野心未免太大了! “本朝律例一向是赏罚分明,既然赏赐了人,那么这次要罚的人......” 青玄帝抬起胳膊,指着还跪在地上的张太医,语气不满道:“张太医,朕知道你进太医院也有二十年了,年年都是无功无过的,这次,你差点害死朕,还污蔑云筝丫头,该当何罪?” “微臣,微臣惶恐,请陛下恕罪!” 张太医心如死灰,头埋进了胳膊里,不敢抬眼。 “恕罪?你意图害朕,意图害鬼医传人,还意图攀咬皇后,这些滔天大罪,朕怎么给你恕罪?” 青玄帝冷哼一声,微微挥手,“行了,念在你行医二十年,多少也救过人,就次革除太医职位,下方北寒之地,十年才准回京和家人团聚!” “这......谢主隆恩!” 张太医听到最后,后背的冷汗潸然而下。 还好陛下给他留了一条性命..... 如今他想悔过也已经晚了! 第64章 绿茶 张太医取下太医特有的紫金黑纱冠帽,两手都在发抖。 最后双眼含泪被人拖下去,临走前,不甘地深深望着云筝,无力地喊道:“就算你是鬼医传人又如何,孙太医的徒弟可不是善茬,只要有他在,必定会让你好看!” “废话真多。” 云筝上前拿了一块手术纱布塞进他的嘴里,嘲讽道:“手下败将也配在这里狗叫?” 孙太医她都不怕,怎么会怕他的徒弟? 就算他徒弟神通广大又如何? 她何曾怕过? 气得张太医脸色涨红,呜呜咽咽地被带走。 云筝轻松地拍拍手,对青玄帝道:“父皇,儿媳要去地牢陪夫君了,告辞。” “地牢?” 青玄帝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永王问:“老六,监天司都是你在负责,你怎么好端端地把老九和云筝丫头抓进去了?” “父皇,儿臣没有——” 永王急切地想解释,却被勤王率先抢走了话,“父王,这并不是六弟的错,而是皇后娘娘误以为您的昏迷,是九王妃做的手脚,认定九王妃意图谋害您,这才令六弟将她下狱。” “九弟怜惜九王妃,非要一同前往,这才闹出了这样的事。” 勤王这话说的避重就轻,很明显把锅全部推到了聂皇后的头上。 倒是把永王给摘得干干净净。 云筝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反而配合他,委屈地看着青玄帝点头,“父皇,这一切事由就是勤王殿下说的那样,儿媳不敢忤逆皇后娘娘......” 说的好似她蒙受了天大的委屈。 青玄帝果然大动肝火,心里对聂皇后越发不满,“这个贱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朕的头疾她一早就知道,现在居然敢借用这个理由来打压你们,她到底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云筝继续添油加醋,捂脸道:“父皇息怒,儿媳相信皇后娘娘有自己的苦衷,都是儿媳的错,一定是儿媳太过招摇,皇后娘娘才要想着毁儿媳的脸,儿媳却失手不小心伤了皇后娘娘!” 说到这里,云筝连忙下跪,“父皇请惩罚儿媳,儿媳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皇后娘娘的脸却是儿媳弄伤的......” 说着,目露楚楚可怜之色。 青玄帝只看了一眼,不禁心驰摇曳,心都软了。 他虚扶起云筝,万般爱怜道:“你这般悔过,是个善心的丫头,皇后三番两次为难于你,你还在为她求情说话,难道你坐牢被人冤枉就不委屈了?” “哼,聂氏本就是胡搅蛮缠之人,竟敢在朕面前如此横行霸道,朕绝不会饶了她!” 他说出这些话,很明显就是相信了云筝和勤王。 永王焦急地看着青玄帝,几次想解释什么,都被勤王拦了回去。 “儿媳不觉得委屈,只要能陪在夫君的身边,儿媳就心满意足了。” 云筝依旧装作清纯小白花的模样,给青玄帝上了一杯又一杯上头的绿茶。 任凭聂皇后这朵霸王花把控后宫,她这朵白莲加绿茶总能见缝插针。 扳倒聂皇后是迟早的事。 “好孩子,老九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青玄帝扫过她面上的娇羞,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好了,你和老九可以搬回王府了,这件事是朕引起的,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云筝却想,这老头怎么只说“你”,莫非他压根不在意顾屹寒的死活? 这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幸好顾屹寒没听到,不然他又该生气。 被亲生父亲如此冷落漠视,普通人尚且都无法忍受,更何况在皇家里,帝王的重视代表对他身份的认可,也会受到更多的栽培。 青玄帝这态度,分明是想要顾屹寒自生自灭...... “父皇如此关切儿媳和夫君,夫君若是知道,他定然会感激父皇。” 云筝将话题扯到了顾屹寒的身上。 果然,青玄帝的眼神里透露出几分厌恶,“行了,你先退下吧,老三,你送她回去。” “是!” 勤王低头应答。 他知道,等会儿父皇就要去收拾聂皇后了。 云筝等人收拾好东西,退出了乾坤殿。 勤王拉着永王追了上去,“九王妃且慢,既然父皇说了要我护送你们回去,那我就送佛送到西。” 永王满脸不乐意,“三哥,你要送就送,干嘛非得拉上我?” 他现在看到云筝这张脸,浑身就很不舒服。 “你还问为什么,六弟,你好歹多长个心眼吧?” 勤王将他拉到一旁,轻声地责问,“现在父皇都认为九弟和九弟妹无罪,你还在闹什么脾气?我可警告你,我和九弟现在是统一战线,你要么和我一起,要么就别插手进去。” “三哥,你怎么就这么偏袒云筝这个女人了?” 永旺无比憋屈和气恼,“我看她压根就是个狐狸精,九弟护着她就算了,为何连父皇都......三哥,你不会也被她迷惑了吧?” “瞎说什么呢!” 勤王差点没给他一巴掌,“父皇的事岂是你能置喙的?九弟若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为何不和云筝结交?你脑子里除了打仗,还能不能想想别的事?” 永王被训得满腔委屈,“可是我又不想和三哥去争,我一直都是向着你的。” “算了,你这脑子要去争只会输。” 勤王被他蠢得有些无语,“我就是因为知道你向着我,所以刚才在父皇面前才护着你,以后别老是说蠢话,现在是关键时刻,云筝此人能助我,你不可再敌视她,明白了吗?” 他都搞不懂为什么六弟会对云筝的意见那么大。 聂皇后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让他偏见这么重? 永王揉揉头,极不情愿地应下来,“我知道了。” “走吧 ,跟我一起去接九弟回府。” 勤王知道他还是乖巧的,训完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带着云筝去了地牢。 “筝儿,你终于回来了!” 见到云筝的那一刻,枯坐许久的顾屹寒脸上才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你救了父皇,真厉害。” 云筝快速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你知道了?” 顾屹寒闷笑两声,晦暗的目光扫过门口两个狱卒,“他们告诉本王的,父皇能醒过来,咱们也该回府了。” 他本就不喜欢后宫这个藏污纳垢的场所。 只想尽快回到九王府里。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感觉到安全。 云筝命云雅云香收拾了东西,刘世杰抱着顾屹寒出了地牢。 等走到已经备好的马车旁时,勤王永王早已坐在高头大马上,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样。 勤王的狐狸眼笑得无比魅惑,“九弟,我们送你回去吧,顺便去那里坐坐,联络一下兄弟情,如何?” 第65章 吃醋 顾屹寒看到两人做足了准备,非去不可,倒也没拦住,只是淡淡地点头。 “九王府内简陋,只有粗茶淡饭,二位哥哥别嫌弃就好。” “我们怎么会嫌弃呢?九弟太客气了。” 勤王笑得张扬。 等顾屹寒云筝上了马车,才慢悠悠地骑马跟在后面。 马车内,云筝见男人心事重重的样子,立刻问道:“王爷可是在担忧勤王的算计?” 明明刚才在外面,顾屹寒还是云淡风轻的,怎么一进马车,没了外人,就暴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真是有够奇怪的。 “不是他们的事。” 顾屹寒看着她满脸迷惑无辜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偏生他又稀罕她,不能对她发脾气。 “那到底是什么事?” 云筝更不懂了,也不想和他打哑谜。 要知道现在勤王永王都跟在后面,这个时候闹矛盾,只会让别人看笑话的。 要是传出去,她面子往哪搁? 顾屹寒抿唇,细细查探她脸上每个细微的神情变动,忍着怒气问道:“这还需要本王说么,你真的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云筝看着他莫名其妙恼怒的样子,多少觉得他像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学生。 还闹上脾气了! 顾屹寒哼了两声,又闭嘴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云香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十分体贴地拉开一角帘子,对云筝举着一个沉甸甸的礼盒示意。 云筝越发疑惑,那不是青玄帝赏赐下来的东西么? 顾屹寒生气和赏赐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想了几秒,云筝忽然明白了,对云香做了个ok的手势,随机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王爷,你是认为我没有和你说赏赐的事,你怀疑我独自吞下这些珍宝和银子,所以生气对不对?” “......本王有这么小气?” 顾屹寒脸色越发阴沉,半天憋出来这句话。 云筝看他紧皱的眉头,心里更迷惑了。 看来,他烦恼的不是这个问题。 那会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大动肝火,开始变成小学生闹脾气? “本王都承诺给你千两黄金,甚至都让你管理王府,本王会在意那区区银子?” 顾屹寒见她还不明白,耐心地解释了一遍,试图敲打敲打,让她早些明白他的心意。 “既然您不在意钱,那为何还生气?” 云筝一头雾水,雾蒙蒙的大眼睛透着疑惑。 青玄帝的赏赐都是钱,除了钱,还有其他东西吗? “......本王看你是真傻。” 两人面面相觑几瞬,顾屹寒憋不住了,咬牙将一旁的黑色锦盒拿出来打开。 那是一对极为璀璨光华的宝珠,一拿出来,昏暗的车厢内顿时亮如白昼,清月的光辉也比不过这明珠的光彩。 就算是云筝这个外行人见了,也知道这绝对是个罕见的宝贝。 要是拿出去卖了,岂止千金之价。 她真的发财了! 云筝看着看着,激动得很,双眼因为明珠的光辉太盛,刺激得流出了几滴清泪。 “你怎么哭了?” 顾屹寒见了吓一跳,还以为自己说话说重了,连忙伸手去擦泪。 几滴湿润的泪珠掉在指尖,他也不忍拂去,甚至还想含进嘴里尝尝。 他连她的眼泪都舍不得丢弃。 “没事,就是被这两明珠照得眼睛有些疼。” 云筝揉揉红了的眼眶,连忙把宝珠放进了盒子里,车厢内的光线顿时暗下来。 “所以,你在意的是这对宝珠对吗?” 云筝回过味来,暗搓搓地提醒。 她想起之前在乾坤殿里,青玄帝下了赏赐后,勤王永王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当时她以为他们是被震惊到了。 但细细一想,确实有些奇怪。 为何青玄帝赏赐这些东西会让他们大惊失色? 一定是赏赐的东西有问题! “这对宝珠,特别罕见,父皇从来只会在盛大场合给后宫女人赏赐,就连公主们都没有,但父皇单单愿意给你。” 顾屹寒的眼神染上一层白霜,“现在,你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云筝盯着锦盒想了想,“我救了父皇,这可是救命之恩,他拿稀世珍宝赏给我也无可厚非。” “......” 顾屹寒见她还是油盐不进,压根没有一丝防备,只好将话挑明,“你这个笨蛋,这说明父皇觊觎你!” “啊?” 云筝恍然大悟地指着他,“原来你也看出来了?害得我一直隐瞒,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顾屹寒一听,心里越发恼怒,“什么叫也,你一早就发觉了,为何还一直在父皇的面前晃悠?” 但这话问出来,他有些后悔。 云筝是何等女子? 怎么会甘心陪在自己身边,窝在王府这个小院子里? 她那么爱钱,一心早就系在了外面的天地。 “对不起,本王不该骂你。” 顾屹寒害怕她生气,二话不说立刻道歉。 看得云筝有些莫名其妙,“你没事吧?骂我就骂我,干嘛忽然道歉,我还没骂回去呢!” 她压根就不需要道歉。 她只需要狠狠打脸就行。 “都是本王的错,你别生气。” 顾屹寒见她脸色微微恼怒,心里的火顿时没了,赶着趟去哄。 “哎呀,我不像你那样动不动就生气,你也别道歉了,听起来挺别扭的。” 云筝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很不习惯这样子低声下气的男人。 整的好似一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堂堂战神为何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她也不清楚。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事生气?” 云筝无奈地叹气,“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父皇呢。” “什么?” 顾屹寒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 云筝搓搓手,将锦盒爱不释手地把玩,“现在他们需要我,在治好你的腿之前,我尽可能地会为你获取父皇的信任,这样,日后可以给你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顾屹寒一听,迟疑地问:“你是说,你还想计划再来一次滴血认亲?” 滴血认亲才是他翻盘的关键。 “这有何难?你别小看我,只有我想做的事,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云筝安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现在很需要养好身体,到时候你洗清了冤屈,千万别吃这种飞醋,乖啊。” “......行吧。” 顾屹寒见她心里门清,倒也放心了一些。 起码她知道自己现在像唐僧肉一样,是个男人都会过来闻一下,他当然会没安全感。 但她心里有数,他就没那么着急了。 如果父皇想一意孤行,那么,就休怪他提前下手! 第66章 远远看着就满足 两人闲谈之间,马车已经到了九王府。 勤王最先下马,永王跟在他后面,望着这座已经有两年没来过的府邸,两人心里逐渐漫出怀念的感觉。 勤王的心绪更加复杂。 他既希望这门庭再次恢复往日的热闹,又不希望九弟真的重回当年无可匹敌的样子。 若是战神回归,将会是他面临最大最难搞定的对手。 “两位殿下随我来。” 云筝让刘世杰背着顾屹寒回主院,自己带着两人去了大厅。 云香云雅随侍左右,端茶倒水,处处都很周到。 “两位殿下也知道,我家王爷身体不便,无法出来招待,你们有事可以直接和我商量。” 云筝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坐在高位,毫不怯场。 看得勤王有些好笑,“九弟妹倒是爽快,我这次带六弟一起过来,为的是扳倒太子的大计,你放心,这里都是自己人。” 永王静静地看着坐在上首的少女。 她那稚嫩的脸庞红润饱满,分明才十七岁,却已经展露出霸气幽冷的气度。 他见了不少高门贵女,也经常和宫内的妹妹们相处,都是一味的雍容华贵,端庄贤淑,斯文高雅,唯独没有一个女人,像她那般灵动又狡黠。 她甚至有很多不常见的另一面,时而温柔谦逊,时而高调狂野,压根不像闺阁女子。 闺阁养不出这样的浑然天成的女子。 只有闯荡过山海的人,才能有这番气度和野心。 女人有野心,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永王顿觉心头失落,这样的女子,却已经嫁给了九弟,成为了他的弟媳...... “永王殿下看起来对我似乎颇有微词,您确定他能听?” 云筝早就察觉到了永王的视线。 论身份,他也不该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勤王立刻笑道:“我这个六弟只痴迷打战之事,对阴谋阳谋都不太懂,九弟妹可要好好包容一下他,我能保证他日后对你绝不会不敬。” 说着,朝永王警告地瞥了一眼。 永王这才收回视线,诺诺地回道:“我......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不会搅乱你们的计划。” “那最好不过。” 云筝想起之前在地牢内,永王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在自己面前,倒也算是磊落大方的男子汉,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她立刻笑着吩咐,“云香,给永王尝尝王府里新采纳的茶叶。” 云香照做,将一杯热腾腾的茶盏端到了永王面前。 空气里顿时洋溢着淡淡的袅袅茶香。 勤王一闻就知道这茶叶不是凡品,“九弟妹,你有好茶居然不给我喝,反倒给六弟这个愣头青吃,这是为何?” 云筝捂嘴轻笑,“这茶叶是我从庄子里拿过来的,只剩一点点了,之前在地牢我得罪了永王殿下,自然是想留着好东西给他,让他不再记恨我才是。” 合作之前,当然要打消合作对象的所有顾虑。 永王一听她说这话,僵硬的脸色慢慢变得缓和。 “我虽然不会饮茶,但也知道了九王妃的心意......多谢!” 他端着茶抿了一口,感叹之余,只能憋出一句多谢。 说起来,他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这般谨慎有话不能直说了? 云筝这女人,真让他头痛! 他却偏偏不能不理,也对她无法忽视。 当初三哥拉他过来,他虽然勉强,但心里想着还能见到她,顿时来了兴趣。 “一杯香茶希望能让我们冰释前嫌。” 云筝很满意他的反应,接着对勤王说起了正事,“勤王殿下,我家夫君腿脚不便,对宫里的消息不能及时收到,到时候还要摆脱您帮我们找几个耳报。” “你放心,这些我都考虑好了,九王府这里确实缺人,也缺物件,到时候我会派人过来的。” 勤王点头,问起了刚才在乾坤殿内说的手术一事。 “九弟妹,父皇的头疾,你确定能治好?” “十分确定。” 云筝摸着自己的纤纤玉指,面露骄傲,“我自有师门传授的秘技,绝不会出错,只是,这事若是传到聂皇后的耳中,她多半要从中作梗。” “我还怕她不来找事呢!” 勤王摇着扇子,狐狸眼微微上扬,露出几分狡猾的光彩,“不过,我担心只有她一个人破坏,那不够父皇摘指太多,你有没有办法能让太子早点苏醒,这样或许,能逼他狗急跳墙。” 云筝被他这么一点,立刻有了新的想法,“这个办法不错!” 掰倒太子自然是能掌握太子全部罪证,就算他们拿到聂皇后的错处,也无法直接让太子受到制裁。 倒不如精心设计一场局,让太子和聂皇后一起钻进去...... 两人想到了一处,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几分狡诈的神采。 不过云筝含蓄很多,嘴角拼命地压,也止不住上扬。 接下来,就是密谋详细的计划。 永王坐在一旁,看到他们两人你来我往地说着事宜,看着云筝的眼神越发有了深意。 良久,兄弟两才起身,在云筝热情的欢送下,骑上马离开了九王府。 此刻,夜色落幕,京城夏日的晚风依旧灼热。 勤王看着旁边男人的神色逐渐变得轻松欢乐,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六弟,你怎么当着九弟妹一个样,背着她又是一个样?” “看得出来,你对这趟拜访很满意,很开心。” 可不是开心么,永王的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了。 被勤王这么提醒,永王这才稳住情绪,掩饰道:“只是很久没来这里了,让我想起了以前开心的事。” 勤王微笑一声,“你最好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而不是看上了云筝。” “三哥,你为何这样说?” 永王心里变得七上八下,紧张起来,一双鹰眼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 “诶,六弟,我从小看你长大,如何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问你,你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女子如此关注?” 勤王眼神变得颇为复杂。 他这六弟从小心高气傲,性格也直爽,对女人从不高看一眼,也不多看一眼。 如今他年岁二十二,身边连通房也没有,居然会对云筝这般关注。 甚至在地牢里,他甘愿受辱。 勤王微微叹息,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云筝已经是九弟的妻子,你最好歇了这份心思,百越女子何其多,你非得惦记她?” 很明显九弟和云筝夫妻感情深厚,不可能会放弃她的。 “三哥......我控住不住自己的心,你说的我都知道。” 永王沮丧极了,耷拉着脑袋,目露悲伤,“你放心,我绝不会像父皇那样做出不轨之事,这样远远看着她,我就满足了。” 勤王嗤笑道:“你呀,就是没找过女人,才容易陷进去,改天哥哥给你找人试试,你很快就能放下了。” 说着,他骑马扬鞭,快速远去。 永王苦涩一笑,也很快跟上了他的脚步。 第67章 撕破脸 送走勤王永王两人,云筝才回到主院。 “事都办妥了?” 顾屹寒独自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兵书,见到云筝过来,立刻将兵书放在一旁,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鼻尖轻轻一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茶香。 他觉得很是安心,干脆将脸轻轻靠在少女的肩膀上,瘦削的下巴蹭着柔软的衣料,让他无比满足。 云筝看着他好似小猫一般的动作,不由得轻笑,“有我出马,勤王和永王自然很配合,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现在最怕顾屹寒动不动就不舒服。 财神爷的安危,她很关心。 “身体没事。” 顾屹寒揪着她的袖子,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本王变成这样,也不会让你如此奔波操劳。” “这算什么操劳?” 云筝压根不觉得累,她最喜欢搞这些阴谋诡计了。 自从穿越过来后,相比那些整天待在后院的女人,她更喜欢当个征战四方的小战士。 看到一个一个人不停追随自己,她心里就开心。 就很喜欢这种装逼的感觉。 但顾屹寒不知道她的心里想法,见她脸上带着兴奋,倒也没说什么。 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侧脸,他甚至有些小欢喜。 这个女人终于知道心疼自己了。 尽管这样的心疼并不是来自爱,但至少,也是属于她的关心吧。 他愿意这样骗自己。 只要她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就足够了。 入夜后,云筝耐心喂他吃完饭,叮嘱道:“之前在地牢里你没有睡好,现在好好休养,后面还要打一场硬仗呢!” “放心,本王会一直陪着你。” 顾屹寒点头,眼里全是她的纤细的倒影。 卧房内的烛火很快熄灭,云筝累了一天,逐渐睡去。 躺在外侧的男人却轻轻将上半身靠近她,一双大手按在少女圆润的肩头,占有意味不言而喻。 “筝儿......” 男人盯着她那在夜色中依旧泛红的嘴唇,喉结一动,悄悄亲了下去。 亲了还不够,还想继续深入。 但少女似乎对堵住的口舌觉得憋闷,嘤咛了一声,翻身一转,抱着薄被再次沉睡过去。 男人的手微微抬起,最终还是没有将她的身子掰回去,不再动她。 “罢了,来日方长。” 顾屹寒舔舔嘴唇,舌尖似乎还萦绕着少女的馨香,心口微动。 反正她的初吻被他占有了,等他身体恢复好,他会想办法让她留下的。 他会对她负责到底! 这一夜没睡好的人,还有聂皇后。 自从青玄帝清醒后,他就在乾坤殿单独召见了聂皇后。 聂皇后还处在被云筝毁容的沉痛和恨意里,一听到青玄帝醒了,连梳妆打扮都等不及,匆匆赶过去。 谁知,她刚进殿内,就发觉了里面凝滞的氛围。 青玄帝面色憔悴地半躺半坐在床上,盯过来的眼神透着阴狠和厌恶。 聂皇后心头咯噔一声,压下不妙的直觉,将脸上的伤口故意展露给他看,“陛下,您终于醒了,在您昏迷的这两天,臣妾真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哼,你倒是说说,你受了什么委屈?” 青玄帝嘴角带着一抹蔑笑,似乎看她玩什么把戏。 “陛下,臣妾苦啊,为了抓住让您昏迷的凶手,这才找到了九王妃的头上,臣妾不过是问她几句话,她居然和臣妾动手,还伤了臣妾的脸,陛下,九王妃实在大胆狂妄,您一定要惩治她!” 聂皇后咬牙决计要唱苦肉计,泪水流过隐隐浮现的鱼尾纹,铺在青玄帝的脚下,乍一看倒像个疯妇。 青玄帝嫌弃地挪开脚,语气不满,“你要朕如何惩治?” “自然是将她下狱,代老九休了个以下犯上的女人!” 聂皇后自然没直说要杀了她。 毕竟还要在青玄帝面前扮演端庄贤惠的皇后,要表现得心慈手软。 只等云筝下狱,她有的是手段对付! “呵呵......朕的好皇后啊,你知道朕是被谁救醒的么?” 青玄帝的脸色已经低沉如水,情绪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聂皇后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转移话题,眼泪止住了,“臣妾不知,难道不是太医院的人治好陛下的么?” “哼,你觉得太医院那些庸才能治好朕么?!” 青玄帝懒得和她绕圈子,冰冷的视线射在她身上,让她脊背发凉,“是云筝丫头出手,才让朕的身体好转,聂远芳,朕性命垂危的时候,你还在耍你的三十六计,想要害死朕的救命恩人,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朕?!” “你对得起当初朕让你当皇后的初心么?!” “还是说,你早就盼着朕死了?!” 一道道逼问,让聂皇后面色发冷,无法辩驳。 她万万没想到,云筝居然已经出狱,甚至还将陛下救醒,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还是说陛下故意隐瞒了消息。 聂皇后顿觉心乱如麻,此刻才深深感觉到事态偏离了自己的掌控。 “陛下息怒!臣妾与你结发二十余宰,聂家满门忠烈,何曾害过陛下?” 她哭丧着脸,目露不甘和辛酸,“陛下如今要因为一个贱人,和臣妾夫妻反目么?” 青玄帝见她还攀扯上了外戚聂氏一族,心里对她的厌恶陡然上升了一个等级。 他站起来,对着她愤怒的脸给了一巴掌,“毒妇,你还敢说别人,太子被你教导得整日只会溜猫逗狗,甚至还丢尽了皇家的脸面,你居然还敢对云筝下手!” “好在今日毁容的是你,若是云筝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你是问!” 聂皇后被扇得发髻散乱,脸颊微肿,足以看出青玄帝花了极大的力道。 他似乎忍耐了许久,今日终于找到了一个情绪发泄的借口,竟动手打了她。 聂皇后捂着脸,简直不相信,眼前这个风流丈夫,居然对自己动手了。 他以前睡女人,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撕破脸面。 现在,他竟然为了云筝,主动打破了夫妻间的努力维持的和平。 这和平,还是她用二十年的时间竭力维持修补好的。 在此刻,竟然如此脆弱易碎。 她顿时觉得心寒,无望,心痛到嘴唇发抖,激动之下,眼前一黑,竟晕死过去。 砰! 她整个人摔倒在地。 青玄帝并没有即刻上前去扶,反而是背着手坐到了床上,隐忍地对外喊道:“来人,皇后晕厥过去,立马送回去,叫太医过来给她看看。” 似乎躺在地上的不是他的结发妻子,而是一个陌生人。 福公公在外听到两人的争吵,立刻叫人进来,将聂皇后轻手轻脚地搬动离开。 “陛下,您千万要消消气,等会儿等皇后娘娘醒来,您还要和她商议做手术的事呢。” 福公公隐晦地提醒他,此刻聂皇后不能出幺蛾子。 不然聂家那帮外戚可不是吃素的。 搞不好在做手术的闹事,那问题就大了。 青玄帝这才缓过神来,任由福公公按摩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疲倦道:“朕也知道,只是这次她太过分了,不给她一点教训,她还会认为朕是二十年前那个任她拿捏的男人。” “手术的事,明日再通知她吧,你们快去寻找有脑疾的人,三日之内,朕要看到!” “是!” 福公公张张嘴,劝慰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看来,陛下对云筝果然很独特! 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 第68章 四妃露脸 深夜,宫里动静愈发的大。 相比殿内叫苦不迭的宫人,太医院的孙太医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前不久刚帮聂皇后处理好的伤口,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人打得稀巴烂,皮全破了,血脓流了半张脸。 聂皇后躺在床上哎哟地叫唤不停,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孙太医不敢问,心里可明白得很。 能对皇后动手的人,除了陛下还有谁? 大半夜这对夫妻打架,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心里很清楚,陛下对聂皇后越来越不耐烦了。 聂家的荣耀日子,莫约快走到了尽头。 他小心翼翼地处理好伤口,又下了药方子,再三叮嘱,准备拿好药箱要走人时,聂皇后忽然叫住他,“慢,孙太医,今日陛下能苏醒,是云筝救醒的?” 孙太医顿时浑身一颤,额头冒出冷汗,立刻转身送上笑脸,“回娘娘的话,是的,九王妃说陛下脑子里长了瘤子,必须做开颅手术,陛下好似同意了。” “什么?开颅手术?!” 聂皇后好似听到了什么地狱级恐怖笑话,干裂的嘴张得很夸张,“陛下是疯了么?” “微臣也不知......” 孙太医冷汗岑岑,唯唯诺诺,不敢多说。 一炷香的时候后,他才匆匆离开。 殿外的侍女见他行色匆匆地走出去,甚至连风度也顾不上,都捂嘴偷笑,“孙太医年纪越大,这形象也越发不顾了,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可不是么? 孙太医跑得两眼直冒金星,差点没被聂皇后的眼神吓死。 他可忘不了,离开之前,聂皇后居然要说将留在聂家的徒弟召回来! 要阻止云筝做这场手术! 这小比崽子堪比变态,好不容易将他送走,结果现在要忽然接回来,他以后只怕没有好日子过了! 孙太医捂着脸很想痛哭一场,当个太医他容易么? 当个好师父他容易么? 天很快亮了。 青玄帝不紧不慢地任由侍女们的伺候,用完早膳,下了旨,让后宫妃子和众皇子公主来乾坤殿商量要事。 云筝也被宣过来,早早地在一旁候着。 由于顾屹寒腿脚不便,青玄帝倒只是让他在王府好好休息,没有叫过来。 云筝知道青玄帝想干什么,什么也没问,就坐在一旁吃着糕点喝着甜羹,不亦乐乎。 仿佛她不是来办事的,而是来吃饭的。 很快,聂皇后风风火火地第一个踏入乾坤殿。 她的脸上被纱布遮了一半,只露出五官,一双凌厉的眼睛不施粉黛,尽显憔悴。 头上却一丝不苟地梳着桃心髻,凤冠张扬鲜亮,金钗珠宝堆满发髻,身着皇后盛服,端的是一派富贵逼人。 她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云筝静静坐着吃,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竟然也在?” 陛下对这个贱人的偏爱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云筝笑嘻嘻地对她招手,随意站起来,朝她恭敬地行礼,“皇后娘娘吉祥,您来得好早,吃了吗?” 聂皇后甩了个白眼过去,“哼!” 她怎么可能吃了,一大早就被这贱人气饱了。 但她手里还是有其他筹码的,不会让这个贱人的手段得逞! “云筝,你休得猖狂,别以为天下就只有你一人医术高明,还有一人,定能好好教训你!” 聂皇后不甘地放话,转身坐在了最前面的软椅上。 “皇后娘娘真是好神气,一大早还在教训儿媳妇。” 一道娇媚又充满挑衅意味的女音从门口传来。 云筝听了只觉得通身酥麻,被这声音勾走了半个魂儿。 她立刻扭头去看,只见来人通身华贵,全身上下闪闪发亮,尤其是那张娇媚如芍药般的雪白面容,柳眉弯弯,酥眼含春,身姿丰满妖娆,乍一看好似花精化成了人身,无时无刻都在充满诱惑。 真是个十足的祸国妖精! “本宫教训她,殷贵妃有什么意见?” 聂皇后嫉妒地咬牙,横了她一眼,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和殷贵妃相比,她的容貌可谓是丑陋了。 现如今还毁容,陛下见了她就厌烦。 聂皇后心里对云筝的恨意越发加剧。 殷贵妃一摇一晃地走过来,对聂皇后冷笑一声,“臣妾怎么会有意见,只是可惜了九王妃,生得一副好容貌,竟然被某些小肚鸡肠的人给记恨上了,那真是晦气。” 说着,殷贵妃摸着云筝的小手,暗示性地拍了拍,看着云筝的眼神处处透着怜惜。 云筝浑身发麻,片刻才回过神。 细细咀嚼后,她才反应过来,殷贵妃对自己示好,是因为想气皇后。 这么看来,殷贵妃和聂皇后是水火不容的势头。 勤王就是殷贵妃的亲生儿子,想来,他们母子一心想要掰倒皇后和太子,所以愿意和她联手。 “你!” 聂皇后被戳痛心事,除了咬牙切齿外,对殷贵妃毫无办法。 毕竟这里是乾坤殿,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她不敢有什么动作。 昨晚的那一巴掌,是陛下对她的警告。 她不敢再触怒龙威。 她必须忍! 云筝看乐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立刻坐到了殷贵妃的面前,嘘寒问暖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为了膈应聂皇后,云筝还故意道:“贵妃娘娘的皮肤保养得真好,不过,晚辈这里还有一份养颜美容的秘方,娘娘一用,不超过两个月,定然能让您永葆芳华!” 殷贵妃一听,妩媚的双眼刷地一下就亮了,“九王妃说的秘方当真这么好用?” 后宫哪个女人不是做梦都想变年轻变漂亮? 除了能讨陛下的喜欢外,她们也对自己的要求甚高,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当然,我这个秘方可是不传给外人的,谁让娘娘对我这么好。” 云筝笑得甜美,说着真的叫来宫女,随手写下了一个小方子。 殷贵妃立刻双手接过,嘴角忍不住上扬,“你这丫头真是招人爱,难怪本宫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是有这个资本的。” “还是托娘娘的福。” 云筝依旧笑眯眯,还卖乖地靠在殷贵妃的肩膀上撒娇,像个活宝,逗得殷贵妃嘴角都没时间下落。 两人嬉闹之间, 敬妃和德妃两人相约而来。 敬妃的脸蛋生得亲和可人,看得出来上了年纪,但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风,十分舒坦。 和敬妃的亲切相比,德妃更为严肃一些,只是五官更精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艳感,好似雪山女神降临,无端地让人心生畏惧。 她走过来,轻轻扫了云筝一眼,转身就和敬妃说话去了。 压根没把云筝放在眼里。 云筝看得啧啧称奇。 青玄帝的后宫真是什么美人都有,高冷的,温柔的,端庄的,妖艳的,简直是女神集邮聚集地。 “陛下今日怎么把我们都喊过来了,是不是有重大的事要和我们说?” 德妃率先对聂皇后问道。 聂皇后阴狠地瞪了云筝一眼,心生恶意,冷笑道:“这就要问问九王妃,昨日到底和陛下说什么?” 第69章 特殊对待 聂皇后的一句话,让云筝成为众矢之的。 “这位就是九王妃?” 敬妃多少也从聂皇后嘴里听说了她的事迹,一开始本就对云筝有些偏见。 一个女子不贤淑就算了,还借着一身医术将宫里闹得鸡飞狗跳,引得帝后大闹出矛盾,实在不像话。 宫内都在传陛下对九王妃不一样,她起初还不信,今日见到陛下宣见她们几人,竟然还叫了云筝过来,可见那些谣言也不是随便传的。 敬妃怎么会允许青玄帝会和自己儿媳攀扯上什么关系? 于是,她看着云筝的眼神越发挑剔不满。 今日云筝穿的十分漂亮,红色的云雁细锦衣衬得她肤色雪白,软银轻罗百合裙将细细的腰身勾勒得极为细,盈盈一握,就连坐着也妩媚之至,偏生了一张清艳高贵的脸,端的是一副谪仙入月的气质,叫人过目难忘,不敢亵渎。 她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身上既能充满诱惑,又能清冷如风的气质。 敬妃就算用脚指头猜也知道,青玄帝见了这样的美色,压根招架不住。 毕竟连她看了也会心动。 敬妃脸上不禁露出几分不悦,看着云筝的眼神也全是鄙夷。 她断定云筝就是那等手段阴毒且想上位的轻浮女子,挑剔道:“既然是九王妃,那就是晚辈,为何见了我等,不下跪行礼?” 云筝不明白为何敬妃对她的敌意这么大,心里正敲鼓呢。 永王是敬妃的儿子,敬妃对她不友好,显然永王和自己的母妃没有通气站在同一条战线,这就 难办了。 万一敬妃向着聂皇后,就是在给他们的计划实施增加难度。 她正想着,还没来得及反应,殷贵妃就将云筝心疼地揽在怀里,笑道:“敬妃真是好大架子,本宫尚且都不需要她行礼,你反倒来摘指,怎么,还想和本宫过不去?” “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妾不敢。” 见到殷贵妃护着她,敬妃眉头一挑,想起这里是乾坤殿,顿时收了心思,不敢再说。 德妃恰好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有什么话等陛下过来再说,你这样做无非是给贵妃留下把柄。” 她们四妃之间的争斗也是暗流汹涌。 毕竟现在太子出事,其他皇子就有了机会。 谁会甘心屈居人之下呢? 敬妃这才压下怒火,不再看云筝一眼。 云筝也懒得和敬妃对线,又和殷贵妃说了会儿话,几位皇子公主才姗姗来迟。 太子不在,勤王率先领着弟弟妹妹们进来。 云筝还是头一次见到其他皇室成员。 十几个青年男女走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尤其是站在勤王身边的女子,大约二十的年纪,肤色雪白如玉,天仙发髻下只有几个金钗,耳旁却簪了大朵紫色的牡丹,配着一身淡淡的紫色流仙裙,气质高雅又缥缈。 尤其是她看人的时候,一双漆黑的眸子看过来,直直能望进人心里去。 这般出尘的气质,想来世间也没有第二人能有。 云筝看得一愣,哇塞,这就是神仙姐姐么? 正看着,忽然这神仙般的女子对着云筝瞧过来,微微一笑,直接击中了云筝的心! “她在看我,在对我笑,是不是喜欢我?” 云筝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这所谓佳人难得,一笑倾城,也只能如此了。 直到那女子走过来,和她打招呼,“这就是九弟妹吧?我是富阳。” “富阳......七公主?” 云筝见她笑得和气,又极为体贴地自报家门,心里对七公主的好感度蹭蹭直往上爬。 据顾屹寒所说,他有个七姐从小和他关系好,但是去年下嫁给了忠义侯府里的嫡长子夏儒海,为了避嫌,至今还没见过面。 今日富阳公主初见云筝,对她就如此热情,想必顾屹寒说的关系好不会骗她。 云筝心里顿时放心下来,拉着富阳公主的手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七姐,没想到七姐最先认出我,真是罪过。” “无妨,昨夜九弟写信过来,托我照顾你。” 富阳公主不仅人生得美,性格也很温和,丝毫没有攻击性不说,举止落落大方,很好相处。 尤其是她说“照顾”二字时,眼神往聂皇后那头瞥了一眼。 暗示意味太明显了。 云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叹息道:“七公主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能如此稳重,又知礼节,是九弟的福气,果然,九弟在信中夸你的话丝毫没有夸张。” 七公主怎么看她都觉得满意,当着殷贵妃的面夸了又夸。 殷贵妃笑眯眯地道:“不如富阳就和我们坐一起吧,陛下也许久没看到你了。” 说着命人在她和云筝之间加了座位。 七公主当即坐下来,和殷贵妃云筝攀谈起来。 云筝却注意到,左下方坐了三个女子,个个穿的华美,容色也各有千秋。 其中,一个容色最娇俏的女子正对着云筝翻白眼。 七公主见她分神去看人,立刻介绍道:“这位是二姐初阳,她是皇后娘娘所生,对你不满也是人之常情。” 然后,又指着左边的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子,“这是十妹,汝阳,生母是奚嫔从小养在皇后娘娘身边,跟着二姐坐一起倒也合情合理。” 嫔位的后宫女子不易生存,只能依附于四妃,才能有一席之地。 很显然,十公主汝阳已经和聂皇后绑在了一起。 云筝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右边那位,是五姐暖阳,性子倒是高傲,不管她说什么,你千万别往哪里去。” 七公主悄悄提醒。 云筝乖巧地道:“我知道的。” 性子高傲和她没什么关系,只要别来找事就好。 这头看完了公主,坐在一旁的皇子们的视线几乎都落在云筝身上。 其中有个黑眼圈特别明显的男子,穿的人模狗样的,就是看着云筝眼神特别黏糊。 黏糊中又带着点猥琐的打探。 听说殷贵妃还有个儿子,排行老四,被封为鹤王,不太成器,之前去了外地历练,最近才回京修养。 应该就是他。 这样一看,鹤王压根没有休养好,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想来是个兴风起浪的性子。 云筝对他的眼神很不喜欢,算是有多远躲多远。 众皇子来的人少,除去太子昏迷外,顾屹寒和排行老八的都不在。 是以殿内的女人气反倒浓重一些。 “陛下驾到!” 殿外传来福公公的高喝,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陛下!” “父皇!” 众人纷纷跪了一地。 青玄帝却走到云筝面前,双手虚扶了她一把,“云筝丫头太多礼了,朕能有今日,都是你的功劳!” 云筝面带微笑,接受了这个特殊的对待。 众人的脸上一片震惊。 谁也没想到青玄帝居然会对云筝如此照顾。 就连聂皇后和殷贵妃都没有这个待遇。 聂皇后的脸色灰白下来,死死咬住嘴唇,用了最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体内的嫉恨,没有破口大骂。 转而,对着青玄帝的眼神投去了几分薄凉和怨怼。 她怎么也没想到,青玄帝居然这般公然羞辱她! 他不来扶自己这个正宫皇后,居然去扶那个贱人! 这是要做什么? 想让云筝这个贱人代替自己的位置吗?! 第70章 拉仇恨 “父皇......” 勤王也觉得不妥,正要说什么缓场,就瞧见青玄帝坐上了龙椅,指着云筝道:“今日朕召你们前来,是有要事商议,云筝丫头可是关键。” “父皇说这话折煞儿媳了。” 云筝却十分守礼地退到了七公主的身边。 看得七公主和殷贵妃颇为满意,青玄帝这样的动作难免让人多想,但云筝进退有度,堵上了一干人的嘴。 众口铄金,现在云筝确实和青玄帝没关系,但架不住有心人说。 到头来毁了名声的还是云筝。 七公主看着云筝精致的侧脸,眼神微暗,看来,九弟在信中写的担忧不是不可能。 云筝这个女子,实在太过夺目惹眼。 她父皇说不定就是爱这口呢?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保护云筝迫在眉睫! “父皇,您说的事到底是什么,怎么和九王妃有关?” 七公主主动打破了僵局,缓和了青玄帝的尴尬。 “朕一直有脑疾,你们也知道,但云筝丫头说,这是因为朕的脑子里长了瘤子,必须切除,朕考虑了其中风险,让她直接动手实在有风险,朕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青玄帝随后就说了,要找人来做实验的事。 这个重磅消息丢出来,炸开了众人的口舌之争。 “陛下龙体重要,怎么能随便让人在您的脑袋上动手呢?!” 聂皇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没错,父皇,您真是糊涂了,九王妃说自己能成功,您就这么相信她么?” 初阳公主紧随其后地指责道。 在她的眼中,云筝不过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能嫁进皇家就该烧高香了,希望她能和残废九弟一起锁死在王府里,怎么能看的惯云筝在宫内引起轩然大波。 再说了,太子的事还和云筝有关,她对云筝的厌恶,和聂皇后相差无几。 敬妃倒是没有这么大的反对声音,而是对青玄帝担忧道:“那陛下的头疾若是不手术,吃药能否吃好?” “不能。” 云筝冷眼旁观他们的表演,摇头叹息,“父皇脑袋里的瘤子已经压迫到了脑神经,再过七天不手术的话,父皇估计要时时面临昏迷的风险,直至......”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众人一听就知道,再不动手术就来不及了。 敬妃一听这话,脸色仓皇变白,对云筝的不满倒减退了几分。 她现在最关注的是青玄帝的身体。 自然是希望青玄帝能好转的。 德妃凝重地问道:“不过,聂家不是还藏了位堪称是华佗在世的神医?陛下,不如请这位神医来给您看病如何?” 神医? 聂皇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忽然变晴,拍手笑道:“不错,那就是孙太医的徒弟,名为姜城,年仅二十岁,医术了得,并不比某人差。” 青玄帝一听,似乎想了起来,“你是说那个治好了聂家老太君心病的姜城?” “不错!” 聂皇后抚掌而笑,看着云筝的眼神充满挑衅和警告,“难得陛下还记得这个孩子,他在聂家待着乖得很,今日臣妾还带他进宫来了。” 说着,对下方的宫人使了眼色。 福公公立刻唱喏道:“传姜城觐见!” 众人听到姜城的名号,似乎有蠢蠢欲动的激动。 尤其是暖阳公主,一听到姜城的名字,双眼放光,含情脉脉地看着门口。 很快,一道瘦削的身影不失所望地出现。 云筝一瞧,柳眉一跳,只觉得这位青年男子长得过于儒雅阴柔。 他身量高而瘦,黑发一丝不苟地全部梳在脑后,只用一根青丝带系住,即便顶着光伟正的额头亮相,也显得过于成熟,有几分年少老成的沉稳气质。 当他的长眼瞥过来时,带着一股邪魅的笑意。 但若仔细看,那抹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的嘴唇天成翘起,不言而笑,叫人见了心神微荡,整个人都会被他吸引住。 举手投足之间,泛出一股特殊的阴柔之美,叫人看了又看,丝毫不觉得疲倦。 “姜城,有了皇后娘娘的召见,你终于到宫里来了。” 暖阳公主迫不及待地和他打招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还是敬妃黑着脸拉着了暖阳公主的袖子,才压住了暖阳的动作。 “微臣参见陛下,诸位娘娘,殿下们和公主们。” 姜城只是淡淡对暖阳一笑,对着青玄帝的方向跪拜下去。 问候一遍后,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云筝的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倏地带了几分趣味,“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九王妃,鬼医唯一的传人?” “谈不上鼎鼎有名,只是这两天比较有名气而已。” 云筝一听他说话,心里就超级不爽。 什么鼎鼎有名,这分明是抬高她,然后看她出丑。 但云筝怎么会让他得逞呢? 她故意说的很夸张,捂着脸看着姜城尖叫,“您就是被皇后娘娘夸到连神仙也比不过的姜城大夫么?第一次见到你很激动!” “微臣也是第一次见到九王妃,惊叹鬼医传人居然是女子,了不得!” 众人听着他自带微笑的声音,都觉得姜城此人极为受礼。 但只有云筝知道,他此刻盯着自己的眼神,颇为讥讽。 他似乎瞧不起她身为女子,却去行医。 甚至还冠上了鬼医传人的称号。 姜城眼底的讥笑稍纵即逝,继续问道:“不知九王妃可认得江湖神医,贺乘风?” “听说前几年,贺乘风被传是鬼医传人,但此人行踪诡异,无拘无束,这个名号被传久了,世人也就忘了。” 姜城的眼神透着一股难以抵挡的犀利,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戳穿,“九王妃在自封为鬼医传人之前,可否和贺乘风来往过?” 他这话里竟然暗示云筝在撒谎! 聂皇后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姜城说的不错,陛下,九王妃到底年轻不经事,开颅手术还是交给姜城去办吧!” 至于实验什么的,自然不能继续了。 她不想给云筝施展医术的机会。 “这......” 青玄帝听到姜城的话,心里冒出几分顾虑,一时也难下命令。 他并非不信任云筝的医术,只是姜城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相比云筝的后来居上,姜城的医术可是整个后宫都目睹过的。 他的身体安危很重要,但后宫和朝堂的局势也很重要。 就在他左右摇摆的时候,云筝站起来,微笑着问道:“我竟不知姜城前辈也会开颅手术,不如,和我来比划比划,才知道谁更厉害吧?” 第71章 她到底有多厉害 这话直冲姜城而去。 姜城讶异地多看她一眼,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刚。 聂皇后怒道:“放肆,这种手术极为罕见,你说要比划,岂不是想拿陛下的身体开玩笑?” “非也,皇后娘娘误会我了。” 云筝委屈地低垂眉眼,“我说的比划,是拿动物来做手术。” 说着,她挥手示意,站在身后的云雅提了竹笼过来,里面关着几只毛茸茸的白兔子。 殷贵妃眼中闪过几分了然,“原来你一大早提着兔子,是为了这一出,本宫还当你是喜欢兔子才随身携带呢!” “娘娘若是喜欢兔子,改天我可以送您两只,这些都是王府里的下人徒手抓过来的,很好养活。” 云筝嘴里说的下人,就是站在一旁警惕地盯着姜城的刘世杰。 顾屹寒怕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就让刘世杰跟着保护她的安危。 “好好好,你是个为人着想的好孩子。” 殷贵妃的笑声打破了殿内的僵局。 青玄帝没有阻止,反而好奇地看着这些兔子,“云筝丫头,你还会给动物做手术?你先说说怎么比划,朕听听看。” 众人也对她的提议引起了兴趣。 聂皇后很不满意,还想说话阻止,却不料,姜城居然点头答应下来,“好!” “既然九王妃能有开颅的医术,那我就不吝赐教,看看你我之间,相差几何!” 姜城铿锵有力的声音让聂皇后心里极为畅快。 既然云筝想比试,那就比试,毫无疑问,姜城会将她踩在脚底! “说得好!” 聂皇后大笑,转头问青玄帝,“臣妾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云筝都答应了,他还能怎么办? 青玄帝点头,沉吟道:“既然大家都没其他意见,那就这样办吧!” 他也想看看云筝的医术到底有多厉害! “九王妃,加油。” 殷贵妃殷切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鼓舞。 云筝微笑地凑到殷贵妃的耳旁,悄悄地问:“贵妃娘娘,不知这位姜城是何许人也?为何皇后娘娘这么护着他?” 殷贵妃似乎很不喜欢姜城,语气有些不耐烦,“这姜城从小被聂家收养,十岁那年就跟在了孙太医的身边,性格孤僻,行为诡异,后面长大了,才慢慢变成这副人模狗样。” 云筝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殷贵妃对姜城意见很大。 “之前每次陛下身体有些小毛病,聂皇后就带着姜城过来,卖弄这种手段,引得陛下对他颇为看重。” “之前有段时间,姜城一直待在太子身边,在东宫做随侍,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被调去了聂家。” “对外说是因为聂家老太君身体需要调理,到底是不是真的,就不好说了。” 殷贵妃对此保留看法,显然,她怀疑里面有什么猫腻。 但是没有证据,任何的猜疑得不到验证,也不好和云筝说。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云筝听得极为认真,终于捕捉到姜城曾经跟过太子的事情后,心里多了几分疑虑。 她怀疑,秦翰身体内的蛊毒,很有可能是姜城的手笔。 有意思,这一次,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和他对招了! 云筝十分稳重地点头,“贵妃放心,我会努力的。” 比试说来就来。 应了云筝和姜城的双方要求后,青玄帝决定在太医院开启比赛。 据说里面有个封闭式的密室,里面有相应的手术器皿,场地也大,足以让旁人观看。 云筝跟在众人身后,对密室里的东西,颇为好奇。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世界里的所谓的手术室。 里面的木床,好似现代手术台,旁边摆着各种各样的银器,尤其是柳叶刀,长短都有,她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 没想到在落后的古代,还能看到这样的物件。 只见姜城率先走过去,修长的手指一一拂过这些银器,眼中带着熟稔的热切。 想来,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他制造出来的。 云筝顿时在想,姜城该不会也是和她一样,是个穿越人士吧? 为了确定这点,她故意走到姜城的对面,两之间只隔着一张木床的距离,轻轻问道:“你听过两年半的故事吗?” “?” 姜城的脑门上顿时显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云筝观察他的神色,继续道:“就是从前有只公鸡,上了舞台,打着篮球唱rap,然后它火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城冷声打断,“请九王妃别再胡言乱语,什么公鸡母鸡,这和我们的比试应该没什么关系。” “......好。” 穿越世界里还好只有她一个爱坤。 云筝听了反而心里觉得很安心。 还好,姜城不是穿越人士,那她就放心了。 青玄帝等皇子公主后宫妃嫔落座后,以孙太医为首的众太医才进来,纷纷站在一旁,不敢遮挡视线。 孙太医看着久违出现在眼前的徒弟,心情繁杂,激动片刻后,顾忌地看了聂皇后一眼,没有去打招呼。 姜城也看到了孙太医,隔空对他抱拳行礼,“师父,别来无恙。” 孙太医讪笑一声,“你没事就好。” 现在姜城和太医院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不好做出熟络的态度。 云筝悄悄观察孙太医和姜城师徒两人的互动,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看孙太医这个态度,显然是忌惮姜城的。 姜城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一个当师父的都害怕? 不等云筝细想,孙太医已经被青玄帝点名站出来,成了本次比试的主导人。 “既然要比试开颅手术,就拿兔子做实验。” 孙太医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药瓶,分别给两只差不多大小的白兔喂了一粒药。 他说明道:“这药能影响人的神志,不到一刻钟就会昏迷,你们做开颅手术后,如果能让兔子重新活过来,哪只兔子恢复又快又好,谁就胜出。” 听他说的那么详细又公道,云筝觉得孙太医的医术或许压根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差。 “以前本宫从没见过姜城能有这开颅的医术,今日定要在这里看着清楚!” 聂皇后自然是为姜城摇旗呐喊。 和她一起为姜城加油的,还有暖阳公主。 “姜城,本宫一直都认定你是百越神医,只有你才能将百越的医术发扬光大,你千万要赢!” 暖阳公主在聂皇后的带领下遏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和崇拜,对着姜城挥手。 可惜,相比她的热情,姜城的反应冷淡很多。 他只是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阴柔的侧脸在满室灯辉的映射下显得极为冷淡。 他似乎只在意手里的工具器皿,压根对女人不感兴趣。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的暖阳公主脸色顿时僵硬住,尴尬地放下手。 青玄帝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在座的人都知道暖阳公主心悦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男人,甚至为了姜城休弃了驸马,一直待在宫外的公主府里,就等着姜城点头。 可姜城似乎并没有为此感动,反而连连推拒说不合适。 直到后来姜城去了聂家,彻底和暖阳公主不再见面,这段感情才落了一段。 谁想,今日姜城刚出聂家,暖阳公主就重新燃起了心里的渴望! 她一定会得到姜城! 爱不爱的倒是其次,主要是她喜欢姜城这具别具一格的身体! 敬妃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丢脸,气得咬牙。 暖阳公主丝毫不在意,反而将注意力落在云筝身上。 姜城在这次比试中当然会赢,就算云筝再厉害,她也决不能赢! 为了姜城! 为了皇家的脸面! 暖阳公主的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第72章 谁更高明 “现在,比试开始!” 孙太医颤巍巍地挥手示意,退到了一旁。 偌大的密室内,谁也不敢高声笑语,灯火通明之下,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肃穆。 站在他们面前的一男一女,一个是年少有成的天才神医。 一个是传说中的鬼医传人。 到底谁更厉害? 青玄帝等人的心中掀起了激浪。 聂皇后为首的几人,自然是希望云筝败的。 勤王盯着台上的少女纤细的身影,手心里也渐渐起了热汗。 说实话,云筝的实力究竟如何,他们都不清楚。 毕竟姜城的医术实在厉害,太医院的人压根比不过。 更何况,云筝只是个女人。 女人和男人去争,如何争得过? “九王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姜城同样觉自己胜出的几率极大,不免语气掺杂了些许轻蔑,提醒道。 “呵呵,姜城大夫有空的话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云筝没有抬头,从云香的手里接过医疗箱,动作轻柔优雅。 仿佛她上的不是手术台,而是来喝茶的。 姜城被噎了一句,眼神露出不满,被挑动的情绪很快压下去,不再理她。 相比姜城冷静快速地处理着昏迷兔子,云筝显得从容许多。 “你们快看,九王妃怎么还在给兔子梳毛?” 初阳公主一直盯着云筝,自然发现了她的异常。 站在对面手术桌旁的姜城已经将兔子脑袋上的绒毛揪得差不多了。 只是动作过于粗暴。 被揪下来的兔毛沾了不少血。 若不是兔子昏迷了,只怕早就被揪得弹跳不停。 女眷们看久了这样粗暴地处理,心里多少沾了点不忍。 殷贵妃皱眉道:“姜城的手法也太过用力了,这可是做开颅手术,而不是比谁拔毛快。” 她还是更喜欢云筝的操作。 只见桌面上,云筝将雪白的兔子放好,四肢全部被固定,一把细小的梳子轻轻刮着兔子的小脑袋,还顺便将两只大耳朵绑起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耽误。 随后,她才从医疗箱里掏出一对透明的形状怪异的袋子。 “这......怎么会有长得像手掌一样的袋子?” “咦!她居然戴上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在座的人从没有见过这样稀奇的物件,纷纷讨论起来。 云筝在台上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笑着将两手举起来,解释道:“这东西叫做医疗手套,能隔绝脏东西,避免被感染,接下来,我演示的是消毒杀菌。” 太多的解释她也懒得说。 毕竟这里的人接受的医疗教育很少,哪里懂什么消毒? 青玄帝等人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是站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的孙太医却知道,云筝这样做对兔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之前云筝给他的酒精,他用了一部分,处理伤口虽然疼得要命,但是小伤口很容易愈合。 说明这种名叫“酒精”的水是有用的。 这样做完全能避免手术后伤口缝合产生脓化严重的现象。 孙太医此刻看着云筝的眼神都透着一股隐隐的崇敬。 再看姜城那边,他光着手拿起了刀具,放在灯下烧红后,开始对兔子动手了。 两相对比之下,孙太医看得出来,云筝更加稳重。 而姜城或许是因为急于表现,还是急着想把云筝比下去,显得太过急躁了。 即便他手上的动作快狠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诶......” 孙太医微微叹气,从细节就可以看出谁的医术更高明。 他觉得自己已经察觉到了此次比试的结局。 脸上遗憾又失落的神情被聂皇后看在眼里,她不由地对一旁的太监耳语了几句。 太监立刻跑到了孙太医的跟前,表达了聂皇后想要他过去问话的意思。 孙太医眉心一跳,看到青玄帝等人投过来的目光,脖子一缩,被迫跟着太监走到聂皇后的身边。 此刻,青玄帝坐在最前面。 聂皇后并排坐着,后面殷贵妃屈居第二,敬妃德妃坐在第三排。 此后那排位置是众皇子和公主。 孙太医一过来,就感觉自己成了靶子,仿佛被所有人盯上了。 他预感不妙。 果然,聂皇后那略带苍白的嘴唇轻启,带着逼迫问道:“刚才本宫看孙太医似乎对这场手术比试有所心得,不如请你说说,现在谁更胜一筹?” 孙太医露出震惊的神情,随后支支吾吾,愣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倒是说啊?!” 青玄帝等急了,恨不得敲一下他那个看起来笨笨的脑瓜子。 “微臣,微臣也不知啊......” 孙太医被训得眉眼耷拉,语气里委屈带着可怜,可怜中透着无辜。 摆明了他就是不想参与进去。 聂皇后叫他分析,无异是想打压云筝,好在手术过程施压,让云筝输掉比试。 但云筝是谁? 那可是陛下第一个支持的鬼医传人,医术高明得不似凡人,再说了,云筝为人亲和热心,以后太医院的崛起还要依靠云筝救济他们这些老古董呢! 就算他把姜城这个孽徒培养起来又如何? 还不如云筝对他的帮助更大。 他不能得罪云筝,自然也不能得罪聂皇后,那就只有唯一的办法——装傻。 “你这个老货,嘴里没半句好话,你也学医了几十年,如何看不出个高低?” 聂皇后不悦地指责。 “是是是,微臣惶恐。” 孙太医点头如蒜,头一次被妈的心里畅快。 只要没人逼他站队,那他心里就舒服。 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别影响他混日子就行! “行了,现在还在手术过程中,肃静!” 青玄帝看着云筝认真的侧脸,对着聂皇后喝了一声,制止她继续骂下去。 聂皇后跟吃了憋一般,无奈地闭嘴,多少有些丢脸。 殷贵妃看到聂皇后计谋不成,不得不捂嘴偷笑,朝着七公主使眼色。 七公主哭笑不得,无奈地摇头。 坐在后面的初阳公主和暖阳公主就有些不得劲,看着台上忙碌的少女,两人都觉得碍眼。 “希望姜城能将她打败,这样,就算父皇支持她又如何,这个狐狸精——” 暖阳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初阳公主捂住嘴。 “你说话能不能过脑子,这话也敢说!” 初阳公主知道聂皇后的担忧,在这个关键时刻,聂皇后不能出手,但她们身为公主还是能做点事情让云筝头疼的。 第73章 找麻烦 谁也没想到宫内的主子们会有朝一日跑到太医院里,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一时间,云筝和姜城比试的消息好似群鸟投林,不受控制地传到了宫外。 再加上聂皇后这次认定云筝会输,故意派了人手在外宣传姜城的医术有多高明,甚至隐隐盖过了鬼医传人等传闻。 一波又一波的吃瓜群众瞬间炸开了锅。 有些人对于云筝是鬼医传人的消息表示怀疑。 其中,怀疑声最大的,就是住在京郊的云家。 今日云海南好不容易等到了休息的日子,带着柳姨娘和云锦瑟去到饕餮楼吃饭,饭刚上桌,就听到隔壁雅间那群纨绔公子爷们说起了云筝的事。 “咦,姐姐怎么进宫了,还成了鬼医的传人?” 云锦瑟今日穿得极为鲜妍,身上穿金戴玉的不说,口脂的颜色也选得妩媚娇艳,衬着嘴角下方那颗红痣娇滴滴的,叫人看了心痒难耐。 她继承了柳姨娘的风流气质,身形很瘦,露出来的一截脖子特别纤长美丽,每走一步都透着酥软的劲儿。 所谓弱柳扶风,正是这般模样。 上菜的伙计都忍不住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云锦瑟只觉得面上倍儿有光,被人看到美貌后,他们露出的那种痴态,十分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别说这些凡夫俗子了,就连东宫的太子,也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迎娶当太子妃了。 想起那日太子对她做出的承诺,云锦瑟心头越发荡漾。 却没想到,在这里用饭都能听到那个废物姐姐的消息。 云锦瑟心里收起炫耀,不满地皱眉发问。 云海南最开始还愣了几下,没反应过来云筝是谁。 直到柳姨娘提醒了一句“你那个被迫送进九王府给残废冲喜的嫡女”后,云海南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桌面,“那个晦气的嫁都嫁了,我哪还管得了她?” “爹爹,您可不能这么说。” 云锦瑟刚才听了一耳朵,只觉得云筝似乎在宫里有了地位,心里的酸水冒了出来。 “姐姐嫁的是九王爷,那也是上了皇家玉碟身份的,好歹也是王妃,现在她居然和姜城大夫闹了事,若是她牵连到了我们的头上,云家岂不是有危险?” 据她所知,姜城曾经跟过太子,又和聂家有关系。 云筝这样做,无非是和皇后太子作对。 而她以后是要嫁给太子的,云筝这么闹,对她半点好处也没有。 云锦瑟心里顿时来气,“再说了,爹爹,姐姐平日都是待在乡下的庄子里,哪里学过什么医术,还自称是鬼医传人,若是被人揪出来,她犯的可是欺君大罪!” 那可是要杀头的! 还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云海南被她这话说得顿时面上一白,嘴唇的血色都没了,“那这可怎么办?” 柳姨娘恼怒道:“这个云筝,咱们为了她好才让她嫁给九王爷,那可是八辈子都修不来的好福气,怎么转眼就去宫里骗人了,要是得罪了贵人,我们也要跟着倒霉!” “爹爹,娘亲别急。” 云锦瑟伸手指了指隔壁的雅间,心中生了个主意,“既然他们都在怀疑云筝的身份,我们身为她的家人,自然是能作证的,只要把我们撇干净了,就算陛下怪罪,咱们还是能洗脱冤屈的。” 这当然是她想的其中一个原因。 另外,太子想要除掉九王爷,那么身为九王妃的云筝,自然也不能活下去。 她若是能帮太子一把,或许太子还会感念她。 到时候登上太子妃之位,也不是难事。 云锦瑟越想越觉得可行,好说歹说,才拉着云海南起身,去敲了隔壁的雅间的房门。 一顿饭的时间,饕餮楼里增添了不少话题。 来这里吃饭的人,都是达官贵人,不用半日时间,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云筝不过是家中不受宠的女儿,自愿嫁给残废九王爷就算了,还想攀龙附凤欺瞒帝后,谎称自己是鬼医传人。 谣言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九王府内。 顾屹寒正躺在床上看兵书,但看了许久,书页一直没有翻动过。 “欸......” 他感觉自从云筝走了后,房间里空洞洞的,他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叹息过后,将兵书放在一旁,双手枕在脑后,他开始想念心里住着的小女人。 就在这时! 一个小厮忽然敲了门,“王爷,不好了,门外来了两个人,说是咱们王妃的爹娘,要找王妃有事呢!” “云家的人?” 顾屹寒神色一凛。 他和云筝成亲后,压根没见过云家的人,这个时候他们找上门来,只怕没有好事。 顾屹寒一想到云筝不在自己身边,心情越发烦躁。 “把他们赶走,就说本王不认识他们!” “......是。” 小厮哪敢反驳,接了命令就跑出了主院。 九王府大门外,云海南和柳姨娘等了半晌,都没进去,两人站在门口,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云筝这死丫头怎么管的家,我们可是她的长辈,这会儿居然不请我们进去,她怕是成了王妃,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柳姨娘叉腰,小嘴不停地叭叭叭,发泄着不满。 云海南一向宠爱她,赔着笑脸宽慰道:“好了好了,王府好歹是皇家门第,和我们云家的规矩自然不同,等会儿就可以进去坐了。” “你啊,当初就该对这死丫头狠一点,不然哪能让她来祸害家里。” 柳姨娘越说越气。 眼看云海南就要压制不住她的脾气,大门再次打开,小厮露出半个身子,冷着脸道:“王爷说了,王妃不在家,你们打哪儿来就打哪儿去,王爷说压根就不认识什么云家的人,你们快走吧!” 说着,就关上了大门。 “哎呀!” 这可惹怒了柳姨娘,她伸着尖利的指甲刮着大门上的红漆,一边拍打一边骂:“好你个云筝,忘恩负义,白眼狼,居然不认家人了!” “你现在是麻雀变凤凰,但是也不能撒谎去骗陛下和娘娘,说你是鬼医传人!” “云筝,你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以为了高攀王爷,去做这种不道德的事!” 柳姨娘的声音越发刺耳,引得众人频频回头。 没过多久,周围驻足的人越来越多。 俨然九王府成为了京城最大的瓜棚。 守门的两个小厮在门内听了将近半个时辰,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一时慌了,立刻派人去禀报顾屹寒。 “他们还敢找上门闹事,找死吗?” 顾屹寒听了小厮的话,心里的烦恼瞬间转化成了怒火。 找云筝的麻烦,就是在找他的麻烦! 他伸手披上外衫,交代道:“去把人驱散,叫他们两个进来见本王。” 第74章 放血 小厮一愣,“怎么赶人?” “需要本王教你?” 顾屹寒冷冷扫他一眼,眼底透着不耐烦。 小厮顿时浑身都觉得冰冷,不敢再问,转身溜走了。 一边走一边嘀咕:乖乖,不知道为何,王妃不在府内,王爷的脾气都往上窜了好几阶,好似那喷薄的火山,时刻都能爆发。 小厮来到门口,立刻叫上了几个护卫拎着棍子开门,板着脸对外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把王爷给吵醒了,还不赶紧滚!” “谁敢再嚼舌根,王爷说了,直接乱棍打死!” 说着,几个侍卫冲出来就要抓人。 那些胆小的吃瓜群众哪敢久留,恨不得个个提着篮子跑路。 很快,只留下云海南和柳姨娘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害怕,但柳姨娘想起出门前女儿的交代,终究还是强制自己稳住心神,拉着云海南的衣袖,哭嚎道:“你们要打死老娘就打死吧,没想到堂堂九王爷居然还敢对岳母下手!” “住嘴!” 小厮上前就给她扇了两耳光,生怕她的声音惊动了王爷。 “把他们两个捆起来,等查明了身份再说,带进去!” 一声令下,侍卫们动手极快,压着云海南和柳姨娘的手脚,死死捆了几圈,才拎着他们丢到了主院的院子里。 柳姨娘不服气地挣扎,却被小厮一棍子下去,打在她双腿弯处。 疼得柳姨娘坚持不住,双膝直接跪在晒得滚烫的青石砖上,疼得她惨叫连连。 云海南压根顾不上他,也被打的哇哇乱叫,早就听话地跪在地面,对着主屋大开的房门求饶。 “九王爷,我们是云筝的爹娘,不是来找事的啊,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没来过九王府之前,他们都以为这个残废王爷跟条废狗一样,没将他放在眼里。 谁知道里面居然还有打手! 这个九王爷也是神龙不见首尾的,到现在居然不现身,让他们摸不到任何实况。 柳姨娘被打怕了,也对着房门磕头赔罪,“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妾身计较啊,说起来云筝还得叫妾身一声娘呢!”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鞭打,干脆把云筝拿出来当挡箭牌。 谁料,偏生这句话让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睁开眼。 他冷笑一声,拿着桌上的茶壶,砰地一声摔在门外! “哐当!” 茶壶被摔得稀碎,瓷片就着茶水溅在地面,直接将柳姨娘的话打断。 “本王记得筝儿的母亲早就过世,你算什么后娘?” 低沉冰冷的男人嗓音从屋内传来,无形之中带着逼人的窒息感。 堵得柳姨娘半句解释也说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云筝不会受到重视,谁想才过了半个月,九王爷居然喊这贱蹄子喊得这么亲密?! 甚至,废物九王爷还处处维护这贱人?! 柳姨娘一口恶气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更不敢吐出来,气得心肺都在痛,偏生只能忍着。 “王爷何必如此对妾身,虽然云筝的生母过世,但她好歹也是我养大的,正所谓养育之恩……” 她拼命为自己找借口,试图混过去。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屋内的男人怒喝道:“闭嘴,你有什么养育之恩?” “筝儿十岁后就被接到了庄子里住,她堂堂云家嫡小姐,怎么会被你们夫妻如此苛待!”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嫁过来的,和她受的苦相比,就算杀了你们也不为过!” 云海南和柳姨娘被质问声吓得待在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讶异和恐慌。 他们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九王爷居然会这么关心云筝,甚至还暗中调查过! 那他们这一趟过来闹事,岂不是也被他察觉了...... 柳姨娘胆战心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顾屹寒吩咐道:“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本王就帮筝儿治一治你们!” “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一众侍卫纷纷上前跪下。 这些人是勤王派过来保护王府安危的,刚好现在派上了用场。 顾屹寒的声音冷得彻骨,“将他们两人扣留在王府里,把他们关进外院,安排他们做粗活,他们要是不动手,就给本王打到动手为止!” “你敢!” 柳姨娘尖叫着反抗,还没站起来,就被人揪住长发,往外拖去。 一时间男女的哭嚎声在王府里响彻许久。 顾屹寒等那阵惨烈的叫声停下后,才对外等候的小厮道:“准备纸墨笔砚,本王要修书一封,给筝儿送去消息。” 一想到自己的信马上能被她看到,他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许多。 嘴角舒展开来,隐约藏着笑意。 小厮不经意看到了他嘴角的笑容,心下一惊,王爷怎么写信的时候会破天荒露出笑容? 刚才还在打人呢,转眼就偷偷笑,跨度有点大。 实在太可怕了! 九王府的侍卫骑马送信往宫里跑。 而被人惦记的云筝压根没空想其他事情。 密室内的手术进行到了关键时刻。 在烛火的照耀下,台上的两人忙得井然有序。 姜城动手比云筝更快,在他熟练的操作下,白兔子已经被切开了脑袋,桌面鲜血直流,全部被他用特制的棉花堵好,一滴也没流下去。 他知道兔子的血流尽就会死,于是从旁边的隔层夹里掏出一个奇怪的透明瓶子。 “这是要干什么?” 青玄帝等人并不清楚,他忽然拿出瓶子是想干嘛。 但孙太医很清楚,心里不由得焦躁,但终究是半句话也没吭声,低头装傻。 这小崽子...... 果然,下一秒,姜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关着其他兔子的笼子,揪出了两只出来。 手里锋利的银刃直直捅开它们的咽喉,红色的鲜血刚要冒出来,就被姜城全部接到了瓶子里,一滴都没漏掉。 等到两只兔子的血灌满了瓶子,他才冷漠地将快要咽气的两只兔子丢在一旁。 看那手法,迅速又准确,想来杀过的动物也不少了。 云筝看着他的做法,心里倒是钦佩他的方法可行。 以血补血来维持手术中的兔子性命,倒也机智。 只是手法稍微残忍一些罢了。 但这一幕落在青玄帝和其他人的眼里,意义骤然不同。 “这......或许太过残忍了吧?” 殷贵妃失声喊出来。 聂皇后冷笑着嘲讽:“不过是几只畜生罢了,难道妹妹的心肠过了二十年,还是这么软?” 殷贵妃被噎住,美丽的水雾眼睛饱满不满,转而看着青玄帝,“陛下,臣妾可是为了陛下的身体和名声着想。” “有话就说。” 青玄帝伸手抱了抱她柔软的腰肢,多了几分耐心。 殷贵妃继续道:“您想啊,若是让姜城来帮您做手术,也是需要人血的,莫非为了就您,就要牺牲其他无辜的人?” “这事若是传出去,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您?” 这话刚好戳到了青玄帝的忌讳上。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明德的君主,但不代表他不喜欢这样的好名声。 顿时,他心里就向云筝偏颇了些许,“或许云筝丫头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先看看她再说。” 第75章 快又有什么用 云筝看到姜城的动作,心下了然。 不愧是能在古代就能用医术脱颖而出的少年。 可惜的是,这次他遇到的对手,是她! “姜城拿兔子血换兔子血,倒是鲜少听说有这样的,九王妃莫非也是这样?” 台下众人的议论声逐渐放大。 姜城听到了些许,抬头轻轻扫了云筝一眼。 但只是那一眼,他就被震惊住了。 只见少女慢慢地从医疗箱内捧出一袋红色的液体,看起来也是血,就那样轻轻松松地挂在铁架上。 紧接着,一根又细又长的管子顺着血液袋而下,穿刺进了兔子里的皮肉里。 中间还有一个特别奇怪的小瓶子,里面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看云筝这动作,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像里面装的是血啊!” “可是九王妃怎么会有这么多兔子血呢?” 台下猜疑声,震惊声四起。 青玄帝也看的一愣一愣的,忘记阻止众人的交谈。 姜城那张冷淡的脸,在看到她给兔子输送血液的那一刻后,变得扭曲又诧异。 “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只是,为何云筝手里会出现比他装备更加高级且完美的器具?! 他这一手医术也是孙太医教的,只不过后面自己在外面闯荡了两年,才多了一些太医院没有学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云筝居然也会这一手?! 甚至用起来比他还要流畅迅速。 莫非她真的是鬼医传人?! 云筝如愿以偿地接收到了他格外震惊且艳羡的眼神,微笑着对众人解释道:“这种叫做输液管,当然也能用来输血,在我师父那里可是常见的东西。” 反正把他们没见过的东西推到鬼医的头上就能解释得通了。 毕竟谁也没见过鬼医。 “这种东西本宫头一次见,在云筝的嘴里居然成了最常见的东西?!” 殷贵妃直接当场鼓掌,眼里不仅惊讶,还隐隐透着几分钦佩。 不管云筝此刻是不是真正的鬼医传人。 他们都看到了云筝身上总是能蹦出奇形怪状的东西,这足以让他们信服! 青玄帝喟然道:“云筝丫头了不得啊,朕果然没看错她!” 聂皇后见比试还没结束,青玄帝就对云筝有了偏颇,心里越发不满,“陛下,现在比试结果还没出来,别看九王妃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万一她要是输了......” “行了,别多嘴,别影响他们。” 青玄帝一听这话就不高兴,及时打断她。 这样一训,坐在后面的皇子公主和太医哪敢再说话,纷纷噤声。 于是乎,聂皇后再次达成了一个人的尴尬成就。 殷贵妃嘴角都快扬到耳根了。 场下众人心思纷乱,场上的姜城同样也不好过。 为了能让自己胜出,他不仅加快了手术的动作,就连切割皮肉的每一个动作都尽量做到完美。 最后,再细细缝合。 时间在专注的动作中溜走得飞快。 “呼——” 姜城吁出一口气,终于缝好了最后一针。 瓶子里的兔子血已经凉了,凝滞在里面,他取下瓶子,将开颅后的兔子重新摆放好,再用已经准备好的汤药沾湿毛巾,在伤口周围细细地擦着,以防止伤口生变。 做完这一切,他才净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云筝的动作。 “九王妃,你太慢了。” 他的话语里多了几分傲慢和不屑。 “快又有什么用?” 云筝还在缝合兔子脑后的皮毛,头也不抬地道:“你能确定,你动作这么快,兔子能醒过来?说不定已经死了。” “这不可能!” 姜城沉下脸,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冒犯,“我做过许多试验,这样做兔子根本不会死。” “那你又是怎么保证它不会死?” 云筝问得的话更为尖锐。 一下子戳在了姜城的心防上! 姜城心里有些慌,因为他确实不能保证这只兔子不会死,目前也无法确认。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没有办法去确认,如果换做是人,他起码还能把脉探查,但是一只兔子......他如何把脉? 别说他不会,就连孙太医也不会。 说不定鬼医也不会。 他侥幸地想着,心里的慌乱淡了下去。 云筝却不声不响地给兔子缝完最后的切口,左手捏住了兔子的前肢,似乎在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闭眼凝神,细细查探。 这一套动作下来,看的姜城不淡定了,“你这是......在给兔子号脉?!” 这话一说出来,姜城的表情好似见到了鬼一般难看。 同样的,台下的众人再次被震惊。 “什么,九王妃居然还会给兔子号脉?” “哪本医书上写了给畜生号脉,老夫居然从未听说过!” “太神奇了,九王妃居然会?!” “不愧是鬼医传人呢!” 聂皇后听着太医们的议论声, 面容被怒火扭曲得有些变形。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云筝这个虚张声势的贱人,会这么多! 甚至还将姜城比下去了! 她激动地道:“或许这只是假的,这世间怎么会有人给畜生把脉——” “皇后娘娘这话说错了。” 云筝在她最激动的时刻截住了话,语气中透着几分慵懒和冷漠,“畜生也和人一样,有着另类的生命体系,既然能给人号脉,自然也能给畜生号脉,只是其中方法不同罢了。” “娘娘不能因为其他人不会,反而来质问我。” 说着,云筝扬起手里的银针,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只要我一针扎下去,我的兔子就能立刻苏醒。” 这话说得如此张扬笃定,引得一众太医惊呼不可能! “刚才才做了开颅,现在伤口都没愈合,再说了,孙太医还给它喂了昏迷的药,哪怕你医术再厉害,也不能做到吧?” 有些太医摇头反驳。 “是啊,九王妃,我们都知道你很厉害,你又何必吹这种牛?” “真是嘴硬,区区一根银针怎么可能让兔子苏醒,笑话!” 孙太医费尽心思半晌,也想不通为何一根银针能让刚开颅的兔子苏醒。 天底下真有这样的高明厉害的医术? 他不相信! 第76章 见证奇迹的时候 “众太医都不相信你能做到,本宫更加不会相信!” 聂皇后冷笑连连,看着云筝,眼中带着看小丑跳梁的无情讥讽。 初阳公主对青玄帝道:“父皇,您以为如何?九王妃实在狂妄,目中无人,她若是失败,那得好好罚她才行!” 青玄帝扫了一眼云筝嘴边的淡然微笑,心中也不禁跟着众人一样,忐忑不安。 当初他保云筝有很多原因。 但如果这次云筝自不量力这么吹牛,到时候丢的也是他的面子。 可如果他偏向姜城,反而还给聂皇后长脸,会耽误自己的头疾手术。 想了想,青玄帝终于下定决心,露出一副犹豫的神情,“朕对医术一向没有涉猎,也不懂这些,你们何必千方百计非要她受罚?” “她能有这份心替朕解忧,朕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一出来,初阳公主满心的期望瞬间落空。 她仍然不敢相信,到了这个地步,父皇的心还是偏向了云筝这个贱人。 “二姐......” 暖阳公主从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袖,凑过来劝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怒父皇的好,咱们就等云筝把牛皮吹破,到时候她让父皇丢脸,父皇指定不会放过她的。” 初阳公主也想到了这点,最终还是按捺住焦急的心,点头没再说话。 是啊,只等云筝吹嘘失败,她们就能找到她的错处,到时候云筝下场如何,还不是看她们的手段? 初阳公主摸了摸频频吃瘪的聂皇后的冰凉的手,眼中带着热切的关心。 聂皇后心里的苦涩这才少了些许。 虽然丈夫对她冷淡,但生的一对儿女却一个比一个争气。 这也算是她此生唯一的安慰了。 后宫之中,又岂止一个云筝让她这般忌惮? 座下的四妃,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殷贵妃这人手段多得很,眼看太子出事,勤王就开始蠢蠢欲动,渐渐得到了陛下的认可。 虽说老四鹤王整日留恋男女之事,但也不可不防! 相比她对云筝的厌恶,殷贵妃三母子对她造成的威胁更大。 “好了,你们也别瞎猜了。” 云筝露出一抹快意的笑,看着众人脸上质疑又鄙视的目光,高喝一声,“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你们说的不可能,在我这里,都有可能!” 她的声音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在座的永王,眼中对她的痴迷之色越发浓重。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人会对云筝的行事作风都颇有微词。 因为她太特立独行。 因为她时刻都能保持张扬且乐观的笑容。 后宫女子,哪个能 比得上她? 她的出现,就像雨后出现的七彩霓虹,让原本就没有期望的他,看到了最灿烂的天空和颜色。 或许不该把她比作转瞬即逝的霓虹。 她应当是云端之上的月光,冷,却美得无比独特。 在她那独特的光辉照耀下,世间万物似乎都蒙上了她的光。 世间女子那么多,她最特殊。 永王不敢继续盯着她看,不得不低头,眼底蓄满了遗憾和失落。 “她到底要做什么?” 在所有皇子里,只有勤王最期待她的下一秒动作。 唰—— 云筝手里的银针已经从指尖弹了出去,钉在兔子后脑的某个部位。 在她细细的把持下,银针继续深入了半截。 兔子的耳朵忽然动了几下。 紧接着,兔子的前肢也动了动,似有苏醒的预兆。 而少女手上的力道没有减,反而继续刺入。 孙太医看到这个动作,嘴巴惊得半天都合不上,“她是如何做到银针半截刺入,却让兔子动的?这也太神奇了!” 可不是神奇? 要是换做其他太医,只怕他们用银针插入后脑不是治疗,而是在杀生。 兔子也能用针灸?! 牛的。 青玄帝看得整个人激动地站起来,步履匆忙,震得龙袍翻飞,差点没冲到台上,“这是如何做到的?!” 云筝差点没忍住笑意,心想,这算什么,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呢! 只见她手指快速飞动,不停地捏拿着银针,继续往里深入。 所有人都盯着她指尖的动作。 忽然! 兔子猛地一蹬腿,竟活蹦乱跳地挣扎起来。 红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动静,大耳朵压得很低,似乎对这么多人的围观感到害怕。 若不是云筝之前将绳子捆住了它的四肢,只怕兔子就要跳下桌子藏起来。 “活了!真的活了!” 众人的惊呼声几乎能掀翻屋顶。 尤其是太医们的表情,看着云筝好似什么神仙一样,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个别太医似乎还有异议,云筝却道:“你们若是怀疑我作假,可以静待一炷香的时间,看兔子是否一直清醒。” 众人都赞同。 争先恐后围在云筝的手术桌旁边,大眼小眼都盯着兔子看。 兔子后脑上的银针已经取下,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翘着两只大耳朵贴近云筝的手背,好像是让人摸。 云筝只好无奈地伸手,轻轻揉着后面没有开刀的背部,一下又一下的,给它安抚。 兔子极为乖巧地依偎在她的手心。 好似它并不是野物,而是能懂人心的。 一人一兔的和谐场面落在众人的眼中,无疑让他们停息了任何摘指的反驳。 谁敢反驳? 姜城站在一旁冷冷看着云筝,心下惊异不断,直到那只兔子顶着脑袋上的缝合疤痕活蹦乱跳的时候,他好似见到了鬼一般。 他桌上的那只兔子至今还在昏迷。 甚至他能摸到兔子冰凉的肢体,似乎快要没有生气了...... 姜城有些慌。 之前他也拿兔子和老鼠做过很多试验,成活率只有一半,意味着这只兔子有一半的几率会死。 他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云筝的兔子还在活蹦乱跳,自己的兔子却半死不活,这很显然就能区分出了高低...... 他原本就冷漠的脸色,顿时刷地变得越发阴冷。 看着云筝的眼神也有些高深莫测。 至少现在比试还没结束......他只能这么侥幸地给自己找借口。 哪知青玄帝却开始找麻烦了,“姜城,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 第77章 他嫉妒 “陛下,微臣......” 姜城嘴角下沉,想解释什么,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需要他解释吗? 大家的眼睛都能看得出来,云筝的医术多么了得,甚至已经凌驾在他之上了! 只不过太医们考虑到他背后的靠山,没有明说罢了。 甚至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议论什么。 姜城沮丧又紧张得朝聂皇后看。 聂皇后一直在场外干着急,收到他求助的眼神后,立刻帮忙道:“陛下,现在比试还没结束呢,说好了要等一个时辰,兔子才能苏醒。” “比试还没结束?” 青玄帝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扫过聂皇后焦急的脸色,语气带着嘲讽,“你们别忘了,朕才是有资格说比试结束的人,现在场面交锋已经明显,云筝丫头才是胜出的人!” “一个时辰后,若姜城的兔子没活过来,他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别说姜城没脸了,就连孙太医听了这话,都羞愤欲死。 要不是他肩上还扛着整顿太医院的职责,只怕今日就要请命归老还乡,哪有颜面还继续在这里。 不管如何,姜城当了他一日的徒弟,他这个当师父的一日都要和他的名誉绑在一起。 今日丢脸真是丢大发了! “陛下......” 聂皇后被训得灰头土脸,半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 原想着她能帮姜城奋战到底,可谁知一个回合下来,姜城就输成这样,她要想说好话都没借口说。 再说,这个手术涉及到了青玄帝的安危,她若是有半句异议,只怕青玄帝还会怀疑自己有谋害之心。 现在后宫不稳,太子也没醒...... 一想到太子,聂皇后心头又生一计! 她泫然欲泣地看着青玄帝,话锋一转,“陛下,臣妾以为姜城医术无敌,这才莽撞了,既然九王妃能有如此奇特办法,那么天启的病,臣妾也想请她过去看一下。” “太子......” 青玄帝这才想起被狗咬成重伤的长子,至今还没脱离危险。 他神色一凛,反问道:“你不是一向对姜城青睐有加么,叫他过去看看就行了。” 其实他还有私心。 再说太子全身被咬,治疗过程免不了要脱衣服,云筝可是个丫头,怎么能去治呢? 聂皇后没想到他会拒绝,心下还以为青玄帝在和自己闹脾气,语气立马缓和了许多,哀求道:“陛下,天启是你我共同抚育长大的,您对他施加了多少养育之恩,难道这次要让他这样下去重病不醒么?” “姜城若是有法子,臣妾早就喊他来看了,臣妾如此相信九王妃,还请陛下开恩,早日让天启醒过来。” 站在台上的姜城没想到聂皇后居然就这么放弃自己,脸上多了几分恼怒。 双拳捏得咯嘎响,却无法为自己辩驳什么。 就在今天,云筝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风光! 也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机会! 他转而怒瞪云筝,眼中透着不甘和愤怒。 不过好在他在聂家还立了功,甚至还和太子扯上了关系,起码聂家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他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就能将云筝彻底扳倒! 云筝接二连三地接到眼刀子,从聂皇后母女俩,最后是姜城,心里越发纳闷。 这些人都有毛病! 青玄帝几乎快被聂皇后说服了。 太子乃储君,若是出了事,只怕朝廷动荡不安,相比女人,他当然更关心自己的江山社稷。 于是,他皱眉看向云筝,“丫头,你想去给太子看病吗?” 云筝立刻摇头,“儿媳不想去,只因两点!” “一,太子曾涉及毒害王爷,尚未脱离嫌疑,他和儿媳有仇,儿媳不想为他治病。” “第二,现在儿媳本就和姜城有立场,万一被有些人利用,只怕会徒惹麻烦。” 为了防止青玄帝忘记太子投毒一事,她再次直接提醒。 聂皇后的脸色顿时一白。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云筝还在抓着这事不放。 脸颊上的伤口被涂上了粉,似乎又开始隐隐发痛。 聂皇后焦急万分,继续去求青玄帝。 她本来在后宫威望破高,这会儿居然因为云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下身段去求。 直到青玄帝皱起眉,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行了,太子投毒一案,朕已经和云筝说了,会交给老六老三去查,现在暂时把太子救醒。” 说着,看向云筝,“丫头,朕一定会给你和老九一个交代,你怎么看?” 聂皇后一愣,刚才她求了那么久,陛下居然这么在乎云筝的感受?! 看不见的妒火从七窍突突地往外冒。 她一口银牙几乎快咬碎了。 若不是初阳公主拉住她,她早就气得要去抓花云筝那张清绝美艳的脸。 云筝恰好看到了聂皇后的一脸恨意,淡然地摸了摸兔子,故作思量了片刻,才给出回话,“既然是父皇的要求,儿媳勉强答应吧。” “不过——” 她慵懒的嗓音拖出长长的尾声,“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负责救醒太子殿下,他会不会好,我不做保证。” 顺带还可以去查查秦翰体内的蛊虫,到底和太子有没有关系。 “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青玄帝立刻拍案。 太医院这么多人看着,心里都明白云筝这是被陛下重用了,一时不敢再小瞧她,开始阿谀奉承起来。 看的姜城心头一阵窝火。 然而,后面还有更窝火的。 半个时辰过去,孙太医捏着胡须道:“现在兔子应该可以苏醒了。” 众人越发好奇,姜城手里的那只兔子到底会不会醒。 尤其是聂皇后,心里存着几分希望。 她曾经亲眼见过姜城给聂家老太君治病,手法大胆却厉害,心里始终相信姜城不会失手。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刻,姜城心神不定地拍了拍兔子的脖子。 然而,他手里的兔子纹丝不动。 姜城心里有些慌,但故作镇定解释道:“可能是它睡得太沉,再等等。” 他从屉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放在兔子鼻子下方晃了几下。 可兔子双眼紧闭,依旧没有反应。 两只毛茸茸的小脚软软地耷拉垂下,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气息。 众人皆默了一瞬,心里都在猜测这兔子估计死了。 但谁也不敢说。 姜城的神色终于露出了几分慌乱,直接托着兔子的脖子拎起来,用力地摇晃。 他试了多次,兔子的身体都是软趴趴的,毫无生机。 “这不可能!明明我动手的步骤没有任何出错!” 至少他有一半的几率能成功! 可他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手里的兔子依旧没醒过来。 云筝冷冷道:“你的步骤当然做错了,这只兔子已经死了,就在你切断它的脑后神经时,注定了这次比试你会失败!” 早在姜城急忙动手的时候,她抽空看了几分钟,就看到了姜城出错的手法。 只不过没有提醒而已。 “你......” 姜城心头五味陈杂,此刻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听不懂云筝说的脑神经是什么。 唯一能知道的是,云筝居然能看出连他自己都看不到的破绽。 就凭这点,他非常清醒又很不甘地认识到,这个女人的医术很强! 强到让他嫉妒! 也让他十分好奇,她一身神秘的医术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第78章 失之你命 孙太医立刻过来,检查了姜城手里的兔子。 “没了气息,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孙太医面露遗憾地扫了姜城一眼,转头对着云筝问道:“九王妃竟然能如此指出他的错误,莫非鬼医还教了你这么多的门道?” “......额。” 云筝差点就要说她压根不认识什么鬼医了。 好在她反应快速,立刻点头道:“没错,我师父是世外高人,倾尽一生所学,更是交代我不允许透露丝毫相关医术。” 这句话非常完美地堵住了孙太医的问话。 他刚才还想问能不能让云筝教教他呢! 毕竟现在许多人患病越来越奇怪,这种开颅手术实在难得一见,他还想着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了,没想到云筝露出这么一手,惊艳了他。 他甚至满怀希望想请教。 结果还是被她拒绝了。 诶! 孙太医遗憾地叹气,讪笑着打圆场:“九王妃说的是,师门门规,也是极为严格的,您能严格遵守,这才不会让鬼医失望。” 云筝失笑,这老滑头总是想从她这里拿好处。 “孙太医别急,这副输血用的器具,就当送你研究用了。” 毕竟那是一次性用品,也不怕被他们将原理偷走,同样也让这些老家伙好好瞧瞧新兴科技的厉害。 “真的吗?” 孙太医看着旁边陌生的输液管,双手激动地颤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云筝居然会这么好心送他东西。 上次她送的叫什么酒精,至今他都没发现这是如何做成的。 云筝似笑非笑地提醒,“孙太医,你千万要记住,这个东西一次只能用一次,不然会感染的,到时候出了问题,你可要小心了。” 孙太医听她真的要送,心里乐开了花,眼睛都笑得眯起来,“多谢九王妃提醒,这东西老夫从未见过,哪怕就这么放着好好研究学习一下,意义也是非常重大的!” 主要是能给他一个另类思考的途径。 这对他来说,是个非常关键的机会。 谁想这样的机会,云筝说给就给了。 孙太医简直都要折服在她一手强大神秘的医术之下,立刻拉着云筝道:“九王妃,以后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来找老夫!” 这也是他唯一能够给云筝帮助的办法。 别看云筝医术了得,但她和九王爷的处境,还是依旧困难。 诶,这女娃娃事事都不顺利,倒是挺可怜的...... 孙太医关切地注视着少女,直接无视了一旁尴尬的姜城。 姜城:......就没人理一下我么? “孙太医客气了,您放心,以后我会来的。” 云筝可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以后有用得上孙太医的地方,满口答应。 “好好好!” 青玄帝看着云筝凭自己的本事和孙太医打成一片,也是乐见其成的。 这样云筝留在太医院内能顺理成章。 他无需逼迫。 更无人能摘指他。 “既然比试结果已经出来,姜城败落,你想怎么处罚他?” 青玄帝托腮懒洋洋地问云筝。 云筝柳眉一动,还没说话,聂皇后立刻道:“陛下,姜城只不过是比试输了,为何要罚他?” 青玄帝不满地扫她一眼。 他的皇后怎么越发蠢钝了? 殷贵妃却道:“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太偏颇,比试之前,你们都认定九王妃会输,一直在攻诘她,非要陛下罚她,现在她赢了,为何不能罚姜城?” “莫非皇后还想包庇他一个外男?” 殷贵妃这话意有所指,隐隐想表达聂皇后和姜城两人的不正常男女关系。 毕竟,姜城生得高大英俊,放在年轻人堆里,也是亮眼的存在。 而聂皇后久居深宫,陛下早就对她失了趣味,这几年很少去她那里,说不定真和姜城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不一定。 “你休得胡说!” 聂皇后恼羞成怒,反驳道:“姜城是聂家的恩人,也是从太医院出来的,他何曾与本宫有关系?殷贵妃是想在陛下面前污蔑本宫?” “啊呀,皇后姐姐别激动,臣妾不过是随口说两句罢了。” “姐姐吼这么大声,莫非在心虚?” 殷贵妃调皮地眨眼睛,害怕地扑进青玄帝的怀里。 气得聂皇后伸手扇了一把过去! 这样反而衬得聂皇后似乎真的在心虚。 青玄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一把挡住了她的巴掌,“你闹够了没有?还不赶紧滚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着,转身将殷贵妃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仿佛在怀里就是珍宝。 聂皇后的脸色倏地变白。 她只觉得青玄帝的斥责和冷漠好似巨大的耳光打在脸上,心头都在滴血。 上次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还是被云筝伤了脸。 可青玄帝对她却不闻不问,如今还因为维护殷贵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她脸子! “陛下,臣妾真的是清白的......” 她委屈地皱眉,浑身一僵,砰地坐倒在软椅上。 眼泪随着身子的跌落,晕开了衣角,她却无力擦泪,觉得自己好似仓然老妇。 依靠在青玄帝怀里的殷贵妃容颜娇艳欲滴,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初阳公主第一个反应最快,拉住了聂皇后的手,“母妃,您别这样。” “行了,送她回去。” 青玄帝懒得再看她的丑态,挥手示意赶人。 初阳哪敢忤逆他,和宫人一起搀扶着聂皇后离开了乾坤殿。 一时间场面陷入僵局。 姜城没想到青玄帝会为了云筝和聂皇后呛声,看着云筝的眼神多了几分晦涩。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云筝非常不喜欢他的眼神,阴恻恻的,好似暗夜的毒蛇,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哼。” 姜城收回目光,嘴角忽然撇出一抹轻蔑的笑。 就连心底的艰涩,也没那么难受了。 一想到云筝被青玄帝看上,他心里舒服多了。 就算这个女人医术比自己高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会被困在这无聊的后宫,当争宠的玩物? “姜城,你感觉如何?” 暖阳公主慢步而来,站在姜城的面前,白润的脸颊带着些许羞涩,双眼却明亮润泽,眼神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压根看不到旁人。 云筝一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了,太医明星和公主小迷妹,真是绝了。 暖阳公主好歹也是皇家身份,怎么会这么痴迷姜城? 他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就连他的脸,长得都没顾屹寒帅! 云筝想不通,也没去搭理他们,去青玄帝跟前道了别,才带着刘世杰等三人往宫外走。 “九王妃且慢!” 勤王从后面追上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幽幽的趣味,“今日天色一晚,不如,我送你们回九王府吧?” “不了不了,今日我也很累,恕不招待贵客。” 云筝看到他弯弯的狐狸眼,就知道他肚子里冒什么坏水,干脆一口拒绝。 勤王无奈的摇头,目送他们离开。 “三哥,你又在逗她?” 永王从身后的巷子里走出来,目光锁住那道已经远去的身影,也跟着叹气。 “老六,你能栽在她手里也不亏。” 勤王嗟叹一声,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刚才在密室内,少女是如何用一根银针让兔子 起死回生的场景,连他都觉得惊艳。 像这样品貌皆优,有如此锋芒毕露的女子,很难不让人喜爱。 永王别扭地问:“三哥,不会你也——” “瞎说什么?!” 勤王无奈地举着扇子敲了他的头,感叹道:“我只是感慨这世间很难再有这样的女子了,得之你幸,失之你命。” “六弟,你还是想开一点吧。” 勤王摇头大笑三声,忽略了永王脸上灰败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九弟烧高香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轻易松手,给他人可乘之机?! 哈哈哈,真好玩! 以后宫内可热闹咯! 第79章 晃乱他的心 云筝急匆匆地冲到了马车里,还催促刘世杰快点驾车回府。 “王妃,后面也没人追您,这么急着回去是在担心王爷的身体吗?” 云香替她整理好衣裙,兴致勃勃地开始脑补八卦。 “才不是,我是怕有人爱上我,毕竟我这么优秀。” 坐在马车里,云筝才敢如此放荡不羁地说话,身边两小只可爱的丫鬟,嘴巴都严得很。 “噗!” 云雅哈哈大笑,“王妃说的没错,谁见了您不喜欢的?” 云香暗戳戳地道:“是啊,王妃,有些人看您不顺眼,多半是嫉妒您厉害。” 她们两人在门外听得清楚,聂皇后和初阳公主、暖阳公主可是对王妃恨得咬牙切齿。 本来还担心聂皇后她们会对王妃不利,刘世杰时刻都准备冲进去救人。 谁想几人等了两个时辰,就看到聂皇后脸色惨淡,泪眼婆娑地被宫人扶着出来。 看她那模样,指定被训了不少。 云香云雅当时都惊呆了。 自从王妃上了聂皇后的脸后,她们都很担心聂皇后伺机报复,谁想这一次聂皇后又被训了。 她们的王妃也太厉害了叭! “人红是非多,这样的苦就让我一个人吃吧!” 云筝也跟着哈哈的笑,一时车内腾起了欢快的笑声。 刘世杰赶着车都被里面的笑声所感染。 他抬头望着天边的夕阳,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心中无比惬意。 这几天,永兴赌坊的人也过来找他回去,但都被刘世杰拒绝了。 待在赌场,永远都要勾心斗角,阿谀奉承,看太子的脸色行事。 但留在九王府里,他压根不用担心别人会算计自己。 这里不仅包吃住,他还能在云筝的指引下,一步步恢复身体。 才十几天的功夫,他就感觉到身体已经慢慢地发生了好转 ,甚至连力气也恢复了许多。 他很清楚,这是九王妃的功劳。 他很钦佩一个女人能把医术和功夫融合得这般恰到好处。 要是混得好,说不定他还能在九王妃里待到老,攒点银子养老呢! 马车慢悠悠地赶路,回到九王府的时候,天边的淡月已经露出了头。 云筝被扶下马车,环顾四周,打量片刻,皱眉地问道:“阿香,阿雅,你说咱们王府是不是该修修路了?” “王妃为何这样说?” 云香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王府前面的路坑坑洼洼,确实很不好走。 甚至还有一位穿着贫寒的大娘挑着担子在卖花,不小心一脚踩到了水坑,许多鲜花滚到了泥水里。 有了脏污的花自然卖不出去。 大娘啊哟地可惜喊了一声,自认倒霉地收拾担子匆匆离开。 云筝驻足细细看了好一会儿。 云香以为她心疼大娘赚钱养家不容易,立刻道:“王妃若是想修缮道路,可以和王爷商量,咱们王府也有十年没修整了,是时候翻新一下。” “我倒不是全为了修路。” 云筝伸手指向刚才卖花大娘离去的位置,考量道:“咱们虽然赚了银子,但我还想赚更多的钱,这块地方路不好,周围住的人家也稀少,若是我将它买下来......” “啊?” 云雅一愣,“王妃买地是要开商铺么?” “不,我要开医馆。” 要想富先修路。 路修好了,到时候过来看病的人才会来。 尤其是一些腿脚不便的病人,看病一直是个问题,她考虑的真周到哇! 一切为了赚小钱钱! 云筝乐呵呵地笑着,抬脚跨入了大门。 “我饿了,速速开饭!” 进入主院后,云筝满心欢喜地等饭来。 谁知一进门,就发现屋内一盏灯都没点,床前坐着的人影似乎听到脚步声,忽然转头看过来。 黄昏的日影在他周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橘黄色光辉,却罩住了脸部,叫云筝看不到他的表情。 顾屹寒在搞什么鬼? “喂,天黑不点灯,你在演倩男幽魂吗?” 吓得云筝从桌上摸了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上。 很快,屋内燃起了微亮的烛火,云筝这才看到顾屹寒看过来的眼神亮晶晶的。 好似讨赏的小孩,眼巴巴地等夸。 “你这是做了什么好事?” 看得云筝心里酥酥软软的,觉得男人此刻的表情非常可爱。 说来也怪,平日里顾屹寒对着其他人不是绷着脸,就是冷着眼,这会儿倒是像个正常人,能十分准确又不需要暴躁地表达自己的息怒爱好。 这说明什么? 说明顾屹寒的心理疾病快被她治好了! 云筝心里一喜,在床边坐下,伸手在他宽阔的肩头点一点,“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看到那封信?” 顾屹寒确认云筝眼里的迷惑后,才发觉她似乎真不知道。 “什么信?” 云筝懵了,揪着落在胸前的长发绕啊绕,有些兴趣地问,“你还给我写了信?” “......是。” 见她没看到,顾屹寒心里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 那可是他专门准备好讨他欢心的! 结果她居然没收到,莫非是三哥那边拦下了? “算了,没看到就没看到吧,先说说今日宫里的情况,有没有人为难你?” 顾屹寒只得将这件事暂且抛在脑后。 云筝立刻笑道:“害,这些压根不算是大事,倒是有个重大发现,我怀疑秦翰身上的蛊毒是姜城下的手,或许还和太子相关。” “姜城?” 顾屹寒听了这名字,眼神微动,“你是说姜城进宫了?他竟然没斗过你?” “他很厉害吗?” 云筝淡淡地反问。 “......以你的医术来看,他自然比不过你。” 顾屹寒无奈一笑,转而说起了之前的往事,“但是此前,他去了宫外游历三年,据说学了不少本事,差点拜在鬼医门下,谁想,这么个傲气的人,今天会栽在你的手里。” “原来他这么装逼,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奇遇。” 云筝忽然想起之前姜城还问过自己认不认识叫什么贺乘风的人,原来是想说他见过鬼医是吧? 她摸着下巴,看着顾屹寒,“不对啊,这些事你怎么知道?” 鬼医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么? 顾屹寒微咳一声,“因为本王有个旧识也是行医的,曾经和鬼医有过一些交集,他透露给本王的。” “这些不重要,本王相信你的怀疑很可靠,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云筝笑嘻嘻地凑到他耳旁,说起了之前在宫内的打算。 顾屹寒听得耳根一阵痒意。 但他不想去抓,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光是伸手挠,压根解不了痒。 他微微扭头,余光能瞥到少女脸庞上点点的汗珠,往下看是修长白皙的脖颈,耳上挂着一串淡绿色的翡翠耳环,绿色的珠子晃乱了他的心。 第80章 要嫁妆 少女具体说了什么,他似乎都没记住。 光是看一眼她那副毫不防备的模样,顾屹寒胸口的气血翻涌不止。 “所以,我就将计就计,这样就能将秦翰将军救出来了。” 云筝自顾自地说完计划,眉开眼笑地乐起来。 “你能开心就好,但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顾屹寒压下心猿意马的冲动,担忧地叮嘱,“不管太子还是聂皇后,你都要小心,一有不对劲,就告诉三哥,他会帮你。” 想到宫里有那么多男人盯着自己的小女人,他心里就慌戚戚的。 生怕这个宝贝疙瘩被磕着碰着了。 “我知道啦。” 眼看男人就要唠叨下去,云筝立刻答应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王妃,晚膳要端过来吗?” 云香在门外探头,手里端着碗筷,请示道。 “就在这里吃吧,我来喂王爷。” “好嘞!” 云香立刻将东西送进来,“后面还有几道菜等会儿送过来,请王爷王妃稍等。” 说着朝顾屹寒微微点头示意,才退下去。 云筝没注意到这些,正端着茶盏润润嗓子,忽然瞥见门口站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浑身狼狈,头发披在身后,手里还端着沉重的汤碗,磨磨蹭蹭不敢上前。 另一个有些富态的中年男人脸上添了几道鞭痕,愁眉苦脸的提着木盒过来,看到云筝的那一刻,满脸激动又害怕。 看到如此熟悉的两人,云筝的脑海顿时闪过几分吃惊。 “噗!” 她直接一口茶水喷出来,“你们!” 不就是原主的渣爹和恶毒姨娘么?!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筝,快来救救你爹啊!” 云海南看到她好似看到了救星,直接将手里的饭盒丢开,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控诉。 “丫头啊,爹好不容易送你进来当王妃,现在不过是想来王府看看你,谁知道被九王爷抓住做了半天的奴役,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你还不赶紧帮我们求求情!” “是啊!云筝,你现在是过上好日子,可别忘了当初我们这么辛苦将你养大,你可千万要记得知恩图报!” 柳姨娘也过来哭诉,“你去求求九王爷,让他放了我们吧!” 他们是下午被抓过来的,如今还不到一日,柳姨娘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双手开始长茧子,两条腿也累得发软,几乎快把王府里的粗活都包下来。 累得她的腰差点断了。 云海南更累,被驱逐着去挑王府里的粪缸,他不动,府里的侍卫就拿鞭子抽他,打得他哭爹喊娘,不敢反抗。 如今天黑了,他们原本以为能好好歇着,谁知道又被安排过来送晚膳。 他们简直比王府里的下人都要卑微! 听完他们的哭诉,云筝的表情由惊诧转变成了了然。 她感叹道:“把你们留在这里受苦确实不好,但王爷可没歇气呢,你们想走只怕不容易,求我也没用啊!” 实则她心里乐开了花。 想当初原主十岁死了娘亲后,就被柳姨娘赶到了乡下的庄子里,比云府里的下人都过得差,吃的是糠咽菜,喝的是冷汤,平时还要帮着下人干活,活没做完连口饭都不能吃。 偏偏亲爹云海南半句话都不来问候,甚至连过年都忘记了自己和原配还生了个女儿。 反倒是柳姨娘生的云锦瑟,只比她小一岁,长得比她还高,享受的是原本属于她云家大小姐该享受的日子。 在庄子里的那些年,原主过得比狗还不如。 偏生原主长得太漂亮,慢慢地长大后,被云锦瑟嫉恨,柳姨娘这才撺掇云海南用计,将她送到了顾屹寒的床上。 原主的死,这三人全部都是罪魁祸首! 既然顾屹寒要帮原主解恨,她干嘛要阻止? “你不是九王妃么,王爷最宠你了,你开口求求情,救救你爹啊!” 云海南急疯了,差点没跪在地上求她。 柳姨娘看着她满脸的淡然,心里明白云筝的气还没撒,立刻做出柔弱装,倒在了云海南的怀里,“云筝,姨娘从未求过你什么,现在只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云筝双眼一眯,“你确定想让王爷放过你们?”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王爷若是饶了你们,我可不会饶你们。” “你......” 云海南没想到她这么死心眼,但一想到之前吃受的罪,可想而知九王爷有多么变态,那还不如落在云筝的手里要好。 柳姨娘想也没想就点头,“自然,只要求王爷手下留情,我们自然和你道歉。” 道歉总比吃苦头要好。 谁知云筝摇头,“我可不要你们的道歉,只要你们将那一千两嫁妆还给我,我就可以饶了你们。” “这银子——” 柳姨娘当然不同意,还没辩说清楚,就被云海南率先答应了,“好,你要嫁妆,我们改天就送过来。” 只要现在能脱离苦海,云海南当然是什么都肯答应。 他再也不想去挑大粪了! 他一个四品京官,要是这桩丑事传出去,他还怎么混啊! “成交!” 云筝这才点头,慢步走到床前,笑嘻嘻地瞧着男人道:“王爷,您也看到了,为了一千两银子,可否请你高抬贵手?” “不可!” 顾屹寒早就猜到了她的意图,嘴角的笑意及时收起来,故意板着脸道:“他们欺辱你,就是在欺辱本王,那一千两银子本来就是给你的,改日本王派人去云府取回来送你就是!” “王爷,这样不好吧?” 云筝没想到他配合得恰到好处,立刻进入了戏里,双手轻轻攀在他的肩头,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他们也是臣妾的家人,以后臣妾回娘家可就不好回了。” “不回更好,王府里什么都有,这对黑心夫妻只会利用你,何必再回去?” 顾屹寒听着她酥软的撒娇声,心里暖融融的。 他想,这个小女人不过是让他假扮坏人而已,就这么个小小要求,能换来她的撒娇,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还是王爷对我好。” 云筝直接将脸贴到了他的胸膛上,半个身子都躺在他的怀里。 看得柳姨娘心里记恨又愤怒,九王爷如此宠爱她,不过是因为她那副迷惑人的皮囊而已! “本王不对你好,对谁好?” 顾屹寒十分受用,嘴角忍不住上扬,对外喝道:“来人,将碍事的人拖出去,继续关在外院做苦力,给云家吱个声,一千两嫁妆不送过来,这两人也没命回去了!” “是!” 几个侍卫一起出动,捂住了云海南和柳姨娘的嘴,将他们拖了出去。 “好了,现在银子替你讨回来了,人也给你收拾好了,给本王喂饭吃吧!” 顾屹寒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云筝倒也不扭捏,夹了他喜欢吃的菜,一口一口地喂着。 云香云雅在门外悄悄看了几眼,相互对视一笑。 第81章 伙伴 用完晚膳后,云筝端着医疗箱过来,准备施针。 “算下时间,今夜刚好需要施针一次。” 她早早沐浴了一遍,身上穿着轻薄的纱裙,取银针的时候的弯腰,顾屹寒不需要费力,就能看到她隐约的领口。 里面,似乎什么也没穿...... “咳!” 他忽然挪开视线,耳根一热,“你怎的穿这么少?” “这算少?” 云筝一手撑腰一手忙着扇风,“我还嫌热呢,夏日温度这么高,我在屋里穿少一点才凉快,这里又没什么外人。” 顾屹寒喉结微动,“可本王也是个男人......” “你现在不行,算半个男人。” 云筝快速地瞄了他下腹处一眼,认真地鼓励道:“你放心,再治疗半个月,你的腿就能恢复知觉,到时候,你就是个真正的男人!” 顾屹寒:......倒也大可不必这么直接说出来。 他的面子往哪儿放啊?! 男人的脸上顿时生了几分羞恼,但对着她那张认真的脸蛋,怒气又发不出来。 “好了,我不逗你了,这次治疗不需要脱裤子。” 云筝见他满脸羞涩不安,倒也没继续刺激他,只是帮他把裤腿卷到大腿根部,一双白玉般的手掌轻轻按在男人的腿上。 “现在帮你做肌肉按摩放松,活络一下经脉。” 顾屹寒看着少女的双手在自己的腿上来回揉搓,他那点小心思又忍不住地溜出来。 只要她勾勾手指,他压根藏不住心动。 这一顿按摩下来,云筝显然有些受累。 她抬头一看,只见男人满面通红地盯着自己,疑惑地问:“刚才我下手的力气有这么大吗?让你气血上头了。” “咳......没事,本王受得住。” 他怎么可能会直接承认自己是被撩红脸的。 不知为何,云筝在这种正经时候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反而让他越看越喜欢。 云筝见他不肯说,也没追问,继续下针。 一时间屋内静悄悄。 经过前面几次的治疗,顾屹寒明显感觉到这次下肢的疼痛锐减。 云筝通过他微妙的表情也看了出来,面带喜色道:“看来你的身体康复得比我预想中的要更快,这是好事,只要稳下来,我能保证你的腿在半年之内能恢复正常。”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加上她独门医术的加持,半年内痊愈倒也合情合理。 顾屹寒听了,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惊喜。 “谢谢你。” 他轻轻地道。 这话里包含复杂的情绪。 因为云筝这样的帮助,他说任何激动夸张的话都没用。 云筝,是给了他第二次希望的女人。 他除了珍惜,爱护,赠与她想要的一切外,他压根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证明她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 “不用谢,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天职,咱们钱货两清,相安无事就好。” 云筝显然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其他含义。 但至于全部听懂了,也不见得。 顾屹寒听到钱货两清四个字,眉心猛地跳了几下,最终那些想要挽留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急,他想,自己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表达自己的心意。 等施针完毕后,云筝还是睡在里侧。 灯火一熄,顾屹寒才敢扭头对着她,目不转盯地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出神。 “睡不着吗?” 云筝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身过来,说起了要盘算王府前的那块荒地的事。 “你要开商铺?” 顾屹寒试探地问。 心里却在忐忑不安地想,这么快她就要计划离开王府了么? “不,我要建一个医馆,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的医术!” 云筝说起这事颇为激动。 只等她治好青玄帝的头疾,拿下这份胜利的战绩,在狠狠地宣传一波。 医馆的招牌就立住了。 到时候别说姜城,就算鬼医本人来了,她也不怕有人抢生意。 “你一个人如何开医馆?” 顾屹寒难免担心。 倒不是为她一介女子抛头露面不好,而是京城大部分的人对女子行医颇有微词。 她若是坚决要做下去,只怕麻烦不断…… “以我一人之力当然开不了,但我有钱就能招到帮手,你放心吧,这些事我会搞定的,绝不会连累到你。” 云筝拍着胸膛保证。 顾屹寒的心越发下沉,嘴角一抿,头一次感觉到人生如此无力。 他很想保护她。 而她却说不需要任何的人保护,也包括他在内。 虽然听起来她在为自己着想,可顾屹寒能隐隐察觉到她不想再和自己有太多的联系。 “可本王要是说可以帮你呢?” 顾屹寒再次试探地问,一手紧紧抓住了脑后的床单。 “王爷若是能帮我再好不过,但我也不想欠你人情。” 人情债最难还。 她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 云筝坦然地道:“你我之间本就萍水相逢才凑到一起,门不当户不对,我配不上您。” 至少这番话,是按照百越国的传统婚配做依据的。 原主的身份确实配不上顾屹寒。 但也是仅仅如此了。 “本王并没有看不起你的身份……” 顾屹寒显然忘记自己曾经是征战沙场的战神,听到她说不配,心里有些慌。 但解释的话还没说完,云筝又笑了,“王爷瞧不瞧得起我,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世俗的规矩,本就不是为我制定的。” 她本就是异世穿过来的魂魄,怎么可能真的甘心融入这个时代。 于是她拼命地想赚钱,不过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安生之地罢了。 “本王知道你的难处,你,千万莫自怨自艾……” 顾屹寒听的出来她话语里的苍凉感。 那好似一个饱经风霜的旅人,面对芒芒大漠,才能发出来的叹息。 他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靠得极近的少女,忽然感觉到两人的心离得很远。 他不知道她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在此刻,他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和孤独。 她似乎很需要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 顾屹寒想到这里,有些心悸不安。 他想,等自己的身体恢复好了,他定然会站在她的身前,做她需要的另一半。 这么想着,顾屹寒越发难以入眠。 而枕边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抱着被子一角沉沉睡去。 第82章 跑调的歌 后半夜,九王府外院还能听到妇人幽怨的啼哭声。 这哭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柳姨娘。 “老爷,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云府,我实在受不了了!” 柴房内,柳姨娘拼命敲打房门,始终都睁不开反锁在外面的铁链。 管家为了防止他们两人逃跑,专门从犄角旮瘩里找了拴狗的链子将他们锁在里面。 柴房脏兮兮的不说,他们吃的晚膳全是厨房送过来的剩菜剩饭,闻着一股馊味,柳姨娘金尊玉贵久了,哪里吃得下去。 如今她整个人饿得胃痛,脑海里想到九王爷那冷酷无情的嘴脸,心下越发后悔。 “老爷,若是再待下去,只怕妾身就要死在这里,死在云筝这个贱人的嗟磨之下。” 她无力地跪倒在地,哀求地看着云海南。 云海南最看不得她这副娇弱的模样,哪怕身体酸涩得厉害,也爬起来将她扶到一旁,安慰道:“咱们只要等锦瑟带着银子过来,我们就能走了,别怕别怕,云筝这丫头心狠,但也不至于治我们死地,我可是她的亲爹!” “最好她能真的放过我们。” 提起云筝,柳姨娘浑身都在抖。 现在她哪里还敢惹云筝,只想着等救赎的银子过来,她就能回到云府吃香的喝辣的,恨不得云筝一辈子都不归宁回家。 很快,天一亮,云海南就从兜里拿出私藏的五十两银票,送到了过来开门的侍卫手里,“这位大哥,麻烦通融一下,早点去请我女儿锦瑟过来,我实在撑不住了。” 侍卫拿了银票,只说了句你等着,如实地交到了顾屹寒的手里。 “他们能知难而退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但筝儿所受的苦,岂是他们一天就能抵消的?” 想到昨晚少女鲜少流露出来的悲伤,顾屹寒心里无端地生出一股燥热之火。 “既然他们想早点走,本王偏不让他们如愿,你们速去通知云锦瑟送银子过来,到时候放不放人,本王还要再定夺。” 毕竟再过会儿云筝就要进宫给太子看病了。 他一个人闷在府里,总得给自己找点乐趣。 “是!” 侍卫退下后,云筝才从梳洗房出来。 趁着用早膳的时间,顾屹寒特意交代道:“昨晚你说要盘算那块荒地,本王细细想了一下,那原本是本王的封地,但后面被父皇分给了六哥,你若是想要,本王写封书信过去,他定然会租赁与你。” “很好。” 云筝一大早得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十分舒畅。 连着给顾屹寒喂饭的时候,都哼着歌,音调调皮地拐弯了好几个弯,听得顾屹寒也偷笑。 他虽然常年征战,但也通宵乐理,自然能听得出来云筝唱得跑调了。 但他觉得十分可爱。 连她跑调也觉得悦耳。 “我知道我唱歌不好听,但是你不能偷偷取笑我。” 云筝不悦地瞪他。 “不,本王一介粗人,不懂乐理,只觉得你唱的好听,虽然调子有些怪异。” 顾屹寒意味深长地笑,心甘情愿地捧着她。 云筝当真以为他不懂,立刻笑着解释道:“这是我故乡流传的歌,你觉得好听的话,我还可以唱其他的歌给你听。” 这么多年过去,她身边的朋友都觉得她唱歌难听,但她偏偏喜欢。 没想到穿越过来后,顾屹寒居然能成为第一个欣赏她唱歌的人。 这实属罕见。 她当然乐意和他分享这些小小的爱好。 “好,本王喜欢听这些。” 顾屹寒巴不得她能多唱点呢! 于是,一顿饭吃完,屋内高高低低地响起不同的曲调声。 云香在隔间捂着耳朵,察觉到里面两人嬉笑的声音,颇为无奈地送上祝福。 看来,是她多虑了,明明王爷很会哄女人嘛。 至少现在王妃被他哄得浑身舒爽。 云筝吃饱喝足唱满意后,在刘世杰和云雅的照顾下上了马车,前往皇宫。 临行前,她还收到了顾屹寒亲笔写的书信。 云香留在主院,照顾顾屹寒的起居。 等云筝走后,顾屹寒才将云香叫过来吩咐,“等会儿你去库房拿些银子,到昨日筝儿看中的地方走访打听一番,最好能劝说这些人尽快搬走,若是需要银钱的,你只管打赏,动作迅速些。” 云香是何等聪明的丫头,一下就明白了顾屹寒的苦心,点头道:“王爷放心,奴婢会将此事办妥,不会耽误王妃开医馆的。” 顾屹寒再次叮嘱,“这事务必保密。” “王爷,您如此煞费苦心,为何——” 云香都觉得他太过谨慎小心了。 顾屹寒伸手拦住了她的话,“不必多问,本王不需要她知道,只想她能尽早达成心愿就是。”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她愿望落空。 经过昨夜的一夜未眠,他多少也想通了,云筝不适合待在四方小小内院里。 她应该像鹰,像猛兽一般,去肆意地享受自由。 这样,她才会一直鲜活,一直闪闪发亮。 而他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她么? “是。” 云香哪敢多说,拿了库房的钥匙就去办事了。 被人一直记挂在心头的云筝,刚出了九王府没多久,就和云家的马车撞在一起。 “吁!” 刘世杰及时拉住缰绳,才避免两马相冲,惊扰得两旁的路人摔得摔,就连小贩摊子也被打翻了。 “怎么回事?” 云筝撩开车帘探出半边脸,不悦地看过来,“何人敢拦我的路?” “回王妃,是对面的马车忽然横冲直撞过来,并非属下故意为之。” 刘世杰恭敬地回答。 云筝这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瞧见对面的马车虽然装饰精美,但和王府的马车相比,多少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只见马车内一位穿着粉纱裙的年轻女子被婢女搀扶下来,怒目圆睁地对着云筝吼道:“云筝,你为何要扣押我爹娘,还想要拿家里的银子去填补王府里的空洞,你贪图富贵就算了,为何还要连累云府?” 这一番话就将云筝涂抹成为钱折腰的低贱女子。 这下吃瓜群众全部围过来。 毕竟九王爷冲喜这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世人多半猜想这女子居然能自愿嫁给一个瘫痪的男人,如果不是自身条件差,那么就是为了钱才嫁过去的。 今日听云锦瑟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们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云筝冷笑一声,将车帘放下,甚至连面都不肯露。 “好一个过河拆桥的妹妹,云锦瑟,当初我嫁给九王爷,莫非你和你娘没有从中做手脚?” “再者,我并未扣下爹娘,而是将他们留在王府内做客,你可别诬赖我!” “那一千两白银本来就是王爷赠与我的嫁妆,并不是云府内的钱财,我拿回嫁妆天经地义,怎么就是贪图富贵了?” 这一句句的反驳,俨然将云锦瑟那番先入为主的污蔑撇得一干二净。 众人惊呼,“我就说嘛,这桩婚事本就逆天,且听说九王妃医术了得,昨日还将姜城打败,她这般厉害的人物,岂会是贪图小营小利之人?” “没错,再说九王妃好歹是云家嫡女,这云锦瑟也是不要脸,居然空口污蔑嫡姐,却不知姐妹连枝,云筝的名声万一被毁了,她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是啊,和云筝一比,云锦瑟给她提鞋都不配!” “说到底云锦瑟是姨娘生的,怎么养都养不出嫡女的风度。” 听着路人开始为云筝辩解,云锦瑟气得脸颊涨红,偏生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第83章 献殷勤 “妹妹,好狗不挡道,我还要去东宫给太子看病呢,若是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只怕你担当不起!” 云筝开始赶人。 云锦瑟听得咬牙切齿,本想丢脸一走了之,但一听说太子病了,立刻紧张地问道:“太子病得是否严重?姐姐,还请您捎我一程,我也想去东宫看看。” 难怪这几天她写信给太子,太子也没找她,原来是病了。 云筝见她忽然变脸,不由得猜测她和太子的关系,“妹妹,我是去治病的,如何带你过去?若是宫里的人问你的身份,你一个未婚女子又作何回答?” “这……” 一句话将云锦瑟堵得满心慌乱。 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和太子的关系。 毕竟当初太子和她混在一起,就下了命令,他们两人的亲密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云锦瑟被太子妃的位子所惑,自然同意了。 可事后她又觉得这个决定太冲动,后悔已经来不及。 柳姨娘听说这事后,也只能帮她瞒着。 可如今柳姨娘被压制住了,云锦瑟爷害怕云筝真的压自己一头,她自然想能早点嫁给太子。 太子重病,她恰巧能有机会表现。 “刘世杰,速速赶路,进宫!” 云筝却没时间等她,催促赶紧赶路。 “姐姐,求求您捎我一程!” 云锦瑟急忙上前,不顾危险就拦在马车前。 刘世杰厌烦地看着她,恨不得一脚将她踹飞。 妈的,驾车最烦这种不要命的人来拦路。 云锦瑟直接忽略了刘世杰的黑脸,直直跪在马车前,哀求道:“姐姐,太子曾经救过我的命,若太子出事,我也不想活了,求姐姐助我!” 没等云筝回答,她继续道:“你放心,进了宫我绝对不会乱说话,远远地看一眼太子就好。” 她自以为放低姿态哀求云筝,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却不知道,她这副模样落在路人的眼里,显得极为轻浮,不知轻重。 “瞧她说得好听,是太子救了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太子的外室,上赶去找男人呢!” “是啊,云家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若是太子能看上这种女人,那只能说明太子眼瞎!” “嘘,你敢妄议储君,不要命了?!” “我就骂两句怎么了,储君就能随处勾搭未婚小姑娘了?” “我看他们是凑成了一对狗男女!” 听着路人越说越讽刺,云锦瑟难耐地流出了委屈的泪水,“不是的,太子殿下对我十分有礼,你们怎么能四处诋毁我和太子的清白?” 云筝听着她满腔做戏,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王妃,要不要奴婢把她赶走?” 云雅还在担心不能及时赶到东宫,只能出此下策。 “不必,叫她上来吧。” “啊?这是为何?” 云雅一愣,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操作。 云筝冷笑道:“带上她自有用处,你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得了云筝的话,云雅没多问,她知道王妃一向冷静,于是听话地拉着云锦瑟上马车。 “多谢姐姐可怜。” 进了马车,云锦瑟才拿着帕子擦干眼泪,眼眶红红的,好似受尽委屈的小兔子。 若是男人看了,心里定会生出几分怜惜。 但云筝却能一眼看破她的伪装,呵呵冷笑,“别急着谢我。” 她本就是拿云锦瑟当棋子,可不是发善心。 马车飞速朝皇宫驶去。 云锦瑟一路悄悄掀开车帘,叹为观止地看着皇宫里的一切。 每看一眼,她心里就嫉妒得发狂。 如果她是太子妃,就该住在东宫内,就连耀武扬威的云筝见了她都得矮一头,更不用说宫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些云筝能拥有,为何她不能拥有? “姐姐,可否告知太子的病情?” 云锦瑟故作好奇地问。 但云筝一听她说话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整幺蛾子,没有回答,反而警告地道:“这些事妹妹最好别问,而且,现在我已经嫁给了九王爷,你应当喊我一声九王妃,才能显出你的礼数。” “若是让宫里的贵人见到你如此无礼,只怕要赶你走咯。” “我......我知晓了。” 云锦瑟被吓住,立刻改口道:“多谢九王妃的教导。” 听得云雅捂嘴偷笑。 没想到刚才云锦瑟那般张牙舞爪,她还以为云锦瑟有多难缠呢,谁想这么快就被王妃的三言两语给唬住了。 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很快,马车到了宫门外停下,云筝拿着腰牌一路畅通无阻前往东宫。 看着宫人对云筝行礼露出敬重的姿态,云锦瑟心里越发酸涩。 因为每次云筝遇到了人,也只是和他们打了招呼,压根没有介绍她的身份。 她以后是要嫁进宫里的,这个关键时刻怎么能不让别人熟悉一下她的存在呢? 云锦瑟的胸口越发憋闷。 就在几人刚跨入东宫大门的时候,两道修长的身影刚好和云筝等人面对面碰上。 “刚才父皇还说要请你来,谁想你这就到了,九弟妹,快快进来。” 勤王今日换了身稳重的蓝色锦袍,穿得比以往都低调,桃花眼依旧弯弯,热情地朝她们招手。 身后永王眼中浮现出一抹欣喜,但也只是和云筝远远地对视一眼,不敢多看。 “我马上过来。” 云筝应下,转身对云锦瑟交代道:“事先说好,你什么也不用做,到时候我会让你去见太子的,千万别到处走动。” 云锦瑟却不满道:“姐姐这是说什么话,你跟前分明有两位殿下在,你为何不帮我引荐一番?” “哦?” 云筝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讥讽道:“你不是关心太子的安危么?怎么现在还有时间去关心别的男人?” “姐姐这话说的难听,我来看太子,路上遇到贵人,难道还要离得远远的,失了礼仪?” 云锦瑟委屈巴巴地,竟一把推开了云筝的拦路,径直朝勤王走去。 直到她停在勤王面前,殷切地盯着勤王永王各看几眼,对上勤王探究的眼眸,摹地脸颊一烫,羞涩道:“民女拜见殿下!” 云筝看她这样,哪里不明白她这是想献殷勤。 这是左右逢源,所有未婚皇子都不想放过的节奏啊。 云筝乐了,有点意思。 云锦瑟居然还有这种隐藏的孔雀属性,见着身份高的男人,就想勾搭一番。 勤王阅女无数,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狠角色,怎么会看不出来人的目的? 他立刻对着云筝问,“九弟妹,这是哪位丫鬟?看着她是被你带过来的。” 云锦瑟一听,脸上露出羞愤的表情,“殿下说错了,臣女不是丫鬟,而是九王妃的亲妹妹 锦瑟,臣女……” “别,我可没你这样的亲妹妹,我娘早就死了。” 云筝见到勤王这样说,想来也是起了逗弄的心思,否认道:“勤王殿下,我这位庶妹似乎和太子是旧识,这才带她过来看看,现在我要进去治病了,还请殿下照顾一二。” 说到照顾二字,她语气加重些许,朝秦王使了个眼色。 “原来是你妹妹啊,我懂的!” 秦王立刻明白了她话里有话,抚掌而笑,“那你赶快进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既然是和太子相关的人,他总得将她嘴撬开问问,多少能拿到一些把柄吧? 第84章 感染 目送云筝进了东宫后,勤王才微笑着对云筝盘问道:“这么说来,锦瑟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您是来玩的,还是来看故人的?” 云锦瑟听他主动搭话,心里早就激动得万分喜悦,哪里注意到他问的话有没有问题。 再说,勤王和骁勇善战的永王一对比,很明显勤王更显温润尔雅,而且他生得这么好看,对自己又很温柔,看上去竟比太子对她还要好。 她那芳心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 一时间沉溺在秦王那双多情的狐狸眼中。 “之前太子殿下曾救过臣女,听闻姐姐过来治病,臣女为了报恩,所以才跟过来……” 为了能让秦王对她另眼相待,她只瞒住了和太子苟合的事。 竟把太子夜访云府的事也说了。 秦王心里听乐了,但故意皱眉地问:“太子哥不是这样不稳重的人,他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有娶亲,想必是心里有了意中人,锦瑟妹妹,你何不细细再说一遍,好让我帮你查查看,太子哥心里的人是否是你。” “秦王殿下真是好人。” 云锦瑟听了颇有感动,又细细说了太子带她多次去茶楼吃茶,还送了不少贵重的珠宝,甚至她还特意提到了太子给她寄的三封情诗。 这些东西她都全部保留着,以防太子反悔。 如果这次能利用秦王来逼太子娶她,那也是好事。 反倒不用她出手了。 再退一步来打算,不管是秦王还是太子,都是皇子,秦王也有机会坐上那把龙椅,若是她不能嫁给太子,嫁给秦王也不错。 这一番心思在心底饶了无数圈。 云锦瑟对此次进宫很满意。 同样的,得知太子的情诗放在哪里后,勤王也很满意,笑着做出了邀请,“锦瑟妹妹辛苦过来,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好,咱们进偏殿歇歇,只等太子醒来,我定然帮你做这个主。” 云锦瑟顿时双眼发亮,“多谢殿下。” “谢什么谢,你姐姐是九王妃,咱们就是一家人,到时候你若和太子哥喜结连理,咱们可不是亲上加亲么。” 秦王说得天花乱坠,一番话下来,将两人的关系拉得更近了,“再说,锦瑟妹妹生得美丽动人,性情温和,别说太子见了会心动,就连我都不敢多看妹妹一眼。” 永王一听,就知道他在瞎说,立刻翻了个白眼。 却没反驳什么。 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云筝和云锦瑟压根没有姐妹之情,甚至两人还有仇。 云筝故意把云锦瑟丢给他们,无非是想让他们好好找机会整她一顿罢了。 他当然不会让云筝的期望落空。 但一想到昨天傍晚,他从宫里当值回来,就瞧见有人将九王府的信件截下来。 信封上面说是写给云筝的,他一时没忍住,私自扣押下来,拿回去仔细看了一夜。 那是九弟的笔迹。 上面句句都是九弟对云筝的关切和爱意,他也是男人,怎么会不懂九弟的心思。 他那时才知道,原来云筝从小受了苦,就连她阴差阳错嫁给九弟也是迫于无奈的。 也难怪九弟会对她如此怜惜。 若换做是他,只怕早就将云府那三人抓起来拷打问罪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泛起苦涩,逼迫自己停下来不去想她。 “秦王殿下,您不要这样……” 云锦瑟已经被勤王的花言巧语迷得晕头转向,真的和勤王进了偏殿内,两人促膝长谈起来。 秦王立刻对永王喊道:“六弟,屋内烦闷,劳烦你去将窗户开开,透个气。” 偏殿内的窗户正对着东宫,能看到里面的动静。 永王明白他这是想故意做给其他人看,想彻底利用云锦瑟,倒也没反驳,依言照做。 唯独云锦瑟还沉浸在秦王制造的甜蜜陷阱里,心里为两个皇子守在自己身边而觉得无比幸运骄傲,却不知祸事悄然来临! 再说云筝进了东宫正殿后,医疗箱内的工具井然有序地摆放在一侧。 却听外面宫人来报:“皇后娘娘吉祥!” 于是一众宫人立刻行礼。 云筝也不得不跪拜。 却见聂皇后不是一人独自前来,身后跟着一脸冷漠的姜城,“九王妃且慢,昨日陛下说要罚姜城,今日本宫将他带来,让你随意处置。” 呵呵,这也叫随意处置?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带人过来,怕不是来偷师的吧? 云筝很无语,但明面不好反驳。 她立刻笑道:“臣妾这里刚好缺了个二把手,不如让他过来给我递东西如何?” 聂皇后沉下脸,“姜城好歹也是名门高徒出生,怎么能给你递东西?” 递东西的不都是下人做的活吗? 云筝这是在恶心谁?! “如果娘娘是带姜城过来看我治病的,他当然不需要做这些事,但父皇既然说要我惩罚姜城,做这些小事也算是折辱他了?” “我还以为只有罚他三十大板才能惩罚呢!” 云筝气定神闲地反驳,“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去找父皇提出来,我等久一点也没关系,只怕太子殿下的身体等不了。” “你......” 聂皇后一心担忧儿子的安危,怎么可能再去找这些麻烦。 但是她又一次在云筝的手里吃瘪了! 这一口怨气,还真是发泄不掉。 姜城审时度势地站出来,走到云筝的面前,面露冷傲之色地道:“我愿意做,九王妃尽管吩咐就是。” 他之所以会过来,除去聂皇后说的理由,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私心。 他想知道云筝的医术到底是不是鬼医所赐。 所以想多接触了解,这样知己知彼,他还能打翻身仗! 云筝见他虽然不爽,但还是要听自己的话,心里登时舒畅很多,“那姜大夫可看清楚了,我这些东西是天底下独一份的,要是缺了损了,你得赔哦。” “......” 姜城本想反驳,但看到桌上摆放得整齐的器械后,忽然闭嘴。 这些东西,他除了那一副银针外,竟然从没见过! “请问九王妃,这是鬼医亲赐的器具?” 姜城眼中显现出几分艳羡。 “这不是你该问的,接下来我要治病了,希望你们能保持安静!” 云筝不想透露任何信息,冷着脸回绝。 云雅听到她的话,立刻搬了道屏风过来,隔档在床前。 姜城也被挡在外面,脸上露出几分狼狈之色,偏偏他还没有资格去摘指。 毕竟那一日比试,他输道很彻底。 云筝双手戴好一次性医用手套,揭开了躺在床上正高烧不退的太子的衣带。 只见男人胸膛上交错了好几道撕裂的咬痕。 伤口的血止住了,也包扎得很好。 但太子面色烧得通红,云筝的手背覆上去,立即被烫了一下,“不好,他再烧下去只怕脑子都会烧坏。” 这样异常的高温显然不是伤口发炎引起的,而是他感染了狂犬病毒! 第85章 吃瓜 “云雅,把医疗箱端进来,急用!” 云筝厉声吩咐。 医疗箱此刻就在姜城的左手边,云雅还没来得及反应,姜城率先把医疗箱递了过去。 他更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在比试的时候,她也带了这个铁箱子。 云筝接过医疗箱,意外看到了他充满好奇的脸,呵斥道:“现在我要施针下热,你们最好别来打扰。” “......我不会。” 姜城只得默默退了几步。 聂皇后心焦如焚,压根没耐心坐着等,“我儿高热反复了好几天,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她真的行吗?” 姜城抿唇,双眼盯着里面的动静,“只怕九王妃的医术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差。” 这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一个女人居然在他引以为傲的领域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这是耻辱,也是一种挑战。 姜城渴望自己能冲破这个挑战。 所以他必须隐忍,等待时机。 云筝在里面有条不紊地给太子注射退烧药。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狂犬疫苗。 尽管此时太子距离被咬过去了好几天,但如果不注射疫苗,只怕会一命呜呼! 太子若是死了,秦翰的案也无法翻。 顾屹寒的冤屈也无法洗刷。 云筝咬牙,心里默念一定要拿出疫苗,一边将手伸进了医疗箱内。 几秒后,她察觉到手心里冒出两瓶已经上好药的注射器,略带冰凉。 “来得好!” 云筝心道这金手指开得太好,连忙把疫苗推进了太子的手臂上。 屏风中的众人看到她手里的注射器,一脸震惊。 “这是何物?” “似乎还能扎到皮肉里,太奇怪了。” “九王妃总是能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尤其是姜城,对这个神奇的东西充满了疑虑,看向屏风内的少女身影,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云雅站在屏风前紧紧守着,看着众人精彩的表情变化,心里头更加得意。 哼,知道她家王妃的厉害了吧! 王妃随便掏出个什么东西,都能让你们学一辈子的! 云筝没有理会外面的骚动,她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探查太子体内是否有其他异常。 比如,子母蛊的母虫是否在太子的身体里。 指尖的银针已经翻飞弹在了昏迷男人的胸膛上,一根,又一根,细细地扎下去。 她下的都是能引起疼痛的穴位。 想用最粗暴的方式将母虫唤醒。 太子即便在昏迷,惨白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甚至嘴里还闷哼几声。 可这样的痛楚持续了半个时辰,云筝等得都快打哈欠了,也不见太子内体的变化。 看来,母虫不在他的体内...... 云筝失望地拔回银针,看了一眼屏风外虎视眈眈的姜城,有些失落。 那么母虫到底被种在谁的体内? 太子身份高贵,聂皇后的身份更是贵不可言,姜城就算下蛊,也不会拿他们母子做实验,反倒是聂家有很大嫌疑...... 收拾好医疗箱后,云筝才缓慢地走出去。 “天启情况如何?” 聂皇后紧张地问。 云筝揉揉眉心,“退烧药已经打了,疫苗也打了,如果他运气好的话,两个时辰内会退烧,明天就能醒过来。” 聂皇后一听,吊在心上的石头才猛地松落。 但云筝继续道:“若是运气不好,他今晚还会继续高烧,疫苗失效的话,他不过七天就会丧命!” “什么?!” 聂皇后被后面那句话吓了一大跳,怒不可遏地瞪着她,“你胡说什么,天启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你对他动了手脚?!” 说着,就要上前拉着云筝的衣领非要说清楚。 云筝冷笑着躲开她的攻击,斜睨了一旁袖手旁观的姜城一眼,“皇后娘娘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姜大夫,被三条疯狗咬成这样,一般人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能保证他有一半的几率苏醒,已经是费劲了心力!” 说这话的时候,云筝那双大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冰霜,几乎能将聂皇后震慑住! 站在殿内的所有人噤声,谁也不敢说。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后宫有一个可怕的地方,里面关了数十条吃人肉的爷狗,大多数犯了大错的宫人都被拖进去喂了狗。 从来没有人能从野狗的嘴里生还。 有些身体不好的宫女,连着烧了三天就死了。 现在太子能坚持这么多天,还能有机会康复,这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 谁想聂皇后竟然能罔顾事实责怪九王妃! “娘娘,九王妃说的没错。” 姜城一改之前的冷淡,破天荒地为云筝说了一句话,“太子能有几率好转已经是幸事,微臣都不能这样做出保证。” 是啊,云筝手里有神器的机械,她能做到。 而他没有。 聂皇后恼怒地瞪他,“姜城,本宫让你过来是让你好好学的,你怎么还替这个贱人说话?!” 姜城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甚至连个眼神也不想给她。 云筝怒道:“皇后娘娘,您若是有异议,就和父皇去说,我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她倒是希望聂皇后能越闹越凶。 这样也方便勤王找到足够的证据和把柄,将太子彻底拉下台! “贱人,你还敢教训起本宫来了!” “本宫这就去告诉陛下!” 聂皇后被她的话刺激到,竟二话不说地带着宫人夺门而去! 对此,云雅担心地道:“王妃,这样下去只怕对您不利,皇后娘娘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她昨日求您来的......” “无妨,我压根不怕。” 云筝安慰地拍了拍云雅的肩膀。 姜城没有跟着聂皇后走,反而走近来,试图攀扯交情,“九王妃真是心直口快,激怒皇后娘娘,对你没有好处。” 这都被他发现了? 云筝嗤笑一声,“姜大夫有这时间还是多提升自己的医术吧,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压根不信姜城会这么好心来提醒。 指定有所图谋。 一个医者能有什么图谋,估计是看上她手里的东西了。 姜城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讽刺拒绝,刚想有接触的想法,瞬间被骂得烟消云散。 他转身跟着聂皇后离开。 然而,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听见偏殿内传来争吵声。 “皇后娘娘,您为何要打我......呜呜呜,是不是臣女做错了什么......” 隐约传来云锦瑟的哭泣声。 云筝扬眉,二话不说就拉着云雅赶过去,“快来,咱们在一边吃瓜!” 第86章 我来帮忙 “王妃要吃瓜?” 云雅直接抄起桌上的糕点和水果盘,跟着她一起站在殿外的廊道内,朝偏殿看去。 云筝看到她手里的果盘,西瓜切得整齐,还有两串冰镇过的紫葡萄,失笑道:“快过来,吃瓜的意思就是看戏。” “我那个愚蠢的庶妹怎么和聂皇后吵起来了?” 她才一个多时辰没见着,云锦瑟这惹事能力真是杠杠的啊! “王妃,我们要过去吗?毕竟云锦瑟也是云家人......” 云雅到了这一刻还是没忘记一荣俱荣的道理。 云筝摇头道:“不用,柳姨娘和我那渣男还被扣押在王府里,就算今日云锦瑟闹得收拾不了,我完全可以让他们出去顶锅,一点也影响不到我。” 她恨不得自己和云家脱离关系呢! 这样她以后离开京城,去四方游历也不用有太多牵挂。 天子脚下的银子早晚有一天会赚完。 她的目标可不止百越这个小小国家。 “王妃的胸襟如此广博,奴婢佩服!” 云雅托腮发出阵阵赞美。 “哈哈哈,你还真会捧臭脚!” 云筝掐了掐她的小脸蛋,“我们就在这里默默吃瓜,啥也不用管。” 就把舞台让给云锦瑟和聂皇后。 毕竟,刚才她可是故意把云锦瑟交给了勤王,这其中的争吵应该有勤王的手笔! 除去云筝和云雅的偷偷观察身影,主殿内还有宫人偷偷摸摸地露出半个身子出来,似乎也极为感兴趣。 偏殿内的木窗全部打开,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云锦瑟似乎被人打倒在地,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她捂着半边脸,发髻散下来,朱钗玉簪落在地上,粉衫缭乱,配着她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有种凄凉的美感。 聂皇后似乎气得不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骂道:“你这个贱人,当初你勾搭天启,本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可你偏偏还寻到了东宫,又在东宫里和勤王做出这种事,你怎么对得起天启?!”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天启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聂皇后骂着似乎仍不解气,“啪”地一声打在她的脸上。 啪! 又是一巴掌! 看得云筝都觉得有些脸疼。 她怀疑聂皇后在公报私仇,之前聂皇后的脸被她伤了,从此之后,聂皇后特别执着于扇别的女人的脸。 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她都要去打一打泄气。 云锦瑟生得娇美柔弱,自然就成了她此刻的发泄对象。 “皇后娘娘冤枉,臣女只是和勤王殿下偶遇而已,况且太子殿下对臣女很好,臣女怎么会背叛他?” 云锦瑟眼看事态要控制不住了,捂着脸开始解释。 而勤王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品茶。 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压根不关他的事。 “啧啧啧,这岂止是海王,简直是渣男!” 云筝显然已经进入到了吃瓜的状态,一口咬下一颗葡萄,小声地骂骂咧咧不停。 “王妃,你说的海王,渣男是什么意思啊?” 云雅对她嘴里蹦出的新奇词汇总是特别感兴趣。 云筝立刻远远地指着勤王道:“海王就是,只要是个女人,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他都会去勾搭,用花言巧语骗女人,把女人耍得团团转,你说是不是很可恶?” “额......可是勤王殿下身份高贵,倒是有无数的女人倒贴他,可他至今没娶妻呢,顶多算是风流......” 云雅默默地道。 “害,你这叫读书读少了,谁规定身份高贵的男人就能随意撩女人了,那叫不自爱!” 云筝痛心疾首地批评。 “男人不自爱,就想烂菜叶,宝贝,你以后找男人可要看清出来,海王不能找!” 批评完之后,就是她苦口婆心地规劝。 云雅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渣男又是什么?” 云筝又指着勤王道:“还是他,你看,刚才聂皇后打了云锦瑟,勤王居然不去帮她,还眼睁睁地看着她挨揍,这叫什么,这是男人没有责任与担当的体现!” “任何男人若是因为自己的利益,选择去伤害身边的女人,那他就是渣男!” 云雅点头的幅度越发大,“奴婢明白了,这么说来,勤王殿下和云锦瑟有一腿?” “额......我可没这么说过。” 云筝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原来勤王这是在钓鱼啊!” “钓鱼又是什么?” 云雅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她能听懂王妃说的每一个字,但是一句话连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云筝笑呵呵地摸摸她的头,“算了,告诉你你也听不懂,等着看好戏就是。” 偏殿内,聂皇后听了云锦瑟的解释不仅没有息怒,反而越发肝火大动。 “刚才本宫过来的时候,分明看见你倒在勤王的怀里,他还摸了你的腰,你当本宫睁眼瞎是不是?” 聂皇后恨不得上去撕烂她这张虚伪的嘴脸,“云锦瑟,你以为太子现在昏迷,就认定他命不久矣是不是?” “皇后娘娘,民女从来不敢这样想......” 云锦瑟听到太子昏迷后,心里慌乱得好似有无数的蚂蚁在爬,“刚才只是意外,是茶壶倒了些水洒在勤王殿下的身上,臣女这才去擦,只是不小心的,臣女没有这样的心思!” 可不管她如何解释,聂皇后都认定她是在狡辩。 “本宫眼见为实,岂能被你三言两语所迷惑!” “你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本宫不会再信你的话,给本宫滚出去!” 聂皇后上前拽住云锦瑟的头发,就要将她拖出去。 云锦瑟哭叫起来,却不敢回手,生怕触怒凤威。 只要她没有成为太子妃,就得忍受这一切! 勤王看够了戏,这才站起来,拦住了聂皇后的去路,装模作样地道:“娘娘,我只是偶然路过这里罢了,见到这是九弟妹的妹妹,这才带她过来歇息,还请您别再为难她。” 这一解释,反而让聂皇后心头的疑虑更重。 “本宫一直以为老三你只是风流,没想到却是个不挑食的!” 聂皇后看着披头散发的云锦瑟,语气不屑,“这个贱人早就和天启有了首尾,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你若还想为她说话,那本宫就要压着她去陛下面前说道一二了!” 这话一出,云锦瑟猛地抬头,慌忙否认,“不,我没有!”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聂皇后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将这件私事抖出来! 勤王讶异地\\\"哦\\\"了一声,“我竟不知锦瑟妹妹已经成了太子哥的人,既然娘娘坚持如此,那我也不好再多管闲事。”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云锦瑟面容失色地推开聂皇后,扑在勤王的怀里痛哭,“勤王殿下不是的!我没有做这样的事,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聂皇后在婚前尚且都能这样折辱她,那她以后嫁给了太子,只怕会受更多的嗟磨,还不如就趁现在抱住勤王的大腿。 就算出了什么事,勤王也会为她负责的! “哼,你个贱人还在狡辩!” 聂皇后差点摔一跤,对着外面销声匿迹的宫人喊道:‘来人,宣太医,本宫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是清白之身!’ “不——” 云锦瑟浑身发抖地倒在勤王的身上,脸上的抗拒特比明显。 她却没看到勤王脸上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嫌弃和厌恶。 “咦,今天好热闹啊?” 云筝不知何时从暗处走出来,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三人,问道:“听闻娘娘在找太医,儿媳不才,恰好用空,不如让儿媳来帮这个忙如何?” 第87章 不想死 聂皇后脸上的愤怒顿时一僵,“你怎么在这里?天启还没苏醒,你就得守着他才是!” “儿媳都说了,太子还有一半的机率能醒,您急也没用。” 云筝无所谓地道:“有这个时间,不如我来帮您看看,我这位庶妹是否真的失身给了太子。” “你......” 聂皇后本想羞辱云锦瑟,但一想到云筝也是云家的女儿,顿时也不再推拒,冷笑道:“哼,你来验一下也好,免得外人说本宫强词夺理,你这个做姐姐的也好看清楚,这个贱人有多么不知廉耻!” “就这样失了清白的女人,休想嫁进皇家,就连做侍妾她也不配。” 她看似在贬低云锦瑟,实则狠话都是朝着云筝说的。 虽然嘴上骂的难听,但聂皇后很清楚,云锦瑟的美貌放在云筝这样国色天香的姿色面前,那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偏生当初顾天启看中的是云锦瑟。 还是个庶女! 聂皇后越想越嫌弃,转身对着云锦瑟又甩了一巴掌! “娘娘......” 云锦瑟嘴角流出一丝血迹,脸颊高高肿起,看着聂皇后的眼神,终于掺杂了一丝丝怨恨。 “不许你再和本宫说话,本宫听了恶心!” 聂皇后厌恶地坐在一旁,示意让云筝给她把脉。 云锦瑟抗拒地后退,哀求道:“姐姐,难道你 不相信我吗?我真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求求你......” 说着说着,两行清泪流出来,滴在云筝的手背上。 云筝面露冷色,“不管你有没有做错事,今日发生在这里的事都会传出去,你以为自己否认就能堵住流言蜚语么?” “到时候受苦的是你自己。” 云筝可不管她的矫情,一把抓住她的手,强制地号脉。 云锦瑟挣扎的力气在她面前根本就是弱鸡。 把脉几秒钟后,云筝平淡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讶异,“你!你!” 吓得云锦瑟抽回手,眼神躲闪道:“姐姐,还请慎言!” 慎言个屁! 云筝差点没忍住骂她了。 “到底怎么回事?” 聂皇后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出声打断两人的话。 云筝想到刚才触摸到的脉象,忽略了云锦瑟恳求的目光,直接道:“皇后娘娘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话音一落,云锦瑟脸色发白,萧瑟的身躯在风中抖动,几乎快站不住脚跟了。 勤王听了,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情。 似乎早就猜到了一般。 “哼,本宫自然不会轻易拿她的贞洁来看玩笑!” 聂皇后冷笑连连,“既然她是你带进宫的,等会儿还请你将她带走!” 云筝迎着她的冷笑,反问道:“为何要带她走?皇后娘娘别忘了,是太子夺走了她的贞洁!” “我们云家的女儿,再不济也不会沦落到被人随便欺负却不能还手的下场!” 说着,云筝反而拉着云锦瑟坐到了聂皇后的身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聂皇后心头警铃大作。 “自然是要太子负责!” 云筝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扫了聂皇后一眼,“我妹妹贞洁给了太子,当然就是太子的人了,莫非皇后娘娘还想替太子殿下赖账不成?” 聂皇后重重拍了几下桌案,愠怒道:“你这话说得好似你妹妹是货品一样,怎么?太子碰了她就要娶她,她也配?” 这重重的羞辱刺得云锦瑟浑身颤抖。 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她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双眼淬了毒,直直瞪了聂皇后一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聂皇后居然过河拆桥,甚至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羞辱自己。 那一夜,分明是太子诱惑她...... 云筝都能成为九王妃,能这般自由进入皇宫,能受到这么多人的敬重。 她也是云家的女儿,怎么就不配了? 云锦瑟的心里腾出无数的不甘,双拳紧紧攥紧裙角,几乎快把裙子都扯破了。 云筝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心里明白,这些刺激已经够她喝一壶的了。 于是,云筝厉声反驳道:“皇后娘娘说的话未免太寒心,云家的门户虽然比不得皇家尊贵,但也是清白的人家,太子殿下玷污了我妹妹的清白,又不想负责,我就要到父皇面前讨个道理才罢休!” 聂皇后听了这话压根不在意,“你以为陛下连这种小事都要管么?” “哼,我妹妹今日如果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结果,那么,她今日就会撞死在东宫!” 云筝开始放狠话。 “姐姐......” 云锦瑟从悲伤哀怨中忽然清醒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我何时说要撞死?” 她哪怕再怎么不甘心,都不会去死啊! 死了不就什么也没了。 云筝给了她一个看蠢货般的眼神,“你先别说话。” 又不是真是撞死,只是假装而已。 “......” 云锦瑟听话地闭嘴。 不知为何,她感觉云筝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云筝唯唯诺诺,甚至被她欺负了,也不敢说。 但现在的云筝,敢说敢做,敢爱敢恨。 甚至还多了一身神奇的本领。 她忽然有些畏惧起来。 “云锦瑟刚才还在勾搭勤王呢,怎么会去死,你以为这样说,就能威胁本宫给你们承诺?” 聂皇后冷哼,分寸不让。 顿时场面变得剑拔弩张。 勤王在一旁打哈哈,“既然锦瑟妹妹已经是太子的人,给她一个名分确实不过分,这个或许等太子哥醒了,让他自己做主?” 他在一旁看着云筝和聂皇后争锋相对看得极有意思。 于是提出了这个建议,试图刺激一下聂皇后,想看看云筝后面还有什么杀手锏。 云筝哪里不知道这只老狐狸想坐收渔翁之利? 她立刻冷笑道:“既然勤王殿下这么关心我妹妹,您若是对我妹妹有意,倒是可以娶她回去,这样,我妹妹也不需要死了。” 这话说得多忌讳又震撼! 勤王恨不得想按撤回键撤回自己刚才说的话。 没想到云筝还想把麻烦丢给他! “额,这是太子哥的事,我进去掺和很不好。” 勤王看到云锦瑟都反感,怎么可能会接下这个烂摊子? 尽管这个烂摊子能成为扳倒太子的证据。 云筝冷冷地看了周围一圈,都没人敢接茬,于是,她故意叹息道:“妹妹,你也看到了,太子不想对你负责,勤王殿下也害怕接手,现在你已经没了选择,只能死路一条了。” “我不要!” 云锦瑟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尖叫地推开云筝,“我为什么要去死,这本该是我应得的!” 说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还没跑出宫门,她就猛地撞到了一个宽阔的怀里! 第88章 没有名分 “是谁......” 云锦瑟几乎被撞跌倒,心中恼怒万分。 还没来得及看来人,忽然听到背后众人的惊呼声,“陛下!” “父皇!” 云锦瑟精神一震,转头看去,竟然是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的青玄帝! “陛下......” 云锦瑟受惊后退两步,就要盈盈跪拜。 谁知她衣裳本就乱糟糟的,被撞了两次后,衣带忽然散开,露出了里面的小衣和肚兜。 艳红色肚兜衬得她露出来的肌肤欺霜赛雪。 胸前两团柔软几乎要顶着布料跳出来。 这场景无异于当众受辱。 若不是她紧紧抓着衣襟,只怕还会暴露更多。 可就是她这么一动作,反而挤压胸前的柔软,衬得更加诱惑,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云锦瑟狼狈地咬唇,扑通一声跪下,“陛下饶命,臣女不是故意的!” 她羞愧又紧张,本来得罪了聂皇后,太子妃之位成了煮熟的鸭子飞走,现在还得罪了青玄帝,别说进后宫了,不被治罪就已经是阿弥陀佛。 她恨不得就此一头撞死一了百了。 谁料,青玄帝满眼复杂地盯着她的身子,等到她下跪的那一刻才恍然清醒,眼中闪烁着几分异样的光彩,“也是朕不好,进来没注意,你就是云筝的妹妹?” 说着,竟然主动扶起了云锦瑟。 只是那双大手不紧不慢地蹭着她的手臂。 其中的觊觎之意,不言而喻。 云锦瑟和太子早就有了瓜葛,自然明白这是一种暗示。 她心底猛地颤栗,没想到青玄帝竟然会看上自己? 会不会是她意会错了? 可这样的事,她一个女人家如何问得出来? 再说了,她已经是太子的女人了,青玄帝居然还能看上自己? 云锦瑟惊恐交加,完全做不出反应,只能被青玄帝强制扶着带到了偏殿内。 云筝瞧见这个架势,暗戳戳地对勤王使了个眼色。 靠,你怎么还把你爹叫过来了? 你爹这是什么意思? 勤王无奈地点头,表示人是他喊过来的,但现在场面变得这么诡异,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云筝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没办法,现在的场景已经不再照着计划进行。 她本想让青玄帝来捉奸的,结果,反倒成全了青玄帝。 作孽啊! 在场所有人各怀鬼胎,唯独聂皇后最先坐不住,反问道:“陛下,这个贱人故意勾引太子,诋毁太子声名,您怎么还将她领回来了?” “她一个女人如何诋毁?” 青玄帝龙颜微怒,对着聂皇后毫不客气地指责,“太子多大岁数了?东宫女人那么多,都不能让他好好手心娶妻,如今还去玷污了清白人家的女儿,你还在维护这个孽障!” “陛下,好端端地怎么骂臣妾?” 聂皇后没想到青玄帝这次直接和她对峙起来,心里窜起一股怒火,“臣妾哪句话说的不对?就是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住嘴!” 青玄帝脸色铁青地打断她的谩骂,“你当朕是傻子吗?” “朕早就在外面听了全,分明是太子这个畜生糟蹋好人家的女儿,如今他被疯狗咬得昏迷,云家二小姐是好心过来探病罢了,你非得倒打一耙,维护那个孽障,聂远芳,朕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你这个毒妇的心思有多重!” “陛下......” 聂皇后被他直呼大名指着鼻子骂,一时脸上挂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 但是她一哭,云锦瑟也跟着哭起来,“陛下,是臣女的错,请您不要再说皇后娘娘了。” 她本就生得娇滴滴的,云鬓散乱不说,脸上的伤痕越发显得她凄惨无辜。 更何况衣衫还没系紧,胸前的小白兔一条一条地引诱着青玄帝贪婪的目光。 云锦瑟这么一哭,青玄帝心里的怜惜越发浓厚。 连着将聂皇后骂得狗血淋头,句句说要治太子的罪。 聂皇后就算长了嘴也解释不清了。 云筝在一旁看的颇为咋舌。 原本想搞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还不如眼前的美人计来得妙! 云锦瑟也还算是没有蠢彻底,知道靠着太子不行了,转眼投靠了青玄帝。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云筝感慨地想着。 但是,她想起之前给云锦瑟的脉象,心里又多了一层担忧。 只是担忧一冒出来,就被她甩到了脑后。 这件事云锦瑟不想说,她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免得激怒了青玄帝。 这是云锦瑟的选择。 她和云锦瑟本就有仇,何必再去担心呢? 偏殿内充斥着聂皇后的哭声,众人心里都觉得压抑。 最后还是青玄帝让人把聂皇后强行带走,场面才安静下来。 “既然云二小姐过来了,暂时就在宫里住几天,等太子醒来,朕为你讨个公道!” 青玄帝这话虽然是对着云锦瑟说的,但他的眼神却扫过了眼前的秦王永王,最终落在云筝身上。 男人的大手直接将云锦瑟圈禁在怀里,昭示着他那古怪又强烈的占有欲。 他的目的是个明眼人都知道。 但无人敢说什么。 “父皇圣威,儿媳遵旨。” 云筝第一个从命。 倒是永王神色隐忍,最终按捺住,什么也没说出口。 青玄帝很满意云筝的识时务,后宫女子多得是善妒,反而云筝这样通达识大体的女子极为稀少。 等他治好了头疾,到时候再谋划将云筝收了,让这对姐妹花一起服侍自己,这可比做神仙还快活! 云锦瑟战战兢兢坐在他怀里,此刻再也说不出任何意见。 她能有什么意见? 她还敢提什么意见? 青玄帝只让她留下,却并未给她名分,只怕一朝踏进去,从此人生路就不同了。 在这一刻,云锦瑟那颗仓皇的心变得越发惊恐无度。 最后,青玄帝拥着她离开偏殿。 她也没再回头。 云筝看着她被迫带走的凄凉模样,终究落下一声叹息。 “她本就与你不和,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你心软了。” 勤王看出了她的无奈,不免打趣几句。 云筝叹道:“我不过是在身为女子的立场上,同情她而已。” 除了同情,再无其他。 在云锦瑟决定要攀附权贵开始,就注定她的路坎坷。 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成为青玄帝的女人。 永王看着云筝有些沉重的侧脸,从袖口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之前九弟被拦截下的信,你或许需要看看。” 云筝这才转移视线,注意到信封上被拆开的痕迹。 “这是我的下属无意间打开的,你别介意就好。” 永王脸部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勤王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 永王的嘴角微微下沉,大手一挥就转身离开,似乎不想被勤王的眼神折磨。 第89章 意动 云筝打开信封,就瞧见首行写着几个字:吾妻云筝,见字如见面。 她的眉毛猛地一跳。 这一手笔墨写得龙飞凤舞,转折撇捺之间,尽显丰筋多力,看得出来其中花费了不少功夫。 但让她有些意动的,不是字迹,而是里面的内容。 书信上,顾屹寒简单地说明已经处理好了云海南和柳姨娘,甚至还要他们留下来赎罪,让她解恨。 “筝儿吃的苦,本王已经看到,但以后,本王不会再容许有人再让你受委屈。” 他在最后一句话表明了疼惜之意。 云筝看了好几遍,每读一遍都清楚地感受到了男人写下这封信时,他胸口和手心处的温暖。 所以,顾屹寒对自己已经动了那样的想法吗? 云筝察觉到自己的心跳速度有些快。 但她却始终无法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甚至,她还有些怀疑,顾屹寒对她所付出的感情,无非是因为他失去了行走的自由。 如果有一天,顾屹寒变回了曾经的镇北战神,他还会这样说吗? 那个时候,他能走能动,能重新拥有一切,还会遇到其他女子,比她美的也有,比她温柔的也有,比她细致的也有。 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珍惜自己吗? 云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也不想去问他。 问出来就没意思了,毕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信纸在她手里被风吹得呼呼作响,云筝顿时失去了再看的兴致。 勤王看着她的表情从欣喜变成惆怅,不由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九弟说了什么事?” 刚才他从六弟的脸上看出来,这封信很不一般。 不然六弟怎么会亲自拆开看了? 也就老六这个傻瓜自认为掩饰得很好,还装作当做无事发生。 好在云筝的状态也很不对劲,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没什么,我只是忽然觉得有点累。” 云筝最终还是谨慎地将信折叠好,收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吧,看起来你脸色不大好,要是出了什么事,九弟怪我我可担当不起。” 勤王立刻召了云雅过来,收拾好东西,将她送上了马车。 刘世杰没想到云筝这么快就出来,忙问,“太子的病这么快治好了?” “那肯定的,有王妃在,一切都没问题。” 云雅自豪地点头。 圆圆的脸蛋带着认真欣喜的神色,让原本灰扑扑的脸蛋多了几分灵动的可爱。 刘世杰自从来九王府就关注了这个小姑娘。 别看她年纪小,但她力气大,脾气也直,就连管家也能怼。 但唯独遇到云筝,这丫头就好似成了狗腿子,张口闭口都是我们王妃,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妃是她祖宗。 王府内很多人对云雅颇有微词。 但刘世杰却觉得她这样的性子很好。 他是从人精堆里爬出来的,体验过人性的复杂和残酷,心里对这种毫无设防的天真小丫头总是能多一点耐心和欣赏。 他笑道:“既然事情处理好了,我就能安心赶马车。” 说着,看了一眼跟在后头骑马的秦王,按照之前的路线,顺利地到达九王府。 “九弟妹,有句话我想和你说。” 就在云筝踏进王府时,勤王忽然喊住她,示意要说私事。 云筝只好提着裙子跟着他来到一处无人的槐树下。 “勤王殿下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云筝打开天窗说亮话,没有丝毫犹豫。 勤王盯着她的脸瞧了会儿,微微笑道:“我和你说的话,自然是你和九弟的,你应该知道九弟受了太多苦吧?” \\\"我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现在我和九王爷始终都是夫妻。\\\" 虽然是假夫妻。 但在外人看来,他们无异于真夫妻。 勤王见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继续道:“世人都说我九弟娶你,是你捡了便宜,但我却知道,你和九弟实则是谁也不输谁的,只不过他现在腿脚不便,再加上父皇对他......” 顿了顿,勤王的表情有些酸涩,“总之,我知道现在九弟对你不够好,但我想请你不要抛弃他。” “啊?”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结果整这一出? 云筝差点没笑出来,“莫非勤王殿下闲的太久,还要来插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你别装傻。” 勤王破天荒地皱了眉头,“现在只有你和老九安安分分过日子,才不会招致灾祸,你妹妹已经被父皇留在身边,你没想过她如今的处境就是你以后的下场么?” 这话他说的尽量含蓄。 因为云筝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点就知道,所以他很喜欢和云筝这种聪明人说话。 不然,他也不会这样多嘴。 实在是现在这个情况,云筝已经成为了狼群里最肥妹的小羔羊,太多人盯着她了。 为了他以后的夺位大计。 也为了能得到九弟的支持,他必须指手画脚一下。 不然,就算六弟不出手,父皇也早晚会忍不住的。 他也是个男人,自然知道其他男人对云筝的执着不可忽视,所以他不会怪云筝,真正要怪的,反而是其他人。 只有让云筝彻底爱上九弟,和九弟不离不弃,其他人才会彻底放下心思。 就算他们心思不歇,九弟也会想办法的。 只是闹起来会很难看。 一个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九弟,一个是从小护着的六弟,哪一个出了事,他都会觉得亏。 他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请妨碍夺位。 “勤王殿下这是来警告我?” 云筝也不再打哑谜,反问道。 勤王笑了,“我警告你无用,顶多算是我对你最好的建议吧!” “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云筝却冷笑着回绝,“很抱歉,感情的事不是任何人左右就能成的,你凭什么会认为我能爱上他?” 她才不会为了计划牺牲自己的感情。 尽管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顾屹寒的影子。 但她希望一切能顺其自然,而不是旁人过来干涉她的选择,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好吧,我也只是提醒而已。” 勤王意外地挑眉,没想到云筝会这么抗拒,“我敢说九弟是一个痴情的人,他一旦爱上一个人,就能付出所有,他对下属是这样,对父皇也是这样,对女人亦是如此!” “你选择他,不会错的。” “多谢勤王殿下提醒,但很可惜,我不需要。” 云筝冷冷地道,说完,转身踏进了王府。 勤王无奈地叹一声,对这个来去如风的女子有些头疼。 当他慢悠悠地骑马回宫后,发现有人站在屋檐的阴影处,似乎在等人。 他走近一步,看到了阴影里男人渴望又紧张的眼神,“六弟?你专门在这里等我,是为云筝的事来的吧?” “三哥,你和她说了?” 永王忐忑地问。 “说了,但是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勤王摇头一笑,转身从柜子下掏出一个酒坛,塞到了永王的手里,“现在我必须警告你,早点收起那些心思,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呢?” “呵......” 永王想起那晚看到九弟写的心,心底一片愁苦,“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 说着,掀开酒坛盖子,咕咚咕咚大喝了几口。 勤王看着他借酒消愁的模样,无声地叹息,“孽缘,罢了,今夜就容许你大醉一场,明天醒来后,你就得忘记她。” 永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但转眼想到敬妃的劝诫和关心,想到父皇觊觎的眼神,想到九弟卧病在床的模样,还有她嘴角含笑的样子,他的心头仿佛有无数的虫蚁在啃噬。 第90章 她究竟喜欢什么 云筝觉得进入王府后,心情头一次变得有些沉重。 手里的信封已经被捏皱,她也没察觉到。 心里想着到底该怎么说她看到信的事。 说了,若是顾屹寒非要找她问个答案,她该怎么回? 显然,她不是会拿感情开玩笑的人。 这么想着,云筝越发觉得烦躁。 “你是有什么烦心事么?连饭都不想吃。” 躺在床上的顾屹寒看到少女坐在饭桌前叹息了好几次,眼中的担心几乎快溢出来。 一向吃饭积极的少女,去了趟宫里,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之前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没说。 顾屹寒直觉很不对劲。 云筝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地从袖口拿出了那封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信。 “这个……我看到了,还给你。” 顾屹寒的眼神顿时充满期望,“为何要还给本王?” “……这是你写的,不还给你,我要给谁?” 云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既然你已经看了,那就收着吧。” 顾屹寒淡淡地道,没有伸手接。 云筝举了好一会儿 发觉他脸上带了些冷霜的神色,倒也没再坚持。 只是这顿饭吃的很安静。 就连喂饭的时候,顾屹寒极为配合,以前磨磨蹭蹭要吃上半个时辰,现在一刻钟就能吃干净。 而且顾屹寒还亲自动手擦嘴,似乎不想让她再帮忙。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云筝主动挑起了话题,“方才进府的时候,没有看到我那个渣爹,你把他们都放走了?” 顾屹寒等了许久,没想到她第一个想起的人居然是这些不重要的外人,心里更是憋了气。 又有些酸溜溜的。 但想到云海南是她的生父,终于还是点头道:“云府的下人把你的嫁妆都抬了过来,本王亲自校对了,确实是一千两,想着你见到他们会心烦,就让他们先走了。” 反正以后云筝若是有不爽快的地方,他还能有机会带她回云府去找点麻烦。 如果,他们还有以后的话。 “还是你想的周到,辛苦王爷了。” 看着顾屹寒那双殷切又带着渴求的目光,云筝也不好让场面弄僵,立刻接话。 “本王不辛苦,你才辛苦。” 顾屹寒见她终于说到了自己身上,心里的那团伙再次被点燃。 他眼中的温度越来越攀升到了高点,云筝感觉好似被烫了,二话不说就溜进了浴室,“那个,我先去洗漱一下,今晚早点歇息。” 这算是逃之夭夭么? 顾屹寒苦笑,心道这小女子太过警戒。 熄灯后,云筝裹着一身薄纱衣裙,躺在床侧内,有些失眠。 身后男人的气息太强,她闭上眼都能感受到。 黑暗中,他灼热的眼神,好似一条蛇,紧紧地将她全身缠住。 直到后半夜,云筝才沉沉睡去。 这一夜,谁也没再提起那封信。 云筝一觉睡到正午,才被云香喊起来用膳。 只是吃到一半,就听云雅过来通报,说福公公在门外等了片刻,有要事要说。 “快请他进来。” 顾屹寒知道福公公是父皇的心腹,不会轻易过来,只怕有重要的事。 “九王妃,可猜出咱家来的原因?” 福公公满面微笑地打哑谜。 云筝和顾屹寒对视一眼,呵呵一笑,“太子殿下醒了?” “哎哟,咱家就说九王妃聪明伶俐,一猜就着,只是......” 福公公的话忽然卡顿,眼中露出几分焦躁,“只是太子苏醒后,身体出现了怪状,现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东宫等着,想请九王妃过去看看。” “怪状?” 云筝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他应该没事了,公公可否告知到底有什么怪状?” 福公公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屹寒,为难地道:“说来也怪,太子殿下醒来后,时而大叫救命,时而喊着九王妃的闺名......宫人上前服侍,都被他打走了,就连皇后娘娘过去,他也不认得了......” 这可不是怪状么? 云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念头,太子这是得了精神病。 估计是那天晚上,三条狗对他的刺激太大,把他彻底吓住了。 她继续问道:“没请太医过去看吗?” 福公公脸上带了不少尴尬,只因为身后的顾屹寒听了那话,脸色沉得能滴水。 但云筝没看到,他看到了。 就连他一个公公都能察觉到太子这个举动很奇怪,顾屹寒身为男人,又如何没有察觉到太子的行为逾距? 福公公解释道:“孙太医他们都看了,就连姜城也看了,太子却将他们都打走了,情况有些乱,陛下才急着找您过去看看。” 顾屹寒听完,脸色又黑了几个度。 偏偏过来传话的是福公公。 福公公是谁,那可是在宫里左右逢源的人,谁都能和他聊两句,最是能懂眼色的。 如今福公公都这样说了,想必是父皇点名叫云筝过去。 圣命难为。 顾屹寒的拳头渐渐握紧。 他很不放心就这么让云筝去。 于是在云筝开口之前,他先说道:“筝儿昨日给太子殿下做了治疗,今日再次去探查一下也无可厚非,本王若非腿脚不便,也会跟着筝儿一起去的。” “所以,本王想让刘世杰护送她前往,公公应该也是能理解的吧?” 福公公拍掌一笑,“这是自然,还请九王妃速速动身。” 不愧是九王爷,事到如今,还能沉得住气。 这也是他为何能在九王爷失势后,还能保持对他的尊敬的原因。 有些人断了腿脚,没了身份,依旧能在这里屹立不倒。 在他看来,唯有九王爷能有能力坐上那个位子。 只是可惜...... 福公公看了一眼云筝,掩下眼中的叹息。 可惜了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居然忽然有了软肋。 他如何看不出来九王爷对云筝这个丫头的爱护? 临走前,顾屹寒忽然拉住了云筝的手,“有什么急事可以叫人报信回来,本王一直都在这里。” 好似他成了什么都能掌控的大佛。 云筝笑了笑,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指调皮地在他手心挠了几下,“好的 ,我的王爷,绝不会让你担心。” 顾屹寒听了这话心里非常满足。 但紧接着,云筝又道:“现在你是病患,我才是医生,你说反了。” 说着,转身离去。 顾屹寒只能虚虚地抓住她的衣袖。 掌心的温度很快随风消失了。 “王爷?” 云香依旧留在府里,看着始终呆坐在床上的男人,一只手在他失去焦距的眼睛前划来划去。 怎么回事,为何王妃走后,王爷就变成了这幅黯然销魂的样子? 顾屹寒回过神,忽然对她问道:“你们女人......究竟喜欢什么?” 第91章 下毒的人是谁 却说云筝跟着福公公一路来到东宫。 她一眼就看见云锦瑟乖巧地跟在青玄帝身后。 聂皇后一脸便秘的表情,愤怒地坐在一旁。 而青玄帝依旧老神在在地端坐,心情似乎没有受到其他人的影响。 他甚至还能旁若无人地抱着云锦瑟在怀里,若有若无地摸着她已经恢复成原样的脸颊。 云锦瑟一脸娇羞,欲拒还迎地和他挑逗着。 在大庭广众之下,可谓是不合时宜。 可不合时宜的人是青玄帝,谁敢多说半句? 聂皇后倒是难得这么安静坐着,即便眼神都能杀死云锦瑟一万次,但她还是能沉得住气。 想必昨夜青玄帝对她进行了不少“口头教育”,让她恢复成以往那副稳重娴熟的模样。 所以说,男人要想治女人,就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女人反之也是同理。 看着修罗场就在眼前,云筝没有太多心思吃瓜,而是迫切地问:“太子殿下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云筝,你昨日说天启可以苏醒,可如今他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聂皇后咬牙地质问。 话语中的怨气几乎能冲翻屋顶。 似乎太子的安危出了问题,云筝就是那个应该负责的人。 聂皇后如何不恨她呢? 若不是她,陛下怎么会嫌弃自己? 若不是她,云锦瑟这个贱人怎么会勾引到陛下? 若不是她,她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总之,所有变动的一切,都是因为云筝的出现! 她能有这般下场,和云筝脱不了干系! “娘娘,昨日我也说了,我只能让太子苏醒,至于他因此落下的副作用,我是没有做保证的。” 云筝毫不客气地回怼。 说完,对着青玄帝拱手道:“父皇,既然太子情况危急,还请容许儿媳前去一探究竟,只有弄清楚根源,才能治好他的病。” 青玄帝立刻挥手,“那你赶紧去看看,太子好歹是储君,在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事。” “儿媳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云筝压根没理会聂皇后的胡乱攀咬,在宫人的引路下,带着云雅进了内室。 里面门窗被封得很死,只有微弱的灯光照耀。 宽大的纱帘垂了一地,掩盖住床上的动静。 里面似乎有人在不停地颤抖,连着挂在梁上的纱布也不停地抖动。 云雅光是看到这个场景,惊骇地扯住云筝的衣袖,“王妃,这里面的人真的是太子殿下么?这里看着怎么都像个鬼屋......” 说得云雅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云筝嘘地伸出食指堵住她的嘴,“别这么说,太子现在什么情况都没看到,小心他给你治罪。” “奴婢知晓了。” 云雅后怕地看了里面,好在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听到她们的声音。 “唔......云......云筝......孤要云筝!” 忽然,床上的棉被被掀开,一个披头散发的高大男人猛地窜出来! 直冲两人的面! 云筝这才发现太子极为不对劲。 他的神情暴躁得很,双眼猩红,眉头却紧皱,似乎在忍耐什么痛苦,上身什么也没穿,下面就穿了一条极为单薄的亵裤,很是清凉。 但即便如此,太子的身上还在淌汗。 他一扑过来,全身都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云雅差点没憋住要呕出来。 好在还是云筝手速快,她从医疗箱内拿出风油精,滴了两滴抹在云雅的鼻子下,云雅立马感觉到臭味驱散。 甚至连脑筋都清醒许多。 “王妃小心!” 云雅得了空,看到太子好似猛兽一般扑上来,立马拉住云筝的身子往后靠。 她两腿踢在太子的胸膛上,才阻止了太子的暴动。 但也就歇了一瞬,太子猛地抬头看到了云筝的脸,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火,“云筝,是你!是你!” 他内心深处那股紧紧缠绕的欲念瞬间喷薄而出! 自从他苏醒后,察觉到整个人体内有股火,在点燃他的身体,只有想到云筝的时候才能稍微没那么痛苦。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 但如今一看到云筝这张脸,他什么也来不及管,只想要她! 将她狠狠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再次扑上去,忽然被看似柔弱的云筝,一手揪住了脖子。 她拎着他好似拎着小鸡仔,毫不费力。 捏住脖子的手猛然收紧,疼得太子从欲念中醒过来,“云筝......放开孤!”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被一个小小女子掌控住了!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 “太子冲动性太大,容易伤到自己,还是让我来帮你控制一下吧!” 云筝冷笑,一手摁着他的头,转头对云雅道:“快去找绳子过来,将他捆好,我倒要看看他这是什么状况。” 很明显太子的状态不对劲。 她怀疑有人偷偷给太子的身体做了手脚。 现在急需要确认。 “好!” 云雅早就被太子吓坏了,听到这个吩咐,立马四处搜寻找到了手腕粗的绳子,将太子直接整个人捆在石柱上。 “放开孤!你们大胆——” “唔!” 云筝及时将破布塞到了他嘴里。 “现在你的身体很不对劲,我需要好好检查一下,也要问你的话,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明白了吗?” 说完,云筝狠狠地在他头上敲了个爆栗! 太子:虽然觉得很痛,但喊不出来。 明明外面坐了那么多人,却偏偏找不到可以救他出去的人。 他多半要死在云筝这个可恶的女人手里了! 云筝看到他隐忍的表情,继续敲了一下,“听到了没有,听到就点头!” “呜呜呜——” 太子立刻点头如捣蒜。 “很好,现在就开始问话,你若是能好好配合,我可以帮你解你身体内的毒。” 云筝搬了木椅过来,坐在他面前,开始审问。 而太子一听到她说“毒”这个字的时候,浑身一震,双眼瞪大如牛眼,似乎一点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地中了毒。 “第一个问题,你是昨晚醒的,醒来发现床边有没有人?” 云筝问道。 太子立刻点头。 “好的,有人在床边,那么这个人是谁?” 果然! 云筝似乎料到了这个场景,嘴角翘起一抹冷笑,“这个人是聂皇后?还是父皇?还是......姜城?” 第92章 魔怔 太子连续摇头两次。 直到云筝说到姜城的时候,他忽然迟疑地僵住了身体。 然后点头,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云筝追问。 太子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接着示意让她把嘴里的布抽出来。 云筝照做。 “呸!你个死女人居然敢在孤的嘴里塞破布!” 太子骂骂咧咧两句,在云筝警告的眼神下,才不得不说起昨夜醒来看到的场景。 “昨夜有人在孤的床前走动,孤迷迷糊糊看到姜城似乎在给孤喂水,还把了脉。”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后面孙太医他们都来了。” “如果孤真的中毒了,那么投毒之人,只有姜城!” 太子眼里迸发出几分狠厉,“孤给他找了聂家当靠山,他居然还对孤下手,实在是胆大包天!” “孤要去告诉父皇!” 自从他苏醒后,姜城还是站在聂皇后的身后,被维护得很好,所有人都没有发觉他的动作。 若非云筝提醒,他也压根不知道自己这是中毒。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发疯。 而且发疯的时候喊的还是云筝的名字…… 这事若闹大了,只怕父皇会责怪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家人的身上,到时候云筝不仅被拉下手,连他也难逃追责。 姜城的用心未免太阴毒了! 太子顿觉细思极恐,想到刚才要去告诉父皇的话,一时有些后悔。 就算他说了,父皇会相信他的话吗? 依照青玄帝那多疑又刚愎自用的态度,他只会相信自己认为的事! 太子的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你觉得陛下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云筝冷笑道:“现在没证据,谁说都没用。” 既然姜城偷偷下药,想害她的名声,那她定然不会放过姜城! “王妃,现在怎么办?” 云雅格外着急。 一想到那个长得阴柔的姜城居然耍这种心机,想害王妃,她就恨不得立刻将他痛打一顿出气!! 这个小人! “既然他用毒计,那我就用狠计!” 云筝的笑容带着丝丝寒意,将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顿时察觉到了不安的气息,“你想对我做什么?” “太子殿下只需要对外喊,姜城放过我,这五个字,陛下就不会对您多有怀疑,起码太子之位能保住。” 为了能让太子配合,她开始威逼利诱。 太子当然急了,现在只有云筝在这里,他哪能不听话? 于是,在云筝的指引下,他对着外头喊道:“姜城!放过孤——” 尾音还没收回来,太子忽然感觉到后颈一震痛,直接翻了白眼晕过去。 云筝收回手,立刻对云雅吩咐道:“把绳子解开,让他躺着就好。” “是!” 对云雅来说,云筝的话就是她的圣旨,立马照做。 “可是王妃,您为何还要太子喊姜城的名字?是想嫁祸给他?” 云雅不解地问。 云筝拿了银针在太子的头顶上细细找了穴位,准确地扎了下去,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狠计当然要对人狠一点,等会儿我安排一出好戏,你马上就能看了!” 云雅见到她这样的笑容,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王妃要动真格! 超级期待啊! 东宫外殿,众人等了半个时辰,始终听到里面太子的嚎叫声。 尤其是聂皇后,更是翘首以盼着。 忽然,里面传来太子的尖叫,“姜城!放过孤——” 这声音无比惨烈,听得聂皇后腾地站起来,不住地往里走,“天启?天启你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地喊姜城作甚?” “是不是云筝想害你......” 被点名的姜城只觉得眉心一跳,讶异地扫了内室一眼,心头忽然涌出一种不安的直觉。 “娘娘,微臣和你一起进去,殿下喊微臣的名字,想必是遇到了难事。” 姜城立刻上前,紧紧跟在聂皇后的身边。 聂皇后欣然一笑,“好好好,天启能有你这样的人照拂,是他的运气。” 姜城笑而不答。 因为他此前对太子动手脚,不过是想借太子的手除掉云筝罢了。 如果除不掉,恶心她也好。 这个主意,在他看来极为阴险,他一开始不屑用。 可是昨晚三更天的时候,暖阳公主忽然派宫女送口信过来,姜城想了一会儿,才过去。 两人夜会在冷宫里。 这个计谋,就是暖阳公主献上的。 为了保险起见,暖阳公主还很贴心地送上一个小小药包,说是对太子身体危害不大。 “姜城哥哥,我相信云筝只是碰巧才赢了你,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只要把云筝狠狠踩下去,这一切还会恢复原样。” 暖阳公主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温顺地贴在姜城的怀中。 她那双小手渴望地攀附在男人的腰际。 几乎仰头张嘴就能亲到男人的喉结…… 暖阳公主只觉得情动,正要动作,谁知姜城比她动作更快。 “公主,这样不妥,您三个月前才和离……” 姜城毫不留情地推开她。 两人再次拉回之前的安全距离。 暖阳公主羞恼道:“你嫌弃我和离过是不是?你可知我并未与他同房,他压根比不上你,姜城哥哥,我的身心都只准备留给你!” “够了!” 姜城的眼中露出不耐烦,“公主和驸马的事,本不是微臣能插手的,免费微臣玷污了公主的清白。” “可是姜城哥哥,你为什么老是拒绝我呀?” 暖阳公主不甘心地扯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论容貌,论身份,我配你绰绰有余,你为何还要这般冷眼相待?” “就是因为你我之间差距太大,我们并不合适。” 姜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公主的交代,微臣会照做。” 一来,免得暖阳公主总是过来骚扰他。 二来,他确实想看云筝吃瘪。 那个骄傲的女人,颇有手段,能让她吃瘪也是一件好事。 就算这事露馅,完全有暖阳公主背锅,他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离去的路上,他吹着冷风,脑子里忽然想起暖阳公主问的话。 他当然不想成为皇族的附庸,当驸马并非他所愿。 再者,暖阳公主确实美,但有人比她更美! 念头一闪,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云筝笑语盈盈的模样来…… 可笑,这个女子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对手,可如今他竟然频频想起她来,真是魔怔了! 第93章 有诈 回忆结束后,姜城跟在聂皇后身后,踏入内室。 里面狼藉一片,家具全被人扔得到处都是,太子静静躺在大床上,额头还留下新的擦伤,脸色极为苍白,看着很吓人。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原本暴躁的太子忽然静卧不醒,聂皇后大吃一惊,整个人伏在床上,要去摇醒太子。 “娘娘千万别碰他!” 云筝从隔间端着温水过来,制止住她,“太子殿下身体中了药,我帮他清除了一些,但身体还残余了些许,您要是动了他,只怕他醒来后会再发狂。” “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 说完,云筝重重叹气,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聂皇后的眼泪都被吓住了,“天启怎么还中药了?中什么药?” “我昨日很早就离开了东宫,实在不知,太子殿下中的药太奇怪了,能让他轻易吐露心中的话,想什么就做什么。” 云筝露出为难的神色,“刚才他还在喊姜城大夫的名字呢。” 聂皇后的脸色顿时黑下来,“你也不知道他中了什么药?那怎么办?” “娘娘,我昨日走前太子都没事,为何现在忽然变成这个样子,昨夜到底是谁来过?!” 随着云筝的质问,聂皇后细细想了一会儿,忽然将目光锁定了姜城,“是你?” 她不敢置信地道:“姜城,我儿变成这样,你有什么话要说?” 姜城讶异极了,“娘娘,昨夜微臣只是听您的吩咐过来给殿下看病,这不关为微臣的事吧?”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何这件事忽然扯到了自己身上。 这不是要追责云筝么? “怎么就不关你的事了?” 云筝冷笑地指着太子的脸色道:“太子殿下中了一种药,此药能迷惑人心,放大人的欲望,引得他发狂,这药叫什么,想必太医院的人都知道!” 她之前故意说不知道,是说给聂皇后听的。 不然怎么会引得聂皇后对姜城起疑心? 姜城听完,震惊地看了云筝一眼,似乎不相信她真的能看出来。 他当然不会傻傻地下完药就走。 而是对太子进行了催眠,并且让保证了药性全部被吸收后,看不出任何异常才走。 一般人光是靠着把脉是把不出来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云筝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将这药的作用说的如此清晰! 姜城的心跳越发频繁,还未解释什么,就听青玄帝走进来。 青玄帝在外面也听了八八九九,脸色铁青地道:“还不快宣太医!来人,将姜城拿下!” 一声令下,殿外的侍卫蜂拥而入,团团围住了姜城。 姜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瞪着云筝的眼神透着厌憎与不甘。 孙太医进门看到姜城被困住的样子,心里大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诚惶诚恐地给青玄帝行礼,“陛下......” 其余太医们的面容变得戚戚然。 昨夜太医院忙得鸡飞狗跳,对于太子狂暴打人的事,他们都摸不出太子的身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倒是孙太医隐隐有答案。 但是他无法确认,也不敢去确认。 他一个人精,怎么会想不到太子出事后,云筝就成了耙子。 恨云筝的人那么多,他的那个好徒弟姜城也是其中之一。 他本想这事就这么混过去算了。 陛下偏心云筝,再怎么有事,云筝也不会死。 但是若是这是揭发出来,遭殃的不止姜城一人,甚至整个太医院都会被牵涉进去。 在选择之间,孙太医毫无疑问地偏向了后者。 可如今一看形势,他承认自己错了。 不仅他小瞧了云筝,也高看了姜城。 “太子到底中了什么毒,你们太医院一个人也看不出来吗?!” 不容聂皇后质问,青玄帝早就忍不住地骂道,“你们这帮废物,到底是不是看不出来,还是想包庇谁?朕养了一群白眼狼吗?!” “谁敢骗朕,朕将他就地处决!” 一番话下来,训得众太医个个抖如筛糠。 他们面面相觑,齐齐跪倒在青玄帝面前,“陛下,微臣真不知太子中的是什么毒,只是他的症状,有点像是那个药......” 孙太医一听,心立刻悬在了半空。 “但是,那个药也不可能!微臣给太子号脉,脉象完全不对!” 另外几个太医急忙为自己开脱。 吞吞吐吐的模样,气得青玄帝上前给了他们一脚,“到底是哪种药!” “就是......名为\\u0027梦中情人\\u0027这种曾经在宫外兴起的新药,来历不明,至今从未有解药......” 太医们纷纷求饶。 有个胆大的忽然指着孙太医道:“太医院也有这种药,不过是给孙太医保管的,孙太医都知道!” 这个锅甩得未免太快。 青玄帝满心的怒火,转头就揪着孙太医的衣领,“这药是你在保管,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息怒!” 孙太医吓得胆裂魂飞,老脸皱成了苦瓜样,“梦中情人这药早就被禁用,最后的样品都被微臣全部销毁了,微臣怎么可能拿这药害太子殿下?!” “真的销毁了?” 青玄帝面露疑色,立刻叫人去太医院排查。 其他人全部被拦截在东宫,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出去。 姜城心下惶然,只觉得自己要是不解释的话,青玄帝就要怀疑到他头上了,立刻道:“陛下,梦中情人这种药若是被人服下,脉象是会有显示的,现在太子脉象不显,该不会是九王妃弄错了?” “万一太子此刻的病情,是因为昨日九王妃治病时引起的呢?” 他公然挑衅地看着云筝,似乎再想搏一次。 这话让原本惊魂不定的聂皇后再次燃起想要对云筝下手的念头。 聂皇后立刻抓住了话题,追问道:“姜城说的也有道理,云筝,你该怎么解释?” 若是云筝诊断失误,导致太子行为失控,那云筝可是有谋害太子的嫌疑。 “我当然可以解释。” 谁知云筝压根不怕,反而冷笑道:“现在就可以请太医们过来再次给太子把脉,看看脉象如何?” 姜城见她这幅坦然的样子,心里正咚咚地敲鼓。 云筝明知道太子服了梦中情人的毒,为何她还要再次让人过去把脉? 莫非她有诈? 第94章 破除 “你个贱人到现在还想玩什么把戏?” 聂皇后对她的提议很不满,太子本就受了不少罪,如今还要被人当试验品一般,陛下不心疼孩子,她心疼! 再者太子昨夜一直在疯狂地喊云筝的名字,指不定这贱人还暗地里勾引了他儿子。 若是云筝公报私仇借此折磨她儿子怎么办? “行了,云筝丫头的提议正好!” 青玄帝却无视了聂皇后的反对,挥手让太医过去把脉。 “陛下!” 聂皇后惊慌地拉住青玄帝的手,“陛下不可啊!这个贱人——” 坐在一旁看戏 的云锦瑟却冷飕飕地讽刺,“娘娘张口闭口都是贱人,却不知九王妃正是您亲自挑选的,怎么现在您反而不喜欢她了?” 这话却给了青玄帝提醒。 当初要给老九办婚礼冲喜前几日,新娘的人选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之前说好的几家姑娘,都毁约了,最后才落到云家的头上。 云海南当然不会把云锦瑟推出去。 于是倒霉的云筝才会被选上,当天夜里,聂皇后还亲自押着九王爷举办了婚礼。 云筝确实是聂皇后点头说了满意的。 青玄帝也知道这些,本来心里对聂皇后的五分不满,顿时提升了几个度。 “你身为堂堂后宫之主,怎可张口闭口就是贱人,成何体统!” “太子也是朕的儿子,朕会害了自己的儿子吗?” 青玄帝板着脸训斥几声,直把聂皇后训得不敢吱声。 解决了最碍事的人,云筝才对众太医道:“大家应该知道梦中情人的脉象,是先急后缓,最后滑脉三次,我之所以笃定太子中的是这种毒,是因为他此刻的脉象是之前有人做了手脚,才产生了一些假象。” 说起某人二字,她故意对着姜城使了个眼色。 姜城装作没看见,袖内的拳头握得很紧,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他没想到云筝居然能看出来。 更没想到,云筝居然还有办法可以破解! “现在我当众演示一遍,如何破除这种脉搏假象,还原最初始的病脉。” 云筝打开医疗箱,拿出银针,对着太子胸膛、耳下方扎针。 时间一分一秒从她的指尖掠过。 姜城的心揪在一起,同时又很疑惑,完全不知道她这样做有什么用。 这样就能破除他之前制造的假象? 仅凭三根银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法,为此大受震撼。 众太医看得脖子伸得老长,每个人的脸上好似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一样,尤其是孙太医,看着云筝的动作,眼中的惊艳再次不受控制地流露而出。 “妙哉!妙哉!” “这莫非就是鬼医八式中的第三式,以逆气血行于胸,重新梳理身体里的脉络,继而达到破除假象?!” 他的赞美之词同样也震惊到了众人。 姜城的脸色几乎黑了,“师父,你知道她的手法?为何之前从没告诉过我?” 他早早就拜了孙太医为师,自以为学到了孙太医全部的医术。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孙太医私藏了一手! 这个老家伙连他也防! 他对着自己的徒弟不教,反而去接近云筝这个外人,姜城不理解他为何要这么做! 现在孙太医的态度也很奇怪。 看起来他似乎站在云筝那边,不然也不会把鬼医的名号再次搬出来。 姜城的心头那股逐渐失控的慌乱感再次袭来! “好了!” 云筝终于收回手,将所有银针交给云雅去消毒。 她再次给太子号脉,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孙太医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前辈,这个针法也能被你发现。” 实则她心里有点慌。 因为这压根不是什么鬼医八式,而是她之前自己琢磨出来的针法。 一般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冒险用。 但现在为了彻底狠狠将姜城打压,她铤而走险用了出来。 谁想误打误撞,让孙太医看出了别的名堂出来。 总而言之,不好解释的东西,全部归结到鬼医这个神秘老人的头上就好了。 嗯,主打就是一个刺激。 “老夫倒是一直没有机缘见过鬼医八式,只听说过,没想到今日还有机会见到,九王妃,你实在太厉害了。” 孙太医不由自主地露出奉承的笑。 现在云筝在他眼里,恍若一尊活菩萨。 活了那么多年,抵不过遇见云筝来得妙。 那些让他头痛的问题,在云筝眼里,不过是小儿科,这让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大夫很是汗颜。 后生可畏! 纵使是他以前的徒弟姜城,也难以望其项背。 这话说得姜城脸色越发不好看。 当场被自己的师父忽略不说,还去捧别人,别提他心里多郁闷无光了! “既然九王妃说可以了,那老夫先来一探究竟。” 孙太医率先出手,捏住了太子的手腕。 不过片刻,他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瞬间捋平了,“真是奇妙,太子殿下的脉象真的变了!” 其他太医被他的话引起了兴趣,纷纷凑上前一个一个把脉。 “靠,太子的脉象,正如九王妃所言,确实是中了梦中情人之毒的脉象!” “真是神了!” “有人能掩饰脉象,九王妃就能破除这层掩饰,实在是高啊!” 有些太医早就怀疑到了姜城身上,说的话就越发不好听了。 “是啊,也不知是谁下如此毒手,居然胆敢把主意打到了殿下的身上,实在是可恶!” “昨夜就那么几个人来过,你我手里压根没有这种毒。” 议论声纷纷响起,最终将怀疑的矛头统一指向了姜城。 姜城只觉得百口莫辩,“娘娘,陛下,绝不是微臣——” 然而,他的话才说到一半。 只见云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将太子的手腕一掐! “啊啊啊啊!” 太子好似诈尸一般从床上弹起来!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何昏迷的太子会忽然醒过来。 然而,更让他们觉得惊恐的是,太子这回嘴里喊的人却是“姜城”! “姜城......姜城......你为何要害我?!” 嘶哑的声音从太子喉咙里溢出,他的身体也随之扭动得像蛆虫一般,浑身透着怪异。 “天启这是怎么了?!” 聂皇后惊慌失措,无助地看着一众太医。 可太医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之前太子喊着云筝的名字,他们还能臆想太子和九王妃或许有什么关系。 但如今太子居然喊姜城的名字,莫非太子心里惦记的人居然是个男人?! 阿这! 法华寺的三条狗已经给了他们足够多的震撼,没想到太子玩这么花,连男人也不放过! 这个那人居然还是姜城?! 平时他们都知道姜城在太子身边当随侍大夫,谁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隐秘关系! 虽说以前也有贵人会有一些独特的爱好,但太子贵为储君,这等隐私之事,就算有也不能说的,一旦说出来公之于众,就是对祖宗和皇位的亵渎! 这让文武百官如何重新看待太子? 众人纷纷感慨,这次吃到的瓜未免太大了! 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头找死? 聂皇后捂着胸口,差点没喷出一口血,真是造孽! 青玄帝的拳头死死克制住,差点没上去把眼前这个状如疯狗的儿子一拳打死。 偏偏,云筝的声音恰巧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太子喊姜城大夫的名字,说明扰乱他心神的人,是姜城大夫!” 说着,她的语气冷得彻骨,“我倒要问问姜城,你为何要给太子下毒?!” 第95章 暖阳的证物 “不!我没有下毒!” 姜城在逼问之下,也不肯承认,看着云筝的眼睛里射出无数冷芒,好似神女站在云端审判他的罪名。 他慌乱,但又被这样的眼神吸引住。 心里的怨恨慢慢变了味。 “混账!” 青玄帝愤怒地从背后给了他一脚,踢得姜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云筝面前。 砰! 巨大的声响,让众人都觉得疼。 偏偏姜城咬牙,半句都没哼出声,反而固执地看着青玄帝,“陛下,太子殿下宠幸宫中美人,怎么会和微臣相干?” “不相干他会喊你的名字?!” 青玄帝对梦中情人这种毒药并不陌生。 因为之前他曾经中过,梦里梦外喊的都是殷贵妃的名字。 当时他清醒后,还能隐约记得自己欲火焚身,和殷贵妃滚了三天,才下床的。 此中趣味和疲劳,不可多言。 有了过往的经验,青玄帝自然对云筝的指证深信不疑! “太子有疾,你还敢对太子下毒,这可是死罪,姜城,你拿什么解释?!” 青玄帝压根没说要继续查下去。 姜城的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痛得说不出来。 他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陛下显然不想再追查下去了。 孙太医见状,立刻上前将姜城按住,苦心孤诣地劝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很多次,这种药千万不能用,你怎么就想不开用到太子身上,还去栽赃九王妃?!” “师父......” 姜城讶异地抗拒。 他千方百计地想要洗脱嫌疑,孙太医说的这句话却想把罪名全部安在他的身上! 这怎么可以?! “逆徒,闭嘴!” 孙太医将他眼中的反抗忽略,直接跪在青玄帝面前,“陛下,这逆徒对太子不敬,或许也有他的苦衷,念在他多年为聂家出力的份上,他还年轻,请陛下给逆徒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老臣恳请陛下开恩!” 孙太医见青玄帝不肯松口,又继续磕头。 哐哐的头部撞击地面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姜城忽然觉得心里酸涩无比,眼眶有些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他不明白,为何孙太医最后还愿意为他求饶。 孙太医不是早就和他决裂了么? 他已经不是太医院的人了,为何孙太医还这么做? 仅仅只是为了那几年的师徒恩情? 姜城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眼前这位总是挑他毛病、还爱训斥他剑走偏锋没有仁义的师父,竟然在这个时候,想着为他求情。 现在连聂皇后都不敢忤逆青玄帝的决定。 但孙太医做了。 云筝看着这对师徒双双跪在地上,心下也是感慨。 没想到孙太医看似嫌弃姜城,实则还是很爱护他,就如爹不嫌儿笨,即便到了最后也不会轻易放弃...... 这样的师徒情分,让云筝有些羡慕。 但同时,她心里对姜城越发不爽,为什么这样的人还有师父出面给他擦屁股保他? 而所有人对自己却恶意相加?! “孙太医,你应该知道姜城已经不是太医院的人。” 云筝忽然道:“你现在这样做,不就是把太医院的其他人都牵连进来了吗?” “构陷害我的人,只有姜城,我不希望你们其他人都牵扯进来,这也不是你们几句话求饶就能让我放过他的!” 她站出来再次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同时,也给了青玄帝提个醒,这事她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去。 姜城今日能下毒陷害自己,明日他就要提刀把她砍了怎么办? “九王妃......” 孙太医被她的话堵得满面通红,悻悻地不敢再说。 聂皇后却道:“陛下,如果姜城给太子解毒了,可否能饶他死罪?” 青玄帝眉头一拧,还未说话,云筝冷笑着道:“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可真奇怪,太子殿下的毒我也能解,如果我做到了,可否请陛下赐姜城死罪?” “你!” 聂皇后脸色都绿了。 倒也不是她偏心谁,太子是她唯一的儿子,但姜城也是她手中较为重要的筹码。 折损任何一个,她都无法接受。 但是云筝说的也没毛病啊! 聂皇后已经找不到为姜城洗脱罪名的理由了! 青玄帝看着愤怒的云筝,心下一动,只觉得她越是生气,姿容越盛,于是点头道:“朕自然不会放过姜城,云筝丫头,你想要怎么罚他都可以。” 云筝点头道:“父皇圣明,儿媳想要将姜城大夫的身份剥除,贬为庶人后,不准再行医!” 这话一出,姜城整个身形晃了晃,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惩罚。 他付出这么多年的心血在医术上,忽然说不让他行医了,这比让他死还难受! “这......” 孙太医担忧地看着姜城,眼中闪过几丝惋惜。 但现在多说无益。 他只求姜城能保住一条命,就不枉他花费心思养大这个孩子了。 医术是把双刃剑,能救人,也能害人。 聂皇后倒是没说什么,认为姜城现在能保住小命才最重要。 就在青玄帝要拍案决定时,忽然门口传来少女的尖叫声! “谁敢动姜城!” 穿着一身石榴红裙装的暖阳公主从护卫队里冲出来,直接将姜城护在身后。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暖阳公主身上。 暖阳公主却好似不在意地牵起了姜城的手,温柔地对他道:“姜城哥哥,你怎么这么傻,那个毒药分明是我给你的,你为什么不说?” “五公主......” 姜城看着她火红的身影来到眼前,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伪装成了惊讶,“五公主,微臣不想给您惹麻烦......” 他早就料到了五公主会坐不住的。 只是,没想到她来的这么及时。 云筝看着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场景,不免啧啧称奇。 这个暖阳公主未免太傻了,她该不会觉得自己这是在英雄救美吧? 以为这样就能获得姜城的欢心? 再看青玄帝的脸色,已经黑得用锅底来形容都不算过分,“暖阳,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姜城没说话。 暖阳公主梗着脖子继续和青玄帝对峙,“父皇,儿臣说了,这个毒药是儿臣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云筝吃瘪,既然你们都查了出来,我也不隐瞒了,这事不关姜城哥哥的事!” “父皇,我求你了,放过姜城哥哥,这一切都是我的做的!” 暖阳说着,眼里蓄满了可怜的泪水。 她继而指着云筝道:“是我看不惯云筝,她一出现总是给姜城哥哥难堪,引得父皇对她偏心,我就是看她不爽,这才让姜城哥哥出此下策!” 说着,她从袖口拿出了剩余的药末,递到了孙太医面前。 云筝暗道不好! 暖阳公主都把物证拿了出来,这个时候,只怕能让姜城彻底洗脱罪名! 第96章 代她受罚 青玄帝震怒地看着暖阳公主,心里越发不悦。 一是对她居然当众维护姜城这人不悦,丢了皇家公主的脸。 二是被她的言辞气到了。 哪家傻女儿为了整人,还要搭上自家哥哥的安危? 第三嘛,他最讨厌有人在他做决定之前提出异议。 聂皇后都不敢,偏偏暖阳这个没大没小的女儿就这么莽撞出来下他面子! “暖阳,你知道你说这些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怒气冲冲地拷问。 暖阳脸上一白,藏在身后的双手轻轻碰到了身后姜城的腰肢上。 忽然,姜城伸手,重重握住了她的指头! 男人的掌心特别热。 暖阳公主心头微颤,此刻,她感受了男人对她的不同。 虽然就一点点的不同,但她还是感觉到了! 暖阳公主心想,这就足够了。 相比那一夜相会,姜城冷冰冰地将她推开,这一片刻的温热,足够让她为此拼一把! “父皇,您有什么火可以冲我来,姜城哥哥只不过是拒绝不了我的要求,才被迫做出这样的事!” 暖阳公主迎难而上。 青玄帝颇为头痛地看着她,“你以为这样就能包庇他了?毒害太子的罪名即便落到你的头上,也够你喝一壶的!” “暖阳,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清楚再回答,这可是重罪!” 暖阳公主颤抖着声音道:“不,父皇,就算您再问我一百遍,我都要说,这件事是我亲自安排姜城哥哥做的,主谋在我!” “我不怕被罚!” 说完,她竟然对着云筝怒吼,“我早就受够了她,父皇,在您的心里,我连她都比不上吗?她现在好端端的又没死,您为何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放肆!” 青玄帝怒不可遏地动手,扇了一巴掌过去,“云筝好端端的什么也没做错,你非要和她过不去吗?” “谁允许你和朕这么说话的?!” 暖阳捂着脸,整个人差点没倒在地上。 她失望地盯着青玄帝,苦笑道:“父皇,你终究还是偏心了,罢了,您要罚就罚,我无话可说!” “呵呵,好一个无话可说!” 云筝不满地道:“暖阳公主,我和你无仇无怨,你却因此来诬陷我,怎么这件事落到你嘴里,反而成了无足轻重的事?” “再者,就算我和姜城有私人恩怨,那也是我和他的事,和暖阳公主没什么关系吧?” 她冷笑着看着姜城扶起暖阳,指着他们亲密的动作,“明明是你们害人在先,你们却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这就是皇家公主应有的待遇吗?” “既然公主自动站出来承担罪责,还请父皇公正严明地下罚,这样我才服气!” 既然是要青玄帝来定夺,云筝当然不怕自己会落下乘! 所有人都在等青玄帝开口。 但青玄帝扫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太子,苦恼道:“云筝丫头,现在不如先把太子救醒再说?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可儿媳需要具体的保证才放心。” 云筝警惕地横了姜城一眼。 青玄帝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行,你想如何?” 聂皇后就算有异议,但此刻太子不醒,她也拿云筝没办法。 “暖阳公主诬陷我,姜城也是随犯,若是论罪的话,暖阳公主罪加一等,还请陛下重责她一二!” “如何重责?” 青玄帝有些为难,毕竟暖阳是敬妃从小宠大的,敬妃的兄长还在刑部当差,只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姜城,随便怎么罚都行。 谁叫他不仅勾引自己的女儿,甚至还对云筝下手! 不知道云筝是他中意的人么? 这小子胆大包天,给点教训更好! 云筝朝四周看了看,瞄到了侍卫手里两丈长的木板,冷冷道:“暖阳公主是金枝玉叶,想来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不如就地杖责她五十大板,让她长个记性,同时也能让太子殿下看到,如何?” “杖责五十?” 聂皇后早就对暖阳恨得咬牙切齿,只觉得五十杖责还不够。 但青玄帝没吭声,她倒不好直接说。 敬妃在青玄帝的心里也比较重要,她自认为在这个时候是有眼力见的。 “五十还嫌多?” 云筝不高兴地掰着手指数,“暖阳公主唆使人下毒,私自带禁药,是一罪!” “谋害太子,罪加一等!” “最后两人合谋试图诬陷我,那便是三重罪!” “每一条罪证放在寻常人身上都要是杀头的,每一条罚三十下,如何重了?” “若是这样算下来,五公主得杖责九十!” 云筝冷笑地看着暖阳公主,“公主,你不想挨罚,可以让你身后的姜城带你受。” “不要!” 暖阳公主此刻的心全在姜城的身上,为了追求自己爱慕已久的男人,咬牙道:“九十就九十!我认!”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云筝最喜欢看这种装腔作势的人,立刻道:“父皇,这是五公主自己要求的,还请您立刻执行!” 青玄帝见她做了如此强横的要求,想着坏人让她做了,他也就不再为难,转头吩咐道:“来人,行刑!” 侍卫们哪敢耽误,立刻拖着暖阳公主架到了木凳上,开始打。 众人一开始还觉得新鲜。 毕竟后宫公主那么多,青玄帝从不这样惩罚女儿,没想到最受宠的暖阳公主居然第一个这般被公开处刑。 而一些太医却觉得解气。 只因为暖阳公主恃宠而骄,之前爱慕姜城,时常去太医院串门,一个不懂医术的人,居然对他们这些专业的人指手画脚。 甚至还把对姜城有竞争力的太医揪出来警告。 有好几个年轻的太医受不了这个委屈,已经请旨回家,唯独他们这些老油条剩下,只等着有人来收拾她。 谁想让他们这么解恨的,居然是云筝! 也是,铁钉子碰到铁钉子,就看谁硬气。 云筝无疑成了众人眼中的最硬铁钉! “啊!好痛!” 暖阳公主的惨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一开始她叫的很夸张,毕竟板子下来,打得她泪花四溅。 谁想才打了十几下,暖阳公主只觉得臀上火辣辣的疼,压根装不了,每喊一声,心里对云筝的怨恨就多了一重。 “三十!” “三十一!” “三十二......报告陛下,五公主已经昏迷过去!” 行刑的侍卫看着已经满脸苍白的暖阳公主一动不动,臀上裙子的血迹都漫了出来,沾到了木板上,不免停下动作。 “晕过去就将她叫醒,不准停!” 青玄帝龙颜不辩喜怒地吩咐。 云筝冷眼看着,也没有说话。 侍卫们各自看一眼,转身拎了泡了盐粒的水桶过来,泼了过去! “啊!” 暖阳公主身上的伤口一碰到盐水,顿时痛得弹了起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嘴唇都被咬破了,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楚。 当初她动辄打骂宫人,只觉得他们喊叫得很难听,甚至还叫人把他们的嘴堵住再打,如今这样的痛落到了她身上,她这才认知到这样的伤痛。 姜城看到她这幅惨样,眼神微微一凛,忽然站出来道:“陛下,公主犯错也有微臣的原因,后面的板子,微臣愿意代替她受!” 第97章 当驸马还早 “不......不要......” 暖阳公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她艰难地朝着姜城摇头,“姜城哥哥......不要啊......” 她很清楚姜城的身体,如果挨了板子,只怕身体会变得更虚弱...... 更何况,她怎么忍心让姜城代替自己受罪? 他这样做,是不是因为心里也有自己? 暖阳公主忽然有些感动,一时间眼泪纵横,流到嘴里,满嘴都是苦涩。 等了这么久,她终于能看到,这个男人主动为自己做些什么事了。 虽然,她为此心疼...... 姜城只轻轻看了她一眼,她的眼泪,她的汗水,她那感动的表情,似乎在他心中惊不起一点波澜。 但他不得不表现一些。 一来,他能感受到青玄帝此刻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二来,暖阳公主身上还有他需要利用的东西…… 于是,他微微皱眉,趴在了暖阳公主的身侧,对一旁的护卫道:“打我就是!” 侍卫们慌乱地看向青玄帝,示意求助。 “算了,且让他代替吧,还算他有点良心!” 青玄帝叹息一声,表示多少还算及格,挥手示意。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明白过来,这是陛下对姜城的暗中考验。 毕竟皇家公主这么倒追着一个男人跑,如果姜城还不识时务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说到底,他们虽然对姜城这样的行为很不耻,但是对于暖阳公主缠上他这件事,心里对他多少有点同情。 说起来暖阳公主年纪也不小了,半年前才嫁出去,结果不到三个月就和驸马闹和离,还把婆家弄得乌烟瘴气。 驸马差点没被逼死。 后来还是他们家的老祖宗出来亲自和陛下吐了苦水,说自己家遭不住五公主这样的福气,彻底和她和离。 这件事当时闹得人尽皆知。 敬妃呕得差点吐血,却对这个女儿无可奈何。 最后青玄帝大手一挥,纷争才止住 让暖阳公主重新搬回宫里住。 谁想刚自由了不到三个月的暖阳公主,又缠上了姜城。 这样彪悍的女子,试问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板子声伴随着众人的议论声渐起。 姜城闷声低头,两手紧紧扣住身下的木凳,强烈地感受到板子打在臀部上的痛感。 他死死咬牙,将所有的不甘和怨恨一并吞下去。 他知道很多人嘲笑自己。 也知道其中有一束视线是从她眼睛里投射过来的。 姜城似乎感应到了,忍痛微微抬头,果然看到云筝站在青玄帝身前。 她一手环胸抱臂,正对他露出一抹冷笑。 朱唇不点而红,绽放在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多少带着些……蛊惑。 是的,她在蛊惑他。 尽管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嘲弄。 但他就是觉得,此刻的少女笑意惹眼。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或者说,她什么都做了...... 姜城的头颅微微垂下去,不想再多看一眼。 他不想承认脑子里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好似疯了! 一顿板子打完,姜城整个人昏迷过去。 青玄帝只让人把他带下去,还吩咐不准请人给他看。 “既然和朕的公主有了关系,他也得知道,想当驸马不是那么容易的!” 云筝在一旁听得想笑,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凑成了一对野鸳鸯。 虽然在她看来,姜城对暖阳公主并没有多少真心。 但暖阳公主为了他,居然能豁出去,还能一次又一次不顾规矩顶撞青玄帝,这说明她确实是爱惨了姜城。 至于这桩好事能不能成,倒是难说。 云筝还记得刚才姜城在受刑的时候,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只是距离有些远,她看得并不仔细。 姜城的眼神总是带着蛇一般的冰凉阴暗,让他多看一眼,浑身都不舒服。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那般傲气的暖阳公主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或许,这就是孽缘吧...... 闹剧就此结束,青玄帝浑身都觉得累。 “陛下,天启还没醒呢!” 聂皇后至今都在惦记太子,哀求地看着他。 “罢了,云筝丫头,你赶紧给太子看看吧。” 青玄帝疲倦地命令,揽着云锦瑟的腰身当众就亲了下去。 云筝当然只能从命。 但她早就在太子身上动了手脚,几针下去,太子就醒了。 “你——” 太子一对上云筝的眼神,就忽然想起之前他和云筝做的约定。 其实他并没有昏迷,只是假装而已。 也不知道云筝对自己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他能很清醒地察觉到四周的一切动静,就是无法苏醒过来。 他默默得知自己的中毒居然是由暖阳引起的,心里对姜城的厌恶越发深。 “父皇......母后......” 太子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一脸虚弱地想要下床拜见。 聂皇后立马按住他,“你刚醒就别动了,有什么事母后替你办。” 太子看到青玄帝一脸疲倦,倒没再说什么。 他只能看着云筝发呆。 但云筝猛地瞪了他一眼,吓得太子立刻转移视线,压根不跟和她对视。 若是之前他对云筝还有觊觎的心思,那么现在他压根就没想法了。 岂止没想法,他见了云筝都想绕路走。 想他堂堂太子,什么女人没睡过,唯独在云筝身上遭遇几次滑铁卢。 他一想到云筝,就会回忆起之前在法华寺被狗咬,被她乱锤的场景。 那感觉......太痛啦! 云筝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中饱含警告。 太子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拿手指了指嘴巴,表示啥也不会多说。 毕竟他装昏迷随意乱喊姜城名字的这件事,说出去不仅丢人,反而还会惹人耳目。 看到堂内对着自己虎视眈眈的勤王,太子越发觉得心情不美妙了。 “行了,既然太子身上的毒解了就散了,别什么事都往东宫钻。” 青玄帝这话是对着云锦瑟说的。 云锦瑟脸色一白,还未说话,就瞧见了太子投过来的惊讶目光。 “臣妾......臣妾不会再犯糊涂了。” 云锦瑟只觉得如坐针毡。 父子俩的目光一前一后直戳戳地审视过来,让她浑身有些僵硬。 也很尴尬和羞愧。 分明前不久 ,她还躺在太子的床上,对他千娇百媚地请求。 谁想现在她居然成了青玄帝的女人。 就在昨夜,青玄帝并没有翻后宫其他女人的牌子,直接将她困在乾坤殿的龙床上,头一次展现出不属于中老年男人的威武雄风。 云锦瑟反抗不了,只能就范。 甚至她心里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结果。 当不了太子妃,但是能直接当后宫妃子,谁说她一定就会失败呢? 云锦瑟搀扶着青玄帝就要起身离开。 谁想,她忽然看到地面那一滩血迹,忽然觉得胸口憋闷,喉头涌上了一股呕吐的欲望,直接吐到了青玄帝的衣袖上! “呕——”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吐了?” 青玄帝对于这个新欢还是很在乎的,即便袖子脏了也没有多少嫌弃。 反而揽着云锦瑟的细腰,将她扶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 “臣妾......臣妾没事。” 云锦瑟心虚地捂住嘴,挣扎着要起来。 青玄帝却怀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眼,忽然对孙太医道:“过来帮她看看。” 云锦瑟浑身一缩,“不要,陛下,臣妾只是吃多了,不劳烦的。” “别废话。” 青玄帝懒得和她多说。 孙太医被点名过来,察觉到此刻青玄帝的心情很不好,摸上云锦瑟手腕的老手都有些颤抖。 第98章 叫板 聂皇后浸淫后宫几十年,怎么会看不出云锦瑟的不对劲? 她好奇又惶恐地围过来。 太子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难看。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曾经去过云府,夜里偷偷和云锦瑟好过几回...... 当时云锦瑟卖力勾引他,他把持不住。 眼下若是云锦瑟真的中招了,那可如何是好? 如果云锦瑟还是他的女人,他无非是纳她为侧妃或者侍妾就完事了。 可现在她成了父皇的女人..... 太子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云筝眼睁睁地看着孙太医的表情从疑惑,变得震撼,随后又成了慌乱。 她心知肚明云锦瑟的情况。 早在当初她自请去给云锦瑟把脉就看出来了,只是云锦瑟央求她不要说。 毕竟云锦瑟也是云府的人,宣传出去对她也不利。 这事本该就不是她来插手的。 “到底怎么回事?!” 青玄帝等的心焦,看着孙太医吞吞吐吐的模样,立刻质问。 孙太医立刻松手,扑通一声就跪在他的脚边,“陛下息怒!” “云二小姐......她有孕了!” 至今青玄帝没有给云锦瑟名分,他只能喊她云二小姐。 “好大的胆子!!” 青玄帝冷冷地扫了孙太医一眼,“你确定没断错?” 他昨夜才和云锦瑟云雨一番,怎么可能现在就有孕? 青玄帝那双充满愤怒与阴鸷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太子,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他早就上去给这个逆子扇几巴掌。 聂皇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愤怒。 他们心里都清楚,云锦瑟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陛下,臣妾有罪......” 云锦瑟看着床上愁容满面的太子,眼泪再次止不住地流,哭得好不凄美。 “您也知道,臣妾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殿下的,臣妾已经没脸见人了,还请陛下赐我死罪!” 她一边哭一边跪在青玄帝的脚下,细腰显得格外秀美婀娜。 乍一看,风情妖娆,后宫哪个女子比得上? 青玄帝看了几眼,不由得心软道:“朕怎么舍得你死,虽然你做出这种事确实该死!”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清楚,男女之事怎么只能怪她一个女人? 分明太子才是最可恶的人! “陛下厚爱,臣妾如何担得起?” 云锦瑟在听到确实该死四个字时被吓得浑身一抖,哭声不仅没停,反而哭得越发辛酸。 嘤嘤软语之下,别说太子听了都心软不忍,就连青玄帝也觉得她犯的不过是一个小错罢了。 这样的身段和风情,实在是让男人无法轻易放手。 青玄帝这样风流的人如何抵挡得住? “罢了,朕知道你也有苦衷。” 他犹豫几瞬,最后还是将云锦瑟拉起来,带她来到孙太医面前,“给她下副药,把这个孩子打了,朕就既往不咎。” “陛下——” 云锦瑟一听,心里有些不忍。 一来,这是她第一个孩子。 二来,这也是太子的孩子。 陛下怎么忍心能...... 但青玄帝此刻冰冷嫌弃的眼神,将她所有的不甘逼下去。 现在多说无益,但愿这个孩子没了后,她还能再怀孕,最好尽快怀上龙种,这样哪怕太子登基,她多少也能有个依靠。 孙太医连忙应下,出去抓药了。 其他人也被青玄帝警告嘴巴闭紧,不该说的别乱说。 云锦瑟也被宫人带去了乾坤殿,没有命令不准出来。 此刻东宫就剩聂皇后、青玄帝、云筝等人,无关紧要之人全部清走。 “现在这里没了外人,云筝丫头,你要问这个逆子给老九下毒的事,你可以说了。” 青玄帝高高坐在软椅上,淡淡地吩咐。 云筝讶异一笑,“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人赶走,关起门来算账,这样的做法对她来说是很吃亏的。 她可以直接令人在东宫搜查证据就行,为何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和太子扯皮? 显然,现在青玄帝并不想真的对太子动手。 他在顾忌着什么。 云筝细细琢磨了两分钟,又看到一脸紧张的太子,和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的聂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朕不想看到手足兄弟自相残杀的场面,云筝丫头,你若是心里还有怨气,想帮老九出气,现在你可以提条件了。” 青玄帝将手扣在扶手上,食指一点一点敲着,满脸都是不耐烦,“丫头啊,你这脾气朕喜欢,但朕也不喜欢。” 听他这么说,云筝这才明白,原来青玄帝什么都知道。 包括在法华寺那一夜,太子做了什么,她又做了什么,青玄帝全部都摸得很清楚。 他只是不想出手罢了。 或者说,他也很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为了权势相互争夺。 更何况,九王爷顾屹寒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还是未知数。 他当然乐意看到太子打压顾屹寒。 云筝在这一刻看着青玄帝的眼神都变冷了许多,“父皇,之前您答应过我的,现在想出尔反尔?” “太子涉及毒害我夫君的事,必须由监天司的人出面彻查,还我夫君一个公道!” “父皇您这样做,只会让我和夫君寒心!” 聂皇后听着她的话,心里不由得有些震惊。 她怎么敢这么和陛下说话? 上一个和陛下这么硬刚的大臣,已经被拖下去问斩了。 甚至还敢在陛下多次提起那个死残废! 她不要命了?! “云筝,你就这么维护老九?!” 青玄帝被她说的脸上无光,不由得大怒,“你别忘了,现在你能和朕这样说话,是朕给与你的恩赐!” 而不是老九! “父皇也说了,您能给我恩赐,也能将恩赐收回去。” 云筝淡然地道,“所以,我也不会掩饰自己的目的,太子下毒害我夫君,我就势必要为他讨一个公道,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这件事,不能由父皇一人说了算!” “儿媳出府太久,夫君该担心了,儿媳告退!” 云筝可不是任由他人能拿捏的人,盈盈下拜后,甩袖离开。 “她真是胆大妄为!” 青玄帝看着那抹笔挺的身影离开,气得将桌案砸了! 聂皇后却幸灾乐祸地偷笑。 云筝越是这样顶撞陛下,越能惹得陛下心烦,她就不信找不到机会,将老九彻底除掉! 太子却低下头,为前程无比担忧。 他深知云筝的厉害,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这样厉害的女人,居然还能选择委身在老九的身边不离不弃,嫉妒爬满了他整张扭曲的脸。 然而,云筝却觉得对这次的叫板十分舒爽。 从东宫离开,路过乾坤殿时,她忽然听到里面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快快快!孙太医不好了,云二小姐出了好多血,如何止住啊?!” 宫人们慌乱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 云筝脚步一顿,面露惊异。 云锦瑟这么快就将孩子打下了? 而且手法这么粗糙,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身体的根本。 她想了想,还是准备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她离开乾坤殿的小道后,聂皇后身边的碧云匆匆赶到,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乾坤殿。 第99章 携手 云筝回到王府后,和顾屹寒说了青玄帝出尔反尔的事。 “父皇自小都护着太子,这一切都在本王的预料之内。” 谁想顾屹寒脸上的表情比她想象得还要平静。 “太子下毒一事,父皇高高举起,轻轻放过,无非是不想在他动手术的时候无事生非。” 顾屹寒思虑周全,“朝堂之上有一半都是聂家的人,父皇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可是,我觉得这样让你很委屈。” 云筝感叹地道:“王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顾屹寒听到她那句话,心里甜甜的,心情好得不了的。 “你和陛下的父子情还剩多少?”云筝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试探。 “怎么这么问?” 顾屹寒都愣住了。 云筝咂吧一下嘴,冷笑道:“如果你和他早就没了父子情分,那么咱们可以再想其他办法,早日将秦翰救出来,免得到时候束手束脚的,妨碍办事。” “甚至,我不是要给他开颅下刀么?” 她眼中闪过几丝危险,“如果我动点手脚,让他死在手术台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可以让勤王殿下把持朝政......” 这个计划还说完,顾屹寒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可!” 他打断她的话,脸上露出几分坚决,“你这样做太危险,若是我三哥指认你谋害了天子,你该当如何为自己洗脱罪名?” 云筝微微一呆,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勤王到时候会把我推出去背锅,然后他甚至还会对你下手?” “你觉得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顾屹寒反问。 他很清楚这位三哥,自小性子张扬不说,也很会权衡利弊。 尤其是他从小就知道三哥对太子很不满,但三哥从来不说,甚至表面上还和太子来往密切。 那算是众兄弟里面最有耐心的一个。 顾屹寒不得不防。 尽管现在他们已经形成了联盟,但合作的时间有多长,谁也不敢保证。 云筝很快也意识到了这点,“我明白了,现在还是稳一点好。” “可是,我依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太子都把手伸进了王府里下毒,还让她善罢甘休,这怎么忍得下? 顾屹寒嘴角一扬,“本王没让你咽,等你治好了父皇的头疾,到时候本王的人就能及时从西北赶回来,那个时候,你想如何报复都成。” 说着,他从袖口摸出一封信,递到了云筝面前。 “这是?” 云筝观察到信封上有个很特别的五角星状的黑色标志。 等她拆开了信,才发现里面不仅有大叠的银票,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就一句话:王爷,我等七月初回归京城! 上面还印了一个威风凛凛的符印。 云筝顿时就想到了那个太子让她偷的虎符。 原来顾屹寒手里真的有一支队伍,只是被他安顿到了西北之地韬光养晦。 至于这队伍的力量牛不牛,光看太子觊觎的那个架势就能猜的出来其中的实力。 “这是本王安插在西北的镇北军,等你治好父皇的头疾,他们就能抵达京城。” 顾屹寒又将银票抽出来全部放在云筝手里,“这是军队积攒的费用,专门留给你的,拿着吧。” 云筝莫名其妙,“为何军队还能给你赚钱?你是不是欺压老百姓了?” “非也,你把本王想成小人了。” 顾屹寒意味深长地笑,“镇北军没有冲在前线,而是受命隐藏在西北的商队里,负责运输粮草和衣物,甚至运送一些兵器,和盐铁,一年赚下来的银子也有不少。” “他们做的很好,如果有机会,本王会带你去一次西北看看,那里原本是本王母妃的故乡。” 说起西北之地,顾屹寒眼眸中流露出几分闪亮的神采。 他很小就在西北生活,自然对此向往。 云筝了然一笑,“原来如此,好啊!等有一日,王爷的腿治好了,我们可以一去游玩。” 顾屹寒却拉住了她的手,“筝儿,本王想和你携手一起去。” “额......” 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云筝怎么也想不到顾屹寒忽然这么说。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等不到回答的顾屹寒这才松开手,有些失落地道:“也没什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谁知云筝忽然打断他的话,“王爷,我不是不喜欢,而是,我该用什么身份去?” “那个时候,你的腿已经治好了,我们之间,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她甚至对未来都做好了畅享和假设。 顾屹寒的呼吸在这一刻顿时停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了些,“以后的事,你都做好了安排,唯独不能把本王也安排进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筝很敏锐地察觉到男人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甚至连反问也问出了一股淡淡的愁绪。 她解释道:“王爷,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我帮你治腿 ,你让我当王妃做假夫妻,莫非你要食言?”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样的身份配得上你?” “而且,我也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尔虞我诈太累了,这些日子里,除了医术能让我觉得开心外,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烦恼。” 她不是不能解决,而是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样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 后宫争斗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 相比之下,成立医馆赚大钱才是她的理想生活。 想到这里,她觉得握在手里的银票顿时没了吸引力。 钱再多,也不是她的。 虽然她喜欢钱,但绝不会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更何况,送她钱的人还是顾屹寒。 他的追求,她现在给不了答案,自然也不能要。 这个男人也是狡猾得很,直接送钱给她,差点让她放松警惕,不知不觉就接受了他的示好。 她警惕地盯着顾屹寒。 男人无奈地失笑,“本王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非要这么抗拒本王?” “还有这些银票本来就是给本王王妃保管的,现在王府里是你在做主,把钱给你也是很合理的吧?” 他步步用借口诱导。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这是借口。 没想到他终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总是找这样憋足的借口和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念想。 而这个女人居然还不想要。 他何曾这样卑微过? 第100章 折磨 “.......我竟然无法反驳。” 云筝仔细琢磨了他的话,发现找不到任何漏洞,也很合理。 其次,顾屹寒并没有逼迫她做选择。 在这一点上,云筝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她只好不太情愿地将银票递给云香,吩咐道:“把这些银票做个账,入库房里收着。” 云香心想,王妃这也分得太清楚了。 都是夫妻,为何钱还要分彼此? 而且刚才他们的对话,云香也偷听了不少,知道这些银票都是王爷主动交过来的。 她原本还和云雅偷乐,想着王爷终于上道了,会心疼老婆了,谁想问题又出在了王妃身上。 诶! 这对年轻的夫妻还真是会折腾! 把她给急得啊! 云香转眼向顾屹寒用眼神请示。 “就听王妃的吧。” 顾屹寒对她这样的举动很满意,随意挥挥手作罢。 云香这才拿着银票下去,和云雅一起细细点了数目,上了账本,这才送去库房里锁好。 到了夜里,宫里传来消息,说云锦瑟堕胎下的药太猛,身子损伤很重,只怕很难有孕。 “你心疼她?” 顾屹寒看到云筝脸上的微微波动的表情,追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可恨又可怜。” 云筝摇头,喝了最后一碗凉汤,整个人懒散地躺在椅子上吹晚风。 “说起来,云锦瑟自小对我不好,让我吃了很多苦,所以每次看到她倒霉,我心里觉得很解气。” “但是——” 后面的话,云筝说不出口。 因为这些都是原主留下的身体记忆和感想。 但是后来,她穿越过来了,也整了云锦瑟一顿,也看到了她现在的下场,心里多少有些微妙。 想必原主看到云锦瑟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心里除了爽快外,也会觉得这就是她最为悲惨的下场吧! 是啊! 当初云锦瑟将她送上顾屹寒的床,现在云锦瑟被迫上了青玄帝的床,说到底,是云锦瑟自作自受! 她除了冷嘲讥讽外,除了觉得云锦瑟下场可怜一些外,心里没有太大的感触。 “本王知道你从小没有得到太多的关爱。” 她这番话落在顾屹寒的耳中,却显得极为重视。 他不敢说太多引起她伤感,只能道:“但是,以后云家和你没太大关系了,你也不必再去关注这些破事,别想太多了。” “王爷在安慰我?” 云筝哪里听不出他的关心,反问道。 “本王不能关心你吗?” 顾屹寒微笑着道:“只要你有一日还住在这里,本王就得关心你,哪怕是以朋友的名义。” “.......” 云筝有些无语。 倒也不必每说一个话题,就把话扯到了他自己身上。 告白什么的,也太直接了吧! 难道她身为一个现代人现在已经落后了吗? 云筝很烦恼,居然将话题扯到了别处,“王爷若是太闲,倒是可以趁着有空履行一下当初的赌约。” 说着,她指了指挂在隔壁房间里的契约书。 顾屹寒这才想起来,脸上多少挂了点尴尬,微咳一声,害臊地道:“本王的腿脚不便,不如改天再实行?” 前段时间别人一提起腿脚不便四个字,他就要暴躁打人,直到现在变成了自己就能随意将这话说出来的情况。 这变化未免太大。 云筝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王爷,你这是想耍无赖吗?” “怎么会?” 顾屹寒哪里会承认,拼命想着挽尊,“本王确实无法做到,这也不是本王的本愿,为了不让你失望,不如咱们折中一下?” 云筝惊讶地仰头看他,“赌约还能折中?” “既然是赌约,自然是让胜者胜,这不就可以了?” 顾屹寒笑眯眯地道:“本王知道你喜欢银子,不如就把刚才的银票抵给你,让赌约作废?” 云筝至今还能想起那叠银票,多少有个千两。 但她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于是坏笑一声,故意为难地摇头,“我也想啊,但是王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若是折中了,您在我心里高大威武霸气的形象可就被破坏了。” “那你想如何?” 顾屹寒听了,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有问题。 不能让她觉得自己的形象变差了! 云筝忍住笑意道:“我有个办法,可以不让你走动,也能完成赌约。” “哦?” 顾屹寒顿觉她的笑容坏得冒泡,但心里的好奇已经被勾了起来,“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他心里还是不愿意去学狗叫的。 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叫,传出去他还有面子吗? “我要你先答应,这个事情比较复杂,大概还需要几天才能做好。” 云筝说得云里雾里。 顾屹寒听得也云里雾里,再三追问下,云筝就将嘴巴闭得紧紧的,半个字也不想透露。 引得顾屹寒晚上入寝的时候,就连做梦都梦见云筝逼着他学狗叫。 半夜时,他惊醒过来。 转身一看,身侧的小女人睡得无比香甜,只是睡姿并不雅观,两条腿都伸出被子不说,裤腿全部卷到了大腿上。 黑夜中,两条腿白得发亮。 顾屹寒艰难地转移视线,无奈地将被子重新盖上去,遮住了乍泄的春光。 等他重新躺下的时候,心房依旧躁动不停。 不仅如此,心口的炽热很快传到了下腹某处。 自从云筝那一日帮他下针后,他每天都能察觉到下身的反应。 不用巨大这个词语,压根形容不出来。 偏偏云筝每次睡觉总能滚到他怀里,他推开是一种折磨,不推开也是一种折磨。 一个是身心煎熬的折磨。 一个是不忍看她远离自己的折磨。 不管是哪一种折磨,对顾屹寒来说都无法忍受,但又只能选择忍受。 就在他焦躁不安的时候,小女人翻了个身,一脚再次踢开被子,伸手将他手臂抱住。 那圆润的胸-脯,在他有力坚韧的臂肌上毫无意识地滑动。 惹得男人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呻吟一声。 “唔——” 顾屹寒颇为头痛,看了一眼下腹的动静,最终还是将少女推到了一边。 “真是折磨人......” 等他重新躺下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 即便如此辛苦,他也希望夜晚慢点过去。 这样,身侧的那个人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顾屹寒苦苦睁着睡眼,看着窗外竹影斑驳,花影摇曳,心中的执念再次汹涌而来。 第101章 农夫与蛇 云筝一觉睡得舒服,早早起了床。 倒是一向醒得早的顾屹寒依旧躺着沉睡,似乎没有被她的动作惊醒。 云筝下床的时候,看到他眼角下青黑一片,不免咋舌,疑惑地想,这人怎么睡那么死还有黑眼圈? 昨晚他去偷牛了? “王妃,您醒得及时,刚好孙太医——” 云香打帘进来,刚要大声说话,就瞧见自家王妃头一次起床不去洗漱,反而傻傻地站在床前,指尖都快要伸到王爷的脸上。 此刻,他们两人的脸蛋几乎贴到了一起。 云香分明能看到王妃眼中的关切和深情,那眼神温柔得能淌水。 她攥紧手里的小帕子,几乎要激动得尖叫。 这么看来,王妃对王爷还是上心的! “怎么了?有话去外面说,别吵到他。” 云筝注意到云香进来,立刻朝她嘘了声,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旁边的偏厅内。 “这么早有什么事?” 云筝任由云香给她洗脸梳妆。 “王妃,是孙太医过来,手里拿了不少东西,说是想给您赔礼道歉,这会儿还在会外边坐着呢!” 云香手脚很麻利,发髻被梳得一丝不苟,紧紧贴在云筝的头皮上。 花闪闪的金钗插进发髻里,增添不少华美。 就连挑的衣裙也极为富贵。 云筝站在铜镜前看到自己的身影,都忍不住惊叹一声,“好漂亮!” 她这才看到自己的装束有多么富贵华丽,格外的高调。 云香笑着解释道:“孙太医还是头一次来拜访,想必王府简陋会让他有些许议论,索性奴婢就将王妃打扮符合规矩,这样也能让孙太医高看一眼。” 云筝听了心里高兴,但还是忍不住地指正,“阿香说错了,我能让他高看一眼,凭借的不是九王妃这个身份,而是我的医术。” “王妃真厉害!” 云香感慨地赞美。 “可不是!” 云筝笑了几声,叮嘱道:“等会儿别喊王爷起床,你派人去外面找个厉害的木工师傅过来,我等会儿有事安排。” “好嘞。” 云香捂嘴点头。 两人笑闹一会儿,云筝才吃饱喝足出去见孙太医。 “让孙太医久等了,没办法,你来的时候,我还没起床呢!” 云筝带着一脸惬意的笑容走进来。 孙太医立刻站起来,笑眯眯地迎接。 但他看到云筝的第一眼时,就被她华美的装束所惊艳到。 “九王妃今日好似神仙妃子般神采照人,微臣惶恐。” 他说的压根没有半点夸张的含义。 哪怕在宫里见惯了美人,孙太医都始终觉得殷贵妃的容貌已经算是人间罕至。 那么一个妖媚的尤物,能把青玄帝迷得十几年盛宠不断。 而最近进宫被封为云美人的云锦瑟,那也算是一个弱柳扶风的娇滴滴美人,格外有风情。 后宫女子的风姿也就这两人格外突出。 但今日的云筝却让他彻底开了眼。 什么叫天仙下凡,这就是啊! 况且云筝身上毫无风尘轻浮之气,每走一步,风情千万,还多了几分端庄,叫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样谪仙一般的人物,还对九王爷情有独钟,不离不弃。 孙太医看了太多的世态炎凉,夫妻离散,唯独云筝这份坚贞的勇气,叫他心里佩服得很。 “孙太医太会夸奖人了,虽然我天生丽质,但也是不经夸的。” 云筝打量了一眼他手里的礼物,笑眯眯地请他坐下。 寒暄两句后,孙太医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手里东西,又没主动问,于是他只好开口道:“九王妃,此前我那个逆徒听从了五公主的话,让您吃了不少苦,老夫惭愧,今日特地登门,想请九王妃法外开恩。” 云筝听了他的来意,倒也猜到了此刻的姜城处境只怕不好。 “孙太医到了现在,还在为姜城说话,我很不明白,你为何非要保住他?” 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太医院的年轻后生何其多,你为何不选择其他人?” 孙太医感慨一声,“九王妃不知,姜城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他的医术天赋虽然不及您,但也算是少见的天才了,他日后若是能改邪归正,太医院的衣钵还是会传到他头上的。” 不是他非姜城不可,而是太医院的未来,需要姜城去好好建设。 这世界上的天下那么少,他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自然会好好珍惜。 尽管姜城做了那么多错事。 尽管他已经和姜城在外人面前断绝了师徒关系。 但孙太医一想起来那么多年对姜城的栽培,再硬的心也会软的。 再说他没有儿子,早就把姜城看做自己的亲生儿子教导。 他如何去割舍这份师徒情? 云筝却听到了想听到的消息,“太医院的衣钵?孙太医为何这么说?” “再过三个月,太医院就要推举出最新的接班人来监管,我年纪大了,明年就要告老还乡,这传承的人选,我想来想去,只有姜城一人能接住!” 孙太医也为此苦恼。 但他想了一夜也毫无头绪,只能打定主意,让云筝放过姜城,这样日后太医院有什么困难,还可以求助云筝帮忙。 云筝听了,发出阵阵闷笑,“谁说只有姜城一个人?” “哦?” 孙太医稀罕道,“莫非九王妃还有同门师兄弟在宫内当差?” “哈哈哈,你这个老头真是爱开玩笑,我师父一辈子只收一个徒弟,我怎么会有师兄弟?” 云筝笑他有些痴呆。 她指了指自己明艳的脸蛋,“这个人就是我呀!” “什么?!” 孙太医震惊地反问,“九王妃,老夫没听错吧?你要来竞选太医院魁首?” 这未免太让他激动了。 鬼医唯一传人居然愿意看得上太医院魁首的位子! 云筝乐呵呵地道:“是啊,我想来想去,也觉得太医院魁首这个位子还算好玩,不如我就去当当玩,孙太医,你是不欢迎我来吗?” “怎么会呢!” 孙太医差点没激动地去和她握手,感激地道:“太医院能有九王妃罩着,老夫倒也不必担心了。” “只是,您若是去的话,那逆徒可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他不免还是有些失落的。 云筝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孙太医,我看你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到现在你还没发现姜城的人品非常不靠谱吗?” “你若是还对他有期望,只怕你会更加失望。” “你是他的师父,他都不肯听你的话,就算你把他捧成太医院魁首,他会不一定会记住你的恩情。” “农夫与蛇的故事流传了这么久,想必孙太医心里也有考量。” 云筝只劝到这里,没再继续说下去。 第102章 木匠 孙太医怎么会不懂这些道理? 但云筝已经把话彻底说死,他压根没有反驳的余地。 云筝见他还在犹豫,继续下猛药,“孙太医,很多人活到最后,大多晚年不保,不是被人害的,就是自己自作自受,如果你还想以后的日子安安稳稳,我就劝你,姜城的事你别再插手了。” 她眼眸一冷,“姜城已经彻底得罪了我,谁来说话也不管用。” 说着,就要站起来送客。 孙太医见她动怒,不由得后悔道:“慢!九王妃,是老夫太过心急,才会如此思虑不周,老夫答应你的话就是了,绝不求情!” 他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塞了过来,“这些都是太医院的珍藏,有两颗千年的人参,可以给九王爷补补身子,还有,这些养生的药......” 云筝看着他如数家珍的模样,眼馋地连忙一一接过。 随着孙太医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讲解介绍,云筝眼睛冒出来的光一次比一次亮。 离开九王府的时候,孙太医两手空空而去。 姜城的命没保到,反而亏了那么多宝贝。 孙太医的心在滴血! 但是,若是能请云筝来坐镇太医院,倒也值了! “这老家伙好大的手笔,居然带了这么多好东西!” 云筝依旧在会客厅里清点东西。 “清神丹!” “解百毒丸!” “半斤百年蛇兑!” ...... 好东西太多,云筝说累了。 这些东西最后由云雅刘世杰搬去了库房里收藏。 “王妃,您真要去太医院啊?” 云香看着她满心雀跃,不由地问。 “谁说我要去了?” 云筝忽然露出一抹坏笑,“我只是说,会去参加魁首选拔,没说一定去当,太医院那个烂摊子谁爱要就要,只要不被姜城抢去,我就安心了。” 到时候她会亲自出马,把姜城pk出去就行。 她本想将姜城好好训诫,谁想孙太医这老头子不忍心。 今日要不是在她的威逼之下,只怕孙太医还会继续给姜城这个烂货收拾烂摊子。 好好的一个老人,不去享清福,反而给小辈去擦屁股,这多么可恶啊! 都怪姜城这个烂货! 云筝心里越发瞧不起这人了。 偏偏现在姜城扒上了五公主这颗大葱,后面是敬妃和勤王,她想动手也不能太直接。 云雅听到她气呼呼的声音,冒出半个头,轻声道 :“王妃,您要找的木匠已经到了,都是刘世杰找来的,有七八个人。” “他找人居然这么快?” 云筝有点吃惊,跟着云雅去了后院。 路上,云雅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刘世杰找人的过程。 “刘世杰这人的身后好了不得,而且他别看他凶巴巴上去抓人问,但一抓一个准啊,还把人给镇住了。” “他上去就问人,叫什么,会什么,做了什么,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在审犯人。” 云雅哭笑不得,“最后问完不满意,他就把银子掏给人家,接着去问下一家,整条街都被他走了一编,速度是真的快。” “奴婢本来想要和他一起走的,但是他嫌弃奴婢腿短,说奴婢拖后腿,就把奴婢仍在了旁边的豆花摊边。” 说起豆花摊,云雅的脸上冒出了几分沉迷,“于是奴婢只好拿着他给的银子,在那边吃了不少好吃的,嘿嘿,奴婢可不是偷懒哦。” “你这个馋嘴的,东西好吃吗?” 云筝笑了两声,压根没有骂人的冲动。 这刘世杰哪里是嫌弃这死丫头,分明是看上了云雅。 不然他一个赌场里混出头的男人,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丫鬟这么关心爱护? 云筝不由得看了几眼云雅。 小丫头十五六岁,虽然五官不够秀丽,但胜在眉眼清秀,皮肤皙白,关键是她脸颊上总是挂着两坨红彤彤的红晕,笑起来很是喜庆。 刘世杰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眼光倒是独到,居然会喜欢这样干干净净,单纯又可爱的小姑娘。 想来刘世杰也有二十七八了吧,居然想老牛吃嫩草! 云筝心里忽然不爽了。 这么想着,两人到外院,里面站着七八个高矮不一的男人,个个都穿着大褂,露出孔武有力的臂膀,远远看着倒是能看得出来是做手工活的。 刘世杰见到云筝,立刻上前露出恭敬的笑容,“王妃来得好巧,人已经找齐,您看看?” “你到底是迅速,平白没让我的丫鬟跟着吃苦。” 云筝笑得暧昧,眼神暗戳戳地落到了云雅身上。 偏生云雅还笑呵呵地挠头,“王妃还在打趣奴婢呢。” 刘世杰倒是听出了云筝话里的意思,十分豪爽地笑道:“王妃说笑了,我只是瞧着这小姑娘就该坐着吃吃喝喝玩玩,这种活我去跑腿就行,您说是不?” “是,就你最有理。” 云筝试探完毕,也跟着打哈哈。 隔着这么多人在,刘世杰居然没有否认,看来他是惦记了一段日子,不然怎么会这么快摊牌? “行了,现在我来看看你找的人靠不靠谱,要是找错了,你小子等着挨罚。” 云筝故意冷斥一声。 这小子还想把她的丫鬟拐跑,她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做到? 刘世杰却笑嘻嘻地应着,没有反驳。 倒是云雅有些不乐意,“王妃,刘世杰帮了您这么大的忙,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毕竟她确实亲眼看到刘世杰奔波了一个多时辰,这过程连口水都没喝。 要是换她去办,指不定要找到明天去了。 就凭这件事,她觉得刘世杰这人很靠谱! “你这丫头......” 云筝无奈的笑,没办法,云雅就是这点招人爱,单纯到冒着傻气。 这点倒是挺难得的。 “行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别当真。” 安抚了云雅两句,云筝才来到那几个木匠面前。 她看好其中有两人似乎特比傲气,见了她也不见行礼,反而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云筝觉得很有意思,指着左边那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会做什么?” 那人两个鼻孔差点没对着天出气,哼了一声才道:“老子是西市里最会木工活的师傅,人称老梗,就连宫里的娘娘也要找老子订做东西!” “你的手下把老子抓过来之前,不去外边打听打听老子的名号就抓,就是不给老子面子!” 云筝一听,哟嚯,这位老哥还挺有脾气的。 “什么老梗,我也没听说过啊,你只要说你会什么就行了。” 她不在意地挥挥手,并不想和他啰嗦。 老耿更加暴躁了,“喂,你就是那个嫁给废物的九王妃吧?你凭什么瞧不起老子?!” 说着,猛地挥出砂锅大的拳头,就往云筝脸上砸! 第103章 自动轮椅 “王妃小心!” 刘世杰吓了一大跳,想冲过去挡拳头已经来不及。 毕竟当场所有人都没预料到老耿经不起刺激会动手。 当初刘世杰抓他过来的时候,问完话就直接封了他的穴位,压根没有留让他反抗的时间。 就是因为这点,老耿觉得浑身都是羞辱,二话不说直冲云筝而来! 砰! 拳头完全打了出去。 但是却被云筝单手握住,巨大的力道到了她的掌心,顿时化作乌有。 “你......你到底是什么路数?” “居然能接住老子一掌?!” 老耿张大嘴,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场景。 眼前这个纤细的女子,装扮得如此华贵,一颦一笑都带着惑人的风情。 仅仅看表面,无非是个弱女子罢了。 可她偏生一只手就能挡住他所有的力气。 刚才那一拳头,他挥足了十成的气力,结果就这么被她化解了。 老耿心里除了震惊,就是钦佩! “我就是你嘴里那个不屑一顾的九王妃,闺名云筝,现在记住了吗?” 云筝缓慢地收回手,轻轻拍了拍手背,笑道:“老耿是吧,最近身体受了伤?你刚才打过的那拳打得太慢了,我很失望。” 说着,她扫了一眼老耿满身的肌肉,遗憾地摇头,“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实力肯定不一般,没想到啊......” 这话说得老耿满面通红,越发觉得无地自容。 真是作孽哟! 一定是他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原本好好地在铺子里做木活,谁知外面闯进个痞子将自己强行掳过来。 这就算了,结果进了晦气的九王府,反而被这个娇滴滴的王妃说他不行! 真是士可杀不可辱! 偏偏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王妃居然挡住了他的拳头。 他越发觉得羞愤欲死! 等云筝欣赏够了他这副别扭又羞愤的表情,她才笑眯眯地道:“老耿,我只问你,你会做什么木工活?” “王妃......王妃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老耿终于改口,甚为羞涩地道,“我什么都会做。” “什么都会做?” 云筝不可思议极了,“你该不会是吹牛吧?” “我吹什么牛,王妃只管问他们就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会做!” 老耿被她一句话就刺激得不行,非要拉着旁边七个人对比。 其他几人都听过他的名号,极为配合地点头,“没错,老耿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木匠了,我们会的他都会,我们不会的,他也会。” “没错!” 老耿听到他们的夸赞,双眼立刻亮起来,浑身充满了自信。 和刚才被打击到的模样完全不同。 云筝似笑非笑地点头,“行,既然你什么都会,那我问你,你会画设计图纸吗?” “啊?什么射击图纸?” 老耿傻眼了,“我从没听说过这个玩意。” 云筝这才背手给他科普:“设计图纸,就是在你每次动手干活之前,脑子里都会想到的模型样本图,你要将它画出来,这就是设计图纸!” “噢噢,原来是这么回事。” 经过这么一解释,不仅老耿明白了,就连身后的云雅也明了地点头。 老耿挠了挠头,有些犹豫道:“我倒是不会画,但是这些东西都记在我脑袋里,就和画出来没两样,王妃你尽管说,我就不信还有我老耿没见过的样式!” 倒也不是他吹牛,后宫娘娘要个什么样的挠痒痒抓,只要说两句,他立马就能按照人家的要求全部做出来。 从小件到大件,样式精美不说,还很好用。 这也是他的手工活名号能冠绝京城的原因。 云筝见到他这般自信,立刻叫他去了书房。 其他人只好等在院子里。 随着云雅纸墨笔砚伺候一通,细白的宣纸铺在书案上,云筝左手拿着狼毫笔,一点点勾勒着线条。 她每画一笔,老耿的脑筋就扭紧一分。 云雅看着他难受的表情,没忍住吐槽,“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敢嫌弃王妃画的不好?” 老耿挠头挠着都快把头发揪秃了,“不是......王妃画的这个东西,我从没见过啊!” “啊?!” 这下连云雅都傻眼了。 她果真凑上去一看,只见宣纸上画了一个看似椅子又像马车的奇怪物件。 像椅子,又觉得太大了,下面居然还有滚动的轮子。 像马车,又觉得太小了,这么小哪能装什么东西,顶多坐个人上去就差不多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随着两人奇异的嘀咕声,守在门口的刘世杰也走过来,踮起脚尖看。 “我靠?这是什么新式兵器?” 刘世杰好歹知道一些兵器,但是从未见过这样奇形怪状的东西。 云筝画完最后一笔,看着眼前三人怪异的神情,颇为神秘地道:“有了这个东西,我就能叫瘸子走路,也能让瞎子平地而行。” “这东西,就叫自动轮椅!” 云筝指着一旁的拆分结构,对老耿说道:“这里面就是自动机关插解结构,你好好看着学一下,看看能不能全部做出来。” 老耿看着满纸的图案,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住。 他迫不及待地拿着宣纸就坐在椅子上看得入迷,完全不顾这么多人在场。 甚至连礼仪也顾不上了。 “喂,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这是王妃的位置——” 云雅上前捏住他的袖子,试图将他拉开。 “阿雅,就让他好好在书房里琢磨吧。” 云筝失笑地摸摸云雅的头,“这是个痴人,咱们不能一直用世俗礼仪去规范他,如果他能把我想要的东西做出来,一切都好说。” 说实话,她很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没太多算计,有的是对某件事或者某个物品产生的一种执着。 就像当初她学医前,执着于抢救每一个人陷入危险的人一样。 那是从死神手里抢人。 这样的工作让她无比喜欢。 是以她很尊敬老耿。 云筝吩咐让刘世杰和云雅守在这里,等老耿研究出来了再来通知她。 “王妃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他偷东西。” 云雅信誓旦旦地保证。 云筝被她这样单蠢的动作逗笑了,于是对着刘世杰使了个眼色,道:“帮我看着他们两个,别让他们打起了,否则要是弄坏了东西,我只找你赔钱。” 刘世杰微微一愣,眼眸里逐渐充满了欣喜。 看了看云雅傻乎乎的脸蛋,他不由得嘴角带着笑意,对云筝鞠躬道:“多谢王妃。” “说谢字太早。” 云筝不以为意地笑着离开。 转身刚走几步,还能听到云雅傻傻地问刘世杰,“为何王妃只罚你一个?你做错了什么事惹王妃不开心了?” “我确实做了一件事惹她不开心。” 刘世杰幽幽的叹息飘到了门外,“不过,倒也值得。” “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 “你这个小笨蛋多问什么,告诉你也不知道......” 第104章 修路 有了老耿的沉迷研究,其他几个木匠师傅纷纷表示劝退。 云筝也不勉强,给每人打赏了十两银子就放他们离开了王府。 “王妃,您为何还要赏那么多银子?” 云香有些疑惑地问。 倒也不是她小心眼,而是十两银子放在普通人家是可以吃好几个月的,王妃这么大方就打赏下去,如果是帮了忙的人还好说。 可这几人都素未谋面,压根没帮上忙。 云筝慵懒地在坐在亭子里喂鸟,手里一放肉块,笼子里的一只黑鹰就扑腾着翅膀叫嚣不停。 它越是想吃,云筝越不给,就这么吊着。 说起来,这只黑鹰也是刘世杰从外面买回来的。 当时云筝说待在府里闷,顾屹寒就找刘世杰出去买个小玩意。 云筝当时指定要买黑鹰,顾屹寒自然应允。 她笑道:“这几人都是街坊里有门路的师傅,碰巧刘世杰把他们都抓过来,若是给少了,只怕他们出去说些不好听的话。” 云香一愣,“可以前王妃您是不在乎这些名声的。” “那是以前,现在不仅我需要名声,王爷也需要。” 云筝心里还盘算着要整个医馆,自然是要好好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云香了然地点头,没有再问。 连着两天,云筝请了工人瓦匠过来,开始检修王府。 尤其是王府门前那一段路,已经被挖开重新铺上青砖,还是在云筝的监督下进行的。 连着几天,顾屹寒很少看见她的人影。 “王妃最近在忙什么?” 身侧少了佳人陪伴,顾屹寒坐不住吃不好,眼看上火嘴里都长了水泡,疼的他喝粥都要倒吸凉气。 云香小心地在一旁伺候,“王妃早出晚归了几日,还带着小黑出去了,奴婢也不知。” 小黑就是那只黑鹰的名字。 “连你也不知道?” 顾屹寒稀罕地叹了声,心里的憋闷越发浓重。 等过了午时,外院照常响起了锯子响动的声音。 顾屹寒不耐烦地问道:“这又是什么动静?府里还请了木匠?” “额,是这两天请的,王妃说要做一个大物件,谁也不敢去打扰。” 云香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谁让现在王爷周身都被低气压困住,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被骂的。 “她到底在干什么?” 顾屹寒心里越发好奇。 云筝当然是在办事。 她今日一大早就带着王府里的几个男丁在门口布置了一个小摊,上面就摆着一个铁箱子,还有一块飘扬的白布,只是布条上用朱砂画了个十字架,看起来颇为怪异。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步打量。 “前段时间这九王妃还在宫里闹腾,怎么这会儿跑到王府外面闹了?” “什么宫里闹腾,九王妃的医术那般高明,连姜城这天才医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对对对,你说的对,所以九王妃怎么忽然在王府门口摆摊?她卖菜呢?” “你这人眼瞎,看到那个银针带了么?她是来治病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那么奇怪!” “确实奇怪,寻常大夫治病都是带了不少药包,还有各种各样的药贴来倒卖,看她两袖清风的样子,身旁也没跟什么丫鬟,莫非是想义诊?” 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啧,吵死了。” 云筝很不雅观地掏了掏耳朵,大声地拍桌,“安静!安静!” “大家安静下来,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事!” “是大事哦!” 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声音清亮有劲,让人群的声音渐渐减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远处的街口,两道修长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两人看到九王府门前的人群,顿时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云筝在干什么?” 勤王今日换了身便服,盯着九王府的方向,微微皱眉。 永王跟在他身后,担忧地道:“或许是有什么大事,要不我先过去帮她处理一下?” “别急啊,六弟,我们先来看看她想做什么吧。” 勤王坏笑一声,蛮横地将永王拽进了旁边的茶楼。 两人挑选了二楼最靠近窗户的雅座,隔着一条街,远远能看到云筝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永王托腮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全是热切。 勤王的目光却从九王府扫到了旁边的街道上,“奇怪啊,为何这条路烂了好几年,现在忽然要翻修了,九王府里的银子够用吗?” 永王痴痴地看着下面的少女,接话道:“或许这是她的主意。” 她想干什么,他们永远都猜不到。 她越是这样捉摸不透,越是让人着迷。 勤王对他这句话十分认同,“也是,九弟那个性子压根不会管这些破事,我更好奇了,她忽然修路做什么?” 于是乎,兄弟两的目光全部汇聚在少女身上。 “各位,从前我就在外面听说了很多关于我的谣言!” 云筝的表情无比淡然,“说我什么为了钱才当这个九王妃!” “说什么我为了钱还想和太子扯上关系!” “说什么我的医术很烂,连姜城都比不过!” “说什么我就是个废物!” 她每说一句,台阶下驻足的人群脸色就变得越发尴尬。 因为云筝说的这些话,早就在他们嘴里说烂了。 甚至很多人都对云筝说了更过分更有恶意的话。 谁想云筝居然会在王府门前说这样的话,莫非她想秋后算账? 众人掂量着她的身份,也开始揣测起她的意图。 “有意思,我倒是头一次看到会这么骂自己的女人。” 勤王笑呵呵地磕着瓜子,眼中的笑意忽闪忽闪。 他转头看了一眼永王,疑惑地问,“咦,六弟,你耳朵怎么红了?” “咳......没什么。” 永王躲闪着眼神,试图敷衍过去。 不为别的,就因为云筝说的那些话,他其实也在心里骂过。 甚至,他曾经还认为她是一个轻浮放浪的女人。 现在想想,当初自己确实做了不少蠢事! 和他相反的是,九弟一直都在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所以,她选择一直留在九弟身边,倒也合情合理...... 这样想着,心里越发酸涩难耐。 永王的眸光顿时变得晦暗。 勤王偷偷瞄了他几眼,没有点破他的心思,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桌案,“别分神。” 就在这时,云筝再次大声地道:“其实你们一开始想的没错,我就是缺钱,我就是很需要钱!” “在爱钱这方面,没人比得上我!” 说着,她全身上下都泛着一股自豪的气息。 尤其是今日她的装扮十分富贵,头顶还戴了一朵粉色的牡丹花,衬得人比花娇,人比花贵。 这话说得让围观群众更加暴动了。 “我没听错吧,她居然承认自己爱钱?” “爱钱怎么了?这世上哪个人不爱钱?” “没有钱你怎么活下去?” “没有钱怎么成家立业?” 人群里吵作一团。 第105章 非法 “不要纠结这件小事!” “今日,我在这里开一个月的义诊,也是为了挣钱!” 云筝拍拍手,明艳的脸上露出几分志在必得的笑容,“到时候大家有病的话,可以早点来治!” “......” 这是在诅咒他们?还是想做善事啊? 哪有这么说话的?!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隔着一条街道的茶楼上,勤王听到少女毫不在意的宣告声,差点笑得把手里的茶杯摔出去。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勤王拉着永王的袖子,笑得有些夸张,“我的天,云筝这丫头要搞义诊,只怕用不了多久,九王府的名声就要好起来了!” “她想帮九弟?” 永王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复杂,“她这样做完全是浪费自己的名声,试想一个已婚女子,怎可这样抛头露面?” 勤王“呀”了一声,拿起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我的好六弟,你这是在吃什么飞醋,老九都不在乎这些虚名,你反而担心这个?” “难怪云筝看不上你!” 最后,勤王还不忘插刀补充。 永王:…… 夺笋啊,山上的熊猫都快饿死了。 他揉了揉被敲过的头顶,十分郁闷地往窗外看。 他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啊…… 云筝身为九王妃,之前在宫里和聂皇后姜城等人吵架,倒是情有可原。 毕竟宫里的事,也传不到外面去。 但是她如今堂而皇之要义诊摆摊,那双金贵的手要去摸那么多男人女人,她不知到这是违背皇室规矩的行为吗? 还有九弟真的能容忍她这样胡作非为? 如果云筝嫁的人是他,那他绝不会允许她这样做! 永王心腔内逐渐填满怒火,茶也不喝了,直接叫小二上来点了几坛酒。 勤王冷眼看着,没有阻拦,“六弟,酒喝多了伤身,你若是不想去和她招呼,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三哥……我现在还有什么脸去见她,你去吧!” 永王摇头拒绝,继续沉醉在美酒的芳香里。 勤王默默看他一眼,转身关上了房门。 “呵呵……还真是个懦夫……” 细长的狐狸眼眯出一条狡诈的形状,“现在九弟变成这个样子,正是抢人的好时机,可惜啊……” 他想,如果六弟一直坚持下去,或许他会帮一把。 云筝这个女人,谁若是成为了她的敌人或者对手,那么那个人绝对会死的很惨! 而且云筝身上的价值,远比其他女人高得多。 让她待在六弟身边,总比待在九弟身边更好掌控。 可惜…… 被人惦记的云筝,已经坐简略搭建好的义诊桌前,看着下面退避三舍的群众,满脸无奈。 当她说出要义诊的时候,这些人压根就不信,反而防备地后退。 这样下去还怎么义诊啊? 还不如开个粥铺来得直接! 刘世杰看了片刻,溜到了云筝面前,殷勤地道:“王妃,依属下看,这些人多半是不敢,不如……” 他凑过去嘀嘀咕咕了几句。 “还是你高啊!” 云筝忍不住两眼放光,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咳咳,来人!” 她立马喊了几个家丁过来,“现在你们每人去外边的街道上喊九王妃义诊一个月,免费看病,先到先治!” “这……这怎么喊?” 家丁们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也没听从过这样的命令。 哪有人做义诊四处吆喝的,这又不是买卖?! 再者,这样吆喝出来的好名声,总归是假的。 云筝一眼就看出了他们脸上的顾虑,挥手道:“你们只管去喊话,等他们过来看病到时候,报你们的名字,谁的名字积累得最多,我就奖励他十两银子!” 奖励之下,必有勇夫! 五个家丁一听,全部都很积极地举手,“王妃,我们一定会好好办事的!” 为了十两银子,做这点事算什么? 这简直是一桩天下掉馅饼的好买卖! 他们的王妃真是人美心善啊! 很快,五个家丁纷纷朝五个不同方向离开,走得像一只只雄赳赳的大公鸡。 围观的群众更加懵逼了。 “九王妃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这样大肆宣扬做好事,说出去谁信啊?” “是啊,她免费治病,谁知道能不能治好,万一治不好,那岂不是害了人家?” “可是,她不是传说中鬼医的唯一传人么?还打败了那个天才医手姜城,看起来并不是没有实力的人......” 忽然有妇女替云筝说话,只是声音很虚。 “你这个妇人懂个甚!” 暴躁的男声将她的话彻底压下去。 众人一看,竟然是穿着御林军盔甲的巡逻队长张虎过来了。 围观的人顿时噤声,不敢造次说半点话。 那个被训斥的妇女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另一只手牵一个孩子,瞧见他走过来,立马瑟缩地藏得更深。 就连她牵着的小男孩见了张虎,也差点没被吓哭。 云筝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他,对刘世杰好奇地问,“这人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多人都畏惧他?” 刘世杰挑眉看了人群里的账户,面露苦涩,“回王妃的话,说起来属下还和张虎有过交情。” 云筝听了戏谑道:“你一个赌坊里的三把手,能和这样的官老爷有交情,想必是很要好吧?” “怎么会?” 刘世杰苦笑,正准备要说过往的经历。 “你是......老刘?!” 只听得身后的张虎拨开人群,三两步冲到冲义诊台,驻足在刘世杰的身旁。 张虎见了刘世杰,脸上先是一喜,“你小子怎么不在永兴干了?听说你得罪了那里的大人物,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他看了一眼云筝,转而嘲弄道:“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愿意委身待在一个女人的身边当护卫,老刘,你的雄心壮志呢?” “呵......我哪还敢有什么雄心壮志?” 刘世杰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一手搭上张虎的肩膀,试图将他带离这里,“张队长,你现在可是一等一的威风了,有什么事咱们兄弟两找个好酒楼一起喝酒吃肉......” “喝酒就免了,现在我没空和你做兄弟!” 谁知张虎不乐意地撂开他的胳膊,满脸横气地站在云筝的面前。 “这位是九王妃吧,我一早接到民众的投诉,说你这里非法修路,还要非法义诊,我是要带你回监天司审问的!” 第106章 宫里的贵人 话音刚落,跟着张虎过来的一众御林军团团将云筝围住。 “哈?” 云筝一愣,“我花我的银子去修路做好事,又是在王府门口义诊搭台子的,怎么就犯法了?” 真当她是文盲不懂这里的律法?! 刘世杰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转身就拉了一个护卫过来,悄悄叮嘱了两句。 那护卫转身就从人群里溜走,窜入了王府大门,速度之快,很多人压根没有察觉到。 围观的人群骤然安静,这么大的变动,也引起了茶楼的两人注意。 “怎么回事?” 勤王远远看到张虎气势汹汹站在了云筝面前,手里喝茶的动作一顿,“这人是监天司的,你认识?” 语气隐隐透着不可思议。 永王面前东倒西歪着两个空空的酒坛,愣了一会儿才听清楚他的话,慢吞吞地走到了窗前,“监天司?让我来看看。” ... “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摊子砸了!” 张虎冷着脸指挥身后的部下,又指向王府前面那条还在翻修的路,“这条路不是九王府的,哪里轮得到你来翻新?你这是公然破坏他人的财物!” “啥?” 云筝被他说的云里雾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大人,还请你说清楚些,怎么我王府前面的路不属于王府了?” 张虎冷笑,“大惊小怪,早在两年前,陛下就将九王爷的库房和封地全部分发给了其他贵人,除了这座宅子,外面所有的东西都不是九王爷的!” “要不是今日有人来和本大人投诉,只怕就让你这个泼妇得逞了!” 张虎说得满脸得意,看着云筝的眼神充满了恶意,“九王妃,你别把大街当做是你家,你身为堂堂皇家女眷,这般抛头露面,不仅给九王爷丢脸,还给陛下丢脸,本大人劝你一句,赶紧收拾收拾早点滚回去!” “这个地方,谁也不许摆摊!” 说着,身后的御林军开始赶人! 已经垒好泥土堆的家丁全部被抓了起来,刚铺上去的青砖也被御林军全部锤碎。 远目看去,已经铺好大半条马路逐渐变得一片狼藉,泥土四溅不说,就连托运过来的青砖也被敲碎了。 家丁们苦不堪言,“那可是我们辛苦忙了几天才铺好的路啊!” “花的都是王府里的银子,你们全部把它敲碎了,到底有没有王法!” “太欺负人了,这条路本来就是王府里的!” 可他们越是哭诉不满,张虎脸上的恶笑越是嚣张。 “要怪就怪你们得罪了人,上头的贵人说了,九王府要想修路铺桥,就得去找陛下请求,否则,你们私自动手就是犯法!” “你们再喊下去,本大人也不会手下留情!” 张虎看着云筝脸上的表情越发愠怒,他心里越是舒畅。 “带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御林军蜂拥而上,扣住了云筝的双手。 谁料云筝冷笑道:“就凭你们还想抓我,会不会太小看我了?” 说话之间,她飞速出手,一掌击中了眼前两个挡路的御林军。 砰! 被击中的御林军身子好似脱线的风筝,飞也似的飘了出去! 两人直接摔在张虎的脚下。 张虎怒目圆睁地斥责,“好大的胆子,连我的人也敢打,云筝,你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飞你个头!” 云筝两脚踢开挡路的御林军,直接冲到了张虎面前,二话不说,就朝他面门狠狠给了一拳! “啊——老子刚镶嵌的金牙!” 张虎呕出一口血,撕心裂肺地叫嚷着。 一颗金牙蹦到了云筝的绣花鞋面上,沾了几滴血迹。 下一秒,这颗金牙就被她狠狠地踩到了泥土里。 “我是不是凤凰,不是由你说了算,最起码现在我是九王妃,岂是你们这等小人能碰的?!” “只要有我在这里,绝不能让你们如此胡作非为!” 云筝捏了捏拳头,伸出食指对着张虎冷笑,“你再敢动,我就再敢打!” “你!好你个泼妇!居然敢对本大人动手,来人——” 张虎肉疼地看着金牙消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拔出了腰间的三尺佩剑。 噌! 只是佩剑还未全部拔出来,就猛的听到身后有人道:“张大人?我竟不知监天司哪有什么张大人?” 语气带着嘲弄和不屑。 张虎身躯一震,听声音就知道来人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但现场这么多手下看着他,还有云筝那不肯退却的怒火,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低头? “哼,你狗眼看人低自然不知道你张大人的威风——” 张虎说着就转身,一看到来人的正脸,声音忽然顿住。 后半句嚣张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勤王......勤王殿下!” “永王殿下!” 张虎的声音颤抖不停。 勤王架着永王从人群里走过来,冷笑着看着他,“张虎是吧?还算你有点眼光,能认出我来,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威风有多大,如今你现在耍一下让我好好瞧瞧?” “这......” 张虎吓得嘴巴一歪,说话都磕巴,“勤王殿下,小人错了!小人错了!”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殿下,还请殿下开恩!” 张虎直接跪在他的脚下,捂着被打肿的嘴巴不断地磕头。 他现在心里后悔得要死。 都怪云筝对他动手,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还把勤王这尊大佛引来了! 他们这些在宫内当差的人都知道,勤王比太子殿下更不好惹。 “以为跪着就能没事了?” 勤王懒洋洋地环臂,低头俯视看着他颤巍巍的肩膀,嘴角下抿,“你不是要打我九弟妹吗?” “不是还要抓人吗?” “不是还要继续拆这里吗?” “你继续啊!” 勤王每说一句,就往张虎的胸口上踹一脚。 直到把张虎整个人踹翻,张着嘴磕到了碎裂的青砖上,撞得鲜血直流,嘴角都划了一道口子,疼的他捂嘴不敢吱声。 围观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勤王对人动手。 毕竟,这位独领风骚的勤王殿下向来都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甚至都显少在人前动怒。 谁想这一次他居然会为了云筝动手教训人。 还亲口说云筝是“九弟妹”,这是不是意味着,勤王和九王爷开始有了新的交集? 那头,永王一脸醉醺醺地站起来,神情却怒不可遏,几乎一脚就踩在了张虎的脑袋上,“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那可是九王妃,是我和三哥都罩着的人,你也敢动他?” 他喝醉了,力气大得很,一脚下去差点被把张虎的脖子踩断。 疼的张虎哎哟告饶,“求永王殿下放过小人吧,这,这原本也不是小人的意思,而是宫里贵人找小人过来办事的啊!” 第107章 她算计我 “宫里的贵人?” 云筝听到这里,顾不上和勤王永王两人打招呼,上前两步,一手揪住了张虎下巴上的胡子,“说,到底是谁让你出来搞鬼!” 她的动作太狠,疼得张虎几乎要怀疑下巴的胡子全被她拔掉了。 “啊哟,九王妃,求您松手啊,再扯的话,小人会没命啊!” 他嗷嗷地叫喊。 可怜他的脑袋还被永王一脚踩住,胸口又被勤王猛踢了几脚,要是再被云筝揪掉胡子,那他这条小命就快没了! 偏偏他还不能还手! “知道小命快要不保了,还不说到底是谁指使的你?!” 云筝冷笑着掰开他的嘴,一手指着他上槽牙上面的另外两颗金牙,拳头渐渐硬了! 张虎被她认真的神情和手势吓到,立马道:“我说!” “是初阳公主.......” 他的声音骤然变小,语气里充满了畏惧。 云筝一愣,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堪堪见过几眼的二公主。 那个总是高傲清丽的女子,也有守在聂皇后身边细心照顾的时候。 她怎么会如此针对自己? “二姐?” 勤王也微微愣住,片刻后才揪着张虎的耳朵,让他跪着,“你是不是在乱说?二公主好端端地找你来闹事,你可有证据?” 张虎苦不堪言,迅速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宫牌,颤抖着递到了勤王的手里。 “勤王殿下请看,这便是初阳公主今早拿给小人的宫牌,是她亲自交代的,小人不敢不从。” 不然他一个巡逻的御林军怎么会来找云筝的麻烦? 他是闲着没事干吗? 如今惹到了云筝这尊大佛,他心里后悔死了。 当初初阳公主找到他的时候,只是说云筝和聂皇后不对头,又说了许多关于云筝的坏话,张虎一听这些片面之词,心里顿时对云筝有了很不好的第一印象。 再说如今陛下对九王爷很是厌恶,既然初阳公主都这么暗示了,那他肯定会好好去找云筝的麻烦。 这不一出宫打听了九王府,听到这边有动静,张虎才找人调查了一番。 于是就有了之前的找茬砸东西的场景。 谁想他不仅被云筝打了一顿,还被勤王永王当场抓包。 想想初阳公主,再想想勤王永王,张虎一点也没犹豫,直接对着勤王和盘托出。 初阳公主再厉害,再是聂皇后的女儿,可哪里比得上勤王和永王的皇子身份?! 张虎心里头那个悔啊! 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刮子,为自己做出这个错误的决定当场悔改。 勤王捏住宫牌,方条的牌子上滚印着“初阳”二字,这可不就是初阳殿里的进出宫牌? 当初所有公主皇子被封府邸的时候,青玄帝都令人专门为他们打造了专属的身份牌。 公主们的府邸自然全部设在宫内,所印的宫牌自然和他们皇子不同。 是以勤王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宫牌是真的。 “二姐怎么会忽然对你发难?” 勤王想不明白,初阳已经出嫁了三年,最近才回宫陪聂皇后,很少掺和这些后宫的事,谁想她今日会指使张虎来为难云筝? 云筝却冷冷道:“估计是我得罪了聂皇后,她是聂皇后的女儿,母女俩串通一气来整我,倒也合情合理。” 但她心里很不爽。 这几天她出钱出力的,结果初阳公主一出手打乱了她的计划,她焉能善罢甘休? 永王即便醉了,也能听出来她的不满,登时脚下的力道加重,一下踩到了张虎的手背! 咯噔! “啊!” 张虎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喊,随之响起的,还有他的手骨。 左手已经疼的不能动弹,绝对断了! 但踩在上面的脚依旧没有松开。 张虎仰头看着一脸醉意却双目喷火的永王,恐慌顿时席卷上了心头,“永王殿下,求您放了小人吧!要怪你就怪初阳公主,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永王周身充满了杀气。 “六弟,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父皇找你事。” 勤王的声音缓和了僵住的场面。 永王也逐渐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紧张了扫了一眼云筝。 好在云筝似乎在想什么,没有及时注意他。 他这才收回脚,满嘴酒气地对张虎道:“滚,别在这里碍事!” 张虎忍痛就要爬着离开。 别问他为什么爬着走,勤王那几脚差点把他肋骨踢断了,压根不能再站起来。 就这么爬啊爬...... “等等!” 云筝忽然叫住他,“你还不能走,等会儿你和我一起进宫,我倒要去找初阳公主问问,她算计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 张虎听她这么说,还不如想着当场死了得了。 于是,他不得不再次爬啊爬回来。 勤王犹疑地问云筝,“你真要去找二姐对质?” “怎么,你要帮她说话?” 云筝气愤地道:“她破坏了我好几天的努力,我找她问罪还是轻的,哼!” 说着,她带着后面的家丁们一起收拾了义诊台,拿着东西进了王府。 张虎自然也被人抬了进去。 勤王一手扶着醉醺醺的永王,正要追上去,却瞧见云筝亲手把大门关上了,差点没夹到他的手! “喂,九弟妹!开门啊!” 他急切地拍打大门,“天都要黑了,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顺便让我们在这里吃个便饭?” “吃什么便饭?门都没有!” 门内响起云筝阴恻恻的警告声。 勤王一愣,苦笑不得地叹息一声,“看来她还有有仇必报的小性子,真是!” 他欣赏她的性格,但绝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也忍受不了这样性格的人当他的女人。 “云筝......” 倒是扶着他手臂的永王忽然哼唧了一声,迷醉的双眼睁开看了几眼,又极为失落地闭上。 勤王差点气得没把他丢在大街上,“就知道喊她的名字,现在帮你的可是你三哥,你这个人,活该你追不上啊!” “三哥......” 永王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肩头,难闻的酒味发散而出,“三哥,求你帮她......别让她被欺负了......” 人家老九都不担心,偏偏这小子还担心! 云筝是容易吃亏的人么?! “诶,我这辈子是欠你的啊!” 勤王幽幽叹气,但是丝毫没有犹豫地将他扛在肩上,往客栈走去。 第108章 苦涩 张虎第一次进九王府,感觉很奇怪。 来往的家丁和丫鬟井然有序地做自己的事,就连洒扫的小丫鬟,见了他也只是悄悄看一眼,很快就不敢再看。 在外院走动的人,谁也没高声笑语过。 只是路过厨房的时候,偶尔能听到里面的大婶子交谈声音,没见到半点纷争。 张虎颇为讶异。 不是都说九王府是个破落户么? 怎么里面的规矩看起来比其他王府都要严格规整? 而且里面的奴仆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模样,压根没有外面传言说的那么乱糟糟的。 他还记得当初九王府办冲喜宴时,听人家说,九王府里刁奴太多,以下犯上不说,以前都是能折磨九王爷的。 谁想刚过半个月,王府里就变得井井有条,规矩严苛。 看到前面亭亭玉立的少女背影,张虎再一次觉得这里变化真大啊! 而这一切变化的根源,估计也是因为云筝的到来吧! 九王爷能娶到这个母老虎,多少还是有点好处的...... “你在偷偷骂我?” 云筝的脚步一顿,忽然转身看过来,语气淡然。 但落在张虎耳边,他顿时变得很紧张,“你......九王妃怎么知道?” 他有些心虚。 看来这九王妃不仅是只母老虎,还会勘破人心,多可怕啊! 九王爷怎么受得了的! 光看她长得跟天仙似的也不行啊! “我怎么知道,哼哼,我是从你脸上的表情看出来的,你小子偷偷骂人全部显示在脸上了!” 云筝看着他就来气,恨不得再给他邦邦两拳。 “我错了,九王妃,求你放了小人吧,明日您带小人进宫的话,小人的命只怕都没了!” 张虎一想起这事就后怕。 初阳公主能有手段让他过来找麻烦,自然也有手段让他从宫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贪生怕死,怎么会去自寻死路? 云筝盯着他满脸恐慌,意味不明地道:“我只是让你去对质,又没要你的命,你怎么会死呢?” “九王妃,您不知道初阳公主的手段,小人办砸了事,初阳公主定然不会放过小人的......” 张虎竭力解释,吓得汗如雨下。 “哦,看你这么害怕,不如说说初阳公主有什么手段?” 云筝忽然微笑一声,反问道。 说着,来到了主院。 云筝让人搬了椅子过来,让张虎直接跪着回话。 张虎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要来问个所以然,吓得直接磕头,“九王妃,求求您放过小人吧,初阳公主找您的晦气,您去找她的不就行了么,何苦为难小人呢?” 他真的只是一个路人甲啊! “你来找我麻烦,现在我找你麻烦,不行吗?” 云筝偏偏不肯放过他,“既然你说不出来,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替她卖命?不如明日我带你进宫后,你和我同一条心不就可以了么?” “说不定——我还可以保你......” 最后一句话出来,张虎诧异极了,“九王妃,您真的会保下我?” 现在他已经落到了云筝的手里,死法很多,但唯独宫里赐下的惩罚最痛苦。 云筝的这个提议倒是让他极为心动。 “我干嘛要骗你?” 云筝见他脸上露出几分松动,心道这小子好忽悠,立刻笑道:“如果你考虑好了,咱们就来做买卖,你帮我,我也帮你。” 张虎一听,嘴上的伤口顿时也不觉得疼了,想都没想到就立刻答应,“成,小人都听您的,只要您能担保!” 与其落在初阳公主的手里,还不如落在云筝的手里。 毕竟云筝这里可以商量,而初阳公主,是半句话都不能商量的。 只要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选谁! “好!” 云筝笑眯眯地拍手,“我就喜欢你这样能屈能伸的人,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现在我要你做一些事,只要你能做到就好。” 说着,她伸手朝张虎一勾,示意让他靠近。 张虎立马手脚并用爬过去。 两人耳语一番。 院内逐渐变得昏暗,云香从房间里出来,吩咐外面的侍女添了灯火,才堪堪照亮云筝引入黑暗中的侧脸。 窗户一直开着,正好对着里面的大床。 顾屹寒坐直身子,抬头就能穿过雕花窗户,一眼认出坐在院子里的云筝。 大半天不见人影的少女,此刻正坐在软椅上,黄色的纱裙层叠掩盖住那双修长的腿,细腰笔挺,上面是饱满的胸脯。 她微微弯下腰,许是为了去听人说话,却不知自己的身姿已经被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在灯火下暴露出妖娆的曲线。 男人仅仅只是坐着,整颗心都被她勾了去。 越是多看一眼,他越是觉得天气燥热,喉结滚了滚,抑制不住地端着旁边的茶盏连喝了几口。 “到时候你只管看我的眼色,他们若是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少女清脆的声音也从窗棂外传过来。 顾屹寒听了片刻,对云香招手,“把刘世杰找过来,本王有话问他。” “是。” 云香本想说她也知道实情,为何王爷非要找刘世杰,但看到顾屹寒眼底里的寒光,这些话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这才发觉,王爷估计是想问关于王妃的事。 而她作为王妃的贴身丫鬟,想必已经被王爷划分出去。 自从她跟着王妃后,王爷显少注意到她和云雅,甚至有些时候还很排斥她们两个,倒是对着刘世杰等家丁,反而没那么排斥。 说起来也怪,这人竟然还有不能碰女人的怪癖。 云香吐槽归吐槽,很快意识到这点对王妃来说是有好处的。 如果王爷以后只能碰王妃,那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就会一直维持得很好吗? 云香越想越觉得开心,走出门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轻快。 顾屹寒盯着云香离开的背影,心里激起一层微妙的愤怒。 云筝到底会不会管下人,平白无故总让这两个丫鬟凑在自己身边,尤其是这个云香,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盯着他看。 那觊觎的心思都快要显示在脸上了! 哼,当他的床是那么好爬的吗?! 他这辈子只能娶云筝一个女人,其他的女人谁也别想靠近他! 这么想着,顾屹寒的心里多了几分苦涩,他得这个怪病倒也有好处,只是云筝的身边男人倒是一天比一天多...... 第109章 发病 “王爷,您找我有什么事?” 刘世杰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顾屹寒似乎在发呆,站了片刻,他才出声提醒。 早在一个时辰前张虎过来找事的时候,刘世杰就进府里专门找顾屹寒报备这件事。 当时顾屹寒听到勤王和永王过来解围的时候,顾屹寒还在说“等等再看”。 刘世杰以为他没怎么担心。 谁想现在事情快解决好了,张虎也被王妃捆到了内院,为何王爷又召他过来问话? 他实在猜不懂王爷的心思, 大家都是男人,怎么就他的心思那么难猜呢? “你过来,本王有事要问你。” 顾屹寒眼光瞥到他的人眼,重新将视线挪到了窗外的少女身上,“这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刘世杰道:“听张虎说,是初阳公主搞的鬼,特意来针对王妃的。” “只针对筝儿?” 顾屹寒顿时收起痴迷的视线,嘴角抿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看不尽然,初阳从小受聂皇后的宠爱,也是父皇的心头肉,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想必也是想给本王找点事。” “王爷想的极是。” 刘世杰倒是没有考虑到这层,不由得羞愧地挠头。 “再过半月,常将军会带人回来,宫里的那几位估计会做不出的,你务必再去外面挑些人手过来,好好保护王府的安危。” “至于你,只要紧紧跟在筝儿的身后就好。” 顾屹寒沉思片刻,才做了这个决定。 刘世杰疑惑地问:“为何要去外面找人?勤王殿下派过来的暗卫有几十个,多少能顶用的。” 主要是现在临时去外面找人,还要求忠心的,难度确实大。 顾屹寒摇头叹息,“那始终是三个的人,本王不放心......” 至于不放心什么,他忽然又不说了。 刘世杰哪敢追问,立刻点头,“好的,属下马上去办。” “别急着去找,等筝儿去宫里讨要说法后再去找。” 顾屹寒忽然又加了一句。 刘世杰挠挠头,想了想才应下。 说来说去,就是王爷放心不下王妃一个人去宫里,怕她吃亏呗! 可是......王妃什么时候吃过亏? 太子她都敢算计,聂皇后她都敢打,就差给青玄帝的头开颅了。 这样逆天的女人,王爷居然还在担心她吃亏?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刘世杰离开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屹寒静静坐着,直到看着云筝打发了张虎下去进了房门,他冰冷的神色才稍微带了点温度。 “聊完了?” “嗯,我交代了一遍,让他明早和我进宫去讨说法,免不了又是演一场好戏。” 云筝坐在床边,摸了摸顾屹寒的脉搏,狡黠地问道:“王爷,明日不想和我去宫里看好戏吗?” 顾屹寒为难地摸了摸腿,“现在怕是不行,本王还不能下床......” 说完,眼中露出些许歉意。 这个时候的顾屹寒,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让她见了就生厌的男人。 可能是因为他们相处之后,她发觉顾屹寒的情绪并非来得莫名其妙。 而且,他对有些特定话题比较敏感,但是只要她耐心去引导,他似乎也能一点点地口述出来。 让她觉得意外的是,这个男人有着别样可爱的一面。 至少,他能在轻哄声里喝完剩下的米粥。 至少,他不再排斥她的治疗。 云筝觉得这样子就已经很好了。 “别担心,王爷,我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明天轮椅就做好了,你可以先试试。” 她朝他眨眨眼 ,语气里都是鼓舞。 顾屹寒一听,拉住她的袖子追问,“什么轮椅?” 难怪这几天府里总是有吵闹的声音,忽大忽小,有时候晚上都能听到。 他知道这是云筝在请人做东西,也没去问过,但是没想到这个东西是做给他用的。 就在这一刻,他内心涌起无数的喜悦。 但也同样带着紧张。 轮椅......之前他何尝不是没有试过轮椅呢? 可对待他的人,那么粗暴,那么没有耐心,让他坐上去后,把他当做猴子一样戏耍,甚至还将他故意推进水里,甚至父皇压根不想让他坐轮椅...... 从此以后,他畏惧这些代步的工具。 他宁愿一个人烂死在床上,也不愿意让人帮忙去外面看看...... 这些痛苦的回忆铺天盖地而来。 顾屹寒捂着头,嘴里发出痛苦的喘息声,他整个人摊在床上,浑身开始抽搐。 “喂,你怎么忽然发病?” 云筝措手不及,连忙叫云香云雅打热水过来。 她直接拿床单撕成条状型,紧紧将顾屹寒的双手双脚捆上,然后对云雅吩咐,“快,关窗!” 云雅愣了一秒,迅速关上窗户,还把帘子打下来。 就在帘子落下的那一刻,云筝挥着小手奋力撕开了顾屹寒身上的衣物,连同下身那条单薄的亵裤。 他长时间坐床上,双腿没有活动,穿的裤子都很单薄,方便云筝时常给他按摩腿。 这一撕裂,直接露出了男人抽搐的双腿。 他腿上隐隐有肌肉的痕迹,但肤色太过苍白,乍一看让人觉得这是女人的腿。 云筝差点没被他的大白腿晃晕了眼。 以至于那处隐秘的地方,她也只是匆匆一瞥,便低头全神贯注地施针。 “呃......” 男人难耐地发出闷哼。 光洁的身子随着银针的落下转动,渐渐冒出了热汗。 不到半个时辰,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男人双眉痛苦地拧在一起,脑海中的回忆片段持续闪过,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蜷缩在一起。 但四肢上紧紧绑着的布条阻止了他的危险动作。 每动一下,身上的银针跟着也晃动。 云筝很担心他再动下去,就要把封住的穴位给晃乱了。 可男人还在痛苦地呜咽着,陷入在混乱的头脑风暴里。 “阿香......” 云筝觉得自己有些手忙脚乱,正想唤人进来,忽然,男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细白的手腕! 一个猝不及防之间,她脚下不稳,半边身子侧着倒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 男人身上的火热从光裸的皮肤上传到了她身上。 给了她一种两人都赤身裸体的错觉...... 云筝只觉得脸上也跟着发烫,还没来得及起身,忽然,男人猛地睁开眼,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干涩的嘴唇准确地捕捉到了少女发抖的花唇! 第110章 羞人 半夜忽然发生这样的变故,云香云雅等人全部被拦在门外。 “王爷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云雅不放心地将头凑到了窗棂旁,想偷看里面的场景。 却被云香一把拧住了耳朵,“你别偷看,万一打扰到王妃的治疗,耽误了王爷的病情可怎么办?” 耳朵被揪痛,云雅小声呼喊了两声,嘟着嘴退了两步,没再继续偷看。 她委屈地揉揉泛红的耳朵,看到一旁的刘世杰笑眯眯地看过来,尴尬地道:“刚才,我看到王妃亲了王爷,但是——” “什么?!” 云香和刘世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视一眼,追问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仔细说说?” 云雅见他们的反应也挺大的,立刻笑着说:“我说,刚才看到王妃在亲王爷,亲了好一会儿,王爷的手还按在王妃的头上呢!” 想起刚才通过窗棂偶然瞥到的场景,云雅只觉得脸颊滚烫,羞都要羞死了。 她一直记得王爷的手,狠狠按着王妃的后脑。 发髻上的金银错仙纹檀木簪摇摇欲坠,流苏一下一下地晃着,看得出来两人投入的程度还挺深的。 治病治着居然亲嘴了! 云雅越想脸蛋越红,不禁捂着眼睛,娇滴滴地道:“哎呀,真是羞死了人了,王爷居然还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 云香无语地看着她,“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不会!” 云雅拼命摇头,似乎还想解释什么。 可她刚才也只是匆匆看了几眼,想拉着云香也去偷看。 “别疯了,那可是王妃和王爷的私事,就算他们再如何,那也不是我们当丫鬟的能去偷窥的,若是让王爷知晓......” 云香及时制止了云雅的动作,顺便还把她拉到了刘世杰的面前,“喏,这人先交给你保管,你得好好看住她,王爷眼睛里可是揉不得沙子的。” 之前王爷都不想让她们两个丫鬟近身伺候,那张脸冷得跟冰块一样。 如果王爷发现她们居然还偷窥,只怕明天就能把她们全部撵出去......所以说,王爷对王妃的占有欲,实在是太令人发指了! 她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女人,对王爷这样的行为,实在不能理解,心里只有尊重和敬畏。 只是可怜了王妃...... 想到这里,云香叹息一声,转身去厨房端了热水过来,等着里面的主子们传召。 云雅也想去帮忙,却被刘世杰拉住,“你别乱动了,现在等王妃出来再说,你差点闯祸知不知道?” 刘世杰担忧地看着她,一时有些头疼。 丫鬟偷窥主子们的私密,本来就是大忌,偏生这个傻丫头跟没事人一样才,还想上去凑热闹。 如果他不及时教育她一下,只怕以后会闯出更大的祸来。 他能深切地体会到九王爷此人性情古怪,却有着一颗对云筝极其偏执的心。 云筝就是他的逆鳞,谁也不许碰。 就连他们这些下人也不行。 大家都是男人,刘世杰怎么会不懂九王爷心里的担心? 于是,他一把强势地拽着云雅到了后院走廊,那里四下无人,只有一盏惺忪的灯火照着,四周一片昏黑。 “你把我拉这里来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在那边说吗?” “万一王妃需要帮忙,她找不到我怎么办?” 云雅一头雾水,又有些担心,这会儿已经急得跺脚。 肉乎乎的脸蛋上,那双小鹿一般清澈天真的眸子,在星夜之下闪着明亮的光辉。 是他喜欢的眼睛。 也是他喜欢的姑娘。 刘世杰无奈地笑了笑,一看到她的眼睛,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 “你笑什么,说话啊!” 云雅伸手戳了戳他的肩头,歪着头疑惑地道:“今晚的你有点怪怪的,刘世杰——唔!” 话还没说完,男人居然直接俯下身,堵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可怜的云雅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男人就将她整个人环臂抱住。 也压住了小姑娘两只胡乱扑腾的手臂。 两人背后,清月的光芒斜斜洒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风动之处,竹影也随之摇曳,吹起了两人的衣袍一角,小姑娘身上的衣带被风一吹,直接和男人的衣角交缠在了一起。 ...... 主院的房间内,也同样安静。 安静到云筝能恍惚听到自己左胸口内剧烈的心跳声。 轻飘飘的羽睫颤巍巍地抖动,刮到了顾屹寒的脸颊上,微微的痒,一点点痒到了他的心里。 呼吸声交错。 在两人心底激起一层炽热而暴动的火花。 顾屹寒被身上熟悉的女人香所惊动,原本暴戾猩红的双眼,在深吻之下,逐渐缓和变回了原样。 嘴边,女人的馨香柔软花唇被自己紧紧包裹。 还有她那被迫发出的嗯哼声,都在提醒他,刚才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做了多么出格的事! 或者,这不叫出格,只是把心里渴望的念头实现罢了...... “喂,你趁机占我便宜是不是?” 云筝忽然一把推开他的手,摸着已经被吻得酥麻的嘴唇,双眼春情正浓,脸颊红霞蔓延开来。 就连这质问的话,多少也带了些娇嗔。 似怒非怒,含着紧张和羞涩。 顾屹寒耳朵微红,却在这个时候笑出了声,“你这个样子很可爱。” 可爱到他想装做不清醒。 “你堂堂王爷在这里耍流氓是不是?” 云筝恼羞成怒地擦了擦嘴唇。 满唇的津液当然能擦掉,可男人留下的气息,被男人舔舐啃咬过的痕迹,却久久停留在上面。 甚至不用闭眼,她都能记得男人的唇舌是如何霸道地攻略进来。 要说刚才那个激吻用攻略来形容,还稍微有些保守了…… 云筝摸了摸滚烫的脸蛋,只觉得无比羞耻。 为什么他这么会? 比她这个现代人都会。 居然犯规伸舌头……这个臭流氓!色鬼! “本王刚才不太清醒。” 顾屹寒炽热的双眼落在她有些微肿的红唇上。 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 看得她面色更红,好似熟了的螃蟹。 她的双眼却是水艳艳的,夹着丝丝媚意。 顾屹寒嘴角微翘,为这些妩媚的渗出而沾沾自喜,心里激动得感觉自己好似一个毛头小子。 看到心上人的羞涩为自己而起,他怎么能不心动? “多谢你救了本王,刚才亲你……并非冒犯,也不是耍流氓,因为你现在还是九王妃,本王亲你只是遵循了夫妻之礼。” 他故意加重了夫妻的咬字腔调。 云筝听了更气,但也无可奈何,“趁人之危不算男人,你还强词夺理!” 早知道应该一根针扎死他算了。 “难道你没有享受?” 顾屹寒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似乎在窥探她心底的想法,“本王抱住你的时候,你可以推开的,但是你没有动。” “甚至你的舌头还要碰过来……” “别说了!” 云筝脸色涨红打断了他的诱引,“当时!当时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绝不是你说的那样!” 她怎么会承认后面自己全是自愿的? 她莫非还要找借口解释,说她只是好奇,所以才给了回应? 天,她怎么对着这个男人说得出口! 云筝恨不得当场让他“横死”算了,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随手拿了衣物遮盖住男人的某个部位。 然后她开始整理混乱的床单。 “喂,别这么看着我,这样我就不想抱你了。” 云筝警告地对上他热切的眼神,“知道你不能碰其他女人,我打算亲自抱你,但是你不能再那样了。” 第111章 主动擦身体 顾屹寒出乎意料地抬头看她,“本王其实并不需要你抱,可以喊刘世杰过来。” 云筝一愣,这人居然拒绝她了?! 刚才不是在占她便宜么? 怎么现在他反而不需要她抱了,这么害羞的吗? 他在玩什么手段?欲擒故纵? 她佯装生气,“你以为我愿意抱你?现在你连衣服都没穿好,真愿意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 “……本王这个样子,你一定很不喜欢看的。” 顾屹寒说的语气有些幽怨。 倒不是他否定自己,而是他清楚地能知道自己的身体退化成了什么样子。 那双腿多少有些变形了。 想当年他跨马提刀杀入西北旱荒之地时,腿脚的肌肉那般健壮有力。 只需一脚就能踢翻西北的匈奴兵。 再看看现在的自己,那可真是物是人非…… 而云筝,只看到了他现在的样子,他哪怕以前再如何意气风发,她也看不到了。 他的自信,在这一刻,几乎是没有的。 男人的双眼黯淡下去,最终在少女疑惑的眼神下,终于抬起胳膊,“你过来扶住本王吧,不需要抱。” 被喜欢的女人抱,说出去多难听? 他也不想让云筝看不起。 “你啊,现在都这样的情况了,还逞强什么?” 云筝揽住他的腰,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肩头,直接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顾屹寒身体失重一般,紧张地抱住她的脖子。 他身形本就高大,如今却全身挂在娇小的少女怀里,有一种大人坐摇摇车的失衡感。 “你怎么就非要这么抱?” 顾屹寒受惊地整个人往她身上蹭,生怕掉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女子力气这般大,看着弱不禁风,抱着他跟抱小孩一样,看起来面不红心不跳的。 云筝没有错过他惊慌的动作,还有他眼底微妙的情绪变化。 她哈哈一笑,干脆搂住他的腰当场转了几圈,“怎么样,王爷,我现在想问问你被女人抱了后的感受?” “......幼稚。” “别闹了,快把本王放下,身上全是汗,本王想沐浴。” 顾屹寒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身上早就有了反应,又被她细软的腰蹭着,弄得他整个人都焦躁不舒服,偏偏她察觉不到。 诶,这个女人,真不知该说她聪明呢,还是说她笨呢! 云筝见他面色羞恼,浑身上下就一件外袍搭在身上,常年不见光的肌肤露出尽显苍白,好似失了光泽的珍珠。 云筝微微有些失神,差点没伸手去摸。 不知道为何,她反而喜欢他这身充满病态的皮肤。 总让她想多花点时间,把这层苍白去掉。 让他变得健康,让他沾染上阳光的颜色......这应当是一件美妙的事。 “你现在腿上的伤口还没好,不能下水,我帮你清理一下。” 云筝一手抚着他光裸的脊背,语气间竟然带了些许轻佻。 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暧昧。 虽然只有一点点。 分明顾屹寒没让她帮忙,但是还是愿意帮忙。 甚至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他的身体...... 孙子兵法有云,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云筝想,既然他这么撩拨自己,自己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 顾屹寒忽然睁大了眼,一手不小心碰翻了茶杯,已经微凉的茶水顺着桌面,淌到了他的胸口上。 他没听错罢? 云筝居然主动 帮他擦身体? 幸福来得太快,导致他脑子还有点懵。 以至于云筝帮他用帕子擦去身上的茶水痕迹,开门纷纷准备热水,他都没有察觉到。 恍然间,房间门再次被关上。 摆在他眼前的是一盆大大的铜盆,里面热水冒着白色雾气,把少女半张脸萦绕住,让他看不清楚此刻她脸上的表情。 他只觉得胸腔内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沿着心口,慢慢转移到了四肢百骸。 “你怎么出汗了?” 少女细白的手背摸到他的额头上,少女娇艳的脸蛋也凑过来,盯着他额上的汗珠,一颗颗地落到了榻上。 甚至连他苍白的胸口,也泛起了粉红。 云筝觉得他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对。 顾屹寒深呼吸一口气,嘴里喷出来的热气,扑在她的下巴和脖颈处,“......只是有点热,或许是屋里太闷了。”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扭头去看门窗。 好在窗子也被关了起来——呼,他总算没有撒谎。 想来也是无奈,他居然在这个小小女子面前变得如此仓皇。 分明是她偷走了他的心,他却觉得自己才是做贼的那个...... 一想到这件憋屈的事,他的浓眉再次紧皱。 少女葱白的手指忽然伸出来,抚平了眉间的愁绪,“别紧张,只是擦个身体,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说着,她转身从热水里浸湿了帕子,再拧干,走过来。 顾屹寒闭上眼,身体绷紧,不敢放松,语气不由得透着几分幽怨:“那你还不如做些什么。” 这样他的心也不会这么痒。 眼前的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诱惑他。 云筝看着他满脸的隐忍,不由得心情大好,心里嘀咕一声,叫你之前欺负我,现在不能继续欺负了吧? 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烟灰色的锦帕沾了水,擦在男人光洁的后背,好似在擦上等的玉器。 不该动的地方,她照样仔细地擦,时轻时重。 只是手有点抖...... “你抖什么?擦完了就帮本王拿条亵裤过来。” 顾屹寒只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耳朵通红地道。 “你好凶哦,人家才帮你擦完身体,甚至还要看你这个丑玩意——” 云筝不满地指着他下腹已经完全发生变化的某处。 那里真是......狰狞得很! 而且很大...... 云筝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多看一眼就要爆炸! 偏偏那玩意似乎很喜欢她的目光注视,居然在空中弹了一下! “你!” 云筝此刻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气愤还是羞恼,迅速从旁边的已经备好的衣物笼屉里随意丢了件袍子过去。 呼,终于不用辣眼睛了! 她推开门,察觉后背起了一层热汗,整个人好似蒸熟的虾子,脸红得极为不正常。 “王妃……王爷点身体还好吗?” 云香扶住她的手,紧张地问。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阿雅去了哪里?” 云筝被风吹了一阵,慌乱的情绪倒也稳定了许多,看了一眼没有云雅和刘世杰的身影,才多问了一句。 云香道:“估计是去后厨玩了吧,刚才刘侍卫把她拉走了,奴婢还以为是您吩咐的呢。” “这妮子倒是闲……” 两人正说着,忽然,走廊拐角出冒出了一个黑影。 “王妃……王妃……” 人影说话了,语气惊慌失措,又有些委屈。 云筝借着灯火,才看清楚来人正是云雅。 她衣裙整齐,步履匆忙,倒是发髻有些凌乱,嘟着的小嘴儿略微红肿,“王妃,刚才吓了奴婢一跳!” “怎么了?府里进贼了?” 云筝一把拉住她的手瞧了几圈,没发现她身上少块肉,也没有伤痕,倒是松了一口气。 云雅见到她的那一刻,却扑进了她的怀里,哽咽道:“王妃,没有贼……但是比有贼还可怕呢,呜呜呜。”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云香急切地追问,谁让这小妮子没事乱嚷嚷,半天也说不出重点。 “我!” “我……” 云雅抹了一把泪,想起刚才踩了一脚男人的脚跑出去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在她耳旁嘀咕的那句话,顿时把话卡在了喉咙里。 第112章 万一喜欢上了呢 “呜呜呜……” “我,我刚才在外院碰到了野猫,差点被抓伤了,这才害怕……” 云雅越说哭得越大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云筝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让云香把她带进了旁边的耳房。 “让她进去好好休息一下,府里晚上有野猫也是正常的,改天我把它们全部抓起来割了,这样就不会吓到你了。” “是。” 云香照做,吐槽道:“这死丫头一惊一乍的,害得王妃担心,奴婢等会儿好好说她一顿。” “一只野猫有什么好怕的。” 云筝也不禁失笑,只当这是一场恶作剧过去了。 望着天边露出的月色,她又有些惆怅。 现在天色不早了,等会儿怎么睡? 和他分开? 还是继续和他睡一起? 这倒是让她有些纠结,还有些头痛。 顾屹寒啊顾屹寒,我该拿你怎么办? “王妃,夜深了,王爷喊您进去入寝呢。” 云香安顿好了云雅,打帘出来提醒她。 等了片刻,云筝的身影不仅没有动,连应答声也没有。 “王妃?” 云香又唤了一声。 “阿香,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你能告诉我吗?” 晚风中,云筝的衣袖被吹得鼓起,猎猎好似振翅的蝶。 她的声音多了几分犹疑,不等云香说话,她继续道:“一开始进王府,我对顾屹寒没有什么想法,只想快点离开,但是渐渐和他接触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他人也不坏。” 云香一听,大约知道她想说什么了,“王妃说的也是偏颇的话,王爷除了身子……还有脾性差点,现在对您倒是好的没话说。” “况且,您也知道,王爷的身边除了您可以亲近外,其他女子压根没有机会能靠近,王妃,这或许就是天意,您遇到了王爷,王爷也终于等到你。” 云香说着,心里有些期待,“奴婢来王府也有几年了,王爷若没出事,当时在京城可是万千闺阁小姐的心悦对象,但是王爷从没看过她们一眼,王爷能如此对您,您也值得。” “只是,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王妃,您别怪奴婢多嘴,这个时候,您更应该抓紧机会圆房……” 后面的话,云香恰当地闭上嘴,没再继续说。 她知道王妃一向是有主意的女子,不想说太多惹王妃不开心。 身为九王妃的贴身丫鬟,她更加关注子嗣的问题。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些事我暂时不考虑。” 云筝的否决说得毫不犹豫。 “只是,让我犹豫的是顾屹寒,我如果再待下去,只怕会出事。” 这么说着,她捏着帕子的手指没忍住转了几下,扯得帕子皱巴巴的。 “出事?” 云香顿时想到之前云雅说的,王妃和王爷亲在了一起的话,脸上也有些烧,立刻道:“王妃,您是担心自己的心会动摇吗?” “可这不是坏事呀!” “这怎么不是坏事?” 云筝反问道,“再相处下去,我不只会喜欢上他......”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都一愣。 云筝捂着嘴,颇为讶异,“我到底在说什么,我居然说了我会喜欢上他?!” “王妃……” 云香并不明白为何她的反应那么大。 喜欢上王爷这样的人物,很奇怪吗? “王妃,您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吗?”她忐忑地追问。 虽然这话本该不是她作为一个丫鬟能问的。 但是她实在太操心了。 王爷王妃这样下去,别说生孩子了,连圆房都遥遥无期。 她是真心觉得王爷王妃很般配的,也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 “没……我能喜欢谁?” 云筝现在心里除了赚钱,还想明日进宫去找初阳公主的麻烦。 不过,她脑子索罗了一圈男人,想来想去,也找不出别的男人能比顾屹寒让她瞧得顺眼。 至少顾屹寒的姿色若是在男人堆里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她不吹不黑,在颜值这块,顾屹寒从未输过。 这也是她渐渐习惯了和顾屹寒睡一起的原因。 有这样的美男子陪睡,还不需要她担心什么,多划算! “诶,算了,我总是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其实这样的事并不会发生。” 云筝心里的想法太杂了,干脆摇头不去多想,“反正,我不会喜欢上他!” “那万一喜欢上了呢?”云香忍不住多嘴一问。 “喜欢就喜欢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大不了就做个正经的九王妃,吃香的喝辣的,也挺好的。” 云筝一点也不烦云香这般贴心的问题,反而摸了摸她的脸,“好了,我等会儿就要去休息,你也准备歇下吧。” “王妃辛苦了。” 云香刚才进卧房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全被云筝收拾得一干二净,王爷的衣服也全部换了一身。 只是王爷的脸色有些异常,却不是生气的缘故。 她也不好过问这些事,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我不觉得辛苦,行了,你个小丫头还担心我。” 云筝和她嬉闹两句,才进了卧房。 里面烛火在风中跳动,被云筝关上窗后才稍显明亮。 “熄灯安寝吧。” 床上的男人忽然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云筝忍不住想起之前那个吻,忍不住又有些脸红,“熄灯那么快干嘛,我还要沐浴一番。” 顾屹寒却捕捉到了她躲闪的眼神,“你随意。” 云筝的身子逃也似地去了内间的浴室。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顾屹寒听着里面的动静,喉结微动,知道她洗浴时一直不需要人在旁服侍,或许是她的习惯太少见了,这会儿光听着里面的声响,他心里越发躁动。 也有些欢喜。 心里那团隐秘的火隐隐冒出来。 真好呢,没人见过她的身子,就连身旁的两个丫鬟也不曾见过。 可憎的占有欲又来了。 他一手捏了捏太阳穴,深呼吸一口气,才逐渐缓平下去。 为何说这些情绪是可憎的? 因为她不喜欢。 云筝多么与众不同啊,和其他闺阁女子完全不同,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对自有的向往有多渴望。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召显自己的占有欲出来呢? 这样会把她吓跑的...... 他还想着今晚能继续偷偷抱着她睡呢! 正想着,忽然听到内间传来云筝的惊呼,“呀!” “筝儿怎么了?” 顾屹寒一惊,半个身子都坐了起来,反应极快。 水声停了,再次响起云筝的声音,只是还带着些许尴尬和不安,“我好像忘记拿替换的衣物进来了,还有那个啥......肚兜也忘了拿......” 第113章 借机抱抱 “......” 顾屹寒两手拳头紧握,脑门上的那根筋随时都能暴起。 他怀疑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但是没有证据。 空气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云筝在浴室内喊道:“顾屹寒,你没睡吧?能不能帮我把云香叫过来。” 顾屹寒笔直坐着,眼睛往窗户旁扫了两眼,耳房内的灯已经熄灭了,“她们都睡了,你确定要喊她们起来?” “额......那算了吧。” 云筝整个人泡在大大的木桶内,雪白的身子在水里也莹润润的,若是女人见了也不免咋舌,想要伸手去摸摸。 她纠结地抓了抓木桶边缘,刚才换下来的外衫已经沾了水,自然不能穿了。 倒是肚兜和亵裤还没弄湿,暂且还能穿。 想着,她起了身,擦干了身体,屏风挡住了里面所有的风光。 忽然,外面的男人说道:“你暂且穿些,出来再换吧,本王不会偷看你的。” 他话音才落,就瞧见云筝披散着及腰的长发出来了。 只是...... 顾屹寒匆匆看一眼,整个人都震惊了,手里握着的兵书顿时掉在床上。 眼前的女人上身只穿了肚兜,紫红的颜色,上面绣着清晰可见的百花图,样式瞧着富贵,却被她这一身玉骨冰肌衬得妖冶无比。 丰隆有度的软玉将肚兜撑得满满的,细白的肉儿几乎要溢出来。 黑色的发丝隐约划过,更引得风光无限。 哪里还敢看被亵裤包裹住的细长双腿...... 这个妖精! 他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口干舌燥,脸颊起了红晕,“咳......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赶紧去里面把衣物换了,早些歇息。” 云筝懒懒地看他一眼,“你不是说闭眼睛的么?” “现在闭还来得及,本王什么也没看到。” 顾屹寒立刻将头扭开,胸膛起伏得厉害。 这样多少有些狼狈,但他也没有办法,再继续看下去,只怕自己的身体会遭不住。 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多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今夜会失眠。 然而云筝压根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在屏风后重新换上睡裙后,悄无声息地熄了烛火。 四下一片黑压压,唯有窗外的竹影还在摇曳。 可这样更加激起了顾屹寒的渴望。 身侧的床榻微微陷下去,应当是她上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响起了她挪动沉香枕的声音。 她那脆弱细白的脖子,每夜都这样枕着,每次都看得他心痒。 那个位置,应当是他的胳膊放置的地方。 顾屹寒的心渐渐乱了,大手竟悄悄摸过去,捏住了她细软的小臂。 也不是很软,而是带着肌肉的弹性,蹭在他的掌心,让他止不住地想要靠近...... “你要干什么?不睡觉吗?” 云筝被他炽热的掌心烫到,很快将手臂抽出来。 她的身子也随之滚到了床的外侧,离他更远了。 “......本王,本王觉得有些冷......” 他慌乱地找了借口。 六月的京城,天气如此燥热,即便到了晚上,依旧干燥得厉害,而他居然找借口说现在冷。 “王爷在开什么玩笑?” 云筝怪异地道,随之伸出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食指轻轻碰了几秒,又很快松开。 紧接着传来她的讥诮声,“你体温正常,呼吸正常,心跳正常,压根没病。” 顾屹寒更加紧张了,“或许,是本王头昏说错了......” “本王,只是想借机抱抱你罢了,你若是厌恶,本王也不会强迫你。” 顾屹寒脸上臊得慌,很快挪开手。 静默片刻后,他忽然又道:“对不起......” 他失控了,因为她再次失控,给她造成了困扰。 云筝听着不觉心也跟着乱了,“王爷,你不要一直道歉,如果你想要抱我,可以事先问问我。” 不知为何,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她心里居然有些不舍。 或者说,这不是她想看到的顾屹寒。 这样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鼓舞。 “本王若是问了你,你会同意吗?” 他的心忽然又活了过来。 “额,不会。” 云筝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眼睛在黑暗里尽力捕捉着他藏在黑暗里的身影,“因为这是在床上,孤男寡女抱来抱去很容易出事......” 至于出什么事,他们彼此都清楚。 顾屹寒的呼吸有些急促,忽然道:“不,不会,本王知道你没有做好准备,也知道你对本王没有那样的意思,但本王能保证,绝不会动你。” 他想抱她,绝不会是为了一己私欲。 而是,他会害怕她忽然有一天就要走了,害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至今他都能想起在冲喜夜,她说不稀罕嫁给他。 是啊,如今的她底气十足,父皇对她的心思那么明显,还有太子,甚至还有其他人...... 她一个女子,能抵抗这么多男人的围猎,她丝毫不怕。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不需要他的帮助了? 除了那些银子和黄金,她还能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刻,他很怀疑自己。 甚至连做梦,都是梦见她要走了,他到处找都找不到......这样下去,他能不疯吗? 可是这些心事,他如何和她说? 她愿意听他说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王爷如果睡不着,我可以帮你扎几针。” 云筝已经懒得和他说了,平和地将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好。” 黑暗里响起男人寂寥的叹息声。 “啊?” 云筝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王爷,我只是随意说说的。” 嘲讽的语气听不出来吗? “本王说愿意,你赶紧起来扎两针吧。” 顾屹寒一想到她的手指还能划过自己的身体,她会温柔地动作,他心底就极为渴望。 被针扎又怎么了? 那是她关心他! “我真的服了,王爷,你是我的克星吧!” 云筝头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软磨硬泡得很烦,外面的三更铜锣声刚过,再磨蹭下去,只怕他们两个都睡不好觉。 于是她重新起床,点灯,打开医疗箱,摸出了银针。 “可能会有点痛。” 云筝脸上堆满了不耐烦,下手也没轻重。 顾屹寒却微笑道:“本王不怕痛。” 这一脸乖巧的表情......真的好像一只等主人夸奖的狗狗啊! 咳咳,真是疯了! 恍惚之间,直到施针结束,男人逐渐昏迷睡去,云筝才慢慢地清醒过来。 刚才她因为一个男人走神了吗? 这一夜,顾屹寒在里侧睡得无比香甜,云筝却熬到了大半夜才疲倦地闭上眼。 第114章 替她买单 次日云筝是被云香摇醒的。 洗漱完毕后,云筝才看到顾屹寒神采奕奕地坐在 床上,等着她来喂饭。 “额......” 云筝心里敲鼓不停,“要不以后还是你自己用膳吧?” 毕竟他只是腿脚不便,双手还是很方便的。 “你已经厌倦本王了吗?” 顾屹寒不接话,只是皱眉轻轻扫了她一眼。 眼里的无辜堆满,让她看了都有些不忍心,“也不是厌倦......这点小事你应该可以自己做好的。” “只有你喂的饭才香。” 顾屹寒不悦地瞪着她,眉眼间隐隐可见别样的傲娇。 云筝只觉得他这是在耍赖,正要开口训斥,忽然,刘世杰敲开了门,“王妃,老耿已经把轮椅做好了,说要等着你去验货呢!” 云筝咦了声,“怎么是你来了,云雅这丫头呢?又赖床了?” 刘世杰轻轻摇头,苦笑道:“她昨夜受惊发热,属下已经给她请了大夫,只怕她要告假两日。” “被一只野猫吓成这样?” 云筝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但一想到昨夜这丫头哭着抱住她的样子,云筝心里的疑惑倒也散了不少,“既然她病了,请假就是,想要她不扣工钱,你来顶班?” “不可!” 被晾在一旁的顾屹寒忽然道:“他是男人,在外面保护你就可以了,如果你缺人手,可以再去外面找几个听话的丫鬟进来。” 刘世杰摸摸鼻子,哪敢反驳他的话,立刻点头道:“王爷说的是,王妃,您要什么样的丫鬟,尽管交给属下去办,以属下的身份怕是不方便进入内院。” 云筝自然是想着人手多一些为好,于是点头同意了。 刘世杰这才退出了房间。 他本想还要找云筝说一下可不可以不扣云雅这丫头的请假工钱的,但转身不小心看到了云筝居然在给九王爷喂饭。 动作还那么亲密。 瞧瞧王爷脸上的笑容多么亲和,甜蜜。 原本那是一双凝视西北之境的狼眼,那么多年过去,装的都是冷酷和严寒,只是没想到,这次变得如此温柔。 但他看到云筝窈窕的身影,不得不得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 遇到云筝这样奇秀的女人,就算是镇北战神顾屹寒,那颗铁一般的心,也顿时化作了绕指柔。 罢了罢了,他又何尝不是呢? 一想到那傻丫头还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他的心也跟着软了。 刘世杰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才见云筝走出来。 今日的云筝装扮得极为清雅,淡紫色的留仙裙,配上薄薄的黄色轻衫,绣花鞋上还绣着两朵牡丹花,精美又优雅,配着她今日的妆容,唇色泛着淡淡的粉红,瞧着极为惊艳清爽。 “今日王妃格外光彩照人。” 纵使见多了美人的刘世杰,也不得不发出一阵感慨。 “就你嘴甜。” 云筝笑哈哈地道,“我知道你为了阿雅的事担心,放心,她请假两日的工钱,我不会扣的,如果你照顾得好,能让她在两日之内将身体养好,我反而会给她加工钱。” 刘世杰想了想,问道:“王妃说的话,属下都信,只不过得先说好加多少,不然这傻丫头还不信。” 没想到他倒是把云雅的性子给摸得透透的。 云筝失笑道:“说的也是,那就加十两银子吧,如何?” “成交!” 刘世杰满口答应。 云筝见他面色和缓了许多,倒也没追问什么,只让他领路,两人绕了三五个弯,来到了王府的西南角。 这里是堆杂物的地方,旁边只住了几个看守的小厮。 院子里堆满了不少木头架子,木屑飞得到处都是,仔细一瞧,都是这几天新切下的,想来老耿忙活不停,这失败的模型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有些地方被雕细了,有些地方雕的不仔细。 云筝越看越满意,倒是有些佩服这样追求完美的手艺人。 只听见里面房门一开,出来了一个满身都堆满木屑的壮汉,一瞧见云筝过来,双眼登时放出亮光,“九王妃,您来得正好,我可等了您足足一个时辰!” “东西做得如何?” 云筝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人就是老耿。 “都办好了!只等您来看看。” 老耿兴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有多么狼狈,反而笑得极为得意,“九王妃,不是我王婆卖瓜,只是这个轮椅做起来难度极大,但在我三天三夜的攻克下,已经做出了你想要的样子!” “不信,您来瞧瞧!” 说着,他蛮力地从里面的房间,推出了一个已经刷好漆的轮椅。 刘世杰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轮椅,眼睛瞪得老大,“乖乖,要是上面能坐人,还能走路,那可真了不得!” “岂止能坐人?” 老耿越发得意,干脆拍了拍手,自己撅着大屁股直接坐了上去。 砰! 巨大的声响一动,轮椅丝毫不见坏,老耿坐上去后,双手撑到轮椅两侧,还能手动滑动轮子。 于是他连人带椅子一起往前缓缓移动。 当他两只手臂划的速度快一些后,轮椅滚得更快,他整个人丝毫没有晃动。 “这么厉害!” 刘世杰看的拍手叫好,“咱们做最华贵的马车,人坐到里面都要摇摇晃晃,没想到这玩意倒是如履平地,这般稳妥。” 云筝看着老耿坐着轮椅来回操作,十分丝滑,没有任何异常,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 “不错,你做的很好了。” 虽然比不得现代的科技,但是凭着这份手工和百分之九十的还原率,云筝觉得这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她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 “老耿,你现在搬着轮椅跟我过来,让王爷试试,如果他满意的话,你可以向他开口要钱。” “只要他答应,你想要多少银子,就能拿多少银子!” 云筝豪迈地放话。 刘世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想要王爷替她买单啊! 但想想也是,毕竟轮椅是给王爷定制的,男人出点钱怎么了? 又不是出不起! 老耿却不高兴了,“九王妃,您可不能把我看扁了,虽然我是靠手艺吃饭,但我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这个轮椅您只找我来做,这说明您很信任我,我心里明白着呢!” “另外,这样的物件,我也是头一次看到,心里怪好奇的,这东西您能交给我做,这也是给我很大的脸面了,只说钱,那多么不好!” 他嘴里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似乎半点气都藏不住。 听得云筝心头一乐,“你倒是个妙人,行,你若有什么想法,可以和王爷亲自说的。” “我就听王妃的!” 老耿脖子一拧,让刘世杰立刻指路。 于是乎,三人前后往主院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小厮和丫鬟,他们看到老耿手里的轮椅,个个好奇地看过来。 “哇,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大半夜吵了这么久,老耿就做出了个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这个东西从没见过,像马车又不像,到底干什么用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等着瞧吧,这么稀罕的东西能做出来,定然是王妃的主意!” 彼时,顾屹寒正躺在床上发呆,忽然听到云香惊喜地道:“王爷,大喜事,王妃要送你一个礼物!” 正说着,云香已经敲门走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光着上身的蛮汉,竟一手拎着一个怪异的木椅进来,云筝跟在他身后笑嘻嘻的,脸上洋溢着喜色。 顾屹寒心下微动,指着他冷声道:“这人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又在内院,这里婢女众多,你怎可赤胸坦乳地站在这里?” 第115章 和她一起进宫 “王爷,你在说什么疯话?” 云筝都听愣了,“京城六月的这么热,他干活光着膀子倒是情有可原。” 再说老耿这么大块,又闷声干了三天活,还不需要别人伺候,他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云筝都怕他会热得中暑。 谁想顾屹寒劈头盖脸就这么骂他不穿衣服?! 什么脑回路? 谁知顾屹寒沉默一瞬,继续盯着老耿道:“别以为筝儿替你说话,你就可以庆幸了,赶紧下去穿衣服!” 说着,给刘世杰一个眼色,将老耿强行带走了。 出了房间,刘世杰都觉得尴尬,“老耿,你别在意这些小事,王爷性情古怪……” “王爷说的极是,我为何要介意?” 老耿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块,居然颇为赞同,“是我唐突了王妃,还好王爷指出来,不然,我可真失仪。” “啊?老耿,你为何这么想?” 刘世杰对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不知道,我从前见过九王爷好几次,那时他还是英勇无比的战神,我仰慕已久,当街拦他喝过一坛酒。” 说起过往的回忆,老耿眼里冒出几分欣喜,“当时九王爷也是说我太邋遢,身上总有臭味,他居然嫌弃我,哈哈哈,说起来,那个时候王爷也就十七八岁出头吧!” 只是没想到,过了几年,他居然能进九王府,给王爷亲自订做轮椅了。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顾屹寒的话对他来说压根算不上训斥,他反而觉得这是王爷对自己的关心。 刘世杰也笑道:“老耿不计较就好,看来当初我抓你过来,也是上天安排好的,没想到啊,你和王爷还是故交。” “哪是什么故交,过去那么久王爷都不认识我了,倒是他的脾性变了一些。” 老耿如何看不出来,王爷执意让自己穿好上衣,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九王妃。 战神心里竟然有了在意的女人,可了不得! 九王妃那么美,又慧眼识珠,他们合该是一对般配的神仙眷侣! 很快,老耿重新换洗换了一套新衣物,穿着整齐干净地重新站在了内院的房间里,给顾怡寒详细讲解木制轮椅。 “这个自动轮椅,不是你想出来的主意吧?” 听完讲解后,顾屹寒毫不犹豫地反问,视线若有若无地瞥向云筝。 老耿憨憨地点头,殷勤地问:“不错,这个主意是王妃想的,我只是把它做出来罢了,王爷可否满意?” 似乎得到他的认同,比云筝认同他还要重要。 云筝倒是不在乎认同不认同,打算让顾屹寒自己上去试试,“先别管满意不满意,王爷亲自去试试吧?” 说着,想让刘世杰帮忙。 顾屹寒轻轻摇头,对云筝轻笑道:“不,本王觉得光是看着就已经很满意了,能把椅子做到这种程度,不管是手艺人还是想出这个主意的人,都很不错。” “本王很高兴这份礼物。” 他看着云筝的眼神,逐渐变得滚烫。 这就是那天云筝说的惊喜吗? 那他确实惊了,也喜了。 房间内这么多人看着,云筝碰到他的眼神,忽然觉得胸口一热,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男人此刻的眼神太过赤裸裸。 感觉他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但是没说出来。 于是,她只能默默接受着他目光的扫荡,对视的片刻,心跳也变快了。 该死! 云筝咬唇,低头错开视线,这个男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撩她,真是......犯规啊! 但是她也找不到任何错处去反驳什么。 她摸了摸脸颊,道:“王爷若是满意,可以坐上去瞧瞧,今日你就可以和我一起进宫看看了。” “是啊,王爷,前几日初阳公主那般欺负王妃,您如果和王妃一起去的话,王妃也不用那么辛苦一个人去和他们周旋了。” 云香轻声地劝。 她主要是担心王爷在王府里困了两年,对外面的世界有些排斥。 等他出去的那一刻,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那么多人都会看着他的腿,会讨论他如何废物,会冷嘲热讽。 这些场景,王爷想必早就能预料到,所以,他真的敢进宫吗? 去那个曾经让他变成废物的地方。 去那个人人都唾弃过、凌辱过他的宫里,去面对那个曾经将他打入地狱的父皇,他真的敢吗? 刘世杰张望了顾屹寒的脸色,心里也有些紧张。 倒是云筝好似没事人一样,一手轻轻触摸轮椅上的扶手。 她的食指轻轻摁了上面的凸起按键。 噌! 忽然里面额凹槽里射出两道寒芒! 却被云筝及时拿旁边的茶杯挡了一下! 茶杯应声而碎。 好在里面没有茶水,让云筝的衣袖免遭一劫。 “王妃,您没事吧?” 云香第一个尖叫出声,连忙走过来检查了云筝的手,好在什么伤痕也没留下。 老耿脸色微变,“王妃,原来里面的东西是用来装暗器的?还是您想的周到啊,万一有人过来刺杀王爷,好歹也能抵挡一二。” 难怪他当初做轮椅的时候,一直没弄明白这些凹槽的作用。 没想到云筝随意放了银针进去,竟然能当暗器使用。 这也太厉害了! 刘世杰不由得鼓掌,“王妃果然足智多谋,想必这样的轮椅,正是王爷所需要的!” “本王觉得甚是有趣,试试也无妨。” 顾屹寒风平浪静的脸上终于有了波澜,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他是喜是怒。 刘世杰一喜,走过去想抱起他。 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云筝撸起广袖,俨然不在乎自己的装扮多么优雅,居然一把将顾屹寒打横抱起! 十分轻巧迅速地将他放在了轮椅上。 刘世杰和老耿在一旁都看呆了,“王妃还真是力能扛鼎啊!” “岂止力能扛鼎......” 刘世杰在心里默默补充,似乎这天下没有王妃做不到的事,只有他想不到的。 谁能告诉他,为何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抱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如同抱一只小鸡仔一样? 她到底吃了什么大力丸? 倒是云香见过云筝的身手,一时间成了众人里最淡定的人。 顾屹寒脸色微红,伸手整理了衣物,在云筝的指引下逐渐了熟悉了轮椅的使用方法。 “王爷很聪明,一教就会。” 云筝笑眯眯地从云香手里拿过来一个绣着牡丹花的手套,“这个还请王爷带在手上,以免出门遇到脏东西。” 这话说的颇有暗示。 顾屹寒欣然接过,套在手掌上,竟然分寸不少,也不显大。 他立刻会心地扬起嘴角,“多谢。” “能从王爷嘴里听到谢字,真是罕见。” 云筝坦然受下,调侃地笑道。 顾屹寒也不恼,居然顺着她的话笑起来,“以后你要是想听,本王每日都可以说给你听。” 顿时,刘世杰尴尬地咳了一声。 顾屹寒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刘世杰这才收敛地捂嘴,“不好意思,没忍住咳嗽。” 云筝吃吃地笑道:“王爷与其说谢谢,不如给我打赏一些银子,当做是制造这个轮椅的经费了。” 说完,她又指了指老耿。 顾屹寒顿时面色一肃,“这个轮椅价值千金,你开口吧,本王会尽量满足你。” “这......” 老耿没想到九王爷这么好说话,立刻跪谢磕头,“多谢王爷恩典,我也不想要什么银子,只求王爷开恩,把东街的两个铺子转送给我就行。” 云筝一听有些懵,“好端端的要什么铺子?” 顾屹寒倒不怎么关心,立刻点头,“既然你想要,改日找刘世杰去办吧,今日本王要先进宫。” 第116章 闯宫门 九王府的马车顶着朝阳慢慢停在宫门外。 此时正是下朝时辰,不少官员零散地从里面走出来。 看门的两个御林军却将马车拦下,尖锐的枪杆箭头差点没捅到刘世杰的脖子上,“只能等各位大人散朝后,你们才能进去。” 刘世杰的脸色一顿,立刻恭敬地问道:“这位大人,为何今日怎么拦九王府的马车?” 宫门大道这么宽敞,就算有人进出,也不该把马车拦下啊! 为首的御林军却丝毫不给面子,“问什么问,你们的马车挡路了,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指挥人过来驱逐。 两匹马受惊,嘶鸣着挥舞前蹄, 猛地踹到了其中一人胸口。 “砰!” “好大的胆子,竟然袭击御林军!” 被马踢中的人只觉得胸腹之间一片闷疼,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人!有人要闹事!” 其他御林军听到动静,顿时携带着兵器过来,团团将马车围住。 来往的官员们见到这般动静,见到曾经让他们心惊胆寒的熟悉的九王府马车,不仅没有走开,反而凑上来看热闹。 “哟,这不是九王爷的马车么?怎么今日被拦下了?” “可不是,九王府早就被陛下降职彻查,如今九王妃在陛下面前春风得意,整个王府都跟着沾光,即便如此,不也进不去宫门?” “笑死了,这对夫妻一个倒霉一个残废,还真是般配!” “这九王妃飞扬跋扈不说,还顶撞了皇后娘娘和太子,合该她被整,别以为嫁给了九王爷就能一步登天,谁不知道那个野种......” 不堪入耳的流言透过轻飘飘的车帘 ,送进了马车里。 顾屹寒面色微寒,却只是扭头去看云筝,“你听了这些能忍得住?不觉得和本王待在一起丢脸?” “我为何要忍他们?” 云筝轻轻抬手,手里多了几根银针,只见她撩开帘子,就冲那几个说话的官员打去! “啊啊!我的眼睛!” “我的腿!” “有刺客!我的眼睛要瞎了!” 很快,马车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叫声。 旁边的御林军纷纷扫视四周,压根没看到什么刺客,就只看到刚才还在阴阳怪气的几人全部哭喊不停,仿佛跟中邪一样。 他们紧张地看着马车,“队长,不对劲啊,光天化日之下压根没有刺客的影子,莫非是九王爷出手了?” “那个废物还能有这样的手段?” “不好说!” 众人纷纷忌惮地猜测,不敢再靠近马车半步。 为首的红色铠甲中年男子微微叹气,“没办法,不让他们进宫是皇后娘娘下的懿旨,你们拦住马车就行。” “好啊,原来皇后在背后搞鬼!” 忽然,一道妙曼的身影从马车里飞出来。 与此同时,她手上还闪着银色的寒芒,直冲他们的面门而来! 铮铮铮! 锋利的银针划过他们胸前的盔甲,竟然擦出点点火星。 “好强劲的身手!” 红色铠甲男人爆喝一声,眼中透出几分惊险和惊艳。 众人定睛一看,出手的竟然是穿着纱裙飘飞的云筝! “ 你们几个人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建议你们不要冲动。” 云筝说话之间,身影一动,飘然来到一个御林军的身前,硕大的银针直直插到了他的脖颈上! 她的指尖轻轻一碰那人的肩膀,他整个人好似僵直的尸体,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轰然倒下! 这一出手不过眨眼之间! 众人都被她的身手所吓到,“没想到她出手这么狠毒!” 这什么银针啊,没有毒居然还能这么扎人,真是要命! 之前宫里不是有传闻说云筝的医术不及姜城么? 今日一见,她岂止会医术,分明也会武功! 御林军慢慢后退几步,全部看向为首的中年男人,“队长,要不咱们放她进去吧!再打下去,咱们可就没命了!” 红色铠甲男人紧张地捏着佩剑,心里正犹豫。 却忽然看到马车上又下了一个人影,啊不,是两个人和一个奇形怪状的椅子! “这!是九王爷!” “九王爷怎么也进宫了?!” “他身下坐的什么物件,为何可以自己动?!” 众人惊鄂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逐渐靠近,明明他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但众人都觉得这个笑容里隐隐带着杀意,叫他们脊背发凉。 那眼眸里渗着寒光,轻轻一扫,好似千山落雪。 睥睨天下的眼神,让他们觉得如此熟悉。 直到顾屹寒被刘世杰重新推到了人前,众人才恍然发觉,曾经的镇北战神似乎要回来了! 曾经那个在京城叱咤风云的男人,居然要回来了! “本王进宫,何人敢拦?” 顾屹寒的声音响彻整个宫门。 刚才还说了坏话的官员们,听到这话立刻变得噤若寒蝉。 “九王爷,陛下曾吩咐过,如果没有他的传召,您不能进宫......” 为首的御林军顶着巨大的压力,冒死上前禀告道。 “真是笑话!” 云筝静静站在顾屹寒的身前,怒极反笑,“本王妃进宫给父皇治病,带上家眷,怎么还有人拦着,你不知道现在父皇最宠爱我了吗?” “九王妃......” 红色铠甲男人讪讪地低头,为她这般大胆的发言颇感震撼。 她居然还有脸说陛下对她最为宠爱? 难道她不知道现在陛下对她的觊觎,几乎快要人尽皆知了吗? 虽然有些风声是皇后娘娘故意传出来的。 “我说了,我要带夫君一起进宫给父皇请安,谁也拦不住我!” 云筝蛮横地站在宫门最中间,直接将顾屹寒推了进去。 刘世杰飞速地从马车里抓了一个头部套着黑色麻袋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跟上了云筝的脚步。 这几人走得大摇大摆,却无人敢拦。 “队长......这怎么办?”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面露苦色。 “什么怎么办?九王妃非要带着九王爷硬闯宫门,我们没人拦得住,就这样报上去!” “是!” 随着云筝的身影离开,围观的官员们也纷纷伸长脖子往里看。 “他们身后跟了什么人?” “看着架势,莫不是要去宫里吵架?” 官员们好似苍蝇又围在了一起,“你们还不知道吧,昨日听说初阳公主派人去九王府那里阻止修路,还声称要把九王妃抓走。” “初阳公主速来和皇后娘娘母女情深,想必这次针对九王妃,也是护母心切。” “可谁知九王爷也跟着她一起进宫了,现在谁不知道陛下对九王爷及其厌恶......” 涉及宫廷私密,他们连议论的声音都消了下去。 只消几个眼神交换,懂的都懂。 第117章 先告状 “九、九王爷?!” 乾坤殿外的宫人见到轮椅上的男人含威不动,惊得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手里的洒扫拂尘猛然掉落。 “你这毛小子干活都不利索,小心惊到了里面的主子们!” 福公公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在宫人的头上敲了几下。 宫人慌乱地捡起拂尘,指着前方结巴道:“干爹,九王爷来了!” “你小子大白天做什么梦,九王爷——” 福公公说话之间,被宫人往前一推,扭头就看到顾屹寒满面的寒霜,后半截话顿时卡住! “九王爷!” 福公公脸上多了几分惊恐之色,“我的老天,九王爷!您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将声音放大。 “福公公见到本王似乎很吃惊,说这么大声,是为了让父皇知道?” 顾屹寒冷冷一笑,嘴角勾出一抹讥讽,显然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 “这个......九王爷真会说笑,您到了这里自然是要见陛下的,咱家只不过是通传一声罢了。” 福公公强颜欢笑。 云筝却直接利落地道:“那就麻烦福公公进去说一声,云筝要带着夫君过来给父皇请安了。” “好好好。” 福公公干笑着扫了一眼顾屹寒坐的轮椅,正要推门而入。 忽然,殿内传来青玄帝疲倦了然的声音,“老九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福公公这才侧身让出路,“九王爷,九王妃,请吧。” 云筝从刘世杰手里接过轮椅,一手拎着裙子推着男人进去。 殿门再次关上。 刘世杰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香囊,悄悄地塞到了福公公手里,“福公公受惊了,这是王爷专门嘱咐要给你的小小见面礼,希望您别嫌弃,若是等会儿里面有什么动静,还请您告诉小人一声。” 福公公轻轻捏了香囊,察觉到里面并非寻常细软。 当年九王爷出事时,他也做了冷眼旁观之人,谁想现如今九王爷竟然一改之前的冷酷,多了几分人情味。 九王爷能主动来示好,是不是意味着并不会特地来针对他,甚至还想拉拢他?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顿时堆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刘侍卫放心,有咱家在,王爷王妃定然平安无事。” 至于会不会闹到外面去打打杀杀的,他就不敢保证了。 殿内的气氛却没有外面这么缓和。 云筝推着顾屹寒走进,才发现殿内青玄帝懒懒地倚靠在龙椅上,旁边聂皇后在端水服侍。 下头坐着太子和初阳公主。 只有云锦瑟被安排坐在最外头,面色苍白,连口脂都没抹,单薄的宫装穿在她身上,显得极为纤瘦可怜。 她看到云筝过来,似乎想站起来说话,但又顾虑地看了龙椅上的男人一眼,终究什么话也不敢说。 初阳公主看到她的动作,丰满的脸上立刻露出冷冷的讥诮。 “父皇,儿媳带着夫君过来给您请安了。” 云筝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青玄帝这才懒懒地坐起来,低头撇了她一眼,“云筝丫头今日怎么有空来?” 却对轮椅上的顾屹寒爱答不理。 顾屹寒隐忍地抓住轮椅上的扶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云筝感觉到这对父子之间的重重矛盾,心头微动,顿时娇嗔一声:“父皇,您怎么偏心,问候我,也不问问夫君的身体?难道您不好奇,为何夫君坐的轮椅是怎么来的吗?” 青玄帝的目光这才忽略过顾屹寒,落到轮椅上,“哦,这东西朕没见过,是你做的?” “父皇猜的没错!” 云筝微笑道:“儿媳为了让夫君多出来看看,让他重新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的美好,冥思苦想才想到这个主意!” 她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 最好秀到青玄帝这老头自己觉得反感。 最好也秀到让聂皇后看看,她压根只对顾屹寒有心思。 也更让初阳公主看看,她一心着想的人,只有顾屹寒! 说完,她深情地拉住男人的大手,慢慢走到了青玄帝的面前。 聂皇后不得不让开坐在一旁,鄙夷地讥讽,“九王妃还真是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还和男人这般拉扯。” 云筝的手拉着顾屹寒的手臂更加亲密了,“皇后娘娘年纪大,自然不知道我们小年轻多么恩爱,玩家夫君特别爱吃醋,出个门都需要我亲自拉着呢。” “夫君,你说是不是?” 她撒娇地捏了捏男人的耳垂。 胆子大到顾屹寒几乎快坐不住,伸手配合地搂住她的腰:“王妃说的正是。” 他清楚云筝在做什么。 这样的行为虽然出格,但他觉得陪她演戏一场也无妨。 只要她肯亲近自己,他怎么会不答应? 他眼神闪烁地看向青玄帝。 两年不见,龙椅上的帝王看上去更老了,苍然白发之下,双目浑浊了不少,脸上每道皱纹,让他又憎又厌。 但偏偏,他败在了他的手下。 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却也是他的敌人。 “老九……许久不见,朕没传召你,你是闯进来的?” 青玄帝被他们两人的亲密动作和言语刺激到,忽然把话题绕到了顾屹寒身上。 语气饱含怒意,还有掩盖不住的杀意。 顾屹寒微微勾起嘴角,“父皇,两年来不曾给您请安,今日好不容易再见到您,您怎么反而要治儿臣的罪?” “住嘴!你没资格这么喊朕!” 青玄帝一手拍案,忽然暴怒。 “儿臣为何没资格?父皇,只要您一日没把儿臣下狱贬为庶民,儿臣就永远是您的儿子!” 顾屹寒冷笑道。 倏忽之间,父子俩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太子阴阳怪气地道:“老九,你现在怎么好意思说是父皇的儿子,你那个低贱的娘早被父皇送进了冷宫,若不是父皇心软,你们母子俩早就死了!” 聂皇后也跟着火上浇油,“没错,陛下对你已经法外开恩,你如今反倒这般嚣张,眼里根本就没有陛下!” 顾屹寒冷眼扫过这对母子,哼道:“本王和父皇说话,有你们插嘴的份?” “别忘了你们身上还背负着毒害本王的嫌疑!” “这笔账,本王早晚会算清楚!” 既然大家打算撕破了脸皮,那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陛下,您看他……” 聂皇后咬唇,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然后,这个绿茶媚眼还没抛出去,云筝却指着初阳公主道:“父皇请息怒,儿媳这次带夫君进宫,为的是要问责初阳公主插手我王府修路一事!” 这话一落,初阳公主眼中闪过几分愠怒。 第118章 证物 “不错!” 顾屹寒将轮椅调转了方向,滑到了初阳公主的跟前。 虽然两人之间差了几步台阶,但初阳公主高坐其上,也能隐约感受到他那利剑般的眼神。 “到底怎么回事?” 青玄帝显然也看到了初阳公主的不对劲。 聂皇后暗叫不好,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云筝忽然传出来的一声哭泣喝住。 “父皇!其中受的委屈,我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云筝掩面而泣,半个身子倚靠在顾屹寒的手臂上,酥肩轻颤。 青玄帝被她吓了一跳,指着初阳公主的鼻子训斥,“你个孽障到底做了什么,都嫁出去了,还四处给朕惹事!” “父皇,我没有——” 初阳公主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脸色铁青地反驳。 “孽障还敢说谎!” 青玄帝差点没站起来给她一巴掌。 云筝柔弱无依地继续哭诉道:“这几日儿媳一直都在忙着修王府外的路,花了不少银子,谁知昨日忽然有监天司的人过来,说是奉命来阻拦,还要抓儿媳去拷问!” “若是不是有勤王殿下和永王殿下帮忙,只怕儿媳今日都见不到父皇!” 她的声音是如此幽怨婉转,入戏颇深。 顾屹寒听到后面,一个没憋住,只得捂嘴轻咳一声掩饰。 “此事当真?!” 青玄帝最看不得美人落泪,尤其是云筝这个丫头,立刻对初阳公主质问。 初阳公主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 原本恶人先告状的套路忽然被云筝提前用了,初阳公主很无语,也很愤怒,一时间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辩解。 聂皇后看女儿被训,立刻道:“陛下,初阳才回宫没几天,这些事怎么可能是她做的,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污蔑她。” 初阳也随之点头,“没错,父皇,您无端地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冤枉儿臣!” “好一个无端,好一个污蔑!” 云筝拿着帕子擦了擦没有湿痕的眼角,冷笑道,“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那我若是拿不出证人证物来,岂不是会被你们反咬一口?” “你!” 初阳公主怒道,“你居然把我比作狗?!” “我可没说,公主殿下自己很会代入,怪得了谁?” 云筝懒得和她废话,对外拍了两下手掌,“来人,把张虎带上来!” “什么?!” 聂皇后一头雾水。 初阳公主却有些惊慌失措,这个贱人居然把张虎私自扣押,难怪那日之后就没再见到张虎回复了。 于是她心里有些慌,这才找到聂皇后随意找了个借口,试图将云筝拦在宫门外。 谁想这次居然是顾屹寒陪着她来! 顾屹寒! 她那个叫人闻风丧胆的九弟! 曾经她多么怕他,如今也有多怕他。 这个不曾近过女色的九弟,居然会有一心一意护着女人的时候! 初阳公主从前绝不敢想象,但如今却看到了这么一幕! 她心里渐渐生出了几分嫉恨。 云筝真是该死啊! 为何父皇护着她也就罢了,居然连九弟也护着她,凭什么? 张虎被蒙着头推进来,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忽然,头上罩住的黑色麻袋被取下来,刺眼的光亮让他紧闭上双眼。 只是一瞬间,睁眼看到了云筝的脸,那双狡黠明亮的眼眸朝他一眨,充满了暗示。 张虎顿时大叫一声,指着高台上的初阳公主道:“是你!二公主,那日我去九王府闹事,就是你指使我,害威胁我,如果办不好,要把我妻儿子女全部杀了!” “你胡说!” 初阳公主见到张虎,眉心猛地一跳,登时站起来,激动地反驳。 青玄帝扫了她一眼,就知道她这是做贼心虚,心里顿时微沉,朝福公公试了个眼色。 福公公收到信号,打量了张虎一眼,当众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当差?刚才你说的话可有证据?” “你要清楚,若是污蔑皇家公主,可是死罪!” 张虎被他阴狠的眼神所吓到,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一一回话。 福公公听了,命人去仔细查了他的身份,果然和他说的分毫不差。 青玄帝的脸色越发低沉。 初阳公主开始变得坐立不安,紧张地朝聂皇后投去求助的目光。 聂皇后虽然也紧张,但在女儿面前, 表面还是平静地拍了拍她,问道:“证据呢?有的话就拿出来!免得你说话遭污了陛下的耳!” 张虎唯唯诺诺地看着云筝,“在,在九王妃的手里......” 不好! 初阳公主的心几乎揪在一起,看着云筝淡然的模样,越发急躁。 完了完了! 偏偏母后还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让她压根插不上话。 云筝笑眯眯地从袖口掏出一块宫牌,轻轻放在福公公的手上,“父皇请看,这是何物?” 玉色宫牌上,显示着两个黄金大烫字:初阳! 青玄帝只一眼就明了这是什么物件,惊讶又愤怒看向初阳公主,“你这个孽障,这事真是你做的!你到底有多恶毒,居然把手伸到了九王府里!” “她和你有什么怨恨,需要你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去报复!” 她指的自然是云筝。 初阳公主平日里心高气傲惯了,被这么骂,双眼顿时冒出泪花。 “父皇,你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替云筝说话,她那般羞辱母后,又羞辱暖阳,我不过是训诫她一二罢了!” 说到底,宫牌捏在云筝手里,她控诉的语气也有点虚。 “你这个逆女还敢顶撞!” 青玄帝不由得大怒,站起来推开聂皇后的阻挠,一巴掌扇到了初阳公主的脸上! 啪! 发髻上的金簪也随之被打掉。 初阳公主死死捂着脸颊,也止不住脸上火辣辣的疼,“父皇,你还打我.......” 青玄帝训斥道:“怎么?朕还打你不得了?” “当了这么多年公主,连最基本的礼仪也忘了?云筝是九王妃,你看看你口口声声说的什么?!” “你这些手段都是和你娘学的是吗?专用下作的手段!” “这事若传出去,你让天下的百姓如何嘲笑朕?” 聂皇后脸色也逐渐苍白,不敢在他盛怒的时候为自己辩解。 她心里清楚,此刻的陛下,还是和年轻时的陛下一个样。 哪怕他心里的想法有多么荒唐邪恶,哪怕他真的做出了那么多丑事,也极为不喜欢别人说出来。 哪怕是她也不行! 哪怕是他的子女也不行! 就算他觊觎云筝,也不想从自己的子女嘴里听到关于这件事的任何话语。 聂皇后越想越觉得失落绝望。 这就是她年轻时候挑中的丈夫! 那个时候的自己,实在是太愚蠢太自大了,以为她帮他做了那么多事,能让他改变。 这一切到头来终成虚幻罢了。 第119章 白送 云筝看着这对母女自食恶果,心里一阵冷笑。 没想到初阳公主也继承了聂皇后的愚蠢,居然敢把这样重要的证物落在她的手里。 而且,说话不过大脑,什么话都往青玄帝的雷点上踩。 就连她自己也看得出来,青玄帝对她心思不单纯。 但是,她做的是利用这个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去挑破。 再说,青玄帝对她的容忍度这么高,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现在目前只有自己能治好他的脑疾。 就算姜城也做不到。 青玄帝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和她作对! 初阳公主怎么敢拿自己和她比,这不是蠢是什么? 顾屹寒划动轮椅,停在了初阳公主的身侧,脸色隐约可见怒气,“二姐,你说的这些话半点道理也没有。” “其一,是皇后娘娘擅自使用私刑,想要毁了筝儿的脸,筝儿只不过还手罢了,何曾蓄意谋害过皇后娘娘?” “其二,五姐为了维护姜城,居然敢对太子殿下下毒,从而想嫁祸给筝儿,他们两个自食其果,受到了惩戒,你怎么就不明事理怪到了筝儿的身上?” 他的话语在殿内逐渐回响,叫人抓不住任何错处。 反倒让青玄帝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这个时候的顾屹寒,早就褪去早年身上的 那股戾气和肃杀,满身的沉稳和沉寂,眼神幽幽,虽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已经没了让人胆寒的气焰。 至少在青玄帝看来,他变得顺眼多了。 骄傲的雄狮收起利爪,不再肆意吼叫,甚至还有短暂的温驯时刻,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惊喜。 “其三!” 顾屹寒话锋一转,冷眼扫到了聂皇后身上,“筝儿自始至终都是本王的王妃,父皇是百越的王,是皇室的榜样,他怎么会有如此龌龊的心思?” “皇后娘娘,初阳公主和暖阳公主都是在您身边耳闻目染长大的,如今她们两人都对筝儿生出如此大的恶意,这是您失责失仪!” 这话说的就严重多了! 聂皇后慌乱地坐起,收到了男人的话语警告,整个人忌惮地颤抖起来,“九王爷从小生了一张铁嘴,从不多话,如今为了云筝,竟然妄想将黑说成白!” “哼!” 顾屹寒冷冷地反驳,“本王为自己的女人讨要公道,何错之有?” “如今证据确凿,还请父皇做主!” 云筝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指着初阳公主道:“儿媳修路,为的是京城的百姓,儿媳想义诊,造福的也是平民百姓,我竟不知初阳公主心肠歹毒,居然想破坏我的计划,让百越的百姓遭受病痛之苦!” 这话说的初阳公主脸色一青,“父王,我没有......” 云筝这张嘴真是厉害,一点点小事居然牵扯到了国家大事上。 她怎么可能说得过?! “公主说没有就真的没有吗?” 云筝冷笑地讽刺,“您不知这次修路,九王府私自掏了一千两白银出来,甚至还想将旁边的空地收购,建一个医馆,这样,义诊台每个月都能开两天,免费给穷苦百姓看病。” “我做了这么多努力,全部被公主的一朝恶行毁掉,请问公主又该如何赔偿?” 初阳公主支支吾吾地道:“你胡说什么,那条破路哪里值得花一千两银子,还有,医馆你都没建成,我如何毁啊!” 云筝给了她一个眼刀子,“你毁的是民心,让百姓都对皇家人心生厌恶,你这样做,如何让京城的百姓过来看病?” “就凭这一点,你就该赔我五百两银子!” 说着,她伸出了一只手,特意地在青玄帝的眼前晃了晃。 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初阳公主更想吐血了,“一个什么也没有的破医馆在你嘴里居然值五百两,你抢钱是不是?” “非也,公主不知道民心的重要,我很理解你这样养尊处优的态度,但这件事父皇定然能明白,父皇,您说是不是?” 云筝又把话题扯到了青玄帝身上。 初阳公主半句指摘的话也不敢再说。 青玄帝听了倒是受用,满意地点头,“云筝丫头说的不错,医馆的用处极大,费用也颇高,你能如此体谅朕的苦心,倒是不容易。” 试问后宫之中,哪有这样为国忧心的女人? 哪怕此刻的云筝只不过是和初阳公主斗嘴的话,但确实说到了青玄帝的心坎上。 “好了,初阳,现在朕让你道歉!” 青玄帝揉了揉眉心,显然心里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不想再让事态闹下去,“除去道歉外,就九王府损失的一切费用,都由你出!” “父王!那可是一千五百两!” 初阳公主失声大叫,怎么也不肯接受。 “一千五百两怎么了?很多吗?” 云筝立刻嘲笑道:“现在九王府的开支,每日才几十两银子,我和王爷日日都是省吃俭用,这才省下那点银子来修路,哪里比得上初阳公主日日在宫内吃穿样样精细?” “你......” 初阳公主被逼问得无话可驳。 青玄帝气氛地指点道:“初阳,你嫁到了卫家多年,手里的铺子那么多,一千五百两银子也拿不出来吗?” “父王,这么多银子儿臣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初阳公主苦恼地哀求道。 倒也不是她抠搜,而是手里暂时真没这么多银子。 卫家虽说是将军府,但府里不是她关账,而是大房媳妇和婆婆一起管家,她哪能捞那么多钱? 至于商铺的钱,多半也投了出去,如今生意不行,亏损了一大半。 青玄帝却不管那么多,对聂皇后挥手,“这孩子是你惯坏的,如若她赔不起钱,就该你这个当亲娘的出!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朕的头又痛了!” 青玄帝捂着后脑勺,烦躁地赶人走。 福公公立刻跑过来伺候他喝药,对聂皇后悄悄使了眼色。 聂皇后只好顺了顺胸口,对云筝当场作出承诺,明日就会派人送银子过来。 云筝这才笑了,“多谢娘娘宽解。” 聂皇后差点没把血给呕出来。 初阳公主经过这次的事,终于知道了云筝的厉害,不甘地咬唇,对她低头道歉。 云筝也笑着应下,“初阳公主真是人美心善。” 哈哈,白白给她送一千五百两银子过来,可不是“心善”么? 等这一件事处理好后,云筝才推着顾屹寒出殿。 太子旁观了许久,这会儿倒没先走,反而在乾坤殿外拦住了顾屹寒的去路,“九弟且慢!” 第120章 纠缠 看着太子步步靠近,一脸不怀好意,云筝挑眉,率先一步挡在了顾屹寒身前,“太子殿下找我夫君有何事?” 顾屹寒坐在轮椅上,身子比她矮半截,看到她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种温暖。 她倒是一直护着他...... “九弟妹,你们成亲的那天,孤还过去祝贺了呢,怎么现在你反倒是在防着孤一样?” 太子不满地盯着她,但又忌惮她的手段,不敢再多走一步。 生怕再过去一步,云筝这只母老虎就要对他动手了! 上次云筝给他的教训,足够让他记一辈子。 “太子殿下都能指使人给我夫君下毒,还有脸说手足情深?” 云筝压根不想给他面子,冷冷地道,打算结束对话。 她就不信太子听了这话还好意思继续拦路。 但她很明显低估了太子的不要脸。 “九弟妹,别这么凶吗,孤都说了,那是有人污蔑孤,孤怎么会给九弟下毒呢?” 太子依旧笑嘻嘻地解释。 在他看来,父皇对他下毒的事压根不想追究,就算顾屹寒想追究,也做不了什么。 只要父皇能兜底,他压根不会怕。 再说,后面还有聂家做后盾,父皇不会轻易舍弃他的。 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云筝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小丑一般,“太子殿下的脸皮可谓是比城墙还厚,你觉得没什么问题,可不代表我们和你一样。” 太子切了一声,“云筝,你只不过是九王妃,你说的话能代表九弟的意思?” “没错!” “没错!”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云筝回得理直气壮。 顾屹寒也说的掷地有声。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有话要说,但还是犹豫没说出来。 云筝心里微微讶异:为何顾屹寒在外头还这般给她面子? 不应该是她给他面子,让外人知道他的家庭地位很高吗? 怎么这个男人反而不按套路出牌? 太子震惊地后退两步,“九弟,你现在变成妻管严了?这个母老虎除了长得漂亮一点,你还看上她什么了?” 他当初对云筝也只是见色起意罢了。 如今他见识到这个女人的厉害,自然是想敬而远之的。 但没想到顾屹寒居然会对云筝这般迷恋! 迷恋到,他居然在外面也承认自己会听她的话! 这还是曾经那个眼高于顶,不近女色的九弟么?! 太子想到当初自己的计划,就觉得自己实在太蠢。 “太子殿下是不会懂这种夫妻间的情趣的。” 云筝揶揄道,顺手揽上了顾屹寒的肩膀,拿着帕子给他额角擦汗。 顾屹寒顺势半个身子懒懒地靠着她,一脸颇为享受的样子,“筝儿说的都很对,太子殿下年纪这么大了,还没娶亲,自然不懂此间乐趣。” “你们!” 太子感觉自己嘴里被迫塞了一大碗狗粮,满嘴苦涩,“你们有必要这样么?” 东宫有的是女人,但是为什么他觉得此刻感觉并不美好。 是因为那些女人都是因为他的身份才靠过来的? 而云筝并不是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 九弟从小样样都比他出众,如今连找到的女人也比他的女人出色,他心里又怎么舒服得起来? “对付你很有必要!” 云筝看着他的眼神好似傻子,“好狗不挡道,我还要和夫君回去用膳呢!” 说着,整理了顾屹寒的衣领,扶着轮椅走过来,还狠狠地在他的软靴上踩了一脚。 “嗷嗷嗷!” 太子跳脚尖叫,再转身看时,云筝半句解释也没有,人已经走远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妖精啊?” 太子忍痛揉着脚背,为自己的恼怒却不想发泄在她身上的想法有些无语。 这个女人这么欺负他,实在可恶! 但是,他居然觉得她有点可爱? 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脑子真被驴踢了?! “殿下,您没事吧?” 忽然,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声从旁边的走廊拐道传出来。 太子只觉得耳熟,抬头一看,竟然是云锦瑟。 几日不见,云锦瑟白嫩的脸上早已不见最初的骄纵,眼中多了几分苦涩。 这几日她一直在龙床前照顾青玄帝,事无巨细的,比宫女还要体贴,偏偏聂皇后过来故意把她当洗脚婢女一样羞辱,她都忍了。 但陛下却默认了聂皇后的行径,还勒令她整日必须待在青玄帝的身边。 她压根没空和云家的联系,宫里的人好似都防着她一样,她那点微末的银子又能买多少人心? 这几日过下来,云锦瑟只觉得自己好似在过苦行僧般的生活,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忍受聂皇后的刁难。 直到今日她重新再见到活蹦乱跳的太子,消弥的芳心忽然又跳动起来。 可惜,太子见到她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也不知是因为害怕和她有所牵扯,还是因为心里对她彻底没了念头,才表现得如此绝情。 刚好青玄帝这会儿在休息,她才得空出来。 此刻,太子正狼狈坐在廊道栏杆处,胡乱地揉着脚背,看起来不似平日里的风流倜傥,嘴里还骂骂咧咧,走近了却听得他在喊云筝的名字。 云锦瑟心里有些埋怨,到了这个时候,太子不念着她,反而想着云筝这个贱人。 刚才在殿内,云筝那般咄咄逼人,太子居然还能找上去,那个贱人除了一身医术和那张脸,还有什么比得过她的? 至于鬼医传人,她至今觉得云筝是在唬人的,偏偏那么多人都被唬住了。 “太子殿下,这段时间,您为何不来看我?” 她问的颇为幽怨,靠近走了几步,织金蓝色长衫的一角被风吹起,挂在他的软靴上,风里带着一股浓烈的香味,直扑鼻端。 顾天启讶异地扫她一眼,随即反感地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云美人,以你现在的身份,孤如何去看你?在父皇心里最紧要的女人是你,到现在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殿下,在您眼中,我就是一个不重感情的人吗?” 云锦瑟眼见他要划分界限,竟扑身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疯了?!” 顾天启嫌弃又愤怒地将她推开,“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如今背叛孤上了父皇的龙床,你真当孤是傻子好糊弄吗?” “殿下,并非我自愿,而是陛下他——” 云锦瑟被推搡在地,云鬓微乱,双眼婆娑地看着他,“殿下,我是被迫的,当初我对殿下痴心一片,如今我身陷囹圄,殿下不该问问我吗?” “孤看你脑子实在不清醒!” 顾天启听了她的话,第一时间就是看四周没有没宫人来往,眼中的厌恶更浓烈了,“行了,孤和你没话可说,多看你一眼,孤都觉得恶心。” 这女人爬了他的床,转身又上了父皇的床,如今还想重回他的身边,把他当什么人了?! 就在他甩袖愤而离去之时,云锦瑟悲戚戚地道:“殿下,若我能帮您重新对付云筝呢?” 顾天启的脚步顿时停下来,脸上愤怒的神情微变。 第121章 成全 顾天启重新审视地看了她几眼。 哭哭啼啼的女人脸上少了几分幽怨,眼中浮现出以往的算计的之色,“殿下,我知道你还是需要我的。” 顾天启冷笑,“后宫的美人何其多,你不过刚进宫几天,拿什么来帮孤?” “对付云筝?你也配?” 再说,云筝如今在父皇面前混得如鱼得水,父皇的开颅手术就在眼前,云筝定然是不能动的。 云锦瑟没想到他的语气如此冷漠,“殿下为何还怕云筝?您是不相信我吗?” 她担心顾天启还中意云筝。 现在她需要顾天启帮她,消除聂皇后对她的敌意,让她在宫里站住脚跟。 她只能抓住太子这根救命稻草。 哪怕让她去对付云筝,也可以! 可谁知太子竟然对她爱搭不理,她甚至能看到太子眼中的厌恶。 “孤对一个已经背叛过的女人,不会再有任何信任,云美人,就此别过!” 顾天启继而甩袖离开。 独留云锦瑟扶着木柱子站起来,妆容已经被泪水打糊,发髻也散了,看起来颇为不雅。 她恨恨地跺脚,“殿下......” 幽怨的话梗在喉头,却听得殿内传来了宫人的呼唤声,云锦瑟匆匆擦了眼泪,整理好发髻,才应声走过去,继续伺候在龙床上的青玄帝。 却说这头云筝和顾屹寒刚回了九王府,不到片刻,宫里就派了御林军扛着几个箱子过来。 那箱子上面还印着凤凰的图腾,云筝一眼看出来这是聂皇后宫里的标记。 仔细一数,是五只箱子。 御林军很快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一片白花花的银子,“这是皇后宫中出馈的一千五百两白银,还请九王妃清点一下数目。” 云筝摸着下巴笑道:“倒是送得很及时,这么多银子皇后说给就给,看来也是心疼女儿,这份好意,我和夫君都领了。” 说着,就叫府里的家丁拿了库房内的空箱子过来,命他们一个一个地清点。 看得一旁的御林军很无语。 从没见过这么啰嗦的女人,都说了足够一千五百两银子,她竟然还真的派人来点数,是在质疑皇后的威严和声名吗?! 当他们是摆设吗?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云筝优雅地挥手,笑盈盈地看着家丁们点数,“这主要还是为了皇后娘娘着想,万一银子多了,她岂不是吃亏?” 御林军们面上又是一抽,差点没把她的心思戳破。 你这是为了防止银子多么?是担心银子给少了吧?! 从没见过这样斤斤计较的女人! 半个时辰后,家丁们如数清点结束,确认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后,云筝才让他们把银子全部抬进库房。 这几个御林军相互看了一眼,似乎都不想走。 一旁的刘世杰深谙他们的套路,对云筝问道:“王妃,不若请这几位大哥进去喝杯茶?” 顺便塞点小费什么的。 毕竟他们都是皇后宫中的人,至少不能得罪。 哪知云筝无所谓地摇头,“喝什么茶,现在府中破烂成这样,哪有茶啊?” “这几位小哥,实在不好意思,还请你们早点打道回府复命吧,就说银子一个字也没少,我很满意。” 说完,她竟然率先扭身走了。 这话让御林军们无比尴尬,又觉得莫名其妙,九王府现在虽然看起来比较破烂,但也不至于一杯茶都没有,再说了,他们只是想要一份打赏而已。 他们每次出宫,去其他的大臣家里,哪次不是捞到了好处? 唯独在云筝这里吃了闭门羹! 刘世杰顿时明白了云筝的意思,立刻对他们抱拳道:“不好意思,既然王妃都说了送客,那就请你们立马走吧,我也有事要忙。” 说完,他也立刻转身走了。 倒是有眼力见的门房早就把大门早早打开,给他们几个御林军让了路。 气得这几人脸都黑了,偏生无话可问。 “王妃,您这么得罪人,不怕皇后在后背对您使绊子?” 刘世杰追上了云筝的步伐,但顾忌在内院,他只是站在院子里,和云筝拉开了距离。 门内,顾屹寒还坐在轮椅上,端着碗似乎在喝药,尽管身体背对着门,但刘世杰很相信他的心思一直都在王妃身上。 其他任何男人的靠近,都会遭到王爷的冷眼攻击。 刘世杰为了不被无辜牵连,很自觉地把握住了和王妃之间的距离。 云筝轻笑道:“我早就和聂皇后太子结下了梁子,本来就看不惯他们,为何还要假惺惺地装?” “再说了,我得让聂皇后知道,我和王爷都是不好拿捏的对象,希望她聪明一点,没事别来招惹我。” 如果聂皇后因此发难,她也有的是借口挡回去。 刘世杰了然又敬佩地赞叹,“王妃真是一如既往地狂啊!”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有这功夫赶紧去看看阿雅这丫头,今日我都没见到她人,也不知道病好了没。” 云筝笑着打发他走。 这么一提,刘世杰才想起那个在大热天把自己套进被子里的憨憨少女。 他提着衣摆,大踏步往外走,甚至连云筝后头交代的话也落在了而后。 却不知,云筝看到他行色匆匆的焦急模样,了然地捂嘴一笑。 恰巧顾屹寒喝完药转身,看到了她两只弯弯一笑的眼睛,“怎么了?为了一千五百两银子这么高兴?” “不是,我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云筝看了一眼刘世杰的背影,故意打哑谜。 顾屹寒刚才听了两耳朵,沉默一瞬,讶异道:“你是说,他对你那个傻丫头有心思?” 云香一直在房间里伺候,手脚麻利不说,人也机灵,傻丫头自然指的是有些笨手笨脚的云雅。 云筝笑着点头,“错不了,我看这两人有戏。” 她忽然想起来那晚撞见云雅慌慌张张的,怕不是刘世杰这个坏男人对云雅做了什么,吓得她好似丢了魂。 这两人,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勾搭上了,想来也是很奇妙。 一个人精居然会对傻丫头动心思。 “......不算有趣。” 顾屹寒想了想,看着云筝的眼神越发热切,“倒是你有趣,纵容自己的婢女和侍卫在一起。” 他之所以说纵容,实在是之前从军留下的严格治下的习惯。 下人们走在一起,往往会耽误正事。 但云筝似乎并不这么想,“王爷,如今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一件好事,何必去故意拆散?” “你倒是爱成全别人,何曾也成全一下本王?” 顾屹寒幽怨地道。 “王爷......” 云筝尴尬地看他一眼,视线完全不敢和他对上。 现在的男人目光无比殷切,她该如何回应他? 即便她心里对他,也是有一点点的喜欢,可是,她的一点点喜欢,更应该慎重一些才是。 第122章 老房子着火 “王爷,你不是小孩子了......” 云筝的拒绝很委婉,不打算和他这么僵持下去,侧着身子就要进门。 谁知,男人偏偏不肯放过她,伸手抓住了她的细腕,“因为本王不是小孩,所以不能随便让你忽悠过去。” “筝儿,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走?” 男人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 云筝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期待和紧张,胸口的小心脏不由得扑腾乱跳,“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王爷,您这是何苦?” 顾屹寒抬头,双眸带着微亮的光,“本王知道你的打算,筝儿,你修王府前的路,还让人去打探旁边的房契主人,是不是打算开医馆?” 而且,还是在给父皇做完手术后才开医馆,她定然是想借此机会名动京城。 想来,那时的她,风光无限不说,还会离开王府。 离开他的身边。 明知道她早就有这样的心思,他却一直默默在暗地里帮忙,想帮助她完成心愿。 可如今,看到她这样的态度,顾屹寒的心里如何不紧张焦急? 她连一句承诺也不愿意给他。 多狠心的女人! 明明之前他们曾经亲密过! 他亲过她,抱过她,早就有了肌肤之亲,他心里早就认定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人。 而她,却不是这样想的。 顾屹寒如何甘心? 他知道现在不是需要答案的时候,但心里总是忍不住地想,万一她会心软就此答应他留下来呢? 万一她也喜欢自己,愿意留在王府呢? 万一......在他没听到她的话之前,他心里总是有很多万一。 “王爷,你都知道了?” 云筝诧异地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却在暗暗算账,是谁走漏了风声? 云香?云雅?还是那个该死的刘世杰? 她把身边所有的人都怀疑了一遍。 要怪只怪顾屹寒太会收买人心,她心里可谓是七上八下的。 “本王的心都吊在你身上,想知道你要做什么,并不难。” 顾屹寒的双眼细细扫过她的脸庞,没有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她先是惊讶的,而后只是慌乱了一瞬间,很快脸上浮现出一抹恼怒,似乎被人揭穿了心事,却不好责怪他。 男人却不忍再说下去,让她难堪。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之中。 云筝不得不叹气,“王爷,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计划,这又是做什么?不让我离开?” \\\"本王并非如此想......\\\" 顾屹寒松开手,忽然明白了她的答案,“本王只是想,让你在王府多住一段时间,现在,本王的腿离不开你.......你的医术。” “如果我定下了日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知王爷的。” 云筝看着他失落地松手,乱跳的心口骤然也随之沉下去。 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压抑。 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因为他的失落,而感觉到了他的难过吗? 他难过,为何她也会随之难过? 云筝摇头,试图将这些陌生的情绪甩到脑后,也不顾及男人方便不方便,自己转身进了卧房。 里面已经被云香整理得井井有条,角落的莲花炉内还在袅袅升起淡淡的香薰烟雾。 云筝忽然觉得眼周酸涩难受,伸手擦了两下,竟逼出几滴眼泪来。 滚烫的泪水滴在手心,她浑不在意地擦在了衣角上。 身后,顾屹寒看到她的动作,两手紧紧握住了轮椅的木质扶手。 今日这顿晚膳吃得两人尴尬又沉默。 云筝最先受不了,起身叫了云香去书房商议修路的事。 “你拿五百两银子全部发下去给工人和采购,记得明日再请十个人过去,尽快将路修好,由刘世杰督工。” 云香点头,又问道:“那义诊呢?王妃要放弃了?” “我为何放弃?” 云筝想到那日初阳公主的不屑神色,不禁冷笑,“这么多人想看我笑话,我偏不让她们如愿,不过义诊台要等我进宫给陛下做完手术才能进行。” “好的,奴婢马上吩咐去安排。” 云香点头,转身要走。 云筝却忽然叫住她,“等一下,阿雅这丫头呢?身体如何了,要是其他大夫看着没用的话,明日我去看看?” 云香顿时叹气道:“王妃别急,这丫头大白日就把身子捂在被子里,说不让大夫碰,后来还是刘侍卫赶过去收拾了她一顿,按着她老老实实喝了药,发了汗。这不早就歇下了。” “既然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云筝想着刘世杰在她身边照顾,倒也没怎么担心。 这一夜,云筝睡得极为平稳,后半夜顾屹寒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女人滚到自己的怀里,烦躁地咋舌。 他伸了手臂过去,试图去碰女人的手臂。 但转念一想到百日里,这个女人居然再次拒绝了自己,伸出的手顿时又收了回来。 她总要离开的。 他这样做,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何必呢? 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自己为什么非得要这一个? 顾屹寒睁着眼睛,苦苦撑了大半夜。 相比主院里的安静,旁边的厢房内却有些热闹。 月上中天,厢房内传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你走开,我不要你来!” 窗外隐隐透着烛火,两个影子交缠在窗花纸上,伴随着烛火的摇曳,影子也跟着晃动。 云雅死死揪着被子,将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遮住,一脚还死死踹在男人的小腿肚上。 这一番折腾,她的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 刘世杰看着她有些头疼,“你赶紧把被子松开,我给你上药,放心吧,现在没人看到的。” 为了能让这傻丫头乖乖配合,他故意和云香说这丫头需要休息静养,于是才讨来一间无人住的厢房,让这丫头待在这里。 请来的大夫看病之时,眼神略带深意地扫过少女稚嫩的脖颈,又看了一眼旁边沉脸的刘世杰,最终什么也没问,留下一盒清淤消肿的膏药,叮嘱每日涂三次,才拿着赏银离开。 刘世杰手里捏着那盒药膏,不得不强制一把将少女从被子里拽出来,“涂了药再睡。” “不要你来,我自己可以的......” 云雅急的几乎要哭出来。 她全身上下只穿了单薄的单衣和亵裤,挣扎之间,脖子和锁骨全部露出来,在灯火之下,露出难得一见的白嫩肤色。 只是,前胸往上的那一片肌肤,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痕迹。 甚至还有些血痕透出来。 云雅呜呜呜地挣扎两下,都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痛感,立刻不敢动弹,任由刘世杰亲自涂药。 男人的手指带着清凉的膏药一点点抹上去,无端地透着几分引诱。 云雅猛地瑟缩一下,身子往后一退,眼中含泪地瞪着他,“你轻一点,都怪你,若是叫王妃和云香看到,我就不要活了!” “是我的错,那天晚上有些克制不住......” 刘世杰眼中饱含歉意,快速涂完药,才让云雅躺下休息。 片刻后,屋内的小姑娘的哭声才渐渐平息,随后又传来不疾不徐的瞌睡声。 这个傻子...... 他轻轻关上门,全身依靠门扉,对月长长叹了一口气,“真是要命......老房子着火,收不住啊......” 闭上眼睛,他都能回忆起那晚,他一碰到少女的软软的嘴唇,好似着魔般控制不住地亲了下去。 直到他解开了少女的衣领,差点就要亲到那处柔软。 小姑娘被吓坏了,哭的很大声,才把他从欲望中拉出来。 他不断地道歉,却被她一巴掌扇蒙了。 然后少女转身跑了。 他的心也跟着丢了......真是该死啊! 第123章 活契 离青玄帝做手术的时间还剩下两日。 宫里的气氛逐渐变得焦灼起来。 尤其是聂皇后,连着两天请四妃来宫里,一坐就是两个时辰,殷贵妃每回来的迟,走得也最早。 甚至还在聂皇后非议云筝的医术不行时,她撇嘴冷笑,“皇后娘娘真是大言不惭,现如今宫中只有九王妃一人能给陛下动手术,您曾经夸口的姜城,也对此束手无策,您现在还想扰乱各宫之间的纷争,心可真毒!” “本宫只不过是合理地担忧罢了,陛下的龙体最为尊贵,若是手术出了什么岔子,就算砍了云筝也弥补不回来。” 聂皇后愤怒地瞪着这个老是和自己作对的女人。 以前殷贵妃好歹会在众人面前不和自己呛声,可如今因为云筝的关系,殷贵妃的锋芒越来越盛。 她当时就有一个猜测,九王府或许已经和殷贵妃联手了。 这对她和太子来说,是件不妙的事。 殷贵妃慵懒地转身,风情的狐狸眼冷中带笑,“皇后自己心里清楚,你到底是为了陛下着想,还是为了自己和太子着想,这些事我懒得掺和了,与其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去陛下的跟前多卖弄几下,或许陛下还会记得你的好。” 说完,拿帕子捂嘴讥笑一声,由身边的侍女扶着离开了。 “这个贱人!” 殷贵妃前脚刚走,后面就听见瓷碗碎裂的声音伴随聂皇后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同响起。 “娘娘?” 侍女荷夏胆战心惊地回顾一看,还能从殿门外看到聂皇后怒气冲冲的神色。 殷贵妃一手扶稳头顶的偏头凤簪,不经意地道:“不必理睬,现在去解决陛下身边的那个小贱蹄子才是重要的事。” 荷夏敛住心神,疑惑地问,“娘娘说的是云美人?她连妃位都没有,又没有什么家世,娘娘为何对她这般看重?” “你不懂男人的心思。” 殷贵妃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陛下也是男人,之前他对九王妃的心思,本宫早就看出来了,只怕陛下留云锦瑟在身边,是为了徐徐图之......” “这......” 荷夏大惊,不敢再继续猜想下去。 想来殷贵妃的猜测也没错,这几日陛下都只让云锦瑟在身旁伺候,甚至连娘娘也很少召见了。 如果陛下真的迷恋云锦瑟这个贱蹄子,那么对娘娘也是有些威胁的。 如果陛下不是迷恋云锦瑟,却只让她一个人伺候,那么陛下的心思,更加可怕...... 不管是处于哪种考虑,殷贵妃都想急切地从云锦瑟嘴里问出东西来。 最起码,殷贵妃此刻并不想和云筝为敌。 不管是她欣赏云筝的人和医术的角度,还是从她为勤王鹤王两个儿子着想的角度去看,云筝都不应该成为她的敌人。 她暂时也惹不起! 聂皇后为了太子,逐渐没了脑子,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想给云筝找麻烦! “走,和本宫去乾坤殿看看陛下。” 殷贵妃的脸上闪过几分精明之色。 ... 九王府内的气氛明显轻松很多。 大早上,院子里就站了七八个年纪不一的小丫头。 这些丫头是云香请牙婆子找来的,这几日云雅带病在身,左右不肯起床,于是云筝就想着再找两个丫鬟打下手。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两边梳着垂髫,两手紧张地抓着衣服下摆,不敢抬头看人。 云筝一来,就看中这个小女童,指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香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挥手让小女童站过来,示意让她亲自回话。 女童怯生生地道:“奴,奴没有名字,王妃要留下奴吗?” 云筝看她脸蛋生的干净,声音也脆生生的好听,立刻对这小丫头起了好感,又细细问了她家里的情况,才知道这女童父亲早逝,留的寡母带着三个孩子维持生计,没办法才把她送出来的。 “罢了,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就跟着我吧。” 云筝叹息地道,“以后你就叫月牙,好好跟着云香学,月例银子按照府上的二等丫鬟算,就签五年的身契,你看可好?” “王妃?!” 云香诧异地道:“您为何只要她签五年的身契?牙婆子可是说她可以签死契的。” 在云香看来,月牙的身世凄惨,人也小,完全可以让她签死契一直留在王府,好歹月牙也有容身之所。 至少她和云雅也是这样的遭遇,她们都甘愿留在王府里的。 “是的,王妃,月牙已经不想再回去了,就让月牙留在王府里伺候您吧!” 月牙以为自己哪里惹到了她,立马跪在云筝脚下乞求着。 云筝极为耐心地托起她的小小身体,拍了拍她衣裙上的灰尘,笑着解释道:“你们先别急,我之所以让你们签活契,是因为早晚有一天,我希望你们重新获得自由,总有一日,你们不再为奴为婢。” “所以,云香云雅你们两个人,我也是让你们签活契,是想有一天,你们能勇敢地走出九王府,利用剩下的时间活出真正的自己。” “王妃......” 云香万万没想到,当初她进府时签的死契,竟然被王妃换成了活契! 她顿时感动得落泪,袖子擦着泪眼,却越擦越多。 云筝将她抱在怀里,小声地安慰,“傻丫头,你还哭起来了,这么多人看着你哭鼻子,以后你这个大丫鬟要怎么去管束她们?” “奴婢......奴婢只是感动,王妃,您对我们太好了。” 云香声音哽咽,抱着她的手十分激动而用力。 云香说话从不夸张,云筝对她和云雅,真的很好很好。 好到她们身子有什么不爽利的,王妃都会第一时间请大夫过来给她们看病,甚至他们睡觉的房间也都是和王妃连在一起的。 她们的吃穿用度,都是按照王府里最高大丫鬟标准执行的,月例银子比别人家的大户给的更多。 甚至,王妃从不曾随意苛责她们。 哪怕云雅这丫头犯傻,也只是被王妃重拿轻放地过去了。 云香怎么会不为此动容? 月牙见到她眼中真切的情感流露,知道这位新主人家是厚道的人,立刻也含笑谢道:“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好了,你们的感恩以后有的是地方使出来。” 云筝淡淡一笑,并没有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她只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 在这个时代,女孩子的命运很少能自己把握,她这样做 ,不过是自己一个机会,同样也是给别人机会而已。 和她一起共事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能得到丰厚的优待,因为她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云筝后面又挑了个看起来极为大方的丫头,赐名为绿枝,两人被云香带下去好好教导了一番。 选丫鬟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午时用完膳后,云香端着清茶过来,顺道向云筝禀报了几句,“月牙年纪虽小,却事事细心,屋里的规矩都教了,她倒乖巧听话,只是绿枝......” 提到绿枝,云香欲言又止。 第124章 小傻叉 云筝眉头微蹙,从贵妃榻上缓缓坐起来,“绿枝出了什么事,你只管说,我绝不会责怪你。” 云香有些担忧地道:“这绿枝的性子有些不稳当,还专门从奴婢这里打听主院内王妃您和王爷的事,她尤其会问关于王爷的问题,奴婢只说了两句,她竟然还呛嘴......” 后面的话,云香没再继续说。 云筝立刻明白了,看来,这个绿枝倒是个不稳重不老实的。 一开始她挑月牙的时候比较仔细,倒是对绿枝放松了探查。 “你把绿枝叫过来让我瞧瞧。” “是。” 云香转身出了屋,片刻后,她身后多了个穿着崭新二等侍女服饰的少女过来。 当再次见到装扮得体的绿枝时,云筝不禁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鲜亮的小美人! 纤细的腰肢软软的,肤色瓷白,她整个人好似夏日里晶莹的冰块被太阳晒得融化,浑身上下亮莹莹的,又透着一股仙冷之气。 冷艳之感,倒是从她的眉眼之间一一流露出来。 云筝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心里也有些不对劲。 倒是云香在一旁提醒她,“王妃,这绿枝装扮可有不妥?奴婢倒是觉得她的模样,有三分像您......” 尤其是两人的眉眼,冷峭中带着几分锋芒。 绿枝的眉眼偏向于逗弄轻浮,而云筝的眉眼更显沉静。 云筝怪异地看了绿枝一眼,对她招手道:“绿枝过来,听说你今日和云香吵嘴了,为的是什么事?” 绿枝慌乱地跪在她的面前,“王妃,奴婢不知道因为一些小事会惹怒云香姐姐,奴婢错了,请王妃不要责罚。” 说着,竟拿着袖子抹泪。 一双精明的眼睛扫过云筝身上,转而变得晦暗不明。 云筝听了只觉得有些讽刺。 云香还没说什么事呢,这就恶人先告状了。 这个绿茶! 现在知道认错,为何第一天来就不服管教,要和云香这个一等大丫鬟呛嘴? “王妃,奴婢没有......” 云香恨恨地瞪了绿枝一眼,正要辩驳,却被云筝伸手挡了回去,“别急,既然是发生了一些误会,那我也不会随便责怪你,听你这话说起来,还是云香的不是了?” 绿枝愚钝,竟然没听出她话里的试探,立刻点头道:“王妃明鉴,奴婢不敢和云香姐姐争辩,现在就给云香姐姐认错。” 说着,对着云香跪拜了三次。 这过程进行得很顺畅。 她原本等着王妃来扶自己,没想到三拜都跪了,那位看起来和善又年轻的仙女王妃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绿枝心里头顿时有些慌,莫非王妃看穿了她的心思? 早在之前王妃亲自挑中月牙后,她心里羡慕得紧,对王妃的态度也从卑微变成了倨傲。 王妃人那么好,好到天真犯傻,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又如何? 更何况,她生的也不差。 刚才在梳妆间的时候,她特意往嘴上抹了胭脂,瞧着也是美丽动人的。 王爷看了或许会心动....... 秉着这样的心态,她在云香这个姿色平平的大丫鬟面前,多少有些倨傲。 谁想让云香这死丫头抓住了把柄,将她训斥了一顿,最终传到了王妃的耳朵里,她心里自然是盼望着王妃轻拿轻放的。 “行了,既然不是大事,那这些事就算过去了,你才来没多久,对府里很多事都不清楚,不如从明日开始,你就在内院里伺候王爷的起居吧?” 云筝足足等了片刻才开口说话。 等到绿枝脸上的慌乱渐渐明显了,她心里才有了别的主意。 谁知绿枝听了,脑子里窜出一股强烈的欣喜,半点也没察觉到异常,哭着笑道:“多谢王妃提点!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您和王爷的!” 云香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有话也默默吞了下去。 直到把绿枝打发走了,云香才按捺不住地问:“王妃,您明明知道她不安分,为何还把她留在内室伺候,万一她——” “多大点事。” 云筝笑得高深莫测,“我就是让她多犯错,这种没眼力见的人,在我老家统称傻叉!” “啊?” 云香神奇地捂嘴,“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骂人?” “没错,就是骂人的话,绿枝就是小傻叉,等我慢慢把她哄成大傻叉,那个时候就好看了。” 云筝丝毫不慌。 “王妃,你是真的厉害啊!”云香不由得投来敬佩的眼神。 到了夜里,云筝上床睡觉前,忽然对顾屹寒说道:“王爷,你觉不觉屋里伺候的人太少了,我想明天叫人过来多伺候你可以吗?” 最近这几天,他们没有一起用膳,睡前的话也少了许多。 顾屹寒好不容易等到她主动攀谈,心里虽然抵触有人进来,但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于是点头道:“本王早说了府里的事由你做主,只要你喜欢都可以。” “难道王爷不喜欢?” 云筝故意靠近,半个身子挨在男人的臂膀上。 胸前的两团也软软靠上去,自己没发觉什么不对劲。 顾屹寒却在第一时间身体逐渐变得有些僵硬,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柔软和形状。 心胸不觉激起一层层的火热。 “本王......本王喜欢那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他的声音都带了些许颤抖。 因为女人的身子继续压了过来,上半身已经全部挤到了他的怀里。 “看来王爷的性子确实比较孤僻,对陌生人总是很排斥,万一靠近你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呢?” 云筝似乎不想放过他,故意在怀里蹭了几下。 男人的反应才有些强烈,双手似乎想把她往外推,“漂亮的女人,得看她有多漂亮,至少,像你这样的漂亮的女人,本王才有些兴趣。” 他本来就有些燥热,被女人这么一撩拨,整个人好似沉浸在火山之中,耐心渐渐没了。 明知道女人捉弄他,他也得忍着。 忍来忍去,换回她变本加厉的撩拨,顾屹寒干脆不想忍了,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明显的暧昧。 一般女人听了定然会为此心动。 但云筝不是一般女人,她的双手也一点点划上了男人的胸膛,语气里带了几分警告和提醒,“那么王爷可要注意了,若是我看到你对别的女子勾三搭四,你这双腿我也不想治了。” “那也要本王看得上。” 顾屹寒哼了哼,不太明白她为何忽然生气。 也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说。 再等他详细地想了想后,怀里的女人已经滚到了床的另一边,不再搭理他。 “筝儿?你不开心了?” 黑暗中,他不放心地喊了声。 “别再说话,夜深了,我需要睡觉。” 背对着他的背影没有挪动丝毫,显然,她已经失去攀谈的兴趣。 顾屹寒陷入沉默之中,不得已才放下手臂,将被子拉到了女人的肚子上,“......有什么话,可以明天说。” 可女人再也没有发声,让他再次落空了心思。 这一夜,顾屹寒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为何身旁的女人如此善变。 他当然也不知道,云筝一直都睁着眼,也没有睡觉的念头了。 她在想,为何刚才听到顾屹寒的话后,心里会有些酸涩,还有点生气。 分明是她故意在引诱他,分明是她如此猖獗放肆。 那么为何她还会生气? 第125章 女扮男装 翌日,云筝早早起床时,看到男人还没醒,于是蹑手蹑脚地进了旁边的耳房。 云香已经早起了,见到她一个人出来,有些意外,“王妃——” “嘘,有事出去说,先帮我梳洗,等会儿我要进宫。” 云筝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云香点头照办。 片刻后,两人蹑手蹑脚离开了内院,关门的时候,床上的男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王妃,您不是之前打算好要带王爷陪同您一起进宫给陛下做手术吗?” 云香对此有些忧心。 宫里陛下本就对王妃很那个,还有皇后太子等人对王妃不利,如果这个时候王爷不去,只怕这场手术会比较有风险,王妃还能不能回来都不清楚...... 眼看小丫头的眉头越皱越紧,云筝伸出指尖,点了一下她的眉心,“不要胡思乱想,要记得我的本事,这个时候,我们不需要男人,因为应付这一切,只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她说的认真而诚恳,又透着坚定,让云香的心里增添了不少的勇气。 “王妃,我相信你可以的!” “很好,拿上医疗箱,跟我一起进宫吧!” 云筝气势十足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刘世杰略带震惊的目光中,径直上了马车。 “王妃怎么穿上了男装?” 驾车的时候,刘世杰没忍住问了云香。 云香笑道:“因为王妃说了,女子的服饰太过繁琐,她是去干活的,不是去扮演什么狐狸精勾引男人的。” 更何况—— 今早她在帮王妃整理衣摆的时候,不小心摸到了王妃袖口内藏着的硬物。 凭手感可以察觉到,这或许是一把匕首...... 她不敢多问,但也很理解为何王妃进宫要私藏匕首。 毕竟宫里是聂皇后和太子的地盘,王妃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自保。 “哈哈,王妃还真是不拘小节,可赞可叹!” 刘世杰听了觉得稀罕,“现在百越也是有女医的,只是她们都有专门的服饰,王妃这样扮装,倒是很清新脱俗。”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有些特立独行。 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引人议论。 但他很清楚,云筝不是一个会在乎别人议论的女人,她的胆子,有时候比男人的都大! 想来,今日进宫会有一场好戏看! 马鞭急冲冲地挥打,四马齐驱的华贵马车快速从不太拥挤的人潮中奔向皇宫。 路人纷纷看到了马车上带着九王府的标记,纷纷探头看热闹:“你们看到了吗?听说九王妃去皇宫是为了给陛下看病!” “岂止听说了这事,我还听说是要把陛下的脑子打开呢!” “人的脑子怎么能随意打开呢?九王妃未免太猖狂了!” “在京城待了这么久,老子才第一次听说治病要钻开人的脑子的,把脑袋劈开再合上,这不是妖怪吗?” “别提多邪乎了,这都是九王妃的主意!” “那她可真是大胆,姜城大夫都做不到,她一个女人家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算什么本事,她若是要给你劈开脑子,你答不答应?” “害,陛下真是老糊涂了,连这种骗子的话都信,谁不知道九王妃说自己是鬼医传人只是随口胡说罢了!” “哎,老哥,你这话说的太落后了,姜城和九王妃比试都输了,你还提姜城呢!” “对啊,明摆着九王妃就是比姜城厉害,还是陛下亲自督查的!” ...... 马车都跑没影了,街上的议论声不仅没停,反而说得更大声。 当马蹄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刘世杰看着两旁的黄衣禁卫军,心里不觉得有些肃然,“王妃,今日宫中似乎全部戒备上了。” 云筝听了这话,一手撩开车帘,露出皙白的侧脸,果真看到宫道两旁站了不少禁卫军。 禁卫军是直接受到青玄帝命令的,守着整个内围皇城的安危。 而御林军守着外十六宫的安危,隶属东宫统率,但御林军见了禁卫军都得礼让规避。 青玄帝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果然做足了准备! 看来他不止防着自己,就连后宫和太子诸位皇子等人也一并防着了。 “请九王妃下马车检查!” 乾坤殿的福公公一早就在宫道内等待,见到九王府的马车过来,立刻带了禁卫军围堵,拦住了去路。 云筝被云香搀扶着下车,福公公身后窜出了两个年纪大的婆子,对她进行搜身。 “这是什么?” 一个婆子摸到了她窄袖里的东西,试图拿出来。 云筝一把按住她粗糙的手,自己从袖口掏出了一把亮的发光的匕首。 看着刀锋似乎还没开。 两个婆子被骇住,“居然私自携带利器,公公......” 云筝却风轻云淡地将匕首扔到了离得最近的禁卫军手里,“慌什么,这可是我的宝贝,出门在外带个东西很正常,这又不是用来搞刺杀的。” 说着,坦然地拍了拍衣袖。 这套崭新的藏蓝色男装被她穿得极为工整脱俗,暗沉的颜色衬得她人如冠玉,长发束成高马尾,颇有飒爽骄阳之姿。 福公公没想到她会这么装扮,顺口问了一句,“九王妃今日穿着为何如此不同?” 见惯了这个女人的美艳,忽然见到她的风流之态,倒是让人觉耳目一新。 “毕竟要去做手术,女装太碍事了。” 她也瞧不上宫里的医者服饰。 太医院那帮老头子都那样穿,袖子太宽太长,裙摆太大,甚至还要在胸前挂着一些碍事的装饰物,压根不像是去看病的。 反正,她来此之前做足了准备,压根不怕人说。 福公公见她神色自若,心里倒是暗暗佩服她年纪小就有如此稳重的一面,赶紧上前引路。 刘世杰和云香随侍左右,纷纷低头不敢乱看也不敢说话。 几人走了一会儿,云筝察觉出道路不对劲,“敢问福公公,这不是去乾坤殿的路,您是不是走错了?” “九王妃别急,咱家是按照陛下的吩咐。” 福公公微微一笑,“陛下觉得乾坤殿是寝宫,不方便做这些血腥污垢之事,特意将地点改在龙德宫,还请九王妃速速前往。” 越往里走,禁卫军的巡逻人数越来越多。 甚至在无人路过的花园,也站满了禁卫军,瞧着情势颇为危急。 云筝面色微动,跟着福公公走进龙德宫,却看到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第126章 国舅 龙德宫不似乾坤殿那般华贵,处处透着清雅和空旷。 青玄帝这大半生都极爱奢靡,他住到这边来,没有临时规整好,想必是他自己的主意,把许多物件都搬空了,外殿除了简单的软椅梨花木桌放着,其他的装饰物都没有,就连纱帘也撤下了大部分。 留下的只有龙床前的两层极为透明的玉色纱帘。 大排大排的蜡烛全部点亮,映照出来的光亮,竟比外面的光亮还要大。 云筝一走进来,除了青玄帝和聂皇后两人,其他人全部站起来看着她。 其中认识的人,比如勤王永王,还有殷贵妃等人,看着她的眼神透着几分欣喜。 太子和初阳公主坐在一起,投过来的目光带着不怀好意。 另外还有几个不太眼熟的公主,眼中带着好奇和欣喜看过来,扫到云筝身上的男装时,脸颊竟然忍不住红了。 另外一侧坐着皇族宗亲,个个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面容严肃,眼神带着审视,从云筝进门的那一刻,他们的目光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 唯独太医院几个老头子坐在最后排,几人以孙太医为首正围着说话,但见云筝一出现,孙太医顿时连话也不说了,伸手朝她打了个招呼。 云筝也伸手随意回应了一下,转身就站在青玄帝的龙椅下,鞠躬一拜,“儿媳拜见父皇!” “云筝丫头,今日就是动手术的日子,你做好了准备否?” 青玄帝神色紧张激动地看着她,语气也带着几分犹疑。 虽然他下定决心要彻底治好头疾,但耐不住这么多人的劝说,尤其是聂家父子,昨夜还在御书房里恳求了两个时辰,让他放弃这个机会。 倒是殷贵妃昨夜前来后,居然说了鼓励他去做手术的贴心话。 青玄帝很是受用,干脆就让殷贵妃歇在了乾坤殿内。 云锦瑟被赶了出去。 于是,他痛定思痛,一大早就下旨,请了一些皇亲国戚和重要大臣过来围观,再用禁卫军重重防守,以防不测。 而他,此刻等的就是云筝的一句话! “儿媳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恳请父皇相信儿媳,这次手术过后,定能消除顽疾,延年益寿!” 云筝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的,将话说的掷地有声,意图让宫殿内的每一个人都知晓,她有这个自信! “她定然是在吹牛......” 初阳公主小声地嘲讽。 云筝刚好听到这句话,立刻质问道:“二公主这样说,莫不是诅咒父皇的顽疾不能痊愈?” “我,我才没有这样想,你别污蔑我!” 初阳公主公然被她指责,脸色涨红,急忙解释。 经过昨日的时间,她痛失一千五百两银子,早就在云筝身上狠狠记了一笔。 她知道云筝很狡猾,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再被她拿捏住把柄。 “你这个孽女,还不快住嘴!” 青玄帝敏感异常,被云筝的话带偏了,恨不得一脚将初阳公主踢出殿外。 “父皇,我知错了......” 初阳公主强忍着怒意,在聂皇后的眼神示意下,不得不硬着脖子服软道歉。 不想,坐在离青玄帝最近的一个中老年男子忽然站起来,长眉微动,对着云筝质问道:“听着九王妃这样自信地肯定,莫非这次手术你有十足的把握?” 这人一说话,四周的人都安静下来,就连青玄帝也没有说话,看着这人颇为忌惮。 云筝顿时一愣,忽然想起来这就是聂皇后的兄长,当朝掌权国舅,聂远征! 他权倾朝野,手里也有兵权,又支持太子,想必是让青玄帝颇为头痛的人物! 她顿时微微一笑,走到了聂远征的面前,抱拳道:“这位就是国舅爷吧,您身为陛下的亲人,又是朝中大臣,想必是为了陛下和江山社稷着想,您这么问话,是想着让陛下一直忍受头疾之痛吗?” “这......老夫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个丫头休得误解!” 聂远征恼怒地反驳,“老夫是质疑你的医术,若你治不好陛下的病,就算诛你九族,也难辞其咎!” 云筝听了更为神气,“连姜城都不是我的对手,国舅爷,您说说现在这里还有人比我医术更高明吗?” “你不肯信任我,却偏偏还想把希望寄托在这些无能之人的身上,国舅爷,你和父皇有什么深仇大怨,居然想制他于死地!”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聂远征显然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什么话都敢说,气得吹胡子瞪眼,“放肆!老夫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云筝冷眼相对,“既然国舅爷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也是会为父皇着想的,既然现在只有我知道如何医治父皇,那就请尔等不要再质疑下去,拖下去只会对父皇的龙体有害!” 说着,她挥手示意让云香跟自己进了内室,开始布置等会儿手术的场地。 纱帘被全部放下,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里面的烛火也全部被云香拿了过去,围在龙床的四周。 紧接着,云筝将袖子撸起,露出一段白皙细软的藕臂,在烛火的照耀下,竟发出瓷白的润泽。 但她的动作流畅又带着力量感,不断地从铁箱子里拿出一些奇怪的物件出来。 她身上的东西太奇怪了,也太充满了神秘感。 满座的男人都被这样的美色所吸引,眼睛几乎要贴上去。 孙太医稀罕极了,“这些物件......老夫生平从所未见,九王妃的宝箱里到底装了多少珍宝?” 初阳公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不定是偷来的,既然她一直有,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孙太医不悦地看了一眼这个酸不溜秋的二公主,干脆闭上嘴。 陛下果然骂得没错,二公主也变得好似突发恶疾一般。 聂皇后身上到底藏了什么毒,但凡和她亲近一些的女子,都对云筝有着这样的敌意。 聂远征哪里见过这样操持刀具如此熟练的女子? 他还想再说什么,抬头就看到青玄帝一脸愠怒,双眼透着不满,顿时心下一紧! 陛下现在对聂家已经颇为不满了。 对聂皇后也多次训诫,若是他们再继续闹下去,反而对聂家和太子不利。 于是聂远征放下势气凌人的姿态,对青玄帝道:“陛下,既然九王妃能保证自己说到做到,大家也都听到了,不如就在手术前立下状纸,若是治不好陛下的顽疾,还请陛下治她重罪!” “没错!” 聂皇后也点头道:“九王妃此举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对陛下龙体有损,若是有个万一,陛下一定不能放过她,若天下医者也这样随意效仿下去,只怕天下就要多太多的刀下亡魂!” 第127章 给诚意 “没错!” 初阳公主也随之附和。 后宫四妃中除了因贵妃没动,其余三人也纷纷点头。 更不用说被喊过来的重臣,全部站在聂皇后这边。 云筝看着冷笑连连,“状纸可不是我一个人能签的,既然你们都怀疑我的医术,那么你们也必须签字,如果手术成功,你们都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如今手术台都快准备好了,这些人还在这里叽叽歪歪恶心她,就别怪她下狠手! “这......” 聂皇后和德妃敬妃等人面面相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放肆,本宫质疑得合情合理,为何要签字受你侮辱?” “呵呵,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好没道理,状纸是你们提出来的主意,不是我逼你们的,我现在累死累活给父皇开刀,你们还要在旁边干扰我!” “连父皇都同意,你们还在拖延时间,是想让父皇的病情加重吗?!” 云筝怒而拍桌,震得桌上的刀具哐当作响。 聂皇后被吼得身子往后一退,差点没摔倒在凤位上。 “行了!” 青玄帝被吵得后脑勺隐隐作痛,对着聂皇后等人扫了几眼,恶狠狠地道:“朕知道你们担忧什么,为了保险起见,那你们就和云筝丫头签状纸,手术若是成功,你们该如何自处?” 他这话分明是想帮云筝。 云筝环臂一抱,笑得无比得意。 聂皇后等人只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开颅手术的风险那样大,现在她反倒像是置身事外一般,若是换做平常的医者,此刻早就被吓得尿裤子了。 站在后排的太医院众人不禁对她投来钦佩的目光。 尤其是孙太医,乐呵呵地抚着胡子,对身旁的人轻声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其他太医极为赞同的点头,“当初若不是孙太医极力选择云筝,只怕现在太医院都不存在了。” 是啊,若是他们当时和云筝硬碰硬,就凭他们那般浅薄的医术,如何给陛下开颅? 若陛下的头疾一直治不好,他们太医院才倒了大霉! 总而言之,现在云筝一人就扛起来这样重大的责任,让他们这些老头子有了喘息偷懒的机会,他们再如何内斗,也不会忘记云筝这样的恩情! 更不用提云筝背后是鬼医撑腰,他们除了忌惮,就只剩下尊敬。 压根不似这些皇子公主娘娘大臣们那般头铁! 聂皇后面色铁青地咬牙,“陛下既然愿意作证,那臣妾就签!” “若是九王妃能成功完成手术,治好陛下的头疾,臣妾愿意赏赐她白银万两,还将百花山庄送给她!” “若她输了,她就得以死谢罪!”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聂皇后豁出去了。 初阳公主却有些不乐意,“母后,您说过百花山庄以后会给儿臣的......” 殷贵妃深意地扫了聂皇后一眼,神色微动。 这百花山庄是聂家的地盘,地处京城西郊之处,四面环山,中间有河经过,里面载种了几百种名贵的花草,尤其以牡丹闻名天下,且那处因为地形奇特,气候冬暖夏凉,且建筑华美,环境清幽,是个极好的去处。 聂家曾花费无数的银子专门为聂皇后打造的。 京城所有的贵妇贵女们都垂涎此地,想着皇后娘娘能大发慈悲举办盛宴,这样她们都有机会前往。 初阳公主自然也喜爱那里,软磨硬泡了好久,聂皇后都没舍得开口送她,结果今日,居然要送给云筝! 初阳公主都快气昏了头。 “急什么!” 聂皇后捏了捏她的耳朵,警告地道:“你以为云筝真的有把握么?她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等着吧,她定然会输!” 初阳公主这才将心放回原位,得意地对云筝瞪了一眼。 云筝鸟都没鸟她。 刚才看初阳公主那个着急的模样,心里也明白这个什么山庄看上去颇为珍贵,到时候她还能卖很多的钱。 于是也没想太多,二话不说就让福公公在旁写下状纸,她第一个签上了名字! “皇后娘娘,该你签名了,请吧。” 云筝拽拽地将状纸放在聂皇后的身前,底气十足。 聂皇后咬牙,“你得意的未免太早,等着瞧吧!!” 殿内的人都看过来,聂皇后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毛笔,颤巍巍地写下了自己的闺名,还取了凤印过来盖上。 云筝心头暗爽,这样就不怕她抵赖了! “现在还有什么人对我有异议的,尽管站出来签名,并且写上你们的诚意,我全部都接受。” 云筝将视线转移到了国舅爷聂远征的身上。 聂远征看到自己妹妹出手了,神色愤然道:“皇后的意见就是老夫的意见,百花山庄也是聂家的东西,自然也能代表老夫的诚意。” 意识是他不想多出一个子儿。 “国舅爷这么抠搜,难怪聂家的家产落到您的手里,能多翻几倍。” 云筝冷冷刺他一句,语气说得模糊不清,很容易多想里面的暗示意思。 尤其是青玄帝,听了云筝这话,对着聂远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国舅,既然你不想拿出聂家的诚意,就别在这里掺和了。” 嫌弃的意味很明显。 聂远征脸色微赧,“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是觉得九王妃太过咄咄逼人和贪婪——” 没想到青玄帝再次反驳,“云筝丫头要给朕动手术,反对的是你们,拖延时间的也是你们,现在需要你们拿出诚意来,你们还怪云筝丫头太贪婪,莫非,在你们的眼中,朕的安危不值得你们这些臣子出心出力?!” 这番质问下来,敲打得聂远征神色一慌,立刻下跪,“陛下息怒,微臣绝无此意!” “你们最好没这个心思!” 青玄帝甩袖,双眼怒瞪着殿内的其他人,“你们谁还有反对的,全部都上来签字写上诚意,别让朕说第三遍!” “这......” 大臣们见龙威大怒,谁还敢上前去触怒天颜,纷纷惶恐跪地,“微臣不敢!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有了国舅爷当出头鸟,他们的小心思顿时歇了下来。 甚至还有几个大臣交换了眼色,总觉得下注的筹码多了一个。 他们来此之前,都是站了阵营的。 有人站太子,有人站勤王,有人站永王,就是没人愿意去想九王爷。 可如今看到九王妃的气焰如此嚣张,陛下又极为维护她,顿时有人就压到了九王妃云筝身上。 说不准九王爷以后就是个怕老婆吃软饭的人,需要靠着九王妃慢慢恢复身份呢! 这样一来,九王府也有可能会崛起,比肩其他皇子。 但现在,太子胜出的几率是最大的。 殿内顿时静悄悄地跪了一片,谁也不再多话。 云筝满意一笑,吩咐云香放下帘子,亲自扶着青玄帝躺倒了龙床上,“父皇,现在手术就要开始了,请您好好睡一觉,睡醒后,您的头疾定然已经消失!” 第128章 献血 龙德宫内安静得出奇。 堆在一起的烛火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落在众人的耳中格外响亮。 所有人都忍受着殿内漂浮流动的血腥味。 即便在屏风的掩盖之下,也依稀能看到里面的流出的红色血迹,一片片地蔓延在白色的纱布和明黄色的床单上。 聂皇后拿着帕子捂住口鼻,看着里面女人操持刀具的动作,胸口顿时翻涌出惊骇的情绪。 她怎么也没想到,半个时辰前,陛下还生龙活虎地在说话。 云筝往陛下的手臂上注射了什么东西,很快陛下就昏睡了过去。 甚至,云筝还拿了剃刀将陛下的头发全部剃光了。 本来还有重臣反对,谁料孙太医站出来解释道:“九王妃给陛下剃头,只是为了更好地进行手术,如果遗留头发,只怕会对陛下的身体产生极大的影响。” “这又是为何?” 初阳公主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解释。 孙太医为难地看了一眼云筝。 谁料云筝脑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带着奇怪的口罩,说话声音也变得有些模糊,“ 我给父皇剃头,是为了减少头发上带着的细菌给他造成大面积的颅内感染。” “一旦引发颅内感染,父皇的情况就极其危急。” 她只匆匆解释了两句,就将全部的精力继续投入手术中。 孙太医不禁感慨,“九王妃的医术果然出神入化,在动这样的大手术之时,我等都不敢分心操作,她却能分出心思来应答,可见她有多厉害!” 不仅如此,其他太医也纷纷点头,“九王妃真是奇女子啊!” 初阳公主顿时没好脸色地闭上嘴。 她生怕自己再继续问下去,反而给了云筝这个贱人出风头的机会! 反正她听到有人夸云筝就很不爽! 超级不爽! 云筝手里的柳叶刀已经划开了青玄帝的后脑。 她在最快的时间寻找了其中病灶所在,所以下手的速度极快,力道拿捏得极为妥当。 云香和刘世杰站得离她最近,自然看得也最清楚。 “唔——” 刘世杰看着眼前那堆白白红红的脑花,不由得捂嘴想要呕吐。 还是云香眼疾手快地拿了铁盆过来,让他去外面好好吐了个爽快。 相比刘世杰反应强烈,云香脸色虽然发白,手脚也发酸,但好歹能稳得住。 云筝轻轻扫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头一次见这样的手术,也能忍得下来?” 她从医多年,做过的手术不计其数,早就对人体结构已经看得和死物一般,每次手术过程都是平静如水。 反而云香这丫头居然能撑得住。 云香舔了舔干燥的嘴角,乖巧地点头,“王妃,自小奴婢就跟着爹去杀猪宰牛,早就看多了这样的场面,心里自然不害怕。” 但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犯怵的。 毕竟躺在血泊之中的人,不是牛也不是猪,而是百越的天子! 那个暴烈如火的帝王,居然能这么安静地躺在她的面前,身体任由人摆布。 云香心里多少有些不习惯。 但看久了,她又恍然觉得王妃可真是厉害,即便面对这陛下,王妃下刀的手也不犹豫。 “把铁盘接过来,病灶找到了。” 云筝忽然命令道。 云香立刻上前,从台子上拿着云筝指定的铁盘拖住。 啪嗒! 云筝手里的镊子夹着一块血红的肉块放在托盘上。 那块肉里带着干涩的血块,瞧着极为可怖。 紧接着,云筝又夹出了一块细长条的血块。 云香拖着盘子的手都在颤抖。 “别害怕,这些不是蛊虫,也不是什么怪物,而只是脑血栓。” 云筝深呼一口气,脸上的面罩紧紧贴着面部,说气话来脸颊微鼓,多了几分可爱。 云香见了她这样,心里的紧张不安顿时消散了不少。 “现代的医术还不够高明,之前治脑血栓的办法只能通过吃药来进行保守治疗,但我不一样,在绝对的技巧掌控面前,开刀能解决所有问题。” 云筝将颅内血管处最后的血栓全部挖出来,最后用银针扎到伤口四周,再一次进行止血。 床榻之上,满目血红。 青玄帝好似一直引颈待宰的肥羊,无力地躺着,失去了所有知觉。 身下的毯子床单全部被血浸湿。 他的手臂上还扎了针正在输血。 看着这速度,流出来的血倒是没有输进去的血多。 “王妃,陛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云香再次害怕地指出来。 云筝瞥了一眼,手里的银针继续扎着,立刻对外大声道:“现在陛下失血过多,你们有谁过来现场输血?” “什么?还要输血?” 聂皇后第一个尖叫出声,似乎很不理解为何要这样做。 孙太医立刻道:“娘娘,事关陛下龙体安危,定然是手术太久,失血过多导致的,还请各位公主和殿下前去引血!若是再等下去,只怕陛下......” 后面结果如何,他就算不说出来在,众人心里都明了。 如果现在不听云筝的安排进行输血,只怕陛下会当场丧命! 聂皇后哀戚地开始抹眼泪,心里极为难过。 聂远征却听出了另外的意思,鼠目一转,立刻对太子道:“太子殿下,现在陛下有难,您身为众皇子的兄长,理应承担起这个重责。” 说着,对太子进行了眼神示意。 太子立刻会意,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 毕竟人的血都是有限的,这会儿输出去给了父皇,万一损坏了他的身体怎么办? 身体不好,就算坐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子,也不似现在这般快活! 他犹豫了。 “太子殿下?!” 聂远征又喊了一声。 “不可,兄长,不可啊!” 聂皇后从担忧中清醒过来,立刻反驳,阻拦太子不许过去,“太子是储君,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那岂不是对不住陛下的安排?!” 聂远征怀疑自己妹妹的脑子是不是驴踢了,焦急地对她道:“皇后娘娘,现在陛下情况紧急,第一个要救陛下的,定然只能是太子殿下啊!” 之前太子胡作非为,给陛下留下了不少坏印象。 如果这次他能挺身而出第一个去献血,那么陛下醒来后若是得知此事,定然会嘉奖太子的! 说不定青玄帝心一软,就打定主意将位子传给太子了呢?! 这对他们聂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聂家已经逐渐达到了权利巅峰,但聂远征并不满意现在的地位。 只要有青玄帝在,聂家永远是外戚。 可若是太子继承帝位后,聂家就能彻底摆脱外戚的壳子,进一步能成为最鼎盛的氏族! “太子不能去献血!” 聂皇后却忽然和聂远征的意见起了冲突。 兄妹两人头一次在众人面前起争端,谁也不让谁。 太子看着两人,心里更加烦躁,“孤前段时间才养病,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自然是不能去给父皇献血的。” 关键时刻,他还是听从了聂皇后的意思。 因为,他察觉出聂皇后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然为何眼前有这么大的机会,母后不让自己去抓住,这是极为不正常的。 他索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将目光放到了勤王的身上,“三弟,不若你去献?” 第129章 熊猫血 勤王原本笑眯眯的狐狸眼顿时变得冷淡,“这样的大事,当然只能让太子哥去做的,我不过是个闲散的人,哪里比得上太子哥重情重义?” 殷贵妃听到他的话后,心里大抵明白了他不想去献血,终是松了一口气。 不怪殷贵妃多想。 聂皇后不准太子去献血,放着这样的好事不做,其中定有风险。 聂皇后不动,她自己也不能动。 于是,太子只好把目光停在永王和鹤王身上,“四弟,六弟,你们意下如何?” 鹤王昨夜和美妾混战了几个来回,这会儿正伸着懒腰打哈欠,眼底一片乌青,“太子哥,你看我现在走路都腿软,哪里还能献血,这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办得了。” “这里这么多人,随便挑两个去献不就得了?” 鹤王淫邪的目光从云筝的身上扫过,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只有亲生子女的血才能输给父皇。” 云筝加重了语气。 孙太医听了,只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场面已经变成了这样,他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只要是血液能融在一起,别管什么亲生子女,就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是可以献血的。 这本是动大手术的基本要点,连他都知道,为何九王妃要那样说? 是她说错了,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拿捏不准的孙太医最终还是果断选择了闭嘴,静等云筝的动作。 勤王和鹤王压根将这事没有放在心上,喝茶的喝茶,打瞌睡的打瞌睡。 身为这两人的母妃,殷贵妃十分厚脸皮地道:“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本宫也没办法,不若请其他皇子公主来试试?” 这下子,太子和聂皇后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永王身上,“六弟,还是你去献血吧,父皇的身体要紧。” “好!” 永王紧紧盯着屏风后面的身影,即便已经看到了敬妃投过来担忧的目光,但他还是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我需要怎么做?” “我还不知道永王殿下的血型,请你坐在旁边,把手臂露出来,我需要抽血化验。” 云筝非常专业地拿着消毒酒精从他的头部到脚全部喷了一遍后,才让他坐好,手里拿着注射器过来。 两人的肩膀挨得极近。 永王略微抬头,就能看到女人微颤的眼睫,好似长羽,轻轻一动,就能让他心里痒得厉害。 直到手臂上冰冷的针管扎进了皮肤,微痛的感传来,永王才从凝视中缓过神。 “永王殿下老是盯着我看,可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云筝不咸不淡地问道。 声音轻到只有两人能听到。 永王的心登时停顿了几秒,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少见的红晕,“没......我只是想看你脸上带着的东西。” 云筝哪里看不懂他这副模样,抽了血,立刻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转身去测血型。 “我戴的东西叫医用口罩,为了防止我身上的排泄物不小心滴到病人的身上,引起感染用的,永王殿下若是需要,我可以送你一些。” 只需要说话的功夫,血型已经测了出来。 “是b型血......” 云筝面容逐渐变得严肃,“永王殿下,您的血没有问题,但和父皇的血型配不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永王一愣,“你是说,我不是父皇亲生的?” 殿内其他人也一样的疑惑。 云筝轻轻叹气,摇头道:“非也,实在是父皇的血型是罕见的熊猫血。” “什么叫熊猫血?” 聂皇后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这是不是说明,其他皇子公主的血也对不上?” “没错!” 云筝对自己涉及的专业极为自信,“还请所有成年的皇子公主速速前来检测血型,父皇性命危在旦夕,刻不容缓!” 这话一出来,众人都慌了。 就算此刻太子再不愿意,也只能在聂皇后的眼神威逼之下,第二个过去进行了血型检查。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云筝拿着太子的血液式样,悄悄利用医疗箱内的金手指,给青玄帝和他做了个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功能启用,还需等待二十四小时,测试结果才能出来,请宿主稍等哦!】 忽然,云筝感觉脑子里机械声响起。 得到提示后,云筝顿觉太子身上指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激动地搓搓手,故作淡定地让太子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其他皇子公主也纷纷前来检查血型,云筝都偷偷分别留了他们的血液式样做了亲子鉴定。 不到片刻,云筝手里捏着十根血液试管,神色微冷地道:“现在还差一个人的血型要测,请即可叫九王爷进宫!” “九弟?!” 太子颇为震惊地站起来,“云筝,你没弄错吧,大家都知道九弟和父皇......” 在聂皇后的咳嗽声中,太子的声音一顿,隐下了其中的内幕没说,“总之,九弟的血根本不可能有用,云筝,莫非你是觉得抢救父皇无效,故意拿九弟出来拖延时间?!” “太子殿下若是着急给我定罪,大可以等父皇醒来后再论!” 云筝举起手里的试管,语气更为冷酷,“这些都是你们的血液式样,经过测试,都和父皇的血型不一致,现在还差九王爷的,速速快请他来!” “若是再拖延下去,父皇就会死于大出血,而不是因为后脑的手术失误!” “到时候若是追责起来,你们能逃得了干系?!” 她今日决计就要和太子聂皇后硬刚上了! 殷贵妃见她如此坚持,想必是有自己的道理,二话不说就叫福公公过来,说明情况。 “既然陛下需要九王爷的献血,咱家立刻就去接人过来,还请九王妃稳住陛下龙体!” “放心,现在父皇身上的流血止住了,能稳定维持一个时辰,还请公公速去请我夫君过来救急!” 云筝认真地叮嘱。 “多谢九王妃!” 福公公道谢后,火急火燎地出了龙德宫。 和他一同离开的,还有十几名禁卫军。 瞧着这架势,多半是要去将人抬过来了。 云筝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窗外,不禁地想,也不知道此刻顾屹寒在做什么,若是他看到福公公这样的阵仗,会不会被吓一跳? 他会知道,这一出是她亲手设计的吗? 他会明白自己细细谋划的苦心吗? 云筝心头微微颤抖,心口竟然有些乱了。 第130章 真相 殿内一阵手忙脚乱。 皇子们倒是没有抱怨什么,成年的皇子们多少都出去打过仗,哪怕尊贵如太子,也是曾征战过沙场的,西下剿匪也立过功,对抽血这样的小伤小痛压根没放在心上。 但暖阳公主和初阳公主,从小金枝玉叶地被人伺候养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初阳公主的嘴巴撅起老高。 暖阳公主脾气比之她那位二姐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二话不说就支着胳膊幽幽地道:“手臂好痛啊,九王妃用那个奇怪的东西,不会有毒吧?” 云筝磨了磨犬牙,阴森一笑,“我倒是希望有毒,这样五公主不用感受到痛苦,就能永久长眠了。” “你!” 暖阳公主脸色一白,旋即明白了她的阴阳怪气,对聂皇后哭诉道:“母后,您看她,居然敢诅咒我!” 聂皇后看她的眼神都透着无语,懒得搭理她。 她们都知道云筝很不好惹,偏偏暖阳跟个傻叉一样,没事找事,活该被骂啊! 云筝冷笑,“我哪里诅咒五公主了,不是五公主诅咒我的针管有毒么,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 暖阳公主咬唇,这才发现大伙儿看过来的眼神,好似在看小丑一样。 她只能无奈地闭上嘴。 毕竟到了现在,她连斗嘴也斗不过云筝,实在是一件悲伤的事。 转念一想到至今还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姜城,暖阳公主的心里更加悲伤了...... 孙太医见皇子公主们都抽了血化验,心里大抵也清楚云筝手里拥有的神秘工具太厉害,于是问道:“九王妃,那么我们这些人,是否也需要抽血看看?” 毕竟现在九王爷还没到,总不能干等着。 云筝听了,本想反驳,但转眼看到聂皇后和太子在说些什么话,她忽然点头道:“孙太医提的建议很好,我希望大家都能过来检测一下,万一有熊猫血的话,还可以轮流输血。” 说着,她又从医疗箱里拿出数十个针管,齐刷刷地对准了其他人。 聂皇后眉心一跳,有些不情愿地道:“本宫拍疼,不需要抽血了吧?” “不可以哦,皇后娘娘,你和父皇恩爱多年,若是检测出来你也是熊猫血,说不定还可以救父皇,这样岂不是可以重新激起父皇对您的关爱?” 云筝说的话让她无法拒绝。 太子也觉得极好,赞同道:“是啊母妃,你也去检测一下吧。” 聂皇后眼中依旧带着担忧,但是在太子和聂远征鼓动的目光下,她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只能站起来,任由云筝先给她抽血。 这一次,云筝故意加重了力道。 偏生聂皇后的肤质又是轻轻一碰就能留下清淤的,小小一针管下来,她的手臂直接清淤了一片。 聂皇后极为注重脸面,在这种人人都抽血的情况下,只好忍痛没有吭声。 “皇后娘娘体质特殊,留下清淤也是正常的情况,请您到旁边拿冰块冷敷一下吧。” 云筝笑眯眯地对一旁随侍的太监交代两声。 聂皇后更没有理由找她的事了,只能在初阳公主的搀扶下,到一旁坐着休息。 殿内其他的重臣,包括聂远征也一并抽了血。 最后的结果也在云筝的预料之中。 除了青玄帝,没有一个是熊猫血的。 “那这样的话,只能等九王爷来了。” 孙太医无比担忧,“若是九王爷也不是你说的什么熊猫血,那么陛下岂不是性命堪忧?” 云筝淡定地道:“不急。” 其实她还有另外的计划,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 她这样做,只是为了方便盘查一下其他人的血型。 因为她发现聂皇后今日的举动很不正常,而且...... 她悄悄看了一眼聂皇后的血型,是a型,太子的血型,却是b型,青玄帝的熊猫血,也是阴性a型。 这就有很大的问题。 两个都是a型血的人,怎么能生出b型血的儿子? 云筝觉得很有意思,看着聂皇后的眼神逐渐火热,一种来自八卦的火热感。 想不到,这位堂堂百越国皇后,这个母仪天下了二十几年的女人,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居然不是皇族血脉! 这个消息若是说出去,只怕能把青玄帝活活气死。 但现在证据不足......她暂时隐瞒了下来,谁也没说。 “九王爷来了!九王爷来了!” 随着福公公激动欣喜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禁卫军最先冲进来,给后面的人开路。 众人纷纷躲开。 很快,顾屹寒连外袍都没穿,就被两个高大威武的禁卫军双双架了进来。 男人面色阴沉如水,压根没有给其他人眼神,只是沉沉地盯着云筝,“你可有事?他们有为难你吗?” 尽管他此刻的姿势被人架着,看起来很滑稽。 但语气却是阴森森的,叫人听了心惊胆寒。 云筝见到他的第一眼,立刻迎了过去,“王爷,我好端端的肯定没事,福公公请你过来的时候应该和你说了原因吧?” 顾屹寒收拢了有些松散的衣襟,尴尬地点头,“福公公都说了,本王自愿献血,先动手吧!” 倒是很平静地将他为何会狼狈的原因隐了下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筝没有问,也没时间问。 禁卫军将顾屹寒放到了屏风里面,让他坐在软椅上,才全数撤退。 “王爷,辛苦你了。” 云筝扎针管的时候,才轻声对他说道。 顾屹寒看着小女人充满歉意的神情,紧绷的心顿时松软下来,“本王只是担心你,你没事就好,福公公过来找本王时,本王就知道宫里出了事。” 他本就有先见之明,云筝这一趟不会顺利。 若不是府里有贱人作妖,他本来还能早点跟过来,想保护她的。 一想起刚才在王府里发生的事,顾屹寒的眼中闪过几分杀机。 “抽好血了,王爷,你需要躺着多休息。” 云筝拿着针管里的血去做了化验,不到几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居然是熊猫血!” “还是和父皇一模一样的阴性a型!” 云筝看着结果,不禁惊叹一声,看着在场的众人眼神变得极为诡异。 千算万算,谁也没想到会漏算这个环节! 曾经因为血脉的原因被万人唾弃的九王爷,居然因为这一次输血,就洗刷了曾经所受到的屈辱! 殿内站了这么多人,包括有些内侍,三年前,哪个人没有对九王爷冷嘲热讽过? 尤其是太子和鹤王两人,脸色骤然惨白! 聂皇后听到这样的结果,震惊又惊恐地看着云筝,转而又看向顾屹寒,“这不可能!当年陛下和我亲自验证过,老九压根不是陛下的孩子!” “有意思,娘娘是怀疑我的检查作假?” 云筝冷笑,没有和她做其他争执,转身对顾屹寒道:“王爷请安心躺下,现在我要给你抽血给父皇,可能输血量有点多。” 顾屹寒同样用惊诧的眼神看着她,“......多谢你。” “我知道王爷心里很惊疑,也很震撼,还觉得莫名其妙,但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等陛下醒来,这一切就会水露石出!” 云筝微笑地帮他的双腿盖上薄薄的毛毯,再帮他整理了衣着,才低头认真抽血。 顾屹寒神色恍然,看着手里穿插的管子,又看了一眼龙床上多年未见的老男人。 他的心神越发平静,唯独握住扶手的双手,隐隐颤抖着。 等了这么久的真相,终于就要来了么? 竟然是她带来的! 第131章 备用血包 等针管从顾屹寒左手臂上抽了四管后,男人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嘴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够了,王爷,再抽下去,你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云筝放下针筒,担忧地劝道。 龙床上,青玄帝脑部的手术创口已经被缝合好,手上的输液管里还在输着血,依旧没有苏醒的征兆。 顾屹寒咬牙,“继续,本王可以受得住,千万要保住父皇的命!” 说着,将左臂继续伸出来,放在云筝的眼前,眼神里带着不容推拒的坚持。 “王爷......” 云筝知道此刻青玄帝所需要的血液量还不足够,但顾屹寒的血真的不能再抽下去了。 他的腿还没好,如果失血过多,很有可能会影响双腿的康复。 这样会得不偿失的。 “本王说了,现在立刻动手,筝儿,此刻父皇才是最重要的!” 顾屹寒隐忍地看她一眼,催促道。 进宫的路上,福公公就和他说了云筝的情况。 当场有这么多人在抓她的把柄,若是这次手术败在献血不足上,云筝的处境可谓是岌岌可危。 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她的手术能顺利进行! 云筝犹豫地扫他一眼,心里想不通为何这个男人如此坚持? 在她的印象里,青玄帝对顾屹寒这个儿子很不友好。 尤其是三年前的风波过后,青玄帝这个老头可谓是彻底放弃了他,任由世人对顾屹寒胡作非为。 甚至......他的腿变成现在这样,都是青玄帝默许的。 这么多年过去,太子和聂皇后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直到后来,他都懒得去反抗了。 却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青玄帝命悬一线,挺身而出能够拯救他的人,居然是顾屹寒。 也只能是他。 他却坦然接受,并且接受的意愿如此强烈主动。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无法在陷入危急情况时,还能去救一个曾经对他很不好的人。 尽管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但云筝心里清楚,顾屹寒对青玄帝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在纠结和无奈之中,云筝只犹豫了几秒,继续抽血。 五管,六管,七管,八管...... 云筝将抽的血经过消毒,注射到了青玄帝的点滴输血瓶中。 “继续!” 顾屹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只是咬牙,忍住大脑眩晕的冲动,再次催促。 “王爷,现在你已经抽了快50,已经到达了身体的极限,不能再继续了!” 云筝理智地按住他的手臂。 被针管扎了多次的地方,已经逐渐肿了,清淤一片。 云香在一旁看着,听了云筝的吩咐,立刻倒了温水过来,也跟着劝道:“王爷,现在陛下的情况已经缓解了不少,您千万要珍惜自己的身子啊!” 顾屹寒舔舔干裂的嘴唇,接过茶盏全部喝完,又扫了一眼龙床上的青玄帝。 青玄帝脸上还是灰黑一片,只是鼻息稍微强了些。 他曾经见过无数横死的人,死前的脸色都是这般模样。 顾屹寒心里越发揪紧,坚持道:“继续!左手肿了就换右手!” “王爷!” 这下连云筝都没来得及阻止,刘世杰和福公公已经率先喊住了他,“王爷,王妃都说了,您献血的量已经足够了,若是再抽下去,您性命堪忧!” 福公公看着他的脸色白的好似鬼一般,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想来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对九王爷能及时出手救陛下的行为很是感动和佩服。 心里对他的认可也越发的多,自然不想他因为这件事就毁了身子! “本王说了继续,再耽误下去,父皇就没救了!” 顾屹寒对着他们两个怒吼一声,阻止了他们的劝告,一意孤行地对云筝发出了命令,“本王的血多的是,继续抽!直到父皇醒了为止!” “你的身体负荷不了这样的强度抽血。” 云筝冷静无比地停手,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 屏风外,其他人都在看着顾屹寒。 太子惊疑不定地摸了摸下巴,讽刺道:“九弟还真是对父皇如此忠诚啊,哪怕自己要死了,也要保下父皇,孤该说你愚蠢呢,还是说你对自己太狠?” 鹤王翘着二郎腿,也看出了顾屹寒行为的反常,笑嘻嘻地道:“太子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九弟一直觉得他就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如今他这么逞能,无非就是想等父皇醒了后,在他老人家面前卖卖惨,试图再要回之前的兵权呗!” “四弟这么说,岂不是折损了九弟以往的威名?” 太子笑得越发阴险。 一时间两旁的人都无法说什么。 聂皇后自觉太子的话说的不是时候,但她心里对云筝和顾屹寒的气一直没消,于是任由太子放肆。 至于鹤王,向来被殷贵妃宠溺长大,无心弄权之后,嘴巴就一直把不住。 所有的人都没把他当一回事。 谁也没想到鹤王在此刻竟然和太子说到了一处。 殷贵妃隐隐察觉要坏事,立刻喝止道:“老四,你这张臭嘴要是不会说话,就早点闭嘴,别给本宫丢人!” “母妃,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鹤王被骂了一顿,委屈地噘嘴。 勤王上去就给了他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闭嘴,你说话跟喷屎一样,若是父皇早些醒来,听到你这样的话,指定要对你苛责一番!” 勤王生怕这个傻弟弟被阴险的太子利用,急忙搬出了青玄帝的名头。 果然,鹤王这辈子怕的就是青玄帝,被勤王一提醒,也立刻反应过来,差点被太子带进去了。 别看他平时很不精神,也不上进,但他心里门儿清得很。 太子和聂家始终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的母妃殷贵妃这么多年来圣宠不断,就是为了拉聂皇后下位。 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自然也是跟着殷贵妃的计划走的。 他只需要荣华富贵,哪怕自己成不了气候,但上头有个三哥,三哥若是坐上了那个位子,留给他的好东西怎么会少呢? 其他的皇子公主更不敢随意出声了。 聂皇后和太子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母子两人在此刻的想法,出奇地一致:如果青玄帝就这么失血而死,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上上之选。 这样,既能找借口把云筝抓起来。 同样的,他们还能伪造其他证据,证明顾屹寒也是帮凶,到时候灭了九王府,他们就铲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太子反而能在聂家的簇拥下,强制提前登基! 到时候就算殷贵妃和勤王永王出兵阻拦,也来不及! 初阳公主看到太子的眼神,心里也随之一喜。 倒是孙太医冷眼旁观了许久,心里异常焦急。 陛下陷入了危险之中,可他的儿女,他的妻子,都在为一些无关痒痛的事情上吵嘴。 反倒让九王妃和九王爷成了出力最多的人。 他看了一眼还在看热闹的太子,无奈地摇头。 当初他觉得太子只是不太懂事,有些恃才傲物,所以一直站在太子这个阵营。 没想到堪堪三年过去,太子的行迹越来越张狂,甚至还在这个关键时刻奚落九王爷,这般度量,如何去做天下的王? 他反而对九王爷坚持献血的行为所感动,想着,要不要临时换阵营好了? “本王还能继续抽血的,继续!” 这头,顾屹寒依旧不肯松口。 “我已经说了,再抽下去,你迟早会变干尸。” 云筝冷不丁地再次拒绝了他的请求,顺手示意让刘世杰拿了绳子过来,直接将男人结实地绑在了床榻上。 “现在你是病人,我是医生,你得听我的!” 云筝对他投来无奈的眼神,转身从医疗箱里拿出了备用的血袋,“还好我这里有备货,不然就算是抽干你的血,也不够用。” 做手术之前,她就验过青玄帝的血,当时系统还在备货,所以她只好找活人献血。 但现在顾屹寒已经抽到了极限,只能让备用血包出动了! 第132章 出手 “九王妃,现在陛下失血过多,你要如何补救?” 聂远征冷眼旁观多时,见到顾屹寒终于坚持不住,冷笑着发难,“如果陛下因此死在你的手里,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龙德宫!” 说着,殿外的御林军竟然持刀剑意图要闯进来。 “快拦住他们!” 福公公对旁边守卫的禁卫军大喝。 禁卫军立刻动起来,团团围在了殿门口,挡住了外面御林军的攻入,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聂皇后和太子神色微闪,既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扰。 聂远征的意思,就是他们的意思。 只是现在青玄帝还在昏迷之中,他们不方便动手罢了。 殷贵妃却看破了他们的意图,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皇后娘娘可真是威武,现在陛下危在旦夕,你还纵容自己的兄长,指挥御林军进来闹事,可有规矩?” “现在陛下未醒,本宫就是这里的规矩!” 聂皇后不甘示弱地拍桌,瞪了殷贵妃一眼,哪有忌惮的意思? 殷贵妃没想到她居然张狂到了明面上,红唇一咬,对着勤王使了个眼色。 勤王轻轻摇头,“皇后娘娘在立规矩,我等打扰不得。” 他暂时还不能出手。 一来,他的人马全被禁卫军拦在龙德宫外,人数也少,根本闯不进来。 二来,如今聂家和太子风头正盛,他不敢贸然成为出头鸟。 正想着,他看了一眼有些坐不住的永王,劝道:“六弟,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永王哼地一声捏碎了茶杯,茶水四溅流到了他的靴子上,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四周。 勤王见他还算听话,倒没再多宽慰,这样的情况,每个人都觉得压抑紧张。 现在这样的场面,得有人先来打破。 但看德妃敬妃二人,稳稳地坐着,脸上虽有警戒之色,但对聂皇后是充满了敬重的态度。 想来,她们早就已经投靠了聂皇后,隐忍待发已久,又怎么会去出头? 如今,他的希望,全部落到了云筝身上! 勤王看向屏风内女人的纤细身影,心中腾起一股强烈的期望。 不知为何,到了这个紧要的关头,云筝竟然比一般男人让他觉得靠谱! 谁让这个美丽神秘的女子,总是时不时地闹出一些意外的惊喜? 那么这一次,她该如何应对聂家的发难? 福公公眼看殿内的人都要被聂家和太子一一掌控,不得不对着端坐在一旁的丞相柳先开求救,“柳丞相,你倒是说句话啊!” 柳先开年逾五十,端的是一派文人风骨,生了一张端方君子脸,不论何时何地,总带着一股如沐春风的微笑。 也是百越国出了名的笑面虎。 哪怕他在公堂上和青玄帝辩驳时,也是微笑着的。 但此刻,这只笑面虎却摸了摸山羊胡,轻叹一声,“老夫也无能为力啊,福公公,你与其求旁人,不如去问问九王妃,陛下何时才能醒?” “亦或是,陛下如今还能醒得过来吗?” 柳先开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福公公见了,心里顿时明白,这只老狐狸竟然也在这个时候背弃了陛下! 是啊,陛下年纪大了,身体旧疾难愈,而各宫皇子太子已经长出了爪牙,随时能都冲上去争抢。 这已经阻拦不住了。 柳先开此举,无非是看谁争赢了他就帮谁,而不是在这个关键点上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柳先开如此打算,其他重臣也是如此! 就连将军府里的三个将军,此刻也已经站在了太子的身后,决定力挺太子和聂家了! 更别说平阳侯府,衡阳王府,山西候府,这些曾是陛下的左膀右臂,竟然也全部缄默无声,既不站队,也不阻拦聂家。 福公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在谋算什么。 这些百年家族世家,最像墙头草,在陛下鼎盛时期,并没有出多少力,在陛下最需要拥护的时候,他们也不曾献上任何的忠心。 只要有人能继续让他们袭爵位,能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哪怕是个草莽之辈,他们也愿意跟随举荐! 想到之前青玄帝多次维护这些氏族,福公公心里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这些趋炎附势之徒,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看来看去,福公公不得不将目光重新放在云筝和顾屹寒身上。 “九王妃,陛下何时能醒?” 福公公可是知道,此刻九王爷献血已经到了极限,陛下的身体还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来维持。 可现在除了九王爷能帮忙,已经没了其他的支援! 就算有,聂家和太子也不会让其他人过来的! 云筝在屏风内忙活,自然也悉知了外头的动静。 她没有回答福公公的话,反而笑嘻嘻地对顾屹寒道:“你那个太子哥哥,貌似要逼宫哦?” “随他去吧。” 顾屹寒脸色苍白地躺着,忍受着身体带来的眩晕,只想着这个女人已经陪在了自己身边,顿时他的身子都舒展了许多。 外头的什么纷争,好似都与他无关了。 “王爷这么相信我?” 云筝见他跟世外人一般,露出了一副平淡无争的神情,语气里带了几分讶异。 顾屹寒看着她手里的几个红色液体包装,虽然疑惑,但心里也能猜到这些东西是什么。 “本王一直都很相信你,只有你才能救父皇。” 龙床上,青玄帝的脸色因为那几袋血包的输送,逐渐变得红润。 就连胸口的呼吸起伏程度也明显增大。 顾屹寒不由自主地露出几分安心的笑。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神秘奇怪的女人,身边总会有他看不懂的物件,总是能制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 把人的脑子打开,还能取出病灶再缝上,哪怕人失血太多,她都能想尽办法将人救活。 她是女娲在世吗? 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奇迹? 顾屹寒看着她,心里的那处柔软,软得让他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安心和温暖。 这天下,只有一个云筝,能让他无比相信,奇迹总会发生! 屏风外,刀锋相争。 屏风内,两人相顾无言,温情和信任在彼此的视线中流动。 云筝恍然从男人注视的目光中清醒,脸颊微微红了。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顾屹寒说的那句话,好像情话...... 是她想多了吗? 第133章 老天的亲闺女 “王妃,陛下还要继续输血吗?” 云香一直在旁边看护,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谈话,想着陛下应该脱离了危险,心里的忐忑顿时减下不少。 可不是忐忑么? 殿内,太子和聂皇后都要把控局势了,连刀都拔了出来,把她吓得要死。 偏生王妃和王爷好似没事人一样。 王妃甚至还有心情开太子的玩笑,可把她吓得冷汗一直冒。 直到王爷说陛下快没事了,她才忽然发现,陛下的脸色确实好了许多。 云香心里乐开了花。 “不急,开颅手术后,也要等五个时辰,父皇才能苏醒。” 云筝净手完毕,也让云香拿酒精洗了手,才搬开屏风,对众人说:“手术已经结束,过程虽然艰险,但还是成功了。” 说着,她让刘世杰和云香亲自将手术的废料搬出来。 包括一些医用垃圾,还有染血的被子床单和器皿。 漫天的血腥味直冲众人面门而来。 众人都傻眼了,大姐,现在他们连刀剑都拔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宣布手术成功,等等,手术成功?! 聂远征最先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道:“陛下现在醒了?” “没有,五个时辰后,父皇会醒。” 云筝坏笑一声,“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一点哦,手术过程中,父皇虽然昏迷,但是耳朵能听到声音......” “到时候国舅爷可以亲自去和父皇解释一 下,今日你的所作所为。” 这话一出来,聂远征大惊失色,“你胡说什么,陛下的脑袋都被你劈开了,怎么会听到我们说的话?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聂皇后和太子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突变,“九王妃说话可要慎言,本宫言行哪里不妥,你敢这样摘指?!” 云筝看着他们三人,眼角的微笑更加灿烂,“哎呀,我什么时候摘指了,还不是你们自己心虚,轻易代入了进去,总之,父皇明日就会苏醒,今日发生的事,福公公会亲自禀报给他听!” 聂皇后咬牙,自觉失态,对着福公公的态度也变得和善起来,“福公公不会这么做的,是吧?” 太子也紧张地看着福公公,悄然对殿外即将要攻进来的御林军做了撤退的手势。 顿时,御林军纷纷收起刀刃,整齐地停顿在殿门外。 禁卫军听到青玄帝手术成功的消息,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欣喜,不仅没有收起刀剑,反而对着御林军继续做出抵御的姿态。 “福公公,你这是想做什么?” 聂皇后看到禁卫军的动作,神色有些慌张,质问地说,“现如今陛下无恙,为何您还让禁卫军动手?” 福公公冷笑两声,后退站到了云筝的身前,“皇后娘娘说这话是在装傻不成?刚才您和太子联手国舅爷,都要在这里发动变乱了,现在一听说陛下没事,就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皇后娘娘,您别忘了,现在统领禁卫军的人,可是咱家!” 刚才那样的阵仗,福公公都没有半点犹豫地坚守着,此刻九王妃和九王爷支持他,他怎么会选择息事宁人? 说话之间,他从衣领里掏了几下,掏出了一块刻满图腾的金牌! 金牌下,还挂着一块晶莹透亮的玉石, 玉石被雕琢成一条盘桓的玉龙,呈现飞升的姿态。 纵使让云筝这样不懂玉见了,都觉得此于不是凡品。 云筝仔细地多看了几眼,那金牌的正中央,竟明晃晃地刻了一个皇字! 这分明像是青玄帝的私人物件! 聂皇后和太子等人看到这枚金牌,神色大惊! “你怎么会有陛下的护龙金牌?!” 聂皇后怎么也没想到,这枚护龙金牌居然会落到福公公这个阉人手里。 福公公如愿以偿看到他们的脸色变化,笑容越发冷厉,“护龙玉牌再次,见此玉牌如见陛下!” 说着,将玉牌高高举起! 顿时,皇子公主们沉着脸色纷纷下跪! 尤其是太子,看着福公公的眼神,几乎要遏制不住胸中的杀意。 这个老阉货,手里居然拿了父皇的玉牌! 要知道,护龙玉牌可是只有皇帝或者是储君,才能有资格拥有的。 三年前,自从顾屹寒被强制困在九王府后,青玄帝就有把护龙玉牌交给他的想法。 只是后来随着勤王和永王的表现变得越来越好后,青玄帝耳朵被殷贵妃灌了不少枕边风,这才把心思放到了一边。 哪怕这三年间,聂皇后和青玄帝提过好几次,都被青玄帝轻轻驳回,不肯把护龙玉牌交给他。 太子以为青玄帝还在观望,所以越发不敢逾距,静候机会。 一等就是三年。 等得他几乎快要沉不住了。 护龙玉牌早晚都是他的,偏偏父皇一直不肯主动说起这事。 谁想,他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居然被福公公捏在手里,叫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怨气?! 聂远征等重臣旧部,脸上纷纷带着不甘不悦的神色,齐刷刷跪了一排。 云筝有些懵,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顾屹寒对她轻声道:“筝儿,按理来说,你也得跟着跪下。” 这话一出口,云香和刘世杰这两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人也紧跟着跪下。 云筝回过神来,刚要提着裙子动作,却被福公公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她的肩头,“九王妃,今日你是大功臣,更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不需要跪了。” 说白了,福公公已经将她看成了自己人,信任度直接拉满。 看得众人又是一阵懊恼和嫉妒。 聂皇后差点没把一口银牙咬碎。 云筝没来之前,福公公对待后宫的妃嫔都是雨露均沾的齐整。 对她这个皇后更是恭敬,平日里青玄帝有什么动作,福公公都会派人送过来消息的,为的就是防止殷贵妃独宠,打破妃嫔之间的平衡。 福公公对她也确实好,甚至在青玄帝面前,也会为她美言。 可如今呢? 福公公反倒对云筝更亲近了。 这才不到半个月,福公公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聂皇后看得气得半死。 偏生,聂皇后半句话都摘指不得。 殿门外的禁卫军看到护龙玉牌,顿时齐齐放下武器,恭敬地全部跪下,喊得威风凛凛,“陛下齐福洪天!千秋万代!” 他们跪的姿态无比虔诚恭敬,想必是做过专业训练的。 生是皇家兵,死是皇家鬼,这就是对皇帝一个人的无比忠诚! 也是太子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 只是可惜,他得不到...... 太子怒气难消,对准地面就打了一拳。 勤王不经意看到了他的动作,嘲讽地说:“太子哥怕是有力没地发,小心把地板砸坏了。” “你少得意,云筝迟早也会变成你的敌人!” 太子凶狠地横他一眼,收回了拳头。 勤王冷笑,“这可不一定,毕竟,我现在和九弟的关系可是顶顶的好,不像有些人,投毒都投到人家院子里去了。” “哼,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太子脸色微变,但嘴上死活不肯承认。 “证据自然会有的,不过不是我送上去的。” 勤王继续冷笑,“太子哥,我看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你!” 太子最厌恶他这般阴阳怪气,气得立刻闭嘴,怕自己忍不住就要大打出手。 勤王这才慢慢地扬起嘴角,呵呵,这么快就沉不住气,还拿什么来和他抢那个位子? 这位太子哥就是天生命好,生来是嫡子,还有母亲护着,身后有实力强大的家族撑腰,占尽了天时地利。 他原本也怨恨上天的不公,曾嫉妒过。 但自从云筝出现在宫里后,他才发觉,上天如果对太子是偏爱,那么,对云筝就是独一份的宠爱。 在他心里,云筝俨然就是老天的亲闺女。 不然,云筝怎么什么都会呢? 第134章 药方 最后,这场闹剧,以禁卫军押着闹事的御林军下狱作为收尾。 福公公也没放过其他闹事的大臣。 “但凡参与闹事的人员,都要经过拷问后才能放行。” 这是福公公的原话。 聂远征看着几个禁卫军竟然走了过来,试图上来抓他,脸色变得阴沉,“福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家的话,国舅爷刚才没听清么?” 福公公眉眼发怒,语气加重,“刚才国舅爷和皇后娘娘在殿内作威作福的样子,大家都看见了,你对陛下不敬,可是大罪,抓你下狱拷问有什么问题?” “我可是国舅爷!当今陛下的大舅子!你算哪根葱,敢绑我!” 聂远征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心里有些慌张,面上却镇定得很,试图推开禁卫军要走。 福公公冷笑着发令,“来人啊,把他给我绑起来!” 禁卫军刚才还在顾忌聂远征的身份,不敢动手,现在听到了命令,立刻上前,三两下就将聂远征反手擒拿住。 聂远征奋力挣扎,破口大骂,“放开老夫,福阿狗,你这条老阉狗,拿着陛下的鸡毛当令箭,你不得好死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福公公说抓他就抓他,这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脾气一急,竟把福公公以前的旧名一并骂了。 云筝有些蒙,走到顾屹寒面前,帮他松绑,悄悄问,“福阿狗是福公公以前的名字?” 叫得可真随便。 还不如叫铁蛋呢! 顾屹寒沉默地想了想,认真地回话,“福公公以前是杂役房出身的,12岁就进宫,一直叫阿狗,后来,三十岁的时候才跟着父皇,被父皇赐名福字。” “福阿狗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 “原来是这样的。” 云筝点头,想着聂远征果然嘴贱。 聂家的人多少带点脑瘫,在这个时候骂福公公有什么好处? 福公公脸上的冷笑,骤然消失,“还不快把他拿下押走,国舅爷撒泼,倒是和皇后娘娘如出一辙,聂家真是出息了!” “是!” 抓了一个国舅爷,剩余的大臣也知道自己难逃一查,干脆束手就擒,跟着禁卫军一并走了。 至于丞相柳先开,福公公倒没有对他说什么,也没让禁卫军抓他。 “柳丞相,今儿这事,咱家没拿住你的把柄,但不代表陛下醒来后不追究,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福公公轻飘飘地提点两句。 柳先开的笑容带了几分感谢,“福公公一向是个好脾气的,知道你老人家为老夫着想,但陛下若是想追责,老夫也不怕。” 他当丞相这么多年,青玄帝交代他的事,哪一件没办好? 但青玄帝怎么对他的? 聂家在二十年前,不过是寂寂无名的小家族,如今青玄帝管不住外戚,任由聂家强盛了这么多年,将柳家死死压在下面。 甚至前段时间,青玄帝在御书房召见过他,问他到底要不要废太子。 柳先开说,如果青玄帝愿意的话,他可以支持。 但思量了许久后,青玄帝怕了,只说聂家根基深,若是废了太子,只怕会影响他的帝位。 柳先开看他这样犹豫怯懦的模样,就知道,太子是废不了了。 不仅废不了太子,反而会助长聂家的嚣张火焰。 如今他预想到的情形,一一演变成了事实。 今日若不是有九王妃和福公公在,只怕太子和聂家就要起事逼宫了! 柳先开忽然觉得这样的朝堂,这样的君王,这样的储君,挺没意思的。 于是,这一次,他选择了旁观,不参与,也不反对。 就让他们去斗个够吧! 唯一让他觉得好的,就是九王妃和九王爷。 他记住了之前云筝说的话,说九王爷顾屹寒,是陛下的亲生血脉。 偏偏九王爷一句话都不为自己辩驳,挺身而出,及时救了陛下的命。 这样的人品,柳先开是极为赞赏的。 只是,九王府如今落魄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陛下以后还有什么想法,他只得继续默默观察。 “九王爷,九王妃,老夫先行告退。” 正想着,柳先开走到了顾屹寒的面前。 他匆匆扫了顾屹寒一眼。 躺在榻上的男人,身形明显消瘦了许多,不见当年的骁勇矫健,反而落了一身的残病,面色一直苍白,瞧着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柳先开心中顿时对他生出了几分惋惜之情,微微摇头后,转身走了。 “王爷,你以前和这位柳丞相可有故交?” 云筝看到了柳先开眼中的惋惜,不由地问。 顾屹寒也是一头雾水,“没有,本王从不结党营私朝政文臣武官,更何况,柳丞相一直都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本王也不屑于去攀交。” “原来是这样。” 云筝心里犯嘀咕。 既然他们不熟,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利益牵扯,为何柳先开忽然过来问候他们一句? 这算是一种示好吗? 堂堂丞相大人,居然还会主动示好? 云筝没多想,立刻追了出去,“柳丞相,请您等等!” 殿内的人几乎快走光了,云筝这么一喊,纵使柳先开走了一段距离,还是听到了她的呼喊声。 他旋即顿足转身,看着一路狂奔而来的女人,温润的神情中透出几分讶异,“九王妃可是有事?” “我,我确实有话和你说......呼,等我喘口气。” 云筝拍了拍胸口,等气顺了下去,才笑着说,“方才您过来问候的时候,我闻到您身上似乎带着一股奇特的药味,想着您家里似乎有人久病,恰好我对这样的病情还算了解,所以想和您问几句。” “哦?九王妃还请细说。” 柳先开没想到她居然能如此细察入微,闻到了他身上的汤药味。 但转而一想,这半年内都是在家亲手熬药的,身上带着药味确实比较浓。 一时间,他心里对云筝的这个发现有些兴趣。 “柳丞相的家人,是不是时常咳嗽,还会咯血,半夜经常惊醒,并且还有血气不足等病症?” 云筝试探地问。 “不错!” 柳先开眼中的讶异更浓了,但一想到家里的病人,担忧渐渐涌上心头,“实不相瞒,我内人久病了几年,最近病情又加重了,外头的大夫都说她得了绝症,只能活个三五载,老夫原本想着要不要辞官,带她回娘家好好养病。” “原来是柳夫人的身体有些问题。” 云筝顿时恍然大悟,寒暄了几句后,才从袖口拿出了一只精巧的圆珠笔,对他笑道:“大人若是信得过我,就请伸手,我这里有一副良方,或许能帮柳夫人的忙。” 柳先开头一次见这样的东西,满眼惊诧,但还是在她希冀的眼神中伸出了宽厚的掌心。 圆珠笔尖一点点从掌心划过。 柳先开看到掌心逐渐写了一排小字:黄芪二钱、党参十钱,当归三钱、地黄一两、川芎八钱、元肉三钱...... 他给内人熬夜多年,多少也熟悉一些药材,这些大都是治气血亏的。 全部写完后,云筝才收起圆珠笔,放进了袖口。 “柳丞相,这个药方是我的私藏,外面根本没人卖,你若是信得过我,就从明日起,按照这个药方给柳夫人熬药,先喝半个月,想必她就能下床走动了。” 云筝交代了两句。 柳先开越发惊讶,“你怎么知道她一直卧病在床,走路都眩晕,根本不能出房门。” “这样的病人,我也见过许多,自然知道病症。” 云筝不咸不淡地解释两句才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柳先开若有所思地看着掌心。 奇怪的笔,奇怪的药方,奇怪的九王妃。 但是这三者连在一起,似乎也不奇怪了。 那可是云筝啊,鬼医传人,给陛下开颅还能安然无恙的神奇女人。 柳先开想到刚才云筝说的话,心里逐渐升起一股股信任,“也罢,珍娘的病再拖下去,也维持不了多久,还不如用这个方子试试。” 姑且信她一回! 第135章 他的过往 进殿后,云筝轻声哼着歌,旁若无人地整理医疗箱。 宫人们进进出出清扫宫殿,有个胆子大的宫女脸颊通红地凑过来问:“九王妃,您哼的是什么曲子呀,奴婢们从未听过这般奇特的。” 云筝一愣,回想了刚才哼唱的歌词,笑道:“是我祖籍那边流传下来的歌,叫《春不晚》,你们若是喜欢,改日我把曲子唱一遍给你们听。” 龙德宫内,青玄帝还在昏迷,自然不能弄这种丝竹弹唱之声。 云香也点头笑了,“奴婢也是头一次听到王妃唱歌,不如留在宫中多住两日?” 她也想听一遍完整的曲子。 几个宫女殷切地看着云筝,很是希望她能留下来。 毕竟宫里的娘娘和公主,脾气大多不好,身上端着的那股气势,叫人看了都怕。 尤其是她们这些洒扫的宫女,压根不敢去沾边。 但九王妃不是这样的人。 她们都知道九王妃很厉害,刚才也见到九王妃不怕权势,敢于说话,为陛下和自己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她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张扬,是她们这些小宫人极其羡慕和渴望的。 一个女人,能在宫里横着走,凭借的东西太多太多。 但九王妃从不以此为荣,也不曾对她们这些小人物甩过什么脸色,刚才说话脸上还带着笑。 宫女们纷纷觉得有些心动。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看起来这么完美的女人,事事都很出色,性情也极好,没事的时候,总是言笑晏晏地面对每一个人。 她们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罕见的平等。 是的,九王妃是在平等地善待每一个人。 云筝哪里知道这些小宫女的心思,只当她们是真心喜欢这个歌曲,又想着自己还没在宫里住过,于是对顾屹寒说:“王爷,现在父皇还没醒,我想咱们留在宫里先住一晚,如何?” 她也怕晚上有人过来搞事。 毕竟,今日得罪的人有些多。 保不准有人暗中动手脚,阻止青玄帝醒过来。 顾屹寒对宫女们的亲近有些烦躁,不想让其他无关紧要的人缠着她。 但想到云筝的考虑,他还是忍耐地皱眉,点头道:“那就听你的,咱们只住一晚。” “好,我去找福公公说一声。” 云筝见他点头有些为难,暂时没问什么,转身去找了福公公说明情况。 福公公非常乐意他们能留下,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散开,“好好好,咱家本来还想请九王妃您留下一晚的呢,陛下很需要你,咱家马上去给你和王爷安排。” 说着,福公公就命人下去收拾房间。 云筝悄悄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轻声地问:“还有一件事......想问下公公,刚才我说留下的时候,王爷似乎有些不高兴,有点抗拒,您知道为什么吗?” 她对顾屹寒的过往知晓得并不多,直接去问他,可能会挑起他的伤心事。 但福公公跟在青玄帝身边这么久,肯定知道许多关于顾屹寒的事。 福公公听了,眼神微暗,似乎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说:“九王妃,您问的这事,咱家还真知道不少,但这些事您知道就好,千万别去触及王爷的痛处。” 本想着现在九王爷已经够可怜了。 哪怕九王爷不是他的儿子,他作为一个目睹了整个悲剧发生的旁观者来看,心里也对九王爷十分惋惜。 “公公请说,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云筝乖巧地点头,仿佛一个认真求学的孩子,等着老师来授课。 福公公看着有些好笑,“这倒也不是秘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只不过咱家全部都知道罢了。” 叹息声过后,福公公才说起那些被埋葬的往事。 “说起来,九王爷从小被抱在陛下身边,由陛下亲自抚养。” “九王爷的诗书骑射狩猎,都是陛下手把手教的,当初陛下很喜欢他,曾直言说过,九王爷和陛下小时候很像,只是性子有些内敛。” “可不内敛么?九王爷的亲生母亲——当年冠宠后宫的洛妃娘娘,其实是陛下从民间带回来的舞女,因为不是干净的身子,自入宫以来,时常被人欺凌辱骂,九王爷日日目睹她被欺侮,却不能还手,也不能还嘴,性子自然一日比一日沉闷了。” “诶,说多了,觉得这个孩子挺可怜的。” 福公公的声音透着无奈,“谁让九王爷从小就优秀,从小就拿来和太子勤王永王比,他们都有出身,唯独九王爷的出身最低贱......” 后面的话,福公公渐渐隐去了,转而换了个话题。 云筝光是听着这些,心里大抵也明白了当年顾屹寒的处境。 美惨强的最标准代表人物。 “随着九王爷慢慢长大,后宫对他的排挤更厉害,有次九王爷忽然半夜高烧,陛下听说后也没过来看,倒是叫了太医过去。” “谁想,九王爷不是忽然生病,而是他的床上多了一条毒蛇,他被咬了好几口,好在守夜的宫人发现的早,太医也来得及时......” 福公公的叹息一声重过一声,“他被发现的时候,毒蛇已经被他砸死了,但他的腿被咬伤,半条腿都肿起来,身上全是蛇血,看起来极为恐怖。” “那可是个十岁的孩子,竟然硬生生地将毒蛇打死了!” 福公公回忆这一幕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股凄凉。 云筝听了也觉得震撼。 十岁的少年,说懂事,也不算懂事,居然就这么和毒蛇打斗,生生地把毒蛇给杀了。 但是他只能杀毒蛇,不能去杀那些伤害过他的人。 那个时候,他的忍耐力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都说宫门深似海,这既是针对女子的话,同样也是针对男人的话。 宫里向来都是吃人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云筝会厌恶待在后院的缘故。 她有医术,也想赚钱,何苦将自己困在这小小的天地间? 云筝想得出神。 福公公继续说:“像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九王爷住的房间换了一间又一间,但这样的事一直都有,直到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说到这里,福公公的声音骤然压低。 第136章 不能碰除她以外的女人 云筝顿时回神,容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福公公这个宫中老头条定义为大事的事,肯定不简单! 她暗戳戳地感觉能吃到大瓜。 福公公低咳一声,打发了旁边的小太监去一旁做事,才拉着云筝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年,九王爷十三岁,洛妃娘娘已经被陛下厌弃了,陛下也开始渐渐疏远九王爷,对他的关注日益减少。” “那个夏夜,九王爷所住的宫殿名为华路殿,旁边住了一个刚进的美人,那美人动了心思,想拉拢九王爷去争宠。” “可九王爷的性子越发孤僻,多次和美人避开交谈,也不知为何,那个美人总是纠缠于他。” “有一次还被陛下撞见,陛下当场就责罚了九王爷,说他手脚不干净。” “九王爷什么也没解释,挨罚就算过去了,原本,咱家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直到......” 福公公想起这件事来,依旧觉得稀罕奇葩,“直到有一天半夜,皇后娘娘说要去捉奸,德妃和敬妃也说看到了美人红杏出墙,似乎和后宫的侍卫有染,陛下大怒,被人一路引过去,却到了九王爷所住的华路殿。” 云筝心里咯噔一下,貌似隐隐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咱家也没想到,那一夜竟然看到十六岁的美人,倒在九王爷的床上,两人什么衣物都没穿,那个美人还处处维护九王爷,说他年纪还小不懂事......” 福公公掩面叹息,“到了这个时候,咱家就清楚了,有人要对付九王爷,想彻底毁了他。” 一个沾染过皇帝女人的男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一旦被发现,就只有一个下场! “当晚,陛下亲自杖责了九王爷,差点没把他打死,最后还是洛妃娘娘以死相逼,才留下了九王爷一命。” “陛下息怒后,将九王爷打发去了边疆检讨赎罪,那个美人也被赐死了。” 福公公抬手指了指云筝身后的方向,“那边,就是之前九王爷所住的地方,现在已经荒废多年,早就成了宫人的住所。” 云筝看去,那个方向,离龙德宫很近很近。 仅仅一墙之隔。 难怪顾屹寒非常不喜欢留在那边! “发生这样不幸的事,也是命。” 福公公遗憾地摇头,“当年的九王爷年纪小,格外招人疼,不然陛下也不会那般喜爱他,只是......” 只是现实是可怕的,只是人心是难测的。 只是君心是变化的。 任何的宠爱,任何的关切,都只能代表那一刻而已。 福公公说的很隐晦,甚至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云筝对上他的眼神,接收到了他其中的暗示。 她忽然一笑,“多谢公公提点。” “九王妃是聪明人,难得一见这么通透的人,咱家就是和你说上几天几夜也是开心的事。” 福公公最喜欢她的一点,就是这人会知恩图报。 哪怕关系再不好,云筝永远能恩怨分明,从不会让每一个对她帮助过的人吝啬。 而宫里,真是缺少这样的品行的人。 在某种程度来说,福公公倒是觉得,只有云筝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九王爷! “九王妃,咱家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咱家看得出来,九王爷对您的心思是情真意切的,如果您不喜欢他的话,还请不要再伤害他。” 福公公临走前,轻轻地留下了这句话。 云筝愣在原地咀嚼了一番。 看来,旁人都能看得出来顾屹寒对她的心思。 但只有福公公清楚地知道,她并不爱顾屹寒,也不需要。 福公公心里大概依旧是可怜顾屹寒的,所以最后说的那句话,是请她不要伤害他。 云筝不自觉地摸摸鼻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好想感觉她成为了渣女,想要渣顾屹寒是分分钟的事? 呼—— 云筝不想思考太多,转身跟着宫人去了龙德宫旁边的偏殿,名为明月殿。 顾屹寒已经被刘世杰抱了进去。 云筝以为一进门就能看到男人安静的睡颜,谁想却听到了里面的怒吼声。 “滚,本王不需要你们伺候!别碰本王!” 男人无比抗拒的喊叫声传来。 云筝心下一紧,推门而入,恰巧看到两个面如春花的小宫女头顶衣衫被赶了出来。 最后一个还不小心被绊倒摔了一跤,珠花都摔落了。 “九王妃......” 宫女们一看到云筝进来,纷纷上前哭诉,“九王妃,刚才奴婢们没等到您回来,云香姑娘也不在,所以奴婢们才被福公公安排过来,想给九王爷更衣沐浴,谁知——” 谁知道九王爷好似一头发怒的猛虎,谁也不能靠近半步。 有个胆大的宫女靠的最近,都被他泼了一盏热茶,差点没烫出红印子来。 云筝细看了这几个宫女,忽然想起来,她们就是刚才在龙德宫向她请求曲调的那几个宫女。 顿时,云筝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行了,你们不该擅自闯进来,王爷的身体是不能让女人碰的,你们先出去。” 听到她的命令,宫女们也纷纷点头,很不得不想再来。 关上门时,她们还在嘀嘀咕咕地说话,“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爷不能碰女人?王妃不就是女人吗?” “肯定是王爷对王妃不一样啊,刚才我们一进去,王爷好似看到女鬼一样,仿佛碰一下我们都觉得晦气。” “好伤心,又被嫌弃了呢,呜呜呜。” “还好王妃是个很好的人,等她有空了再去问歌谱和曲子吧?” “是啊,九王妃最好了......” 云筝听到这些话,心里越发觉得好笑。 等她走到床榻前,顾屹寒整个人坐在衣物堆里,长发凌乱不说,就连苍白的脸上也带着隐隐未笑的怒火。 “你还在笑,坏女人,刚才你去了哪里,为何你要请这么多女人过来折磨本王?” 顾屹寒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心里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王爷息怒,刚才我去和福公公说了几句话,这样外面有什么动静,咱们就能先知道。” 云筝的笑容不仅没停,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小女人的美貌,竟然在此刻又一次放大。 顾屹寒盯着她的嘴角看了会儿,耳根忽然红了,胸口的那些气似乎已经自觉找到了发泄口,瞬间瘪了下去。 “算了,过来帮本王穿好衣物,有两天没有和你一起用晚膳,难道你不想吗?” 他的语气里无端地染上了几分委屈。 云筝轻轻摇头,“王爷,撒娇这套对我没用,你好好说话。” 她怎么也不肯上前一步。 顾屹寒只好扶着脑迪,半个身子晃悠悠地荡了几下,就要往后倒去! “王爷!” 云筝吓了一跳,以为他气血虚晕倒了,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放倒躺在床上。 女人的身体贴近,一股温软的幽幽香气传来。 顾屹寒只觉得心口一烫,也不知道为何,双手不受控制地把住了女人的细腰,将她整个身体拖起来,按在了胸膛上! 第137章 王爷为何不穿衣服 “啊!” 敏感的腰部忽然被人掌控,云筝惊吓地叫出声。 然而,男人的另一只大手还紧紧按在她纤细的背部,掌心透着焦灼的热度,让她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王爷,你现在的身体……还想做坏事?” 她吞了吞口水,盯着男人深邃的眼睛,紧张之余,说话都有些慌不择口。 反应过来后,她的脸颊几乎羞红了。 妈耶,她这是在开车吧? 而且还是对着这个身残志坚的男人开车…… 她指定有点什么毛病! “呵……以为本王拿你没办法?” 顾屹寒闷哼一声,双手重新握住了她的腰,让她直接分腿趴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王爷——” 云筝的呼吸顿时变得短促紧张,“你先放我下来,别这样!” 现在他还是个病人啊……她可不是什么变态医生! “本王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没事别来撩拨本王。” 顾屹寒倒吸一口冷气,双手颤抖着,克制住身体的冲动,才将她松开。 只是在松开的那一刻,云筝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 嗯,有点硬,还有点烫…… “你……” 云筝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一脸羞愤欲死。 怪不得他刚才说他是正常的男人。 身下顶着她的这个东西,不就验证了吗? 这个男人…… 好闷骚! 云筝匆匆地从床上爬下来,逃夜似的就要离开房间。 顾屹寒见到她这一副慌忙避开的样子,忍不住的发笑,“你走了,谁给本王更衣?” 刚踏出房门的云筝,脚步一顿,“……可是……” 可是你裤子里顶着包,让我怎么给你换衣服? 以前云筝觉得他不是一个正常男人,帮他换裤子或者针灸的时候,她心里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但现在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顾屹寒对她的影响越大,她反而心里没那么坦荡了。 云筝脸上的红晕未减,竟没有面对他的勇气:“要不,我喊刘世杰过来帮你换?” “不行,本王尊贵的躯体,怎么能让外人看见?” 顾屹寒直接打消了她的念头。 云筝无奈地道:“那之前你也是让其他男人帮你换的,现在为何又不行?”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顾屹寒脸上多了几分坚定。 云筝越发不懂,“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现在换衣服还要挑人了是不是?” 真把她当老妈子吗? “本王……本王现在是成了亲的人,身体只能给王妃看。” 顾屹寒说完这句话,脸上飘过几丝羞赧。 羞涩得眼神不敢直接看她,只瞥一眼,又继续瞥一眼,观察着她的反应。 “……王爷,不要说这种骚话。” 云筝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猛烈的直白。 什么叫只给王妃看,这是只想给她看的意思? 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顾屹寒这人居然这么保守? 保守到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男人格格不入? 外面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他一个堂堂王爷,居然这么义正言辞地说他的身体只给她看? 真就又纯又骚呗。 云筝哭笑不得,一时间脸上的羞涩倒也褪下了不少,“我来换我来换,王爷,以后您要是再这样,可别怪我不理你。” 至于是哪样,顾屹寒心里清楚得很。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云筝才忍着冒出来的羞涩,眼神不敢乱看地给他换衣服。 上衣换了脱下裤。 她手脚放得极为轻,也不敢随意乱碰。 指尖每次轻扫过男人体表的肌肤,却能激起男人身上每处敏锐的感觉。 直到裤腰带被解开,云筝小心翼翼地脱下外裤。 看着男人双腿中间鼓起的大包,她又犹豫了。 这个手实在下不去。 “你……继续。” 顾屹寒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催促有些急。 云筝犯难地收手,“再继续下去就不礼貌了,要不——” “继续!” 顾屹寒咬牙,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这个时候,男人显示出来点霸道,叫她无法招架。 她不得不随着男人的意志,继续动手。 哗—— 裤子全部扒下来。 然而,没等云筝缓一口气,男人某处竟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光是多看一眼,她都想爆炸! 我我我我——我佛慈悲! 无数头草泥马在心间奔腾而过,掀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云筝被吓得愣在原地。 眼皮子底下,那根东西叫嚣着冲天。 “……” 云筝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站着和顾屹寒四目相对。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顾屹寒涨红着脸,微咳一声,“对不住……这不是本王能控制住的……而且,它似乎很喜欢你……” “不——要——脸!” 云筝嘴角蹦出这几个词,抓着床边的新裤子就丢到了他的脸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房间门被甩得震天响。 吓得在外溜达警戒的刘世杰闻声赶过来。 他看到云筝脸上又羞又燥的,好奇又紧张地问:“王妃,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发现有刺客?” “……没。” 云筝忽然见他跳出来,本想狠狠骂一顿顾屹寒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但碍于刘世杰这人也是个老滑头,到嘴的话最终咽了下去。 她平复了胸中的怒火和幽怨,板着脸道:“你去给王爷换一身衣服,还有,别出去乱说!” 交代完,她进了旁边的厢房。 “哎!” 刘世杰一头雾水,“王妃说的别说出去,是说什么事?” 带着这样的疑问,刘世杰进了殿内,只见九王爷正狼狈地躺在衣物堆里,上半身倒是穿着整齐,反而下半身……咦! “王爷,怎么大白日你不穿衣服?!” 刘世杰被吓了一跳,立刻合上门,上前拿了干净的亵裤,帮他及时穿上。 顾屹寒脸色黑如碳,半个字都不肯和他说。 下面的包早就在云筝夺门而出的时候消了下去。 刘世杰进来后,没有发觉他身体异常倒也正常。 最终,刘世杰还是被赶了出去。 就连晚膳顾屹寒也闹着不吃,非要叫云筝过来陪他。 隔壁厢房内,云筝正舒服地泡在浴桶内。 云香在旁一边往里面撒下粉色花瓣,一边说了顾屹寒的要求。 “呵……之前是我太纵着他了,想叫我去我就得去?” 云筝骄傲地仰起脖子,任由热气氤氲着,将两腮熏得微红。 云香却犹豫地说:“可是今晚,王爷的腿似乎……” “嗯?我倒是差点忘了这件事!” 云筝从舒服中逐渐清醒过来,秀眉轻皱,“算下日子,今晚就要给他的腿施针了。” 第138章 亲手喂的比较甜 沐浴完后,云筝才从浴桶里起身。 白皙玲珑的身子,带着水珠,隐在一片水雾之下。 光是一个背影,就足以引人想要去窥见身体主人该有何等的美貌。 烛火生辉之间,女人粉面含娇,任由云香拿着香软的帕子擦去她身上的水。 云香紧张地咬唇,只觉得此刻寸着不缕的王妃,好似暗夜里的妖精,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失了魂。 “今日你怎么回事,老是走神?” 出了浴室,云筝才疑惑地问她。 云香慢慢红了脸颊,“王妃,是奴婢看您看晕了头,这才……请您责罚奴婢吧!” 毕竟若是耽误了去给王爷治腿的时间,那可是大罪。 云香后知后觉地惶恐起来。 “好啦,你都这么夸我了,我干嘛还罚你,只是下不为例。” 云筝被她这副羞怯的模样逗笑,也没去计较什么。 “别拿寝衣,等会儿还要施针。” 看着云香在衣柜里翻找衣物,云筝不放心地交代了两句。 但找了一会儿,云香才难为地道:“王妃,这里面放着的衣物,全部都是宫装,而且,似乎尺码和您穿的尺码差不多,莫非是陛下偷偷替您……” 后面的话,云香不敢再说下去。 云筝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走到衣柜前一瞧,果然里面的衣物都是崭新的,款式也是现下流行的,件件华美,但云筝不喜欢。 宫装,只有住在宫里的女人才能穿。 初阳公主,暖阳公主她们同样也喜欢穿这样的款式。 至于聂皇后等后宫妃嫔,会更喜欢一些大方稳重的款式。 但不管是哪样的款式,云筝都没有资格去挑选。 一旦她穿上就是僭越。 不知道是谁把裙子放在这里,有何居心?! 云筝冷冷一笑,“不要动这些衣服,你再去找找看有没有男装,拿过来让我换上。” “是。” 云香警惕的在衣柜里面翻找了片刻,才翻出一套深蓝色的锦袍。 云中看了几眼,还算满意,转身就自己动手穿上了。 “走,去给王爷扎针。” 云筝大踏步往殿内走去。 在门外的时候碰到了刘世杰,刘世杰看过来的眼神有一点躲闪。 云筝跟没事人一样,问了他关于顾屹寒的情况,才缓缓走进去。 “听说有人闹着不吃饭?王爷,你是三岁小孩吗?” 云筝扫了一眼桌上没用动的碗筷,语气淡淡的。 床上,顾屹寒终于等到了她过来,又看她换了男装,心里的欣喜顿时又落空了。 原来她过来,只是为了给他治腿而已。 “本王吃不下,自然不想吃。” 他继续放任自己的脾气,披散长发,好似黑暗中独行的野鬼,幽怨的眼神几乎能把云筝戳成筛子。 但他也只敢这样看着,不敢说其他过分的话,怕真的惹她生气。 云筝倒是没有立刻上前哄人,反而端着已经凉了的饭菜,取筷子夹了两下,细细尝了一口,“还不错,宫里的厨师就是不一样,比王府里做的好吃。” 说着,她对云香招手吩咐,“快去御膳房拿些热汤过来,等我吃完饭,还想喝两口热汤。” 云香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害怕地扫了一下顾屹寒,担忧地道:“王妃,现在您还吃得下?” 没看到床上的男人正在作么? 王妃你真的不去哄一下吗? 虽然说,冷酷的王爷有朝一日会变得这样一个粘人精,亲眼看到的那一刻,云香的内心是很崩溃的,是接受不了的。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啊,这个辣眼睛的场面,能不能快点过去? 所以王妃你真的确定现在不去哄王爷,要他继续辣眼睛? 云筝挑眉,“怎么?我的话你不听?” “奴婢不敢。” 确认了她并没有去哄人的打算,云香才顶着两道火辣辣的视线离开了露华殿。 刘世杰在附近巡逻,看到她出来,颇为疑惑地问,“你不是和王妃去给王爷治腿的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是王爷王妃吵架了?” “我倒是希望他们吵架......” 云香也不好在旁人面前置喙主子的事,叹息地说:“是王妃说忽然想喝热汤,要我去御膳房拿,可宫里也是我头一次来,正愁着怎么去呢?” 刘世杰了然地看了一眼殿内,无奈地说:“既然如此,我就陪你走一遭吧,反正这附近有禁卫军巡逻,挺安全的。” 刚才他已经绕着殿内殿外的路走了两圈,防护还算严谨,倒不需要担心太多。 于是,云香和他结伴而行,一路走过去,问了好几个宫人才摸清楚御膳房的方向。 殿内。 云筝吃得津津有味,徒手抓着鸡腿就往嘴里送,两只手都油亮亮的,她却丝毫不在意。 “你还想吃多久?” 顾屹寒看着她罕见的吃相,微微皱眉。 手捂着有些咕咕叫的肚皮,总觉得说自己现在饿有些矫情。 云筝笑眯眯地扒饭,嘴巴吃得满满当当,“那估计还要一会儿,我可不像王爷是钢铁一般的身体,一天不用吃饭都能抵挡得住的。” “本王其实......” 顾屹寒知道她在说反话,想解释,但又说不出口。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每次遇到这个女人,心里就好似黏了牛皮糖一般,黏黏糊糊的,心里想说的话,总是犹豫说不出来。 “王爷其实也想吃?” 云筝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吸溜一口后才接话。 顾屹寒越看越饿。 之前屋内的香甜食物味道,在这一次到达了顶峰,冲击着他的鼻子和胃口。 腹部的饥饿感更重了! 顾屹寒磕磕绊绊地说:“本王,确实有些饿,但是之前不想吃,只是因为你不在身边......” 云筝一听,差点没翻白眼,“所以王爷就要闹事?搞得下人四处折腾?” “本王不是闹事!” 顾屹寒忍了忍才没骂。 在他的世界里,下人永远都是下人,为何要去在乎他们的感受? 但他知道云筝并不是这么想的。 经过他在这一段时间里的观察,跟着她身边的两个丫头,她对待起来极为和顺温柔,好似姐妹一般。 还有府里的厨子,管家,包括刘世杰这个护卫,云筝对他们的态度都极好。 就连她对他的态度,似乎和对别人没有两样。 意识到这点头,顾屹寒哪里还吃得下饭。 想起当初他并不信任她的时候,他大发雷霆,她反而能表现出更多的耐心来哄他。 可现在呢? 这个女人还坐在那里吃吃吃! 顾屹寒觉得自己要是能站起来,肯定要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鸡腿,还要把她那张说话能气死人的嘴全部堵住! “王爷既然没有闹事,那为何发脾气?” “就因为我没有和你一起用晚膳吗?你就能浪费食物了?” 云筝慢慢放下碗筷,擦了擦油手,开始和他将道理。 但顾屹寒的脸色很不好,“本王没有浪费,只是很想要你陪着一起用膳,你也知道,本王的腿脚不便......” 一提起这事,云筝的手微顿。 她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为何闹脾气了。 因为他很要面子,但是又很需要陪伴。 像他这样的闷骚的人,怎么会把求人陪伴的话说得出口呢? 于是,他只能闹脾气,只能发火,这样她才会注意到...... 无师自通地想到了这一点后,云筝本想要继续磨掉他坏脾气的想法,顿时做出了改变。 “既然王爷都说饿了,那么,我喂给你吃吧。” 她端了一碗蛤蛎炖牛肉的白粥走过来,吹了吹,拿着勺子舀了一口,送到了他的嘴边。 她的脸上多了一抹淡然的笑。 笑容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顾屹寒默默看她一眼,也没问她为何会忽然变了态度,伸着脖子张嘴就吃了一口。 “王爷,味道如何?” “嗯,很甜。” “怎么会,这可是咸粥?” 云筝微微觉得好奇,自己也吃了一口,满嘴都是咸鲜的滋味。 “王爷,你怎么说话骗人呢,分明是咸味。” 她闷闷地控诉他的异常言语。 顾屹寒吃了一口,却笑了,“那可能是本王身体不对劲吧,确实有点甜。” 因为是你亲手喂的啊~ 第139章 黑影 等云香从御膳房端着一碗冬瓜牡丹温补热汤过来时,才发现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就连之前给王爷备下的粥也全部没了。 房间里的氛围,也出奇的安静。 但云香一点也没觉得压抑。 她踮着脚尖,悄悄踱步到内室,发现王爷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亵裤已经被卷到了大腿上,王妃正专心致志地拿着银针,一根根地扎到穴位上。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云筝转头看了她一眼,旋即吩咐道:“把热汤放在桌子上,等会儿我再喂王爷喝?” “可是王爷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云香越发不解。 不明白为何刚才出门时,王爷还在生气,这才没过多久,王爷居然已经被哄着睡着了。 也不知道王妃用了什么办法。 “我只不过是点了他的睡穴,汤先放着吧,他醒来需要喝。” 云筝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是。” 云香顺从地将热汤放好,悄声退出了房间。 室内静的只能听见云筝的呼吸声。 顾屹寒已经像婴儿一般睡去,无需再去顾及他的情绪。 但云筝依旧不敢大意,细细地调整每一根银针的方向和深度。 从男人的胯骨到膝盖处,银针密布。 她认真地检查男人腿部每根脉络的变动。 如果一切都进行的顺利的话,那么,顾屹寒的腿,只需要再花三个月的时间就能下地行走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今晚的她有些心绪不宁。 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可男人平静的睡颜一直停在眼前,让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多罢了。 殿外,云香刚收拾桌子出来,正好撞上刘世杰,“刘侍卫,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吗?” “王爷王妃没再吵架吧?” 刘世杰担忧地看了里面一眼。 可惜,殿门挡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没吵架呀,王妃在给王爷治腿呢!” 云香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异常,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别磨磨唧唧的,是不是阿雅的问题?” “不是!” 刘世杰左看右看,总觉得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让她跟在自己身后,去了一旁的花园里。 花园小径处,透着一股静谧的气氛,倒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去处。 刘世杰这才放大了胆子,语气有些无奈地说:“不是这里有问题,而是王府里,在王妃刚走后不久,那个叫绿枝的丫头极为不老实,居然还想勾引王爷......” 云香一听就来气,“这个绿枝,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一副狐媚子样,还专门想模仿王妃!” 刘世杰听她骂人好似放炮仗一般噼里啪啦,心里对她越发敬而远之。 等骂够了,云香继续问,“后面呢,绿枝这个贱蹄子究竟做了什么?” 刘世杰摆手,“还能做什么,不过是给王爷挑兵书倒在了床上,给王爷喂饭喂到了他大腿上,给王爷倒茶倒到了他的衣领上,这种下三滥的事,你还看得不少?” “......这个贱蹄子!” 云香听了越发愤怒,“她倒是聪明,专门挑王妃不在的时候下手,难怪今日王爷被抬进宫的时候,衣着不整,原来是这个贱蹄子干的好事啊!” 刘世杰知道她是个火爆脾气,安慰了几句后,才说:“行了,这事就交给王妃吧,她早晚会出手的,而且,依我看,王妃要是出手,这个绿枝只怕没好果子吃。” 他也就在旁当个看戏的人。 “你们男人总是对这些恶心的事云淡风轻!” 云香这会儿看他也觉得不正常了,“明明这是王爷和绿枝的事,为何要让王妃知道,让她心里受气呢?” 她恨不得王爷当场就把绿枝给赶出去呢! 刘世杰无所谓地笑,“我又不是王爷,也不需要娶三妻四妾,这些事你问我,我问谁去?” “再说了,王妃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会生气的,我看他对王爷并不是很喜欢的。” “刘侍卫,这个你也看得出来?” “当然看得出来。” 刘侍卫抱胸靠着银杏树干站着,脸上露出几分沧桑,“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人,那么他绝不会容忍让其他女人靠近自己。” “可如果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她就会像个泼妇一样,把男人周围的女人全部赶走。” 说着,他摸了摸下巴,开始了分析,“可你看,王妃身边的男人围了那么多,王爷身边的女人,也有好几个,我可从没看到王妃很介怀,反而是王爷......” 用他的话来说,王爷在王妃面前,总是像个怨妇一样,不停地请求她的关注。 而王妃呢,不是进宫给人做手术,就是去府外搭建义诊台,一直忙个不停。 所以这么看,王爷的心早就沦陷了。 可王妃的心,却高高地飞在天上,一时半儿恐怕落不下来咯! “如果王爷真的爱王妃,他定然会更加努力对王妃好,感动死王妃才行......” 云香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一直吃的是生活的苦,哪里懂得情情爱爱,“还有,刘侍卫你说的太深奥了,总之,王爷一定会赢得王妃的喜爱的!” “呵呵,但愿吧!” 在刘世杰看来,云筝就是一个面热心冷的女儿,想要感动她,比融化一座冰山还要难呢! 他对王爷顿时生出了几分怜悯。 然而,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一道黑影从从院子上空一闪而过! “是谁?!” 刘世杰警觉地侧立身子,立刻对云香交代,“马上去门口守着,若是有人闯入,立刻喊禁卫军过来!切记要保护王爷和王妃的安全!” 说完,他的身子好似风一样,瞬间就追随黑影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这一刻,云香才恍然大悟,原来刘世杰真的是隐藏的高手啊! 之前王妃说每个月花二百两银子请他来当护卫时,云香还抱怨过,说这个男人又不是金子做的,为何要那么贵。 现在看到刘世杰真正的身手后,云香只觉得心服口服。 她按照刘世杰说的话,往殿门赶。 “王妃,里面没事吧?” 云香敲了敲门,轻声问。 “没事,怎么了?” 屋内,云筝听到声音,刚好到了撤针的关键时刻,没想到云香会过来问,只得一边忙着一边回话。 “没事就好,刚才刘侍卫说——” 门外云香急切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云筝警觉地直起腰,“云香?你还在外面吗?刘世杰说了什么?” 等了一会儿,外面也没再传来动静。 云筝更觉得奇怪,连忙将手里的银针握住,将被子盖在顾屹寒的身上,起身走出了内室。 第140章 刺客 云筝再次试探地对着殿门喊了声,“云香?云香?你在吗?” 刚才她分明听到了云香的声音,听起来挺着急的,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声音就忽然消失了? 还有,刘世杰去了哪里? 莫非他们两个都出了事?! 掌心处的银针被死死捏住,随时都能出手,给出致命一击! 噔噔噔—— 门外传来轻巧而急促的脚步声。 云筝听得仔细,发觉这绝不是云香发出来的。 云香这丫头性子稳重,身子也轻,走起路来总是重两步轻两步,哪像此刻殿外的人,走得好似一个武功高手。 光凭脚步声来区分的话,来的人不止一个! 云香只怕已经遭到了他们的毒手! 云筝咬牙,随即快速从门口渐渐退到了内室。 她看着还陷入在昏迷之中的男人,没做多想,立刻将他身子翻到一侧,两根银针扎入了他的后背! 顿时,陷入梦境之中的顾屹寒睁开了双眼。 他盯着神情有些焦急的云筝,问道:“出了什么事?” “有刺客!” 云筝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快速帮他穿好衣服,“王爷,这次夜行人突袭,恐怕是为了我而来,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还请你保重身体。” 她转身将床单扯下撕成了几条细长的布料,打成结,朝顾屹寒走去。 “你要绑本王?!” 顾屹寒看出她的意图,表情充满了不悦,“筝儿,现在情况紧急,应该你我共同进退才是,你不能让本王一个人逃!” 再说了,他没有死在沙场上,也没有死在九王府,又怎么会死在宫里?! 顾屹寒挣扎起来。 可不知道为何,云筝的力气极大,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他的身体死死按住,由床单做成了粗绳将他一点点捆住。 最后,云筝还将他的双手也死死捆起来,打了个死结。 “云筝,你疯了吗?快放开本王!” 顾屹寒激动得大叫。 “嘘——王爷,你也不想我们两个都被杀吧?” 云筝一把捂住他的嘴,细细的手指轻轻扫过他的嘴唇,惹得男人粗喘不断。 该死啊! 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他的身体居然又有了反应! 只要被这个女人触碰的地方,都能有反应! 顾屹寒脸上逐渐起了绯红的羞意,怒气倒消减了几分。 这女人,绑住他只是为了想救他?! 那他只好稍微原谅一下她吧,毕竟她是为了自己着想。 “你、你先松开手。” 顾屹寒拿头顶了顶她的手,似乎有话想说。 云筝只好照做,一边还要担心外人的面随时闯进来。 “王爷,你最好长话短说,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若是我们都被杀人灭口,那就惨了!” 云筝可不想这么快就被人阴掉,语气也变得低沉,隐隐带着怒意。 顾屹寒见她这样,终是知道她是生气了,脸颊微微鼓起,瞧着颇为可爱。 他心里不觉荡漾了几下,才冷下声音道:“这些人的来路,我们还不清楚,但你可以利用本王去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再找机会下手,逃是没用的。” 这是宫里,若是发生刺杀,躲不掉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其中的一个人,再拷问出后面的真凶。 云筝一听,立刻知道他怕是已经有了主意,连忙凑过去,和他简单地交流了一下。 “我明白了。” 片刻后,云筝才从顾屹寒的计划中听出来几分希望,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看来还是王爷深谋远虑,不拘小节!” “......本王只是为了救你。” 顾屹寒见她眼中亮晶晶的,显然是因为他的计谋变化的。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在第一时间想到别的事,而不是他! “好了好了,他们似乎要进来了,我们赶紧的!” 云筝只好给他重新松绑,将男人一整个扛起来。 只是姿态不太优美。 顾屹寒顿时觉得这个小女人的力气特别大,扛着他好似扛着麻袋一样轻松。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女人一把扔进了柜子里。 咚! 头撞了一下。 “对不住王爷,我真不是故意的。” 云筝显然也听到了他被撞到的声音,但没时间再耽误在这些小事上了。 她快速地将碎裂的床单和两个枕头堆在一起,伪造出男人卧床酣睡的背影。 又把男人的鞋子摆在床边。 远远看去,确实像是有人躺着睡觉。 做完这一切后,云筝匆匆灭掉烛火,整个人快速扑进了衣柜里。 咚! 她又撞到了人。 “......你下次尽量轻点。” 顾屹寒脸色阴沉地捂着下身某处,眼神里充斥着痛楚和无奈。 四周黑漆漆的,云筝看不到他的脸,又道了歉,“对不起,王爷,我是看不见,所以才撞到了你。” “......” 顾屹寒没出声。 云筝有些急了,“王爷,到底撞到了哪儿,不会被撞坏了吧?” “闭嘴。” 顾屹寒终于怒了,对她轻声呵斥一声,恨不得此刻拿东西堵住她的嘴。 但是他心里又舍不得。 若是可以,他倒是想用嘴堵住这个磨人的女人! 柜子里瞬间沉默下来。 云筝蹲了会儿,察觉到腿脚有些发麻,于是往男人身上靠了靠。 脸差点没被挤到门板上的顾屹寒:“......又怎么了?” “不好意思啊王爷,衣柜里面太小了,我有点腿麻......” 云筝抬头,看着上面挂着十几件繁重的宫装,心里一阵吐槽,要是把这些破烂东西全部丢出去就好了,也不必要非蹲在这里受罪。 她只好伸出手,想代替脚撑一下。 谁想摸着摸着,就摸到了男人的大腿。 忍不住又捏了捏。 “你再动就把你丢出去!” 顾屹寒恨不得将她死死压在身下,这样,这只作乱的小手就不会一直来撩拨他了。 云筝有些可怜兮兮地拉了他的衣角,“王爷,我腿麻,你理解一下,我就靠靠你。” 说着,也没等男人同意,她就将半个身子全部靠在男人的怀里。 她顺势抽出手,一点点揉着已经发麻的小腿肚,试图缓解难受。 等会儿她还要出去打人呢,可不能掉链子! 又等了片刻,两人的耳朵都快竖了起来,仔细殿外的动静。 忽然! 门吱呀一声开了! 云筝立刻从衣柜门缝里看去。 殿门被人推开,几个高高瘦瘦的黑影一起走进来。 后面,云香被人一手勒住了脖子,也被拖了进来。 为首的黑影扫视了一遍四周,恶狠狠地对云香问:“你这个贱婢,刚才把我们带错了地方,现在这里才是九王妃住的地方吧?” 云香知道自己瞒不住了,被吓得哭了起来。 黑衣人一听,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哼,把九王妃这个贱人抓了,再来收拾你这个贱婢!” 第141章 这女人好牛 “大哥,你动静闹这么大,他们早就发现了吧?” 身后的黑影忽然冒出一句话。 为首的黑影怒道:“被发现就被发现,赶紧绑人!” 随着男人的一声令下,云香刚从脸颊上传来的痛感中忍下来,下一秒,就被人敲晕倒在地下。 “上!” 三五个黑影倾巢而动,纷纷摸到了内室的大床边。 有人点亮了火折子,往里一照,发现床上睡了一个人,“大哥,那个残废王爷还在睡呢!” “宰了!” 为首的黑影懒懒发声。 “是!” 收到命令的两个黑影顿时拔刀,对着床上凸起的地方一阵乱砍。 棉絮都飞了出来,飞到了空气中。 砍着砍着,有人发现了异常,伸着刀柄到了几人的眼前,“大哥,坏事了,这里面没人,刀子都没见血呢!” 其他人一看,立刻把被子掀开,果然发现凸起的地方,是有人故意堆放了衣物,摆出了人的形状而已。 “糟糕,莫非中计了?!” 为首的黑影声音变得愤怒而焦躁,“人若是没绑到,万一卫将军怪罪,我们几个都得死!” “赶紧去搜!” “刚才我们经过这里的时候,没看到走廊外有人,这对夫妻肯定藏在这附近!”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在今晚把他们找出来带走!” 其他四个黑影收到消息,立刻散开,一点点从殿内排查。 一个黑影摸出了火折子正点燃了小小的火苗,却被为首的黑影吹灭,“你踏马疯了,现在还敢点灯,是巴不得被人看到你长啥样是吧?赶紧找!” “老大,你怕啥,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了,到时候 来多少人就杀多少人!” 点火折子的黑影有些埋怨,“再说了,老大,天太黑了我看不见啊,点个灯多好!” 为首的黑影骂道:“点你妈个头!刚才我才把这里的护卫引走,你若点了,被外面的人看到岂不是不妙!少比比,多干活!” “是......” 那黑影只好不情愿地将火折子收起来,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摸着黑,从床边一路摸到了衣柜旁。 被他翻找过的地方,东西不是被丢了就是被他踢翻了。 找了好一会儿,啥也没找到,黑影有些泄气。 正茫然之时,他走到了衣柜前。 而云筝正巧透过衣柜门缝偷看,顿时把头缩回去! 差点被发现了! 吓得她紧张地拍了拍胸口,手心里捏着的银针已经做好了蓄势待发的准备。 顾屹寒发觉了她的紧张,立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急。” 男人凑得极近,呼出的气很热,惹得她耳朵和心里发痒。 云筝那颗即将要跳出来的心,忽然之间竟真的平静下来。 分明这个时刻多么危急! 顾屹寒这个男人,还真是临危不乱啊! “衣柜看看?” 黑影已经逐步走过来,两手拉着柜门,就在拉开的那一瞬间! 忽然! 云筝的腰间猛地被男人一推! 她的身体好似离弦的箭,快速冲出来。 柜门大开,拍到了黑影的额头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黑影遭受到这一重击,反应速度很慢,又是在黑暗中,出手的速度更慢了。 而云筝,瞧准了这个时机,手中的银针飞速发了出去! 正中黑影的面门! “你!” 黑影只看到几点寒芒闪过,顿觉四肢百骸一僵,心口处剧痛起来。 他低头看一眼,心口处正中一把锋利的匕首! 有人从后面动手! 还没等他看清楚身后之人是男是女,他就死不瞑目地永久倒下了! 云筝也没想到顾屹寒出手会这样迅速而且准确! 要知道,这可是黑夜,这个黑影还有走位,却能被顾屹寒这么准备地预判。 想来,这个男人之前的实力根本不是别人吹嘘的! 他真的很强! 心里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云筝想要逃生的希望越发强烈! “唔......来扶一下本王。” 顾屹寒蛰伏了许久,等的就是这一刻的爆发。 杀完人后,匕首被他扔掉了,他的身子也继续沉重起来,两腿之上,甚至能隐隐感受到一丝丝的痛。 这是......双腿要恢复的预兆! 他心中掀起了狂狼,但表面依旧装得很冷静。 直到云筝将他扶住,并且让他大半边身子靠拢时,顾屹寒才轻声地说:“谢谢你。” “王爷为何这么说?” 云筝下意识地问。 “没什么......” 顾屹寒忽然觉得有些别扭,转头不继续说了。 像是在打哑谜一样。 偏偏云筝对他毫无提示的谜题,完全弄不懂。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风花雪月的时刻!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了整个宫殿里! 为首的黑影循声而来,大喊,“老黄,你人呢?!到底怎么回事?!” 可回答他的,是黑暗中微微流淌的风。 还有一股股淡淡的甜腥味。 “老大,是血!” “有人受伤了!” 另外三个黑影叫唤起来。 为首的黑影立刻上前,摸到了衣柜前,地上躺着的那具温热的尸体。 “老黄!” 他的手摸到了老黄胸口前的伤口,心里顿时明白,老黄死了! “到底是杀的人!云筝?还是那个残废王爷?!” 为首的黑影终于起了忌惮之心,拔出了刀,“点火!老子的人居然在这里死了,老子要宰了他们!” “老大!” 三个黑影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老黄被杀的事实,“没想到只是出个任务而已,老黄死了,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很快,露华殿内的烛火被点燃了几盏。 自第一盏灯被点燃的那一刻,云筝眼前的视线渐渐明亮。 她此刻扛着顾屹寒,正悄悄往后殿溜,直到后方的烛火被点亮,她这才发现,四个黑影不过是四个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身形极为高大,长得跟猩猩一样壮,走过来时,身上带着一股张狂横张的匪气。 他怒目横飞,大马金刀地将弯刀横在门口,挡住了云筝的去路! “好一个九王妃,宰了老子的人,现在还想跑?!” 云筝继续扛着顾屹寒,往左边挪了一下。 很快,另外一个黑衣人从左边堵了上来。 云筝又往右边挪了一下,第三个黑衣人很快堵住了右边的路。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了黑色面具,露出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看着她宛若仇敌。 云筝怕他们三个人一起上,笑眯眯地打哈哈,“喂,不是吧,当初是你们要来杀我,现在不过是我们反杀成功而已,你们这么厉害,还玩不起?” “臭娘们,你算什么东西,敢杀我们的兄弟!”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凭你也配和老黄比?!” 两旁的黑衣人叫嚣不停,骂得有理有据。 云筝听着颇为生气,“放屁,你们四个大男人来抓我一个弱女子,被我反杀了,还有脸骂人,这就是逼我大开杀戒!” 说着,她脸色一冷,直接把顾屹寒放在地上,撸起了袖子。 看着她这个架势,压根不带一点怕的,两个黑衣人小弟顿时有些慌。 “老大,这个娘们是不是深藏不露啊?” “对啊,她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哪像什么王妃,像个女江湖还差不多!” “老大......” “别比比!” 为首的高大个黑衣人一发怒,将他们的声音喝止住,也不由自主地重新打量起云筝来。 这个女人确实和其他女人很不一样。 别人在这个时候,要么一脸贞洁选择自杀,要么哭的梨花带雨地求他们手下留情。 她倒好,撸起袖子就要和他们三个男人干架! 这女人,真牛逼啊! 第142章 主谋是谁 云筝努力地虚张声势,甚至还露出了自己那瘦小的肱二头肌,试图吓唬他们,“别管什么卫将军还是你们,想抓我,连门都没有!” 说着,她在原地直接练了一套军体拳。 打的呼呼作响。 空闲之余,她一脚踹到了地上顾屹寒的屁股上。 顾屹寒一惊,整个身子在衣料的包裹下,十分丝滑地滑到了几人的包围圈之外。 此刻的他,俨然没有被三个黑衣人放在眼里。 于是,他只得一点点地往外爬,双手死死撑着沉重的身体,腿部的肌肉竟然慢慢被控制住! 顾屹寒得知这件事后,心中欣喜若狂。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刻,整个人一点点挪到了后门旁,从袖口摸出了之前云筝给他的匕首。 匕首上还沾着血。 他的眼中闪过几分冰冷,若非腿脚不便,这几个喽喽哪里是他的对手?! “哈——你们受死吧!” 忽然,云筝从嘴里大喝一声,赤手空拳地乱打一通,朝着为首的高大个冲了上去! “好拳!” 一旁的黑衣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这个拳法我从没见过,也不知道老大知不知道......” 高大个急忙躲避,闪身之后,一手伸出精要擒拿住云筝的脖子! 但,就在那一瞬间,云筝小手一挥,数根银针从袖口飞出,全部扎进了高大个的掌心! “臭婆娘,居然使用暗器!” 高大个如数中招,顿时感觉整条手臂开始发麻,手里的弯刀哐地一声掉落在地。 云筝看到了他的破绽,再一次冲了上来,捡起弯刀,横刀一砍,快狠准地砍到了高大个的手臂上! 刷—— 无数的鲜血飙到了她的脸上、身上。 甚至还能感受到其中的温热。 这一刀下去,云筝眼睛都没眨过一眼,反而露出一抹冷笑,“现在,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高大个的左手手臂,竟然当场被她砍了下来,不仅痛得大叫,断臂处血流不止! 剩余两个黑衣人见状,立刻冲上来,“大哥!” 两人一人按住他的身体,一人从身上割下布料,试图堵住高大个的伤口。 可越是堵,血流的越快。 不一会儿,地板上都被血淌满了,几人的靴子底都被沾湿了。 两个黑衣人顿时慌了,“老大!老大,咱们快撤吧,血再不止住,只怕——” “没用的,刚才我用银针打开了他左手上的经脉,除非血全部放完,不然是不会止住的!” 云筝讥讽地笑道,拿着弯刀,一步步走到两人的面前。 高大个已经倒在地上,浑身像个血人一般,看着她的眼神,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这个女人,果真可怕! 当初卫将军叫他过来执行任务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小心。 他当时掉以轻心,不认为一个女人能妨碍他。 可事到如今,高大个才明白,越是这样看着柔弱美丽的女人,实际上越是有毒! 因为自己的疏忽,让自己和兄弟丢了性命! 他悔之晚矣! “大哥!” 两个黑衣人抱着他逐渐冷却的躯体,恨不得当场大哭一场! 云筝冷笑着,将弯刀架到了其中一人的头上,“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出背后的主谋是谁?把我和王爷绑走是为了什么?!” 旁边的黑衣人呸了一声,瞬间从地上弹起来,从手臂上亮出了一把锋利的暗刺,狠狠地朝云筝的后背刺去!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 顾屹寒瞄准时机,将手里的匕首丢了过去,和暗刺锋利擦过! “唔!” 匕首下一秒就插入了黑衣人的咽喉! 而暗刺因为偏了方向,堪堪只是擦伤了云筝的腰! 云筝惊险躲开,手里的弯刀顿时落下,直接砍落了偷袭的黑衣人的头颅! 浓稠的血迹再次喷溅在她的脸上! 鲜亮的红色映衬着她莹白的脸色,好似地狱中浴火重生回来的鬼魅,尤其是她的嘴角还带着嗜血的笑容。 在这一刻,彻底迷住了顾屹寒的双眼! “筝儿,此刻的你,简直让本王......” 他滚了滚喉结,强行克制住心里想要把她抱在怀中的冲动,声音嘶哑得有些可怕。 这个女人,总是在不同的时刻,透着不同的魔力。 就连她杀人的时候,也是如此。 “王爷别急,等我处理好最后一个人。” 云筝对她露出放心的笑容,转身却狠狠抓住了最后的黑衣人的脖子,拖到了顾屹寒的身前。 顾屹寒依旧静静坐在地面,高大的身子好似玉山将崩,斜斜地依靠在殿门上,看着黑衣人的眼神好似看死人一般。 他轻启薄唇,声音冷得好似严冬风雪,“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只感觉脖子都快被人扭断了,老大和同伴齐齐死在自己眼前,心里全是恐惧和慌乱。 这个时候,他又和顾屹寒对视一眼,顿时感觉全黑色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对夫妻哪里是残废,分明是魔鬼夫妻吧! 他立刻讨饶地说:“只要你们别杀我,我全都说!” “杀你取决于我,你现在没有选择!” 云筝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一些。 黑衣人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点头如蒜地说:“九王妃,我全部告诉你,是卫将军派我们过来,想要在明日陛下苏醒之前,阻止你们二人告状,然后再对陛下下手......最后伪造你们畏罪潜逃的证据。” “卫将军到底是谁?” 云筝听了个明白,继续问。 黑衣人见她一脸疑惑的模样,只好解释道:“卫将军是二驸马,是初阳公主的夫婿,目前是将军府里的家主,手里握着东北大境四十万大军,也是陛下最倚重的人!” 云筝听了,冷笑又扬了起来,“原来是初阳公主的老公出手了,可笑,他一个武将,还敢把手伸进宫里,等着瞧吧,今日算计我,明日我就要十倍地讨回来!” 黑衣人听着她放狠话,心里又是一抖,哀求道:“九王妃,我求你不要把我放回去,直接抓我去地牢吧,我宁愿死在你的手里,也不愿意回去受罪......” 这次任务失败,老大又死了,他回去复命定然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求着九王妃,或许还有机会苟活下来! 云筝看了一眼顾屹寒,“王爷,您怎么看?” 顾屹寒沉吟片刻,“暂时把他留下吧,卫楚涵的计划或许远不止如此,就连二姐也牵扯了进来,万一我们证据不足,就算告诉父皇,父皇也不会信的。” “好,听你的!” 云筝点头,从袖口摸出银针,狠狠地扎在了黑衣人的背部! 顿时,黑衣人感觉自己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第143章 亲自去验证 等黑衣人被制服,殿外的禁卫军才冲了进来。 刘世杰紧随其后也跟进来,十分歉意地对顾屹寒:“王爷王妃,我来晚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你追踪的人是谁?” 云筝问道。 刘世杰回忆了当时的打斗,语气不太确定,“属下瞧着他的刀法十分厉害,轻功了得,差点没有追上,初次判断他并非宫内的高手。” 刘世杰知道宫中有一些暗卫,专门听从清玄帝的吩咐。 东宫也培植了一些人手。 但是此前刘世杰和他们部分人都打过交道,熟悉他们的武功路数,所以能判断出今夜跟踪的人并非宫中的人。 “那就是宫外的人。” 云筝语气有些担忧,“既然这人的武功路数在你之上,你却能安全的回来,想必他们后面还会有计划。” 她能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和顾屹寒两人,好似成为了掌中餐,不管是谁都想要来分一杯羹。 “这些事交给禁卫军去查。” 顾屹寒沉吟道。 “是。” 刘世杰深知这件事的重要,随即跟着禁卫军统领到了一旁,详细地描述了那人的外形以及武功路数。 “王爷,我抱你过去。” 趁着这个空儿,云筝擦了擦手,双手紧紧地搂住顾屹寒的腰。 她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能将男人打横抱起。 看得两旁的禁卫军目瞪口呆。 到了这个时候,云筝有着非常人的力气的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宫里。 云香也被扶起来,由云筝亲自给她号脉。 “还好这丫头命大,只是昏死了过去,除去两只手臂脱臼,倒也没有大问题。” 云筝号脉完毕,趁着她还昏迷,就地将她的两只胳膊接好。 这一系列的接骨,让众人看的越发吃惊。 九王妃的医术果真不是吹出来的! 云香被送到了旁边的厢房静养,而顾屹寒因为身体太虚,直接睡在了露华殿内。 地板上的血渍被宫人们全部清洗掉。 据说换水桶换了十几桶,抹布还是红色的。 处理完一切后,天边的朝霞飘了上来。 云筝也累了一晚,径直躺在顾屹寒的身边,沉沉睡去。 顾屹寒醒来后,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身侧女人沉睡的侧容。 她还是穿着昨夜的男装,一双手洗得白净,随意地交叠在起伏的胸口上。 玲珑有致的身材被勾勒得完美。 顾屹寒看着看着,眼神中逐渐充斥着温柔和怜惜。 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个女人无所不能。 只有他知道,她睡相很差。 一旦将手交叠在胸前,她是有些害怕的。 “做噩梦了么……” 他好奇地伸手,将女人精巧的下巴用手掌托住。。 他半边的身子也逐渐靠过去,一点点地支起她的头和肩膀。 女人沉浸在梦中,只觉得身下的依靠越发稳固和温暖,身子也随之自动地靠了过去。 一双手紧紧抓住了什么东西,让她觉得非常依恋,不想松手。 却不知,男人的腰被她紧紧抱着。 顾屹寒莫名觉得有些脸红,拖着已经有了知觉的下肢,整个人也侧着,再次睡去。 这一觉,足足睡到了下午。 宫中的情势,在他们的美梦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去露华殿,宫内的其他地方,纷纷变得热闹异常。 禁卫军将每个宫殿都团团围住。 直到青玄帝从昏迷中苏醒。 “陛下万安!您终于醒来了!” 福公公简直激动得痛哭流涕,跪在龙床前,眼睛都哭红了。 青玄帝头顶束上了绷带,面色苍白而衰老,只感觉脑后一阵撕裂的痛感,听着福公公的哭声,心情越发烦躁。 “你这个老货哭得朕头疼,说吧,朕昏迷的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 青玄帝知道福公公这老油条,不到万不得已才不会哭,想必确是发生了一些令人头痛的事情。 福公公听他主动问了,抹了一把眼泪,顿时就不哭了,“陛下昨日九王妃给您做手术的时候,国舅爷和皇后娘娘可是带着御林军在龙德宫作威作福,就连太子爷也袖手旁观。” 倒不是他趁机说坏话,而是他确实觉得太子和皇后这个操作很傻叉。 太子如今坐到了这个位置上,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他不应该趁着陛下在危难之际,突发兵变。 福公公忠心青玄帝,自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替青玄帝着想。 他的地位和功名,都是青玄帝赐给他的。 太子对他敬重,也是看在青玄帝的面子上,青玄帝若是没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为了百越的以后,和陛下的安危,太子的错必须要说,而且要夸大其词地说! “太子和聂远芳这个贱人,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青玄帝细细地听了福公公的讲述后,不疑有他,气得额角青筋凸起,差点没昏过去。 福公公哎哟地喊着,连忙给他捶肩捏腿、端茶送水的,忙了一阵,青玄帝才缓过劲来。 他虎眼微微眯起来,似乎在考量什么,“你继续说,后面还有什么事?” “后面,国舅爷意图中止手术,还想要抓走九王妃和九王爷......” 福公公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青玄帝的脸。 在他的预料之内,青玄帝的表情瞬间阴沉不定下来,“聂家实在是目无皇权,居然敢在朕的手术场上,意图对朕下手!聂远征好大的狗胆!” “若是没有朕,他们聂家能有今天?!” “若是没有朕,他聂远征能做到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柳先开也被他死死压着?!” “真是岂有此理啊!” 青玄帝气得又摔了几个茶杯! “陛下息怒,后面九王妃说要给您输血急救,可殿内无人可以献血,最后还是九王爷亲自过来,给您输了血。” 福公公说起此事,心中颇为幽怨,“还有,九王妃似乎还拿到了皇后娘娘和太子的血样,奴才当时看着她的神情非比寻常,其中定然是有什么隐情的......” 青玄帝一听,怒眉倒竖,“你这话的意思,是说老九是朕的亲生儿子?!” “奴才不敢妄言,但殿内所有人都看到了九王爷亲自给您输血,这才将您抢救回来!” 涉及到这桩陈年往事,也涉及到青玄帝内心最艰涩最痛苦的事,福公公说话间,已然跪在了青玄帝面前! “陛下!” “如果不是亲生父子,这次输血是无法进行的!” 福公公再次悲痛地大喊。 青玄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兹事体大,当初给朕和老九验血的太医也有不少人在场作证,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还得等朕亲自去验证!” 第144章 逆子 福公公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刚升起来的希冀,很快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青玄帝害怕提起这件事。 这件事事关储君之位的争执,还有这么多年来青玄帝对九王爷态度的异变。 就算是换做普通人家的父子,若是父亲冤枉了儿子,想必也是没有脸面去澄清的,反而只会任由误会加剧。 青玄帝是君王,是江山社稷的主人,向来都要权衡利弊。 一个君王,怎么会低头承认这些年来的错误呢? 福公公意识到了这点,自觉自己说的太过激动,立刻转移了话题,“陛下,国舅爷步步紧逼,逼得奴才拿出了护龙玉牌,这才镇住了厂子,只是皇后娘娘和太子爷也因此对奴才不满......” “哼,护龙玉牌本就是朕的,朕给你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青玄帝眼中的怒意越盛,“当初朕思虑周全,犹豫要不要把玉牌给太子,也是担忧这样的事,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太子就越发沉不住气了!” “聂远芳教出来的好儿子,居然敢多次觊觎朕的东西!” “朕想给谁就给谁,这不是他们应该肖想的!” 随着青玄帝的怒吼,殿内的其他宫人纷纷吓得跪在地上。 福公公也跟着跪着,不敢抬头再看龙颜。 青玄帝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都要被气出了毛病,追问道:“后面这个孽子又做了什么?” 福公公语气稳妥,恭敬地说:“昨夜九王爷和九王妃一起歇在露华殿,半夜有刺客进来,意图绑架九王妃和九王爷,连龙德宫也有刺客过来,奴才已经派人全部拿下,但他们似乎早做了准备,全部服毒自尽。” “查不到这些人是谁派过来的?” 青玄帝倒是没有预料到居然还有人会对老九下手,“还有,怎么会有人绑架老九呢?他们两人现在平安无事否?”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福公公的提醒,青玄帝心里对九王爷的内疚之情忽然多了很多。 即便此刻他很担心云筝,也还是顺带问到了九王爷。 福公公悉知他的想法,语气带了些愉悦,“九王妃抓到了一个活口,如今已经问出来了,抓他们的人是卫将军派过来的,但是靠近龙德宫的那些刺客,似乎是另外的人指派过来的,因为......” 说到这里,福公公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命人端了个托盘过来。 只是托盘上盖了块明黄色的布,以防其他人偷看。 青玄帝立刻掀开一看,瞳孔在那一瞬间逐渐放大! “这!这个逆子!” 青玄帝一手抓住托盘上的东西,狠狠摔在脚下。 那是一枚玄色的小令牌,上面无字,但下面吊着穗子,宫里的人都眼熟。 这是东宫特有的穗子,哪怕是新来的宫人都知道。 青玄帝的愤怒,在见到穗子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好啊,刚才朕还在想着这个逆子的胆子不会有这么大,谁想他居然敢弑君!” “来人啊!传太子觐见!” 他重重地捶了龙床,只能无奈地激起后脑一片眩晕。 眼看他要昏迷,福公公对外尖叫,“快传太医和九王妃,陛下又要昏迷了!” 龙德宫一阵鸡飞狗跳。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再次轰轰烈烈地出动。 尤其是孙太医,本来今日已经沐休,结果还是被禁卫军从家里提了起来,为了快速能到龙德宫,禁卫军还特意带了软轿,一路将他抬到了龙德宫的大殿内。 一众太医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命恩人,“孙太医,你可算来了,陛下刚动了手术,这里就你外科最在行,还得让你去亲自瞧瞧陛下啊!” 青玄帝已经倒在床上昏迷了将近半个时辰,太医们纷纷找不到原因。 孙太医扶着柱子吐了片刻,才缓解一路颠簸过来的难受,昏昏沉沉地走到龙床边,替青玄帝把脉。 “咦,奇怪!” 孙太医摸了半天,越看越奇怪,心里也越慌乱,“陛下的脉象时有时无,心跳也时缓时慢......” 他用最基本的掐人中,和熏臭等方法,青玄帝依旧昏迷不动。 若不是他还有呼吸,孙太医都要怀疑他就此长眠了...... “这个病,只有九王妃能治,快快去请人,只怕晚了,陛下就......” 孙太医和福公公说明了情况。 福公公也跟着急了,“早就派人去请九王妃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耽搁,现在还没来!” 这时,前去请人的宫人慌忙地跑进来说:“福公公,九王妃现如今还在睡觉呢,九王爷守在门口,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许惊醒九王妃。” “这.......” 众太医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如何说。 现在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乱子,昨夜九王妃遇险了,还能睡得这么香,倒是个奇葩。 但他们不敢说任何坏话,现在就指着云筝过来救人呢! \\\"罢了,这几日九王妃确实劳累了,昨夜估计没睡好,咱家亲自去请一趟吧!\\\" 福公公无奈地摇头,径直一人去了露华殿。 一进院子,就远远瞧见刘世杰守在门口。 刘世杰见到福公公,立刻笑了,“福公公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急事?” 他今日一早就收到顾屹寒的命令,不管是谁来了,都要将人拦下,不得放人进去骚扰王妃。 但福公公不是一般人,刘世杰心里多留了个心眼。 福公公立刻把青玄帝的情况说了,“刘侍卫,你就通融和王爷说一下,还要劳烦请九王妃去一趟看看。” 刘世杰一听到青玄帝这糟老头子又出了问题,二话不说,立刻敲开了殿门,和顾屹寒禀告了一番。 顾屹寒已经坐在了轮椅上,脸上闪过几分纠结的神色,最终还是来到内室,将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喊了起来。 “父皇又出了什么事?” 云筝睡醒后,开口就问这件事。 顾屹寒有些不满,“你现在休息还不够,别惦记着别人。” 醒来都不问问他,偏要去问他父皇,哼! “王爷,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父皇若是出了问题,还会耽误你治腿的。” 云筝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任由云香替她换好衣服。 出门前,她刻意看了一眼顾屹寒,“别生气了,王爷也跟我一起去吧。” “去了本王也做不了什么......” 顾屹寒别扭地说,试图扶着轮椅走开。 谁知云筝拉住了他的袖子,“谁说王爷没用的,你要过去给我撑腰啊!” 顾屹寒的脸颊顿时就爆红了,嘴角也忍不住地上扬,“下次早点说。” 说着,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一旁的刘世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粮是怎么回事? 第145章 抢救 福公公看到九王爷牵着九王妃的手一起出门的时候,就知道了缘故。 他也没指责说什么,一路笑呵呵地陪着云筝说些什么。 最后,说到了青玄帝对太子的态度变化。 云筝和顾屹寒对视一眼,问道:“公公,您觉得去龙德宫的那些人,真的是太子派过去的?” 福公公讳莫如深地说:“咱家觉得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让陛下觉得,这些事是太子做的。” “福公公何出此言?” 云筝继续问,“莫非,那些压根不是东宫的人?” “搜出来是谁的人,就是谁的人,咱家也不知道。” 福公公继续打哑谜。 云筝默默想了一下,心里大概知道了,太子这次估计是背锅了。 但背的好! 云筝正需要借助这个机会,好好治一下太子,顺便对付一下聂皇后。 几人快速来到龙德宫。 太医们见到云筝,纷纷上前打招呼,甚至把顾屹寒晾在一边。 对太医们来说,他们是靠着青玄帝和后宫娘娘吃饭的。 这个冷面煞星得不得罪,对他们来说压根没有影响。 但云筝不一样,云筝成了太医院的备选院长,医术也是他们难以望其项背的高手,他们不巴结她还能去巴结谁? 云筝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推着顾屹寒走到龙床前。 她撩开窗幔,看到了青玄帝苍白的脸色,以及他脑后纱布逐渐蔓延的血迹。 “不好,手术伤口要裂开了!” 她上前扶住青玄帝的头部,果然看到枕头和床单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 包括连被子上也染了血。 福公公等人看到这样的情形,个个吓得张皇失措,“陛下为何流了这么多血?!” 云筝对后面的刘世杰命令道:“赶紧去露华殿拿我的医疗箱过来!” “是!” 刘世杰不敢耽误时间,转身就走。 云筝对福公公道:“现在赶紧把人散出去,把门关上,我需要安静的环境给父皇治病。” 福公公慌神地问:“可刚才陛下把太子叫了过来,若是太子闹事......” “太子若是闹事,我相信公公有办可以阻拦的,千万要记住了,不能让任人闯进来!” 云筝的脸色变得冷厉。 最后,她让顾屹寒留下来,“王爷,还好你跟了我过来,现在父皇处于失血的状态,只能麻烦你继续输血了。” 不过好在这个病况发现得早,只需要输一次血就可以了! 顾屹寒阴沉的脸,直到这一刻被她点名,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又让你辛苦了。” “王爷,真正受苦的人是你才对。” 云筝只觉得他那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心里又多了几分温存。 在这个紧要关头,所有人都在盼着她的付出,只有顾屹寒在担心自己。 他之前说过,他相信她。 但现在他又在担心她。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说出最恰当最温柔的话。 顾屹寒居然微笑了一下,“为了你和父皇,本王受累一些,也无妨。”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隐隐能察觉到腿上的触感。 顿时,心中又多了几分勇气。 在宫门关上之前,刘世杰及时将医疗箱送了进来。 众人也有机会看到顾屹寒已经卷起了衣袖,那根冰冷的针管插到了他带着淤青的左臂里。 可顾屹寒的表情丝毫不动,连眉毛也没皱一下。 压根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看得孙太医都觉得肉痛,“九王爷说献血就献血,眉头都不皱一下,这说明他心里还是很敬重陛下的,当初陛下那样对他,他都不计前嫌......” 众太医也纷纷点头附和:“是啊,现如今众皇子里,也就只有九王爷能有这份胸襟!” 昨日陛下动手术,太子和其他皇子剑拔弩张的,唯独九王爷不争不抢,一心去救陛下,这足以说明,他根本没有传言中说的那么有野心。 殿门逐渐被合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殿内,云筝已经用最快的 速度带上了医疗手套,做完消毒和防护后,开始给青玄帝重新检查缝合伤口。 殿外,太子顾天启已经到了。 “不是说父皇叫孤来么,怎么这会儿又闭门不见人?” 太子看着一众太医,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福公公的身上,“莫非父皇出了事?” 福公公淡淡一笑,“昨夜龙德宫遇刺客,殿下竟不知吗?” “竟有这样的事?!” 太子一头雾水,“昨夜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也没人到东宫报信。” “事发突然,来不及报信。” 福公公试探一句,心里已经有了底,语气还是不咸不淡。 太子顿时明白了,指着殿门问,“父皇又出事了?严重吗?” “陛下旧伤复发,九王妃和九王爷在里面治呢。” 福公公简单的回了两句,就不说话了。 太子暗暗咬牙,对着他敢怒不敢言。 如果不是顾及父皇还在殿内,他早就狠狠骂福公公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福公公因为他的态度比之前差了很多。 对他越来越不尊敬了。 反而对着老九和云筝,福公公讨好的态度越发明显! 等他登上了位子,势必要杀了这棵老腌菜! 众人看着太子脸上腾腾而起的杀气,吓得更加不敢说话。 太子只好对一旁的宫人嘀咕了几句,宫人立刻低头走了。 福公公看到了也没阻拦。 他知道太子想去搬救兵,把青玄帝陷入昏迷的消息放出去。 但,只要有云筝在,陛下一定会没事。 所以太子要是叫人过来,反而省的陛下发脾气再去找人了。 福公公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老神在在的微笑,一双浊眼早就将这些手段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不到半刻钟,聂皇后带着后宫四妃匆匆赶到。 与此同时,身后还跟着几个皇子。 勤王永王鹤王三人来的最早。 初阳公主来得最慢,脸上疼着一抹倔强的怒意,看到福公公的那一刻,她眼神微微闪躲了几下。 这一切的变化都逃不过福公公的老眼。 等到这一刻,福公公对昨夜发生的事,心里顿时有了底。 “陛下为何再次陷入昏迷?是不是你们干的?!” 聂皇后从众太医的口中得知了青玄帝昏迷的情况,只觉得此刻对太子不利,二话不说就先发制人! 福公公的白眼都快翻出了天际,脸上虚假的微笑瞬间消失,“皇后娘娘怕是不知道,刚才陛下为了太子的事大动肝火,这才再次昏迷,现如今九王妃在里面抢救呢!” 顿时,聂皇后的愤怒僵硬在脸上,看着太子的眼神有些埋怨。 “母后,别被福公公的一面之词骗了,父皇怎么会忽然对太子哥哥生气呢,定然是因为有小人唆使,父皇才会误会太子哥哥的!” 初阳公主眼见事态失控,立刻站出来反驳。 然而,福公公见她发话,对身后的禁卫军命令道:“二公主涉嫌刺杀陛下,来人,给咱家拿下!” “什么?!” 初阳公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禁卫军死死反手压住了胳膊。 她脸上闪过几分惶恐,但很快镇定下来,大呼冤枉,“我没有!母后,太子哥哥,快救我,福公公说这些话压根没有证据,你不能抓我!” 勤王在旁看足了热闹,脸上露出几许得意的笑,“二姐,福公公可不是随便乱来的人,他手里有护龙玉牌在,自然想抓谁就抓谁,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手里没证据?!” 这话一出口,初阳公主彻底慌了! 第146章 还好有你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陛下会遭遇刺客?!” 聂皇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着太子使了眼色。 太子无奈地摇头,低声叹息。 母子俩的暗示,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热火朝天。 很多人看懵了。 但福公公却看得明白。 同样明白的人,除了初阳公主外,还有勤王和永王。 昨夜龙德宫遇刺的事,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也都暗地里参与了。 至于谁参与多,谁参与少,谁打乱了谁的计划,就不得而知。 “事关陛下安危和二公主以及太子殿下的事,咱家不敢多说,最好让陛下来顶多才行。” 福公公挥手,让禁卫军将初阳公主带到一旁。 并且特意吩咐,让人粗暴地拿了帕子堵住了初阳公主的嘴! 除去聂皇后外,众人对此都非常满意。 毕竟初阳公主身份摆在那里,除去陛下和皇后,谁也不敢对她置喙什么。 幸好有福公公在,一举将这个烦人精堵住了嘴。 勤王的嘴巴都快要笑歪了。 “三哥,你注意点。” 永王微咳一声,担忧地看了一眼关闭的殿门。 勤王也学着他的语气,说:“六弟,你也要注意点,人家老九还在里面呢!” 说完,永王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三哥,你还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彼此彼此~” 勤王眯起狐狸眼,笑得极为轻柔自得。 永王黯然地继续看了一眼殿门,心里却是在想昨晚发生的事。 他一夜没睡,将时间一分为二,一部分花费在安排人手假装东宫御林军去龙德宫刺杀一事。 当然,这些人手不是真的去刺杀青玄帝,而是去干扰太子派出来的人手。 让太子的部下搞混了此次任务的目的。 至于露华殿的刺杀事件,永王也收到了消息。 他不敢动作太明显,尤其是当九弟陪在她身边的时候,更加不敢搞太大的动作。 于是,他只是派了几人守在露华殿外,以防万一。 谁想,卫将军派过来的人手,用得一手调虎离山之计,把一半的人手引走了。 剩余的几人,全被卫将军的人抹了脖子。 这四人才耽误了些许时间,让云筝有了警惕的时间和准备。 当夜听到云筝居然反杀了三人,活生生地擒下一人后,他才略微松了一口,只能继续派人过去清理了自己人的尸体和痕迹,才彻底放心下来。 他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父皇手下的禁卫军来查,也绝不会查到他身上来! 至于九弟,更没有理由来怀疑自己....... 可他做了那么多,她却什么也看不到! 永王苦涩地吞咽了口水,一颗活泛的心,再次慢慢沉寂下去。 大半个时辰眼看就过去了。 殿门开了又关,几个侍女端着热水盆和换洗的纱布进进出出。 端进去的是干净的温水,端出来的却是浑浊的血水。 看得聂皇后的心逐渐变得拨凉拨凉,“陛下,您可千万别有事啊......” 太子却站在一旁,不耐烦地盯着殿门,心底里无端地升起几分暴躁和杀意。 若是父皇醒不过来该有多好啊! 昨夜,他派出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本意是想打探情况的,谁想最后动手了,被禁卫军全部歼灭! 他的身份也随之暴露! 父皇今日召见他,多半是想来算账的! 这样严重的把柄被父皇捏在手里,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他倒是真心希望父皇就这么去了才好! 恰在这时,孙太医指着已经打开的殿门,欣喜地喊:“看!九王妃出来了!陛下应当是无恙!” 孙太医第一个跑了过去。 云筝眼角略带疲惫,看到孙太医焦急的神情,立刻振奋地说:“大家放心,父皇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危险,还好出血不多,再过半个时辰,父皇就会苏醒的,大家等他醒了再进去。” 她一手揉着眉心,转身去了偏殿休息。 身后,刘世杰推着轮椅出来。 顾屹寒坐在轮椅上,只觉得脑子止不住地发晕,“筝儿......” 他的声音异常轻柔急躁。 云筝听到了声音,只好慢下脚步,一手牵住了他伸出的渴望触摸的手臂。 “王爷别担心,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你献血太多,必须要好好休息了。” 云筝的语气温柔,神情也带了几分怜惜,一路牵着顾屹寒的手臂,去了偏殿。 直到禁卫军重新合上偏殿的大门,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后,众人才惊觉。 “六弟,你看到没有,九弟和九弟妹可是很恩爱的,这都已经牵手了!” 勤王站在永王的耳朵旁,声音里透着几分夸张。 “九弟这个闷葫芦,平日里都不碰女人,如今娶了老婆,那是相当地粘人,眼看都快变了原样,这就是真爱的魅力吗?” “......三哥,我觉得你的嘴巴还是闭上得好!” 永王咬牙,忍了又忍,才没拔刀捅他。 没办法,他心痛的话,三哥也别想好过! 聂皇后见到云筝顾屹寒两人先行离开,自觉这是好的时机,立刻快步走到福公公面前,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福公公,趁着现在,你就放本宫进去看看陛下。” 说着,她一手拉扯着太子就要推门。 太子也知道此刻争抢第一个站在青玄帝面前是最紧要的机会,一时间竟和门口的禁卫军动手,要强制闯进去。 福公公脸色瞬间沉下去,拦住去了两人的去路,“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如果没有陛下的召唤,谁也不准进去探望!” 禁卫军也纷纷走过来,将他们两个人团团围住。 聂皇后只觉得颜面扫地,色厉内荏地说:“福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云筝和老九可以进去,本宫可是陛下的结发妻子,是他最亲近的人,为何本宫也不能进去!” 福公公冷冷一笑,“这就要娘娘扪心自问,今日,你和太子闯宫,究竟是真的担心陛下,还是有所图谋!” “九王妃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九王爷多次给陛下献血,都是对陛下忠心不二的人,咱家自然会让他们进去,至于你们,就要等陛下醒来一一传召了!” 说着,福公公再次掏出了护龙玉牌! 聂皇后看到此牌,心里对青玄帝的怨念越发加重! 没想到到了现在,这块玉牌还是留在这老阉货的手里! 陛下竟然信任他到了这个地步! 而她,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想着,她那沉重的身子不得不跪下。 太子也紧随其后,屈膝跪下,只是看着福公公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寒意! 再说云筝去了偏殿。 顾屹寒被搀扶着躺上床,脸上没了血色,越发显得眉目锋利冷冽。 但他的眼眸中,只装了一人的身影,目露温柔,“筝儿,还好这一切有你,还好你在本王的身边。” 若不是云筝,他怎么会有机会给青玄帝帮这样的大忙。 甚至,眼前就有一个机会能帮自己清洗冤屈。 他很感激她。 但此刻,感激的话却说不出口,心中只剩暖融融的一片,好似这辈子,他都应该这样和她在一起! 第147章 拷问 “王爷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感觉很奇怪哦!” 云筝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倾斜,面上带着一抹微笑,一手轻轻碰到他的眉眼处。 惹得男人重重呼吸一声,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他很喜欢云筝这么碰自己。 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好似磁石相撞,“为何奇怪?” “因为王爷以前的眼神,是冷的,是凶的,是难以靠近的,但现在似乎变了很多。” 云筝至今还能想起来,冲喜夜的那一次,顾屹寒瞪着她的眼神,几乎恨不得能把她当场撕碎! 那般兽性和狂躁! 可如今,脾性像猛兽一般的男人,居然用如此温驯的目光看着她。 她讶异,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知道他转变的原因是什么,只是不愿意去细想罢了。 毕竟,暂时的她给不出什么回应。 顾屹寒继续用温温和和的目光,观赏似地看着她的侧脸,“因为本王愿意改变,莫非你不喜欢?” “我......倒不是不喜欢。” 云筝忽然沉默了片刻。 “算了,本王知道还是自己太着急了,应该给你一些时间接受。” 顾屹寒没再逼迫她说什么,只是身子懒懒地躺着,任由沉默的时间从两人的眼前流逝。 但云筝显然不想让氛围变得如此尴尬,她转身找到了医疗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奇怪的药瓶。 同时也吸引了顾屹寒的目光,“这是什么?” “吃的,给你补血的好东西。” 云筝笑眯眯地将药浆玻璃瓶打开,抽出一根吸管,放到了他的嘴边,“给,专门给王爷准备的,只要你喝了,半个月之内失去的血就会慢慢补回来,不然现在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对你双腿的康复很不好。” “好。” 心里带着疑惑,顾屹寒也没多问,一手拿着玻璃小瓶子,一饮而尽。 “味道如何?” “有点甜,又有点涩,最后还有点苦。” 顾屹寒对这个小东西越发好奇,“就这么少的东西,真有你说的有那么好的补血效果?” “当然,这是我研发出来的,针对最正常的失血人群所特制的药!” 云筝也不好和他解释关于太多现代的医药产品,只含糊地说了两句,也足够让顾屹寒一头雾水地想了。 “本王知道你一向能想出很不寻常的东西,只要你的东西不害人,本王可以替你试试。” 到了现在,顾屹寒也知道,自己成了第一个试药的人。 但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乐意就行。 “还是王爷最体贴。” 云筝感激地看着他。 没一会儿,顾屹寒喝完后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彻底沉睡了过去。 云筝记录了一下他喝完药后的时间,将数据笔记全部放进了医疗箱内,才交给刘世杰保管。 临走前,她叮嘱道:“务必将王爷保护好,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找你算账!” 刘世杰听了瞬间觉得脑袋也开始疼,“王妃,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属下本来也是保护您的,您现在让我保护王爷,那您怎么办?” 云筝冷笑,“我现在不需要谁的保护。” 说完,她的身影很快离开了偏殿。 刘世杰嘴巴长得老大,“王妃,今日怎么变得如此帅气!” 简直帅爆了好吗? 她要一个人出去面对危险诶! 这就是强者吗? 确实如刘世杰想的那样,云筝转身去了龙德宫。 她算准了时间,踏进殿门的那一刻,青玄帝刚好从昏睡中醒来。 由于聂皇后和太子都被禁卫军拦在门外,殿内除去三五个伺候的宫人外,就只有她一个人进来。 “云筝丫头......你怎么在这里?” 青玄帝扶着脑袋就要急着坐起来。 但后脑的眩晕,让他猝不及防地侧着身子摔下来,差点没摔倒床下。 “陛下!” 宫人们吓坏了,正要过去的时候,云筝先行一步上前,将青玄帝倾斜倒塌的身子扶正。 顺手还拿了几个软和的棉絮软枕垫在他的后背。 “父皇,今日为了什么事,竟然如此大动肝火,还把脑袋后面的伤口崩开了。” 云筝为了让他感觉到此事的严重,故意将他昏迷后的场景描绘得及其夸张。 “什么?太子居然要擅自闯进来,还和禁卫军打了起来?!” 青玄帝的脑子刚清醒,就听到这样炸裂的消息,更是气得脑仁疼。 云筝一边帮他抚慰后背,一边暗戳戳地拱火,“还有皇后娘娘看到我和王爷进来给您输血,她似乎极为生气,甚至还质问福公公,为何要拦下她。” “父皇,如果您的病再不好,只怕儿媳就要被他们那么多人刁难死了!” “还有昨晚的刺客,差点把儿媳都害了!” 云筝嘤嘤嘤地哭诉,手里的帕子很有节奏地擦着眼角。 眼角却没有一滴泪。 青玄帝被她这一顿哭诉闹得心里着急,压根没有分辨她是真哭还是假哭,又说了好多话宽慰她。 云筝这才装模作样地停下“哭泣”,继续说:“父皇,王爷多次为您献血,如今都陷入了昏迷,太子和皇后娘娘却如此咄咄逼人,父皇,您一定要为我和王爷做主!” “这个逆子,他要造反吗?!” 青玄帝积攒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把太子带进来,朕要好好拷问他!” 福公公在门口一听到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地对外传话,“陛下召太子觐见!” 拦在太子身前的禁卫军顿时后退两步,让开了路。 聂皇后担忧地看着他,“我的儿,也不知道云筝这个贱人在里面吹了什么枕边风,你千万要记住,不要和陛下反着来!” 至少现在他们留下的把柄,就有不少。 若是真有个万一,太子之位就这么废了,那她经营了数十年的苦心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太子慎重地点头,“母后,你放心吧,孤不会出事的!” 说完,他踏进了龙德宫。 经过福公公的身边时,太子阴恻恻地对他说:“福公公,孤真希望,有一天你能帮孤,而不是去帮顾屹寒这个废人!” 福公公皮笑肉不笑,“九王爷的腿迟早会好,太子爷何必这么敌视自己的手足?” 太子发狠一笑,“哼,他也配当孤的手足?” 福公公还没来得及回答,太子已经走开了。 第148章 他是大赢家 “父皇,您终于肯见我了!” 太子跪拜在大殿之下,看着青玄帝的目光无比殷勤热切,脸上洋溢着激动满足的神情。 若非青玄帝高坐帝位几十年,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细细观摩之下,他看得出来,太子这副恳切的外表下,包藏了多少祸心。 还挺能装的! 青玄帝见了越发恼火,一把拿了床边的瓷枕,直接摔在太子的大腿上! 事出突然,谁也没想到青玄帝直接动手。 云筝在一旁看得几乎要给青玄帝加油了! 打得好啊! 这个禽兽太子,就该被胖揍一顿! “父皇,您为何对儿臣动手?” 太子吃痛地单膝跪下,强忍着心中的暴戾,面上流露出受伤的表情,“不知儿臣犯了什么错,让父皇如此生气,还请明示!” 他打定主意要在这个关键时刻示弱,自然不能和青玄帝硬刚。 “好一个明示!” 青玄帝听看心情越发不爽,语气恶狠狠的,像一把锥子,直接插到了他的心窝里。 “朕问你,昨夜夜袭龙德宫的人,是不是你派来的?” “绝无此事!” 太子矢口否认,“儿臣明知父皇危在旦夕,怎么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儿臣绝没有做过!” 云筝冷眼看着太子的表演,不由得冷笑一声,“太子殿下最好实话实说的好,以为父皇手里没有证据吗?” “你!” 太子横了她一眼,被她嘴里的话所震慑到,但最终还是咬牙坚持地说:“孤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一定是有人想栽赃孤!” “逆子!” 青玄帝见他还不承认,再次摔了茶杯过去,直接砸中了太子的额头。 “福公公,把证据拿上来!” 随着青玄帝的吩咐,福公公恭敬地拿着之前的托盘上前,里面装着一枚专属东宫的令牌。 太子远远看到这枚令牌之后,脸色骤然巨变! 青玄帝看到他的脸色,心里顿时明白,太子定然参与这件刺杀事件。 “逆子,你自己来看看,这东西不是东宫的?” “父皇,真的不是我干的......” 太子显然也没料到,那些蠢货居然会遗漏了物件,在此刻成为了问责最关键的证据! 他直接跪倒在地上,语气开始慌乱,“父皇,我真的没有,这个令牌虽然说是东宫的,但我没有派人过去,父皇,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见到他苦苦哀求,不肯承认,青玄帝火冒三丈,指着他的鼻子骂,“逆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证据摆在朕的眼前,你还想说朕是瞎子不成?!” “父皇,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的......” 太子痛哭流涕,直接跪着爬到龙床前,抱住了青玄帝的大腿。 看得云筝不得不为他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6啊,太子为了说谎避祸,倒是比聂皇后还会做戏。 青玄帝嫌弃地一脚踢开太子,“滚开!朕一心一意栽培你,谁想你却在朕的危难关头,居然敢把刀子动到朕的头上!” “朕是你老子,你是想要弑父么?!” 青玄帝勃然大怒。 即便卧病在床,但久居高位的气焰依旧发作得厉害,吓得太子往后一缩,跪得五体投地不敢动弹。 至少,在云筝看来,太子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至于有没有真的被吓到,就不得而知了。 “父皇,我没有......是有人拿这个令牌出来陷害儿臣......” 太子被吓得胆战心寒,心想着只要不认账,就算有证据在,以后也可以慢慢洗干净的。 聂家家大业大,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一直坚信这一点! 所以,只要在父皇面前求情,假装示弱与无辜,父皇就会慢慢消气,到时候母后就会出手...... 当这样的念头在脑子闪过之后,太子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癫狂。 他弯着腰,弓着背,无人能窥见他脸上的神色。 “太子殿下可真会甩锅,这东宫令牌,只交给你一人保管,谁人能从你的身上偷着令牌?” 云筝站出来继续反驳。 把太子问的哑口无言,“孤如何知道?或许是孤的一些敌人和对手,或许是老三,或许是老四——” “住嘴!” 青玄帝暴怒地打断他的话,“你若还想狡辩不认罪,朕就宣见他们进来,和你一一对峙!” 说着,对着福公公示意。 福公公低头退出去照办。 很快,勤王永王鹤王三人并列走进来。 三人对着龙床上的男人齐声跪拜,“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现在召你们进来,是为了彻查东宫刺杀朕的这件事,此事事关重大,干系到了太子身上,你们三人说话,最好仔细斟酌了再说!” 青玄帝沉声地警告。 目光特意撇了永王一眼。 永王去年的时候还在西北驻守,手里还有十五万精兵,虽说今年回京的时候,交上了十万兵权,但剩余五万的兵力全部分散在京城内。 这也是青玄帝格外注重他的原因。 永王向来性子闷,话不多,也不参与党派之争,以前青玄帝忽略了他,直到现在,青玄帝才意识到,这个儿子存在的重要性。 关键时刻,永王能帮他,也能容易成为别人的刀来对付他! 永王也感受到了青玄帝的注视,心头无端地乱跳了几下,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父皇今日为何这般注视自己? 他当然不相信这是青玄帝忽然良心发现,开始关心自己。 勤王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严肃,对青玄帝无比恭敬道:“父皇,我们三人并未听说昨夜有刺客,现在发现太晚,好在父皇没事,不然儿臣等人都难辞其咎!” “行了,朕问的就是这事!” 青玄帝对他不耐烦地摆手,指着地上的东宫令牌问,“这块令牌,就是昨夜刺客留下的,你们都认识这个东西吧?” 三人连忙去看。 鹤王最先反应过来,大惊,“这,这不是东宫的令牌吗?莫非昨夜的刺客,是东宫的人所为?” 青玄帝看了一眼这个吊儿郎当的儿子,心里总算对他有了几分满意,“不错!证据就在这里!” 勤王也说道:“父皇所断极是,东宫的令牌全部听从太子的指令,我等外人,如何偷得到?没想到太子为了一己私欲,居然想对父皇下此毒手,让父皇受惊了!” 青玄帝听了这话,很是受用,难免对勤王赞赏有加,“老三,你倒是越发稳重了,比起太子来,朕看你才是快治国的料子!” 这话里的暗示,每个人都听懂了。 可勤王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有些抗拒地说:“父皇千万别这么说,你们都知道,我无心当储君,这活太累,我不愿意干的,再说了,只要太子在一日,储君之位就多留一日,还请父皇三思!” 太子听了,原本还算稳定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扭曲,“好你一个老三,说不定这事是你栽赃给孤的!” “闭嘴,逆子,到现在还敢攀咬污蔑其他人,不想活了是不是!” 青玄帝看到太子就来气,二话不说,就命令禁卫军直接按着太子的身体,将他狠狠地杖责二十! 一时间,殿内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云筝默默看着这出好戏,和勤王对视之时,相互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赏与佩服! 原来这一波的大赢家,是勤王这个老阴币! 第149章 狼卫 “父皇,儿媳还要状告卫将军!” 云筝听着太子惨烈的叫声,心里依旧不解气,顿时将露华殿发生的遇刺再一次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当然,她隐瞒了自己动手的事实,反而将反杀刺客的锅推到了顾屹寒的身上。 “当时情况紧急,若不是王爷亲自护住儿媳,儿媳只怕早就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说到最后,云筝用悲伤受惊的语气作为结尾。 还很假地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原本就没事的眼角,被她抹了多次后,逐渐隐隐发红。 让众人远远一瞧,还真误以为她哭了。 青玄帝本来看着太子受罚,心里的气正减少了一些,忽然听到云筝这么一说,心里的怒火再次噌噌地往上冒! “朕听福公公说了露华殿发生的事,听说老九还抓了一个活口?” 福公公立刻上前,顺着云筝的话说:“回陛下,九王爷昨夜确实抓到了一个活口,被审问出来,幕后的指使人,确实是卫将军!” 青玄帝神色一凛,“带人上来!朕要亲自问话!” “是!” 福公公转身对旁边的禁卫军交代了两句。 不一会儿经过通传,殿外两个禁卫军押着一个黑衣人进来。 众人一看,这黑衣人虽然身上依旧穿着夜行衣,但全身上下的布料都有了裂痕,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崭新的鞭痕和刀剑留下的痕迹,想必是拷问完没多久。 腿上有些肌肤都溃烂了,令人不忍直视。 勤王和永王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只有禁卫军拷问的方式才会这么狠。 而这样的拷问手段,都是沿袭着青玄帝亲自设定的习惯保持的。 任何人一旦落入禁卫军拷问小队的手里,哪怕最后不死,身上也得脱层皮! 他们也深知,云筝和福公公没有插手的机会。 黑衣人被拖着扔到地上,双眼微微睁着,嘴里只剩几口气。 青玄帝见状,冷冷地问:“朕问你话,你要如实说,否则当场处死!” 黑衣人听了,双眼微微一亮,忍不住看了云筝一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熬到最后还能看到天子。 眼前这个情况也正如九王妃所说,他还有机会活命,而给他机会的人,就是天子! 天子的话,不得不信! 顿时,黑衣人浑身颤抖着从地上爬起,身上的血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到了地毯里,但他依旧咬牙坚持。 “陛下,我......我全部都说......只求活下去!” “很好!” 青玄帝眼中丝毫没有波澜,在他看来,想要一个人死太简单了。 若这一切真是卫家在搞鬼,那他自然不会轻饶...... 青玄帝的声音微冷,“指使你们去劫走老九和云筝的,是卫家的人?” “是!” 黑衣人艰难地吐字,随即掀起黑衣下摆,露出小腹上的狰狞的疤痕! “这就是证据!” 云筝定睛一看,黑衣人腹部上的疤痕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上面还用黑色墨染出了一片图腾。 看图案很像一个狼头。 两只狼眼睛被涂成绿色,远远瞧着有些逼真。 云筝顿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青玄帝等人见到这个图腾,脸色纷纷一变! 永王率先第一个惊讶出声,“这不是卫家特有的狼图腾?果真是卫将军的人!” 云筝疑惑地看过去,“这个狼图腾可有什么说法?” 永王见她搭话,立刻解释地说:“卫家一直是百年世家,世代从军,在几十年前就培养了自己的军队,人称狼卫,每一个狼卫,小腹处都要纹上狼图腾。” “如今将军府已经是卫将军当家做主,狼卫自然比以前多了不少,但这是先帝留下的遗旨,不得废除狼卫。” “因此,卫家一直留着遗旨当做免死金牌,在暗地里培养了不少势力,如今被我查到的狼卫,在京城就已经分布了三十六个街坊,多达十万人!” 说起这件事,永王眼中露出几分怒火。 勤王严肃地说:“六弟说的不错,卫家势力慢慢扎根下来,狼卫也无法被管束好,才让他们嚣张到把手伸到了宫里!” 云筝顿时明白了,狼卫的存在,同样也是青玄帝的心头大患。 除去聂家,卫家也不容小觑。 青玄帝面色逐渐阴沉,眉宇见隐隐酝酿着风暴,“卫家欺人太甚!把初阳给朕叫过来!” “卫家动作这么大,朕不信初阳不知道!” 云筝听了这话,心里暗爽。 谁让初阳公主平日里得罪她,现在看到初阳出事,她当然高兴了! 没过一会儿,在福公公的指挥下,初阳公主被禁卫军带进了龙德宫。 进门之后,初阳公主还在对着两个押解自己的禁卫军大发脾气。 “大胆!我可是皇家公主!岂容你们这些宵小来随便乱碰!” “你们若再不放开我,我就要父皇治你们死罪!” 众人默默看着她发怒,脸上神情各异。 尤其是已经被杖责完毕的太子,奄奄一息地看着她犯蠢,恨不得呕血。 初阳公主被迫跪在地上,见到青玄帝的那一刻,她脸上闪过几分惊喜,“父皇,您看他们对我多么无理!父皇,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住嘴!” 青玄帝怒喝一声,剑眉倒竖,止不住地捶着床板,“你一个堂堂公主,在外人面前还闹得像个市井泼妇一般,有何颜面让朕为你做主!” “朕且问你,卫家派人来宫中绑架老九一事,你知不知情?!” 这话一出口,初阳的脸色大变。 她支支吾吾地,眼神躲闪着,心头方寸大乱! 万万没想到父皇会在清醒的这一刻,就要来问罪这件事。 卫家是她的婆家,卫成功也是她的丈夫,她该如何回答?! “初阳,你还不老实回答朕的话,是也想和太子一样受罪么?” 青玄帝见她神色犹豫,有话难说,心里更加恼火,干脆指着下面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太子,恐吓地说,“太子涉嫌谋害朕,正要论罪处置,你若再不说,朕连你一起料理了!” “你们这些孽障,一个个地吃里扒外,当朕死了不成?!” 初阳连忙慌张摇头,“不!父皇,我不知道此事啊!” “成功一向对朝廷,对父皇您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呢!” 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只能矢口否认! 第150章 交给你审讯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朕自有办法查清楚!” 青玄帝面色凝重地说。 又将福公公喊到跟前,交代了几句话。 顿时,福公公看着初阳公主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初阳公主一看太子保不住自己,心里越发慌张地问:“父皇,您要儿臣如何做?”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殿内的人很少,除去云筝外,只有其他几个皇子在。 聂家的人一个都没有! 初阳公主恍然察觉到,父皇这是要真的狠下心彻查了! “初阳,朕从小疼爱你到出嫁,就连你的嫁妆,也是朕精心为你准备最多的,可你自从嫁人后,有替朕考虑过?” 青玄帝的语气充满了失望和厌恶,“现在卫家就像一头狼一样,对着朕的江山动手脚,而你偏偏嫁到了卫家,是想当他们的帮凶,还是继续当朕的乖女儿?” “父皇,我没有背叛您!” 初阳听到这样的问题,心里彻底凉了半截,艳丽的双眼冒出了泪花,直愣愣地再次跪倒在地! 她恳求道:“父皇,成功不会有这样的心思的,这一切定然是误会,儿臣怎么会出卖您呢!” 青玄帝面色铁青,不想接这个话。 云筝冷笑一声,“初阳公主说这话还真不害臊,如今查到了卫家的头上,证据确凿,您还在反驳父皇的话,心里压根就没有替父皇的处境着想!” “更何况,我与初阳公主本就有私人恩怨,既然你说这不是卫将军做的,莫非是你暗中指使的?” 云筝眉目冷俏,樱唇轻启,话语却异常尖锐。 直接将初阳公主堵得哑口无言! “你!你胡说!” 初阳公主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心事会被人戳破,面上逐渐涨红。 她抬眼看向青玄帝,“父皇,您千万不要被云筝这个贱人的话所迷惑,我就算对她有不满,也不会胆大到去找成功,绑架九弟和她,父皇——” 哪知青玄帝只是抬头,止住了她的话,“行了,朕已经决定要彻查此事,谁也插不了手!” “再者云筝丫头始终都是九王妃,岂是你一口一个贱人可以污蔑的?你若再任性下去,朕只能找嬷嬷给你好好重新上规矩!” 警告一番下来,初阳公主再次受不住地哭出声。 青玄帝越发冷眼相待,“事情是你们惹出来的,现在你们反而好似成了委屈的人,枉费朕前前后后栽培了你们兄妹两十几年,你们实在让朕失望至极!” 说着,他对福公公吩咐,“直接派禁卫军去初阳的宫殿里,把她两个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还有几个侍卫全部绑过来!” 福公公低头说是,很快离开了龙德宫。 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一大批禁卫军。 “父皇,您这是要做什么?!” 初阳公主焦躁地起身,跺脚大问。 青玄帝的眼中厌恶更甚,“朕要做什么,轮得到你置喙?” “可是父皇,他们都是无辜的人,您抓他们过来......” 初阳公主的辩解声都没完全说出来,就被青玄帝阴狠的声音打断,“闭嘴,你现在已经没有说话的余地了,朕抓他们过来,自然是要严刑拷打,总有人的嘴能撬开!” “不!” 初阳公主这才终于明白,青玄帝真要狠心办事了! 想到当初的交代和布局,初阳心头漫出一阵阵的悔意。 可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 云筝只觉得这个场景太过振奋人心,立即对青玄帝感激地说:“父皇,您能彻查此事,我和王爷都十分感激!” “老九......他还好吗?” 青玄帝提起顾屹寒时,神情紧张又迫切,“福公公说他为了朕献了两次血,都昏倒过去了。” 云筝顿时知道福公公在青玄帝的耳边为自己说了不少话,只好顺着他的话回复,“父皇别太担心,王爷是为了想救您,这才拼了命地去抽血,他再休息几天,身体自然能慢慢调养回来的。” “那就好,等他醒来后,记得带他来见朕。” 青玄帝微微叹气,“说起来,这几年,是朕对不起他......” “父皇千万别这么说,王爷怎么会怪你呢?” “父皇给王爷赐予了生命和身份,又让王爷顺利长大,虽然其中经历过艰辛曲折,但在王爷心里,父皇一直是他最爱的父亲,也是百越最尊贵的帝王,即便之间有了误会,王爷不会怪罪您的。” “只求您安心养病,王爷就心满意足了。” 云筝将话说得极为动听,台阶都给他拿稳了。 说实在的,她压根不想管青玄帝和顾屹寒之间的矛盾,但顾屹寒心里肯定会担心的。 为了让这个男人舒心一些,她只好先稳住青玄帝的情绪。 至少先哄着让他把初阳公主和太子料理好再说! 青玄帝听了,心中无比动容,夸赞地点头,“朕没想到,在朕生病的期间,对朕最关心的,居然是你和老九两个人!” 这话顺便把勤王和永王两人也一并骂了。 但勤王一向不太在意青玄帝的态度,永王也从小对青玄帝犯怵,并不亲近,倒是任由他说再多,心里也波澜不惊。 云筝只是淡笑:“我能为父皇出力,也是因为王爷。” 顾屹寒目前就是她的小伙伴,保护小伙伴完全没问题好吧? 众人被她这句话说的心里多少有点无语。 尤其是青玄帝的脸色,从感动逐渐变得尴尬不悦。 云筝原本是他看上的女人,可如今,随着对她的了解,青玄帝越发觉得这个女人的魅力简直太大了。 难怪老九对她如此喜爱。 这导致让他当初的心思有了变化......他并非一定要去抢老九的女人。 这三年他对老九做了那么多不应该做的事,所以在云筝的这件事上,他有些犹豫了。 老九的女人,只有一个,他非得去抢么? 这样的话,会继续伤害他和老九之间的父子情...... 于是,青玄帝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你是个好孩子,老九娶你,是他的福气。” 云筝立刻笑得开怀。 她感受到青玄帝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变得克制和冷静。 那浓烈的觊觎感觉,逐渐消退了。 云筝头一次对着他笑得特别真心。 唯独勤王看戏的劲头很足,暧昧的眼神,从青玄帝的身上,扫到了永王的身上。 永王反而狠狠瞪了他一眼,视线相对之时,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火药味。 恰在这时,福公公来报:“陛下,人已经全部带到!” 吓得初阳公主挣扎想站起来,看到门口进来的几人,声音充满了绝望,“珠儿,秀儿,姜嬷嬷——” 青玄帝看到这三人,立刻对云筝道:“既然人带过来了,那么,她们就交给你审讯了!” 云筝一愣,“我?” 青玄帝点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狼卫抓的是你,定然是要你去审讯的,不然免得有人说朕不公平!” 第151章 暂定勤王 “父皇,此举不妥啊!” 初阳公主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云筝和我本就有恩怨,若是让她来查,万一她栽赃嫁祸于我,该如何是好?” “闭嘴!” 青玄帝恼怒地抓起手边的茶盏,摔在了初阳公主的脚下,“现在你还有得挑么?别逼朕打你!” 初阳公主委屈地掉眼泪,却半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父皇对云筝的信任,比对她的信任还多,这一次,或许就要栽了! “二公主......” 珠儿、秀儿两人是对姐妹花,瞧着年岁不过十七八岁,身段生的窈窕,面容清纯可爱,见着初阳公主被训斥,两人都被吓得不敢多说。 倒是姜嬷嬷神情略微冷静,一番察言观色后,直接对着青玄帝跪下,“陛下,老奴不知犯了什么错,能让陛下如此大动肝火?” “且说二公主年纪还小,怎么能当众被审讯?这事若传出去,只怕也会累及皇后娘娘的脸面。” 云筝听着话,心里不由得想笑。 这个姜嬷嬷未免太蠢了。 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搬出聂皇后和聂家出来,殊不知青玄帝想要单独审讯,就是为了避免聂皇后插手! 偏偏姜嬷嬷自以为是聂家送过来的,在青玄帝面前还敢托大,有得她好果子吃! 果然,青玄帝的脸色黑下来,“这个孽女自己做错了事,还要什么脸面?聂远芳把自己的女儿教得如此蛇蝎心肠,做尽了坏事,还想包庇她不成?!” 姜嬷嬷脸色一白,连忙磕头,“陛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二公主心性单纯——” “她单纯?” 云筝捂嘴,几乎要被姜嬷嬷这句不要脸的说辞给逗笑了,“姜嬷嬷可真会睁眼说瞎话,初阳公主多次对我出言不敬,甚至还找人故意绑架我和王爷,有卫家和皇后娘娘给她撑腰,她胡作非为的事多了去,怎么在姜嬷嬷嘴里,就成了单纯?” “姜嬷嬷,你这样说的话,我应当合理怀疑你,也参与了此次狼卫绑架事件!” 云筝的眼神慢慢透着严寒风暴,一瞬间就将姜嬷嬷吓住。 姜嬷嬷支支吾吾:“九王妃,你不要胡说,老奴、老奴怎么会做这些事?” 云筝狠狠一笑,“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我也想试试宫里的刑具,到底能不能硬到撬开你的嘴!” 说着,小手一挥,对一旁的禁卫军吩咐道:“来人,将这三人和初阳公主一起带到地牢,我亲自审问!” “是!” 禁卫军纷纷上前,按住了初阳公主等人,将她们全部拖了下去。 “父皇请稍等,儿媳一定会给您问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来!” 云筝对着青玄帝盈盈下拜,看起来,她还是那个优雅尊贵的女子,仿佛刚才咄咄逼人的不是她。 青玄帝惊叹她这样的转变。 当云筝随着禁卫军一起离开后,青玄帝才从惊艳的目光中缓过神来。 勤王和永王对视一眼,立刻上前禀奏:“父皇,需要我和六弟一起去旁观么?毕竟九弟妹没有这个经验,万一出了什么事......” 青玄帝稍作沉吟。 去地牢里能出什么事? 无非是初阳太闹腾,不肯配合,到时候云筝和她打起来,会闹得更加难看,反而给他丢脸。 想到这里,青玄帝只好点头,“那你们两个去旁观看着,初阳的性子还需要再磨磨,下手别太重就行。” 勤王却严肃地道:“父皇,如果二姐还执迷不悟,真的和卫家扯上了关系,这事就严重了,不如趁着现在给她一个教训,就算出手重一点也无可厚非。” “你考虑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青玄帝同样也考虑到了这点。 但他生气归生气,对与初阳这个女儿,心底里还是疼爱居多,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还是有些软。 只是勤王的话点醒了他。 初阳就算嫁到了卫家,那也是皇家公主,以后卫家出事,青玄帝可以保证初阳能全身而退。 但如果初阳在这件事上,若是亲自参与了计划,那么初阳要想脱身,就比较难了。 “父皇放心,这一次,定要将狼卫绑架一事查个水落石出!” 勤王和永王抱拳示意退下。 不一会儿,殿内就只剩下太子和福公公。 青玄帝看着一脸苍白的太子,眼中压不住露出几分厌恶,“还有你这个逆子,这件事,让朕想想该交给谁去查!” 福公公趁机道:“陛下,太子殿下身上可不止堆了一个案子,若是交给下面的人办,只怕是办不好的。” 太子除了是储君外,身后还有聂家撑腰。 一般的臣子如何抵挡得住聂家的施压? 青玄帝揉揉眉心,心头升起一阵疲倦,“那你来说说,什么人适合去查?” 福公公双眼一动,凑到青玄帝的耳旁轻声地说:“不若交给勤王殿下去办?” “老三?” 青玄帝有些迟疑,“倒不是朕怀疑他能力不行,而是贵妃早就与皇后积怨已久,朕怕他有失偏颇。” 福公公谨慎地劝说:“陛下,现在二公主的案子,也是勤王在旁边督查,您可以考察一下勤王殿下,若是您觉得满意,再把太子的案子交给他去做也不迟。” “再说,有殷贵妃在,聂家就算使绊子,那也能抵挡一二不是?” 青玄帝顿时想起了那个娇媚张扬的女人,心里顿时多了些许安心。 “也好,你这个老货给的主意总是不错的。” 青玄帝想来想去,最后敲定了暂定的人选。 福公公也笑得开怀,“能为陛下分忧,是老奴的福气。” 接着福公公又说了一些顺心的话,将青玄帝直接哄睡了过去。 福公公顺手点了一下太子的方位,对殿外的禁卫军道:“来人,把太子关到密室。” “放开孤——呜呜呜!” 太子的怒吼还没说出口,就被禁卫军拿了碎布塞住嘴,被强制带走。 临走前,太子非常怨毒地瞪了福公公一眼。 福公公轻轻扫了一下衣袖,脸上笑得风轻云淡。 只要没坐上那个位子,就算是太子,他也是可以得罪的。 第152章 审讯初阳 龙德宫外,聂皇后看着初阳和太子分别被禁卫军带走,心急如焚。 偏偏她想去拦的时候,云筝搬出了青玄帝出来,说这是圣旨。 聂皇后不得不对她低头让路。 紧接着,太子被押出来后,两旁的禁卫军见到聂皇后,好似见到空气一般,直接无视了过去。 气得聂皇后差点没把牙给咬碎。 殷贵妃看到勤王最后跟着云筝一块走了,心里越发欣喜。 即便她什么也没问,但心里清楚,云筝已经再次得到了陛下的信任,那么勤王跟着云筝去办事,显然也受到了陛下的恩准。 这足以说明,勤王越来越受到了陛下的重视。 反观聂皇后,不仅自己作死,一儿一女也跟着出事,怎么不让她大快人心! 等人被押走后,殷贵妃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故意地说:“皇后娘娘别担心,按照陛下疼爱初阳的心来看,初阳定然不会出事的,您应该担心的是太子才是......” 聂皇后横了她一眼,“你以为太子是出了事?本宫告诉你们,太子是陛下从小养大的,储君之位谁也抢不走,别以为太子被陛下责罚,你们就以为有了机会!” 殷贵妃没想到她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强装镇定,不免讽刺一笑,“我看皇后娘娘的眼神很不好使,您没看见么,太子被拖走的时候,衣裳下摆都沾了血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聂皇后脸上伪装的镇定,很快就被打破。 “你快住嘴,休得诅咒太子!” 聂皇后想到太子的身体受伤还是青玄帝亲自下令打的,心里顿时慌了。 一时间也懒得和殷贵妃斗嘴,只气得心肝疼,最后跪在龙德宫的殿门外,乞求觐见! 福公公慢悠悠地打开殿门,站在她面前虚扶一把,“皇后娘娘快请起,陛下劳累太久,已经睡下了,如今木已成舟,娘娘不如多去劝劝太子殿下,还是早点交代的好,免得受皮肉之苦!” 说着,投过来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聂皇后只觉得脊背发凉,紧张地问:“福公公,此话怎讲?” 福公公维持着淡笑,“娘娘,陛下能这么做,说明他已经对太子产生了怀疑,以后势必要追查到底的,这查看的人选,陛下打算定勤王......” 他的话只说到这里,就立刻停下,转身进了殿内。 聂皇后听完这话,想了又想,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窟! “陛下,陛下怎么能安排勤王去查,陛下——” 她起身要去敲门,谁知太过激动,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 德妃敬妃两人见状,立刻上前一起拖住了她的身体,交给了两旁的嬷嬷,交代她们把皇后送回宫。 殷贵妃冷眼看着,刮弄了一下自己的长指甲,转身对丫鬟说:“走吧,这场戏看得差不多了。” 此时,聂皇后已经崩溃了。 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虽然只是暂时的。 但常年被聂皇后打压下来,她多少出了一口怨气! “贵妃娘娘看到这样的结果,心里定然很高兴吧?” 德妃忽然出声道。 殷贵妃扫了她一眼,眼神轻飘飘地带着不屑,“本宫高兴如何?不高兴又如何?敬妃膝下的儿子,如今还远在边关,你若是识相,就该早做打算,和皇后撇开关系才是正解。” 德妃多年不曾出来走动,身上穿得衣料都是旧的,但一身气质高远纯净,瞧着脸色也冷清清的。 “我和皇后从小是手帕交,哪怕她倒下了,我也不会投诚于你。” 德妃冷笑一声,“我生的儿子,也是陛下的儿子,就不辛苦贵妃操心了。” 说着,拉着敬妃的手一并走了。 殷贵妃不由得咬唇,对身旁的丫鬟秋彤说:“也不知道她装什么清高,儿子都生了,还在和皇后演绎姐妹情深,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陛下怎么会给她封妃呢?” 秋彤跟着点头叹气,“娘娘,这么多年过去,您和德妃示好了不差几十次,可她一直都冷脸相待于您,这一次,她固然还为了皇后骂您,您为何还要继续拉拢她?” 殷贵妃眼眸逐渐幽暗,“本宫还不是为了老三?” “别看永王一直和他称兄道弟的,但最后永王能不能担事,本宫可不轻易相信他。” “只有和边塞的老十一联手,来个里应外合,才能和太子分庭抗礼!” 秋彤有些迷糊,“为何您不信任永王殿下?他从小可是勤王殿下护着的。” “永王始终都是敬妃的儿子,你看敬妃这个时候,依旧是站在皇后身边的,本宫拉拢她也没用!” 殷贵妃想到刚才敬妃对自己不卑不亢的模样,心里就来气。 秋彤也跟着叹气,“是啊,敬妃娘娘一直都是支持太子的,就算勤王殿下和永王殿下关系再好,也没用。” 永王一直都很听敬妃的话,哪怕在夺嫡之争中,永王也无法自己选择。 这是后宫女人心里都清楚的事。 别看敬妃一年到头吃斋念佛,循规蹈矩的,实际上,她的想法比其他人都要坚定。 再说地牢内。 初阳公主第一个被绑在铁架床上,四肢都固定了。 她的脖子上也带了个铁项圈,勒得她脖子有些不舒服,骂骂咧咧地看着周围的人,“你们快点放开我!谁敢给本公主上刑!” 云筝早就安排勤王和永王站在门口,没有她的话,谁也不能进来。 她见到初阳公主还是这么嚣张,脸上腾出一抹阴狠的笑,“二公主应该还没上刑过吧?你可知道,嘴硬的犯人,我是怎么撬开他们的嘴吗?” 说着,她从碳火堆里,掏出一枚烧得发红的烙印,放在初阳公主的面前。 烧红的烙铁,还在滋滋地发出声音。 初阳公主后怕地瞪着她,“你敢这样对我!本公主出去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 云筝冷笑,“二公主真是天真,若是此事被查出来,你觉得还有出去的机会吗?” “陛下之所以把你交给我,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只要我不杀了你,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说着,她扬起手里的烙铁,试探地蹭到了初阳公主的脸庞边。 “你!” 初阳公主吓得花容失色! 第153章 一起审 “救命啊!” “三哥救我!” 初阳公主扯着喉咙,疯狂地对外咆哮。 然而,不管她如何挣扎,身体依旧被死死钉在铁架床上。 眼前的红烙铁越靠越近,近得几乎能让她感受到烙铁上的热度! 云筝脸上的冷笑,在她看来也是极其邪恶的! 初阳公主越喊声音越是嘶哑。 然而,勤王永王两人只站在地牢门口,压根没有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去多看一眼。 “云筝在里面闹什么?怎么二姐喊的这么惨?” 勤王笑眯眯地端着茶盏喝着,一点也不着急。 永王也懒懒地跟着坐在后面,无聊地回:“我也不清楚,你要是感兴趣,自己进去看。” “看两个女人吵架有什么意思?” 勤王贼笑一声,“二姐压根不是她的对手,这个时候,你连亲二姐都不关心一下?” “那也是你的亲二姐,没见你多关心一下?” 永王懒得再和他斗嘴,起身拿了佩剑,进了地牢大门。 他一进去,就看见云筝依旧穿着男装,手里拿着两根羽毛,正在逗弄初阳公主的脚心。 初阳公主笑得浑身乱颤,“你!你这个贱人哈哈哈,快放开我,哈哈哈哈,我一定要,哈哈哈哈!” “二公主若是再不开口,就别怪我把羽毛换成烙铁!” 云筝丢了羽毛,又拿起烙铁靠近。 初阳公主刚从剧烈的欢笑声缓过劲,一见到烙铁,浑身都在抖,“不要!你敢动我一下!” 云筝捏着烙铁,直接按住她的脚心,狠狠地贴了上去! 上一秒她还在笑着,下一秒脸色就变得冰冷无情。 速度快到永王根本来不及阻止! “啊!” 初阳公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眼泪直流。 可她的双腿全部被固定,动一下都难,只能活生生地忍受这样的剧痛。 “云筝!我要杀了你!” 她像疯了一般大喊。 可云筝脸上的冷笑,依旧如霜寒般凝滞,“二公主,你若是再不张嘴说,你的另一只脚也要遭罪了!” “这一次是你的脚,下一次就是你的脸!” “你别忘了,就算是皇后娘娘,我也曾在她脸上动手!” 一句句的威胁钻到了初阳公主的耳朵里。 让初阳公主回忆起当初,聂皇后毁容的情景。 那个时候,连父皇都在帮着云筝! 她死死咬牙,“我承认什么!我压根不知道什么狼卫,我家夫君也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好!二公主是有骨气的!” 云筝给她鼓掌,转身放下已经冷却的烙铁,换了一个烧得发红的烙铁,提在手里。 等她再次靠近的时候,初阳公主浑身都僵硬了。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 初阳公主吓得头皮发麻。 她早就感受过被烙铁烫伤的痛苦,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的左脚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知觉了。 疼得已经麻木了。 云筝不顾她的挣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既然二公主死也不说,想必这些折磨只需要眨眼就过去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你不说?” 初阳脸上逐渐惨白,哭泣过后,恨恨地瞪着云筝,“我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贱人!” “还在嘴硬呢。” 云筝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将烙铁印在她的另外一只脚心! 顿时,白皙的皮肉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水泡。 血水沿着烙印流下来。 甚至连脚皮都撕裂了。 “啊啊啊啊!” 整个地牢内,再次响起初阳公主的惨叫声。 在外守着的禁卫军听了都觉得犯怵。 敢对皇家金枝玉叶动手的人,除了云筝外,想必没有第二人了! 永王看着这一幕,心里隐隐激起了一层涟漪。 他曾为她的美丽果敢所迷,如今,她这般狠辣的手段,倒是叫他眼前一亮。 这个女人的心,是真的狠。 但也因此迷人,不是吗? “六、六弟?!” 初阳公主倒头隐隐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永王。 她的心头多了几分希望,苦苦哀求地看着门口,“六弟,求你帮帮我,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筝听到动静,果真看到永王站在门口,“怎么?永王殿下要来求情?” 说话的时候,她那双艳丽的眼睛总是放出一股股电流,扫得让他浑身发热。 永王很快躲开视线,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不,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帮忙?” 云筝:......6。 “六弟!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初阳公主被气得差点没呕血。 云筝很快反应过来,对永王说:“那就请永王殿下帮忙,把那三个帮凶一起审了。” 说着,指了指旁边被绑起来的珠儿、秀儿和姜嬷嬷。 这三人随着她的手势,都开始浑身一抖。 她们已经知道云筝胆子大到可以对初阳公主动手,而永王殿下的手段,她们从没听说过。 但有云筝在旁,想必她们的下场不会好过! 永王淡淡地扫了三人一眼,“撬开她们的嘴,只需要三招。” 甚至连初阳公主都没理。 “六弟......你不管我的死活么?” 初阳公主越发悲伤了。 永王厌恶地皱眉,“父皇都已经给你定罪了,你的死活自己还不清楚么?我劝二姐最好主动说,不然,到时候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写!” “这不可能!” 初阳公主咬牙切齿。 “怎么不可能?” 云筝嘲讽一笑,“二公主,你未免太天真了,没看到父皇是想对卫家动手了么?” “父皇......父皇真有这样的打算?” 初阳公主没想到青玄帝的心思竟然这么深沉。 在此事发生之前,青玄帝对卫家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去年卫家招狼卫,青玄帝也没说什么。 她以为青玄帝是疼爱自己,所以心里没有任何置喙,所以今日她才会想着利用狼卫来对云筝下手。 可谁想,这一切完全不是她想的模样! “啊!” 耳旁响起了珠儿和秀儿的惨叫声。 永王已经出手,一脚踹翻了两人,手里的佩剑出鞘,竟然狠狠地直接将两人的耳朵给割去! 血溅了一地。 永王抽出帕子,一点点擦去剑上的血痕,语气越发冷淡,“你们若不再说,这剑砍的就是你们的腿。” “你们都是在宫里当差的,若是没了腿,只能被打发出去当乞丐。” “若是查出来有罪,你们的家人也会因为你们的连累,一并处死!” 话说到这里,珠儿秀儿害怕地苦苦哀求,“不要啊!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姜嬷嬷恨声骂道:“你们这些卖主的奴才!” 云筝上去就给了她两巴掌,打得姜嬷嬷两颊通红。 “她们才是聪明人,知道惜命,只有你愚蠢得替人卖命,最后还死得不明不白!” 说着,云筝转身对珠儿和秀儿道:“只要你们全部说出来真相,那我可以出面在父皇面前替你们说话,保你们家人不受牵连,也不会赐你们死罪!” 这无疑是最诱惑的条件。 珠儿秀儿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强烈的求生欲望。 珠儿立刻说道:“九王妃,只要您说到做到,奴婢和妹妹绝不会说半句谎话!奴婢也想活下去!” 第154章 不怀好意 “很好。” 云筝一向都喜欢优待俘虏,斩钉截铁地保证,“我自然说到做到,你们年纪轻轻的,若是为了这些不值当的人就这么死了,想必你们的家人也很难过。” 说着,命人将珠儿秀儿身上的绳索解开。 还命人过来处理她们耳朵上的伤口。 姜嬷嬷都看愣了,完全没想到云筝的脸色变得这么快。 刚才都在叫嚣着要杀人呢,这会儿就变成了体贴的人儿,谁也搞不懂她到底想做什么。 初阳公主更是气得大骂,“云筝你这贱人,竟然唆使我的人叛主!你好恶毒啊!” “二公主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云筝冷冷地笑,“她们都是宫里的人,宫中最大的主子只有父皇一人,在你们准备算计我和王爷的那一刻,早就该想到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她们只是顺势而为,何错之有?” “而我为了保护自己,也是顺势而为,又有什么错?” “我向来光明正大,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真正做错的人,是二公主!” 初阳公主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永王立刻对外喊道:“来人,准备笔墨纸砚,记录口供!” 勤王听到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进来,笑道:“既然问了出来,不如就让我代劳亲自写一份口供吧!” 云筝哪里不知道他这么热情的原因。 无非就是想做好表面功夫,等会儿送到青玄帝面前的时候,就能邀功了! 但云筝要的就是他去邀功,这样能把聂皇后的视线引过去。 反而能给顾屹寒一些喘息的机会。 最好让太子和勤王狗咬狗,她最后来个坐收渔翁之利! 由于云筝默认,永王也没说什么。 不过半个时辰,勤王就将珠儿和秀儿的口供全部写好。 接下来轮到姜嬷嬷的时候,姜嬷嬷拒不配合,甚至还出言攻击云筝。 云筝也不恼,直接拿烙铁往她那张咄咄逼人的老脸上印! “贱人,我老婆子定然不会让你如愿!” “二公主,老奴尽力了!” 姜嬷嬷的脸上焦黑一片不说,就连眼皮都肿胀起来,瞧着非常吓人。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蹦出一股力气,竟然挣脱了捆住手的绳子,一手抢过永王的佩剑,直接插进了心窝上! 姜嬷嬷当场毙命! 初阳公主哭得撕心裂肺,“姜嬷嬷,是我对不住你!” 然而,云筝只是命人将姜嬷嬷的尸体拖下去,吩咐道:“拿去喂野狗。” “云筝!你怎么这么恶毒?!” 初阳公主恨不得上去一刀捅死她。 云筝冷笑,“姜嬷嬷畏罪自杀,给我审讯增加了难度,我怎么会让她死的那么安心?你真当我是好人吗?!” “喂野狗还是便宜了她!” 永王点头道:“不错,按照宫廷律法来看,姜嬷嬷畏罪自杀,罪连全家!” 初阳公主顿时不再说话了。 云筝却不想放过她,从地上捡起永王的佩剑,走向初阳公主,“二公主,我劝你还是老实说了,不然,你的脸也要遭罪!” 初阳公主的脸上闪现出无比的愤怒。 勤王颇觉得有意思,“九弟妹,你的审讯手段怎么跟贼头子一样,动不动就毁女人的脸。” “女人最关注的,不就是自己的脸么?” 云筝淡定地拿着剑在手里比划了几下,“打蛇要打七寸,同样的,对付男人的手段,也很统一。” “哦?你这么说的话,我越发好奇了。” 勤王的眼中升腾起几分好奇。 永王同样也好奇。 云筝笑道:“对付男人更简单,直接把他阉了让他做不成男人,想必就是最大的惩罚!” 这话说的让两个男人胯下一痛。 尽管她什么也没做,但她眼中透露出来的杀气,是无法让人忽略的! 勤王的好奇顿时尴尬在脸上,“咳咳,那你还真是辣手摧男!实在可怕!” 他都担心有一天,要是老九见异思迁,对她不好了,云筝似乎真的会亲手切掉老九的那玩意! 云筝不再理会勤王,继续将剑往初阳公主身上比划,“二公主,现在给你十秒钟的时间选择,你若是不说,那么我就划烂你的脸,还要在你脸上下药,让你顶着丑脸过一辈子!” “到时候,卫将军还会喜欢你吗?” 最后一句话,直接让初阳公主彻底破防! “你!你敢!” “我为何不敢?父皇说了,只要不杀你就行,哪怕让你毁容,父皇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云筝手里的剑已经伸到了初阳公主的眉头上! 仿佛下一秒,尖锐的剑尖就要划破她脸上娇嫩的皮肤! 吓得初阳公主忽然大叫,“不要!我说!我说!求求你别!” 她现在都记得,母后脸上的烙印一直还存在,即便脸上敷铅粉,也遮不住那道丑陋的疤痕。 至今父皇对母后的耐心和态度也越来越差。 她深知在宫内,在将军府这样的地方,女人如果没有美貌,哪怕家世再好,也是不得宠的! 于是,她只能选择低头! 尽管她最讨厌云筝,但她还是在最讨厌的人面前服了软! 云筝这才满意地收回剑,“这不就乖了?” 说完,就把佩剑还到了永王的手里。 永王什么也没说,接过佩剑后,掌心隐隐能感受到刚才被云筝摸到过的剑柄。 他的心头再次猛地跳起来。 索性云筝压根没发现他的异常,正认真地和勤王配合,一个问,一个写。 永王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云筝才和勤王一起出了地牢。 勤王手里拿着三张口供,表情里透着几分欣喜,“想必有了这些证据,就能查到卫家的小动作,这些都是父皇想知道的。” “那我就在这里提前恭喜一下勤王殿下,再次能讨得父皇的欢心。” 云筝也跟着笑眯眯地祝贺。 勤王砸吧着嘴,听了总觉得不对劲,“我看你倒不是真心实意恭喜我,我怎么还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没有,勤王殿下想的太多了,你能受到父皇的关注,这对于我和王爷来说,反而是好事!” 云筝真诚地眨眼,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就算有其他想法,也绝不会承认的! “那也有你的功劳。” 勤王眯起狐狸眼,忽然说起了另外的话题,“不过,最近我听说你要继续办医馆?可九王府门前的那块地,原本让父皇赐给了卫家,你若是要买下来,只怕还要去和卫家交涉。” “那就有点难办了。” 云筝摸摸下巴,“难怪前几天我让云雅去办这件事,她一直没什么进展,原来是卫家不肯。” 可如今,青玄帝要对付卫家,自己也得罪了初阳公主,这个时候再去找卫家商议这事,无疑是难题。 云筝叹气道:“那我得想想其他办法。” 勤王却笑道:“你今日帮了我忙,不如我也帮你一个,六弟手里有个好去处,正好在京城的西大门旁边,那里人多,你若想要,可以去找六弟要。” “永王殿下肯么?” 这是云筝心里最担心的事。 勤王笑得两眼弯弯,“你亲自去求求他,他或许会答应呢!” 云筝将这话放在了心里。 就是她心里有些不安,不管怎么看,勤王的这个表情,多少带着不怀好意,焉坏焉坏的! 第155章 瞒着 这边,勤王将三份口供直截了当地送到了青玄帝的手里。 青玄帝刚做完手术,眼睛看不清字,让福公公大声念出来。 福公公看着下面跪着初阳公主和聂皇后,心里头一阵狂跳,念起来的时候,声音难免透着一股欣喜之意。 没办法啊,谁让初阳公主身边的两个丫鬟,能逗出这么大的秘密呢! 原来,那晚狼卫进宫绑架九王爷,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和卫家有脱不了的干系! 青玄帝光是听着这些话,心中的怒火简直能就地燃烧自爆。 “卫家真是好大的狗胆,居然敢绑了老九,去西北那边换虎符!” “那可是镇北大军精兵十万的虎符!” “卫家是要造反么!” 整个宫殿内,都能听到青玄帝狂怒的声音。 聂皇后瑟瑟发抖地抱着初阳公主,半个字也不敢吱一声。 “朕问你话呢,初阳!你给朕老实交代清楚,这个计划是谁谋划的!” 青玄帝叫福公公过来,让他搀扶着自己,一步步走到初阳的跟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娇娇软软的女儿,那曾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如今,她的双脚已经溃烂,甚至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得厉害,活像牢狱中受尽欺负的囚犯。 可青玄帝看着这么可怜的她,心里并不觉得可怜。 他指着她的脸,大骂,“现在朕看到你的脸,都觉得可恨!” “还有你!” 青玄帝又指着聂皇后的脸,眼中充满了厌恶,“你们这对母女,背对着朕在私底下搞了多少小动作,以为朕真的不知道吗?”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和卫家去参与这桩事!” “朕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反过来还要背叛朕是不是!” “今日若不是云筝将你们的口供诈出来,只怕朕还要被你们蒙在鼓里!” 说到最后,他气得双眼翻白,直接一脚踹到了初阳公主的胸口,狠狠地将她踹出去一两米远。 “父皇,我知错了......” 初阳被踹得正脸着地,脸皮被擦破,渗出了血,她也不管不顾地重新跪了回去,试图抱住青玄帝的腿。 “父皇,我不该告诉成功,让他指使狼卫去绑架九王妃,是我一时被气晕了头,都怪暖阳这个死丫头,是她一直在我耳边说云筝的坏话,这才导致了我做出这些事,父皇......” 她哭得稀里糊涂。 聂皇后一听到暖阳二字,心里也窜起一窝火,“是暖阳撺掇你去做坏事的?难道女婿他没有劝阻你么,竟然让你犯了这么大的过错!” “闭嘴!” 青玄帝狠狠地给聂皇后扇了一耳光,“你有什么资格去骂暖阳?!” “这两个女儿,都是被你从小养在身边的,一个成婚了,胳膊往夫家拐不说,还意图谋害自己人!” 这话骂的是初阳。 “另一个被你惯坏了,竟然想着和一个穷小子私通,丢尽了朕的脸面!” 这话骂的是暖阳,为了姜城,居然在婆家待了三年就和离,也不知当初闹出了多少笑话。 “聂远芳,到了现在,你还想把罪责推到别人的头上,是朕看错了你!” 一顿打骂结束后,青玄帝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聂皇后直接学着初阳公主,也抱住了青玄帝的另一条大腿,不顾脸上的疼,哭诉地说:“陛下,臣妾知错,臣妾知错,可这件事不全是初阳的过错啊,卫家也有错!” “你们,让朕寒心!” 青玄帝被她们哭得头脑发晕,一并踢开聂皇后的纠缠,叫福公公上前,扶着他躺到了床上! 最后,聂皇后和初阳公主被禁卫军赶出了龙德宫。 殿内,福公公凑到了龙床前面,担忧地问:“陛下,您现在不宜动怒,若是哪里不舒服,老奴好去请九王妃过来,再给您看看?” “不必叫她来了。” 青玄帝安静地躺着,一手扶着额头,过了半晌才缓过神。 他的眼神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清醒,忽然对福公公问:“你说,之前朕对云筝丫头的想法是否太过明显?” 福公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青玄帝想问什么。 “陛下,九王妃的魅力确实大,您对她关注多一些也无可厚非。” 福公公说的很委婉。 青玄帝无奈地摇头,“倒不是说朕小气,而是,如今老九的身份已经存疑,若他真是朕的儿子,朕如果还那么做的话,是会被世人耻笑的。” 福公公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倒一时没接上话。 “现在事情太多,等查完太子的事,再来细究老九的事。” 青玄帝叹息一声,“至于云筝,朕还要靠她的医术呢,不必去多管她,她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是。” 听到青玄帝的吩咐,福公公心里不由得惊起波澜。 什么叫不必去多管? 这话要是解读一番下来,可大可小。 大到除了青玄帝自己,没人能管得了云筝。 小到如果有后妃和皇子皇女去招惹云筝,云筝也能及时还手的,若是云筝还占理,青玄帝一定会站在云筝这边。 福公公不由得咋舌。 现在青玄帝确实已经对云筝歇了那份占有的心思,但同时升起来的,却是对云筝独一份的偏爱和纵容。 这倒是青玄帝头一次对一个外人,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福公公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好了,宫里就要多一只霸王龙了! 对于他来说,云筝又是打人又是抓人的,不就是霸王龙么? ...... 且说云筝从勤王那里问到有个好地方能开医馆,转头回了偏殿,就和顾屹寒说了这事。 “六哥的地盘......” 顾屹寒回忆了一会儿,也记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只好对云筝笑道:“你若是想要的话,我明日就和六哥去说这事。” “不急,现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必须卧床休养。” 云筝将他从床上扶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担心和关切,“这件事我可以找永王殿下说的,他是你六哥,也是我六哥,他应该因为这事不会刁难于我。” 像这种的事,多是交易二字就能说通的。 到时候多给一些银子总能成事。 “本王瞧着,好似没有什么事能让你担心。” 顾屹寒有些多愁善感起来,语气也跟着虚弱了几分。 昨日献血太多,他浑身无力,就连拉住云筝的大手,也不能紧紧握住。 他心里很失落。 明明这个时候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但自己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他也没想到,云筝一个人能搞定那么多事。 这个女人能嚣张到他越发喜爱的地步! “王爷这话说的,我就算再厉害,自始至终也是个女人。” 云筝拍了拍他的手背,亲自给他喂药。 然后,一手摸到了他的大腿上,狠狠一捏! 顾屹寒吃痛地闷哼一声,“有些痛......” 云筝喜道:“看来,王爷的腿已经有了知觉,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件大好事!” 如果顾屹寒能按照这样速度康复下去,想必没过多久,她就不用一直这样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了。 到时候她就能专心经营医馆。 顾屹寒瞧着她高兴的侧脸,忽然问道:“可是,本王的腿在前几天就有了知觉,但一直没和你说,你不问问本王,为何瞒着你?” 第156章 她故意的 云筝微微一愣,“王爷的腿能好,当然只能瞒着,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只怕过来害你的人更多。” 想起昨夜在露华殿遇刺的事,云筝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 好在,她在意的几个人中没有人出事。 云香被敲晕,睡了一天,身上的伤口也不深,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刘世杰也没出事。 她不知道顾屹寒为何要这么问。 顾屹寒见她左右不开窍,心里的期待瞬间落空,无奈地解释:“因为本王若是告诉你,你定然不会像从前那般对本王亲近的。” 云筝听了,心里有些不爽,“原来我照顾了王爷快一个月,你一直把我当丫鬟使唤呢?!”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顾屹寒立刻摇头,“你误会了,本王是想多和你亲近,你也知道,本王只接触过你一个女人......” “你这话的意思,是还想接触别的女人咯?” “本王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王爷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云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话之间,已经无奈地笑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屹寒越来越像个小孩子,有些粘人,但又不愿意说出来,他很需要人。 “本王,只是需要你罢了。” 顾屹寒很快反应过来,明白她在逗自己玩,只好脸红地解释。 “王爷需要我,我也需要王爷,在交易没结束之前,我都不会离开王府的。” 云筝微笑着说。 顾屹寒的脸色因此又冷了下去,心口的温热逐渐凉透。 他有些恨当初为何要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还有哦,到时候等王爷的腿好了,王爷可是必须要兑现当初的赌约的。” 云筝交代完这句话,没仔细看男人的脸色,就喊了刘世杰进来随侍。 刘世杰进门的时候,也听了半耳朵,追着云筝的背影问,“王妃,你和王爷定了什么赌约?” 云筝抖着肩膀笑着说:“这个是王爷的隐私,你可以去问他。” 顾屹寒的脸色已经黑了下去。 眼神里也透着警告。 刘世杰哪敢去问啊,立刻识相的闭嘴。 等他再追着云筝去问时,云筝已经换好男装准备出门,“这种事,王爷若是不说,我也不好说,毕竟,事关王爷的脸面,你懂的。” 说完,她调皮的眨眼,转身走了。 刘世杰二丈摸不到头脑,他懂个屁啊懂。 这对夫妻一大早就在猜哑谜,一个比一个神秘。 既然他们都不说,那他可以回去问问云雅小笨蛋! 多少能打听出来!哼! 云筝一个人去了德妃所住的永和殿。 她已经找人打听清楚,在这段时间里,永王一直住在永和殿内,早晚都要给德妃请安。 来宫里几天了,她还没去给后宫妃子请安。 原本顾屹寒的母妃已经进了冷宫,她只需要去拜见聂皇后就好,但青玄帝直接不让她去拜见,所以她也没放在心上。 这次去永和殿,她特意带了医疗箱过去。 那日她远远看到过德妃,看起来性子寡淡,并且对她并不是很友好。 她需要一个契机靠近。 谁想,刚敲开永和殿的大门,门口的宫女一见到是她,诧异地回:“德妃娘娘的身体不方便见客,还请九王妃谅解。” 一来就吃了闭门羹。 云筝心里只觉得这位德妃很不好相处,但表面微波不动,依旧微笑地说:“其实,我也只是顺便来看看德妃娘娘,主要是来找永王殿下的。” 宫女一愣,“可是永王殿下现在不在殿内,九王妃,您还是晚点再来吧!” 身子直接堵在门口的缝隙中,始终不让她进去。 云筝的微笑都快要僵硬了,“那我可以进去坐着等啊,你这话是不想让我进去歇着么?” “并非这个意思。” 一道陌生的女音从殿内传来。 开门的宫女往后一瞧,神色立刻严肃恭敬起来,“桂香姑姑。” 来人穿着一身暗绿色的宫女服饰,瞧着头上的簪花,怕是德妃身边的大丫鬟,身份比寻常宫女都要高。 云筝看到她神色肃然,眼中闪着冷芒,就晓得此人不简单。 “娘娘说了不方便见客,九王妃还是请回吧,您如今是有夫之妇,何必单独和永王殿下说话,这若是传出去,只怕会给您的名声造成影响。” 桂香姑姑拦在门口,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 云筝想着她们打定了注意不让自己进,那她说话也不必太端着了。 于是,将手里的医疗箱掂量了一下,冷笑道:“现在宫里谁人不知我医术高,德妃娘娘若是身体不好,何不请我进去瞧瞧,说不定一副药方子下去,就能保证她药到病除呢!” “再说名声,我一向行得正坐得端,只是和永王殿下商议事情,为何别人好端端地要来诬陷我?” “我来永和殿这么久了,都没进去坐坐喝杯茶,若是这事传了出去,想必德妃娘娘的声名也不会好吧?” 一连三问下来,桂香姑姑人都麻了。 “九王妃还真是传闻中的那般口齿伶俐,可惜德妃娘娘不方便见人,您还是请回吧!” 不管云筝如何说,桂香姑姑还是不肯松口。 说完了,还让小宫女把门关了。 “靠!” 云筝狠狠踢了一脚殿门,压根想不通自己何时得罪了德妃。 她不由得开始在心里暗暗算账,德妃为何不喜欢自己? 是因为聂皇后的缘故? 还是因为青玄帝的缘故? 之前青玄帝对她暧昧不明的态度,就连傻叉聂皇后都看出来了,德妃心里肯定也清楚。 所以,德妃以为自己是上门来找事的,就将她关在门外? 这么一想,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她不是一个无功而返的人,干脆从医疗箱内,掏出了一块丝巾垫在地上,直接盘腿坐在了殿门外。 不一会儿,宫门外的小道陆陆续续经过了不少宫人,纷纷侧目。 “九王妃,您在这里做什么?” 有些胆大的宫女对云筝充满好感,上前搭话。 云筝露出一脸失落的表情,“本来我是来找永王殿下商议事情的,谁知道德妃娘娘心疼宝贝儿子,不让我进去见人,于是,我只好坐在这里等永王殿下出门咯!” 她就不信,德妃娘娘能沉得住气。 宫人更好奇了,“您找永王殿下到底有什么事啊?” “当然是给他看病咯!” 云筝托着下巴,无奈地说:“早在几天前,我就看到永王殿下身上有暗伤,本想着治好父皇,就给他看看的,谁想一来这里就吃了闭门羹......” 说完,她还委屈地撅起了嘴。 路过的宫人听到这些话,心里不免为她感到不值,纷纷劝道:“九王妃,您的心态善良了,德妃娘娘这么多年,都很少和人打交道,您何必再去自讨苦吃呢!” “是啊!” 谁家王妃会像小狗一样坐在门口等人呢? 这么聪明厉害漂亮的九王妃肯定是没有错的。 错的是让德妃罢了! 没过多久,永和殿外就站了不少宫人,对着里面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看门的小宫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立刻对桂香禀告了一通。 这话最后传到了德妃的耳中。 凉亭内,德妃正躺在贵妃榻上,喝着御膳房新做的凉茶,听完桂香的传话,两条细眉微微皱起。 “来者不善,这个云筝,真的是想给兰庭看病?” 桂香也皱眉,微微摇头,“奴婢看着像是假的,她为何不早说?” “既然她想闹事,就让她闹吧,兰庭这孩子心性单纯,见过的女人也少,不能毁在这个狐狸精手里!” 桂香附和地点头,“是啊,娘娘说的对,若不是您发现得早,殿下只怕已经被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给迷惑了!” 德妃嘴角擒着一抹冷笑。 好一个云筝! 之前迷惑了陛下不说,连她的儿子也要勾引! 若不是前夜,她见永王半夜不睡在练剑,就想亲自去找他谈话,谁知却不小心听到了这孩子一直隐藏的小心思! 她这辈子,只有永王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从小她把永王当宝贝一样养着护着,等他去了军营,她日夜都担心。 谁想,就这么一个单纯的孩子,居然觊觎自己的弟妹! 她的儿子她最清楚,压根没有什么坏心思,一定是云筝这个狐狸精,故意勾引了他! 第157章 合同 “不管她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本宫绝不会许允许她再见兰庭。” 德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就让她在外面坐着吧。” “可是娘娘,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影响您的声名。” 桂香担忧地提醒。 “本宫的声名,还没可能被一个小丫头捏在手里玩弄。” 德妃继续靠着贵妃榻,安宁地闭上眼睛假寐,“就让她去闹吧,兰庭是个好孩子,不该被她糟践。” “是......” 桂香点头,很快退下去吩咐了守殿门的宫女。 半个时辰过去,在永和殿外来往的宫人走了一波,又来了一波。 永和殿的宫门依旧没有开。 云筝拍拍屁股站起来,琢磨着德妃不按套路出牌。 这说明德妃并不像聂皇后那样看重名声和面子,她更在乎的,是永王这个唯一的儿子! “罢了,改日遇到永王再和他商量一下吧。” 云筝有些沮丧。 她本来就是带着诚意过来的,谁知道德妃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永王人也找不到。 于是,她只好带着医疗箱绕路想去看看青玄帝的病。 却不知,永王正在后园中练剑。 随侍小德子正拿着永王的披风,苦哈哈地抖着腿,“殿下,您都练了一上午剑,奴才站得腿都酸了,您咋还不累呢?” 空地处,男人矫健的身影起起落落,每一个招式都带着凌厉的肃杀之气。 只见刀光一闪,三寸之外的草丛堆竟硬生生地被斩断一片。 永王气喘吁吁地收起剑刃,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身体的累算得了什么,心里头的累,才能很难消弭的。” “殿下心事重重,可是因为陛下对勤王殿下很满意,才——” 小德子的猜测还没说完,就被永王瞪了一眼。 “我看你待在我身边白待了,这些事用得着我烦心么?我一直都是支持三哥的。” 永王训斥一句后,眼神里充满了忧郁,“我心烦的事,只因为一人......” 小德子眼睛瞪得老大,“殿下,奴才还是头一次从您嘴里听到您为了一个人烦心,莫非是个女人?” “你倒是会猜。” 永王擦着剑刃,视线转移到了手心里的剑柄上。 那一日,她就是这样拿着他的佩剑,那双白皙软嫩的手,也是这么握着的...... 联翩的浮想从脑海中纷乱而出。 冷冽的脸上,竟在此刻多了几分温情。 小德子仿佛看到了什么稀罕珍宝,惊叹一声,“殿下,您身边除了男人就是勤王殿下,哪有过什么女人,就算是德妃娘娘配给您的几个暖床女人,您碰都没碰,您心里定然是有了心爱的女人,对不对?” 这话说完,永王的神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什么心爱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他怎么也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小德子以为他在害羞,继续说:“殿下喜欢的女人,定然是生的漂亮的大家闺秀,您为何不告诉娘娘,让她帮您做主,把心爱的人早点娶回来呢?” “住嘴!” 永王忽然呵斥一声,“这件事最好烂在你肚子里,更不要告诉母妃!” “殿下......” 小德子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何殿下说起这事会翻脸这么忽然。 就在气氛最沉默最尴尬的时候。 忽然,桃树从后面传来一个少女轻灵的声音,“哟,这不是永王殿下么?” 小德子一个机灵,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把扯住了少女的衣摆,怒斥地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怎么这么不识礼数,见了永王殿下还不行礼?” “哈?” 云筝溜了一圈头都要绕晕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正主,心里头正高兴呢,谁想被一个小太监直接拖了出来。 她抱着医疗箱,稀罕地盯着小德子问,“我不是宫女,你不认识我?” 小德子嗤笑一声,打量着她的穿着,语气很不屑。 “看你穿成这样,梳妆打扮都不会,哪里像个正经女人的模样,一定是在外面偷鸡摸狗做坏事,才会故意过来接近殿下,以为这样就能让殿下看上你,好把你纳过去?” “你别做梦了!” 云筝快被他的话笑晕了,“喂喂喂,你倒是挺会脑补的,你家殿下会看上我这样的?” 说着,她坏笑地看了永王一眼,“永王殿下,你看得上我?” 永王手里的佩剑一抖,差点被当场摔落! 他的脸色红一时,白一时,咬牙对小德子说:“你个蠢货,还不放手,这是九王妃!” “九王妃!” 小德子发出一阵尖叫,拉住云筝的手越发紧了。 他面色激动地看着云筝,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真的是九王妃?我靠!我居然见到了我的偶像!” “哈?” 云筝显然对这个小迷弟不太喜欢,努力挣脱出来后,跑到了永王的身后,“六殿下,你身边的公公似乎很奇怪啊!” 永王看到她的小动作,心里跳的更快。 面上却对着小德子重重呵斥,“还不快过来给九王妃道歉!你太冒失了!” 若不是云筝站在自己的身边,他恨不得立刻一脚将这碍事的小太监踢走! “对不起,九王妃,奴才失礼了。” 小德子被骂的面红耳赤,但对着云筝说话的时候,满脸通红,表情羞涩得好似一个小媳妇。 仿佛永王的斥责成了耳旁风。 “行了行了,既然我都是你的偶像了,怎么会盯着你这点小错呢?” 云筝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她眼中,小德子无非是个有些脾气没有太多眼色的小迷弟而已。 永王才是他正经的主子,她不必去说重话。 小德子又是作揖又是赔不是的,态度热情了许多。 永王只觉得他聒噪,让他退下后,才小心地问云筝,“九王妃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确实是有件小事。” 云筝斟酌着词汇,将之前勤王的话一并告诉了他。 顺便还问了是否能方便租赁场地的事。 “西大门的商铺?” 永王听到这话是勤王的建议后,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个三哥,把云筝骗过来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像这种事,直接让九弟派人过来问就好。 但偏偏让云筝亲自过来问了。 他哪有拒绝的理由? 云筝有些讶异,“原来那边都是商铺么?我还以为那块地方荒了,是我没弄清楚,如果不方便的话——” 如果不方便的话,还可以商量一下? 比如她再多出一百两银子啥的...... 谁料,这话还没说出来,永王忽然点头,“好。” “啥?” 已经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云筝都愣住了,“好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永王脸色一僵。 心里却在想,是自己答应得太快,暴露了吗? 于是,他转而换了语气,生硬地说:“我是同意,但还有个条件。” “殿下请说。” “我知道你要在那里开医馆,但我可以投一部分的银子当小股东,你每月赚的钱,必须分我二成的红利。” 永王脑筋一转,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就是说的时候,心跳比较快,脸也比较红。 只是他原本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一时间羞红了,倒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云筝一门心思在算他开出的二八分红这个条件,压根没注意男人神情的细微变化。 思虑了几秒后,云筝才点头笑道:“既然殿下肯租赁场地,已经足见了您的诚意,这二分的红利我当然愿意给,只是这租赁的钱,是否可以打折?” 永王见她真的在好好算账,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好笑地看着她,“你原本打算出多少?” 云筝伸出了一个巴掌,“一年租金五百两银子。” “哦?你要租这么久?” 永王注意到租金是以年计单位的,这意味着云筝以后都要一直办医馆了? 京城的名医说不上太多,但也是高手如云。 以云筝的医术,定然能在整个京城扎根。 只是其中难免会涉及一些行业的利润,容易遭人妒忌。 老九的身子还没好,能护得住她? 想到这些事,永王心里有些闹腾,但没有问出来。 此刻的云筝脸上绽放出灿烂真挚的笑容,让他看直了眼,不忍心打断。 “是呀,以后我就在京城开医馆,当个女大夫!” 云筝的言语之间充斥着张扬和自信。 永王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也跟着淡淡地笑起来,“京城大夫多如牛毛,倒是头一次听说有女大夫。” “那我就做第一个女大夫!” 云筝笑呵呵地给他道谢,“多谢永王殿下通融,到时候医馆开业,还请您这个股东过来赏脸撑场子,我给您泡上最好的茶,如何?” 永王的嘴角再次扬起,“好,到时我一定光临!” 两人正说着,云筝从医疗箱里拿了租赁书出来,递到了永王的面前。 看着上面“合同”两个大字,永王的脸上冒出了几分疑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租赁的起草书,但为何要叫它合同?” “因为合同,是两个人都同意的证明,顾名思义叫合同。” 云筝的解释言简意赅,又说得恰到好处。 永王听了,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夸赞地说:“好一个合同!” 等两人把事项说清楚后,云筝才将每年的租金压到了四百两银子。 最后,她心满意足地离开。 直到女人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永王才捡起地上的佩剑,插在腰间的剑鞘里,对一旁的小德子笑道:“走吧,在外待了许久,母妃又要念叨了。” 小德子盯着他的嘴角,有些疑惑地问:“殿下过了这么久,心情才变好,以后跟着您练剑,奴才的身体都要吃不消了。” “那你可真是个废物。” 永王讥讽地说着,转身先走了。 心里头却在惦记云筝说的合同二字。 两个人都同意。 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她也会同意么? 第158章 朕帮你 连着两日,云筝都前往龙德宫替青玄帝养护身体。 在她的银针治疗下,青玄帝的头脑日渐清醒。 早朝也改成在龙德宫进行。 只是前来觐见的,都是一些老臣重臣。 其中,丞相柳先开来的次数最多。 他为的自然是关于东宫御林军刺杀一事。 “柳丞相,你已经在朕的耳边将这事重复了无数次,一直给太子说话,朕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青玄帝疲倦地躺在床上,额头围着数层纱布,满脸不高兴,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大头娃娃。 柳先开见了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陛下,太子毕竟是储君,若是因为此事调查不明被废,只怕日后祸患无穷!” “谁说朕想废他?” 青玄帝不咸不淡地说。 柳先开无奈地说:“可陛下将此事全权交由勤王殿下去处理,无疑是把太子往绝路上逼,陛下,还请您三思!” “你这个老狐狸,朕的心思从来都瞒不住你。” 青玄帝苦笑一声,微微摇头,“你说的话,朕也明白,可现在朕年纪越大,越发力不从心。” 他的大手一点点抚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这个动作,代表着他的不安。 “在朕昏迷的期间,皇后和太子太过为所欲为,你是不知道,若不是有福公公和老九在,只怕朕会死在手术台上!”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愤怒几乎要爆炸开来。 柳先开的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这些事,陛下是从谁的嘴里听到的?” 在青玄帝做手术的期间,大臣们都没去围观。 因此,只有后宫中的一些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先开不敢随意猜测什么,更不想用自己臆断什么,以免产生误会。 但青玄帝显然不会这么想。 他脸色铁青地说:“这些话自然是从福公公和云筝的嘴里听到的,你怀疑他们会欺瞒朕?” “微臣不敢。” 柳先开哪里敢得罪云筝? 他立刻恭敬地说:“陛下,九王妃此前曾给微臣赐下一个药方,专门给内人服用了几日,谁想内人的身体日渐变好!” “微臣探访名医十年之久,从未见过九王妃这般医技高超之人!” “故微臣从未对九王妃有任何猜忌之心,还请陛下明察!” 青玄帝听了一耳朵,神色微妙,“没想到外面都在传你家夫人得了不治之症,竟被云筝这丫头找到了良方,看来,这或许是天意!” “陛下此话怎解?” 柳先开追问。 青玄帝轻叹一声,“此前,朕一直想着早点让位给太子,安享晚年,谁想中途出了这么多事,先是东宫太子一头热造反,聂家帮着造势,最后连卫家也坐不住了......” “朕这个皇帝,当得可谓是凶险万分!” “柳丞相为官也有了二十载,是朕的左膀右臂,朕本想再过两年,就放你回乡,让你能尽心尽力照顾好你的夫人,谁想,云筝丫头居然能治好你夫人的病。” “既然如此,朕就不得不多用你几年,好为朕铲除心腹大患!” 柳先开听着这些话,渐渐明白了青玄帝的良苦用心。 至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青玄帝是真心的。 柳先开微笑着点头,“微臣一直是陛下的刀,只是,如今朝堂上聂国舅一人独大,卫家又虎视眈眈的,以微臣一人的绵薄之力......” “你别急,朕会帮你!” 青玄帝亲自从身后的枕头掏出一份圣旨,招手对他示意。 柳先开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等他过去拿到圣旨后,看了几眼里面的字迹,心头再次微跳,“陛下,您将此等重任交付于微臣,微臣只怕难堪大任!” “朕一直相信你的能力和手段!” 青玄帝将他轻轻扶起,拉着他的手背拍了几下,语重心长地说:“想当初朕还是皇子的时候,也是由你一手慢慢扶持,才走到了今日!” “现在,虽然我们两个人都老了,但我依旧相信你,能力挽狂澜!” 柳先开在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陛下对自己的称呼变了。 变成了之前,青玄帝还是皇子的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的青玄帝,还是先帝膝下不受宠的老幺,他整日粘着柳先开,甚至把年长他两岁的柳先开称呼为老师。 他们之间压根没有行过拜师礼。 柳先开训斥他几顿后,青玄帝才改口,喊他柳大人。 二十年过去,柳大人变成了柳丞相。 曾经懦弱无能的皇子,也变成了掌控生杀大权的无情帝王。 但在这一刻,柳先开看着青玄帝那张苍老的容颜,心下微微起了波澜。 分明青玄帝比自己还小两岁,却老得更快。 头上的白发,眼角的皱纹,还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都显示着,青玄帝真的老了。 老了自然念旧。 也会对他这个老朋友,老臣子,起了依赖之心。 柳先开倒不会觉得青玄帝是卸磨杀驴的帝王,他担忧的是另外的事。 “陛下,您这样做,倒是把微臣架在火上烤,太子一派以及卫家,定然会对微臣施以高压,到那个时候,微臣左右无人可用,只怕......” 柳先开的眉眼间充满了忧虑。 “朕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还有另外的人选。” 青玄帝点头,“老三性子虽说太放浪,但办事倒是漂亮,而且也留有余地,哪怕争到最后,他定然会顾及兄弟手足之情,不会对太子下死手的。” “再说,老六和老九也会在背后帮他,朕选他,放心!” 柳先开听完,眉心一动,“陛下......” “怎么?你觉得不妥?” “不是,陛下的决定,是最正确的,若是陛下还有其他人选,想必更好。” 倒不是柳先开看不上勤王。 而是,他认为青玄帝说勤王做事留有余地,会念及手足之情这点,并非如此。 勤王之前的举动,柳先开也观察过一段时间。 所以阅人无数的柳先开心里很清楚,勤王所做的那些事,全部是做给青玄帝看的,自然不会下狠手,又能看起来游刃有余。 实际上,夺嫡之争,从古至今都充满了血腥和残忍。 青玄帝久居高位多年,早就习惯了翻手为云的日子。 他一个不高兴就会死人。 勤王怎么可能在最后,真的会容忍太子苟活? 青玄帝还是老了,有了妇人之心,幻想着以后皇子们不会自相残杀。 可柳先开经历了两次帝王登基的过往,心里对这些事清清楚楚。 “朕还能有其他人选么?” 青玄帝苦笑一声,“老四是个混不吝的,老九被朕害成这样,老十一还在西域未归,如今只有老三能用的上,暂且先这样吧!” “......是。” 柳先开也只好点头领旨谢恩。 目前,确实只有勤王能和太子抗衡一二。 而这边,太子被关了几天,聂皇后和聂家彻底坐不住了。 这会儿柳先开前脚刚走,聂皇后带着德妃和聂国舅站在龙德宫外请求见青玄帝。 福公公死死拦着殿门,“皇后娘娘,请您不要为难老奴了,陛下确实还在休息啊!” 聂远征见到他,压根没什么好脸色,怒气冲冲地质问,“你这个老阉货还在胡说八道,老夫问宫门的守卫,他们都说见到了柳先开这个老匹夫进宫!” “陛下为何单独见了他,却不肯见我们?!” “陛下是不是在躲着老夫?!” “太子如今受着牢狱之灾,陛下不去管一管么?” 一连番的质问,让福公公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声音也带着平日不常见的尖利,“国舅爷可是对陛下心存不满?太子犯错,陛下自然会责罚,何时轮到国舅爷来指指点点了?” “莫非今日老奴拦住了您,您还要硬闯不成?” “打扰到陛下休养,影响龙体安康,可是大罪!” “国舅爷您有几个脑袋可以为自己担保?!” 这话逼得聂远征连退两步,脖子上冒出几滴冷汗,“你!你不过是个狗奴才,居然敢顶撞老夫?!” 福公公冷笑,身板丝毫不让,“老奴就算是狗,也是陛下身边的狗,任何对陛下不利的人,老奴都要咬几口的,国舅爷莫非不清楚老奴的性子么?!” “还有,皇后娘娘如此纵容自己的兄长,何曾将陛下的命令放在眼里,何曾将陛下的龙威放在心里!” 福公公话锋一转,凌厉的眼神落在聂皇后的身上。 聂皇后脸色一僵,很快嘴角扬起了一抹冷冷的弧度,“本宫是带着兄长来看望陛下的,福公公,你见到本宫为何还不去通传?陛下连着几天都没见本宫,心里定然对本宫很是想念!” “陛下想念不想念您,老奴不知。” 福公公依旧纹丝不动,闪着精光的眼睛紧紧盯着聂皇后,“可陛下召见了柳丞相,也召见了九王妃,就是不曾说过要召见你们三人之中的任意一个!” 这话也顺便把站在一旁冷眼看戏的德妃也一并骂了。 聂皇后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倒是德妃,脸上却扬起了微笑,“福公公的脾气真是越发大了,陛下不召见我,我可是很想念陛下,稍后兰庭还要来拜见呢,莫非福公公也要把皇子一并拦在门外?” “老奴说了,陛下想见谁,谁才能来拜见。” 福公公说了这些话,直接把殿门一关,差点没夹住聂远征的衣角! “气死老夫了!” 聂远征气得直接踹了几脚门外的盆栽。 哐哐哐的几下,全部被他摔了个稀碎。 看着满地黄土和碎裂的瓷片,聂皇后拉住了聂远征的暴动,“哥哥,你太心急了,若是陛下要治你的罪,看你如何说?” 太子一出事,聂家的风口也变了。 之前支持太子一派的官员,也纷纷倒戈相对,造成了不少恶劣影响。 聂家一时间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聂远征第一个做不住,这才撺掇着聂皇后过来,试图逼着青玄帝把太子放了。 东宫御林军造反一事,他们完全还有机会可以洗清楚。 可谁知,他们带着满满的计划过来,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就连福公公的态度也异常冷硬。 “这可如何是好?” 不仅聂远征发愁,就连聂皇后也无计可施。 她脸上本来就带着伤痕,化妆了一个时辰才能浅浅遮住,为的就是不想让青玄帝看的,以免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 德妃心里也烦躁,不过片刻,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或许,我们应该先去找九王妃?” 第159章 占她便宜 福公公关上窗,身后传来青玄帝沉闷的怒音,“他们都走了?” “回陛下,是的。” 福公公在他面前,倒是恢复了以往温驯伶俐的一面,就连说话都软了三分。 “朕原本以为德妃会是个好东西,没想到,她到头来,最后还是和皇后沆瀣一气,专门就是来气朕的!” 青玄帝狠狠往枕头上砸了一拳。 砸完后,手背都在发麻,只能任由福公公将他的身子摆弄躺下。 之前和柳先开说话思考,已经快用完了他全部的精力。 他竟不知做完手术后,精力大幅度下滑,睡眠时间也明显增加了好几个时辰。 不过好在云筝真的把病灶全部取出来,脑疾不会再复发了! 青玄帝沉沉睡去时,还在庆幸自己终于能多活几年。 只要他一日不死,谁也不能坐上这个位子! 看着咬牙切齿的青玄帝终于睡下,福公公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 呼—— 还好还好,陛下暂时不会出事,这也意味着太子日后要倒大霉了! 只要陛下在审讯期间,不见聂家人,那么太子的罪行,最后还是会公之于众! 到时候看聂家怎么办! 看聂远征那个老匹夫又如何威风! ... 这边,云筝正在屋内给昏睡的顾屹寒双腿施针。 只不过这一次和以往所用的方法略有不同。 整个偏殿内,门窗紧闭,大门也被刘世杰和一众禁卫军把守,连苍蝇也飞不进来! 而殿内,云筝上半身脱掉了衣衫,也把昏睡的男人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男人的胸肌,嘴里却念念有词,“顾屹寒啊顾屹寒,真不是我想占你便宜,而是,这次的针法至关重要!” “我必须亲自用手,将你全身的经脉开通,只有这样彻底打开你的脉络,你腿部的经脉,才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接上!” 百分之五十...... 云筝的心里也渐渐变得紧张。 说实话,顾屹寒的双腿废得很彻底,因此,难度也很大。 她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但她必须冒险一试! 因此,殿内香炉内点的安魂香,也是为了让顾屹寒一直保持着昏睡状态。 这样男人不敢睁眼看她,也就无法打扰到她的情绪。 毕竟,男女坦然相见后,顾屹寒只怕会对她更难放手! 也不知道为啥顾屹寒脑子里想的都是情情爱爱。 为何他就不能学学自己,做一个热爱事业和生活的最强医手么?! “算了,你小子对我还算不错,所以会尽力救你,到时候你答应过我的报酬,可不能少一两银子!” 云筝凑到了他的耳边,轻轻叮嘱。 热气呼过来,喷到了男人的脸上。 却不知,男人的眼睫微微动了几下,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顾屹寒的双手紧紧捏住床单,胸口处的心跳几乎大得和雷声一样。 尽管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是的,他并没有像云筝预料之中的昏睡过去,而是在云筝解开他衣带的那一刻就清醒过来。 但他没有动。 眼睛只露了一条小缝,想偷偷看这个女人到底在干嘛,为何弄得那么神秘? 结果,这一看就看到了不该看的! 女人的衣衫居然全部解开,脱落在一旁,雪白的酥胸随着动作微微颤抖。 光是看一眼,顾屹寒浑身都觉得沸腾起来! 于是,为了不露出马脚,他压根不敢再多看一眼! 闭着眼睛的时候,云筝趴过来脱他衣服的时候,他甚至能听清楚她的呼吸声。 似乎有点喘。 也有些紧张。 所以,她已经决计要治好他的腿了么? 虽然只有一半的几率能治好。 虽然,她动作这么神秘,用的定然是其他的秘技。 但她依然敢于尝试救他! 一想到这里,顾屹寒的心就控制不住地多想。 去想他们以后在一起生活的场景。 去想他们以后会生两个可爱的娃娃的场景。 想着想着,胸口激荡的情绪和身体忽然的冲动,渐渐变得缓和下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陌生情绪。 但觉得很舒服,也很暖心。 直到女人拿着银针,扎进了他脖子下三存的穴位里。 一股汹涌的痛意从胸口忽然袭来! 这个女人的手法和之前的有很大不同。 顾屹寒咬牙坚持,差点失控哼叫出声。 这种噬心的痛苦,让他回忆起当年断腿的痛苦,嘴一用力,竟然咬住了舌根! “唔......” 一滴滴鲜血沿着他的嘴角滑下。 顾屹寒终究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声。 睫毛微微抖着,好似蜻蜓被蛛网缠绕,挥着翅膀,做无力的挣扎。 “王爷醒了?” 云筝焦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屹寒却好似觉得双眼皮沉重极了,根本睁不开眼。 他伸手想去触摸她,以获取安全感,谁想不小心触到了一片柔软! 那个地方...... “啊!王爷,你怎么能乱摸!” 云筝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从身前传来。 “对,对不起......” 顾屹寒也发觉自己做了冒犯的举动,赶紧将手挪开,紧紧抓住了女人光洁白皙的藕臂。 一抓住就再也不想放手! “王爷,你放松一点,还要继续针灸呢,你抓住我的手,让我怎么运力?” 云筝戳了戳他的肩膀。 上面的肌肉变得越发紧致,充满弹性,让她简直爱不释手。 打通全身脉络的动作已经全部完成,上半身的针灸还没结束,是不能停的。 可男人死死抓住她的右手,不让她动。 这把云筝急坏了,“王爷,我说了,快松手,不然僵持下去,只会对你的身体不利。” 顾屹寒的手依旧没动。 她一时竟搞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醒没醒。 如果醒了,那么他不睁眼,还不松手,为的是什么? 如果他没醒,又为何有这个动作? 云筝拿了帕子擦掉他嘴角的血迹,忽然在那一刻想起来,似乎男人还有心理阴影! 他嘴里的血哪儿来的? 云筝一惊,急忙用左手大力掰开男人的嘴,果然瞧见了里面的舌头快被咬断了! 他居然想自尽! “你要是这个时候死了,那我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云筝慌了。 她要是拿不到之前顾屹寒所说的一千两银子,到时候还怎么好好地经营医馆?! 决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于是,她火速出手,在男人脸上下了针,将男人嘴角的肌肉控制住。 再一点点拿着纱布处理嘴里的血液。 还要小心地照顾那条受伤的舌头。 时间很快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离原本的计划时间延长了半个多时辰,云筝的体力逐渐流失。 等她将顾屹寒全身上下的经脉用银针修缮了一遍后,她已经累的身上淌了热汗。 被男人一直抓着的手臂,都起了一层青紫色的淤青。 可想而知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而云筝花费了更大的巧劲,才将男人的手掌从上面卸下来。 “呼——为了救你,真的很难。” 她嘀咕一声,心里颇为不爽地拧了男人大腿一把,才拿着脱下的衣物,去了旁边的屏风内擦洗身体。 水声淅沥淅沥地在殿内响起。 随之而响的,还有衣料的摩擦声。 这些声音毫无遗漏地钻进了顾屹寒的耳朵。 “唔——” 他的双眼恍然睁开,却感受到了浑身的疼痛。 不仅如此,就连舌根也疼得发麻。 他直愣愣地盯着房梁,在剧痛中逐渐清醒过来。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似乎看到了云筝没穿衣服...... 然后,她还摸遍了他的全身。 最后,她施针...... 男人艰难地抬起手臂,眼神充满了眷恋。 他记得,这只手当初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那掌心的滑腻肌肤,好似鱼儿在水中游荡那般舒畅。 这个感觉,他是不会忘记的。 即便浑身都难受,但他还是迫切地想要见到她,立刻抬头四处张望。 这一看,就看到了屏风内的优美剪影。 可不是剪影么? 里面的女人身形窈窕,就连侧影也这般美丽,细细的腰肢上面,却托着不小的弧度,让她的美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光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他就已经看待了。 烛火摇晃之间,能看到她的动作,似乎在擦身子。 顾屹寒只觉得口干舌燥,看了几眼,确认了是屏风后的人是云筝后,立刻把头转了过去。 再多看一眼,他估计就要忍不住了...... 他看了一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光洁的皮肤上全是被扎的小洞洞。 是她亲手扎的呢! 顾屹寒的心思高低起伏了无数次。 当云筝已经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面上已经变得波澜不惊,激不起任何风浪来。 “王爷醒了?” 云筝讶异他醒得太快,忽然问道:“王爷什么时候醒的,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她才擦洗换了衣服出来,压根没去注意男人醒没醒。 “本王能看到什么?” 顾屹寒眉心微跳,反驳地说:“本王连动都不能动。” “是么?” 云筝坏笑一声,走到他的面前,一手大胆地挑起了他的下巴,“之前施针的时候,王爷可是占了我的便宜。” 顾屹寒顿时想起了那团柔软的手感,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说话都有些结巴,“本,本王忘记了,若是冒犯了你,还请你别计较。” “我怎么不能计较?” 云筝俨然一副吃亏的样子,数着指头掰扯,“你看,帮你针灸这么多次,服务费总要算吧?” “今天还昧着良心,让我脱了你的衣服,还要忍受你的身体,我感觉多看一眼,我的眼睛都要爆炸。” “再有,被你占了便宜,我怎么能这么算了呢?” “万一以后我被其他人占了便宜,也要算了么?那我岂不是很亏?” 这番话说得顾屹寒的脸色越来越涨红。 他头一次被问得手忙脚乱。 最后,支支吾吾地说:“本王之前确实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如果你需要赔偿,本王可以给你,但是......” “但是什么,王爷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云筝一听到又能赚银子,心里越发开心,也逐渐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顾屹寒脸红地撇开脸。 他吞吞吐吐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她?! 一把抓住了女人空出来的手,他小声地警告,“但是,若是有别人想来占你便宜,本王绝不会放过他!” 第160章 报复 “王爷真爱说笑,若是有人真的占我便宜,我早就出手教训他了。” 云筝查看了一下他的脸色,连忙将他扶在床上休息,“只有王爷一人,占了我便宜,还能这么安然无恙呢。” 说得顾屹寒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滚烫的脸,“本王并非故意的,这次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 “王爷真当我是满心满眼都是银子吗?” 云筝微笑,一手捂住了他说话的嘴,“只要到时候王爷能信守承诺,放我离开王府就好。我就这一个要求。” “你还是要走?” 顾屹寒的心被她这句话揪得微疼,“本王对你不够好么?为何你非要离开王府?” 为何非要离开他的身边? 云筝脸上的微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笑,“王爷今日怕是不清醒,你我之间除了交易外,并不存在什么感情,就算是有,也只能是同居在一起的室友情谊。” “而且,我对男女之情并不感兴趣。” 这些话并不是她第一次说。 但依旧让顾屹寒感觉到心口有些疼。 她再次拒绝了自己的心意和挽留。 “如果,本王是说如果,如果你喜欢上了本王——” 顾屹寒纠结地诉说着自己的渴望。 但话还没说完, 殿门外传来了吵闹声,“本宫要见九王妃,快让开!” “大胆,老夫可是国舅!你不过是一个王府的侍卫,怎可拦老夫!” 刘世杰冷冷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哪怕是陛下来了,我也要拦一下,王爷正在里面治病,谁耽误了病情,谁就得死!” “好一个老九!好一个云筝!竟然敢恐吓本宫!” 聂皇后被气的哇哇尖叫,二话不说就要冲进来。 几个禁卫军压根不敢碰聂皇后,几次闹腾下来,竟然真的让聂皇后摸到了大门,她整个人直接往前扑,这会儿力气大得连刘世杰都拦不住! 眼看大门就被撞开! 聂皇后露出得逞一笑,“云筝,这次本宫看你怎么躲!快出来,本宫有事找你!” “啊——” 忽然,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聂皇后一个不察,直接往前扑了个空,当众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脸上的脂粉被蹭了不少,脸上还沾了灰黑,露出脸颊上的伤疤,瞧着格外吓人。 云筝故作讶异地捂嘴,“啊呀,原来是皇后娘娘来了,我原以为外面来了几条疯狗,一直在乱吠,没想到居然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没事吧?摔了个大跟头定然很疼,要我扶一下你吗?” 云筝说着弯腰过去。 谁想一脚竟踩到了聂皇后的手掌。 “啊!贱人,你居然敢踩本宫!” 聂皇后尖叫着抽手,眼神怨毒地瞪着她。 偏偏云筝跟没事人一样,满面坏笑着挪开脚,“哎呀,我不是故意的,皇后娘娘的脾气还真是大。” “贱人!本宫恨不得杀了你!” 聂皇后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后面传来强烈的目光。 她立刻转身,对看着她的禁卫军大骂,“还有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废物,没看到本宫被她欺负么,你们都是陛下的人,自然要来帮本宫,废物!” 禁卫军们被她骂得哑口无言,在刘世杰的指示下,不得不站到了院子外守着。 全程把聂皇后当成了空气。 聂皇后见了怒气越发大起来,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和云筝撕扯。 却被德妃拦住,“娘娘,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您应该说正事。” 聂远征也催促,“妹妹,或许九王妃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在意这些小事了,赶紧说太子的事啊!” 再等下去,他们的处境只能变得越来越糟糕。 云筝看着他们三人,神情有些漠然,“国舅爷和德妃娘娘也在,只是太子的事为何要来找我?” “再说了,德妃娘娘,前日我亲自去永和殿求见永王殿下,您死活不肯相见,将我拒之门外,凭什么又认定今日我会帮你的忙?” 德妃没想到她连这件小事都能记几天,心里不由得鄙夷,但还是冷静地问:“既然九王妃心里不舒服,那你说说要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 云筝在待人接物上没有任何偏好,最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冷笑着对外头的禁卫军说:“来人,把德妃娘娘请出去,她嘴里的口气太大了,我闻了不舒服。” “这!” 德妃咬牙,“你根本就是在报复我!” 她每日洗漱用的水,都是甘甜可口的山泉水,身上穿的衣服,也熏的是檀香,怎么可能会臭? 分明是云筝在故意为难她。 聂远征立刻也跟着说:“德妃娘娘,你就别犟嘴了,既然九王妃不喜欢你,你就赶紧出去啊!别在这里拖后腿!” “国舅爷,你!” 德妃都快要被气死了。 偏偏这个时候,聂皇后还惦记着刚才德妃没有帮自己说话,心里正不爽呢! 一时间,德妃只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明明来此之前,他们说好了要想尽办法让云筝听话,谁想门都没进去,他们三人就被云筝耍得团团转! 德妃这才觉得云筝此人极难对付。 可想这些已经晚了! 云筝的这番操作却让禁卫军大眼开界。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嚣张的女人。 但他们都是由青玄帝亲自指派过来的,直接听命于九王妃就好。 是以哪怕现在九王妃让他们把皇后娘娘丢出去,也是很合理的。 更别说这位整日不露脸的德妃。 德妃膝下也就只有永王一子,永王还很听勤王殿下的话,就算他们现在得罪了德妃,勤王殿下和九王妃也会罩着他们! 想清楚了这些,禁卫军立刻出动,按照云筝的吩咐,直接架住德妃的胳膊往外走。 德妃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倒没有像聂皇后那样闹得难看,任由他们将自己扔到了院外。 一排排禁卫军面无表情地守着,直接挡住了进门的路。 德妃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死死地捏着帕子,嘴里嘀咕,“云筝,你给我等着!” 从前陛下念着旧情,又有聂皇后将她护着,后宫没人能给她下面子。 现在云筝忽然嫁过来的小门小户的女子,竟然这么羞辱她,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 再说云筝把德妃轰走后,也没有请聂皇后和聂远征进屋坐。 反而将他们兄妹二人引到了偏厅里。 他们两人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云筝看都没来看一下。 “这大热天的,凉茶不上,连个扇风的宫人都没有!” 聂远征本就生的胖,折腾了大半天,嘴里干得很,没过多久就开始抱怨。 他连喊了几声,外面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聂皇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起身一看,外头连个人影都没有,偏偏厅外的大门被关上反锁了! “不好!” 聂远征也察觉过来,连忙去敲门,“云筝,你到底要干什么!快点放老夫出去!” 门外,传来刘世杰严肃的声音,“王妃说了,殿内丢了东西,怀疑有小偷,而国舅爷和皇后娘娘刚来不久,需要好好待在里面想想,你们是否拿了王妃的东西!” “什么?!” 聂皇后听到这样的说辞,顿时大惊,“本宫要什么有什么,为何要去偷她的东西,你们这是私自关押本宫!” “皇后娘娘言重了,东西丢了,王妃正忙着抓贼了,难免要给二位搜身检查,还请你们不要急,到时候等王妃找到了东西,就会让你们走的!” 刘世杰隔着大门,轻蔑地说。 说起来也好笑,他从未见过这样轻易能被糊弄的人。 聂皇后和国舅爷这对兄妹果然是蠢货! 难怪太子也被聂皇后教得那么蠢! 本来王妃吩咐他一个人来处理这事,他都有些担忧。 谁想,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王妃果然料事如神,对付聂皇后只要耍一点心机,就能让她自己进坑。 再说国舅爷的脾气很大,心思却蠢得简单。 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还不是陛下念在聂皇后的夫妻情分,才一忍再忍没有去管他罢了! 相比柳先开的智慧和手段,聂远征的小心思完全是小打小闹而已! “云筝你这个贱妇,竟敢私自关押本宫,你好大的狗胆,来人啊!来人啊!” 聂皇后已经扯着喉咙开始喊救命。 刘世杰被闹得脑仁疼,“娘娘,这里地处偏远,就连宫人都不经过的,你这么喊,无疑是白费力气,省省吧!” “你们这对黑心主仆,竟敢拿着陛下的指令耍弄本宫,你给本宫等着!” 聂皇后不甘地怒吼。 但刘世杰已经懒得理会他们,命禁卫军好好把守这里,转身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 聂远征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眼睛里的焦急已经被慌乱取代,“云筝把我们关在这里,无非是想让我们不去插手管太子的事,这到底是她和陛下串通好的?还是说,云筝还有其他的计划?!” 他怎么也没想到,计划才刚想出来没多久,就被云筝这招釜底抽薪,直接让计划胎死腹中! 这下,太子可真就没救了! 聂皇后哀戚地跪在地上,满面泪痕,“哥哥,是不是陛下要废太子了?” “或许吧,陛下如果真的偏袒太子,又怎么会这样对付我们两人?!” 聂远征的眼神中充满了悔意,“妹妹,我早就说过,让太子少去招惹九王妃,你也少去招惹,现在好了,咱们也等死吧!” “本宫也没想到......以为云筝只是像九王府里的其他女人一样罢了!” 聂皇后现在满脑子都在回想亲自给老九冲喜的新婚夜。 在此之前,太子顾天启就看中了云筝的美貌,但被她强行压住,将云筝送到了老九的床上! 她当时对太子教导说:“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喜欢这颗注定要死的棋子?等把老九彻底弄死,你再要也不迟。” 太子却说:“母妃,你最好说到做到,我想要的女人,没有得不到的。” 聂皇后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谁想太子真的接二连三地对云筝下手,也彻底惹怒了云筝。 如果当时,他们用怀柔政策对付云筝,是不是此刻云筝就会对他们投诚,为他们所用?! 第161章 契机 “人都关好了?” 云筝坐在软椅上懒洋洋地揉着手腕,听着刘世杰的禀报,语气也同样懒洋洋的。 刘世杰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扫了一眼床上,顾屹寒还在昏睡中,倒是衣服已经穿戴整齐,神色看着祥和宁静。 在此之前,刘世杰亲自收拾了针灸之后的大殿。 带血的纱布和寒湿的衣物,让他心里有些怀疑,王爷的腿是否真的有复原的可能。 毕竟云筝每次针灸后,总能从王爷的身体里带出不少秽物。 如果王爷的腿真的能康复,那他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毕竟跟在战神王爷的身侧,他也很有面子。 “在问你话呢,哑巴了?” 云筝等了片刻,都没听到刘世杰的回答,抬眼看了他一眼。 见他还在看着床上的顾屹寒,云筝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担心王爷的腿?” “是,王妃,王爷的腿真的能治好吗?” 刘世杰紧张地问。 “能。” 云筝也不瞒着他,将目前的进展和他说了,“现在王爷的双腿能已经有了感觉,等再过半个月,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属下定会好好去办!” 刘世杰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为顾屹寒感到高兴。 云筝神秘地说:“是一个康复小训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毕竟你力气大,能照顾好他。” 说到力气,刘世杰的眼神有些犯怵,“王妃,属下看您的力才是最大的,为何您不亲手去帮王爷?” “废话,那个时候我就去忙别的事了!” 云筝没打算和他扯太多,将话题重新引到了聂皇后等人的身上。 “属下已经将皇后娘娘和国舅爷都锁好了,就算他们喊破喉咙,都不管用。” “还有,德妃自从被赶了出去后,就负气走了,属下看着她那样,她心里头准恨上您了!” 云筝不以为意,“恨我的人多了去,她算哪根葱?” 刘世杰憋着笑,“王妃,人人都说男人爱装,属下看您也挺会的。” “少在这里贫嘴。” 云筝知道他嘴巴爱犯贱,骂了两句后,又问,“审查太子的事进行得如何?” 刘世杰挠挠头,“属下只打探到勤王殿下已经在东宫搜捕了不少人,还有一些有的没的证据,正在撬太子的嘴呢,听说当初太子给王爷投毒的事,也正在查!” “有意思,看来勤王决意要利用这个机会,将太子彻底扳倒。” 云筝感兴趣地搓手,并且交代了几句,“还有,明日你就回王府,把之前的认证物证交过去,顺便,还带句话。” “什么话?” 刘世杰凑过来问。 云筝附耳过去说了几句。 刘世杰的眼睛顿时瞪大,“这么重要的事,王妃你确定不等王爷醒来后商量?” “问那么多干嘛,你照办就是,我又不会害王爷。” 云筝见他磨磨蹭蹭,不悦地说。 “好,属下马上去办!” 刘世杰点头,立刻转身去办。 他始终都相信,这个世上任何人都会伤害王爷,但唯独王妃不会。 云筝随后在榻上懒懒地睡去。 次日醒来的时候,禁卫军来报,说聂远征和聂皇后已经在里边喂了一晚上蚊子,想请示她什么时候放人。 云筝沉吟片刻,“父皇现在醒了没有?” “没有,陛下睡的时间颇长,如今有福公公照料,只怕要明天才能醒。” “那现在还不能放人,再多关一天。” 云筝放话,“这件事一定要瞒住,别让其他人知道,哪怕德妃来问,你们也要说他们已经回去了。” “可是......” 来报的禁卫军是小队长,为难地说:“可是毕竟那是皇后娘娘,若是再关押下去,只怕到时候——” 聂皇后始终都是皇后,是后宫的女主人。 即便她惹人厌,也不该被关这么久。 况且这事还没禀告给陛下,若是让陛下知道,只怕他们也会被牵涉进去。 云筝怎么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淡淡地说:“若是其他人怪罪你们,你们就说是听我的命令就好,父皇那边,我一力承担全责。” “好!” 小队长就等她这句话呢,立刻二话不说就领命退下。 过了片刻,他似乎还不觉得满意,偷偷叫了人过来,吩咐一句,“你现在赶紧去告诉福公公一声,九王妃这样做,只怕会出事。” “是。” 得了令的禁卫军转身就走。 “切记要小心些,别让九王妃发现。” 叮嘱了事宜,小队长才放心地守在边厅门口。 里面聂皇后已经不再叫嚷,只是送进去吃食和水,没有动多少。 唯一动了的,还是聂远征太饿,没忍住吃了半碗饭。 聂皇后颓废地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腰酸背疼不说,就连嗓子也发痛。 “妹妹,你再喝点水吧,你的脸色可不好看。” 聂远征看着她的脸,不禁皱起眉头。 聂皇后在出嫁前,虽然说不上有多么漂亮,但多少还是清秀的。 可如今,眼前的妹妹脸上带着一条丑陋的伤疤,脸上的妆容乱成五颜六色,狼狈不说,就连发髻也乱了,哪里有什么皇后的凤仪? 聂皇后咬牙,嘴唇干裂到几乎要撕裂,“本宫绝不服输,云筝这个贱人还没过来吗 ?” 她的双眼都熬红了。 聂远征只觉得她没眼看,苦口婆心地劝:“妹妹,都被关了一天你还有力气闹,不如先好好休息,万一现在他们不放人,你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不可能!” “云筝这个贱人若是再继续关下去,本宫定要她好看!” 聂皇后怎么也不接受这个事实,拼着最后的全力,冲到了门口。 两只手握拳,一下又一下地捶门:“放本宫出去,云筝,你这个贱人,别让本宫抓到你!” 可回应她的,依旧禁卫军冰冷的声音,“皇后娘娘还是少折腾点,留些力气好好养身体。” 聂皇后听到这样的回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们什么意思?云筝到现在都不肯放人?” 这次回答她的,是沉默。 不管她再如何追问,禁卫军们半个字也不再透露。 聂远征拍腿大叫,“云筝到底想做什么?她这是软禁!老夫一定要告到陛下面前,治她死罪!” 院子里传来他们两人的咒骂声。 然而,没人再去附和。 当禁卫军通报到福公公的耳朵里时,青玄帝已经苏醒片刻。 “朕睡了几天?” 窗外的天色已经晚了,青玄帝扶着脑袋坐起,只觉得浑身舒畅了不少。 福公公立刻上前,“陛下,才睡了一天,只是,九王妃那边……” 青玄帝微微一愣,“云筝丫头把聂家兄妹两都扣下了?” “陛下明鉴,九王妃此举也是无可奈何。” 福公公组织着措辞,“皇后娘娘带着国舅爷先来这里闹了一通,老奴拦住后,才去找的九王妃。 陛下,您看,现在要不要让九王妃把娘娘和国舅爷放了?” “既然扣下了,总归不会亏待他们两个,继续扣着吧,省得他们再来闹事。” 福公公立刻照办,将禁卫军打发出去。 青玄帝揉揉眉心,不需要搀扶,就能自己下床行走。 眉宇之间的那股愁散去不少,显得格外有精神。 福公公立刻道喜,“恭喜陛下,身体终于康复了不少!” “朕的身体确实变得轻松了些,尤其是脑袋,不仅不疼,还格外清爽。” 青玄帝走到铜镜前,扒拉了一下头上的纱布,看了会儿,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咦,阿福,朕怎么觉得脑袋有些不一样。” 青玄帝又擅自拆下了几块纱布。 越拆心里头越慌。 福公公上前看了几眼,也跟着傻眼了,“陛下问的是头发?” “废话,朕的头发怎么不见了?!” 脑袋上横绕着的纱布已经被拆解下来,而后留着一茬一茬青色发根。 手摸上去还有些扎人。 青玄帝反复摸了几遍,终于确认了这是真的,“朕的头发没了!朕成了光头皇帝?!” 福公公紧张地解释,“还请陛下恕罪,九王妃说若是要给您做手术,就得剃发,这样伤口才好得快。” “陛下……” “行了行了,朕只是惊叹头发没了,又没说非要治罪。” 青玄帝嫌弃地挥手,示意他闭嘴,“再说了,云筝丫头救了朕的命,让她剃个头发又能怎么样呢?” “朕还是头一次当光头皇帝,心里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说着,他自己跑到了柜子前,翻找了好几个黄色的帽子出来,一个一个试着戴在头上。 看到青玄帝这般搞笑又无奈的举动,福公公的心里放心不少。 也不知为何,自从手术过后,他感觉到青玄帝的脾气明显有所好转。 这人的变化还真是奇怪! 福公公看了一会儿,才提到太子的事,“陛下,明日勤王殿下就要来上报关于审讯太子一事,您看?” 青玄帝终于挑出了一顶满意的帽子,左看右看,都觉得很不错。 他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微笑,“老三差了多少事?他打算怎么处理?” “这……老奴不好说……” 福公公说话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足以看得出来,这些事有多么难以启齿。 青玄帝似乎早就预料到,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愤怒之色,反而对他挥手。 “既然事情太多,以后再慢慢说,去传膳,朕饿了!” 福公公显然没预料到这个情况,愣了一会儿,才点头,“老奴,老奴马上去办!” “等等!” 青玄帝似乎想到什么,继续说,“把老九和云筝丫头叫过来一起,陪朕吃个便饭吧。” “得嘞!” 福公公顿时喜笑颜开,为青玄帝能想通之前的烦心事而高兴。 然而,当福公公将这个好消息传到了顾屹寒的耳朵里时,云筝却有些不高兴。 “现在都这么晚了,父皇要用晚膳也无可厚非,为何还要叫我和王爷一起去?” 云筝微微皱眉,只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 顾屹寒此刻刚清醒,神色淡淡地说:“筝儿,或许是父皇有话要和我们说。” 在他以往的记忆里,青玄帝很少让皇子们陪同他用膳。 因为青玄帝很爱清净。 早些年只有殷贵妃一直作陪,最近几年,青玄帝都是一个人用膳的,就连聂皇后想要过来作陪,都被打发走了。 谁想,今日青玄帝居然想到了他们两人。 顾屹寒在心里默默想着,这或许就是他们父子和好的重要契机! 第162章 做小伏低 “王爷想去?” 云筝看到了他眼中的期待,虽然只有一点点。 说到底,顾屹寒心里对青玄帝是曾死心过的。 但不知为何,他又渐渐开始关心青玄帝的安危。 放在以往,他定然会以腿脚不便的理由拒绝。 但这一次,他反而选择想去。 “本王想和你一起去。” 顾屹寒微微叹气,大手不知不觉抓住了云筝的小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刮弄着她娇嫩的手背。 云筝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挣扎,“王爷是因为想和我去,所以才答应福公公的?” “不错。” 顾屹寒的眼神沾染了些许晦暗,“父皇原本就对本王彻底放弃了,但是自从你来了之后,让父皇的态度慢慢变了,甚至,开始怀当初的滴血认亲。” “筝儿,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顾屹寒满眼深情地望着她,最后举着她的手背,放在了唇角。 一个轻飘飘的吻就此落下。 云筝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脸颊渐渐飞出了两团红云。 她害羞地将手抽回,“王爷何必把所有功劳都让给我,若不是此前你献血,让父皇知道了你的忠心和爱护,他感动得很,王爷切不可妄自菲薄。” 既然决定要去,云筝立刻叫云香过来,梳妆打扮。 “阿香,你的手恢复好了没?若是不行的话,让其他宫人过来伺候就好。” 云筝还在担心她身上的伤。 云香感激地说:“多谢王妃关心,这几日休息后,奴婢的伤已经快好了,当初要不是王妃亲自为奴婢治病,只怕奴婢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就算现在王妃想要奴婢的命,奴婢也得给不是?” “好了,少贫嘴,赶紧干活。” 云筝和她笑闹几句,看到顾屹寒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的衣物都不是崭新的,心头顿时生出了想法。 她笑着说:“王爷,你身上的衣物还是不要换了。” “为何?” 顾屹寒本就是爱干净的性子,正想叫刘世杰过去帮自己找衣服换呢! “父皇叫我们过去,无非是叙旧和问候,王爷受了这么多委屈,自然要表现出落魄的样子,这样才能让父皇对你的愧疚之情更深,这样,对咱们都有好处。” 云筝狡黠地眨眼。 “正是这个理!” 刘世杰也帮衬地说:“王妃想的很周到,这个时候陛下来召见,定然是想说什么事,王爷可千万不能表现太好,免得让陛下误会,以为你什么都不缺。” 顾屹寒听了,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苦笑而过。 云筝立刻劝说:“王爷,我知道在你心里,吃这些苦都不算什么,但是现在是要解开父皇和你的心结,我们的任何举动,落在父皇眼中都会放大。” “此刻,王爷您需要的,是做小伏低。” 刘世杰没想到王妃居然会把这些话掰碎了说到顾屹寒的面前。 在他的了解和印象中,王爷向来是顶天立地的。 没有任何人和任何困难,能让王爷低头。 而如今,王妃却说需要低头。 需要示弱。 这可能吗? 顾屹寒的神色微沉,“做小伏低”四个字,在他嘴里转了一圈,才堪堪吐出几分浊气。 最后,他忽然笑了,“没想到,你还精通兵法!” “兵法?” 云筝没想到他说出这个词语,也跟着笑了,“看来,在王爷的眼中,生活处处都是战争,你一直勇往无前,如今要战术迂回,不知道您习不习惯?” “不太习惯。” 顾屹寒摇头,双眼再次锁住了眼前的女人,“但是有你陪着,本王相信自己会习惯的。” 只要有你陪着的每一天,不管去做什么,他都能习惯。 “那就好,王爷是个聪明人。” 云筝并没有接话,只让云香快些动作,去晚了只怕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刘世杰倚靠在门外,啧啧感叹,“王爷对王妃的怜爱之心,珍惜之情,可真是让我等羡煞!” “去去去,别在这里烦人。” 云筝赏了个大白眼过去。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刘世杰才推着顾屹寒出门。 云筝慢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福公公见到他们出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九王爷,九王妃,咱们就走吧!” “福公公一直为了我和王爷,忙前忙后的,人都累坏了,云香,还不赶紧孝敬一下公公?” 云筝提点了几句。 云香立刻从袖口掏出了一个大香囊,轻轻地送到了福公公的手掌内。 福公公倒也没有推拒,两指一捏,里面的块头倒是不小。 他立刻收下,脸上堆满了笑容,“九王妃这样说,真是折煞咱家了,此前若不是王爷和王妃鼎力护住陛下和咱家,只怕现在咱家也不能站在你们面前传话。” “陛下这次召见你们,只怕是有好事。” 他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没再继续说是有什么好事。 云筝最喜欢他这样的做事风格,也跟着眉开眼笑地说:“那就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末了,顾屹寒忽然说:“多谢福公公。” 福公公听了,只觉得耳朵出错,出现了幻听,“九王爷居然对咱家说了谢字,这可是咱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是啊,一向冷酷寡言的九王爷,居然还有一天会当面对他一个奴才说谢。 这是不是表明,九王爷对自己已经开始产生信任了? 福公公心里头激动得很。 能让这个小祖宗记住他给的好处,可太难咯! “福公公,我们能有你的帮助,才是我们的福气。” 云筝笑眯眯地回复。 这一路走过去,三人的心情都格外愉悦。 等他们过去龙德宫的时候,青玄帝已经坐在了圆桌前。 桌上摆着各色各样的膳食和甜点。 还放着一瓶被冰块冷冻过后的酒酿。 “儿臣参见父皇!” “儿媳参见父皇!” 随着两人恭敬的声音响起,青玄帝才从沉思之中清醒。 “太多礼了,赶紧过来坐吧!” 青玄帝抬手,身旁的宫人立刻为两人拉开椅子。 但顾屹寒一直坐在轮椅上,宫人从未见过这样的轮椅,一时看呆了,动作慢了半拍。 顾屹寒的脸色微沉,但什么也没说。 云筝也意识到了这个,心里显然对这个不长眼色的宫人有些不悦,但此刻并不是发作的时候。 她立刻上前,将宫人的手轻轻推开,自己推着轮椅,把顾屹寒放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父皇,今日怎么有兴致吃酒了?” 她笑盈盈地落座,看着那瓶酒酿,笑容里带了几分担忧,“但是您才做完手术没几天,还是不能饮酒的,不然对伤口不好。” “朕只是高兴,小酌了一杯。” 青玄帝很满意她的语气和态度,似乎只要云筝在场,气氛都不会太僵硬。 虽然,原本他和顾屹寒父子之间的感情,已经彻底僵化了。 在云筝的暗示下,顾屹寒也端着酒杯,对青玄帝说:“父皇,儿臣来的晚,让父皇久等,这杯酒先干为敬,还请父皇海涵!” 说着,他一饮而尽。 青玄帝盯着他喝酒的模样,脑海里却想起了当年他豪爽潇洒的模样。 不由得喉头一梗,“老九,你的脾性还是和当年一样,朕很高兴,你能再次回到朕的身边。” “父皇,儿臣有罪。” 顾屹寒喝完酒,声音蒙上了一层沙哑。 在青玄帝听来,他似乎动了哭腔,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老九,朕知道你吃了不少苦,其中也有朕的不是,今晚叫你们过来,朕是想好好和你说说话。” “好,儿臣明白。” 顾屹寒赤红着眼,点头。 云筝看着他们父子终于说上了话,只好和福公公一起配合,给他们夹菜添酒。 饭桌上,大家一起动筷子,云筝只是浅浅地吃几口,大部分的时间,一直在关注他们父子两的动静。 “老九,最近你的腿可还好?” 酒过三旬,青玄帝的心情明显平静许多,看着顾屹寒被毛毯盖住的双腿,心里泛起了涟漪。 顾屹寒捏着酒杯,语气沉重,“儿臣的腿多半废了,只是筝儿一直在想办法,父皇,您别自责。” 听到前半句话,青玄帝的心也逐渐沉重,“云筝丫头,你若是能把老九的腿治好,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这话一出来,不仅顾屹寒吃惊,连云筝也没想到。 云筝心里当然有把握,但现在还不能透露出来,故作为难地说:“父皇,您如果把希望全部压在儿媳身上,儿媳的压力可大了,再说了,就算王爷的腿不能治好,儿媳也愿意伺候他一辈子。” 这话说的极为漂亮,让青玄帝找不到任何为难的理由。 青玄帝重重叹一声,“这一切都是朕亲手造成的,如果能让老九的腿治好,朕哪怕花费再大的代价,也愿意!” “父皇,木已成舟,您别再想太多。” 云筝继续劝说。 但心里却摸清楚了,青玄帝确实对顾屹寒的态度有了明显好转。 而且,有了青玄帝这句话,她心里更加放心。 起码,青玄帝不再对顾屹寒有敌意。 这就是好事! “父皇,如果您真的想让王爷的腿治好,儿媳可以去请师父过来。” 她再次抛出了问题。 青玄帝一愣,“你师父,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医?” “没错!” 云筝说得理直气壮,“我师父前天给我来信,说下个月来京城看我,如果陛下有意的话,我可以求师父帮忙,或许王爷的腿能治好。” “真的?!” 青玄帝的语气里透着惊喜和讶异,“如果真的能把老九的腿治好,你师父可以随意开条件!只要朕能满足的,都答应他!” 顾屹寒却诧异地看着云筝,心里有些疑惑。 筝儿什么时候和他说过她师父会来看她的? 为何他什么也不知道? 而且,给他治腿的,不就是筝儿自己么? 她这么和父皇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63章 情不自禁 云筝却有些为难地说:“父皇,我师父虽然医术高明,但要想治好王爷的腿,只怕还不好说。” “就连你师父也不能保证?” 青玄帝追问。 “倒也不是不能保证,只是我师父不会轻易出手,以前有人请他过来,动辄就要上万两黄金,或者拿出十足的诚意来,他老人家才肯出手呢!” 云筝的表情认真又崇拜,说得好似好似确有其事的样子。 但顾屹寒一听到黄金两个字,心里顿时明白,这丫头还真钻进了钱眼里。 哪有什么师父,原来是她想要银子了! 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如若不是他清楚她的德行,只怕也会和父皇一样,被蒙在鼓里。 但此刻,他也不好揭穿,只好微微咳嗽一声,提个醒。 然而,云筝好似没听到他的暗示一样,对青玄帝继续说:“父皇,我知道咱们皇家没有什么稀世珍宝能引起我师父的注意,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求他老人家的,尽量请他老人家全力以赴!” 青玄帝面露感动,立刻说:“云筝丫头别担心,既然你师父喜欢宝贝,朕的国库有的是珍宝,改日请你师父来宫里,里面的东西随他挑!” “真的?!” 这下轮到云筝震惊了。 没想到她随意诈了几句,就把百越的国库给诈了出来。 甚至,她还能亲自进去挑宝贝! 这未免也太过惊喜了! 早知道她当初就应该吹更大的牛,说请师祖出来看病,说不定还能拿更多的东西呢! 青玄帝见她露出少见的讶异表情,显得有些孩子气,瞧着颇有喜感,顿时也被她逗笑了。 “朕说的话还能骗你师父不成?” “百越虽然不是个超级大国,但国库里藏着的珍宝,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多,你若是能请得你师父来,朕亲自招待他!” “好,父皇真是英明神武!” 云筝笑得两只眼睛都眯起来,“我一定会和师父好好说的,父皇为人慷慨大方,又极为关照我们,想必师父会被父皇的品行所感动,他老人家一定会来的!” “若是师父不来,父皇可以治我的罪!” 说着,云筝撒娇地蹭了蹭顾屹寒的手臂,接着给青玄帝倒了一杯清茶。 “父皇,这半个月都不能再饮酒哦,免得伤口出现问题,到时候可要遭罪了。” 在她细细的叮嘱下,青玄帝极为受用地点头。 不管云筝说什么,青玄帝都应着。 这好脾气在福公公看来,都觉得大开眼界。 九王妃可太厉害了! 能把陛下哄得跟听话的孩子,宫里可没有这样厉害的人! 哪怕当初陛下宠爱殷贵妃的时候,对殷贵妃也没这么百依百顺。 所以说,要说真正厉害的人,只有九王妃一人! 顾屹寒静静看着她的笑颜,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以前他在青玄帝面前,整颗心都是紧绷的。 可如今,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氛围也很不错。 父皇体谅了他的辛苦,他也知道了父皇的难处 尽管苦了这么多年,但在饭桌上,他们两人还能和天底下寻常父子一般,能言笑晏晏地坐在一起用饭。 这样的好时光,实在难得。 一顿饱饭之后,青玄帝浑身沾着酒气,拍了拍顾屹寒的肩膀,“老九啊,你能娶到云筝这样的媳妇,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啊!” “当初是朕不该那样对你,不该怀疑你,你心里可对朕有怨恨?” 面对青玄帝醉醺醺的话,看似是酒后之言,但顾屹寒心里清楚,这其中也包含了试探。 他冷静地说:“父皇,儿臣这么多年来,也做错了不少事,哪里有脸面怪罪于您?” “再说,这桩婚事也是您点头同意的,若不是您,儿臣也娶不到筝儿这样的好媳妇!” “说起来,儿臣应该谢谢您的成全!” 说着,顾屹寒抱着双拳,竟然真的对青玄帝鞠躬。 这姿态,这诚意摆到了明面上看,竟然让青玄帝找不到任何不满的地方。 青玄帝喟然:“老九,是朕对不住你啊!” 他的目光落在顾屹寒的双腿上,良久之后,才挪开。 他也是个男人,也征战过沙场,自然明白一双腿对一个武将来说,多么重要! 可他却做了什么? 三年前,滴血认亲后,青玄帝被那个虚假的结果所骗,毅然决然将顾屹寒关进了牢狱之中,用尽一些残酷的办法,逼他交出了大部分的兵权。 最后,在聂皇后和太子等其他重臣的建议下,青玄帝做出了那个恶魔般的决定! 他碍于西北百姓的面,不能立刻将顾屹寒斩杀,于是,只能命令禁卫军,将顾屹寒的双腿生生折断。 再命太医取了钢针过来,在顾屹寒清醒的时候,活活将那么多钢针钉到了他的膝盖骨内。 这一幕场景,有不少人都看到过。 可即便如此,青玄帝也难以消除心头的恨。 于是,他将顾屹寒身上的封底,爵位全部剥夺不说,最后还将顾屹寒囚禁在九王府内,不得外出,外人也不得探视! 青玄帝原以为自己心软,没有让他去死。 谁想,这一切竟然是一场误会! 顾屹寒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让青玄帝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竟然因为误解,葬送了自己孩子的前程! 还差点把自己的孩子杀了! 青玄帝怎么能不羞愧?怎么能不悔恨? 除非,他能让顾屹寒的双腿治好。 可是,这有可能吗? 青玄帝不敢再多想,后脑又因为思虑太久而隐隐作痛起来。 “陛下切莫太过伤心,小心身体!” 福公公见到他皱眉,立刻走过来,扶着他的身子躺到了龙床上,准备歇息。 “父皇,让我来看看。” 云筝关切地过去,坐在一旁给青玄帝把脉。 顾屹寒紧张地也跟了过去。 片刻后,云筝才轻声说:“还好没事,只是父皇情绪起伏太大,以后我开一副安神助眠的方子,父皇睡前喝一喝就好。” “那就有劳九王妃了。” 福公公立刻叫人取了笔墨纸砚过来。 云筝也不敢耽误,匆匆写了药方,检查了一番后,才将方子交给福公公。 最后还不忘叮嘱:“公公切记要亲自安排,免得方子被人动手脚。” “九王妃放心,咱家办事一向稳妥。” 福公公道谢后,才将两人送出了龙德宫。 此时,天边的半弦月已经盛得老高。 空气里飘着花香,隐约掺杂着药香,让顾屹寒全身心都觉得舒爽。 “筝儿,谢谢你。” 只有在两个人的时候,他的声音才会如此放松,如此亲切。 云筝也很享受这样宁静却安定的时光。 她两手轻轻撑在轮椅的扶手两侧,微微弯腰,将头靠在男人宽阔的肩头,“王爷,你应该谢谢自己。” “我虽然救了你,但你也帮了我,陛下对我这么好,绝不是只因为我一个人。” “从今晚陛下的言行来看,他心里还是很看重你的,因为你是他的儿子。” 在这个时代,血脉相连,是任何事都无法干扰的事实与缘分。 青玄帝老了,心里自然更看重血亲关系。 更何况,顾屹寒本身就足够优秀。 青玄帝的愧疚,正是顾屹寒的保护伞。 也是她的保护伞。 “王爷,你不该妄自菲薄。” 云筝时刻都在提醒他,他断的只是双腿而已。 顾屹寒的眼圈忽然红了,抑制不住地扭过头,温热的唇就这么贴了过去,亲在女人柔软的嘴上。 心头的悸动持续爆发。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 云筝几乎没有预料到他会亲过来,一时间忘记了躲闪。 她只能看到,男人的脸,男人的眼睛,还有那天边的月亮。 他的眼睛里,倒映的是自己的影子。 她看到了自己的羞涩。 也看到了脸颊上烧红的红霞,是如何在脸上晕开。 最后,她看到了自己的羞涩与紧张。 以至于忽略了男人伸过来的舌尖,在她的嘴唇上划出一道道引诱的弧线。 顾屹寒粗重的喘息声,在静谧的月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低声地求:“筝儿,筝儿,放松些。” 云筝只觉得整个人都被雷劈过一样,身体无法受控制地,任由男人将她环抱住。 她内心的声音一直在说,不要听他的! 不要张嘴! 不要腿软! 要狠狠拒绝他! 可她的身体,却屈从了其他的本能。 感受到男人嘴里的柔软,她的心不禁微微颤抖,甘愿就此接受,闭上了双眼。 两人在此刻,竟都感受到了难分彼此的依恋。 “咳咳——” 但很快,一阵咳嗽声惊扰了夜的宁静。 云筝大惊,立刻站直身体,嘴巴也从火热的激吻中抽离出来。 她的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湿痕,脸上再次羞红。 不过好在月光朦胧,别人看不出来。 顾屹寒瞧见了她的窘迫,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很快对黑暗里的声音质问,“是谁?!” “九弟,别这么激动。” 鹤王笑眯眯地从树丛里走出来,双手还在系着衣带,脸上浮现出一抹餍足。 身后,一个小宫女拿着衣物挡住了脸,匆匆跑开。 云筝瞧见他们这幅模样,心里也清楚,这个风流鹤王还真是胆子大,居然在青玄帝所住的殿里找宫女寻欢! 竟然还被他们撞见了! 一时间,气氛里透着几分尴尬。 “我说九弟,你也别不好意思,大家都知道你们夫妻恩爱嘛!” “之前皇后还不信呢,这不被我撞见了么!” 鹤王笑眯眯地走过来,上下扫了云筝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惊艳,“没想到九弟妹容色如此姝丽,平时倒是没看出来啊!” 平日里,云筝说话办事总是风风火火的。 尤其是她还能拿刀子去做手术。 鹤王最怕这样强势不好掌控的女人,压根没在乎云筝生的漂不漂亮。 反正对他来说,再漂亮的女人,一旦变得厉害了,那就是去了吸引他的魅力。 可偏偏九弟不一样啊,竟能对这样的女人爱不释手。 在外面都敢这么放肆亲人! “四哥,这么晚了,你在这里有什么事?” 顾屹寒很不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去打量云筝,立刻质问道。 鹤王摸了摸下巴,“我还能有什么事,过来找小美人玩玩呗,你们继续啊,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也不再理会他们,踱步离开了龙德宫。 云筝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不对劲啊,王爷,鹤王平日里可会对父皇身边的宫女下手?” “不会,殷贵妃绝不允许他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胡来的。” 顾屹寒严肃地摇头。 云筝更加疑惑了,“那更奇怪了,当初父皇召见我们的时候,都没遇见他,莫非,他在跟踪我们?” “跟踪?” 顾屹寒很快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你是说,殷贵妃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然为何青玄帝晚上私自召见他们的时候,鹤王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鹤王是殷贵妃的小儿子,平日里,大家都选择性忽略了他。 但鹤王确实是殷贵妃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也正是因为如此,鹤王做什么事,基本不会被其他人警觉。 所以,鹤王做了什么,大家也很少去关注。 云筝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冷笑,“看来你三哥也不是省油的灯,太子还没倒台,他就开始要算计我们了。” 第164章 喜欢你一点 “这说不准,咱们先回去再说,小心隔墙有耳。” 顾屹寒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拉住了云筝的手。 云筝面上微红,任由他牵着,回到了偏殿。 “王爷,王妃,陛下他如何说?” 云香和刘世杰围上来就问。 倒是云香见到两人牵手,当着他们的面也不避讳,心里倒是明白了不少。 “父皇想要治好王爷的腿,他们算是冰释前嫌了。” 云筝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推着顾屹寒去了内间,“王爷自从进宫后,都没沐浴净身,今晚我来帮你洗澡如何?” 毕竟晚上他们还要睡一起呢! 云筝向来爱干净,自然不再允许顾屹寒臭烘烘地睡在旁边。 顾屹寒神色扭捏地说:“要不还是让刘世杰在外头伺候吧,本王,本王对着你的话,有些控制不住......” 云筝微微愣住,“控制不住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 顾屹寒微咳一声,“没什么。本王随便说说而已。” 也不知怎么的,今晚他老是动邪念。 一想到刚才的热吻,一想到刚才她没有拒绝,甚至两人都沉沦在一起,他心中就起了无限的冲动! 但,现在不是时候! 顾屹寒狠狠压制着身体内的躁动,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行。 他要等她爱上自己。 只有在那一刻,他才会想着让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相互交融,抵达浓情蜜意的彼岸。 云筝已经让云香去找了替换的衣物,将东西放在屏风后面,才叮嘱地说:“既然王爷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辛苦你了。” 顾屹寒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自己摸着轮椅到了浴桶旁边。 “王妃,您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 内室,云香看到云筝独自坐在案几旁长吁短叹的,好奇地问。 明明刚才王妃和王爷一起回来的时候,心情貌似还不错,怎么忽然又这样了? 云筝托腮看着窗外的月光,纤细的身子看起来有些寂寥。 “没什么。” 云筝不愿意多说,只让云香点了熏香,就让她退了下去。 她只是在琢磨刚才的吻。 还有男人拒绝她的话。 明明这么多天过去,顾屹寒洗澡都是她看着洗好的。 连他的衣服都是她帮忙换好的。 那为何今夜他忽然亲了自己,又不想让自己帮他洗澡? 这个狗男人,不会吃了她豆腐就不想负责了吧! 想到这里,云筝咬牙切齿地捶桌! 不行,她一定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云筝愤愤地站起来,往浴室内走。 “王妃,您怎么来了?王爷还在里面沐浴呢,您要不再等等?” 刘世杰及时拦住她,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 云筝看了他一眼,“我建议你不要拦我,如果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怕你承担不了后果。” 刘世杰立刻让开,还不忘调侃,“没想到王妃生气起来,还有些理智,知道要先礼后兵,那属下就先下去了。” 瞧着云筝那副架势,指不定是要找王爷吵架呢! 他当然要跑了! 夫妻吵架,床头吵完床尾和,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旁观者和下属。 还是躲远一点好。 而且,王爷还在里面沐浴,若真是发生点什么,只怕是不能见人的事! 刘世杰幸灾乐祸地偷笑,退出内室的时候,还不忘把云香一块拉走。 “咦,你干嘛,我等会儿还要伺候王妃睡觉呢!” 云香不肯走。 可刘世杰的手劲很大,直接拎着她的衣领丢了出去。 刘世杰苦口婆心地劝,“我看你的眼力劲也没比云雅那个小丫头多多少,没看到王妃是去找王爷吵架么,你还在里面凑什么热闹!” “王妃要吵架?” 云香想到了之前王妃的不正常,立刻反应过来,“那王妃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要是走了,王爷欺负她怎么办?” “你是不是在装傻?” 刘世杰听了有些无语,“他们吵架了,不管是谁输了,都有另一个哄着,你要是进去了,王妃若是吵输了,王爷哪有机会去哄她?” “还能这样?” 云香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作为一只单身狗的原因在哪里。 “所以说你笨呗,别再进去破坏氛围了,王妃有什么事,一定会叫我们的,安心啦!” 刘世杰好不容易蹲到了这样的大场面,自然是想一心一意地吃瓜。 他干脆拿了酒壶出来,一个飞身越到了屋顶上。 他的轻功虽然称不上有多好,但耳力却极佳,之前在赌场里,练的就是耳力。 这会儿,他竖着耳朵听着屋顶下的动静,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也不知道那个傻丫头在王府里过的如何?” “诶,明明才过去三天,老子居然这么频繁地想一个女人,真是造孽!” 他恨恨地咬牙,拿着酒壶往嘴里大口灌。 身下所处的位置,正是浴室。 云香担忧地看着窗外的烛火忽闪忽暗,心里乞求王爷不要和王妃吵架。 不然,王妃心里定然会受委屈的。 然而,浴室内的氛围,却没有云香想象中的那么紧张。 “你怎么进来了?” 顾屹寒全身赤裸地坐在浴桶内,紧张地看着云筝步步逼近,心里有些慌乱,还有些期待。 “王爷不想让我进来?” 云筝见到他躲闪的目光,心里的不舒服越发明显。 她故意挨得很近,近的能看到浴桶内的风光。 尽管水面被他用大手盖住了不少位置,但腹部隐约的肌肉线条,还是入了云筝的眼。 她吞了一下口水,忽然伸出手要去摸,“王爷的身材一向不错,你不让我帮你洗澡,难道还想让别的女人看到你的身体?” “没有......” 顾屹寒看着她靠的越来越近,那双手居然真的伸到了水里,摸到了腹部的肌肉,他顿时变得口干舌燥。 “你别胡说,本王除了你一个女人外,哪里还有别的女人?” 他别扭地解释,大手一把拉住了女人作乱的手,“你真的是过来给本王洗澡的么?” 再这样洗下去,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忍得住。 这个女人哪里是在帮她洗澡,分明是在撩拨他! “王爷在紧张什么?” 云筝的身子从后面缠了过来,说话的热气全部喷在男人的耳后根。 她自己觉不知这样的动作有多么诱惑。 顾屹寒的身子几乎在一时间紧绷,额头渐渐冒出来热汗。 也不知是被热水蒸的,还是因为太紧张导致的。 顾屹寒喉头微干,试图用手挡住女人的动作,“你靠的太近了,以往都不会这么帮本王洗的......” “王爷不喜欢?” 云筝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是......” 顾屹寒又觉得她动作一听,心里越发紧张难耐。 “既然王爷喜欢我帮你洗澡,那么,现在王爷可否告诉我,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亲我?” 云筝心底里的气可憋不了多久,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手指灵活地从男人腹部,一点点绕到了男人的后背上。 或许是男人双腿失去了活动的原因,导致他上半身的肌肉线条格外健硕。 简直让她摸着有些上瘾。 顾屹寒感受着她双手的移动,对于她的质问,一时有些结巴,“本王,本王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太想亲你了,筝儿......” “这么说,王爷不打算负责?” 云筝的语气带了些不悦。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纠结这件事。 分明当初接吻的时候,她也享受到了。 但是她对顾屹寒这个要躲不躲,要说不说,要退不退的样子,很不满意! 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这才过了多久,男人的态度就发生了这么明显的变化,让她怎么去相信,他是真的爱她的呢? “筝儿,你这话的意思是,愿意接受本王了?” 顾屹寒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激起一层层的喜悦和激动。 “谁说我愿意了?” 云筝义正言辞地拒绝,“你亲了我,就该负责,而不是来问我愿不愿意接受你的事,王爷,你要搞清楚这件事。” 但她的手还放在男人的肩膀上。 顾屹寒的脸色一顿,一时间被她扰乱得心绪无法冷静,“那你的意思是......要本王如何做?” “王爷需要和我道歉。” 云筝的话说的总是出乎意料。 顾屹寒都愣住了,“为何本王要道歉?本王亲了你,自然会对你负责,道歉是因为你不舒服吗?” “......” 云筝无语地瞪着他,“王爷,你冒犯亲我,都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动嘴,这是君子所为?我要你道歉哪里过分?” 顾屹寒看着她一双水眸艳艳地瞧过来,顾盼神飞,好似夏夜女妖,似要来勾引他。 他顿时心都软了半截,想了一会儿,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对不起,本王唐突了你。” 他如是道歉,倒什么也不争了。 云筝这才满意地笑,“既然王爷知道错了,那以后还敢不敢?” 顾屹寒的俊脸微红,“本王想亲你的时候,就亲了,没有敢不敢的。” “你,王爷,你还真是会顶嘴。” 云筝撸起袖口,两手滑到了男人的胸膛前,一边帮他擦洗,一边开始了教导。 “王爷,你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那么,你就不应该和我顶嘴,这样的话,我才会慢慢喜欢上你。” “真的?如果本王听你的话,你就能喜欢本王?” “当然啦!” 云筝感觉自己好像狼外婆,哄着男人的时候,嘴巴都甜了不少,“毕竟王爷都这么喜欢我了,那我喜欢你一点,也很合理吧?” 趴在屋顶上偷听的刘世杰听到一半,嘴里一口酒不小心喷了出来。 他难受地拍拍胸口,“王妃的手段还真是恶劣,居然把王爷哄得团团转!” “如果我家那傻丫头有王爷这么好哄,老子何苦在这里独守空房?!” 第165章 德庄太后 云香最后被喊去收拾浴室。 她看着满地水迹,旧衣服也被丢在地上的狼藉场景,心里不由得一跳。 王妃莫非和王爷圆房了?! 这个猜想一出来,云香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害羞又激动。 她偷偷地跑出来,往内室看了几眼。 王爷已经在王妃的服侍下静静躺下。 那头湿漉漉的长发,也被王妃细心地握在手里,拿着帕子擦干。 王爷看着王妃的表情,沉迷中带着几分羞意。 嗯,羞意? 堂堂战神王爷,居然会在大晚上对着一个女人露出害羞的表情? 云香一头雾水,本该害羞的人是王妃才对,为何王爷的脸上会露出这么违和但是又很迷人的表情? 莫非,他们真的成事了?! 云香的内心好似放在了油锅上,煎熬但是还得继续忍耐。 既然王妃和王爷都没明说这件事,也没喊她进去伺候,这就说明王妃对此事也不喜欢声张。 而且现在还在宫中,若是被其他人发现,王爷王妃才圆房,只怕会打乱王妃原本的计划! 云香脑补完这些,感觉内心经历了一场大圆满。 干活的时候都忍不住地哼曲。 直到把浴室收拾干净了,她端着要换洗的衣物准备出去,就听得云筝喊:“阿香,端杯凉茶过来,我有些渴了。” 坐在灯下的云筝,穿着一身薄纱衣裙,透出里面的水红色的肚兜,长发披散着,明明是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可在灯光的照耀下,竟生出几分绝尘的仙气。 云香一时看呆了。 直到云筝再喊了几次,她才恍然清醒,立刻说:“王妃的身体不应该喝凉的。” 说着,她匆匆去小厨房端了两杯微热的梨花茶来。 云筝尝了一口,发觉味道不错,夸道:“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有当婆子的潜质,凉的热的都分这么清?” 本来夏天是不该贪凉的。 但奈何之前和顾屹寒在浴室里待的时间太久,她口干舌燥的厉害,才想喝些凉的。 倒是没有察觉到云香的变化。 “王妃今日辛苦,让您喝梨花茶太简陋了,明日再给您做好吃的补补身体吧!” 云香乖巧地说。 “这么贴心?看来我当初选你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云筝听了心里暖洋洋的,以为她说的辛苦,是陪着顾屹寒找青玄帝吃了顿饭的事,哪里还想得到其他原因。 等云筝上床,抱着顾屹寒睡着后,云香才悄悄地关上门窗,退出了殿内。 她出门转身就碰到了喝醉了刘世杰,“刘侍卫,现在太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等一下!” 刘世杰身子晃悠悠地堵住了她的去路,“我想问问你们女人,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你们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刘侍卫,你喝醉了!” 云香看着他只觉得脑袋疼,“什么你们女人,莫非刘侍卫心里有喜欢的女人了?” 一边心想,能被你这个混子看上,也不知是哪个女人倒了大霉! “老子当然有喜欢的女人!” 刘世杰扶住了旁边的柱子,“这个女人你还认识咧!” “嗯?我认识?是谁?” 听他这么说,云香心里产生了些许好奇,连忙走到刘世杰身边问。 刘世杰满脸酒晕,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你是......丫头?不对,你没她那么可爱,你不是丫头!” “哪个丫头?我们王府里的?” 云香追问。 “对啊,丫头一直待在王府里,老子离开她,心里头一直放心不下啊!” 刘世杰不停地说着心里话,越说越悲伤。 恨不得拿头撞柱子才舒服。 云香知道他在耍酒疯,也没拦着,继续问:“到底是谁?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 心里却在想,如果让她知道刘世杰喜欢的人是谁,她一定会提前告诉那个人,叫她赶紧跑! 在云香心里,刘世杰虽然是王妃请回来当护卫的,但身上还是留着之前在赌场里吊儿郎当的性子。 而且,他那张嘴骗死人不偿命! 若是有其他女子来勾搭他,指不定他还真会动心思! 而且,这人的脾气也怪,一般女子哪里受得了他! 云香心里认定了刘世杰不是当好丈夫的人选,自然也不希望其他姐妹被坑进去。 “你真要帮我?” 刘世杰整个人靠着柱子,一手撑着栏杆,才不至于让自己摔倒。 他听了云香这话,心里激动起来,身子渐渐靠了过去,“那老子就告诉你,老子喜欢的人,叫——” 云香立刻凑过去。 然而,刘世杰的话刚卡在喉咙里,却泛起了恶心,直接一口吐到了云香的脚边! “呕——” 云香闻着这股馊味,差点没把自己熏吐了。 二话不说就推开了刘世杰,往自己的房间跑。 一边跑一边骂:“死酒鬼,活该你喜欢的女人追不到,好恶心啊!” 搞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和这样的臭男人一起干活! 造孽啊! “哈哈哈,套老子话,你还嫩了点!” 看着云香仓皇逃离的背影,刘世杰稳住柱子,眼神虽然迷离,但神志依旧清醒。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不由得跺脚,“要是那个傻丫头在这里就好了!” 宫内的夜晚,嫌少有这样的宁静。 后宫的女人们,却没一个能好好安睡的。 首先第一个睡不着的就是殷贵妃。 自从鹤王把顾屹寒云筝去龙德宫和青玄帝吃饭的消息带回来后,殷贵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连躺着心里都在嘀咕。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又要重新对老九动心思了?!” 殷贵妃只要一想到这些事,就急的焦头烂额。 鹤王大半夜还被他留在后宫,坐得枯燥无味,“母妃,你想的也太多了,现在太子的事都是父皇亲自交给三哥去办的,可见父皇对三哥更加看重!” “老九的腿都残废了,父皇再看重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一个瘸子而已,也能让您这么焦虑不安?!” 他好不容易才有功夫在龙德宫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宫女,还没多弄几回呢,就被殷贵妃困在这里,弄得他整个人都烦躁不安。 一时间说话也带着戾气。 殷贵妃很不高兴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屁话,现在陛下对老九并不看重,但老九身边有云筝在,你父皇总有一天会想起三年前的老九,到时候别说是你三哥,就算是太子改邪归正,也不一定能赢过老九!” “母妃,你还提三年前作什么?” 鹤王彻底失去了耐心,“三年前我们能让老九变残废,这一次也能!” “闭嘴!” 殷贵妃勃然大怒,将桌上的物件扫落在地! 鹤王吓了一跳,“母妃,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本来事实就是啊,当初你和皇后联手——” “啪!” 话还没说完,鹤王就被殷贵妃甩了一耳光! “母妃,你打我?” 鹤王无辜地捂脸,似乎怎么也没想通自己为何挨了一巴掌。 殷贵妃立刻挥退左右的宫人,才站在鹤王面前,妩媚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警告和警觉。 “本宫若不打你,只怕你还会继续胡说下去!” “现在陛下估计是想彻查三年前的事,你偏偏还要把这些事说出来,是不是想让本宫早点死啊!” “就算三年前,本宫和皇后联手,也不代表本宫就要承认这件事!” “老九不是好对付的,陛下也不是好糊弄的!” 殷贵妃烦躁地摸着尾指上的指甲,眉宇间隐隐含着担忧,“你没看到陛下都要对皇后和太子动手了么?你若是再胡说下去,只怕下一个就轮到了本宫!” “你这孩子都二十几岁了,为何还不多长几个心眼!” “若是你有你三哥一半的聪慧,本宫也不至于一直卡在贵妃的位置上!” 鹤王摸了摸脸,感觉到似乎还有痛意,更加觉得委屈了。 “母妃,是你当初要我装傻的啊,现在你又来嫌弃我了,若是当初我不装傻,只怕你如今早就坐上了心心念念的皇贵妃位子!” 殷贵妃听了这话,都被气笑了,“怎么?你这是对本宫的安排不服?” “就你这嘴巴不把门的蠢劲,如何去帮本宫争?” 鹤王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撇嘴道:“只要皇后死了,后宫不就任您一人独大么?到时候父皇会看在我和三哥的面上,给你封皇贵妃呢!” “无知之言!” 殷贵妃轻嗤一声,“皇后就算没了,后宫之中,还有德庄太后在,陛下要想立皇贵妃,势必要经过太后点头的。” “只是最近京城暑热,太后她老人家已经迁去了西都避暑,想必再过一个月,太后就要回宫了。” 提起德庄太后,殷贵妃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忧。 说起来,德庄太后并非陛下的亲生母亲,反而是陛下的嫡母。 太后一直以来喜爱的是聂皇后,对她这个贵妃很是不屑。 这么多年,要不是德庄太后一直压着陛下,不让他废后,只怕现在后宫女主人早就变成她了! 鹤王也有些发愁,“太后这人最在乎的就是脸面,一向嫡庶分明,总是瞧不上我们,母后,若是太后回宫,只怕对我们都不利。” 鹤王也很不喜欢太后。 年纪小的时候,他们皇子皇女都要去太后的吉祥殿拜见。 但太后唯独喜爱太子,和初阳二公主,只因为这两人都是皇后生的。 对于其他皇子皇女,太后的态度十分冷漠。 由于聂皇后一直和殷贵妃有所争抢,太后对勤王和鹤王也极为不待见。 太后一回来,只怕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鹤王越想越头痛,“母后,要不在外面找人,直接把太后给——” “你疯了不成?!” 殷贵妃被他的话吓到,恨不得将他重新塞回肚子里重造,“现在陛下的身体刚恢复,你就要对太后动手,若是被发现,我们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你自己一个人找死,可别连累我们!” “母后别生气,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鹤王也察觉到自己的言行太过失控,一时懊恼不已。 殷贵妃揉揉眉心,“行了,最近你就跟着你三哥办事,哪怕你是玩,也要跟在他身边玩,别让太子和皇后抓到你的把柄。” “好嘞!” 鹤王想着她要赶人了,忽然问道:“那我也可以找老九玩吧?” 殷贵妃看到他脸上扬起一抹异常的笑,眉头很快皱了起来,“你小子最好老实点,别动云筝!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这都被母妃猜到了,那就算了吧!” 鹤王脸色悻悻的,心里刚起的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 殷贵妃一把揪着他的耳朵,骂道:“你是本宫生的,想什么做什么,本宫能不知道,云筝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你若是去招惹她,只会惹祸,年纪这么大了,本宫应该给你找一门好亲事!” “母妃,别呀,我还不想成亲呢!” 太子都没成亲,他干嘛要先成亲?! 再说了,全京城里的美女他都看烦了,哪有什么新鲜感? 万一要是娶了个恶婆娘,那他下辈子可就惨咯! 殷贵妃却坚持道:“不行,你就该找个女人回来管你,不然,以后你还会闯更大的祸来!” 第166章 卫家要完了 连着两日休养和调理,青玄帝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禁卫军去了卫家抓人。 这一举措,震惊了整个京城。 京城的名门望族,谁人不知道卫家的根基有多深。 哪怕太子倒台,卫家也不会出事! 可谁知,太子还没出事呢,卫家反而被查了。 来的可是禁卫军,如果没有陛下的旨意,禁卫军不能随意派兵出动的。 众人都在猜,卫家什么时候得罪了陛下。 而卫家大乱的时候,卫家家主卫成功还躺在小妾的床上没起来。 他的妻子初阳公主在宫中待了几日不见,卫成功心里半点都不念想。 只因为初阳公主善妒,平日在卫家作威作福太久,连个通房都不让他碰。 卫成功年纪才三十五岁,正是壮年之时,心里贪恋美色,光是一个母老虎怎么能让他满足? 趁着这几天初阳公主不在,他火急火燎的连娶了两个美妾。 卫母是个溺爱儿子的妇人,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安排了下人,刻意去打听初阳公主几时回家。 谁想这一打听,却看到大批禁卫军涌了进来。 禁卫军不抓奴仆,反倒对着主院里的几个主子们全部按倒。 连卫母也被压着跪在地上。 卫成功最后被捉出来的时候,身上衣不蔽体,头发散乱,哪有什么大将军的威风。 “你们要干什么?卫家做了什么事,你们居然敢这么堂而皇之进门抓人!” 卫成功大喊大叫。 禁卫军头领直接从腰带掏出一块令牌,“陛下有旨,卫家涉嫌绑架九王爷九王妃一罪,并有冒犯宫闱,意图刺杀谋反之罪!” “卫家男子一概都要扣走!” 随着一声令下,精卫之们开始捉拿府上上的男人。 就连七八岁的男童都不放过! “住手!你们快住手!” 卫成功没想到天降大祸,当即就要反抗。 可他一人哪里抵得过数百人? 很快就被拿下,连着卫家众多男人一并被捕,直接关进了诏狱之中! 诏狱可不是一般囚犯能进去的。 就连太子也是被单独关地牢,等待最后的审讯。 卫家男丁加起来总共十一人,全部分开被关着,被禁卫军重重把守。 随后,初阳公主也被狼狈地送进来,和卫成功关在了一起。 “成功,我对不起你啊!” 初阳公主一见到自家夫婿的落魄样,立刻哭得不能自已。 “二公主,为何连你也?!” 卫成功大惊。 原本他以为还可以求助一下出阳公主,谁想连初阳公主也被抓了进来。 这下可真是上诉无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好歹是陛下的亲生女儿,怎么被抓了?!” 卫成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初阳公主哭着说出了之前狼卫去抓云筝的事。 还把青玄帝的态度以及云筝审讯她的事一并说了。 “九王妃欺人太甚!” 卫成功听完,气得一掌拍在墙上! 初阳公主也跟着骂,“就是云筝这个贱人,杀了我们的狼卫,还捅到了父皇面前,就连母后也保不住我……” “住嘴,你还有脸说!” 卫成功厌烦地看着她撒泼,呵斥地骂道:“在你动狼卫之前,我就警告过你,不能被陛下发现。” “现在你把事情弄砸了不说,还把卫家也牵扯进来,陛下扣了这么一大顶谋反的帽子给我,你是想害死我不成!” 卫成功忍了又忍,才没动手打她。 狼卫在他手里经营了十几年,在死去的父亲手里经营了将近三十年,一直是卫家的心血。 可如今卫家出事,狼卫的所有成员都会遭到清算! 这对卫家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卫家能在京城众多世家里面脱颖而出,主要靠的就是狼卫这支伤害巨大的凶器! 先帝看重狼卫的扩展,并不代表青玄帝也看重。 这十几年来,卫成功在狼卫的管理过程中,可谓是费尽心思,才不至于让青玄帝和对头抓到把柄。 谁想,一到了云筝这里,居然就此失手! 这一切,都怪初阳公主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 若不是当初她时常在他的面前抱怨,非要给云筝好看,卫成功烦不胜烦,这才想着让她去挑几个狼卫过去,给云筝一个下马威! 谁想,初阳公主小看了云筝的实力。 也小看了顾屹寒的实力。 这才导致前去完成任务的四个狼卫死了三个,剩下的那个还被抓了,直接被撬开了口! “相公,狼卫不是不会背主么?” 初阳公主试图想把自己的过错归结到其他人身上,辩解地说:“一定是云筝这个贱人使诈,狼卫不会背叛我们的!” 卫成功咬牙,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还在侥幸什么?” “就算狼卫签了生死书,但那个兔崽子家中全死光了,就剩他一个人,现在他为了活命,供出了卫家和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当初真是猪油糊了心,居然会娶一个蠢货回来当卫家主母!” 卫成功越说越后悔,“成婚将近七年,你个蛋都没给老子生过,还不准老子纳妾,这些老子都忍了!” “可现在呢!老子一家都快要被你害死了!” “卫家若是出了事,老子第一个就要休了你!” 卫成功心里越发烦躁,把劳里该砸的东西全都砸碎了,心里的怒火也还没完全消掉。 初阳公主何曾见过这样的卫成功? “相公,我可是你的妻子,是皇家公主,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完全接受不了自己的男人会这么厌憎自己。 哪怕是身为公主的骄傲,也不允许这个男人对自己大吼大叫地说要休妻! 她贵为皇后的女儿,百越的第一个公主,怎么能被夫家休掉?! “你是公主又如何?” 卫成功冷笑着,“卫家也是百年世家,就算是公主也配得起,当初你没给卫家带来什么特殊的荣耀,最后却给卫家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你觉得卫家列祖列宗会容得下你?” “再说,我也不想要一个骄纵刁蛮的妻子,连妾都不能纳,我这个卫家家主当得有什么意思!” 眼下陛下一定会传召他前去问罪的。 为了保护卫家和自己的羽翼,休了初阳公主,并且与之老死不相往来,或许能让卫家度过这次劫难! 卫成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压根不去看初阳公主脸上的神情如何变化。 现在,他已经完全不需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了! “相公,我们之间七年的夫妻情分,你就一点也不念吗?” 初阳公主被他的话震惊得泪流满面,眼睛里充斥着绝望。 她到现在都不敢接受枕边人会舍弃自己! 这可是她亲自选中的男人! 为何过去七年,她的日子过得无比顺畅,至今遇到了云筝这个晦气的东西,就开始犯难! 这一切,都是云筝的错! 云筝早就该死了! “什么夫妻情分?什么驸马身份?” 卫成功眼看着她一张脸被仇恨愤怒所扭曲,心里更加厌烦,“你有把我当做过你的丈夫吗?你在卫家一天尽过孝吗?” “我母亲去年重病的时候,你去伺候过一日吗?” “在我又累又苦的时候,你有帮过我吗?有体恤过我的难处吗?” “七年来,我替你当了多少家族压力,你没生反而引以为荣,甚至拒绝太医给你看病!” 卫成功恨恨地说,“也许你还不知道吧?太医早就给我诊脉过了,说我的身体压根就没有问题,七年都生不了孩子,是你的问题!” “这几年我都一直瞒着你,希望你能知道我的难处,希望你能改邪归正,谁想你竟然如此作死!” “到现在闹成这样,我心中问心无愧!” “我卫成功,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说完这番话,其他监牢内的卫家男子的脸色顺便变了! “什么,大哥,七年内你无所出的原因,是大嫂不能生?!” “那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药,不就白吃了?!” “还有,娘一直骂你也白骂了?!” “......” 初阳听着这些话,备受打击,眼前一黑,竟直直晕倒在地上。 卫成功恼怒地对其他人大吼,“你们闭嘴,这些事都过去了,就算是我受了委屈,也是我该的,谁让我娶的是公主!” 如果当初他娶的是其他女人,至少现在卫家家主已经有后了。 至少妻子还会在家中担忧他的安危,等待着他回家! 可如今,这些都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他看着地上昏迷的妻子,无奈地叹气,随即将初阳公主抱在怀里,对外面的禁卫军大喊,“快来人啊,二公主昏倒了,快请太医!” 很快,诏狱大门打开。 禁卫军统领蒋龙走进来,看到卫成功怀里昏迷的初阳公主,神色淡淡,“陛下有令,哪怕二公主在这里自尽,也不会有太医过来的,驸马爷,你姑且将就一下吧,很快陛下会来提审你的!” 说着,不屑的眼神匆匆扫过他们两人。 蒋龙指着其他监牢内的卫家男丁,对身后的禁卫军挥手,“来人,把这些人全部抓到拷问室里,撬开他们的嘴,我倒是要看看,卫家有多少知道狼卫的事!” “是!” 不过一会儿,诏狱里响起鬼狐狼嚎的求饶声。 还有几个年轻的男丁,直接跪在蒋龙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自己压根什么也不知道。 蒋龙轻嗤一声,“哼,卫家男儿的脊梁这么容易就歪?” “驸马爷,看来,你这个家主当的也不怎么样嘛!” 卫成功听到他的羞辱,双拳紧握,却没有发作。 一双虎眼几乎要瞪出了眼眶!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禁卫军将卫家其他男丁全部抓走! 不到片刻,隔壁的审讯室内,传出阵阵惨叫声。 卫成功感觉天崩地裂,怀里抱着的女人,也一并被他丢弃在地。 他跪坐在地上,心里头如坠冰窟。 平日里,蒋龙身为诏狱统领,对他从不曾甩过这样的脸色。 这一次,却对他冷嘲热讽不说,手段还甚是蛮横! 想必,这一切定然是陛下交代的。 陛下连初阳公主这个亲生女儿的生死都不顾了! 他要完了! 卫家也要完了! 第167章 九王爷的福气 诏狱内热闹不断。 朝堂之上却更加热闹。 “陛下,九王妃一介女人,怎么可以上朝?!” 众多大臣看着站在青玄帝坐下的云筝,纷纷站起来反对指责。 他们从没想过,为何陛下会带九王妃上台! 心里更是郁闷和惶恐,为何陛下非要带着九王妃上来,到底所为何事? 倒是有些消息通透的官员心里清楚。 九王妃之所以露面,想必和太子九王爷有关! 但骂的官员太多,这样的消息压根流不通。 只是,他们大多指责谩骂的,是云筝。 尤其是御史台的三个大夫,一见到云筝,什么恶毒的话都往外冒。 “九王妃一介女流,纵使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那总归知道祖宗的规矩,女人不能进朝堂的吧?!” “是啊,估计是九王妃在家里伺候九王爷伺候得头脑不清醒,这才上来想学牝鸡司晨,你当朝堂是养鸡场吗?” “九王妃哪里知道什么牝鸡司晨,她连个蛋都生不出,还不如母鸡呢!” “哈哈哈!” “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出来卖弄什么姿色?!” 在朝上百名官员,都纷纷大笑起来。 唯独柳先开站在最前列,没有附和,脸上的神情一如之前那般恭敬从容。 仿佛这一场骂架和他毫无干系。 还有些官员见他这样,以为他装假清高,不免也跟着轻嗤,“柳丞相,你该不会是收了九王妃的小小一个药方子,就要袒护她了吧?” “是啊,柳丞相,你这是以私谋公,若是让陛下知道的话,只怕陛下要追究您的罪!” 他们心里都清楚,现在聂家和卫家是前驱。 至于柳先开? 不过是陛下的狗而已! 以前在朝堂上,往往是国舅爷聂远征和陛下争来吵去,柳先开虽然贵为丞相,那可是半句话都不能在国舅爷面前提的! 在聂远征面前,就算是丞相,也得退避三舍! 时间一久,许多官员都觉得柳先开这个当丞相的当的窝囊。 太子一派的官员们,都没拿柳先开当回事。 现在这一次,他们照样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哪怕这时也不见聂远征的身影。 拜托,那可是国舅爷,是皇后娘娘的弟弟,是陛下的小舅子,是手握大权的聂家! 谁也不敢在聂家面前出风头。 谁都想当聂家的狗! 包括御史台的那三个嘴硬的大夫,更是为了维护聂家面子和皇家脸面,嘴上常常没有好话! 面对这样的辱骂和嘲讽,云筝一脸云淡风轻。 反倒是青玄帝有些坐不住了。 大臣吵架跟菜市场的大婶大妈吵架压根没有两样。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但云筝才第一次来,看到这样的场面,脸上露出了些许新奇又讶异的眼神。 他轻轻地对云筝问,“丫头,你要是听了心里不舒服,要不就这么算了吧,朕——” “父皇,我怎么会心里不舒服呢?” 云筝反而轻笑出声,“父皇,我只是感叹,你的朝堂真大啊,什么垃圾都能装进来,尤其是那三位像狗一样太吵了!” 说着,她随意指到了左下方第七排的三个男人。 青玄帝伸长脖子一看,立马乐了。 呦,这不是御史台的三个大夫么? 这么快就被云筝点名了? 柳先开也看了过来,视线和青玄帝对上的那一瞬间,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期待已久的心情。 ——没办法,他们也想看云筝如何出手? 能上朝的官员,哪一个不是被炒不烂煮不熟的铁疙瘩? 没点心理防线,是无法在这里久待的。 他们随时随地都能吵起来。 吵得最凶的时候,能撸起袖子干架。 所以,他们很像看云筝如何应付? 被点名的三个大夫,一听到云筝的话,纷纷炸毛。 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御史台大夫,眼睛小如黄豆,但嘴巴却大,看起来颇有喜感。 “九王妃出口就是脏话,也不知道你们云家的教养有多么差,你能嫁给九王爷,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都这样了,就不该继续待在这里出丑!” “我要是王爷,见到你如此逾距,没准明天就要休你!” 云筝听了这话,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出声。 笑得这位黄豆眼大夫都有些慌,“你笑什么?怕了?” “呵呵,如果我连你这样胸无大志的男人都怕的话,当初就不会同意父皇的指令,今日来登场!” 云筝笑完,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他,远远看着,气势十足,不像是小门小户出身的, 甚至,比初阳公主的气焰更为嚣张张扬! “且不说王爷休不休我,若是让王爷知道你番大不敬的话,只怕他会派人抓你下狱!” 黄豆眼大惊,“你!你胡说什么?说句话就要下狱,那你岂不是也要?” “哼,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云筝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黄豆眼以为她怕了,冷傲地说:“本官名唤张大农,在御史台坐镇十五年之久,还是头一次听说说几句就要去坐牢的!” “原来是张大人,失敬失敬,我向来不打无名狗!” 云筝冷冷一笑,“既然张大人是御史台的,那么请问,你知不知道妄议皇家女眷私事,涉嫌插手怂恿王爷休妻的举动看,可是犯法?!” “这!这不可能!” 张大农面色涨红,“本官是骂你一个,何曾说过王爷的事?” 云筝冷声纠正,“张大人看来不懂夫妻之道,王爷和我本是夫妻,你说我,就等于在说王爷,你说了王爷,等于就是在给父皇下面子!” “我和王爷的婚事,都是父皇亲自点头指认的,你说我不配王爷,岂不是在反对当初父皇赐婚的旨意?!” “你就是在妄议皇家,妄议父皇!” “蔑视天子之威,蔑视皇家颜面,可不就是大罪!” 这一字一句说下来,几乎让张大农找不到任何漏洞! “本官,本官绝无此意!” 他分明只是在骂云筝而已! 谁想,这个女人伶牙俐齿,什么事都要往陛下身上靠! 这让他如何反驳?! 张大农只觉得自己骑虎难下,一时间支支吾吾,什么也辩解不出来。 云筝轻蔑一笑,指着他说:“张大人,现在是你认输呢?还是我让父皇下旨,定你欺君之罪?!” “你!”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 张大农憋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毫无攻击力的话来。 众人观战片刻,心里都清楚,这个回合,张大农输得很彻底! 柳先开看得一乐,嘴角时不时地翘起。 看向云筝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筝身为一个女人,居然真的敢站在青玄帝的身前,对着下面的朝臣大骂。 骂得还有理有据。 哪怕让他来还嘴,都觉得无力反驳,只能认栽。 在青玄帝面前,哪个皇子公主不是战战兢兢地低头,哪怕和人吵架,也会估计到青玄帝在场,不敢嚣张。 就算是初阳公主这个刺头,也会顾忌青玄帝的感受,不敢大闹。 但云筝不一样! 她敢说敢做,哪怕和人对骂,也知道青玄帝最爱听什么! 她似乎并不用顾忌任何人,就能把话说得让别人找不到反驳的点! 这就是她的独特之处! 一个从云家出身的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却能拥有一身高超的医术,和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就敢和官员对骂。 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做出来实在太难。 但在云筝身上却体现出她的随意和轻松。 或许,这本该就是她最基础的实力。 许多人都小看她了...... “老张你不行,让我来!” 御史台三大夫倒了一个,还剩两个,站在张大农身侧的微胖官员再次站出来。 对着云筝发出挑衅! “九王妃,你身为王府女眷,就连上朝也不带着九王爷,还四处辱骂官员,已经有违女德——” 胖官员说话快了,呼吸都带着喘息。 “慢慢慢!你是哪位?” 云筝还没等他说完,就及时打断了他的发言。 “我,我乃御史台钱如山!” “呵呵,谁问你本名了,我问的是,你算哪根葱,张口闭口就和我提女德!” 云筝神色一凛,语气越发冰冷,“女德之事,由来已久,但你们都不清楚,到底是何人开始提出来的,你就用这样的规矩来标榜我,捆绑我,莫非天底下的女人就如牲畜一般,任由你泼脏水?!” 这话说得太过言重。 钱如山被吓了一跳,看着云筝阴沉的脸色,心里马上敲着小鼓。 “谁说我不知道是谁提出女德的,是二百多年前的钟先生!” “女德一书,是他亲自撰写二成,流传了这么久远!” 钱如山严肃地说,“九王妃,莫非你还要质疑钟先生的才华和德行?!” 这朝堂之上,谁人不晓得钟先生的威名! 那可是他们心中的偶像! 是他们此生追求向往的圣人! 云筝又是一阵冷笑,“我何曾质疑过他,我质疑的是你们这些活人!” “女德所写的事,全部是规范女人的行为,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治国是男人的本事,掌家是女人的本事,本该是合理的!” “可是你们真的做对了吗?” 云筝衣袖一扬,指着头顶上的牌匾四个大字:“乾坤昭昭!” “如果男人是乾,那么女人就是坤!” “这天地之间,有男人,就该有女人,朝堂之上,有些女人确实表现得脑子不清醒,但也有男人表现得很不清醒,比如刚才的张大人,表现就不如我!” “既然他那么垃圾了,都能当官,为何我作为九王妃,作为皇家的儿媳,反而要因为男女之别,就不能登上这个地方?!” “没有坤,哪里来的昭昭乾日!” 这话一出口,众人俱是惊骇! 钱如山后退两步,双腿微颤,若不是有人扶着他,只怕他都要跌坐在地了。 “你!你!好大的口气!” 钱如山脸色一白,“莫非你还想在这里颠倒乾坤!” “非也,我就说钱大人和张大人是一样的货色,根本听不懂人说话!” 云筝将身上的气势收放自如。 她立马后退两步,站在了青玄帝的面前。 面对皇帝的时候,满身的态度都变得谦和温柔起来。 她浅浅一笑,一手指着台下的官员,语气轻松愉悦,“父皇,您看,这些当官的胸怀也不过如此,您能容纳儿媳站在这里,他们却不能,与您的气度相比,他们被我骂也自然解释得通了!” “好!” 青玄帝抚掌而笑,“没想到你这丫头并非只是伶牙俐齿,你的胸中韬略,倒是让朕耳目一新,好!” 群臣听到这番话,又是一惊。 “陛下,您的意识是,您是故意让九王妃过来听政的?”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青玄帝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沉下来,“老九已经三年不见朝政,今日他身子不爽利,朕就让云筝丫头跟了过来,你们有什么不满吗?” “微臣不敢!” “陛下圣明!” 大臣们纷纷下跪。 他们哪有什么不满,光是九王妃那张嘴,就够他们喝几壶了的! 没看到张大农和钱如山这两个嘴皮子最利索的人,都被云筝说的哑口无言了么? 既然这是青玄帝的意思,那么他们再反对也就没戏了! 只是,青玄帝这番操作,越来越让他们看不懂了。 为何今日青玄帝提到了九王爷? 莫非......九王爷又要东山再起了?! 群臣心中又是一阵惶恐。 没想到这个残废九王爷还真是好命,腿都废了,新娶的老婆居然能帮他再次得到陛下的重用! 这莫非,就是夫凭妻贵?! 小剧场: 云筝:王爷,外面都在传你靠老婆吃饭呢! 顾屹寒揽着云筝的小蛮腰,迷恋地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口:他们说的不对么?本王就是因为有你在,才吃饭香,本王能靠老婆是本王的福气! 云筝:6! 第168章 作假 “陛下,不可啊!”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了出来。 众人惊疑,谁也不敢多说。 云筝一看,这位老人身上穿的竟然是紫色的官袍,胸前白色的仙鹤补子赫然明显。 且老人气度非凡,即便头发发白,双眼却细长,时刻都透着精光,瞧着是个厉害人物。 青玄帝见到他站出来,脸色微沉,“郑太傅,你有何意见请直说。” 云筝一听,原来这个老人居然是太子太傅,郑秋山。 自然也是太子一党的。 这其中瓜葛倒是蛮深的。 郑秋山今日瞧见太子没来上朝,聂国舅也没见身影,反而出现了一个新婚不久的九王妃露面,心里大抵也估算清楚,太子或许出事了。 在东宫御林军出事之后,青玄帝就率先封锁了消息。 所以这几天后宫发生的事,一点都没传出来,郑秋山不知道也很正常。 但他终究还是老狐狸,前几日派人去聂家打听消息,就听到聂国舅被皇后留在宫中两日未归。 郑秋山终究察觉到了不对劲。 聂国舅家里藏了不少美妾,是个好色之徒,怎么会忍心留着美人不碰,反而待在宫里? 况且宫里也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郑秋山想,这只有两个可能,或许太子出事了。 或许聂皇后出事了。 不管是哪个出事,都会影响到他太子太傅的身份地位。 他从小看着太子顾天启长大,也一直鼎力支持顾天启成为储君,郑家一切的荣华富贵就此和太子挂钩。 可如今看着陛下偏爱的人竟然是九王妃,这是不是也可以解释,陛下对九王爷再次开始重用了?! 太子和九王爷一向水火不容,若陛下支持九王爷,只怕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哪怕现在九王爷只是一个残废,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绝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郑秋山年事已高,但说话中气十足,“陛下,您让九王妃一介女流就此进入朝堂,不顾众官的反对,本就是您的错!” “这里站的每一个人,哪个没有为国效力?哪个没有为国尽忠?!” “可如今,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的三言两语,就偏心于她,敢问陛下,江山社稷以后就要交由这样一个女人手里吗?!” 郑秋山字字铿锵有力,绝不含糊。 他继续说:“再者,九王爷此前就和陛下做过滴血认亲,早已不是百越的皇族血脉,陛下还这般纵容他,想要重新启用他,敢问陛下将江山社稷置于什么位置!” “敢问陛下,太子和我等忠臣,您又将我们置于什么位置!” “我们只为皇族子孙尽责尽职,而不是把大好的江山,托付于一个非我族类的人手里!” 这话一出,群臣震惊。 御史台的三个大夫紧跟着站出来,跪在青玄帝脚下,“陛下,我等同意郑太傅的话!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我等也决意支持郑太傅之言!还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一个一个的朝臣开始追捧郑秋山,纷纷跪倒。 不到片刻,大殿内的官员们几乎全部跪倒一片。 扑通的磕头声此起彼伏。 唯独柳先开一身白衣,没有融入这群前赴后继的人群中。 其他官员压根没有搭理他。 他们想着,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压制一下九王爷,只怕三年前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战神就要重新活过来了! 他们绝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云筝冷笑,没看出来这个郑秋山居然是个钉子户,倒是有些意思。 原来支持太子的人这么多。 难怪当初顾屹寒威风神气到了那个地步,最后都被太子和聂皇后等人扳倒了。 这相当于是蚍蜉撼大树,蚍蜉的数量太多,大树也遭不住啊! 青玄帝没想到一转眼之前,风向就猛地变了。 他头痛地看着郑秋山,“郑太傅,朕只是让云筝丫头来看看朝堂,并非是要托权给她,本朝虽没有女子做官的先例,但云筝丫头不一样,她救了朕,朕为她破例一次又如何?” 至少此刻云筝在他的心里,已经比初阳公主的地位要高许多了。 初阳每次都会气得他头痛,但云筝不会。 这样厉害又知进退的女人,他当然很欣赏。 如果他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早就纳了云筝! 可惜,如今云筝是老九的媳妇了! “陛下要破先例,为何不和我等朝臣商议,反而忽然让她上殿!” 郑秋山满目严肃地指控,“就连当朝皇后娘娘,也没有此等殊荣!” “偏偏九王妃恃宠而骄,第一次上来就骂了不少官员,这让我们做忠臣的如何自处!” 这话说得青玄帝哑口无言。 他做这个决定也是一时兴起,压根没考虑过那么多。 而且,云筝只是骂了几个人而已,又没有做出什么实质上的错误举动。 云筝自然也看到了青玄帝脸上的表情变化。 不等郑秋山再次发动进宫,她就挥手迅速反驳,“慢!郑太傅说这些话好没道理!” “陛下做什么决定,那是他应有的权利,何至于让你们这些人指责!” “再说,皇后娘娘身在后宫,掌管庶务每日都很累,自然不能上朝堂来,我能上来,还是陛下开恩赐予的,这合情合理的事,怎么在你们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有些肮脏不堪呢!” “你们把陛下想成了什么人?把我又想成了什么人?!” “当我是再世妲己,魅惑君心?!” 这通质问说下来,郑秋山都惊呆了。 其他官员哪敢回应。 他们都是暗戳戳地嘲讽罢了,谁敢明面上说云筝魅惑君心这种掉脑袋的傻话! 青玄帝是最为要面子的君王,怎么会容许有人这么诋毁他? 哪怕这是事实,也是决不能说出口的! “这......” 他们宁愿当缩头乌龟,也绝不会在此刻站出来替郑秋山说半句话,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屁都不敢放。 让郑秋山的处境有些尴尬。 他骤然感觉自己被云筝这招整了! “你!你这个妖女,纵使你谄媚君心,当老夫认不出来?!” 郑秋山恼羞成怒地骂。 反正他已经得罪了青玄帝,不如得罪了干净! 云筝冷笑,“郑太傅这话越说越难听,我是九王爷的妻子,也是陛下的儿媳妇,这江山是百越的江山,我为父皇献策出力,为的是父皇的身心健康,为的是江山社稷的大计,你却说我谄媚君心,莫非,在郑太傅的眼中,父皇就是如此庸俗且有悖人伦的人?!” “老夫何曾这样说过,你别血口喷人!” 郑秋山手里的拐杖都有些发抖。 云筝却笑了,“我在血口喷人?那郑太傅这般羞辱我,不也是在血口喷人?!” “父皇,看来郑太傅年事已高,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真是可怜。” 云筝又是轻声一叹,但其中奚落的语气,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气得郑秋山两手发抖,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 看得一旁的官员们捶胸顿足地跟着叹气。 没办法,谁让云筝总是能找到反驳的借口。 偏偏每次都往陛下的心口戳。 她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陛下当然会看她三份薄面。 但他们不是啊! 他们只是臣,陛下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主! 惹怒了青玄帝对他们来说压根没什么好事! 就算是郑秋山这么多年,为皇家出尽了心里,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 谁让他们没有云筝那样的本事呢! 这不得不服啊! 青玄帝看着跪着一片的人群,没听到他们说半个字出来,心里对云筝的赞赏又高了几分。 他记得太子做储君的这些年,也会在朝堂上与人争吵。 但太子的做法,不是强迫就是威逼利诱,还背地里拉帮结派,搞得朝政上乌烟瘴气的。 云筝的做法却不一样。 她选择得罪全部的人。 因为她确实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她说的那些话,青玄帝都对此做了十足的反思和应对。 这天下始终女人占一半,如果真的能设立女官...... 这个想法一出来,青玄帝都被吓了一跳。 设立女官,这么重要的事,以往他绝不会想的,谁知道在这个时刻,他居然动了念头! 可是如果真的设立女官,若是其他聪慧的女子也能像云筝这般通达,想必后宫和朝政都会变得面目一新! 青玄帝想着想着,心里居然有了几分期待! 而此时,云筝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青玄帝有了全新的改变。 她正大声说起了顾屹寒滴血认亲的事! “而且,你们全部犯了同样的致命的错误!” 云筝故意夸张地重复这句话。 “你们没有听错,这个错误对你们来说,是致命的!” “什么错误?” 郑秋山丝毫不察,连忙追问。 就连御史台三个大夫也一并追问。 人人都很好奇,她刚才所说的错误,到底是哪件事。 郑秋山想着刚才已经得罪了青玄帝,暂时想不起来还有别的错误,急的后背冷汗都出来了,“你倒是把话说完,到底什么事?” 云筝哼了哼,“急什么,这个错误你们都犯了,但按照你们的脑子来看,倒也正常。” 这话说得更加侮辱人了。 郑秋山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怒道:“老夫今日唯一犯的错,就是刚才惹陛下生气了,九王妃,你说话吞吞吐吐的,实在不像话!” “郑太傅这么急干什么?” 云筝冷哼,“我说的错误,当然是关于我夫君的事,你们都说他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可他明明就是!” “什么?!” 这话一出来,众人俱是惶恐和震惊。 “这,这不可能!” 郑秋山浑身一颤,只觉得呼吸都慢了几拍。 “当年陛下请了太医院黄太医和宋太医作证的,我们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陛下的血和九王爷的血就是融不到一起去,太子殿下和勤王永王殿下的却可以!” “九王妃,还请慎言!” “当初陛下也看到了,怎么会作假呢!” 他大声呵斥。 云筝的眼神逐渐阴冷下来,“为何不能作假?郑太傅如果想试试的话,也不是可以的。” 第169章 实验 “你又要做什么妖?” 郑秋山没想到云筝居然会拿他来说事,心里不免恼火。 “哼,我的医术还需要作妖?” 云筝压根不是嘴上说说,立刻转身对青玄帝道:“父皇,大家都认为王爷不是您的亲生儿子,就因为滴血认亲这个错误方法,导致他们像驴一样犟,还请父皇允许儿媳给他们扫盲!” “扫盲?” 青玄帝总是能从她嘴里听到从未听过的新鲜词汇,好奇地问。 云筝伸着手指,从郑秋山一直指到了身后全部的大臣,“扫盲,就是给那些不知道常识,总是被迷信的说法遮挡住视线的盲人,进行一些观念和知识的纠正。” “哈哈哈,你这个丫头哪里来那么多奇怪的话,听着倒有意思。” 青玄帝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然而,大殿内也只有青玄帝一人敢笑。 被骂做是盲人的众位大臣面色一时白一时红,当着青玄帝的面纷纷敢怒不敢言。 陛下都说她说的好,他们怎么敢反驳呢? 在这个时候,哪怕云筝骂他们是狗屎,他们都得忍! 谁让云筝能哄陛下开心呢? 尽管这个哄人的方式,是拿他们来点灯的! 这种无奈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心情,好难维持! 今天又是在背地里骂云筝的一天! 可恶啊! “当然,这不是重点!” 云筝立马换了一种欢快的语气,“重点是,我要拿郑太傅来做实验,还请父皇恩准!” “做什么实验?” 青玄帝越发好奇。 云筝眨眨眼,“这个先保密啦,等我做完了实验,父皇就能知道了!” “好,那就依你!” 青玄帝立刻叫人上前来,“朕倒要看看这个实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其他大臣立刻舒了一口气,还好,云筝放过了他们,只为难郑秋山就行!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郑太傅,为难你了! 众人纷纷投去可怜但是又庆幸的眼神。 郑秋山大惊失色,立刻跪在青玄帝面前,“陛下,老臣年迈,怎么能让九王妃把老臣当做那地沟里的老鼠戏耍呢?!” “郑太傅,你别害怕,我只是拿你当小白鼠而已,不会死人的,放心吧!” 云筝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郑秋山听了更慌。 什么叫不会死人,他现在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再折腾一下,就算不死人,也会被折腾掉半条老命的! 郑家还依仗他能更进一步呢! 他怕死啊! “陛下,不可啊,老臣惶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郑秋山的老脸惨白,几乎快要哭出来。 他本来就和云筝不和,如今虽然不懂云筝要做什么实验,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女人就是想折腾自己,以报私仇! 他堂堂太子太傅,居然被一个女人威胁成这个样子,说出去的话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立足?! 郑秋山的肠子简直要悔青! 青玄帝看着他快要哭出来,一时心软,对云筝商量着说:“丫头,你看郑太傅年纪也大了,只怕不能担这个重任,不如你换一个人来?” 云筝冷眼扫了大殿内的其他大臣一眼,似乎在挑新的人选。 吓得众人纷纷低头,不敢看她,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成了郑秋山的替死鬼! 他们都知道云筝会医术,在医术面前,还能有什么其他实验。 不是开膛就是破肚咯! 或许还有更吓人的呢! 毕竟事关九王爷滴血认亲,万一还要放血怎么办? 他们可都是惜命的人! 原本他们在朝堂之上左躲右闪的,只为了活得更好,这么多年都躲过去了,谁想今日若是真的成为了实验对象,只怕他们这条命都要折损在云筝的手里! 这个女魔头实在太可怕了! 巨大的恐惧在群臣之间慢慢扩散蔓延。 他们这才发觉,九王爷和九王妃简直是绝配。 让他们产生这样躲的恐惧的时候,还是三年前面对九王爷的时候才有的。 谁想三年后,这个女魔头凭空冒了出来。 若是换做普通人,但凡遇到他们两个人中的一个,都会被他们克死! 这对夫妻还真是命硬,相互克都克不死,反而让对方越来越好! 这什么天理啊! “如果要换人,那选谁好呢?” 云筝故意拖着音调,眼神在众人的身上挑来挑去,就是不肯说名字。 众人噤若寒蝉。 忽然,有人站起来,颤巍巍地指着郑秋山说:“郑太傅,这里只有你最不服气,要不还是你上吧,九王妃心善,决计不会害你!” “你!” 郑秋山连忙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发觉竟然是自己的政敌,一时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 偏偏这个时候,其他臣子纷纷附和,“对啊,郑太傅,你自己上就行了,我们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一定没事的!” “郑太傅,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上啊郑太傅,不要让九王妃瞧不起你!” 起哄的声音和幸灾乐祸的声音混淆在一起。 砸的郑秋山有些绝望。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刚才还在支持他的人,居然倒戈相向,将他往火炉里推。 这些人为了不让替换过来,就想让他送死吗? 这些贱骨头! 郑秋山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云筝笑眯眯地看过来,“哎呀,郑太傅,大家都点名想要你亲自来呢,你应该不会拒绝大家的心意吧?” 郑秋山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青玄帝,只觉得心如死灰。 脸上露出一抹悲痛。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居然没人能帮自己一把。 任由他被一个女人戏耍! 就连陛下也......诶! 郑秋山咬牙,苍老的躯体毅然决然站起来,慢慢地一步走到了高台上,和云筝面对面。 “老夫来就来!” 他豁出去了! 云筝看足了他的热闹,觉得这老头逗起来挺好玩的,一时倒没有直接说等会儿要做什么实验。 她故作神秘地吩咐下面的宫人,“来人啊,把郑太傅请到椅子上,拿上我的医疗箱来!” “九王妃稍等!” 宫人在青玄帝的示意下,开始全力配合。 按照云筝的吩咐摆好桌子后,云香才端着医疗箱姗姗来迟。 医疗箱一亮相,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青玄帝在内。 “这是你的秘密武器?” 青玄帝好奇地问,“朕记得当初你给朕动手术的时候,也拿了这个箱子在身边,里面似乎有很多朕从未见过的东西。” 听着他的语气,似乎很像看里面是什么光景。 云筝笑呵呵地说:“父皇好奇也很正常,只是这个箱子是师父给我的,让我保密,不能给外人看,不然,师父就要责备我了。” 她都这么说了,青玄帝哪怕心里再好奇,也不会强迫她。 “行吧,朕只是好奇而已,既然此物是你尊师所赐,朕倒也理解你们的门规。” 鬼医的规矩,天底下谁人不知? 鬼医喜欢什么,徒弟就得喜欢什么。 鬼医不喜欢什么,徒弟就得厌恶什么。 鬼医说的每一句话,徒弟都得铭记在心。 若是哪天违反了鬼医定下的规矩,徒弟就不再是徒弟了。 严重情况下,鬼医还会对不听话的徒弟下手,断掉徒弟全身的经脉,让他变成废人,从此再无学医的可能! 而鬼医的喜好,和天底下普通人的喜好完全不同,甚至说得上怪异。 所以,哪怕有那么多人向往想成为鬼医的徒弟,哪怕天赋再好,不能满足这些条件,也会被鬼医放弃。 毕竟,这个天底下有医术天赋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鬼医又是吹毛求疵的性子,自然不想在这些方面容忍什么。 所以,外人都知道鬼医有多可怕。 就算云筝说的理由再奇怪,他们也不会怀疑什么。 直到此刻,殿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云筝就是鬼医的唯一传人。 云筝表现得越是沉稳大方,他们越是相信这是事实! 再说了,青玄帝都相信,他们凭什么不信?! “郑太傅,还请闭上眼睛。” 云筝把医疗箱放在桌上,在医疗箱边上加了个小小屏风,以至于前面的人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光景。 但坐在高位的青玄帝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越看越觉得神奇。 云筝侧目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顿时露出神秘一笑。 这个角度也是她特意挑好的。 毕竟青玄帝本身多疑,与其让他猜忌,不如选择一个适当时机,让他对医疗箱彻底失去好奇之心。 这样反而有利于她后面开医馆。 至少,青玄帝对她整个人和医疗箱都会慢慢相信的。 她有这样的自信。 至于其他的官员,还是对他们保留一点神秘感为好。 青玄帝不会将看到的事说出去,因为他并不懂医术,也容易刚愎自用,过分自负,不会轻易找人问出口。 再说了,现在整个太医院的人的医术加起来都没她一个指头厉害,青玄帝能去问谁? 到头来还不是找她私底下问。 这样云筝上有对策,下有政策,不管办什么事都放心。 郑秋山忽然被点名要闭眼,吓得浑身一抖,“为何要闭眼?你要对老夫做什么?” 他年轻的时候也见过屠宰场里的情形。 那个时候人们杀猪宰牛,一般都很不舍自己家养的畜生,会给它们蒙上眼睛,最后再给一个痛快。 据说这样菩萨会保佑,不会降灾到家门口。 郑秋山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些事。 或许,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被绑着的牛羊,等待自己的不知道什么结局。 云筝捂嘴笑了,“郑太傅别急,只不过是想让你好好配合而已。” 说着,她立刻挥手。 旁边的禁卫军立刻上来,将郑秋山的双手摁住,在他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黑布。 郑秋山正要张嘴呼救。 又听云筝说:“把他嘴也堵上,不然容易影响我操作,也影响大家的观感。” 郑秋山:我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当然,云筝也没给他这个机会说出口。 第170章 碗有问题 堵上试验品的嘴才好办事。 这一直是云筝动手实验的唯一标准。 她转而对青玄帝说:“父皇,现在我还需要其他人来做对比,一定要皇室成员。” 青玄帝挑眉,“朕可以吗?” “不行,父皇的身体才刚恢复好,自然不能见血。” 云筝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最佳的人选,“之前郑太傅不是说过么,太子和勤王永王殿下曾经都滴血过,不如请他们 三人前来就好。” “要这么多人?” 青玄帝心里有些悬。 一时拿捏不住。 云筝诚恳地解释,“实验的话,自然是人数越多越好,除了皇室成员外,我还需要一个对照组。” “什么叫对照组?” 青玄帝又有些迷惑了。 “所谓的对照组,是区分于皇子们和郑太傅的人,他们必须和皇室无关,也和郑太傅无关。” 青玄帝一听,似乎理解了一些,指着外面站着的禁卫军道:“他们应该可以吧?” “当然!” 云筝可不想再在大臣里面选人头。 本来郑太傅不会受这样的罪,但谁让郑太傅头铁呢! 他骂了她,顺便还骂了顾屹寒,她当然要找他出气咯! 至于其他人,她暂时还不想得罪。 在这个关键时刻,自然树敌越少对她越有利。 很快,在青玄帝挑选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禁卫军站出来,云筝也请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待。 不一会儿,福公公带着旨意,将太子等人从诏狱里找了过来。 众人看到太子的那一刻,纷纷吃惊。 此刻的顾天启身上的储君服饰全部被革除,换成了一身囚服,手脚都带着镣铐,身上血迹斑斑,四肢上的伤口都磨损了。 头发散乱不说,脸上都有拷打的血痕。 谁也没想到,昔日里走路都将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太子,居然会忽然变得这么狼狈,活像一个阶下囚! 他们更没想到,太子能有今日遭遇,如果不是青玄帝授命的,谁敢在太子头上动土?! 莫非,太子哪里惹到了陛下?! 他们太子党要翻车了?! 众人面色惊惧恐慌,忽然开始担心自己的站队是不是该换一个了。 但就算是换,现在也来不及了! 太子已经被拷问得神志不清,被人带进来的时候,一直被拖在地上,仿佛一只快要断气的狗。 若是聂皇后在这里,想必会抱着他大哭一场。 众人想着想着,忽然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为何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里,不见聂皇后的身影? 就连聂国舅也没露脸!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陛下这样的安排,到底是想做什么?! “儿臣参见父皇!” 勤王和永王最后进来,见到青玄帝就下跪行礼。 永王的眼神很快黏在了云筝身上。 他不由得细细打量一番。 有几天没见她,甚是想念。 今日的她盛装打扮,穿的是一袭华美的滚地蕾丝边锦裙,上衣穿的样式和宫装差不多,露出了修长的脖子,和两边少许的肩膀。 脸上也化了淡淡的妆容,朱唇上了赤红色,看起来很是美味诱惑。 尤其是当她抿唇一笑时,让他很想去尝尝唇间红色的味道。 她头顶堆着高高的发髻,一朵硕大的粉色牡丹花插在其中,混合着金枝步摇,端的是一派华美贵重。 就算说她是神仙妃子也不为过。 永王光是看着,都觉得口渴。 若不是上头还坐着青玄帝,只怕永王都要立刻跑到她的面前,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了。 “朕让你们过来,是为了配合云筝丫头,想弄清楚当年老九滴血认亲的事。” 青玄帝威严的声音打断了永王的幻想。 勤王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 看到云筝好似没事人一样坐在一旁,心里泛起了嘀咕。 云筝怎么回事? 为何父皇忽然要追查这件事? 而且,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父皇不会听他的。 勤王心里有些忐忑。 当年老九滴血认亲时,他也亲自见证过。 莫非云筝真的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若是今日她说出来,岂不会追查到母妃身上?! 一想到这些事,勤王心里越发心慌。 “父皇,现在太子已经昏迷过去,如果需要他做什么的话,只怕不妥......” 勤王只能从太子身上找借口。 青玄帝本来对太子没有了任何的关心,但听到勤王这么说了,心里反而生出了几分犹豫。 确实,现在还没有废太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这样对待太子,怕是会打草惊蛇! 他心里清楚,大臣中间有多少人是太子一派的成员。 但暗地里的帐最好暗地里去算。 在明面上,他们都是臣子,他是最圣明的君王。 若是这事传出去,被人说他虐待太子,只怕对他的名声不利。 他以前也曾这样对待过老九,犯过这样的错误,今时今日想起来,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想再犯了。 “父皇,勤王殿下其实是多虑了。” 云筝看到青玄帝的犹豫,顿时心里明白了他的顾虑。 她立刻轻笑地说:“不管人有没有昏迷,只需要取他手指头一点点血就足够了,况且,我这里还有治疗方法,能让太子殿下早点清醒过来。” “这......也可以,只是会劳烦你,对这个孽子这么照顾。” 青玄帝这才冷哼一声,眼神微微挪开,不想再看太子一眼。 “不客气,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毕竟事关王爷和父皇的血脉,自然要慎重。” 云筝悄悄对勤王使了个眼色。 勤王一下子就看出来,其中包含了些许警告和挑衅。 他将舌头往上颚顶了顶,狐狸眼中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有意思,这个女人是想搞事。 而且,还是想搞大事。 在这里的大部分都认为今日云筝是在抽风闹事。 但勤王觉得,这个女人是有备而来。 她能闹到朝堂之上的事,怎么可能会是小事? 永王也后知后觉发觉了这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等候青玄帝的吩咐。 云筝请他们两人入座,最后禁卫军把昏迷的太子也扶到了一旁的躺椅上。 云筝这才对青玄帝抱拳说:“父皇,要想知道三年前真正发生了什么,还请父皇将当年亲自操作整个过程的两位太医请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他们?” 青玄帝微微一怔,似乎想不起来到底有谁,立马转身问福公公,“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是哪些太医参与了此事?” 福公公也有些迷茫,“这个,老奴也记不清了,但这样的大事当时有宫廷记录的,待老奴去翻翻看。” “不!叫人拿了记录册过来,朕要亲自翻阅!” 青玄帝想到三年前有些事自己没有亲自看到,这会儿找人都想亲力亲为,生怕其中又出现什么差错。 同时心里也颇感顺利。 他记得三年前做滴血认亲时,中途聂皇后和殷贵妃插手打断了好几次,让他心里总是起疑。 这次没有人来干扰,他心里莫名觉得安心。 “是!” 福公公看到青玄帝这般谨慎,心里半点也不敢耽误,直接宣宫廷纪事处的太监过来。 在福公公的指领下,青玄帝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翻到了三年前的档案。 “黄磊,宋文亭......” 青玄帝轻轻念出了这两个名字。 福公公顿时想起了一些往事,“老奴还记得,当时黄太医中途不小心打翻了那碗清水,后面宋太医亲自去舀了水过来,当时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亲自看见了,老奴也看见了。” 他一提起这桩事,青玄帝才慢慢想起来,当年似乎确实有这样的事发生。 云筝听了,顿时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好端端的为何中途会打翻碗?” 福公公看着记录书册,回道:“因为当时九王爷的血一直不能和陛下的血融在一起,一时失控,才打翻了碗。” 云筝抓住了重点:“你能确定那两碗都是清水?” “确定。” 福公公点头,“当时陛下还牵了三只猎犬过来闻了水,里面没掺杂什么东西,不然猎犬是能闻出来的。” 云筝却神秘地笑了,“我看不然,水没问题,或许那只碗有问题。” “九王妃为何如此断定?” 不仅福公公听了吃惊,就连青玄帝和勤王永王等人也有些好奇。 云筝微笑道:“这不过是我一个推断,至于是不是真的,还要等后面实验了才能清楚。” “父皇,能请这两位太医过来和我对质吗?” 福公公却为难地说:“九王妃,只怕不能了,这两位太医年事已高,一年前已经全部退休告老还乡了,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 这就更奇怪了。 两个太医都离开了皇宫,人都找不到,万一返乡的路上被人直接抹了脖子,只怕宫里的人都不知道。 看来,这滴血认亲果然有鬼! 云筝微微失落,“既然暂时找不到人,那也行,我们直接开始实验吧!” 第171章 整顿官场 大殿之内,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这个所谓的实验要如何进行。 即便被这么多人看着,即便台下依然有人对此嗤之以鼻,云筝的脸上一直都维持着谨慎且温和的表情。 她从医疗箱内,拿了不少东西出来。 又让福公公亲自准备了四个一样的碗,分别摆在四人面前。 每只碗里都倒了清水。 有人悄悄嘀咕:“不是要给九王爷滴血么,怎么他人都不来?” 云筝听到这句话,觉得很有必要说明一下,“王爷等会儿再来,现在我先给你们展示一下,当初两个太医进行的滴血认亲是一个错误的知识。” “因为人与人的血,不管有没有亲缘关系,在水里都能融合!” 云筝坚定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冷冽。 她的话让无数人瞠目结舌! “什么?” “九王妃这话未免太过怪异,滴血认亲自古以来都是真的,以前皇家都这么认亲的啊!” 许多人接受不了这么忽如其来的事实。 青玄帝同样也觉得震惊,“丫头,你说这话没骗朕?” “我对父皇的真心,日月可鉴!父皇若是不信,我马上给您演示一下,您就知道了!” 云筝说的铿锵有力。 勤王却露出淡淡的微笑,“九弟妹这样的言论,放眼整个百越,乃至整个天下,都是让人不能接受的,不知道你要如何做演示?” 云筝默默听着,心里对他有些微词。 老娘在这里给你们科普知识,你们还要阴阳怪气我? 她冷笑一声,对勤王说:“既然勤王殿下也不相信,不如,我请你来来帮个忙如何?” “哦,什么忙?” 勤王对上她那双狡黠的眼睛,心里感觉有些不安。 总觉得这个丫头心里憋着坏。 他本想拒绝。 但云筝的反应比他更快,二话不说就从医疗箱内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对勤王说:“借殿下一点血罢了,殿下年轻力胜的,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请求吧?” “这......” 众目睽睽之下,又有青玄帝在上头盯着,勤王哪里敢拒绝,只能伸出左手,递到云筝的面前。 云筝得逞一笑,直接拿银针在他食指指头上用力一扎! 勤王面部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死丫头下手真狠,明明只是轻轻扎一下,偏偏他觉得手指好似被什么猛兽咬了一口般,疼得厉害。 他毫无防备之下,差点狼狈叫出声。 要是让其他人听到叫声,只怕父皇会觉得他身子太金贵了,对他看法不妙! 果然,这个女人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搞事! 云筝拿着他的手指,将流出来的血滴进装着清水的碗里。 很快,血液一滴一滴随着水慢慢扩散。 只是中间还有一小团红色没有化开。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云筝拿银针随即刺破了旁边侍卫刘世杰的手指。 鲜血也随之流到了碗里。 和勤王给的血迹一点点相融。 “快看,血快散开了!” “没有融在一起!” 群臣大呼,已经有人开始乐了! 郑太傅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尖酸刻薄地对云筝说:“老夫就说九王妃的法子不可靠,勤王殿下的血是皇族贵胄的血,是高贵的,是珍稀的,怎么能和你身边侍卫的血融在一起呢!” 云筝没搭理他。 倒是一旁站着吸吮手指头的刘世杰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满。 什么叫勤王的血高贵,他的血就是低贱? 大家只是因为身份血脉 不一样罢了。 他运气不好,没有投个好胎而已。 这个老头还真上纲上线地攻击他是吧? 要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在看着,都想上去给郑秋山一个大嘴巴子,让他知道谁是大哥! “咦!” 有人发现了碗里血液的变化。 郑秋山不以为然地站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再对云筝说出更刻薄的话。 就听见有人大喊,“快看,两个血团慢慢融合在一起了!真的!” “快看啊!融了!” 郑秋山身板一僵,“不可能!” 三年前的滴血认亲一定是真的,怎么可能会有假。 说不定是今日云筝对这些水做了手脚而已! 可他身边其他官员在喊叫声的带领下,纷纷凑过来。 果然看到了碗里,两个大小不一的血团慢慢融合在一起,逐渐变成了一个大血块。 最后,血块慢慢消失,散开在水中。 至此,碗里只剩红色的水。 这下勤王脸上的担忧逐渐显露出来,“为何我和你侍卫的血竟然能融在一起?你动了手脚?” 这也是众人心中唯一的猜疑。 云筝冷笑,“勤王殿下可别冤枉好人,这么多人看着,我如何动手脚?” “这个碗有问题!” 郑秋山胡乱地伸手指。 云筝见众人也是一副怀疑的模样,二话不说,就让福公公换了一个碗,清水还是当中倒进了碗里。 她重复了刚才滴血的操作。 勤王摸着疼得发麻的手指,颇为怨念,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下重手的! 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而滴血之后的结果,最后还是显示两人的血融合在一起。 “大家也看到了,碗已经换了一只,结果还是一样,就算你们不停地换碗,这个结果依旧不会变!” “除非,有人在碗里动了手脚,让血不能相融!” 她的这番话,引得众人陷入了沉思。 郑秋山低头,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三年前,他分明看到那两滴血没有融在一起! 如果云筝没有动手脚的话,那么三年前有人动了手脚? 那个人是谁? 是皇后娘娘?还是殷贵妃? 亦或是其他人?! 他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恐慌。 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坚定地站在太子这边,是因为他始终相信太子是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心性虽然莽撞不稳定,但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君王。 而九王爷,或许能成为其中的辅佐最适合的人选。 他本意不想动用任何武力,希望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谁知三年前的滴血认亲,让他误信了那个结果。 他当时想,既然九王爷并非皇族血脉,那么只有杀了九王爷,才不会让太子登基的路产生任何威胁。 当年,陛下震怒,郑秋山第一站出来献策,想要赐死九王爷顾屹寒! 最后,陛下心软,只毁去了顾屹寒的双腿,留下了他的性命。 虽然郑秋山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但顾屹寒断腿相当于要了他半条命,总之最后是不能再和太子争抢的。 可就在今天,他才猛然发现,顾屹寒一直都是皇族血脉! 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大胆且冷血的决定! 直面事实后,他哑口无言,心中又是惊慌又是后悔。 这个锅,他就算不想背也背定了! 就凭今日他当中说的话,陛下定然会对他有所厌弃! 而,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却在这时,有官员依旧不死心地说:“一定是水有问题!还有九王妃手里的银针有问题!” 然而,云筝根据他们说的话,一个一个换了物件。 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依旧是勤王的血和刘世杰的血融在了一起。 这下,殿内变得鸦雀无声。 任何嘴硬的人,都被云筝狠狠打了脸! 勤王揉着手指头,顿时觉得委屈。 妈的,手指头都快被戳成马蜂窝了,要是还有人不服的话,下一个就扎他! “勤王殿下和我的侍卫压根没有关系,但两个人的血都能融在一起,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个就是事实!” 云筝冷冷地看着众人,最后站在青玄帝面前微微鞠躬,“父皇,你看看,这就是所谓的滴血认亲,毫无任何科学依据,全部都是有心之人的杜撰和欺瞒!” 这个罪过可就大了。 青玄帝面色一沉,一掌直接拍在龙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们好大的胆子!” “陛下息怒!” 群臣纷纷跪倒在地。 青玄帝说的他们,众人都心知肚明。 三年前参与滴血认亲的人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人。 反正暂时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云筝严肃地对郑秋山问:“郑太傅,现在我能证明之前说的猜想,就算王爷在场,他的血也能和你们任意一个人的血融在一起!” “所以,三年前你所说的,王爷和陛下的血不能相融,其中定有古怪!” 郑秋山再次被她的话所震慑,张大嘴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惨然跪在了青玄帝面前,磕头悔过,“陛下,之前微臣失言,无意重伤了九王爷和九王妃,差点酿成大祸,还请陛下责罚!” “朕要如何罚你?” 青玄帝胸中的愤怒哪里能用言语来形容,甚至都不想看到他。 “既然你骂的是老九,不如你让云筝丫头来替朕想想,该如何罚你!” 这话显然是已经完全信任云筝了。 云筝心里一喜,但面色不动,对郑秋山说:“郑太傅,现在你说什么也晚了,王爷所受的委屈,你再如何后悔也修补不回来。” “我知道你看重太子殿下,但你也不能因为看重太子,就把王爷往死里逼!” “况且,你今日这么反对我做实验,显然不是你的本意,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你?!” 今天太子的人落到了她的手里,她若是不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青玄帝的精心安排?! 很明显,郑秋山已经被青玄帝舍弃了。 太子党羽也即将被清算。 现在云筝能解决一个敌人,是一个。 后面的事,她可不想再亲力亲为,只能让顾屹寒自己去动手! 郑秋山没想到她问罪的话,居然每次都说到了致命点上! 他顿时慌了,“九王妃明鉴,老夫说话只代表一家之言,何人来指使老夫?老夫是太子的师父,站在太子那边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 云筝冷冷地扫了其他大臣一眼。 之前和她犟过嘴的人,还有说过她坏话的人,这会儿已经开始打起了寒战。 他们都能感受了九王妃身上不肯善罢甘休的蛮横和决意! “之前说过我坏话的人,我建议你们自己主动站出来,毕竟我记性比较好,别等我来点名!” 云筝可不止是要算一个人的帐。 御史台三个大夫顿时觉得后背一凉。 他们哪敢真的站出来,谁也没动,直接缩着脖子当鸵鸟,试图蒙混过关。 等了片刻,除去郑秋山一人跪在云筝面前外,再也没人动作。 云筝扭头问福公公,“麻烦福公公帮我一个忙,把刚才辱骂王爷和我的人全部拎出来吧!” “这......” 福公公从没见过这样蛮横的操作,不由得看向青玄帝。 青玄帝立刻点头,“按她说的做。” 反正这几年,这些大臣们越来越不像话,是该让云筝整顿一下官场的风气了! “是!” 福公公对这些事最拿手。 每次上朝的时候,旁边都有史官记载议事过程,福公公要想找人还不简单? 刚过片刻,福公公就让史官一一从名册里喊名字。 特别还强调了那些对九王妃攻击性强的人。 很快,被点名的官员多达十几人。 四品,三品,从一品的官员都有。 被点名站出来后,他们直接跪在云筝面前,恨不得给她舔脚趾头,求她放过。 云筝却笑眯眯地抬起头颅,高傲地说:“你们欺负我一个女人,想要我原谅,自然要按照女人的方式来解决,我这样说,你们可认同?” “认同!认同!九王妃说话,我们都认同!” 犯错的大臣们纷纷听话点头。 “既然你们都认同的话,郑太傅也认同?” 云筝肯定是要对郑秋山第一个动手的。 郑秋山看到没有一个人能为自己说话,陛下对自己也彻底失望,不得不像落水狗一样低头,“老夫认同。”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第172章 亲子鉴定 “大家都听到了,这都是他们自愿的,并非我强迫所为。” 云筝简直要开心得笑出来。 众人听了她这句话,心里纷纷抗议。 你确实没有威胁他们,但是有陛下给你撑腰,就算他们不愿意不得不给啊! 这个女人还真是没皮没脸的! 可偏偏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更没有当面骂出口的机会! 好气啊! 云筝哪里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只让云香拿着绣花香囊过来,递到了郑秋山的面前,“郑太傅,现在,你需要给出你的诚意了。” “诚意?” 郑秋山一愣。 云筝笑着暗示,“之前我和皇后娘娘打赌,她给的诚意很足,不仅给了百花山庄,还给了一千五两白银。” “所以,郑太傅,你的诚意是多少?” 云筝已经开始标明价码地开始要债了。 在她的眼中,此刻的群臣就像是冤大头,能多宰一个是一个,她也丝毫不怕得罪。 郑秋山哪里见过这样在自己面前活跃的强盗? 偏偏他都答应了,总不能什么也不给。 他恨不得呕出一口血来,“老夫愿意给出五百两银子的诚意......” “五百两?” 云筝夸张地尖叫,“不会吧,郑太傅,你为官三十载,升迁了好几次,怎么只能拿出五百两银子出来?剩余的银子全部被你吞掉了?” “你别胡说!” 郑秋山生怕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晚节不保的混账话,“老夫清廉,世人皆知,一年的银子下来,也不过三百两银子,还要养家糊口,能凑足五百两余钱已经算是好事了,你别不知足!” “哎哟,没想到郑太傅如此廉洁正直!” 云筝揶揄够了,就让云筝在账本上登记了。 她又问:“那郑太傅何时给啊?” 郑秋山咬牙,“再过三天,一定凑齐五百两银子,送到九王府上!” “好,还是你最懂这些规矩啊!” 云筝差点都要给他鼓掌了。 郑秋山只觉得这样的话是在羞辱自己,气得脸色都青了。 这下什么事都没搞好,反而自己还亏了五百两。 怎么算都亏大发了! 云筝紧接着绕过了郑秋山,来到了御史台的三个大夫面前,“不知这三位大人要给多少诚意呢?” “这......”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却在打鼓。 他们以为九王妃从郑太傅那里捞到好处就该停的,谁想她居然真的想让每个人都出钱! 这未免太实诚了! 哪有这么要账的啊! 其中有人就发表了不满,“九王妃,你好歹也是王妃,九王府中那么多珍贵的收藏,何须要你这样下面子出来要钱?” 这一问恰巧问到了重点。 一时众人都反应过来,为何云筝这么想要拿银子? 这行为未免太市侩了! 哪里像一个王妃应该做的事呢? 云筝微笑着回应:“因为三年前滴血认亲的闹剧,让九王府里所有的铺子都关门了,就连封底也被扯了,库房值钱的玩意全部被人倒卖了个干净,兜里比我脸上还干净!” “若不是那次滴血认亲,王府会落魄成这样?” “当然,这并非我怪罪父皇,而是,我认为父皇也被你们这些人蒙在鼓里,也是受害者,所以,要出钱的是你们!” 云筝说的义正言辞,“如果这次获得的赔款太多,我愿意代表王府将多余的银子捐给国库,也算是代替王爷给父皇敬孝心!” 这样的话,任何都摘指不出毛病。 就连勤王都要想着给她竖起大拇指了。 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直接把青玄帝哄得眉开眼笑不说,还做出了实际的大事,那可是填充国库哦! 这么多年过去,别说皇子公主了,就连太子都没想过要填充国库。 他们不往国库里盘似就很不错了! 谁想云筝这一步棋,直接拿捏了青玄帝。 “好!云筝丫头心中有国家大衣,朕就该嘉赏你!” 青玄帝被她哄得龙心大悦,直接当场下旨,“敕令将三年前在九王府里拿走的封底,店铺,还有其他的珍藏如数归还!即可下令通传,不得有误!” “是!” 福公公快速拟旨,沾着朱砂盖上了国印,直接送到了云筝的手里。 “多谢父皇!” 云筝大喜,跪拜在青玄帝的脚边。 她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圣旨,心中忍不住得意。 这或许是最大的惊喜吧,顾屹寒要是知道了,心里肯定也会开心。 经过云筝的坚持和嘴炮max,二十几个官员当场给了不少银子。 加起来有一万多两白银。 云筝不想当惹眼人,直接在青玄帝面前说,分出五千两白银充到国库,另外三千两银子,直接捐到西北的镇守军营里充当军饷! 青玄帝准奏,甚至拟出了皇榜,昭告天下! 这下,云筝的名声流传更广了。 到了此刻,群臣们才对这个刚新婚不久的九王妃彻底没了轻视之心。 试想,他们很多人为官这么多年,哪怕在职位上做出了成绩,可没见过青玄帝这样贴皇榜广而告之的。 偏偏这样的殊荣直接落到了云筝这么一个女人身上。 这让他们纷纷在心里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这些危机感足以让他们发狂。 甚至已经有人计划着准备如何讨好云筝了! 然而,这次滴血实验还要进行下去。 云筝只打成了一个目的,她心里并不满意。 既然当初有人利用滴血认亲,将顾屹寒打入了那样的境地,那么,她还手的时候,自然也想把对方直接击落到泥沼中,从此再也拔不出来! “父皇,虽然说滴血认亲并不可靠,但儿媳这里还有另外的办法,可以直接鉴定亲子关系。” “哦?” 这话引起了青玄帝的注意,沉吟地问:“你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这天底下要想看儿子是不是老子生的,除了看相貌胎记喜好以外,倒还真没听过有其他的法子。 看这些东西,人们从来都凭借着直觉和习惯。 若说真有什么证据,只怕神仙下凡也说不出个真真假假来。 众人也纷纷看过来,心里都在想,这九王妃又要做什么幺蛾子? 但依旧有一些人心里很是好奇。 如果真有这样的法子,那么若是能弄到自己的手上,家中妻妾生的孩子,他们个个都要去追究一探试试。 男人嘛,总是对血脉亲传这件事特别在意。 云筝笑呵呵地,从医疗箱内拿出一个试剂瓶来。 瓶子的形状他们从所未见。 里面盛着的水液颜色,灰灰绿绿的,叫人看了不太真切。 “这是用来喝的?” 青玄帝指着瓶子问。 “非也,这个好东西可来之不易,只能用。” 云筝笑眯眯地将试剂瓶中的液体倒在了一只空碗里,让福公公倒了些清水进去。 她随即指着勤王说:“勤王殿下,现在要用你的手指一用,可好?” 勤王被点名,恨不得翻白眼以示不满。 他的左手指头全部被扎了,只能伸出右手,递到云筝的面前,狠狠地咬牙:“九弟妹,你可要轻一点。” “殿下说笑了,不过是戳破你的指头而已,何来轻不轻重不重的。” 反正她不会承认自己真的小心眼,在扎针的时候使了小小手段。 等银针刺破手指,勤王只稍微察觉到一些刺痛。 和之前刺破手指的痛楚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果然,之前这个女人一直在趁机报复他! 这下,他找到了证据。 只是可惜,现在当着父皇的面,他没有合适的机会发作。 再说了,这么小的事如果他一直抓着不放,只怕会惹父皇不满。 勤王咬牙,无奈地将手背在身后。 云筝将他的血放进了碗中,又对青玄帝请求地说:“还请父皇赐血。” 青玄帝一愣,“你确定只需要朕的血滴进去,就能看到是否属于亲子关系?” 他讶异地盯着碗里面灰青的药水,似乎不敢相信。 “没错。” 云筝手上的动作极快。 她从青玄帝的手指处拿了几滴血,放进了水中。 还没等她将血浆摇匀,碗中的药水颜色立刻发生了变化。 青灰色逐渐变成了紫色。 甚至水下还留下了一团絮状物。 云筝将碗端到青玄帝面前,笑着说:“父皇,你看,颜色变成了紫色,就说明您和勤王殿下是亲缘关系,这一点显然毋庸置疑。” 青玄帝嘴角一抽,被这异常的实验变化弄得有些无语。 如果勤王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才怪呢! 殷贵妃当年生产第一胎的时候,他还在一旁守着,勤王刚出生后不久,就已经被他抱在怀中。 这小子从小长到大,身上都有他的影子。 甚至连眉目也有几分像。 可就在当初,云筝要拿他的血去做实验的时候,心里却还是有些慌的。 万一勤王不是他的孩子,那么,这其中涉及的人和事可就太严重了。 严重到连他自己也无法接受。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戴了二十几年的绿帽。 他更无法接受,后宫有野男人去碰殷贵妃这个妖精! “父皇,您若不信,可以请其他人来试一下。” 云筝也不管青玄帝信不信,直接端着另外的碗,滴了新的药水进去,直接抓着最近两个大臣的手放血。 很快,碗里的颜色变成了白色。 远远看着,好似一碗白粥。 只是其中冒出了难闻的味道,叫人作呕。 那两个被银针扎了大臣看到碗中的变化,立刻向云筝请教。 云筝继续笑道:“颜色变白了,这就说明您和这位大人毫无血缘关系啊!” “原来如此!” 大臣们好似受到了什么启发,又问:“那这药水还会变其他颜色么?” “不会,只有这两种颜色变化。” 云筝给出了回答。 众人顿觉新奇,纷纷想来试一下。 朝堂之上还有几对父子关系的大臣,直接被众人推送上来,当场测验。 一测一个准,碗里的颜色全部变成了紫色。 这几对父子也顿时彻底放下心来。 当儿子的怀疑自己的老子。 当老子的怀疑自己的儿子和妻子。 后宅的难事心事,在这一刻顿时都消失了。 不管是怀疑的人,还是坦诚的人,都觉得感受到了一股轻松的喜悦。 这也意味着,云筝手里的药水试剂,确实很好用。 大殿之上,已经有大臣主动来求药水的秘方。 尤其是一些氏族大臣,请求的意愿非常强烈。 云筝却摇头拒绝,“不行,这东西不能随便乱用,事关人间亲情,若是被泄露出去,只怕会多许多麻烦。” “如果大家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请自备拜帖到王府中,我有空的话,会在私底下给你们做检测。” 众人顿时大喜。 云筝眉眼一低,继续说:“不过,这检测的药水格外珍贵,我做出来确实比较困难,数量也有限,你们若想要来检测的话,得带检测费过来。” 众人顿觉无语。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要他们掏银子办事。 但,这个亲缘检测的事情,确实暂时只有云筝一人能做到。 物以稀为贵,收费就收费吧! 若是免费的话,他们都还怕这是假的呢! 群臣们很快认同了这点,纷纷点头,“哪怕检测一次出一百两银子,我也愿意!” 一百两银子就能确保自家血脉延续的真假,怎么算都划得来! 这又是一个只有云筝赚麻了的名场面。 第173章 太子不是亲生的 青玄帝看着群臣慢慢和云筝的气氛都缓和了,倒也没加以阻拦。 他笑着对福公公说:“阿福啊,这么多年了,朕还是头一次在朝堂上见到这样的场面。” 台下,很多大臣纷纷找云筝说话,试图早点谈成检测的价格。 声音纷杂得好似菜市场。 可青玄帝不仅不觉得烦躁,反而觉得有些欣喜。 福公公一眼看出了他的喜悦,“陛下,在早些年的时候,朝堂上大家都没那么防备,甚至当初在预选太子之位时,这些大人们个个都想说服对方,以表忠心。” “随着这么多年的变化,太多的人拉帮结派,每个人脸上都变得有些麻木了。” 福公公颇有感悟。 麻木的面具待久了,就会长在脸上的。 朝堂之上,本就是尔虞我诈,但他们应当是鲜活的。 就算是卑鄙小人,那也有卑鄙小人的鲜活。 就像现在,哪怕是抠抠搜搜地去砍价,也能看得出来他们的鲜活。 任何的臣子,在君王面前,应当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坦荡,这样,当皇帝的才能信任他们的忠诚。 这样的国家,才有希望。 这是青玄帝乐见其成的事。 青玄帝笑起来,眼角的褶子炸开,目光扫到云筝身上,多了几分和蔼,“朕能碰到她,是百越的福气啊!” 福公公点头说是。 他发现青玄帝对待云筝越来越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福公公也没想到,当初觊觎云筝的是陛下,现在对云筝这般信任慈祥的,也是陛下。 这样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 但总的来说,变化确实有点快。 一般的女子要是被青玄帝看上,怎么会这么快就能逃脱他的魔爪? 那云家二小姐云锦瑟,不就是落成了那样的下场? 云锦瑟进宫陪伴了陛下十几天,一直都是个小小美人,青玄帝早就将她抛之脑后了! 十几岁的姑娘,就这样淹没在后宫中,日日夜夜只能以青灯作伴。 岂不可悲? 可云筝不一样。 陛下这样的转变,不也是因为云筝的本事么? “九王妃碰到陛下这般开明神武的君主,也是她的福气。” 福公公又补了一句。 青玄帝听了浑身舒坦,“有你在身边陪伴,也是朕的幸运啊。” “还是陛下英明,老奴才愿意为陛下鞠躬尽瘁。” “你这个嘴还真是甜,会哄人,朕都被你哄得离不开你。” 青玄帝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等云筝统一了检测的价格后,大臣们的骚动也渐渐停止。 此刻,躺在椅子上的顾天启昏昏沉沉睁开了眼。 他一见到云筝,浑身一颤,立刻大叫起来,“贱人,孤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孤!孤没有下毒!也没有谋害父皇!”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整个人好似发疯的老鼠,直接窜到了台子下方躲着。 尽管每动一步,身上的伤口都疼得厉害。 顾天启却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躲的话,迟早会死在禁卫军严酷的拷打折磨之下。 这样的滋味体验一次就够了。 他当了太子那么多年,身子被养的极为金贵,哪里能忍受得了这样的酷刑。 但他脑子却很清醒,不管怎么被拷打,也不能承认这些罪行! 否则,就算是聂家和皇后也救不了他! 他一直坚信,自己就是聂家和皇后的宝贝筹码,没了他,皇后和聂家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所以,聂家会救他的,一定会的! 他满心希望着这一天早点来! “孽子,你这是做什么?!” 青玄帝见到他这样的行为,脸色直接沉下去,“来人,把太子绑起来!” “父皇?” 听到青玄帝的怒吼声,顾天启才懵懂地反应,两手撑着地面,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青玄帝高高坐在龙椅上。 这里是......朝堂?! 殿下站了不少人,仔细一瞧,竟然是大臣们! 顾天启吓得浑身冒出不少冷汗,彻底清醒。 他什么时候被带出来了? 为何殿内站了这么多人? 三弟,六弟,还有云筝这个贱人都在。 还有,这些桌子上摆的是什么东西? 他疑惑不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禁卫军压制住,不一会儿,身上就被绳索紧紧捆在了椅子上。 挣扎无果后,顾天启无力地对青玄帝哭诉,“父皇,为何您要这样对我?” “我是被冤枉的啊,父皇,我压根就没有谋反,这些全是诬告!” 青玄帝听着他的话,心里越发厌恶不满,“住嘴!朕的眼睛没有瞎,那些证据全部都是从东宫搜出来的,还有人证,你到现在都不肯认,真以为朕不会杀你!” “父皇......” 顾天启已经从话语中听出了青玄帝的杀意,立刻吓得脸色灰白,不敢再吱声。 云筝在旁看着,脸上只露出冷笑。 到了这个地步,顾天启还在苦苦挣扎,有用吗? 人证物证都在,哪怕他真的是窦娥,不得不接受严刑拷打,最终只能被迫低头画押罪状! 如今他的存在,就是罪。 再挣扎下去,只会自讨苦吃。 群臣见到这样的场面,纷纷震惊。 尤其是郑秋山。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居然涉嫌谋反一罪,甚至连皇后和聂家都牵连进去了。 原来早在几天前,青玄帝就封锁了消息。 今日青玄帝公然说这件事,是不是意味着要放弃太子了? 郑秋山心里那个急呀,很不得扑在青玄帝的脚下为太子求情。 但他一看到云筝,那股冲动顿时卸了一半。 如今太子出事,想必九王爷和九王妃在其中出力不少,他若是贸然去求陛下,定然会激怒九王妃,到时候别说救太子了,就连自己也会被牵连。 郑家一直都谨小慎微,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就被举家牵连! 郑秋山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玉串,不得不强行忍耐下来。 他必须要看清楚,陛下到底有没有废太子的决心! “行了,朕把你从诏狱里放出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青玄帝皱眉,立刻对云筝说:“丫头,你来吧。” “是。” 云筝端着碗,一手拿着银针朝顾天启慢步走去。 “你!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顾天启早就对她留下了心理阴影,看到她手里的银针时,整个人都快缩到了椅子上,最后退无可退,被云筝抓住了手腕。 他感觉眼前的女人力气极大,完全将他压制住了! 腕骨几乎快要被她捏碎了。 “太子殿下,我只是按照父皇的吩咐,来给你做个检测的。” 云筝微笑,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放心,和诏狱里的酷刑相比,这个一点也不痛哦。” 顾天启见到她的一口白牙,越发觉得她心怀不轨。 只觉得她好似一个要吃人的精怪。 “不!” 顾天启抗拒地大叫。 然而,云筝的手速更快,趁着他尖叫的时候,迅速拿着银针往他之间一戳。 鲜血流出来的那一刻,被她放到碗里。 云筝松手后,顾天启的手腕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暗青的淤痕。 顾天启更加疑惑了。 什么检测? 为何需要他的血? 等他再次看到永王也戳破手指往碗里滴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场滴血认亲! “不!” 顾天启再次尖叫起来。 然而,这声音惹得青玄帝越发不满,直接让禁卫军拿来帕子,堵住了顾天启的嘴。 这下顾天启心里更加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居然会怀疑到当年滴血认亲的事上! 莫非,父皇要开始对老九重新重用了么? 这怎么可以! 顾天启恨恨地瞪着云筝,心想,都是这个女人在搞鬼,若不是她一直在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事,父皇怎么会想到这件事有猫腻! 三年过去,就连老九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皇子。 所有人都相信了当初的定论。 为何云筝能察觉其中的遗漏和误差? 为何什么事只要遇到了云筝,就会出现变数?! 顾天启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这头,云筝已经把碗拿到了青玄帝面前。 很快,青玄帝的血滴了进去。 碗里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众人的心都快悬到了嗓子眼。 青玄帝静静地看着最后变化的颜色,脸色一下子拉到了最黑! “这......这颜色怎么变白了?!” 郑秋山离得近,看得自然也最清楚。 当他发出这样震惊的声音时,群臣都害怕地齐刷刷跪倒。 郑秋山立刻捂嘴,也随即跪在原地。 殿内忽然变得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青玄帝发怒。 就连柳先开,也不得不跟着一起跪下。 云筝却面色稳重地将另一只碗递到了永王面前。 永王的血混着青玄帝的血,在碗里变成了紫色。 云筝的心里顿时明了不少。 果然,当初她在检测太子的血型时,发现的问题果真如此! 太子压根不是青玄帝亲生的! “好大的胆子!” 青玄帝硬生生地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顾天启面前,朝他死死踢了一脚。 “孽子!朕要杀了你!” 青玄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冲。 他完全没想过,这个被自己宠爱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聂远芳这个贱人,居然不知不觉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 而且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这让他如何冷静?! “父皇息怒!” 云筝也紧跟着跪在青玄帝的面前,看了一眼已经被踢得吐血的顾天启,语气冰冷地说:“现在太子的身份存疑,还请父皇保重龙体,太子可以换,也可以重新再生一个,儿媳只求父皇身体健康!” 青玄帝气得前胸不停地起伏,好在脑子里的理智在听到云筝的话后,渐渐回归。 只是心里的不甘心正在逐渐增加。 “来人!” 青玄帝对福公公大喝,“将后宫所有的皇子公主全部召见过来,朕要亲自看看,还有谁不是朕的龙种!” 第174章 戴帽子戴了二十几年 福公公有所担忧地问:“陛下,您确定要在这里叫人过来检测么?” 现在得知太子已经不是龙种,皇家颜面早就尽失。 若是再出现这样的丑事,只怕陛下会被气死! 更何况,这件事应该瞒下来才是。 朝中重臣那么多,大多数都是太子一派,现在他们都知道太子并非皇族血脉,只怕会临时倒戈相向,清查起来也很麻烦。 青玄帝怒道:“朕说了,马上叫人过来检测,谁不来就杀了谁!” 福公公心下一凉,心知此刻的陛下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也不再劝什么,快步带着禁卫军出了殿门。 柳先开默默看着门外的晨光,心想,很快皇宫就要变天了! 而造成这一些变化的人,是云筝! 他盯着云筝手边的医疗箱,眼神露出了些许异样的光芒。 为何他总觉得云筝得知太子不是龙种后的反应,比较平淡,莫非她早就察觉到了? 如果云筝早就知道了此事,却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揭发。 想必她心里早就恨透了太子。 是九王爷让她这么做的吗? 不然,为何她一个女人,能有这么周全的计划和忍耐的极限? 柳先开越看云筝,心里对她越是佩服。 好一个复杂的蛇蝎美人! 比太子更慌的,是跪了一地的群臣。 他们压根看不明白,为何陛下会当着他们的面进行检测? 以前的青玄帝从来都好面子,发生了这样的丑事,青玄帝最应该做的事是想办法遮丑才是。 而不是在这里进行透明的筛选。 莫非真要发现一个不是龙种的皇子公主,就杀一个? 这简直就是修罗场啊! 每个人心里都在煎熬地等待事情能赶紧过去。 但青玄帝显然不会让事情这么快过去。 随着禁卫军的进进出出,后宫四妃齐聚一堂,妃位以下等级的美人就有三十多人,在旁边的空位处站得满满当当。 殷贵妃一过来,青玄帝命人给她搬了软椅请坐。 德妃敬妃等人自然只能站在殷贵妃身旁。 唯独不见聂皇后的身影。 “陛下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可是为了什么事?” 殷贵妃在来的路上,就按着福公公的手问了彻底,知晓了所有的事,但她还是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青玄帝的脸色依旧铁青,只哼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殷贵妃立刻上前,一手抚着他的肩膀,声音娇滴滴的:“陛下,定然是有人招惹了您,才让您这般生气,臣妾知道陛下着急,这才快速赶过来,怎么不见皇后姐姐?” “休得再提这个贱人!” 青玄帝就爱吃殷贵妃这套,心情一下子被抚慰得很顺畅,骂起聂皇后来,心里只觉得恶心。 他的愤怒,完全集中在太子和那个还没露出水面的奸夫身上! 在他之前动手术的时候,就已经对太子有了打算。 而太子的血脉恰巧成了最大的导火索。 青玄帝狠狠抓住了这个时机! “陛下为何这样说姐姐?莫不是她做了什么丢脸的事?” 殷贵妃捂嘴,讶异地看到太子被踢翻,口吐献血的场景后,故意说道:“莫非还和太子有关?皇后姐姐她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让您这么生气?” “这些事太多,留着朕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青玄帝最爱她这幅楚楚可怜,有处处透着诱惑风情的模样,伸手在她脸上摸了几下,干脆吩咐福公公把软椅搬过来,贴在龙椅的旁边。 从远处看着,软椅和龙椅并驾齐驱。 群臣看了越发心惊。 陛下这个举动的意思,是想废后? 以前陛下宠爱殷贵妃的时候,都从未这样给过恩赐。 任何人都没有和龙椅沾边的可能。 可今日,殷贵妃却能坐在龙椅的旁边。 这说明陛下是想废后,或者说,想改立殷贵妃为后! 下面殷家父子三人心头顿时冒出了狂喜,但全部按捺住,只朝殷贵妃使了眼色。 殷贵妃正在密切关注自己的父兄,看到他们投过来的眼色,心里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看来,陛下确实动了废后的念头。 而这个就是她即将面临最大的挑战和机会! 只要把聂远芳和太子扳倒,后位迟早是囊中之物! 陛下现在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么? 亏得她扮柔弱装小伏低了这么多年,终于快要熬出头了! 殷贵妃都快要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她默默坐在青玄帝的身边,看着下面的德妃和敬妃,心里更为得意。 德妃和敬妃对视一眼,心里都知道皇后要出事了。 她们纷纷跪在青玄帝的面前求饶:“陛下,不知皇后娘娘犯了什么错,若只是小事的话,不如请她出来——” 话还没说完,青玄帝立刻训斥:“闭嘴,等你们看清楚聂远芳这个贱人的嘴脸,就知道她犯了多大的罪!” 青玄帝立刻让所有的公主上前。 云筝拿着银针一一上去扎了几下,分别让宫人拿着不同的碗接血。 敬妃被训了一顿,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反而冷眼旁观云筝的各种操作。 一些不配合的小公主们被银针吓哭了,不敢伸手。 云筝就蹲在她们的面前,小声地哄着。 趁着这个功夫,她手里的银针快速出击,不过几秒,就取到了血。 那小公主还没反应过来呢,倒是不再哭了。 其他小孩看到这个小公主居然不喊疼,在云筝的哄声里,也半推半就取到了血。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的公主都做完了鉴定。 结果碗里的颜色全部是紫色。 青玄帝摸着刚才被抽血的手臂,心里好歹放松了不少。 还好!还好! 暂时只发现太子一人! 青玄帝也没解释什么,等结果出来后,让检测完的后妃带着孩子匆匆离开。 这下只剩余几个皇子。 敬妃膝下的十一皇子远在边塞,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青玄帝自然不好检测,于是对敬妃说:“你先退下。” “陛下......” 敬妃不肯就这么被糊弄地离开,再次跪在青玄帝的脚边。 “臣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臣妾对陛下的忠心所有人都能看到,希望陛下不要怀疑十一......否则,臣妾宁可死在陛下的面前!” 她的眼中带了一抹决然和正义! 青玄帝正巧和她的眼神撞上,心里微微一动,“朕一直都知道,你自从十五岁后就跟着朕,这么多年过去,十一也长大了,朕怎么会怀疑你和他呢?” 反正永王已经检测出了结果,青玄帝不想伤了她的心,干脆点头应允了。 “朕不怀疑就是,你先起来。” “多谢陛下。” 敬妃擦了眼角的泪,默默在宫人的扶持下,退出了大殿。 临走之前,还不放心地看了永王一眼。 她来的太忽然,甚至没和自己的儿子说过一句话,就被青玄帝强制赶走。 好在永王投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过来。 敬妃心里才安宁地离开。 她想,皇后和太子大概要失势了,殷贵妃隐隐有高升的可能。 而她年纪也大了,美色渐无,全靠以往的情分和两个皇子在支撑着,如果这个时候再惹怒陛下和殷贵妃,只怕以后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场权利决斗赛终有结束的时间。 总之,那个位子落到永王的身上可能性很小。 她需要自保,更需要好好保护自己的两个孩子。 哪怕以后勤王真的上位了,也不会对永王下手。 但勤王对老十一却不一定了...... 敬妃再次忧心忡忡地皱眉,抬头望着这片已经看了二十几年的京城天空,惆怅不已。 瞧着敬妃抹泪离开,殷贵妃心里越发舒畅。 哼,也就只有敬妃会用这种温柔小意的手段,打感情牌,提起旧情,让陛下动恻隐之心。 可旧情又能抵多少债呢? 当初她能陷害老九,这次照样能对老十一下手! 再说了,现在这个黑锅已经彻底背在了聂皇后的身上,她当然不需要担心什么。 好在勤王聪明,放手极快,让陛下揣测不到自己的身上来。 她果然还是小瞧了云筝! 等其他皇子全部检测完毕后,青玄帝看到所有的结果,心里颇为感慨。 他是天下的君王,后宫是他散播龙种的地方。 以前他也做过这种撬墙角的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 谁想绿帽子终究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这岂非报应?! 青玄帝再次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在这样的打击之下,感觉雄风不再。 只有殷贵妃一往如前地对他百依百顺,特别贴心温柔。 青玄帝心里对她更加重视了。 “陛下,现在还不宣召皇后姐姐么?” 殷贵妃故意在他耳边提了一嘴。 青玄帝皱眉,“为何要这个贱人出现丢人现眼,证据确凿,朕倒要再去套套她的口风,如果她再敢欺瞒朕,朕绝不会让她好过!”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带这么绿的帽子! 还戴了二十几年! 这事要是传出去,只怕他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百姓耻笑的皇帝! 殷贵妃乖巧的点头,最后还假意地替聂皇后求情,“陛下,这么多年皇后姐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您千万饶她一命,不要赶尽杀绝!” “毕竟还有二公主在呢。” 青玄帝听了心里更为恼火,“朕倒是想念旧情,可这个贱人给朕戴绿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份旧情呢!” 他不会放过聂远芳的! 殷贵妃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怒火,心里越发窃喜。 嘻嘻,聂皇后啊聂皇后,你和我斗了半辈子,这回终于要落到我手里了! 他们两人说着悄悄话,群臣依旧不敢吱声。 最后还是云筝忙完了一些事务后,把医疗箱收了起来,对青玄帝抱拳道:“父皇,现在没有什么事了吧?” “当然还有一件事!” 青玄帝从殷贵妃的温柔乡清醒过来,立刻对福公公交代:“现在把老九叫过来,朕亲自告诉他这个真相。” “是!” 福公公大喜过望。 看来陛下这一举动,是想帮着九王爷东山再起了! 勤王的脸色微变,看着云筝的眼神有些难以捉摸。 第175章 洗冤 所有人都没想到云筝会在这个时候,拿九王爷的滴血认亲搞事。 尤其是秦王。 前几天,他一直和永王在追查东宫御林军的动向,以及之前东宫宫人对九王爷投毒一事。 光是御林军派人刺杀青玄帝的这件事就够他忙得晕头转向了。 御林军本是东宫特定的护卫群体,他身为一个王爷要想去干预,需要做更多的试探和方法,才能查到具体的人身上。 其中虽然青玄帝给了他调查的权利,但并没有将太子身上的权利卸掉。 导致了东宫内的部分势力和聂家勾结在一起,查起来格外困难。 再说,他要是真的对太子下死手,只怕也会惹怒青玄帝。 所以,他虽然现在已经满足了当初的要求,但本身并不用好过。 甚至办案的时候觉得束手束脚,处处限制,有些难受。 因此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太子身上。 本想着老九和云筝刚经历过刺杀,应该还会歇一阵子才能有所行动的。 毕竟老九的身子一直都有问题。 谁想,老九倒是一直歇着,云筝却已经机灵地哄得青玄帝带她来大殿上朝了。 顺便还想给老九洗冤! 这个女人的精力为何如此旺盛? 勤王想不通。 可云筝似乎还想给他一点点更大的震撼,等福公公离开后,立刻对青玄帝说:“父皇,若是能证实王爷是清白的,那您要怎么处置三年前当时的涉事人员?” “容朕想想。” 青玄帝听她这话里有催促的意思,不免有些左右摇摆。 他担心的自然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当年的事,他不仅也参与了,还直接导致了老九的双腿被废,若是现在答应云筝,岂不是连自己也要追究责任? 他当然不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议论自己的是非。 哪怕是有,也要装作没有! 云筝见他又开始犹豫,想必定是心里的自尊心作祟,立刻补充地说:“父皇,当年的误会,是那两个太医引导,又被其他有心之人利用,才导致这场悲剧的发生,父皇也是被奸人所蒙蔽,儿媳绝不是要追究父皇的不是!” “朕知道你的想法,也很理解你能处处为老九着想。” 青玄帝倒是不急着做处理,淡然地说:“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保证,绝不会让那些包藏祸心之人逃脱罪责。” “等老九过来,朕会亲自问他的。” 云筝见他执意如此,倒也没再追问什么,点头称是,乖巧地站在他的身边。 殷贵妃的眼睛瞄到云筝的身上,闪过一丝阴霾。 没想到这个九王妃居然还想追究其他人,是想着为老九扫清障碍吗? 哼,真是好大的野心! 殷贵妃心里隐隐担忧起来。 很快,顾屹寒坐着轮椅被福公公亲自推进来。 这路上,福公公对他长话短说了在殿内发生的事。 顾屹寒的眼神几乎从未波动过。 似乎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事,并不感兴趣。 直到福公公说到云筝的时候,他的眼神才微微闪烁了几下,“原来她竟然准备了这么多。” 他的心里只剩感动。 这几天,云筝一有空就守在他的身边。 甚至还不惜解开衣服,用那样的方式提自己施针。 他心里几乎快要软成了一团泥,只想着日日夜夜都和她待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他以为她只付出了这些。 这些已经足够让他这辈子都离不开她了。 谁想,她居然还想着替自己洗清冤屈。 甚至,她已经做到了! 试问天底下还有第二个女子能做到这般田地?! 他如何不再次为她动心?! 不知怎么的,顾屹寒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心里的软化的水,似乎要从眼眶中流出来。 福公公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啧啧称奇,“这天下能让王爷动容到这般地步的,大概只有一个九王妃了!王爷,您很爱她。” 肯定的语气。 顾屹寒点头,“本王确实很爱她,再也离不开她了。” 说罢,眼眶忽然湿了。 他抬手擦了几点泪花,恢复了以往冷若冰霜的模样。 仿佛刚才落泪的另有其人。 这般变化自如的样子,让福公公差点产生了一种错觉。 没想到平日里九王爷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内心却柔软得好似蚌壳肉。 一戳就能流泪的。 啧啧,九王妃能嫁给王爷这样痴情专一的男人,怎么不算好运气呢? 两人很快来到大殿之上。 顾屹寒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臣们震惊的眼神从他身上扫到了他坐的轮椅上,无不称奇。 “九王爷这椅子的形状怎么这么奇怪?” “下头还有轮子呢,这椅子能自己动?!” “我怎么从没见过这样的玩意,到底是谁做出来的?!” “还有,九王爷脸上的起色好了许多,瞧着身体应该会慢慢恢复吧?” 众人的猜测之言,在勤王听来,格外扎耳。 九弟一出现就这么引人关注,以后还有他什么事啊! 勤王心里酸溜溜地想。 “儿臣参见父皇。” 顾屹寒虽不能下跪拜见,但腰身依旧折下,毕恭毕敬的态度。 青玄帝见了,心里不禁起了怜惜之意,“你腿脚不便,就不要在意这些礼节,今日叫你过来,你应当明白为的什么事吧?” 顾屹寒语气诚恳地说:“来的路上,福公公已经和儿臣说过,儿臣听凭父皇定夺!” “好一个定夺,你就不怕朕再次偏心?” 青玄帝暂且不知他心底的想法,话语之间透着试探。 顾屹寒微微摇头,言辞恳切地说:“父皇对儿臣是什么心意,儿臣就会接受什么,儿臣绝不会做出让父皇伤心的事,也绝不会给父皇添乱!” 他在三年前就做好了这个心里准备。 只不过当时,他的心态是消极的,是极端的,是绝望的。 所以他很想一死了之! 可如今他的身边多了云筝,多了希望,多了快乐,他再也不想求死。 反而只想和她安安稳稳地在一起,生儿育女! 如果他的腿能治好的话...... “你倒是不曾给朕添乱过......” 青玄帝听了这话,当场感动,什么试探,什么揣测,一下被抛到脑后,双眼直接红了,“是朕,是朕在这件事上对不住你。” “今日叫你过来,朕是为了给你洗冤,也是为了加封你。” “父皇......” 顾屹寒没想到还有加封这件事。 云筝心里却有些欢喜,问道:“父皇,不知您说的加封是?” 青玄帝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柔和,“朕不仅要加封老九,也要加封你这个丫头。” “哇塞,父皇对儿媳也太好了。” 云筝乐得跑到顾屹寒的身后,推着轮椅挪到了青玄帝的面前,面露惊喜,对着殷贵妃眨眼,“贵妃娘娘,您说是不是,父皇对我实在太好了,人家都觉得好得有些过分呢!” 分明是她一个人引导青玄帝来给顾屹寒洗冤的,现在殷贵妃反而最先尝到甜头。 她心里当然不乐意了! 再说了,三年前给顾屹寒定罪的时候,殷贵妃也在场,说不定她也参与了呢! 自己努力快要获得了一个好结果,半路上忽然被人抢先吃一口的感觉,多少有些恼火! 这个气她今天必须撒! 殷贵妃差点没被她的茶言茶语所气到。 当着陛下的面,她又不能说其他话,尽管她心里已经酸了,但还是露出温柔的笑意。 语气又甜又腻,“九王妃性格讨喜,又能言善辩,医术也了得,臣妾看天底下的女子都抵不了你半根头发,这份殊荣,陛下能赐给你,也是你的福气。” 这话直接把青玄帝捧得老高。 青玄帝无比受用。 “你要是嫌多啊,不如分给本宫一点?” 殷贵妃斜睨了她一眼,辨不清楚是敌是友。 云筝撒娇地道:“娘娘现在什么都有了,也分担不了,父皇都赏我了,娘娘不表示一点心意么?” 殷贵妃差点没翻个白眼。 心想这丫头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动不动就要东西。 乞丐精转世是吗? 但这个要求又不过分。 说实在的,陛下都要赏她,她暂时又和老九绑在一起,自然是要贺喜的。 殷贵妃深呼吸一口气,立刻从发髻上拔下一只偏头风钗下来,直接插在云筝的发髻上。 “这个钗,原本是本宫进宫后,德庄太后赏赐给本宫的,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光鲜美丽。” 殷贵妃眼里闪着炫耀的光彩,“这也算得上是本宫的头彩了,既然九王妃少了东西,本宫赏它给你,也是对你的鼓励和赞扬。” 云筝心里却不以为意。 殷贵妃是贵妃,不是正妃,自然只能戴偏头凤。 但她的身份,可是九王妃,是名门正娶的正妻,戴个偏头凤出去,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但她看偏头凤的做工极为精美华贵,想必能当不少银子。 于是只好笑着说:“多谢娘娘恩赐。” 顾屹寒也看出了偏头凤的等级,只是看破没有说破。 青玄帝见到这两个女人能其乐融融地在一块聊天,心情大好,立刻叫福公公拟旨! “时隔三年,今日有九王妃勘破滴血认亲迷案,老九依旧是朕的龙种,特封九王为镇北大都督,之前所赐封地全部奉还,另外赐镇北三地为执行军驻扎地,一往之前的殊荣!” 什么?! 堂下众人在心中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都清楚,镇北大都督是什么官位! 那可是统领整个西北十五城! 还有三地作为驻扎地,这是否意味着九王爷再次能重回战场?! 陛下对他的信任竟然比之前还要更多! 甚至手里操控的兵权竟隐隐超过了太子! 九王爷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啊! 他们惊了,慌了,心里更酸了。 云筝听了,看着顾屹寒微微一动的脸色,心里顿时明白,这个嘉赏听上去似乎还算不错。 就是不知道青玄帝给她什么赏赐。 第176章 她的封地 殷贵妃在旁听了圣旨,脸顿时绿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陛下居然真的让顾屹寒恢复原职,甚至还升了一个官位。 镇北大都督! 那可是比卫家将军府里的大将军品阶还要高一等的。 而且手里把握着西北十五城的全部兵力! 永王手里的兵权,和顾屹寒手的兵权相比,显然是不够看的!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殷贵妃肥硕的胸脯起伏不定,恨恨地扫了顾屹寒一眼。 偏生她还不能阻拦,更不能对此表达任何不满。 还要笑着说一句,陛下圣明! 圣明个屁! 她的儿子勤王也如此优秀,为何手里没有实权! 陛下简直把心眼都偏到西北去了! 她心里头那个气啊! 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勤王脸上抽搐了几下,双手死死掐着玉骨扇,眼中的妒忌几乎快要喷了出来。 青玄帝高高坐着,对四周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勤王的身上。 他喊:“老三。” 勤王心头一紧,顿时将面上的任何情绪全部隐藏,嘴角立刻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来,“父皇,儿臣在。” 青玄帝看他表面上不温不火的,端的是一副稳重的做派,随即问道:“朕这样嘉赏老九,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会不会觉得朕偏心?” 勤王怎能不知道这是一种考验? 他立刻放大脸上的笑意,恭敬地回:“父皇,儿臣觉得这样的嘉赏才配得上老九,只是可惜,老九的腿......” 说到这里,话立刻停顿了几秒。 群臣听了,纷纷和身边的人对视几眼。 他们顿时明白了勤王的意思。 哪怕陛下真的给了赏赐,可九王爷的腿早就废了,就算是镇北大都督,也是瘸腿的大都督。 试问军中有谁会服气? 陛下这样的嘉奖,看起来倒是很好,实际上却有很多麻烦。 九王爷要是管制不好,只怕还会被陛下追责问罪! 众人心里又是一喜。 勤王立刻接着说:“总之,儿臣还是很希望能看到九弟重振旗鼓的,儿臣真心希望他能回到当初的时候。” 这话里又藏着话。 青玄帝听了,心里的担忧又隐隐升起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老九当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三年前的老九,意气风发,权势滔天,就连太子见了他,都得退避三舍! 如果真让老九再回到当初的样子,岂不是给他自己心里添堵? 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封老九为镇北大都督。 这个封赏只能说是一顶高帽子,实际做起来是很困难的,就算老九真的能抗下来,少说也得花几年的时间,到时候,储君早就定好了。 至于要怎么处理老九,就是以后的打算了。 经过这样的变故,青玄帝心里早就把老九踢出了储君备选人的预选名单中。 “行了,你能真心实意为老九好,朕就放心了。” 青玄帝没再问其他人,转而说起了云筝的封赏。 “敕令封九王妃云筝,为嘉福郡主,赏两天百亩,在外可独建郡主府,黄金白两,仆从三十人,封地让她自己挑选吧!” 青玄帝将待遇提到了最高。 殷贵妃终于忍不住了,插嘴地问:“陛下,为何给九王妃的封地让她自己挑选?” 连她都没有这个待遇! 她简直眼红得要命! 青玄帝淡淡地回:“云筝丫头救了朕,还帮了朕这么多忙,只是让她挑一下封地而已,有什么问题?” 殷贵妃顿觉失言,咬唇道歉,“陛下,臣妾只是太激动了,才多嘴一问,既然陛下觉得九王妃能胜任的话,臣妾真心为她高兴呢!” 云筝立刻笑道:“那就多谢贵妃娘娘的美意了。” “九王妃好福气。” 两人你来我往地出招,云筝隐隐胜出不少。 殷贵妃只能挫败地躺在青玄帝怀里寻找安慰。 云筝却问道:“父皇,这个封地真的让我自己选?” “当然。” 青玄帝对她倒是大方,直接让福公公捧着百越地图图纸上前,让她随意挑。 其中的什么要塞边关等地方也标记得很清晰。 云筝还是头一次见到古代这种人力所画的地图。 每个州府的边界处并没有画的很仔细。 只是大致地标明有多大的面积,周遭的地势随意添了几笔,依照云筝的现代基础看,看得并不是很清晰。 顾屹寒见她为难,扶着轮椅上前为她解惑。 “咱们百越之地,总共五十六个州府,其中,西北十五城连接了清北之境,清北是目前以来最大的国家,虽然和百越为邻,但实际上他们是想侵入百越的,所以,镇北之地从很久之前就设置了极为严格的边防。” “十五城全部连在一起,共同抵御边界之危。” 所以他才会将镇北军看得如此之重。 在顾屹寒看来,哪怕自己死掉,也绝不会让镇北十五城失守! 被关在王府里的三年内,他无时无刻不惦记那个地方。 他深知在国家大义面前,自己的亏损,不过是尔尔。 云筝听着他的解说,心里却极为向往。 她看了看地图,白嫩的手指戳到了某个地方标注,“那我要这块地!” 福公公看了,眼皮一跳,“九王妃,你确定要选荷城?” 荷城? 不仅顾屹寒觉得意外,青玄帝也觉得不可思议。 青玄帝看了一眼图纸上的地方,确实是荷城,立马问道:“丫头,荷城离京城有三千里,地处偏僻不说,而且靠近西北之地,这里可以说是全国最穷的地方,你确定要把封地设在这里?” “不错,儿媳心意已决,还请父皇赏赐。” 云筝笑着点头。 众人顿时都不解。 青玄帝问道:“那你说说,为何要挑这个地方?是因为离老九的镇北十五城比较近?” 他怎么想,也觉得只有这个理由能成立。、 不然是个傻子都知道,封地挑富庶的地方才过得舒服。 哪怕最后云筝跟着老九去了封地,也不用受西北之地的寒凉艰苦。 云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父皇,儿媳最开始选择这里,确实是因为您说的这个原因,荷城离王爷的封地最近,我若是想念他,时时刻刻可以去找他。” 这话让顾屹寒心头微动。 他静静地看着云筝,什么时候都觉得这个女人无比得顺眼满意。 怎么看都觉得是好的。 怎么挑都挑不出毛病。 殷贵妃在一旁捂嘴笑:“看来,九王妃和九王爷情比金坚,真是让人羡煞!” 云筝没有接话,脸上的笑意更浓,“儿媳还有其他原因。” 众人顿时对她后面的原因更加好奇。 云筝的声音坚定有力,“儿媳也知道荷城是最穷困的地方,可儿媳站在这里,日日吃的是美味佳肴,穿的是绫罗绸带,从未体验过民间疾苦。” “而百越这个国家,还有这样落后困苦的地方,儿媳从医本就是为了救治天下百姓,现在看到有人吃苦了这么久,儿媳决定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百姓继续陷入水深火热的地步!” “所以,儿媳定荷城为封地,主要是想带他们发家致富!” “这样,儿媳就能给父皇分忧了!” 这话一出口,满堂震惊。 就连郑秋山都被她的话所震慑。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在跟他讨价还价的女人,心中居然也装着黎民百姓! 这个女人,果真不一般! 难怪陛下会对她特别! 这换做是他们来说,压根想不到这出好吧! 哪个人吃饱了没事干,跑去荷城受罪啊! 但是云筝敢啊! 她不仅敢说,还敢做呢! 云筝见青玄帝愣住了,接着说道:“父皇,儿媳心里一直有个愿景,能自己开一个医馆,给京城的百姓治病,如果医馆做的好,以后儿媳搬去荷城,也要照样开医馆,您看如何?” “开医馆?” 青玄帝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问:“倒不是朕不让你开,只是医馆事情很多,你若是要照顾老九,只怕没这个时间。” “再说了,现在外面医馆数目也不少,全是男大夫,你要开医馆的,只能招女患者治病。” “毕竟你已经为人妇,就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能和外男接触的。” 这些规矩从青玄帝嘴里自然而然地冒出来。 殿内的人,除去云筝之外,都十分赞同。 殷贵妃也点头道:“是啊,九王妃,你可是有妇之夫,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代表九王爷和皇家的脸面,外男千万不能接触的。” “握手也不许的。” 她当然要阻止云筝开医馆了。 这样,反而能挑拨陛下和云筝的关系。 云筝也帮不到九王爷。 这样的情势对她们来说才更好。 云筝淡淡地笑了,“父皇,这天下的规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儿媳的身份虽然是王妃,但儿媳更是一个医者,如果行医的过程还被条条框框约束住,儿媳如何救人?” “父皇不也是男子么,当儿媳给您做手术的时候,您在儿媳眼中就是一个生病的人,无关男女!” “儿媳敢这么说,也敢这么做!” 云筝毫无畏惧地输出自己的观念。 青玄帝听了,眉头微皱,恼怒地说:“丫头,这样的话别让朕听到第二遍!” “你要做什么,朕确实管不着,但若是你惹出了麻烦,给皇家丢了脸,朕一定会阻止你!” 他怎么也想不懂,为何云筝一直都顺着他的心意来,到了这件事上,云筝忽然变了态度。 她的态度居然会如此强硬! 强硬到堆着太多的道理,他无法一一反驳! 顾屹寒见到青玄帝生气了,立刻拉住了云筝的手,“父皇,筝儿说的不过是气话,儿臣以后定会规劝她的,多谢父皇宽宏大量,能赐给筝儿封地!” “行了!” 青玄帝揉揉后脑,只觉得浑身乏力,“既然封赏完毕,你们暂且退下的,朕的头又开始痛了。” 殷贵妃一听,立马伸手过去给他按摩。 青玄帝闭眼享受着,不再看云筝一眼。 福公公却指着昏迷在椅子上的顾天启问:“那陛下,太子殿下如何处置?” 青玄帝眼皮都没动一下,“继续关进诏狱,给朕审问出当年滴血认亲的事,他有没有动手脚,择日再公开审讯!” “是!” 福公公立刻照办。 已经跪倒腿脚发麻的群臣们越发窒息。 这样的审讯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在上刑,还要再来一次,只怕会牵连更多的人进去! 陛下这样处置太子,显然是要准备废太子了! 这个时候,太子党羽纷纷决定跳出这个坑,准备寻找新的人选! 第177章 聂远征的心愿 太子下诏狱的事在第二日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朝野变得动荡起来。 聂皇后和聂远征还被关在龙德宫的偏殿里。 “已经三天了,怎么现在还没人发现我们被关起来了呢?!” 聂远征瘫在软椅上,在房间里搜寻不到任何求助物件后,失落地叹气。 身上的力气也几乎消耗殆尽。 门口禁卫军一天才送一顿饭食进来。 而且都是很难吃的,压根不是御膳房做的吃食。 他每次进宫,都是在聂皇后的殿内用膳,吃的自然是顶级的美味佳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有时候聂家也能从宫里借御厨过去做菜,聂远征就喜欢享受这种口福。 可如今,他吃的是干巴巴的馒头,和冷了的咸菜。 喝的不过是冷茶。 “这些可恶的奴才,等我出去后,一定要将他们狠狠惩治一番!” 聂远征骂骂咧咧地出气。 “哥哥,我们似乎要完蛋了。” 聂皇后比想象中的更加冷静。 脸上的脂粉已经被水下去,露出有些焦黄的脸,显得脸上的伤疤更加狰狞。 她也不管伤疤丑不丑了,满心满眼的心思冷淡。 眼睛几乎没了焦距。 聂远征以为她累了,问道:“妹妹怎么这么说,咱们只是被云筝这个贱人关在这里,怎么会出事呢?如果让陛下知道我们在此受苦,想必陛下会责罚她的!” 聂皇后看着自家兄长脸上还带着几分期望,露出一抹冷笑。 “哥哥别天真了,你真以为是云筝将我们关在这里的?” 她指着门外把守森严的禁卫军,“这些都是陛下的人,却能被云筝调令,这说明陛下早就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了,只是他当做不知情而已。” “那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聂远征在她的指导下,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问题。 聂皇后冷眸微动,“陛下是想捆住你我二人罢了。” “可陛下困着我们做什么呢?” 聂远征急切地想要反驳,“我们聂家势力如此大,身后又有太子在——”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神色大惊,“妹妹,你说陛下的意思是将我们困在这里,实际上是要对聂家和太子下手了?!” “哥哥,你才想到么?” 聂皇后心里对自家哥哥的政治敏感程度感到无力吐槽。 其实在被关第一天后,聂皇后就想明白了这件事。 在云筝出现以前,陛下早就对她感到厌烦。 每次陛下训斥太子的时候,总会牵扯到她的身上,骂她教子无方。 可太子也是陛下的儿子,怎么能单独由她一介妇人教导呢?! 分明是陛下抓不到她的错处,又觉得她厌烦,才会想着这么折磨她。 相同的是,在朝政上,陛下对哥哥的打压也越发频繁。 以前不管哥哥做什么,陛下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自从云筝出现后,陛下对她的态度越发恶劣。 甚至陛下脾气受不住,在人前多次给她下面子。 还对她动手了。 想到当时受到的挨打,聂皇后的心口仿佛有刀子在割。 最重要的是,分明是云筝这个贱人伤了她的脸,偏偏殿下还袒护这个贱人! 试问天底下还有什么女人,居然敢毁皇后的容?! 就连殷贵妃这只骚狐狸精也不敢这么以下犯上! 但云筝却敢动手! 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对自己的儿媳有不轨之心! 甚至还纵容这个贱人与自己作对! 不然,云筝怎么会有胆子伤到她的脸! 这一切的罪过和原因,都出在陛下的身上! 她从没忘记,当初和陛下成婚之时,陛下总会摸着她的脸,笑着说:“朕的皇后不需要容色倾城,你不是其他女人,需要以色侍人,朕当初选择让你当朕的妻子,是看中你的品行和温柔。” 那个时候的陛下,多么稳重深情啊! 可如今,才过了二十几年,这一切都变了! 聂皇后恨恨地想着这些过往,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妹妹,你不要再哭了,每次你一想到陛下,都会失控,若是伤到了眼睛,以后可怎么了得!” 聂远征虽然在很多事情上不太靠谱,但唯独疼爱妹妹的心始终不变。 他看不得聂皇后哭。 “天底下的荣华富贵,妹妹都有了,何必再去在意一个负心汉的真心假意?” “你早就听哥哥的话,就不会这么伤心了,你想想,你儿子是太子,你是皇后,以后你就是太后,到时候这个男人都死了,你还可以把殷贵妃这个贱人送去陪葬,什么敌人都没了,到时候就是享福的好日子,何苦再把眼睛哭瞎?!” 聂远征苦口婆心地劝了老半天。 聂皇后的眼泪倒是止住了,只是两只眼睛红肿得厉害,看上去更加丑了。 但聂远征毫不在意,反而打量了她的脸,笑着说:“你看,我就说了吧,不哭的妹妹才是最美的,以后等哥哥去帮你找能化解疤痕的药膏,你好好涂药,脸总能恢复的。” 这语气轻松地好似在外游玩一般。 让聂皇后想起眼前这个已经年过半百的哥哥,似乎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内里一直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 但是,这样的哥哥虽然混账,但对她这个妹妹是真心的好。 聂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唯独哥哥对她最好。 “哥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聂皇后愧疚地道歉。 “对不起什么,是哥哥对不起你才对,哥哥要是有本事,早就请人把你从这里逃走了。” 聂远征被她这样的语气弄得也有些伤感。 “妹妹啊,你说陛下要对聂家和太子下手,那我的下场想必是很惨烈的,到时候你可千万要保住太子。” 说着,聂远征的双眼忽然红了。 “至于聂家,里面有太多的蛀虫和败家子,不需要你去护,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老子累了二十年,才将聂家发扬光大,成为京城里最顶尖最显赫的世家,可谁想这些后辈,一个比一个混账,不知上进!” “前途都已经送到了他们的眼前,他们还不争气,可见都是些垃圾货色,不值得你出手去救!” 聂远征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无比冷静。 “妹妹,你千万要答应我,不要再保聂家了。” 他抓着聂皇后的手,再一次地重复恳求。 “不......哥哥,聂家是你一个人建起来的心血,我......” 聂皇后完全没想到哥哥嘴里会说出放弃聂家的话来。 不管是在她看来,还是在外人看来,聂远征永远都是一副以家族荣耀为第一的态度。 不管他是在处理政敌还是在和青玄帝争辩的时候,他都为聂家据理力争。 他所做出的任何动作和打压,最后的实际利益都给了聂家。 所以聂皇后想不明白,为什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会劝自己放弃聂家。 聂家不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归宿么? 为什么哥哥要放弃? 聂远征看着她满脸泪水,无奈地叹气,“哥哥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妹妹,你千万要记住,以后陛下要是对聂家动手,你千万不能冲出去挡刀子,听明白了吗!” “哥哥,我不明白,聂家是我的根,也是你的根,家族都没了,我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当这个皇后!” 聂皇后摇头,对这件十分抗拒。 哥哥当年这拼尽全力将聂家扶起,那她也有同样的责任,将聂家保下来。 哪怕陛下要了她的命,也在所不惜!“” “妹妹,这次就听哥哥一句,若是陛下要秋后算账,你只需要保护太子即可,哪怕那个时候,我已经被斩首示众了,哪怕聂家已经崩塌了,你都不许再为这些人,也不许再为我求情!” 聂远征反复强调这句话。 聂皇后依旧接受不了,“为什么啊哥哥,陛下对你下手,我也会极力阻止的!” “我们两个都要好好活着!” 聂远征心酸地掉泪,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好妹妹,你是傻子么?自古以来,奸臣哪有好下场,你看那杨贵妃的哥哥杨国忠,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好在你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女人,你是陛下的正妻,陛下会念在旧情上对你法外开恩的。” “届时,只要我和你撇清关系,陛下自然不会让你受太多苦,只要你和太子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坚决,不容人拒绝。 好似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决定去赴死。 聂皇后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只觉得在她心里的哥哥,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在外从来都是展示自己的吝啬小气和尖酸刻薄。 但在这一刻,聂皇后觉得他既能忍辱负重,又能有极强的责任感和担当。 这样的聂远征是前后矛盾的。 正是因为这层矛盾在,让聂皇后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越发难以理解。 “哥哥,之前都是我错怪你了,是我误会了你,聂家对不起你!” 聂皇后越想越觉得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妹妹,我早就料到了这样的下场,从你出嫁后,我心里只有一个心愿。” 聂远征看着好妹妹已为人妇后,还是头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出这样的脆弱...... 不! 不止这一次,还有那一夜...... 聂远征似乎想到了久远的事,每次一想起来,他心里依旧觉得心动不已! 第178章 认罪 他将聂皇后脸上的泪珠擦干,单膝跪在她面前,“妹妹,你要记住,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和太子能好好地活着,什么荣华富贵,都抵不过你们母子的平安健康。” “若是陛下要废太子,那就废吧,只求陛下别杀他。” 他早晚有一天都会死的。 在那一夜,当他做了那样危险又禁忌的事后,他心里一直在设想自己要如何死。 这一天早晚都会来。 聂远征的担心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轻松的释放。 他忽然不怎么忧心了。 当初护住聂家,只是为了给妹妹一个强大的背景支持而已。 只要有聂家在的一日,青玄帝就不会太过为难妹妹。 只要妹妹一日是皇后,她的孩子一日就是太子。 他们母子俩,都是天底下权利最高的人。 青玄帝再如何能耐,不过是给他们母子一个庇护之所罢了! 只要他们平安、快乐地过一辈子。 聂远征想,自己还有什么所求的呢? “哥哥......” 聂皇后怎么能忍心看着哥哥去死? 她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就已经决定好了,决不能让哥哥就这么去死。 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 一定会找到人帮哥哥的! 一时间,两兄妹之间的氛围变得哀痛和沉重。 忽然,门口传来禁卫军齐声的大喊:“陛下!” 青玄帝穿着明黄色龙椅已经踱步进来。 聂远征在他进来的前一秒,身体已经和聂皇后分开,后退一步,保持了原有的安全距离。 “皇后和国舅爷在这里休息了三天,身子可还好?” 青玄帝看了一眼桌上盛着咸菜的碗,明知故问。 “微臣参见陛下!” 聂远征飞速下跪,姿态标准而虔诚,仿佛是忠臣之姿。 青玄帝见了他冷笑连连,心里知道这人有多么奸逆,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口腹蜜剑,实在虚伪! “国舅和朕的皇后在这里待了几天,想必闷坏了吧?” “听说聂家几日不见家主归家,都闹翻天了,赶着在宫门外闹事呢,还有国舅的几个姬妾,口出狂言,有辱皇家颜面,国舅,你说他们该如何处置?” 青玄帝将聂皇后晾在一边,任由她跪着,即刻对着聂远征发难。 聂远征扫了一眼旁边焦急的聂皇后,脸上露出几分悲痛,颇有大义灭亲的气势,“陛下,天子犯法与庶人同罪!聂家这些孽障无视礼法,蔑视皇威,就该受罚,请陛下责罚他们便是,微臣绝不多言!” “哦,你真舍得?” 青玄帝细细打量他的神色,似乎在想他的话是否属实。 “朕听说闹事的姬妾里,有一个是你上个月才纳的,你夜夜专宠,若朕罚她,你也舍得?!” “在陛下面前,微臣都舍得!” 聂远征面色不动,似乎真下定了决心。 “好!” 青玄帝立刻下旨,“来人,将闹事的聂家人全部抓起来入狱,尤其是闹事那个女人,将她直接赐为官奴,永世不得翻身!” “是!” 禁卫军立刻领命下去照办。 聂远征的眼皮都没眨一下,对青玄帝磕头道:“陛下,现在您心里的气可出了少许?” “这么多年,朕被你们聂家打压了那么久,岂是打杀几个奴才就能消气的?” 在青玄帝眼里,聂家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奴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君主面前,跪着的不就是奴才么? “陛下心里有气,冲微臣来就是。” 聂远征将聂皇后拉到一旁,语气有些冷,“皇后虽然是聂家人,但这么多年,她为陛下生儿育女操劳了半辈子,如今年纪大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来陛下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定然会念着旧情,放她一次。” 聂皇后惶恐地跪在地面,压根不敢抬头看青玄帝。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今日的青玄帝看起来格外不同。 她爱慕着这个男人,也和他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她都了如指掌。 所以,他有什么变化,她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青玄帝确实变了。 他任由她这样跪着,甚至连假装都不肯碰她一下。 看着她的眼神,好似看着什么脏污一样。 她不明白,仅仅只是过去了三日,为何他对她的看法竟然如此大变。 从前他嫌弃她,厌烦她,都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聂皇后心慌意乱,眼泪也接着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双手抓住了青玄帝的龙袍一角。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子在外头又惹事了?您心里若是不痛快,可以直接惩罚臣妾的!” “陛下,您千万不要这样对待臣妾啊!” 她哭得成了泪人。 鼻头都哭红了。 聂远征原本冷淡的神色,在见到她哭的那一刻,顿时变得有些焦躁。 他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青玄帝,最后还是双拳握紧,没有动作。 “太子做的事,你会不知情么?” 青玄帝冷哼一声,挥手将她的双手打落,直接坐在旁边的软椅上。 “太子要刺杀朕,动用的御林军就是从你这里调过去的,当晚你早就收到了风声,但你还是没有阻止。” 他的眼神越发冷冽。 聂皇后微微吃惊,否认地摇头,“陛下,臣妾真的不知啊,臣妾那晚睡得早,怎么会和太子串通一气来害您呢!” “你还在狡辩什么!” 青玄帝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杯,直接摔到了聂皇后的身上! “啊!” 吓得聂皇后身子一颤。 已经凉了的茶水顺着衣料直接渗入,沾到了她里面保管多年却依旧娇嫩的肌肤。 她不敢想象,如果倒过来的是滚水,只怕自己胸口会被烫出水泡。 陛下竟然厌憎她到了这般地步。 对待她如同一个卑贱的奴才! 她垂头,对着青玄帝磕头,拼命地解释:“陛下,臣妾真的没有做这些事,这些宫女都可以作证的,那一晚臣妾头痛,早早就睡下了!” “哼,你以为朕没有拷问你殿内的宫女和太监么?!” 青玄帝越发恼火,一把抓着她散乱的发髻,直接上手,对准她带着伤疤的脸颊狠狠扇了几巴掌。 每一巴掌都打得极为用力,似乎在倾泻暴躁的情绪。 每打一下,聂皇后都惊叫着痛呼。 直到最后一下,青玄帝的手掌将她的鼻血都打了出来。 脸颊已经红肿得老高,轻轻碰一下都疼。 聂皇后整个人直接被打翻在地,脸颊一不小心直接擦在地面,钻心的痛传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青玄帝会对她下此狠手!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陛下,可是宫人说了什么,那些都是他们的片面之词,臣妾那晚真的已经早早入睡了!”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青玄帝冷笑着看向聂远征,“国舅,你说说,面对总是说谎的囚犯,应该如何做才能撬开她的嘴?”、 聂皇后直接浑身如坠冰窟。 陛下居然想这样对她! “陛下如此对待皇后,实在是无视祖宗的规矩,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就算犯了小错,也不至于被严刑拷打。” 聂远征的语气已经透着几分怒火,“而且,当天夜里当值的宫人也会授人所获,说谎话,陛下为何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亲人!” “亲人?!” 青玄帝仰天大笑,嘲讽地道:“朕不过是和她结发为夫妻的男人,她嫁到帝王家,还不靠朕?她算哪门子亲人?!” “聂家才是她的娘家,才是她的家人!” “好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整整二十四年,你瞒得朕好苦啊!” “朕是瞎了眼,才会娶你当皇后,让你这般糟蹋朕的真心!” 青玄帝说着,直接让禁卫军压着几个浑身是血的宫人进来。 随之进来的,还有勤王和永王二人。 他们是审讯太子谋反一事的主事人,要和皇后进对峙的,自然也要跟着过来。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聂皇后看着自己身边的教养嬷嬷,奶娘,还有几个心腹丫鬟全部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得大骇! 勤王过来行礼后,冷冷地道:“这些人都是从东宫查出来的,当晚御林军行动时,娘娘殿内的宫人就收到了纸条,而且还私底下派了其他人过去支援,当值的人也全部被你的人收买!” “这些都有证据!” 说着,勤王拿了口状条过来。 聂皇后光是随意一看,就立刻明白,这上面写的东西压根没有作假。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那晚,这么多人瞒着她搞了个大动作! 聂皇后立刻喊冤:“臣妾并不知道啊,陛下,臣妾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您为何不信臣妾!” 青玄帝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勤王继续反驳道:“娘娘,这些证人全部都是你的心腹和信任的人,你说自己不知情,这未免说不过去吧?” “怎么说过不过去?!” 聂远征忽然从地上战起,忍无可忍地将聂皇后扶到一旁,显然是有要护住她的意思。 他怒道:“既然你们都查到了我妹妹那里,那应该已经查到了聂家吧?” “那一晚我妹妹确实不知情,因为是我命令他们瞒下的,他们也并非我妹妹的心腹,而是我安排在我妹妹身边的探子而已!” “我聂某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计划落空,那我也认了!” “只希望陛下不要因为此事为难太子和妹妹!” 说着,聂远征直接跪在勤王面对,将双手举起奉上,“你们尽管来抓我就是!” 第179章 水性杨花 “哥哥!” 聂皇后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原以为这是一场对太子陷害的阴谋,试图想着找其他证据出来。 太子也从未承认过这件事。 她想着,这或许是殷贵妃的栽赃,或许是云筝这个贱人的蓄意陷害,谁想,这幕后黑手,居然和聂远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想得更深一点的话,聂远征竟然想利用太子的手,去刺杀陛下! 聂皇后想都不敢想。 哥哥一直都是贪恋权势的人,怎么可能放弃如今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位置,去做这些凶险万分的事?! “陛下,臣妾不相信哥哥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您也知道聂家一直都为国出力尽忠,这一切定然是有心人的栽赃!” 聂皇后抱着聂远征的手臂痛哭。 意图想为聂远征正名。 青玄帝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如今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罪了,聂远芳,你还想包庇他不成?!” “不是的,陛下,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哥哥绝不是这样的人——” 话还没说完,聂皇后的嘴被聂远征一手捂住。 掌心贴着女人柔软的唇瓣。 好似春花一般娇嫩。 这个地方,总是叫他如此的悸动。 只是一瞬间,聂远征的手放下来,包含悲痛地说:“别说了,妹妹,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贪心不足蛇吞象,才做错了事,我不求陛下原谅,只求陛下看在聂家上下一条心的份上,能对妹妹和太子好一点!” “这是我最后的唯一的心愿!” 说完,他又连续磕头。 额头早就被坚硬的地面磕破了。 聂远征似乎不觉得疼,继续磕着,声音咚咚地响起,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只有聂远芳觉得心头沉重,哭得无法抑制,“哥哥,你别再磕了,快起来啊......” 青玄帝冷眼看着,并没有让他停止,“好一对兄妹情深,国舅,朕是念在聂远芳和朕的旧情上,才最后称你一声国舅,你可知道,朕为何要等到今日才来找你们算账?” “微臣......微臣不知!” 聂远征微微抬头,额头的血水沿着脸庞一路滑下,从圆润的下巴滴落。 他吃力地看着青玄帝,这才感觉到刺疼。 他又看了看勤王和永王。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相似。 里面夹杂着厌恶,愤怒,以及还有一丝丝看不透的阴冷。 这让聂远征心底顿时产生了几分不安。 聂远芳以为青玄帝又要继续为难他,立刻也跪在青玄帝面前,“陛下,哥哥他知道错了,请求陛下留下哥哥的性命!臣妾甘愿退位,只求哥哥不死!” “住嘴!” “住嘴!” 异口同声的训斥分别从青玄帝和聂远征的嘴里说出来。 一个是不耐烦的怒吼。 一个是压抑而痛苦的隐忍。 聂皇后不由得一怔,“陛下,臣妾......啊!” 话才刚说出口,就被青玄帝一巴掌给打断! “陛下,您为何还要打臣妾?” 聂皇后只觉得眼前的帝王好似一头喜怒无常的老虎,随时随地都能两处爪牙,将她撕碎! 她越发觉得惶恐。 这样的青玄帝,她不曾见过。 那巴掌实在太疼,她的两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那双眼睛,无辜地闪烁着,她似乎在问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聂远征看着妹妹被打,双拳紧握,恨不得此刻就冲上去挡! 可他不能这么做! 不然,费尽心思要保下的太子和妹妹就会没了! 她这个妹妹啊,从小在家受父母训导,嫁人后被夫君打骂,即便身为皇后,心里头也满是心酸! 他都懂,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一步步将聂家扩展到至今的规模,强大到青玄帝看了也会怕。 可如今,强盛的劲头已过,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陛下,我妹妹到底犯了什么错,让你这样抑制羞辱打骂,她可是百越的皇后!一国之母!” 聂远征嘴里发出无能的质问。 只当做最后为妹妹做最后一件事! “她一个水性杨花的烂货,也配当朕的皇后?!” 青玄帝的反驳十分有力。 倒把聂家兄妹给说愣了!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聂皇后只觉得浑身都觉得难受和恶心,“臣妾水性杨花?臣妾至今只有您一个男人,何来的水性杨花?!” 聂远征听了这话,心头跳得厉害。 他猛地看向青玄帝,果然从青玄帝的眼神中看了更多的恶心冒出来。 他这才察觉到,要坏事了! 青玄帝听到聂皇后争辩的话,恨不得一把将她掐死,“贱人,还敢在这里为自己洗白,朕替你和那个奸夫养了二五年的儿子,你还装什么蒜!” “如果不是朕今日才知道真相,是不是你以后都要将朕蒙在鼓里?!” “你这个贱人,居然想着将朕的江山让给你奸夫的儿子做,你这个恶妇,朕恨不得一刀杀了你!” 聂皇后从这些话中逐渐反应过来。 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满眼不敢置信,青玄帝嘴里会说出那么狠毒的话。 “臣妾何时有奸夫,陛下可有证据?!” 青玄帝扫了勤王一眼,“既然这个贱人要证据,那你们就把云筝丫头找过来,当着朕的脸做个亲子鉴定!” “是!” 勤王立刻转身离开。 聂皇后傻眼了,“什么亲子鉴定?” 无人回答她的话。 倒是跪在一旁的聂远征揉了揉膝盖,盯着勤王离去的方向,满面阴霾和阴森。 ...... 这头,云筝已经叫云香收拾好了偏殿的东西,正准备推着顾屹寒出宫。 忽然听到门卫禀告,说勤王带着青玄帝的口令过来。 云筝听明来意,和顾屹寒对视一眼,“父皇要做亲子鉴定?还是当着皇后的面?” 她没有忘记,聂皇后和聂远征此刻就被关在旁边的大殿里。 青玄帝这个时候还要亲子鉴定,莫非找出了奸夫?!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里就很激动。 “终于又有瓜吃了,王爷可愿意陪我一同前往?” 顾屹寒知道她最爱凑热闹,而且事关太子和聂皇后,他还是要去看一下情况到底如何的。 虽然他并不想让太子和聂皇后倒台。 可聂皇后非要作死,他也想看看。 三年前这个意图将自己置于死地的继母,如今也面临了自己的处境,她是如何挣扎哀求的? 痛打落水狗,是每一个看客的想看的场景。 尽管他觉得这样不够爽。 但,有朝一日能看到聂皇后从皇后的位子滚下来,被万人唾骂,怎么看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走,本王也想看。” 顾屹寒牵住了她的手。 第180章 熟人 勤王在门外等人,毫不意外地等到顾屹寒牵着云筝的手走出来。 不过,这位九弟坐在轮椅上,比云筝矮了一截,双腿又盖着单薄的锦帕,多少看着有些别扭。 好似一个小媳妇样。 谁家战神王爷会黏糊糊地牵着女人的手一起走啊! “三哥,怎么了?” 顾屹寒丝毫没察觉自己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既然你也来了,就跟着过去看一下吧。” 勤王摸摸鼻子,觉得空气里似乎在飘着酸溜溜的透明气体。 这该死的酸臭味啊! “好。” 顾屹寒依旧牵着云筝的手,空出另外一只手出来推轮椅。 云筝见他有些费力,立刻说:“王爷,还是我来推吧,你这样太费劲了。” “不行,本王想牵着你的手。” 顾屹寒拦着她。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等他以后的腿治好了,日后他都要这样牵着女人的手出门。 既然她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那他就一直陪着她,让她去做想做的事。 开医馆也好,去荷城封地也好,他都陪她一起去! “王爷,还有外人在呢......” 云筝没料到顾屹寒居然敢这么说话。 两人之间暧昧的牵扯,就差明说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羞红。 顾屹寒见了,心里更加欢喜,一时间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走在最前面的勤王只觉得自己好似路边的狗,被人无缘无故踹了一脚! 他恍然觉得成亲好可怕啊! 这还是他认识的九弟么?! 云筝这个女人果然是一颗毒瘤! 三人就这么走着,正要从前面的宫道绕开时,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女声传来。 “放开我!我是聂国舅的宠妻!” “我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 “他们想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休想!” 一道紫色的纤细的身影从前面快速奔来。 后面一群禁卫军紧追其后,很快就将紫衣女子摁倒在地。 “不要!不要杀我!我是无辜的!” 紫衣女子双手死死扣住地面凸起的青砖,一张美艳的小脸死死蹭着地砖,流出一道道血口子。 她似乎看到前面站了几个人,忽然朝他们喊叫,“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被他们抓走,就要一尸两命啊!” “求求你们!” 拖着她双腿的禁卫军连忙往后赶。 勤王和顾屹寒丝毫不做声,仿佛没看到她一样。 唯独云筝仔细打量了紫衣女子几眼,扯住了顾屹寒的衣袖,“王爷,等一下,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勤王和顾屹寒纷纷停下脚步顿足观看,“这人......不认识。” 他们刚说完,云筝就跑了过去,对禁卫军问道:“这是何人?你们为何拖曳她,她一个孕妇,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担待得起?” 为首的禁卫军曾在福公公身边当过差,见过云筝,立刻恭敬地答:“回九王妃,此人是聂国舅的侍妾,之前带着家丁从宫门闯入,这才闹到了这里。” “方才陛下下旨,要将他们打杀出去!” “如今聂国舅被追责,意图谋害陛下,微臣不敢拖延,这才想着动手,将他们赶走!” 云筝微微点头,心里却在想。 想必其他人都被当做逆贼抓了起来下狱了,反而是这个女人鸡贼,躲过了追捕。 她蹲下来,紫衣女人正楚楚可怜地抬头望着她。 “你就是九王妃?” 紫衣女人似乎听说过云筝的名声,立刻伸手,紧紧抓住了云筝的裙角,“九王妃,奴家求求您,带奴家去见国舅爷吧!奴家怀了他的孩子,不想被打掉啊!” “何人要打掉你的孩子?” 云筝有些纳闷。 紫衣女人惶恐地说:“是聂老夫人,她说奴家肚子里的孩子是妾生子,不该生......” 云筝挑眉,“聂家没有当家主母?” “没有......” 紫衣女人慌乱地解释,“这么多年过去,国舅爷都没娶正妻,只有侍妾。” “那这事挺奇怪的。” 云筝端详着她的面容,心里头的熟悉感再次传来。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 眼前的紫衣女人大约双十的年纪,生的一双清透秀气的眼睛,瞧着极为乖巧听话。 鼻子偏小,嘴唇又丰润。 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有种小白花的无辜清纯。 不管是正面看还是侧面看,都很像一个人。 云筝知道她像谁。 想着这两天前后发生的事,还有聂远征的所作所为,她猛地心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筝儿,怎么了?” 顾屹寒见她还没过来,只得推着轮椅过来询问。 云筝连忙站起来,小心地说:“王爷,我发现了一件事。” 她弯腰,凑在顾屹寒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顾屹寒听了,脸色微变,看着紫衣女人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恶心,“你确定么?” “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带了试剂,到时候可以现场测试一下。” 云筝心情颇为复杂。 她一直想不通,太子是哪个男人和聂皇后苟合生下来的。 谁想,这个真相居然撞到了她的眼前。 她立刻对禁卫军道:“这个女人既然要找聂国舅,我就带她过去,顺便父皇也要找我有事,我帮你说几句话就好,这个女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 禁卫军有些为难,但看到身后的顾屹寒,还有不远处站着的勤王,最终还是听了云筝的话,放开了紫衣女人。 “多谢九王妃大恩大德!” 紫衣女人跪在地上对她磕头谢恩。 云筝也没阻止她,好一会儿才拉起紫衣女人,吩咐道:“你跟着我,不要声张,就能见到聂国舅。” “奴家明白。” 紫衣女人庆幸地点头,面色带了几分欣喜。 却没注意到,云筝和顾屹寒脸色都有些阴沉。 四人很快到了龙德宫偏厅内。 青玄帝一见到云筝,心头的急躁和厌憎立刻少了一半。 “丫头你来得有些慢,让朕等了会儿。” 云筝和顾屹寒勤王等人拜见了他,才将紫衣女人扯到青玄帝跟前。 云筝郑重地说:“回父皇,儿媳来得慢,是因为在路上碰到了熟人,您瞧瞧她,是否眼熟?” 聂皇后不知所以。 唯独聂远征看到紫衣女子后,脸色大变,尖锐地喊:“你这个贱人,谁让你进宫来的?!” 第181章 太子傻是有原因的 “国舅爷,奴家再不过来,只怕肚子的孩子都要被老太太摁着打掉了!” 紫衣女人见到聂远征的那一刻,不顾礼法,直接向他扑去。 她一直都知道,国舅爷自从纳了她后,对她宠爱有加,有求必应,这次定然能护住自己! 然而,还没等她碰到男人的身体。 聂远征忽然起身,对着她的肚子就是一脚! “啊!” 紫衣女人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 额头磕在地上流血不止。 她捂着显孕的肚子,疼得面容皱紧,冷汗从秀美的脸庞上流下,“国舅爷,你为何要这样对奴家,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万万没想到,她的好夫君竟然想杀了自己的孩子! 她嚎啕大哭起来。 求救地看着云筝,“九王妃,奴家的肚子好痛,求求你救救他!” 话刚说出来,众人看到她身下淌出一摊血水来。 血水沾湿了紫色裙摆。 女人恐慌地大叫,手脚并用地朝云筝爬去,试图抓住最后一抹生机。 这场景瞧着触目惊心。 可聂远征只是冷漠地看着,哼道:“这不过是一个孽种,生下来有何用?我早就说过,你不配生!” 三年前,他在青楼喝花酒,偶然看中了紫衣女人的容貌和性情,当即就把她赎身,傍晚直接以纳妾之礼,接女人进门。 一夜宠幸后,聂远征曾对屋里的丫鬟婆子叮嘱,决不能让她怀孕。 如果被发现的话,死的不止她一个。 三年过去,紫衣女人在行房后当晚都会乖乖喝下避子汤。 谁想,几个月前,这个女人竟然动了歪心思,试图用孩子来借机上位! 尽管聂远征防备着,但还是让女人得逞了! 甚至这个女人还跑到了宫里来闹事! 还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她的脸! 聂远征恨不得当场就想把她打死! 他阴冷地扫了云筝一眼。 这个女人是云筝带过来的,莫非云筝发现了他的秘密?! “国舅爷,奴家跟了您三年,如今年纪大了,只是想生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孩子,为何您要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狠心啊!” 紫衣女人不甘心地咆哮。 她身下的血水越流越多,只怕再拖延下去,别说孩子保不住,就连这个女人的性命都堪忧。 云筝看不下,立刻对青玄帝说:“父皇,好歹是一条无辜的人命,儿媳想救她。” “那就救吧!” 青玄帝早在云筝的提示下,盯着紫衣女人的面容瞧了片刻。 他原本还在疑惑。 谁想看着看着,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贱人!贱人!” 青玄帝看着聂皇后已经肿起来的脸蛋,甚至都觉得此刻的聂皇后和紫衣女人仍有七八分相似! 他怒火中烧,指着聂远征和聂皇后大骂:“好一对奸夫淫妇!朕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龌龊!” “聂家果然是个虎狼窝,你们让朕觉得恶心!” 青玄帝对着聂皇后又是拳打脚踢。 最后,他一把死死掐住了聂皇后的脖子! “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亏你装得多么纯洁,想必在聂家还没出嫁的时候,身子早就被你那好哥哥睡烂了吧!” 一句句恶言从青玄帝的嘴里爆出。 聂皇后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紫,连挣扎也没了力气。 只是眼角滑落一抹冰凉的泪珠,“陛下.......你可以羞辱臣妾,但决不能羞辱哥哥......” 她的哥哥对她有多么好,她怎么不清楚呢? 陛下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她的身子从来只给过陛下,这又关哥哥的什么事! “陛下若是再不松手,皇后娘娘只怕就要死了!” 聂远征冲了上来,紧紧抓住了青玄帝的手臂,试图将他拉开! 青玄帝冷笑,二话不说,一脚将聂远征踢开。 “朕在教训朕的女人,你个奸夫也想多管闲事?!” “聂远征,你真不是个男人,居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还强迫她生下孩子!你简直是个禽兽!” 随着青玄帝的谩骂声,聂远征的脸色一寸寸黑下去。 勤王永王顾屹寒等人在一旁都不敢抬头多看。 甚至恨不得自己的耳朵也一并堵上。 他们都没想到,和聂皇后苟合的奸夫居然是聂国舅! 聂家兄妹居然搅浑在一起二十几年,这段不伦之情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顾屹寒早在云筝说悄悄话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猜想,谁想竟然被她一语中的! 聂家藏了这样肮脏心思,父皇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容忍! 他们喊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哥哥,竟然是聂远征的儿子!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都是微臣的错!这不关妹妹的事!” 眼看聂皇后已经被掐得翻白眼。 聂远征从地面爬起,整个人冲过来,竟然直接和青玄帝动手起来! 两旁的禁卫军一看,立刻上前,直接将聂远征的双手反向扭着摁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大胆逆贼,竟然敢对陛下不敬!” 福公公吓了一跳,指着聂远征的鼻子大骂。 随后赶忙扶起青玄帝,“陛下,您没事吧?” “朕没事,先把这对奸夫淫妇抓起来!” 青玄帝当然没事。 他刚才情绪太过激动,攻击性极强,看到聂远征还敢和他动手,他直接下了狠手。 不光将聂远征的脸抓了几条血痕,还挥拳砸了几下他的头。 最后更是一脚踢到了聂远征的胯下。 这不,聂远征压根反抗不了,手被禁卫军捆住,疼得连下面都不能捂。 勤王和永王对视一眼。 不愧是他们的亲爹,下手起来专门攻下三路,招招都很。 倒是不曾吃亏。 “陛下!陛下!臣妾冤枉!” 聂皇后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大喊冤屈。 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在卖惨装傻而已。 孩子都生了,还在装什么?! 这样的反差结果,让他们都觉得不敢置信。 这是平日里那个啰嗦端庄的皇后么? 居然敢狸猫换太子! 难怪太子最近言行很是疯癫,原来是在母胎的时候就落了病。 百越百姓都普遍认为,血脉相连的亲人若是生下孩子,孩子的脑子都会有病,不似常人。 他们原以为太子只是蠢。 没想到蠢的原因居然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云筝丫头,你拿到了太子和聂远征的血样,结果如何?” 青玄帝转身对一旁忙碌的云筝问。 虽然这个结果他已经接受了,但还是想听云筝亲口确认一下。 第182章 三七分功劳 云筝刚帮着给紫衣女人下针,止住了她下身的血。 这会儿,紫衣女人已经痛晕了过去。 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没了。 云筝这才听到青玄帝的问话,立刻拿了已经调好的试剂过去。 太子的样血她有,青玄帝已经命人拿到了聂远征的样血。 两个人的血样一起放进去。 碗中颜色顿时变成了紫色! “果真如此!” 青玄帝看到最后的颜色变化,恨得咬牙,“朕应该直接处死聂远征!” 云筝却若有所思地说:“父皇,现在处死聂远征,显然也不能遮住这个丑闻,儿媳看聂家侍妾身上似乎还有别的秘密,不如先留着他们的命,日后再好好细查。” “皇后娘娘或许也被聂远征蒙在鼓里......” 最后的猜测,云筝并非凭空而说。 她刚才一直在观察聂皇后的神情。 当青玄帝说出这件丑事后,当聂远征也承认这桩丑事后,聂皇后的反应是很抗拒的。 甚至是有些茫然的。 她显然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和聂远征有这样的关系。 太子必然是她和聂远征所生的儿子,但为何聂皇后一直被蒙在鼓里? 莫非她一直觉得,太子就是青玄帝的儿子,而并非聂远征的儿子。 那么,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聂远征做了什么手脚,能让这一个阴谋进行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青玄帝听出了云筝话里的话,沉默片刻,才默许了。 “父皇若是相信儿媳,这件事可以交给儿媳去办。” 云筝顺便还想将紫衣女人暂时留在宫中。 “准了。” 青玄帝认为这件事只有交给云筝去查,才能查得不偏不倚。 其他皇子和太子已经有了利益冲突,查案过程中很容易闹出事,唯独云筝不会害怕其中一方,也不会担心得罪别人。 现在云筝的身份,可是御封的嘉福郡主。 比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有人人怕她的份,何来的她怕别人? “多谢父皇,能为父皇分忧,是儿媳的责任。” 云筝嘴里的甜言蜜语不停地往外冒。 倒是把青玄帝心头的怨恨消散不少。 “朕的身体有些累,这里就交给你处置,问出结果了再告诉朕。” 青玄帝被福公公扶着要走,忽然又转身对云筝叮嘱,“一定要弄清楚聂家的把戏,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朕的怒火,要用他们的血才能消除!” “儿媳明白!” 云筝立刻恭送他。 等青玄帝带着禁卫军离开后,勤王的脸色骤然阴沉,“九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和我抢功劳?” 分明之前父皇还将太子的案子交到他的手里,现在好了,云筝又冒出来,半路把聂远征的事一并抢走。 合着之前他白忙活了! 最后的功劳不就落在了云筝头上么? 父皇偏心,他不能说,但总能对云筝撒心里的怒气。 云筝还没来得及回话,顾屹寒却先开口了,“三哥,筝儿并非和你抢功劳,而是这件事本来就是筝儿功劳,若非她发现聂远征的侍妾,还有发明这个试剂,你怎么查都查不出来太子并非父皇的亲生儿子!” “更别说,查到聂远征的头上。” 顾屹寒说的一板一眼,不容置喙。 勤王听着,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驳,一时气结,“好啊,你们夫妻一心,想要气死我不成?” “勤王殿下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怎么说这种晦气的话?” 云筝笑盈盈地说:“我知道勤王殿下很看重这次审查,不如,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先联手查清楚事情的始末,这个功劳咱们平分如何?” “这......” 勤王犹豫了。 云筝继续说:“勤王殿下若是不想平分,那三七分如何,你七我三?” “筝儿?” 这下轮到顾屹寒看不懂了。 勤王疑惑地问:“你没说错吧,功劳还能三七分?再说了,你真心肯让七给我?” 他自然心动。 只是有所怀疑其中是否有诈。 云筝点头,“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说了让你拿大头就拿大头。” 她当然是考虑过的。 虽然说人不能太顺,现在顾屹寒的声名已经正了,该有的也都有了,她也被封了郡主,风头正盛,许多人都盯着自己。 再说,太子和聂皇后都因为她频频出事,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大炮灰出来挡箭牌。 直到等顾屹寒的双腿治好。 那个时候,她或许就会离开京城去封地! 到时候,有了郡主的身份, 去京城以外的地方游玩,倒方便了很多。 “好,就这么说好了。” 勤王确认再三,一口答应,满意地带着永王走了。 “等等,永王殿下,我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云筝及时喊住永王。 永王惊喜地回头,对着勤王使了个眼色。 勤王懒洋洋地嗤笑一声,表示不想等他,自己先走了。 “嘉福郡主有什么事?” 永王竟然喊她的封号,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悦。 被顾屹寒敏锐地捕捉到。 六哥对外人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冷面容,甚至还有不少人打趣他和自己性情有些相似。 都对人爱答不理。 谁想,六哥这回忽然对着筝儿笑了。 有什么事值得开心的? 永王顾兰庭转眼撇到了顾屹寒,立刻微咳一声,“真是没想到如今你能被父皇封为郡主,也算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恭喜你。” 这话说得画蛇添足。 仿佛他开心是因为云筝晋升。 “永王殿下客气了,就算我是郡主,我也依旧是王爷的妻子,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若是换做其他人来恭贺,云筝多少都要从对方身上薅羊毛。 但现在说话的是永王,她目前还有求于他。 “殿下,我是为了医馆的事来找您帮忙。” 云筝无奈一笑,“你也知道,现在我还要去查聂远征的事,又要治疗王爷的腿,分身乏术的,医馆到现在还没手动搭建呢,若是您有空的话,可以帮我监工么?” “其中所用的钱财,依旧是我出。” 钱已经不是问题,搭建医馆这件重要的事,云筝想找个有经验的,又能讲究效率的人办。 想来想去,怕外人在里面动手脚,只能找熟人。 心里的人这么一筛,发现永王才是最佳人选。 他有空不说,还管理过军队,自然对于搭建之事颇有经验,而且,也不是那种会占她小便宜的性子。 手段雷厉风行,绝对讲究效率! 简直是天选打工人! 永王顿时点头,“可以,看在九弟的面上,我就帮这个忙吧!” 有顾屹寒在,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和云筝暂且说定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顾屹寒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微动,“筝儿,你要找人帮忙,为何不先来问问本王?” 第183章 当替身真累 “王爷,你不会在吃醋吧?” 云筝打好心里的小算盘,转身就看到顾屹寒脸色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至于怎么个不正常法,那自然是男人嘴角的弧度往下撇了一些,眼角的冷意多了一些,还有语气严肃了一些。 她时刻都在关注他的情绪动态,自然没有错过这些变化。 顾屹寒顿时面色微红,“倒也不是吃醋,只是建立医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女人家去办总不方便,你若是找不到人选,本王可以帮你找。” 他才不肯承认吃醋呢! 解释的话都多说了两句。 仿佛怕被云筝察觉,觉得他总是这样,心里会厌烦他。 云筝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只是微笑,“王爷,我找到永王殿下帮忙,正是因为他是你的兄弟,又从来不对你冷嘲热讽,所以才求他帮忙的。” 顾屹寒听了心头一跳。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因为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轮得到六哥帮忙么? 他的心里顿觉甜如蜜,什么猜疑,什么不开心,什么酸溜溜,都忘在了脑后。 “王爷现在开心了么?” 云筝凑到了他的跟前,非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 仿佛什么都不想错过。 顾屹寒的俊脸忽然染上了一层霞红,“本王当然开心,一直都开心,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 “好肉麻啊王爷,这青天白日的。” 云筝心里也觉得有些柔软和羞涩,压根没心思逗他了。 她转身,让人把紫衣女子带回了偏殿。 自己则慢慢推着顾屹寒的轮椅,两人慢慢地走着。 云香和刘世杰远远跟在他们的身后。 “诶,刘侍卫,你有没有觉得王爷和王妃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云香抱着医疗箱,目光一直黏在前面的两人身上,不停地发出窃喜。 刘世杰用看智障的眼神一样看着她,“你倒是什么都看得出来,哪里不一样?” 云筝指了指云筝扶住轮椅的手。 “你看啊,王爷握住王妃的手了哎!” 刘世杰一看,果然! 顾屹寒的大手不动声色地绕到了后方,伸出了两根手指,抓住了云筝的拇指头。 然后,一点点地抓得更多。 直到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这个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没有任何犹豫。 刘世杰看得很无语,“怎么看都觉得王爷这样做跟小孩一般。” 他也记得自己小时候,喜欢邻家女孩子,也这样偷偷摸摸拉过人家的小手。 只是女孩子甩开了他的手。 而王妃没有甩开王爷的手罢了。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 云香切了一声,“我就知道,以刘侍卫这样的性子,怎么会招女孩子喜欢,看你年纪都快三十了,还没娶妻,倒也替你发愁。” “呵呵,等你变成老姑娘的时候,我的儿子都能去上学堂了!” 刘世杰毫无心情和她斗嘴,长腿一迈,直接走到了她的前面。 可怜云香一人提着沉甸甸的医疗箱,想快速跟上去,差点没摔倒。 平日里王妃拎着这个箱子,感觉十分轻巧,怎么到了她手里,这东西就重得跟什么一样。 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啊! 云香简直欲哭无泪。 好在云筝没有只顾着自己走,往后看了看掉队的云香,立刻抽出手指着刘世杰说:“还不赶紧帮忙拿东西,医疗箱确实有点重,不适合女孩子拿。” “那就适合我一个大男人拿了?!” 刘世杰总觉得她偏心。 不情不愿地等云香走到面前,他一把夺过箱子,单手拎着走。 云筝笑眯眯地点头,“当然,给你练练臂力,怕你以后抱不动未来的老婆!” “怎么可能?!” 刘世杰一听到未来的老婆,脑海里顿时想起那个小丫头圆润的小脸。 还有那对胖乎乎的白嫩手臂。 以及她胸前那对包子......咳咳,想太多了! 刘世杰总觉得这个小丫头有毒,还没完全沾身呢,就想得不行,这几天待在宫里,夜夜都在想。 也不知道小丫头想不想他...... 云筝看着刘世杰脸上浮现出一抹荡漾的笑意,心里顿时明白,这人似乎真的上心了。 等他们回到偏殿后,云筝第一件事就是给紫衣女人把脉。 “她的身子似乎多次堕胎过......” 片刻后,云筝才放开她的手腕,面露惊疑。 现在不是似乎,而是已经很确定了! 顾屹寒远远在旁边看着,“等她醒了再问,这些孩子不一定是聂远征的。” “倒也是。” 云筝微微点头。 也不知道聂远征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替身回去,不仅身形像,声音都有些逼近聂皇后。 瞧着她年纪也不小了,想必是聂远征从一些边角地挖出来的。 不过,他身边一直藏着这么一个人,聂家多少都会知道,只是一直瞒着。 莫非聂家其他人也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聂远征是聂家嫡子,聂皇后是他的亲妹妹,出了这么造孽的事,为何聂家老夫人还能坐得住?! 甚至,连青玄帝都不知道。 若不是她误打误撞,只怕这个真相一辈子都会被掩埋。 云筝心里微微激动,顺手让顾屹寒等外人出去。 她解开紫衣女人的衣扣,目光一顿。 之间眼前的女人身躯上,胸口和下腹都带着刚好的伤痕,看痕迹,似乎是鞭伤,一条条的,很细长,并不是那种专门惩罚下人用的。 奇怪...... 她随即将女人的衣裙扒下来。 果然,连双腿上都有伤痕。 只是腿上的痕迹又不一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绑的,擦伤了一大片。 膝盖也淤青得厉害,瞧着隔了一段时间,不是今天摔伤的。 这个女人是聂远征的,聂家下人自然不能伤害到她。 如果不是聂远征动手干的,那么就是聂家其他人! 聂远征没有娶正妻,宅子里能对侍妾动手的人,只有一个,聂家老太太! 果然,深门大户都是吃人的。 这个女人,不知道在里面吃了多少苦,这辈子当人家的替身不够,还要被虐身体,倒是可怜。 云筝这辈子可怜的人不少,这个紫衣女人也在其中。 所以,她很快下针,将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流干净,尽量保护了她的子宫。 最后才开了个药方,让人拿着药方去煎药。 紧跟着,她从医疗箱内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塞进了女人的喉口。 几口温水下去,药丸顺着咽喉滚了下去。 不一会儿,紫衣女人痛苦地哀叫一声,从昏迷中苏醒。 第184章 不能怀孕 “我的孩子......” 紫衣女人醒过来的一件事,就是拉着云筝的手摸到了小腹那处。 原先这里还有些突出,如今再摸,竟然恢复了平坦。 和云筝充满怜悯遗憾的眼神相撞后,紫衣女人心里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两行清泪沿着脸庞流到了嘴边。 涩涩的,咸咸的。 就好像她的命一般。 紫衣女人捂脸,沉重的抽泣声从指缝里传出来。 几滴眼泪顺着手腕,滴到了云筝的手背上。 微热。 却夹杂着心酸。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刚经历丧子之痛,却连大哭都不敢,只能不断地压抑自己的情绪,压得连声音都哑了。 云筝没有去安慰,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别处。 女人哭的时候,总是想得到别人的安慰。 但云筝能让她躺在这里,还亲自给她治病把脉,已经是极大的善心了,这等安慰之语,自然不想多说。 “九王妃......” 紫衣女人哭了大半天,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云筝说话,心里的伤痛顿时少了一些,多了几分羞赧和疑惑。 “哭够了,就该说说你的身份,还有,你在聂家看到的事情。” 云筝等她开口后,连忙叫云香和刘世杰进来。 一个准备笔墨纸砚录口供。 另一个站在云筝身后,仔细盯着床上的紫衣女人,生怕她出手伤人。 在刘世杰眼中,哪怕只是一条野狗,也足够让人产生危机感。 谁也不知道这个紫衣女人的真正身份。 “九王妃,您这是要审问奴家么?” 紫衣女人连忙收起眼泪,记起昨日见到聂远征的场景。 当时,皇帝陛下似乎要责罚国舅爷...... 就连聂皇后也没放过。 紫衣女人生怕自己也受牵连,立刻说:“只要您问的,奴家都说,还请九王妃饶命!” “聂远征谋害父皇,羞辱皇室,淫乱后宫,罪大恶极,起码也是个杀头死罪,你还跟着他有什么意思?” 云筝试探地问。 紫衣女人被这一连串的罪行都给砸晕了头,“什么?国舅爷犯了这么多罪,那奴家岂不是也要连坐......” 她目前只算是聂家的妾,自然也归类于奴才一等。 主子犯罪,奴才也要被累及。 云筝轻描淡写地说:“根据百越律例,是这个理,但是如果你能配合我调查,我可以向父皇求情,饶你死罪,让你在宫里当差什么的,也不需要回聂家继续遭罪了。” 这么一个条件跑出来,紫衣女子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好,奴家什么都说!” 只要不再回聂家,她什么苦都愿意受。 聂家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好。” 云筝见条件谈拢了,开始直入主题问话,“你知不知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知道。” 紫衣女人意外地抬头,见到云筝面色平静,只好点头承认这个事实。 “在三年前,国舅爷就将我买回家当侍妾,我以为攀到了高枝,谁想,国舅爷的嗜好,实在太过变态.......” “这个细说。” 云筝打断她的话,给云香一个眼神,示意重点记录。 紫衣女人神色哀戚,“奴家原本名为青鸾,但自从跟着国舅爷后,他就帮奴家改了名字,叫远芳,听着怪雅致的,奴家以为是国舅爷的偏爱,直到有一天,奴家得知皇后娘娘的闺名正是这个。” “这件事,聂家上下都知道,他们都瞒着我,后面我知道了,吓得半死,央求国舅爷放我走,甚至我都求到了聂家老太太跟前。” “可国舅爷让我放弃这样的念头,否则,以后就不会再怜惜我了。” 云筝三人听到这里,心里都觉得此事太过稀奇。 聂远征一个人的执念,竟然造就了这么多人的悲剧, ——可不是悲剧么? 聂远芳原本能好好地当皇后,太子原本能好好地当皇子。 聂家原本能继续屹立不倒。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聂远征视线自我变态扭曲幻想的工具而已。 一个聂家长子,居然觊觎自己的嫡亲妹妹! 简直有违伦理道德! “青鸾,原本是神鸟,能自由自在的,可惜,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别人的影子。” 云筝可怜地感叹。 “九王妃说的好,奴家从未忘记青鸾这个名字,以后,奴家也只能叫做青鸾。” 青鸾早已泪流满面。 她继续说:“当时我闹了几天,也从聂家试图跑过,但每次都被国舅爷抓回来,到了晚上,国舅爷就会把我绑起来打,打完之后,他又抱着我哭,他喊的名字,一直都是远芳......” “从那之后,我被打怕了,也知道国舅爷心里的病态动机,干脆收起了逃跑的心思,安安分分地当妾。” “以色侍人,终归是没有法子的。” “尽管我日夜受到折磨,但国舅爷也看出来我心绪不宁,给我的赏赐也越来越多。” “后来,我怀孕了。” 青鸾说到这里,一脸悲戚地捂着肚子。 “那是我第一个孩子,我以为怀孕后,国舅爷会更疼我,可谁知......他硬生生地把我肚子里已经五个月份的孩子打掉了。” 青鸾的眼中充满了怨恨。 “那天晚上,我差点死掉,最后还是府里的婆子看我可怜,给我请了大夫过来,才保住一条命。” “第二天,国舅爷让我跪在地上发誓,说我绝不可能再怀上孩子。” “他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孽种,不该出世。” “呵,真是可笑,我的孩子怎么会是孽种?” 青鸾咬牙,双手紧紧抓住被子,“是他一直把我当做替身,以为是聂远芳怀了他的孩子!” “这个疯子,他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这是个魔鬼!” 青鸾回想起这些事,浑身都在颤抖。 云筝立马将手伸到她的后背顺气,“好了,这件事暂且可以跳过,你可以说后面的事了。” “后面的事......这三年来,不就是一直重复这样的事么?” “第二次怀孕的时候,聂家老太君知道后,想把我藏着,要我生下孩子,但还是被国舅爷发现了,他把我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还要在床上凌辱我......” “他觉得这是疼爱,但我觉得很窒息,他给的宠爱,让其他人嫉妒眼红,也让人害怕。” “最后,我选择悬梁自尽,但是被他中途发现,他暴怒着掐着我的脖子,说如果我死了的话,那他就将我家人全部杀了陪葬。” “总归,在他眼里,我的这条命都是他的了,死不掉,也活不好。” “我恨他。” 青鸾捂着肚子,虚弱无力地问:“九王妃,现在我还能怀孕么?” 第185章 挣钱小天才 一个女人总归会在意这件事的。 尤其是青鸾接二连三地失去孩子,这件事彻底成了她心里的执念。 云香早就被青鸾的过往心疼得不行,看着云筝的眼神也充满了乞求。 刘世杰的神色倒是淡淡的,不见悲喜。 对他来说,能成为聂远征这样的变态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悲剧。 谁也拯救不了。 “你的流产次数太多,身子也变得很虚弱,要想再怀孕,只怕很难。” 云筝斟酌着话语,并不想让她再次受到打击。 但显然这样的回答,让青鸾心里更加失落。 “九王妃,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只是想安慰我对不对?我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 她一个身份下贱的女人,年纪又大了,还不能生育,哪个正经人家会要她? 就算她甘愿去伺候别人的一家子,人家都会嫌弃她身子不干净。 最好的办法,还是求云筝让她留在宫里。 哪怕当个老宫女也好。 至少一个人活着,多少有点盼头。 云筝却摇头,“如果这种事没有把握,我怎么会这么说?我说你很难怀孕,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体很不好,需要长时间休养,等到了时候,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过来找我,我帮你。” “真的?” 青鸾不敢置信地道:“九王妃,你能想办法助孕?” “这个世界上的方法总比困难多,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云筝轻笑一声,“这个方法倒不是叫助孕,我曾给它取了专业词语,叫妙手回春针法,能解决一些难以生育的问题。” 本来云筝还没想到这个事,是青鸾的请求让她猛地想起来。 她转念一想,京城里有多少贵妇人在生育之事上受了太多折磨,如果等医馆成立后,再推送这样的针法宣传出去,定然又能狠狠赚上一笔! 欸,她可真是个天才! 在心里细细盘算一圈后,云筝终于敲定了主意。 随后,她接受着青鸾的道谢,继续问:“那你可知道,既然聂家人都得知了聂远征对聂远芳的心思,为何他们能眼睁睁地忍下?” 家里发生这样的事,终究是个天大的丑闻。 为何聂家老太君会任由这件事如此发酵,而不出手阻拦? 青鸾有些犹豫地说:“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聂老太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就对着国舅爷大骂,死活不肯同意我进门,再后来,国舅爷私底下和老太君交谈一次后,我才顺利进门。” 至于他们谈了什么话,青鸾一概不知。 “我虽不知情,但从此后,老太君对我的态度比以前都要好,甚至还多次暗示我,让我生个孩子。” “只因这么多年过去,国舅爷亲手料理了后宅的侍妾,但凡怀孕的女人,全部被他杀掉了。” “唯独我,活了下来,老太君说,国舅爷始终对我不同,所以请求我怀个孩子,到时候如果我想离开的话,她能帮我。” 聂家老太君对孙儿的后代始终都怀着最初的殷切和期待。 聂家不能断后。 “咦,那为何聂远征膝下还是有一儿一女?” 云筝当时让人查了聂家的信息,下面的人是这么报告的。 青鸾苦笑,“这一子一女,都是老太君做主,把二房生的孩子过继到了国舅爷的头上,只说是不分彼此,国舅爷也说过,以后这两个孩子都能以长房嫡出的名义各自嫁娶,甚至能袭爵呢!” “原来如此!” 云筝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查不出任何问题,原来是聂家上下都将这个消息瞒死了,青玄帝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会把奸夫的怀疑转移到聂远征的头上。 国舅爷的身份,简直就是他最大的保护伞! 刘世杰听了更加疑惑,“王妃,这也说不通啊,您看,聂远征死活都不想让其他女人生下他的孩子,那他当初为何要冒险让聂远芳怀孕,还生了顾天启下来?” “这倒是个问题。” 云筝是学医的,知道亲兄妹搞在一起是决计不能生孩子的,否则只会引出最大的遗传疾病,对孩子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想必聂远征也知道这件事。 如果生下的孩子真有问题,聂远芳一定会因此伤心,所以,聂远征要她怀孕之前,定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这是目前,云筝想不通的唯一的问题。 “先将这些事记录下来吧,等会儿送给父皇看,如果父皇准许的话,我再亲自去诏狱拷问一下聂远征。” 云筝想了想,让云香将口供一字不差地写好。 最后,命令刘世杰将这一份口供送到了青玄帝的手里。 在末尾的时候,云筝亲自写下帮青鸾求情,饶她不死的请求。 还写了让青鸾留在宫中当宫女的建议。 这样,如果再继续追查聂家的事,可以立刻找到证人。 青玄帝看完后,忍得辛苦才没发火将口供撕碎。 最后他对云筝的建议采纳了,“准了,让青鸾留在殷贵妃的宫中,免得其他起了祸心的人过来杀人灭口。” 一直以来,殷贵妃都是聂皇后的死对头,所以聂家想尽办法要杀的人,殷贵妃自然会极力保护。 再有,有青玄帝在后面撑腰,殷贵妃可谓是在后宫独大,谁也不敢得罪她。 最后,经由福公公的通传,等青鸾的身子养了几天能下地后,被接入了殷贵妃的芙蓉殿伺候。 “就你叫青鸾?” 殷贵妃看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柔弱女人,面露不屑,“抬起头来看看。” 青鸾知道殷贵妃是以后的主子,不敢忤逆,将素面朝天的脸抬起来。 两旁的宫女纷纷捂嘴惊讶,“娘娘,此女竟然生的和皇后相似。” 岂止相似,就连身形也差不多。 甚至青鸾的身段更美更柔。 聂皇后自从生了两个孩子后,腰部明显变粗了,脸色也焦黄了不少。 而眼前的青鸾,面色白净莹润不说,就连腰肢也细得让人艳羡。 虽然并非绝色美人,但能经得起精雕细琢。 难怪聂远征藏了她几年也不肯放手。 “就算再像,不过是个替身,这国舅爷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差!” 殷贵妃越发不屑,只让人把青鸾带到外殿伺候,让她做粗活了事。 聂远征的丑事自然早在宫里传开。 殷贵妃眼睛微微眯起,对宫人吩咐道:“接下来云筝定然会去找聂远征问话,记得通知老三也跟过去,本宫倒是想知道,聂家还有什么别的秘密!” 第186章 女多男少 聂家的丑事,从宫里传遍了整个京城。 尽管青玄帝派人压住,但架不住殷贵妃从中作乱,大力煽动了一些和聂家有仇的人,一时间,聂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即刻有倾倒之势。 聂远征被捕下狱的第二天,宫中禁卫军出动,到聂家来了一番大扫荡! 带领人除了勤王,还有云筝。 当两人被禁卫军请进聂家大堂时,才发现里面站满了人。 而聂家老太君穿着一身一品诰命夫人的服饰高坐着,身边依偎着几个女眷,看模样,最大的那个还不超过十二岁。 另外站着一堆已经出嫁的妇人,细细数来,竟有十几人。 就连禁卫军指示着另一个人堆里说是聂家旁支时,云筝也看到里面大部分都是女眷。 男丁实在少的稀奇。 云筝数了一下,也就三房生了两个男丁。 旁支里,零碎站着三个男丁,看上去身体很不好,不是肺痨拼命咳嗽,就是一副病殃殃要死的模样。 怎么看都怪异。 “有意思,聂家的男丁竟然这么少。” 勤王也发现了这点,竟笑嘻嘻地走到聂老太君面前,“老太君,你家为何男丁这么少,你老人家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勤王殿下问的什么话,老身听不懂。” 聂老太君已经年过六十,满头银发,老脸看上去疲惫至极,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在强行打起精神应付。 云筝还发现,聂老太君在听到勤王的问话后,眉头一动。 眼神里闪过几分慌乱。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聂家的秘密,似乎越来越多了。 “老太君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验便知。” 勤王的狐狸眼瞄到了云筝的身上,“老太君应该知道,九王妃是鬼医传人,家里有什么人生什么病,她一把脉就全知道了。” 说着,对云筝使了眼色。 云筝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笑道:“没错,老太君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么只和我说就好,这天底下的病,还没有我治不好的。” 这话说得太嚣张。 连一旁跟着的刘世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看来,勤王殿下的招数比王妃要更下三滥,也更阴险。 聂老太君提防地看着云筝,冷笑着说:“九王妃的名声早在京城传开了,老身自然知道,听说你还打败了姜城,确实了得。” “只是,聂家的问题,老身恐怕你治不好!” 语气中带着警告。 云筝仿佛没将她看在眼里,冷冷地追问,“老太君既然承认了聂家有问题,直说无妨,只要你肯说出来,我必定能治好!” 倒也不是她非要这么装逼。 而是勤王已经赶鸭子上架了,要怪就只能怪聂老太君太磨叽! “好一个治好!” 聂老太君冷笑连连,指着堂下的聂家子孙道:“我聂家连着三代嫡系,一直以来只出女娃,不出男丁,就连旁支的男丁生来下,就会天生带病!” “这么多年,老身我找了无数大夫,都没人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虽然是聂家的秘密,但也不至于让聂家蒙羞,这个怪病,不知九王妃能治否?!” 这话一出来,众人都惊住了。 别说禁卫军这些普通人,就连刘世杰这样见过世面的人,都觉得很离谱。 以前总听说有些村子里会出现只生女娃不生男丁的怪事,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事。 更没有想到,陷入风波之中的聂家,竟然还有这么惨的秘密。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作为看客的猎奇心理。 甚至堂下有些聂家旁支也震惊,他们原以为这是很平常的小事,没想到整个家族都有这样的现象。 众人纷纷猜测,这莫非真的是怪病? 云筝听了,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她上前两步,对聂老太君伸出手,“这事确实很怪,如果老太君不在意的话,可否让我为你切脉一次?您的身子骨似乎并不好。” 聂老太君谨慎地后退一步,“九王妃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怀疑这是老身的问题?” “非也,我只是看老太君身子骨不康健,担心你的身子,仅此而已。” 云筝淡淡一笑,伸出手并没有收回。 似乎今日切不到脉,她就不走了。 见她一直坚持,身旁几个聂家孙女立刻开口劝道:“祖母,您还是让九王妃看看吧,自从姜城大夫离开聂家后,您的身子骨越来越差,九王妃总不会骗我们的。” “是啊,祖母,无论如何还请您保重身体!” “祖母!” 随着说话的聂家孙女越来越多,旁支的媳妇们也跟着劝起来。 甚至还有两个男丁被搀扶着当场下跪,哭求道:“老太君,聂家的安危都捏在您的手里,我们兄弟两病了三十几年,每日都生不如死,与其瞒着,不如让九王妃看看,或许她真的会呢?” “求祖母看病!” 随着男丁的求情,越来越多的女娃也跟着下跪。 一下子哗啦啦的人跪满了地面。 聂老太君架不住央求,最终颤巍巍地伸手,放在云筝面前,“那老身就请九王妃把脉。” “老太君能想通,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云筝本来还想讥讽两句的。 但念在有这么多人因为这个怪病受折磨的情况下,聂老太君这样的自保方法虽然保守,但确实能保护一些家人,云筝倒也不好指摘什么。 她捏住聂老太君的手腕,正要闭眼细细切脉。 忽然,聂老太君见她真的真心实意要看病,立刻补充了一句,“拜托你。” 连声音都在颤抖。 不知是受到了感动,还是因为害怕。 云筝淡淡一笑,“无妨,若老天肯帮忙,我定能竭尽全力去治好。” 这话说出来,聂老太君的眼眶忽然红了。 聂家子孙无不为此动容。 当初聂皇后千难万难请来的姜城,都不曾做出这样的保证。 而眼前这个他们曾经敌视过,现在也忌惮着的女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看起来颇为宽宏大量,且充满自信。 只有这样的医者,才能真正的令病人折服! 第187章 头部有毒 “九弟妹,现在可不是治病的时候。” 就在云筝静心把脉的时候,勤王的话打断了她的注意力。 显然,勤王并不赞成拖延时间。 哪怕这样做的目的,是能更快地挖出其中的真相。 “如果聂家人全部有病,那就全部抓回去,一一请大夫看,你这样一个一个地看,查三天三夜都查不完。” 勤王面色微冷。 在他们领兵来聂家之前,青玄帝就曾对他下令,务必在三天之内查清楚聂家的秘密。 勤王当然满口答应。 当初他确实没想太多,以为能和云筝联手,办事速度定然比他一个人查案要快。 可谁知道亲临聂家,才明白其中情况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 聂家的女人太多,稀稀拉拉三五个男丁基本全部病弱。 况且又是聂老太君当家做主,若是直接逼问,只怕传出个打女人的坏名声。 勤王只觉得有些棘手,故而催促云筝换别的办法。 “不行,勤王殿下可知道,若是我们现在就将人全部带走,万一在审讯过程中这些人有个好歹,闹出了人命,对我们很不利,反而会闹出更大的麻烦。” 聂家虽然被打压,但几十年的根基还在,总有人侥幸想着翻盘。 何必因为一些小的疏忽,反而将把柄落于人口? 云筝还有另外的顾虑,“聂老太君是当家人,自然要先保重她的安危,她可不是能轻易由殿下拷问的。” 聂老太君在京城里占据女眷中的一大地位。 以前聂家风光时,聂老太君因为聂皇后的身份,每次谁家有大事有喜事,都会请聂老太君过去坐镇,涨涨脸面的。 即便聂家倒了,可犯事的人是聂远征,又不是聂老太君指使的。 若是聂老太君不安顿好,只怕也会惹人非议。 勤王被她一点,心里的急躁顿时消退,“九弟妹说的是,那你继续。” 既然要等,那就好好等。 他即刻命人将软椅抬过来,给大堂内所有人都送上座位。 最后,自己坐在堂外静静地泡茶,瞧着好似不是来办案的,而是来度假的。 还是跟着云筝做事舒服啊。 这个女人能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最后她出手定然没有任何遗漏。 他只需要静静等待时机就好。 勤王心里越想越是美滋滋,甚至还让跟着前面抓人的禁卫军每人人手一杯凉茶。 众人喝得好不惬意,享受着临时的慵懒时光。 而大堂内的气氛却有些紧张凝重。 云筝把脉了片刻后,才睁开眼睛,面色有些惊讶。 “九王妃,祖母的身子如何?” 聂家女眷们齐声问。 “不好。” 云筝细细想着,最终吐出两个字,柳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 这下把聂老太君吓坏了,“老身的身子......九王妃,你到底说说,是哪里不好?老身还能活多久?” “不好说。” 云筝眉眼发愁,“老太君,按照脉象来看,你早就中毒已久,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 “什么,居然是中毒?!” 不仅聂老太君震惊,满堂的聂家人也纷纷惊讶出声。 旁边的几个嫡系孙女已经哭得泪流满面,“是何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老太君,这毒能不能解?” “不好说。” 云筝依旧摇头,陷入了沉思。 聂老太君见她说出这样含糊不清的话,心里大抵知道自己命数不长了。 “聂家终究要没了,老身早晚都要走的......” 她慌忙地跌坐在椅子上,乍一看似乎苍老了许多。 “老太君,千万别这么说。” 聂家女眷受到这么重大的打击,除了安慰她以外,纷纷对着云筝所在的位置跪拜。 “九王妃,求求你,可千万要治好老太君身上的毒,你要多少钱,聂家都给!” 别看现在聂家被查封,她们女眷手里的东西可多着呢! 几千两银子凑一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几千两,完全是之前云筝在聂皇后面前狮子大开口,将百花山庄要了过去。 她们都清楚百花山庄多么值钱。 再说了,此刻的聂老太君俨然就是聂家的主心骨,她要是倒下了,只怕其他女眷就会分崩离析,各自散家离开了。 “你们快起来,我并非什么救世主,需要你们跪啊求啊的。” 云筝很不喜欢这一套。 要她治病救人,只需要拿出相应的诚意就好。 比如,银子才是硬道理。 既然聂家能拿出几千两银子来,诚意十足的,她干嘛要拒绝这样送上门的好事? “九王妃您是答应了?” “当然,只不过,现在你们要先给押金。” 云筝伸出了一个指头。 “一万两?” 聂老太君问道。 “如果聂家给的起,一万两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我先收一千两银子当定金。” 云筝解释地说:“这个所谓的定金,是先给老太君治一治,因为我发现她中毒时间太久,一时间无法全部消除,只是给她做个预防措施,防止毒入心脉。” 不会忽然一口气就挂掉。 这样的话,云筝当然不会说出来吓人。 聂老太君听了满口答应,“一千两就一千两,老身压箱子的嫁妆银子还有呢!” 说着,她就要下人去抬。 “老太君请慢,这些银子,我们出了!” 聂家四房总共有三个媳妇,全部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将身上穿戴的金簪宝珠镯子全部褪下,放到云筝的面前。 “九王妃,你看看这些东西的成色,当年买的时候全是足银足金,压根没坏过,拿去抵押的话,也有一千两了。” 云筝当然没接。 云香主动上前检查一下,随后对云筝点头,“王妃,她们所言不假,全是真货。” 不过这些好东西全堆在一起,亮闪闪的,简直让人眼睛看得有些疼。 云筝暗叹一声,聂家果然好大的家业,每个女眷身上的好东西都不少,更别说她们私底下攒着的东西,指不定全部是稀罕物。 “那就全部收下。” 云筝淡定地挥手示意。 云香抱着一对宝贝,很快地分类打包,在众人的视线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自从跟着云筝以后,云香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好了,我需要给你施针。” 巧的是今日出门,刘世杰顺手把医疗箱带了过来。 云筝将医疗箱打开,盘出里面的十八根银针,直接让聂老太君躺好,卸下她满头的珠翠,将头发散开。 手里的银针,一下插进了头皮。 众人看着这个诡异又危险的操作,纷纷震惊得围过来。 勤王在外头很快听到了动静,也急忙赶过来围观,“不是说她中毒了么,九弟妹,你扎她头干嘛?” 云筝严肃地说:“老太君身上的毒极为罕见,而且毒素就积存在头部,自然要从头开始下针。” 继而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而且,我怀疑聂家的生女不生男的问题,也和这个毒有关!” 第188章 偏执的爱 “这其中有何关联?” 云筝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好似二丈摸不着头脑。 勤王有些不耐烦,“聂家的案子,和这个毒有什么关系,九弟妹,你别故弄玄虚。” 都答应继续治病了,结果云筝把事情越弄越复杂。 他心里当然很不爽。 办这种案子,他早就门清,压根不需要管这么多,直接抓人回去,严刑拷打后逼供,按照他们需要的口供来写就成。 至于聂家的问题,他压根不关心。 可云筝偏偏不想这样做。 两人的顾虑开始有了矛盾。 但勤王没有马上发作,他愿意给云筝一些时间,如果结果还没查出来,他再亲自出手。 不管是聂皇后还是太子,还是聂家,再过两日后,都得出事! 他必须利用这次机会,彻底将太子这股势力一网打尽,不能让他死灰复燃。 “勤王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云筝朝他招手。 等勤王走近了,云筝才附耳过去,轻轻地说:“我怀疑这个毒,和聂远征有关系。” “哦?” 勤王忽然起了兴趣,“聂远征在自己家下毒,是不是疯了?” “那万一,聂家不是他的家呢?” 云筝又轻轻地道。 勤王越发震惊,“你的猜测很大胆,但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聂远征不是聂家的孩子,为何他能当上家主,还能在一路将聂家拉扯到京城第一名门的高度? 聂家也不会这么傻,会将不是聂家的种推上高位。 云筝神秘一笑,“真相还没显露之前,勤王殿下可不能武断下定论。”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家族需要振作兴起,定然需要家中男人去外面争取功名。 但如果聂远征真的是聂佳嫡系唯一的男人,这对聂家来说一定是个宝贝疙瘩。 聂老太君若是真的心疼这个儿子,为何会让聂远征去当奸逆? 这么让自己的儿子受罪? 尤其是当聂老太君知道了聂远征的秘密后,还能继续支持他当国舅,哪个母亲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些事连在一起,怎么看都是逻辑不通的。 一定有什么原因卡着,让他们这些外人被蒙蔽其中。 虽然很多人都不太关心这些事,但云筝好奇。 一则是聂家的病情太过奇怪,可以作为一次罕见的临床病例研究,从而可以继续提升自己的解毒技能。 其次,聂远征和聂远芳之间的真相,到底如何,也是能引起云筝感兴趣的点。 她很好奇,聂远征付出了这么多,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就为了一个女人,真的值得么? 还有,如果聂远征真的和这次的毒有关,他又为何要给自己的母亲下毒? 是想用来牵制聂老太君,还是有其他目的? 这一切的动作,都是因为他爱极了聂远芳才进行的么? 云筝对这样的绝望又偏执的爱情太好奇了。 在那么多利益的诱惑下,为何他能一直坚持这样的本心?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 秉着这样的疑惑,云筝下针的速度越来快。 半个时辰后。 “呼,终于抑制住了一部分毒素。” 云筝将所有银针从聂老太君的头顶上拔下,已经累得出了一身热汗。 此刻,聂老太君被其他女眷全部围住,“祖母,您感觉如何?” “感觉......感觉好了不少。” 聂老太君从喉咙口吐出一口浊气,顿觉目明耳清,看着云筝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九王妃的手段果然了得,区区银针,果真能让老身身子爽利不少。” 随后,阴霾又遍布全脸,“只是,还想请问老身身上的毒到底是什么,又是何时下的?” 云筝疑惑地问,“莫非连老太君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但......” 聂老太君欲言又止,似乎有苦衷不能和外人说。 云筝抓住她的犹豫和猜忌,立刻追击,“我劝老太君最好说出来,您看起来似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有说出来,我才能更快地帮您解毒。” 她用健康来说事,聂老太君果然已经动摇。 在其他人的哀求下,聂老太君终于架不住众人劝说,感慨一叹,一双老眼竟流出了晶莹的泪。 聂家众女眷顿时噤声,不敢再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老太君在她们心中的形象变得无比端庄威严,说一不二,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是老太君挺在前面。 谁知这会儿,老太君竟然哭得如此无奈和伤心。 这其中,莫非真的有事? 勤王疑惑地看着聂老太君,对云筝之前说的猜测,心里开始重新考量。 “既然事情都发生了这么久,也无法挽回,老身就把脸丢在这里,告诉你们吧!” 聂老太君老泪纵横,说起当年聂家的辛秘。 “或许你们都不清楚,远征并非老身的孩子,也不是聂家的孩子。” 这一句话,就将聂家众人雷得外焦里嫩。 当今家主竟然不是聂家人?! 云筝倒不觉得太过意外,反而对勤王扫射一眼,眼神透着几分得意。 似乎在说,看吧,被我猜中了一些! 勤王无语地对她翻了个白眼。 这个死女人为何总能一语中的?! 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两人较劲之时,聂老太君的语气越发沉重。 “四十五年前,远征被我夫君从外面带回来,说是他故友的孩子,以后会寄养在聂家。” “当时我虽然是正妻,但身体一直不好,无法生育子女,就从妾室那里抱了远芳养在膝下,又对外称远征是我的嫡子,只是去庄子里养了几年。” “那一年,这孩子只有五岁,但已经知晓人情世故,第一次和我见面,就喊了我一声母亲。” “此后,这两个孩子一起生活长大。” 聂老太君的声音逐渐显得有些悠远苍老。 “我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居然在心里默默爱着远芳。” “难怪他在而冠之年,房中都无人,甚至连我安排的通房,他也一并拒绝,反而一心往远芳的院子里跑。” “这么多年过去,他苦情未改,倒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筝想,你还能怎么做,最后不就是把聂远芳送进宫当皇后,好断了聂远征的妄想呗! 第189章 下毒的人 聂家众人都觉得唏嘘不已。 “难怪这么多年过去,大哥一直不娶妻,我当他只是放荡不羁贪恋美色罢了,谁想,他竟是把唯一的正妻之位,留给了远芳妹妹......” 一个女声轻声啜泣。 云筝瞧去,哭着说话的女人梳着妇人发髻,容貌明丽,两手扶着聂老太君,神情布满痛苦。 是聂家二姐。 这让云筝觉得有些不解。 按理说来,聂远征获罪东窗事发,连累了聂家所有人,这些人就算太善良,心里也多少对聂远征有些埋怨的。 但为何这么多女眷在这里,竟然无一人指责什么。 她们得知真相后,面上只有沉痛悲悯,仿佛真的把聂远征当做了真正的家人。 在世家中,血脉一直以来都是极为重要的关系连接。 所以聂家嫡系血脉会更亲一些。 这也让云筝的疑惑越发加深,为何聂远征不是聂家的孩子,聂家这么多人都要维护他? 仅仅只是因为聂远征曾经给聂家带来无尽的荣耀么? “九王妃,还请您帮我等妇人也查查身体。” 聂二姐将手伸到云筝面前,似乎是想验证什么。 云筝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给她把脉。 这一把,却查出了问题。 “聂二姐,你也中毒了,和聂老太君身上的毒是一样的。” 云筝说完这话,众人又是一惊。 聂老太君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让其他女眷也过去把脉。 “真是孽障啊!孽障啊!” 聂老太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女眷,不免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云筝花了一个时辰才给聂家众人全部把脉完毕。 “如何?” 勤王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仅没有阻止,还安排了禁卫军将这些女眷稍作安顿。 “不妙,聂家所有人都中了一种毒。” 云筝的眼神多了几分可怜。 聂家的小孩最小的也只有一两岁,可身上的毒素却遍布全身。 当初姜城来聂家治病的时候,想必也被这样的大场面给震慑住了。 勤王眼神越发冷淡,“这个毒到底是谁下的,居然要致聂家于死地!” 这相当于不用他们出手,聂家就已经走在自取灭亡的下坡路上。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天底下和聂家有仇的人太多,究竟是何人所下? 云筝面露些许迷茫,找聂老太君问了一些话。 可聂老太君说来说去,总是一句话,“老身不知。” 勤王看着老太君闭得严实的嘴,冷笑地问:“看来,不是老太君不知道,而是老太君不想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这个投毒凶手,老太君,看来此人对你来说,意义重大啊!” “大到足够让你能对聂家困境视而不见,这么多女人以后都要陪着你等死了!” 勤王越说越怒,立刻对云筝说:“九弟妹,你也别想着救人了,直接让她们自己送死就是,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云筝看穿了他的意图,晓得他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自然不会中途而废。 只是想用激将法刺激聂老太君说实话而已。 于是,云筝也顺着说:“好,勤王殿下说的正是这个理。” “总而言之,聂远征犯了逆谋大罪,不出三日就要被父皇处死了,聂家这么多人,也要跟着死,何必再救呢!” 说着,云筝让云香把医疗箱收拾了干净,准备走人。 聂家众人顿时哭嚎一片。 许多人伸手试图去抓云筝的衣角,但都被刘世杰凶狠地骂走。 眼看勤王和云筝就要夺门而出,聂老太君再也忍不住喊道:“且慢!” “老身说就是,还请殿下和九王妃手下留情......” “祖母,您早该说了呀,我知道我们有罪,但投毒一事至关重要,您怎么能瞒这么久呢!” 聂家几个孙女纷纷表达自己的不满。 聂老太君满眼泪水,苍然感叹,“你们,你们是不知情的,也是受我所累啊!” 云筝听了,颇为讶异地说:“这话怎么说?” “这个毒,是远征下的。” 聂老太君终于将心里隐藏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不禁眼泪长流。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住。 聂家女眷尖叫质问,“聂大哥为何要这样做?!他疯了吗?” “他是疯了,可不是一个疯子么?” 聂老太君跌坐在地,浑身无力地继续说:“这个毒,在远芳出嫁后的第二个月,就已经被他命人下到了聂家的井水之中。 我们所有人都喝了,连他也喝了。 他一直瞒着我,直到前几年,他自己跪在祠堂里,和我坦白说清楚,说太子是他和远芳的亲生孩子,以后他再也不会娶妻,也不会生孩子,更不会生出其他的儿子来,和太子去抢任何东西。” 聂老太君越说,身体越是抖得厉害。 “我那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对我,对聂家的怨念有多深。” 在祠堂两人对峙的一夜,一直是聂老太君心里抹除不掉的阴影。 当时,聂远征从朝堂回来后,院子里的女人一个也不碰,半夜就将自己关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不管下人如何喊如何请,他都没有出声。 所有人不知道家主到底在做什么,只觉得他的行为太过反常。 最后,院子里的几个侍妾一起到了聂老太君的屋子里诉苦,才请聂老太君过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敲开了祠堂的大门后,聂老太君第一次看见聂远征脸上流露出如此悲戚且病态的神情。 他额头上带着磕头留下来的伤。 就连地面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干。 聂远征感受到聂老太君进来的脚步声,两人静默了片刻,他才声音沙哑地说:“祖母,我做错了许多事,想求得祖宗的原谅。” 聂老太君当时并不知道任何事,还以为他太过劳累,连忙安慰了几句。 紧接着,聂远征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能戳到她的肺管子上。 “远芳大婚的那晚,和她一起睡觉的人是我。” “连着一个月,我都和她同床同枕,我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呵呵,陛下始终都没发现,自己的新娘子,天底下的皇后,每夜都在陪我睡觉,和陛下的女人另有其人。” “一个月过去得太快,祖母,我好喜欢这样的日子。” “可就在前日,远芳被诊断出有了身孕,那是我的孩子!” “是聂家的骨血!” “我请太医看了,据说是个男胎!” 最初听到这些话的聂老太君,早就被震惊得晕倒在地。 黑夜中,聂远征扭曲的侧脸在祠堂灯火的照耀下,变得格外可怕。 第190章 聂远征的过往 后面发生的事,大家也都从聂老太君的口中得知了。 聂远征做出这等疯狂的禽兽行径,偏偏当事人聂远芳还被蒙在鼓里,自以为怀的是龙种,正在宫中设宴庆祝呢! 聂老太君拿到帖子后,想要进宫找聂皇后说个清楚。 她命人将聂远征关在祠堂,不许他再出去闹事。 可聂远征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依附于聂家的小孩儿了。 他二话不说就冲出祠堂,将聂老太君出行的马车砸了个稀巴烂,直接叫人把聂老太君关在了房间里。 聂远征冷笑连连,“祖母,是你逼我的,远芳好不容易能当上皇后,你若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你是想害她日日流泪,忍受折磨么?” 他心里很清楚,这么多年过去,聂远芳对他只有兄妹之情。 她真正爱慕的男人,是青玄帝! 是天底下最有权势,还生得风流俊美的男人! 而他呢? 聂远征自认为自己是比不过的,他容貌平平,气质平平,就连才华也不比京城其他青年才俊。 当时的聂家,并非如今的聂家可比,他都快二十了,还没娶妻。 但聂远芳才十六岁,就嫁到了宫中。 他眼睁睁地看着心里最爱的女子,十里红妆被人娶走。 在那一刻,他心里的酸涩和痛苦,在年轻的聂远征心里酿造出最为危险致命的毒酒! 他终于有了决定。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委身他人。 于是,他以送亲的名义,当夜在宫中留下。 然后命令自己暗中培植的人手,来了一场偷梁换柱。 当穿着喜服的聂远芳昏迷在自己的床上时,聂远征满心都被融化了。 也是在那一刻,他决定要了她! 甚至,他还动了其他不该动的念头。 光是占着女人的身体有什么用,他也想把她的心抢过来。 于是,连着新婚一个月,他都夜夜闯入了皇宫,将心爱的女人要了无数遍。 他辛勤播种的劳作,在第二个月终于有了结果。 聂远芳怀孕了。 她很高兴,青玄帝也高兴,聂家上下都高兴。 这一次,他也终于高兴了。 这世上的幸福太多,但对于聂远征来说,幸福不过是心爱的女人终于怀了自己的孩子。 于是,他秘密地将前一个月帮忙的人手全部一一料理干净。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然后,他故意找太医过来,让聂远征和青玄帝对肚子里的孩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从而也诊脉得到这是个男胎。 聂远征感觉自己好似头一次被上天偏爱。 他很快就要有儿子了! 既然妹妹怀的是男胎,那么,也注定是未来的太子。 他的孩子是太子,一出生就注定荣耀无比。 但同时也存在危险。 若有一天,这个秘密东窗事发,那么,太子也会变成奴隶! 为了确保安危,为了确保能让她们母子一世荣华,聂远征决定自己不再娶妻,也不会再生第二个孩子,哪怕是女儿也不行! 这样,他的孩子就是太子。 日后,百越的江山,迟早会落在聂家的手中! 这一招狸猫换太子,被他用得淋漓尽致! 于是乎,他在第二个月的第三天赶回了聂家,在访遍名医后,终于寻得一味药,正准备自己服用。 偏偏聂老太君拼命阻拦。 “远征,你以后就是聂家的家主,家主怎么能没有妻子呢?!你千万别做这些傻事,你若是不肯要,可别怪祖母心狠,让你强娶!” 聂老太君始终都相信,一个男人之所以对旧爱念念不忘,只是因为没遇到更加漂亮更加温柔更加体贴的女人罢了。 当初他夫君不也是这样的么? 最后还不是让她用了手段,一点点将男人的心,从外室身上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聂老太君暗暗下定了决心。 居然就在第二天,找媒人上聂家,连着相看了几十家的姑娘,不仅长得各有千秋,就连家世和性情都很不错。 除此之外,聂老太君还让人准备了五六个貌美的丫鬟,塞进了聂远征的房子当通房。 这些丫鬟可是经过特训,其中还有两个扬州瘦马,伺候男人专门有一手。 聂远征不过才二十的年纪,血气方刚不说,前不久才经历人事,怎么能憋的住? 就算他忍得住,聂老太君还准备了后手。 当晚给聂远征准备的饭菜和茶水,全部被下了药。 很快,果然不出聂老太君所料,聂远征碍于药性爆发,最终还是和通房丫鬟滚在了一起。 连着几日下药,尽管聂老太君手脚做的干净,但还是被聂远征发现了。 “祖母,你这是在逼我对你下手!” 那日,聂远征将自己碰过的丫鬟全部杖毙。 而且是当街杖毙。 聂家门口的血流到了街道上,足足过了半个月才被雨水冲洗干净。 因为这事,京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聂远征竟然在家中杖杀自己的通房,手段如此狠毒,让最近与聂家议亲的所有人都被吓得连夜退亲。 就连媒婆也不敢再上门。 聂老太君没想到他的举动越发暴戾残忍,“你疯了不成?就算你不娶妻,也不至于糟践自己的名声!” “祖母,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对孙儿有所期许,如果我不这么做,您会收手么?” 聂远征对自己的祖母十分了解,语气极为冷酷,“您的妙计只会层出不穷,但我没那么多精力陪你斗,您若是再逼我成亲生子,就别怪我对您不客气!” 此后,不管聂远征有事没事,都会和同僚去花楼戏耍,连着几日都不着家。 甚至在街上遇到和聂远芳有些相似的女人,不管是已为人妇的还是未出阁的女子,都被他当街骚扰过。 一时间,聂远征的名声彻底臭了。 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哪怕是聂家嫡子,也不会有好人家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这可急坏了聂老太君,她意识到自己再也管束不住这个孙子,只好来了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 聂远征流连花丛许久,听到聂老太君要死的消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死了也好,这样聂家依旧荣光。” 在众人面前,他也这么说。 聂老太君的一切招数,都被他冷淡放在一旁。 聂老太君气得半死,想破了脑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这些事告诉聂远芳,让聂远芳来好好劝他,早日改邪归正! 第191章 井水下毒 当天夜里,聂老太君下帖子,将聂远芳真的接回了聂家。 聂远芳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老太君满面愁容,不由地主动问了什么事。 谁知,聂老太君竟一头跪倒在她的面前,苦苦哀求,让她好好去劝解聂远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聂远芳被吓了一跳,将老祖宗扶起后,细细询问。 可聂老太君支支吾吾,不肯说是什么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 聂老太君的心里也在敲鼓,这事若是说了,只怕聂家的秘密也会暴露出去。 到时候别说聂远芳能不能继续保住,就连聂家都会满门抄斩的!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聂远征破门而入,及时堵住了聂老太君的嘴。 “妹妹......” 好不容易见到聂远芳,聂远征自然不想吓到她。 他强行带走聂远芳,两人好好叙旧一番,聂远征的目光才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妹妹可有给孩儿取名?” 他已经能含糊自如地喊她肚子里的孩子叫孩儿。 那是他的孩儿。 聂远芳习惯了他的温言软语,自然没察觉其中言语的不对,笑着说没有。 “不如,就叫天启如何?” “天启?好名字!” 聂远芳听了十分欣喜,又拉着他的手说了许多关于孩子的话。 她原本待在闺中时就已经和聂远征这般亲密了。 成婚后,在自己家中自然没这么多规矩。 这正中聂远征的下怀, 最后,将聂远芳安慰并送走后,聂远征才拿着之前弄到的药粉,冲到了聂老太君的房间里。 “祖母可知这是什么药?” 面对眼前这个棒打鸳鸯的老人,聂远征的脸上充满厌恶与杀意。 但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聂家对他来说,不过是给聂远芳陪着玩的玩意罢了。 以后还需要给聂远芳撑腰呢! 聂老太君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吓得大惊,“你要做什么傻事?!” 她岂能看不出聂远征手里的药粉来得太过异常?! “祖母,早在我和远芳的孩子怀上后,我心里就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从此之后,我绝不会再要别的孩子!” 他当着聂老太君的面,将粉末全部吞下。 聂老太君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尽管她如何哀求,聂远征依旧冷漠地拒绝,“我只要远芳生的孩子。” 本来新婚那段时间,他能得逞,得益于青玄帝没有防备。 再者,宫中也不是轻易能进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将聂家变成最强大的后盾,为他的女人和孩子保驾护航。 聂老太君回忆往事完毕,早已经痛哭得不能自抑。 “老身从没想过,那日他吞服这药后,竟然还会在聂家井水里下毒!” “他将聂家这么多人的性命和安危置于何地?!” 聂老太君恨急了眼。 这样的过往经历,所有人都没预料。 云筝听完,只觉得有些魔幻。 勤王砸吧着嘴,似乎觉得聂远征不够狠,“我若是他,绝对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既然聂远征都做到了这个地方,为何不把聂老太君杀人灭口呢? 甚至一点点除掉聂家其他人。 这样做神不知鬼不觉。 云筝懂了他的意思,忽然说:“或许,聂老太君的存在,对聂皇后来说很重要吧。” 毕竟聂远芳是个孝敬的女人,一直惦记老人家。 聂远征只是不想让她接受这样的亲人离世的痛苦罢了。 他是这么深深爱着她,甚至能容忍身边所有人,爱屋及乌到了这个地步。 可这样的爱,多么窒息啊! 聂皇后若是知道了全部事实真相,怎么还会继续接纳他呢? 或许,正是因为聂皇后接受不了,聂远征才想着将自己全部的力量奉献出来,只求她最后会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不会和他恩断义绝吧! 可最终,他们总不会有好下场的。 云筝想,这是绝望的爱。 绝望的爱,当然只能带来绝望的结局,谁也无法承受住。 他终于还是把心爱的女人拉进了地狱。 也不知道此刻聂远征心里会不会觉得后悔。 等他们把其中的曲折故事缕清以后,聂家女眷们纷纷崩溃。 “家主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他竟然给我们下毒,太疯狂了,这让我们以后怎么办?!” 顿时,大部分的聂家人和下人只觉得恐惧,追着云筝跪求,“九王妃,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是啊,九王妃,奴才们都是冤枉的,都是无辜的,求求你!” “我家三代单传,至今快四十了,一直生不出孩子,还请九王妃救命啊!” 越来越多的声音都在跪求。 仿佛云筝在他们眼中,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看着他们纷纷跪拜的场景,禁卫军都有些不知所措。 勤王也意识到云筝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有多大的影响力。 他立刻大声地说:“各位请起,现在九弟妹分身乏术,只等她研究出,你们都会获救的,我也不会坐视不理,解药的发放,请大家静候消息就是!” 这话无疑是给聂家众人带来一场及时雨。 女眷们纷纷哭泣感谢,“多谢勤王殿下!” “多谢殿下!” 一时间,这些人纷纷对着勤王跪拜。 勤王只觉得胸腔中冒出了不少热烈的火,十分享受众人的感谢。 难怪父皇随着年纪越大,越是喜欢别人吹捧自己。 因为被人捧着的滋味就是很棒啊! 他也恨不得天天有人这样跪谢自己,仿佛自己才是主宰一切的王。 顿时,心里对那个位子的渴望越发强烈! 云筝悄悄挪到了他的身后,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人听见。 “勤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分明没有解药,你却事先答应了他们,莫非还想利用我?” 明明她才是要研究解药的那个人,现在勤王这么一说,大家全都去感谢勤王了。 如果自己真的研发出解药,自然是想着出售卖的。 现在好了,天大的一笔买卖就这样变成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都怪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勤王只当自己是不小心的,立刻解释地说:“九弟妹,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在这种事情上分彼此,治好了他们,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你不是要开医馆么,只要你研究出解药,本王定然会帮你大肆宣扬。” “到时候,你医馆一开,宾客不就纷至沓来么?” “呵呵,殿下最好真的能帮我宣扬一二,否则,我就说解药被你拿走了,让他们去三王府拿。” 云筝当然留了后手,以示威胁。 “不敢不敢,我言出必行。” 勤王讨好地一笑。 于是,两人达成了约定。 问清楚这些事后,云筝回到了偏殿,而勤王则是继续留在那里,一一和聂家人问话,试图能挖出聂远征更多的罪证。 第192章 女中豪杰 聂家这边哭喊声遍地,引得周围的邻里邻居纷纷出门围观。 但没过多久,等云筝走后,哭喊声又停了。 住在聂家隔壁的,是雍亲王府。 雍亲王原本是外姓王,至今才有三代,此前原本是跟着先帝创业有功才发家,如今爵位落到了当家的莫平威手里。 只是如今海清河晏,雍亲王府里的兵权自然全部交给了青玄帝。 莫平威已经闲散了十多年,已经吃得肚肥腰圆的,瞧着憨态可掬。 “太子居然是聂国舅的儿子,这实在匪夷所思!” 王府内一家全部坐在一起,实时观看隔壁院子的动静。 这么大的变故,吓得他们谁也不敢出门。 这不事情才发生不到三日,聂家就被抄家了,连其中的下人也不放过。 莫平威深知青玄帝的手段,告诫府中的下人和家人,“陛下能派勤王殿下过来抄家,想必是已经对聂家厌恨至极,我们家就住在隔壁,你们万千不要去旁边玩闹,恐惹陛下猜忌。” 雍亲王妃点头,似乎想到什么,问道:“可如果是找九王妃呢,也不行么?” “九王妃?” 莫平威一愣,“爱妃为何要去找她,你生病了?” “王爷还真是健忘,您忘记了么,前阵子您的腿疾是不是发作,请了大夫看了也不管用。” 雍亲王妃很是担忧自己夫君的身体,蹙眉道:“听说九王妃医术过人,若是能请她来府中一看,说不定王爷的腿疾就能不再复发。” “这个......再等等吧,等聂家彻底被陛下发落再说。” 莫平威有些抗拒。 在他眼中,云筝的医术不过是人家吹捧出来的而已。 再说了,她还给陛下治病,据说京城的人都快把她吹成天上的仙女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妖术,迷住了陛下而已。 且根据前几日宫中的探子来报,说陛下对云筝很是迷恋,甚至还收了云家二小姐当美人。 现在云筝又被封赏为嘉福郡主。 他至今摸不出陛下对云筝到底是什么心思。 如果陛下心里头对云筝还有觊觎之意,那他就算是痛死在家中,也绝不会请云筝来看病的。 在他看来,治病原本就是男人该做的事,而非女人能及。 这些话,他自然不好当着王妃的面说,只在心里默默泛着嘀咕。 雍亲王妃见他有些抗拒,倒也顺从点头,没再多说。 等莫平威走后,雍亲王妃才拉着近身嬷嬷商议此事。 “王爷对九王妃似乎很不喜欢,嬷嬷可有什么法子?” 老嬷嬷跟在王妃身边有十余年,心里自然明白她的想法。 说起来,咱们王妃还是京城中有名的贵女。 雍亲王妃本姓陈,闺名茹雅,爹爹是柳先开丞相的下属陈尚书,只是如今陈尚书年纪大了,早就退休,回到了老家。距离京城倒也不远。 因此陈家的人脉关系倒是没有减少太多。 先前陈茹雅为了替莫平威治病,摸着关系找到了聂皇后,最后还想请姜城大夫过来看的。 可随着九王妃的事闹开以后,莫平威为了避嫌,一直没让她去请人。 到了现在,姜城出事后,聂家也跟着出事,陈茹雅吓得不敢再出门,生怕宫里的人查到自己的身上。 “王妃,依老奴看,九王妃才嫁过来一个月,就出了这么多幺蛾子,想必她是个祸害精......” 嬷嬷的话刚出口,就被陈茹雅训诫,“不可乱说,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扯祸害精,分明是太子和聂家做事太过荒唐,若非九王妃出手,只怕陛下和我们都被蒙在鼓里!” “老奴说错话了。” 嬷嬷被说的一脸讪讪的,“王妃,这也不怪老奴多嘴,只是九王妃瞧着不似正经贵女,多少让人觉得很是惹人厌。”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 陈茹雅点头。 现在满京城里,无人不知道云筝的事迹。 她敢和男人打赌,也敢和皇后公主较劲。 出嫁后更是把云家人修理了一顿,连自己的家人都敢动手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彪悍且目中无人的女子! 偏生她还是九王妃。 普通老百姓哪敢非议,议论最多的,无非是京城中的世家人罢了。 但陈茹雅却对云筝有几分好意,“依我看,九王妃虽然行事嚣张,不拘小节,但人品却不错,不管她做了什么,受益的人总有那么多,聂家这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她身上总是有一种正义的光辉,正如当年,我看上王爷,也是被王爷身上的气概所吸引。” “王爷是男人中的豪杰,九王妃也是女人中的豪杰。” 陈茹雅微微一笑,“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见见她。” 嬷嬷听了这话,倒也不好再劝,只默默听着,觉得王妃似乎魔怔了。 而这头被人议论的云筝,却有些忙碌。 她忙着要去找解药。 但问题是,她还没弄清楚聂远征是从哪里得到这种毒药的。 这又是什么毒? 她此前从未碰过这样的毒药,一时之间倒有些迷茫。 顾屹寒见她一直坐在书房内,苦恼地揪着头发,一副憋闷的小孩子样,不由得无奈一笑。 虽然他也不想打断她的思路,让她一个人静静思考。 但他见不得这个女人皱眉的模样。 她一皱眉,他心里就不得劲,总是想办法让她开怀。 “怎么了?” 顾屹寒推着轮椅进门,食指敲了敲房门。 “王爷怎么来了?” 云筝这才从苦思冥想中回过神,见他过来,立刻给他沏茶。 顾屹寒闻着熟悉的茶香,心里更加欢喜。 这茶并非宫里的茶,反而是之前云筝见他神思太乱,自己开了安神静心的方子给他喝的,每天都要喝。 没想到她居然还把茶带进了宫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是很关心他的? 不然为什么见他过来,她这么主动地为他沏茶?! “王爷何故发笑?” 云筝把温热的杯盏推过去,恰巧见到顾屹寒脸上微微荡漾出的笑容,好奇地问。 “没什么,想起了开心的事。” 顾屹寒立刻转移话题,“本王看你似乎在烦恼,可是因为什么?” “哦,还不是聂家的事!” 云筝立刻和他说了昨日在聂家的所见所闻,顺便还把勤王压榨她的事一并吐槽了。 顾屹寒却说:“三哥所做的这件事虽然不妥,但本王觉得反而对你有好处,你可以借用这件事,向父皇申请去太医院调查,顺便,还可以问姜城。” 云筝一听,立刻转过弯来,笑道:“王爷提醒的对,就该找姜城这个臭小子!” 第193章 免死金牌 聂家的秘密在查出来的那一刻,勤王就亲自写了口供上去给青玄帝阅览。 在看到聂远征和聂远芳并非亲生兄妹的那一刻,青玄帝再也忍受不了,一把将口供撕碎! “这对奸夫淫妇,朕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勤王和福公公站在下方,不敢多言。 直到青玄帝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勤王才说:“父皇,现在还要不要继续拷问聂远征?” “拷问他有何用?” 青玄帝气得火冒三丈,“问他如何在朕的新婚夜睡了朕的女人几次么?” “问他如何偷梁换柱的么?!” “问他将朕耍得团团转心里有什么可得意的么!” “朕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 青玄帝的怒火再次往上窜。 吓得勤王连忙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地求饶:“父皇恕罪,聂远征罪孽深重,自然该死,可如今聂家的毒无法解除,只能从他嘴里问出来。” “聂家的死活与朕何干!” 青玄帝恨不得天底下姓聂的人全部死光! “儿臣明白了......” 勤王打了退堂鼓,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只会招人厌。 等他出了殿门后,福公公紧随其后将他喊住,“勤王殿下请留步。” “福公公有什么事?” 勤王见他神神秘秘的,声音顿时放小。 福公公将他拉到无人的角落里,问道:“这聂家的解药非要不可么?” 勤王摇头,“我倒觉得无所谓,只是帮九弟妹问一声罢了,她已经答应了聂老太君会解毒。” “原来如此。” 福公公一听原来是云筝的诉求,心里顿时放下心来。 “九王妃是个有能耐的,就算问不到聂远征的话,也能将解药研究出来。” 他对云筝一向很有自信。 “或许吧。” 勤王淡淡地回。 他心里却不这么觉得。 之前云筝答应聂老太君的时候,完全是被银子冲昏了头脑,走的时候都是咬着牙的。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云筝在医术这个技能上起了挫败的心理。 想想就觉得有趣呢! 他倒要看云筝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离开龙德宫后,聂家相关的涉事人员自然全部被抓捕。 其中包括聂老太君。 聂老太君是聂家除去聂远征之外最重要的人物,青玄帝给她暗地里赐了一道圣旨。 圣旨送到诏狱里后,聂老太君看完,差点没吓得晕死过去。 聂远征同样也看到了。 他浑身上下几乎不满伤痕,跪在地上求道:“不行,我祖母不能被赐死!我家还有太后送的免死金牌!” 前来宣纸的小太监听了这话,见聂远征不似开玩笑,立刻转身去禀告了青玄帝。 青玄帝此刻正在接见云筝。 云筝也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打算让青玄帝将姜城放出来,让她好和姜城讨教一二关于聂家全体上下所中的毒。 谁料,小太监一说起太后所赐的免死金牌,青玄帝脸上一怔。 “朕倒是忘记了这件事!”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龙椅上的扶手。 云筝猛地反应过来,“父皇,您要赐死聂老太君?” “没错,但是现在估计不行了。” 青玄帝面露些许尴尬,只能让小太监先退下去。 云筝严肃地说:“父皇,您怎么能赐死聂老太君呢?说到底该死的人是聂远征,聂家也有许多无辜之人。” “你可怜她们?” 青玄帝自然知道大部分聂家人都是女眷。 女眷自然对朝堂对他没有太大的威胁。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儿媳不敢可怜,也并非可怜。” 云筝哪里有那么多圣母心,只是当初答应了聂家众人要帮聂老太君解毒罢了。 他们早就做了交易。 如果真让青玄帝赐死聂老太君,没了客户,她还怎么继续挣钱? 于是,她鼓起勇气继续说:“还请父皇听儿媳一言!” “聂家如今犯了错事的,是聂皇后和聂远征二人,现在证据确凿,父皇可以事先处置他们二人,以儆效尤,同时也能震惊朝野!” “其次,聂老太君在京城里多少都有些地位,况且她还有免死金牌在手,如果到时候她请命抗旨,只怕会闹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世家中人反而会怜悯她,对父皇有非议。” “眼前就是废太子的重要时刻,如果让人心惶恐动荡,反而对父皇极为不利!” “因此,聂老太君不能被赐死,反而应该将她保全下来!” 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手无缚鸡之力,身体也快扛不住了,能对朝野有什么威胁? 青玄帝若是看得明白,相信会同意她这个建议的! “朕会怕这些世家?” 可青玄帝的脑筋偏偏要固执一下,以证明他不畏惧任何人。 云筝心里觉得他蠢,但嘴上依旧哄着,“父皇的厉害,自然全天下的人都明白,也很敬服,但怕就怕在太子一党余孽未除,难免会闹事。” “这样做不仅能稳住朝野,反而还能让天下之人都记得父皇的仁慈之心。” 一通话说下来,说得青玄帝心服口服,没有半点脾气。 “丫头,还是你说话中听。” 青玄帝的态度彻底被转化,立刻同意了她的建议。 于是又将小太监召过来,免除了之前的圣旨,顺便让人将聂老太君请回了聂家。 只是从此以后,大批禁卫军将聂家团团围住,日夜防控,围着和铁桶一般,里面连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此时,离聂家出事已经过去了两日。 青玄帝很快有了动作,休弃聂皇后的圣旨和罢免聂远征,并将两人凌迟处死的消息一并传了出来。 至于聂老太君,由于亮出了免死金牌倒是没有被牵涉。 但大部分太子党羽很快在勤王的肃清之下,纷纷落网。 云筝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去找了被关禁闭的姜城。 她刚被宫人领进地下禁闭室,就撞见暖阳公主端着食盒从里面走出来。 好些天不见,暖阳公主全身上下变得有些落魄。 从前的首饰珠宝堆满全身,现在发髻上却只留着几根寡淡的簪子,就连面容也扁的憔悴很多。 没有聂皇后的支持,她也随之遭到了青玄帝的冷落。 好在她并非聂皇后的亲生女儿,尚且还能维持体面。 她一见到云筝忽然过来,满身的怨恨与怒火顿时喷涌而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过来看姜城哥哥!” “若不是你,姜城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恨不得杀了你!” 二话不说就丢了食盒扑过来,试图划烂那张让她梦寐以求的脸! 第194章 教训暖阳 “别在这里发癫。” 云筝身体飞速往后躲开,食盒直接砸到了身后的小太监头上,额头顷刻间肿起一个大包! “五公主......” 被砸中的小太监捂着额头敢怒不敢言。 可云筝一点也不怕,一巴掌就呼到了暖阳的脸上! “你!” “贱人!居然敢打我!” 暖阳脸颊被扇红了,足以证明云筝动手的力气攒足。 “打你又怎么了?” 云筝对着她另外半张脸又给了一巴掌,“不是你先拿东西来砸我的吗?当我是傻子随便让你打是吧?” “现在我可是嘉福郡主,还是九王妃!” “聂皇后都下狱了,你还在这里嘚瑟什么?” “招惹了我,你以为还会有人来保你么?!” 云筝的话仿佛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地戳着暖阳的心窝子。 气得暖阳目眦尽裂,“贱人!” “我母后变成那样,还不都是你这个贱人在其中搞鬼么!” “居然敢说我太子哥哥不是父皇的儿子!” “贱人,那个什么亲子鉴定是你搞出来的吧,一定是你在其中动了手脚!” 暖阳色厉内荏地继续尖叫。 “我母后这辈子名声比谁都好,聂家又是名门望族,怎么可能和我舅舅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贱人,你竟然把父皇骗的团团,还将三哥四哥六哥全部骗了!” “就连那些大臣也被你欺瞒!” “你这个妖女——啊!” 暖阳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云筝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到底要不要听听自己的在说什么蠢话!” “聂远征和聂皇后通奸一事,连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还在怪我?!” “怪我把你母后和你舅舅的奸情闹得人尽皆知是么?” “你怎么不去怪一下你的好舅舅,和你的好母亲,两人居然能做出这么有违道德的事,怎么还好意思活在这个世上?!” “还有你,平日里总是巴结聂皇后,现在她在诏狱里受苦,你怎么还不去陪她?!” 云筝扇一巴掌还不解气,直接拎着暖阳的衣领,巴掌对着她脸颊左右开弓。 啪啪地巴掌声清晰响在身边每一个宫人的耳朵里! 吓得宫人们纷纷跪下。 虽然九王妃这么打五公主让他们觉得很爽,但他们也清楚,就算五公主落魄了,也始终是陛下的孩子。 他们压根不敢得罪。 一时间竟没有人上前阻拦。 很快,暖阳的脸颊都被扇肿了,留下了极为清晰的红痕。 瞧着有些吓人。 暖阳的脑袋也随着巴掌不断摇晃,差点连脑花都被摇匀了,整个人被打的神志不清,只会呜呜呜地哭叫。 最后,云筝及时收手,将她往旁边一丢,好似在丢垃圾一样,一点也不怜惜。 “口口声声总是说别人是贱人,我看你最贱!” 云筝的语气越发嘲讽。 “你明明有生母不去扶持,反倒巴结别人的母亲,让你真正的生母如何抬头做人?” “像你这幅泼妇样子,哪里像公主?” “我要是你生母,生出你这样的丢人的女儿,早就羞愧得自尽了!” “我呸!” 云筝又是送上一顿好骂。 直接将已经晕头转向的暖阳骂得眼泪直流,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脚踢开暖阳,眼神透着冰冷,“好狗不挡道,我要去找姜城,别耽误我的赚钱大计!” 在钱面前,人人平等。 阻拦她赚钱的人,就是敌人。 对待敌人自然不能心慈手软! 眼见云筝进了禁闭室,一众宫人纷纷受到了震撼,半点也不敢招惹她,直接让之前跟随暖阳过来的宫女将暖阳拖了出去。 吵闹不止的地下室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云筝踏入禁闭室内,嘴里呵出一声冷笑,“姜城大夫,好不容易换了个住所,怎么这么郁郁寡欢?” 半个月不见,姜城的身形更加消瘦。 他躺在贵妃榻上,肩膀瘦得都能远远看到骨头戳出来。 颇有病弱美人的风情。 但云筝不是来看男人卖弄风骚的,而是来谈生意的。 “九王妃大驾光临,何必一说话就来刺我?” 姜城的声音比地下室里的风都要阴冷,“能让九王妃金尊玉贵地来这里,想必为的是聂家的大事!” 语气如此笃定。 说得好似他真的成了再世诸葛亮,神算到这个地步。 云筝忍不住地打破他想要装逼的虚假面孔,“别整什么幺蛾子,我来是为了我的大事,不是聂家的大事。” 再说了,聂家那些事算什么大事? 她的心态和青玄帝差不多。 若不是先前拿了聂家的银子,又答应了聂家人,她想或许自己压根也不想管这些破事。 毕竟这样做,相当于让自己陷入权利的旋涡之中。 这并非她当初的本意。 只是现在做事业还在起步阶段,需要四处打点的银子有些多。 为了钱,做这些事一点也不委屈! “不是为了聂家?” 这个结果出乎姜城的意料。 他终于转过身来,露出疲倦的双眼,和已经凹陷进去脸颊。 脸色一片灰白。 在昏暗的灯光下,好似一只幽怨的鬼。 云筝差点被他这幅鬼样子吓了一跳:“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很像个短命鬼!” “你怎么知道我短命?” 姜城居然接她的话说下来。 云筝心头微跳,“你来真的?” 姜城嗤笑一声,冷冷地说:“或许你们还不知道,我的身体早就中了毒,没有解药的毒!” “还是从聂家里带过来的!” 说起这件事,姜城内心极为痛苦! “就在几个月前,我被聂皇后请去给聂老太君看病,刚查出她身中剧毒,解药还没找到,我又发觉自己身体也中了同样的毒!” “你肯定没想到吧,聂家大院里给所有人喝的井水里,居然被人投了毒!” “真是可笑,聂家竟恐怖如斯!” 姜城至今想起刚得知中毒之后,自己的心态有多么慌乱。 他当然慌乱,这种毒,他从所未见。 从所未闻。 他甚至找到了师父孙太医,问如何解毒。 只是隐瞒了自己中毒一事。 但孙太医也束手无策,直说此毒的解药在百越之地早就失传了。 这让他无比绝望。 绝望过后,就是更热更疯狂地追求研究解药! 于是,云筝一出现,姜城就将她视为自己的敌人! 因为云筝的医术比他高超,万一真有一天被她研究出解药出来,自己岂不是要在她面前矮一截,还要舔着脸去求解药? 这对姜城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第195章 二选一 看着笑得如同疯狗一般的姜城,云筝眼中只有冷漠,“这件事我已经发现了,你隐瞒了这么久不说,也不告诉陛下,意欲何为?” 真的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心里那点私欲?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姜城的秉性未免太过变态。 她或许没必要再从姜城里找灵感和线索。 因为这样只是浪费时间。 而她现在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姜城的笑声,在听到她话语的那一刻就凝滞在喉咙口,“你,你说什么?你已经知道聂家的井水有问题了?” “不然呢?” “你以为我查不出来?” 云筝冷笑,“现在聂老太君都已经求到了我这里,让我研究出解药。” “如果你现在要是配合我,或许研究出解药后,你能第一个拿到解药,多活五十年。” 说着,云筝的身影已经快速闪过,停在他的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 她一手擎住姜城的手腕,食指搭了上去。 “你要做什么?!” 姜城如何看不出来她意欲何为,很快挣扎起来。 但仅仅只需要几秒钟就够了! 姜城挣脱了云筝的桎梏,惊骇地指着他,“你莫非要拿我当实验?!” “呵呵,这回你倒是学聪明了。” 云筝嘴角划出一抹冷笑,“ 不过,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冷血残忍,这种级别的毒药,还不至于让我拿人命来开玩笑!” 她学的医毒向来都是走正大光明的路,怎么会拿人去当实验呢?! “云筝,你别装得太高深,如果你真的能研究出解药出来,那你为何还要来找我?” 姜城的情绪彻底失控。 只要云筝的身子动一下,他就会狂躁起来,身旁的桌子椅子也会扔过来。 “难怪父皇会把你关在这里,你早就疯了。” 云筝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一个疯子周旋。 她快速躲开桌子椅子的攻击,随手抽出银针,咻地一下钉在姜城的两条手臂上! 顿时! 他察觉出自己的双手动弹不得! “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随着他的吼叫声,云筝再次出手,将他两腿上的经脉也一并封住。 一时间,姜城好似一个雕塑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任人处置。 云筝收手,不屑地一笑,“大家都是学医的,你没看出来我使用的是什么针法么?姜城,那你可太垃圾了!” “你!” 这简直是对姜城最大的打击! 他咬牙,“我的医术都是从孙老头手里学的,而你是从鬼医手里学的,你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可比性?” “你又错了!” 云筝摇头晃脑,故作玄虚,“医术与医术之间,原理都是差不多的,尤其是对付一种病症,会有许多的思路。” “虽然孙太医的医术比较保守,但胜在经验富足,也足够你学一段时间。” “但是你的根基尚且还没打稳,就想着更进一步,想去学外科手术这类极为困难的实验,姜城,你的技术还不够足以支撑你的野心!” “你急于求成,所以才会在一次一次的比试中输给我!” 云筝手里的银针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划过胸膛,落在他的脐下三寸处。 姜城面上更加紧张起来,“住手!你想杀了我是不是?!” “杀你?” 云筝语气变得有些搞笑,“大哥,如果我要杀你,早就在进门的那一刻,你就死了。” “这个位置是关元穴,也是人体的一大生穴,你紧张这里,倒也正常。” 但云筝手里的银针已经透过衣服扎了进去。 刺进了他肚皮上的软肉! 姜城顿觉下腹有股燥热之气逐渐升腾。 随后,燥热变得阴冷,变得疼痛! “你!你居然催动了我身体内的毒素!” 姜城没想到她居然在仅仅几招之内,就能找到这么一个便捷又好用的办法! “是啊,轻轻一招,就能让你守不住心神,我这里的东西,够你学一辈子!” 云筝再一次将银针插入! 插入的点位更深 刺得姜城开始腹痛如绞。 随即,一口黑血猛地从嘴里喷出来:“噗——” 他的衣衫上沾了不少毒血。 “你这个贱人......” 姜城疼得满头大汗,提起力气还想再骂,忽然! 他察觉到体内的气息比之前浓厚了一些。 精神气更足了。 甚至说话的语气也变重了。 这莫非—— 他讶异地指着云筝手里的银针,“你!你到底对我身体做了什么?!” “你压制了我体内的毒?!” 姜城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但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让他不得不接受。 云筝这么狠毒且厉害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救他? “既然你察觉出来了,不如就省点力气和我合作?” 云筝见他终于冷静下来,将摔倒的软椅扶正,整个身子很快躺上去,面露享受之色。 “现在我帮你把体内的毒素压制,是因为我也没有找到解药。” “我需要的不是你从头帮到尾,而是需要你很详细给我说明,当初你研究解药的方向是从哪里开始的?” “研究到了什么地步?” “你的失败品是否还在?” 随着云筝问出的问题,姜城的神色逐渐稳定下来。 他试探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通过我的失败品,来对比研究出你的解药?” “什么你的我的,别分得这么清,这是我们的解药。” 云筝有意拉拢他,说的话也逐渐软和。 很快,两人的谈话从动手状态逐渐转变出一派祥和的氛围。 这样的提议让姜城很是动心。 如果就此答应云筝给出的条件,那么他压根不用死,也不用再继续受折磨下去。 他反而能因为研究出解药这件事,从舆论中就此翻身! 但条件是,他必须从这个决定开始,就要服从于云筝。 说白了,以后云筝的身份就要比他高一截! “这个......让我考虑一下?” 姜城很纠结,也很苦恼,更觉得有些丢脸。 但同时,他心里也极为渴望。 恰在这时,禁闭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两人纷纷回头一看,来人居然是已经被打得脸颊红肿的暖阳! “姜城哥哥,你不能答应她!” 她哭着冲过来,半个身子依靠在姜城的肩膀上,大声哭诉,“姜城哥哥,都是云筝这个贱人,是她害了母后,是她害了聂家!” “你若是答应她,就相当于是在帮助我的敌人!” “有我没她,有她没有我!” “姜城哥哥,你必须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 第196章 他的习惯 “五公主......” 姜城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狼狈少女,面上闪过一丝无奈和厌烦,“五公主你误会了,九王妃和我在谈很正经的事,况且,她没有害皇后和聂家。” “姜城哥哥,你在说什么?” 暖阳从未想过,姜城在这个时候会帮着云筝说话,“母后就是她害的,还有舅舅,聂家也是,父皇被她蒙在鼓里,连你也要被她骗么?” “她想要你帮忙,不过是为了拿到解药而已!” “有了解药,她一定会去父皇面前炫耀,然后让聂家的人过来求解药,这样她就能提升自己的名声了!” “姜城哥哥,你千万不能被她利用了!” “这个女人如果真的这么厉害,那她哪里还需要找你呢?” “只怕她早就把九弟的腿治好了,她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姜城哥哥——” “ 啊!” 暖阳的控诉还没说完,就被姜城一手推到一旁,差点没摔一跤。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姜城,“姜城哥哥,你这是想对我做什么?” 他居然敢对她动手了! “微臣希望五公主说话能带点脑子。” 江城的脸色变得阴沉,双眸含怒,“聂家和皇后的事,影响着皇家的脸面,这件事定然是陛下在全程追查的!” “九王妃只不过是给陛下分忧罢了,何曾陷害过皇后?” “五公主尚且还不知道聂家的毒有多么阴毒,自然很难清楚研制解药的难度。” “现在不光是九王妃想要研究出来,连我也很想!” “九王妃的医术本来就比我高明,哪怕她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她的。” 姜城的语气变得更加笃定,“不!说不定是我会去求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才能研制出药来。” 说着,不顾暖阳的怨恨和委屈,姜城直接将人拉了出去。 砰! 随着禁闭室的门被关上,暖阳已经被他隔离在外。 “姜城哥哥!” 暖阳拼命的捶打着门,哭得泪眼朦胧。 “姜城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到现在为还要替云筝这个贱人说话!”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难道现在在移情别恋了?” 室内。 姜城听到她的吵闹声,觉得颇为头疼。 “怎么?你真的忍心把她赶出去?” 云筝似乎察觉到自己吃到了瓜。 “五公主这么喜欢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吗?” 姜城揉揉眉心,神色郁郁,“她是公主,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能有什么办法?” “况且,现在我的身体还是个未知数,若是让她知道我中了毒,只怕会比现在更吵。” 姜城很清楚暖阳心里对云筝的敌意。 他语气淡淡地继续说:“况且她至今还不相信这个事实,聂家倒台,皇后失德,太子也很快失势。” “她身后的靠山快倒了,可脾性还这么差,以后怎么继续在宫里站得住脚跟?” 姜城说的有些远,可都是实实切切的关心。 “她的生母早就被处死了,又不懂得哄陛下,她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只怕处境会更惨。” “我对她无情一点,是为了她好。” “等聂家的风声过去,陛下自然会替她找个好人家嫁了的。” 云筝听到这些,简直要站起来为他鼓掌。 “姜城,你心里对她还是有意思的吧?” 不然,一个又作又闹的女人一直缠着他,他没把她撵走算是好事了,居然还为暖阳想了这么多。 心里多少还是有喜欢的。 只是姜城是一个很别扭的人,他很少表达自己的喜恶。 他脸上透露出来的也是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很难让人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 “喜欢?” 姜城听到云筝的问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么多年过去,他哪里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唯独围在他身边的五公主,三年过去了,她依旧还在身旁。 姜城的眼眸中多了些陌生的情绪,“或许只是习惯了。” 他不承认。 “无所谓,无所谓,这倒不是重要的事。” 说起来这还是云筝头一次遇到这么固执且嘴硬的男人。 特别别扭。 别扭到不敢承认。 是不敢还是不想,云筝也不清楚。 她将这个带着桃色的话题一笔带过。 姜城却在他听到不重要三个字后,眼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暖阳一直陪着他,怎么会不重要呢? “这个解药的法子……” 云筝开始说起解药的相关事宜。 并且还要求姜城重新复述他之前研究解药的所有经过。 云筝从旁边拿着毛笔,全部详细的记录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姜城多次问到他失败的原因。 “这个问题困了我好几年,我一直都想不通。” 姜城很是苦恼。 以他的能力根本找不到原因。 云筝听了,思索了片刻,才颇有玄机地说:“你的思路很对,但后面的时候你似乎多加了几味药。” 云筝从他之前的方子里,圈出了几味药。 “这些药都是寒凉性质的,尤其是对人的肝胆有非常致命的作用。” “但是你别忘了,聂家的毒,对人的肝胆也是有伤害的。” “换句话说,是主要伤害。” “属于慢性毒药。” “你一直践行的是以毒攻毒的原理,可是,这回错了。” 云筝的面上闪过几分狡黠,“催人肝胆,必死无疑,以毒攻毒,只会加剧毒性发作。” “我的建议是,不仅要剔除这几味药,还要再往其中加入一些温补草药。 ” “以气养毒,将毒逼出内脏,化气发于表,或许会更好。” 听到这些话,姜城恍然大悟,“难怪我先前几次实验将解药给人吃了之后,那些人都死了……” 云筝震惊地看他,“你怎么能拿活人当实验呢?” “……不能么?” 姜城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在他的理念里,拿活人做实验是很合理的。 他为此辩解,“参与我实验的人,都是中了聂家的毒,全部都是下人。” “我拿银子给他们,他们帮我做实验,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云筝很不赞同他这个观点,“虽然他们都中了毒,但你这没有把握的前提下,故意拿银子去诱惑他们,最后还隐瞒了结果。” “是你加剧了他们的死亡!” “姜城,说到底,你只不过是一个冷血的杀人凶手!” 姜城嘴角微动,“许多人都这么说,我连你也这么认为吗?” “当然。” 云筝叹气,“我承认你很有天赋,但如果你想得到解药,你就必须要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要你发誓!” 第197章 拜师 “你非要逼我?” 姜城不肯。 云筝将刚才记录下来的纸张全部折叠好,放进了衣袖内。 蹙眉看着他:“这是行医的道德准则,不管出现任何问题,你都不能拿活人当实验,这是对人的一种尊敬。” “也是对医术的尊敬。” “很多人都认为要想弄懂医学,就得拿活人进行实验,这样才会有进步。这样的理念非常错误。” “那是因为你们都太过看重于已经形成的病灶。” “真正厉害的医者就是当病灶还没有形成之前,就已经杜绝了其发生的可能!” 云筝严肃地教训他:“包括现在研究解药,重点是要把毒药拼凑出来!” “万物都有生克之理,复原好毒药后,解药难道还配不出来吗?” “姜城,要想成为顶尖的医者,你就得学会这些道理,并且铭记于心!” 姜城听她说出一番大道理,内心只是平静无波。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半刻钟。 忽然,姜城紧紧的盯着她问:“如果我改的话,你能不能教我?” 嗯? 云筝一愣,“教你什么?” “以后你都要教我,不管是治病还是配置解药。” 姜城忽然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如果我能做到你要求的这些事。” 云筝疑惑地问:“我没听错吧?你要拜我为师?” 之前姜城对她恨的要死,怎么会忽然这么想? 嘴硬的男人忽然有天不嘴硬了,多么神奇! “没错!” 姜城炯炯有神的盯着她,语气坚定,“你愿意收徒弟吗?” “这个……让我考虑一下。” 云筝没想到姜城会有这种骚操作。 但碍于现在两人的立场还有问题,她没有立即答应。 她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走。 “考虑一下是要考虑多久?” 姜城追问着答案。 “一天,或者是一个月?” 云筝才不想真的摊上这件事,故意把时间说的长。 “那不行,我可以发誓,你考虑三天可以吗?” 姜城激动地将她拦在门前,不想让她走。 云筝无奈地说:“你是想强制拜师是不是?” “我真的很想学。” 姜城哪里会管她有什么难处,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后,竟然单膝跪在云筝的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头对天起誓! “我姜城在此立誓,决意要拜云筝为师,从此谨遵师训,若有违背师父之言,就让我不得好死!永世不能行医!” 云筝满脸都是平静。 别以为发毒誓就能让她心软。 徒弟可不是好收的。 再说姜城此人品行不端,有过劣迹,她脑子坏了才收他! 然而,云筝不急,有的是人急。 “姜城哥哥!” 暖阳从旁边的角落里窜出来,憎恨地瞪了云筝一眼,立刻跑到姜城的身边。 她试图将姜城拉起来,“姜城哥哥,你干嘛非要跪她?” “你为什么还要拜她为师?” “不过是一个贱人罢了,她的医术一点都不如你。” “姜城哥哥千万不能妄自菲薄,你很厉害!真的!” 暖阳说着,眼中闪烁起泪光。 语气激动又充满自豪。 可她这番鼓舞非但没有引起姜城的感动,反而让姜城觉得多事。 姜城拿手臂挡着她的动作,警告地说:“我做我的事,不需要任何来指点,五公主这么有空,不如多去关心一下皇后的安危!” 说着,将暖阳往后推搡一把。 “啊!” 暖阳没有站稳,身子往后一倒,直接摔在地上。 掌心被擦破了皮,渗出了血。 “姜城哥哥……” 她眼角的泪珠终于落下来,失声痛哭,“姜城哥哥,我是为了你好,你为何还维护她?” 岂止是维护,姜城哥哥居然因为这个女人,对自己再次动手! 她咬唇看着云筝,看到那张美丽的脸,只觉得无比刺眼。 都怪云筝! 之前她抢走了父皇的宠爱,现在又要来和她抢姜城哥哥的关注吗?! 暖阳眼中的恨意,都快将云筝全身上下戳成筛子了! “……没眼看!” 云筝见暖阳像疯狗一样缠上来,更加没有心情再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她抬脚就要走。 忽然,姜城身形快速一闪,竟径直跪在云筝的脚下! 在这一刻,暖阳的脸上血色尽无,“姜城哥哥!” “你快起来呀!” 怎么也想不到,姜城居然如此固执,会给云筝下跪! 姜城这一个骄傲的人,除了跪父皇外,何曾给其他人跪过? 可偏偏,骄傲的他居然跪在一个年纪只有十七岁的少女面前! 这让暖阳完全无法接受! “九王妃且慢!” 姜城无视暖阳的脸色,神情没有半点不悦,大方又端正地恳求,“九王妃,我一直以来都认为你的医术很高明,之前是我糊涂,对你妒忌,才做了这么多错事。” “如今我已经悔悟,还请九王妃,重新再给我一次机会!” “今日我若当不成你的弟子,那么从明日起,我日日都会跪在九王府门前!” “直到你收我为徒!” 姜城这话直接把后路堵死。 暖阳更加绝望,“姜城哥哥,你若是想学其他医术,我可以让父皇命令整个太医院教你,你何苦在云筝这个贱人面前做小伏低?!” “闭嘴!” 姜城终于忍无可忍,扭头对她冷喝一声,“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你还有资格让陛下去做这些事吗?” “九王妃可是郡主!你喊她贱人,那你是什么?你的公主礼仪呢?!” “难怪陛下多次对你厌烦,总是对别人的事插手,还极为不礼貌,若不是念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姜城哥哥……” 暖阳被他骂哭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姜城对她说话如此严厉。 比之前父皇骂她还让她难受! “有什么好哭的?” 姜城皱眉喊道:“还不快过来对嘉福郡主道歉!” “我不要……” 暖阳退缩了几步。 “你若是再对嘉福郡主不敬,以后休息让我理你半句!” “快过来道歉!” 姜城的语气太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和姜城说一句话,暖阳心如刀割。 “姜城哥哥,你非要逼我么?” 她哭得好似一个无助点孩子。 姜城却知道,如果现在不趁着这个机会,让云筝原谅暖阳的这些无力行为,只怕日后受苦的是暖阳! 于是,他将语气压得更加严肃冷峻,“你我在跟你开玩笑吗?过来道歉!” 第198章 医馆小当家 “姜城哥哥,你别凶我,我听你的。” 暖阳连忙擦泪,疾步走到云筝面前,也跟着跪下。 “嘉福郡主,对不起……” 至于对不起什么,她压根说不出口。 头低垂到了膝盖上,就是不肯说。 甚至在心里大骂,都怪云筝这个贱人,故意吊着姜城哥哥不松口。 姜城哥哥才会凶自己! 这个贱人! 姜城看到她终于有了行动,立刻拉住暖阳的手,一手按住她的脖子,强制让她对云筝磕了一个头! “姜城哥哥——唔!” 她可是公主,凭什么要对云筝磕头啊! 凭什么! 不甘和愤怒直通天灵盖,将暖阳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姜城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在心底控诉。 男人的大手至今还捂着她的嘴,让她无法开口说话。 “嘉福郡主,五公主多次对你不敬,这次她是诚心道歉的,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 姜城将话说得极为漂亮诚恳。 仿佛云筝不点头,他就能一直按着暖阳不松手。 “你这是当我瞎?” 云筝下巴一点,看着暖阳满是不甘的双眼,哼哼一声,“她明显很不服我,就算你替她向我道歉,也不足以证明她的真心。” “但是,我也没空和她计较。” “看在堂堂公主跪在我面前的份上,我姑请原谅她一次吧。” 说完,云筝故意斜睨暖阳一眼。 对付暖阳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果然还得用姜城这招。 暖阳差点气到翻白眼,但也无可奈何。 姜城一直揪着她的脖子,反抗不了。 很快,姜城才松手,对云筝道谢,“多谢郡主宽宏大量!”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云筝眼睛又不瞎,分明看清楚姜城这样做是在为暖阳做打算。 这两口子也真是别扭。 这个戏就看到这里吧,再多看一秒都觉得浪费时间。 然而,云筝的左腿还没迈出去,就被姜城一把抓住,“郡主请慢,你还没答应你收我为徒呢。” 姜城此刻的脸皮表现得有些厚,“我给您出了气,你总要给我一句话吧?!” 瞧他这副模样,仿佛云筝不同意,他就不走了。 太过无赖了! 云筝咬牙一笑,“那随你。” 她要是想走,还没人拦得住。 云筝一脚踢开他的手,拿着刚写好的笔记匆匆离开。 “郡主!九王妃!云筝!” 身后传来姜城不甘中又带着期待的吼叫。 “有什么毛病啊,这一两个。” 云筝无力吐槽,转身在刘世杰的保护下回了九王府。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关在单独的实验室里研究解药方子。 一直忙到了月上中天。 眼看就要过戌时,独守空床的顾屹寒等了两个时辰,都没看到云筝的身影。 追问云香后,他才溜着轮椅去了云筝专用实验房。 还没靠近书房半步,忽然听到剧烈的爆炸声! 砰! 砰砰砰! 砰砰! 连着三声不同频率的爆炸声传来。 整个王府都被惊动了。 门户逐渐传了一股浓烈的黑烟。 顾屹寒离得近,隐约能闻到里面硝石的味道。 他顿时觉得不对劲,大喊:“筝儿?筝儿?你没事吧?” 云香这丫头不是说她在里面研究解药么? 怎么会有硝石的味道?! 她到底是在做炸弹还是在做解药啊! “我……我没事……咳咳咳!” 过了好半天,云筝才把门打开。 整个人身上变得乌漆嘛黑的,就连头发也被烧了不少。 看上去挺严重的。 吓得顾屹寒立刻跑过来,将轮椅围着她转了几圈,上下左右全部看了个仔细。 好在云筝只是面部和手臂上沾了灰,其余的地方并没有影响。 顾屹寒顿时放下心,叮嘱地说:“筝儿,你快把本王吓死了,下次做这些危险的事,你可以让其他人代劳。” “你若是受伤了,本王会很心疼。” “王爷别急。” 云筝听了这话不仅没感动,反而有些不乐意。 “王爷说的什么话,这么重要的实验,肯定是要我亲自实行的。” “越是危险,我越是不能躲避。” “若是真发生了意外,嘛喽的命也是命。” 她可不想因为做个实验就是活生生的把人弄死。 太缺德! “本王不管,只需要你没事就好。” 顾屹寒哼了哼,“你若是在意别人,那本王亲自帮你。” “哎哟,我的好王爷啊,你在这里吃什么醋?” 云筝将全部的门窗打开,才推着轮椅往卧房走。 “我马上就能拿到聂家那一笔钱了,王爷可不能给我添乱。” 她细声细气地哄,“光是赚王爷的钱,是不够的。” “本王的银子不够你花?” 顾屹寒认为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不够。” 云筝摸摸下巴,“除了要建医馆以外,还要设立单独的草药堂,运营之类的,也要单独请人……” “运营?” 顾屹寒听不懂这个词汇。 “害,就是运作医馆的一些人和计划,而且都是要花钱的呀。” 云筝继续解释,“除此之外呢,还要设立一个能让重病患者居住的地方,以便于我能及时问诊。” 顾屹寒越听越觉得好奇,“这些东西本王也都听过,但是你全部都要一起弄的话,本王还是头一次见。” “那是因为我脑筋转的快!” 云筝骄傲一笑。 倒不是她自夸,在这个计划进行之前,她就到处派人打探了整个京城的医馆和药堂。 一打探才知道,京城上下的医馆和药堂都是分开设置的。 各自营业,各自赚钱。 同时还有相当大的竞争力。 这就导致赚的银子太少,反而压制了市场的价格。 云筝想,如果自己能把这些东西全部合二为一,建立专属于自己的古代医院。 那么,过来看病的病人压根不需要出院,就能被迫完成一条龙服务。 直到病除之后,病人才会离开。 这样对医院来说,不仅能狠狠赚钱,还能顾及到每一个住院病人的所全部病程。 总之,不管是银子还是民心,她都能狠狠拿捏! 想到以后就能赚大钱,云筝不禁偷着乐。 “筝儿聪明,那不知道本王现在替你分忧还来不来得及?” 顾屹寒笑着问。 云筝眼皮一跳,“王爷是想……” “本王这里出一千两给你,由本王当个小当家如何?” 顾屹寒从袖口拿出一张银票。 上面足足写了一千两。 云筝倒吸一口气,倒不是觉得这个钱多,而是认为他想和自己绑定在一起。 吓得她立刻摇头拒绝:“我不要!” 登时,顾屹寒的脸色阴沉下来。 第199章 追女人计划 “本王给你的,你不要?” 顾屹寒气急反笑,脸上每一处都带着轻微受伤的小表情。 一双鹰眼黯淡无光,仿佛成了被抛弃的小兽。 云筝都看愣了。 不会吧,只是一次小小的拒绝而已。 怎么搞得好像她犯了错一般? 顾屹寒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一天情绪变化八百次是么? 不是说好的冷酷王爷么? 现在变成了被拒绝后就忍不住哭唧唧的小孩了? “本王的银子让你拿着就遭罪?” 见云筝没做声,顾屹寒越发撑不住,将手里的银票强硬地塞进她的腰带里。 “本王不管,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你不想让本王当小当家,本王就不当了,还不成么?” 顾屹寒可怜兮兮地说:“筝儿,本王求你,你拿着吧!” 云筝更加惊讶了:“王爷,今日你没发烧吧?” 刚才还是一副要生气的模样,怎么忽然又变得可怜巴巴了? 这性情大变为哪般? 求着她让她花钱是不? “本王没烧,筝儿终于关心了本王一句。” 顾屹寒委屈地哼哼。 “……王爷,你还是变成原来的样子吧。” 不是云筝不喜欢,而是她接受不了顾屹寒忽然变得好似一个拈酸吃醋的妇人。 而且还是因为她! 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现在你都已经开始嫌弃本王了……” 男人的眸子微闪,语气更加别扭。 忍了又忍,直到最后忍不住,他溜着轮椅气冲冲地跑了。 云筝看他将轮椅遛的飞快,跟上去追了几步。 但转念一想,这里就是王府,压根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自己的实验失败了,还要继续准备下一个实验呢! 她转身钻进实验房,大门很快被禁闭。 倒是因为疏忽,原本被腰带绑住的银票轻飘飘地落下来。 停在大门外。 院落恢复了静悄悄。 没多久,顾屹寒溜着轮椅不甘心地返回来。 他看着再次禁闭的大门,不由得大怒。 好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自己这般示弱,居然引起不了她的怜惜! 居然把自己送的银票丢了! 她是嫌弃钱少? 顾屹寒心中焦躁不安。 一时拿不清女人心里的想法。 忽然,一个身影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侧。 一只手将银票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粘着的灰尘。 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是刘世杰还能是谁? “王爷,这银票不是您让我大清早去账房拿的么?” 刘世杰看着这张银票,双眼都在发光。 “既然王妃不要的话,不如您送给我?” 他还等着娶老婆呢,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一千两你也敢拿?” 顾屹寒脸上的脆弱通通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和不约。 “你之前教本王的招数都不管用,筝儿根本不喜欢。” 他眉目阴沉,“她不喜欢撒娇的男人。” 为了表示他的不满,他又重复了这一点。 这还是他头一次撒娇。 显得格外别扭。 早在云筝回王府后,顾屹寒一时担忧自己对云筝的喜欢快要压抑不住。 云筝对他却没多少喜欢。 导致他想亲近还得找借口。 再这样下去,什么借口都要找完了。 刘世杰见他陷入纠结的情绪中,暗地里教了他几招。 当时顾屹寒还有些质疑。 刘世杰拍着胸膛,保证地说:“以前我追女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尤其是对强势的女人。” “王妃很厉害,人也聪明,这个时候王爷就要示弱,要学会撒娇。” “这样就会让她多保护您。” “保护着保护着,或许王妃就会对你上伤心。” “一个女人一旦开始心疼男人,就是她爱上你的前兆。” 说起这些套话,刘世杰嘴皮子溜得很。 仿佛真的经验十足。 在他的怂恿下,顾屹寒听了照做。 于是,就有了以上的情景。 他居然被云筝嫌弃了! 刘世杰将这一切暗中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为难,“没想到王妃居然不吃这套?那就换一个!” 顾屹寒迟疑地问,“你确定?” 第二个计划似乎更不靠谱…… “确定!” 刘世杰咬牙,将银票放到顾屹寒的手里,“大不了死马当活马医!” “……” 顾屹寒很无语。 但又没办法,身边只有刘世杰这个狗头军师。 如果他去问云筝身边的丫鬟,那么很快就会让云筝知道。 他怕她笑话,自然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 “那就实行第二个计划吧。” 顾屹寒默默安慰自己,还好现在有时间可以耗下去。 刘世杰立马听令,将轮椅往外推走。 实验室中,云筝正埋头苦思改药方。 两个时辰后,她才摸着几粒黑色药丸出来。 “解药虽然做成了,但还是需要找活物试药。” 她立刻喊云香过来,“去外面买几只活禽回来,速度快点。” 云香没多问,立刻去办。 一刻钟后,几只大白鹅闯进了王府中。 或许是大白鹅还不习惯,一进王府,就逮着人的屁股啄。 有家丁看不过想去抓,却被其他人警告:“这些鹅可是王妃点名要的,出了问题可是要负责。” 顿时,没人敢管了。 但凡大白鹅经过的地方,几乎都能听到人的惨叫声。 一时间府中的人纷纷躲避。 大白鹅越发嚣张,不知不觉溜进了住院。 院子里,刘世杰和顾屹寒站在池子旁边练习着。 他指着池塘里开得正盛的荷花,“王爷看好了,你就学着我这个样子去摘花,然后,一不小心,就像我这样——” 刘世杰弯着身子,踮起脚尖,伸出右手,往池子里的荷花靠近。 他脸上露出一副吃力的表情,要笑不笑的,“王爷的表情一定要很深情很专注,这样王妃看了才会感动。” 顾屹寒别扭极了,“她能感动什么?” 这样的行为表演对他来说实在难度太大。 刘世杰着急地说:“王爷,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摘花送王妃,还亲自宅,这不是很能说明你对王妃的爱意么?” “别看这个细节很小,但王妃万一吃这套呢?” “……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顾屹寒摸摸下巴。 “好,那王爷来试试。” 刘世杰满意地笑着,将轮椅推到池子边,“这样的动作要反复练习几次,这样就能自然而然的表现,不会让王妃产生怀疑。” “行。” 顾屹寒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点头同意做这些明明是内宅女人才会用的小心机。 但他心里又在想,万一云筝真的喜欢这些呢? 第一个计划,用钱引诱她,她不要钱。 那么,她想要的或许就是真心实意。 想着这些事,顾屹寒学着刚才刘世杰教的动作,身子大半部分倾斜出去。 面容也逐渐变得柔和生动。 眼中看着水里的荷花,好似在看云筝一般。 就在他伸手出去的那一刻! 忽然! 身后传来一阵阵嘎嘎嘎的鹅叫声! 刘世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白鹅啄了一口。 他捂着屁股尖叫,“我的屁股!” “这些该死的鹅!” 可他越是叫骂,两只大白鹅对他紧追不舍。 剩余三只大白鹅没追上去,反而将目光转向了顾屹寒。 “嘎!” 顾屹寒刚反应过来,身子还没收回来,就被三只大白鹅一起撞到了池子里! 扑通! 顾屹寒被猛的灌了好几口水,双腿却依旧无法动弹。 池底不仅深,还有淤泥。 他几乎挨不着不到底,只能两手奋力往上挣扎。 “刘世杰!” 呼喊之中,他又呛了几口水。 岸边,三只大白鹅似乎不想放过他,竟然全部也跟着下水,张开嘴就咬! 吓得顾屹寒两手护着头,继续喊刘世杰救命! “王爷!” 刘世杰听到这边的动静,立马赶过来。 身后两只白鹅好似嚣张的妖怪,也追了过来。 “不得了,王爷落水了!” 刘世杰看到顾屹寒竟然摔到了水里,还被三只大白鹅围攻,登时觉得不妙,立刻喊人过来帮忙。 可白鹅攻势凶猛,家丁们也不敢靠近。 有几个胆子大的家丁跳进水后,反而被大白鹅追着咬。 等他们狼狈上岸,大白鹅们又围着顾屹寒扑咬起来。 似乎顾亦寒身上有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 刘世杰眼见场面不可控,二话不说就往云筝那里跑。 “王妃救命啊,王爷落水了!” 反正他的计划就是让王妃对王爷动心,不管过程如何,先让王妃亲自把王爷救上来再说。 喊完这句话,他的屁股又被大白鹅咬了一口! “草!你们这两只畜生,没完没了是吧!” 若不是有云筝在,他早晚都会剁掉它们的鸟嘴! “啥?” 还在休息的云筝听到喊救命,登时也被吓一跳。 等她站在池子边,看到顾屹寒被三只大白鹅围攻得快要溺水时,立刻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有没有搞错,王爷,你居然会有被鹅追着咬的一天?!” 在水里还被咬,简直没谁了! “筝儿,救我!” 顾屹寒现在恨不得杀了这些鹅还有刘世杰这个出馊主意的。 现在他将所有希望放在云筝身上。 眼睛里闪着渴望被救赎的光。 云筝立刻叫家丁们全部过来,挡住水里的三只鹅,将它们引开。 她这才脱掉外衫和鞋子,亲自跳下水,一把拖住了男人的腰和脖子。 顾屹寒面色暗喜,顺势伸手一把搂住了女人的脖子。 连笨重的身体也紧紧贴了上去。 第200章 道歉用亲亲 “王爷别紧张,我会水。” 云筝原本以为池塘的水不深,任由顾屹寒紧紧攀附着她的身子。 甚至男人的手臂紧紧压着她胸前的两团,她也没出声提醒。 可如今池塘水深不说,底下是厚厚的淤泥,一个不小心还是会容易产生意外。 于是,她不得不仰着脖子,对怀里的男人安抚地说:“王爷,你别这么抱,手放到我腰上。” “这……” 这不好吧? 顾屹寒的话还没说完,两只手就被云筝一把抓起,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男人的身子即便被水浸湿,掌心依旧透着火热。 还不安稳地动了几下,掐着女人的腰肢更紧。 他的脸枕在女人的肩膀上,脸颊微红。 云筝正准备将他扛出水,自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等把顾屹寒接到岸边后,云筝正要爬上来。 云香刚伸手过去,忽然见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嘎嘎叫着跑过来,立刻尖叫:“王妃,那只鹅又过来咬人了!” “有没有搞错?” 云筝也吓了一跳,半个身子还在水里泡着呢,刚伸腿爬上去。 只见那只鹅上来叼住了她的衣衫下摆。 嗤啦—— 鹅的力气太大,竟把她的衣衫撕裂了。 连着袖子也被扯下,露出她半边身子不说,里面豆粉色肚兜也露了出来。 白皙的皮肤久不见光,这会儿白得有些耀眼。 光是顾屹寒见了都有些口干舌燥。 更别说旁边还站着不少家丁和刘世杰。 云筝后知后觉几秒才想要捂住暴露的身子。 “大胆!” 顾屹寒第一个反应过来,湿漉漉地溜着轮椅,竟直接掐住白鹅的长脖子。 嘎嘎嘎嘎! 大白鹅叫唤起来,声音透着凄厉。 男人手臂力气极大,眼神透着阴沉,“你这个畜生,连府上的主人都认不得了?!” 还敢扯他女人的衣服! 他都没这个机会。 结果被这个畜生先行一步! 他能不气么? 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到了云筝此刻的模样,他气的咬牙。 恨不得将这只鹅挫骨扬灰! “王爷且慢,这只鹅还需要给我试药,你放它一条生路如何?” 云筝从云香那里拿了一件披风,裹住身体,过来劝解。 “实验?” 顾屹寒见她主动将身体遮住,过来说话,心情好了些许。 “是的,还请王爷恕罪,这些鹅是我让人买回来的,害得王爷掉进水里,是我的过失。” 云筝的语气软软糯糯,倒是对他有几分关心。 顾屹寒只好松开白鹅。 大白鹅顿时被他吓住,嘎嘎叫了两声,直接往外跑去。 “也没什么,是本王不小心才掉下去的,不是筝儿的错。” 顾屹寒顿时想起之前刘世杰教的话术,语气变得有些卑微又懂事。 仿佛他受了委屈但忍住不说。 他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不说,就连俊脸上也有几道伤痕。 云筝看了有些不忍,“王爷受了伤,我抱你回去吧。” 虽然天气热,但还是容易感冒。 顾屹寒的身子可遭不得这些罪。 云筝想着,立刻起身将男人抱在怀里,大踏步往主院走。 围在附近旁观的下人们对此纷纷表示感慨。 “哇哦,王妃和王爷如此恩爱!” “虽然男女位置互换了,但还是看得出来王妃对王爷的关心!” “尤其是王爷,我哭死,他居然因为一只鹅重新获得了王妃的关注!” “白鹅队立大功!” 整整几天,王府里的下人们都在说这件事。 但云筝显然更忙了。 她将顾屹寒抱进了浴桶,让下人们准备好热水后,撸起袖子亲自帮他洗澡。 顾屹寒满面羞涩,盯着她身上被池水浇湿的衣裙,“你的衣服也全湿了,你也要去换。” “现在不急。” 云筝不放心他。 “不行,你会着凉的。” 顾屹寒的臂膀从水面伸出来,紧张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洗……” 他的话语虽羞涩,但动作不见得羞涩。 云筝一愣,“王爷,你在胡说什么?” 这个男人疯了吗? “本王的身体就让你看不上眼么?” 顾屹寒以为她还在拒绝,心中积攒的羞恼顿时化作愤怒,手上一用力,竟然直接将女人拉进了浴桶之中! 哗啦! 水花四溅! 伴随水声而起的,还有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只是声音刚冒了几秒,很快就被堵住了。 站在门外等候的云香吓了一跳,“王妃?您没事吧?” 碍于顾屹寒在沐浴,她不敢贸然闯进去。 等了会儿,也不见浴室有回应。 就在云香磨蹭着敲门时,男人的怒音让她待在原地。 “滚远一点!” “王爷……” 云香吓得大气不敢出。 好端端的洗个澡怎么生气了? “退下!” 云香这回不敢停留,将准备好的衣物放在一旁,立刻出了浴室。 她火急火燎地找到刘世杰,怕云筝在里面受罪,立刻说了这事。 刘世杰坏笑一声,“王妃怎么会受罪呢?现在王爷疼她都来不及,你别去管这些事。” “你在说什么?” 云香发现自己压根听不懂。 “听不懂没事,我在外面等着,你去看看云雅这个丫头。” 他已经回来一天了,也不见云雅主动来找自己。 甚至他去找云雅的时候,都说云雅不在。 这死丫头居然还在躲他呢! 可把他给气着了。 云香见刘世杰主动留下,心里放心不少,转身去找云雅说话。 刘世杰没有傻傻的站在原地,反而走到了室内,离浴室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激荡的水声。 还有男女哼哈的声音。 刘世杰立刻后退几步,想着王爷应该已经得手,不禁笑着离开房间,直接飞到了屋顶,默默守着,以防有人来打扰。 他却不知,浴室内的两人,正在浴桶内大打出手! “哈!” 云筝的衣衫脱了一间,只穿着藕粉色肚兜在身上,露出白花花的手臂,正和顾屹寒较劲。 热水并不是很热,但她感觉身体内有一股热气,不发泄出来就不舒服。 这会儿脸颊沾着水,黏湿了长发,贴在肌肤上,只觉得活色生香。 她尚且不知自己美色撩人,还想着能在腿脚功夫上胜过男人。 却不知顾屹寒的眼睛几乎快要黏在她身上了! 他们两人还是头一次共浴。 虽然相处的方式不对,但他心里莫名觉得很刺激。 不管女人如何出手,他都只是不动声色地挡住。 从不还手。 “哈!” 眼前女人迎面送拳过来,他也只是淡笑着一手包住女人的粉拳。 将她十分的力道,立刻化为了三分。 随机手腕一绕,直接抓住了女人的臂膀,将她整个身子揽到了自己怀中! “啊,你!” 云筝大惊。 她一直清楚顾屹寒的身手了得。 所以才会在这里试探。 没想到男人的身手远在她的意料之外。 顾屹寒即便双腿不能动,手上的机敏却越来越灵活。 速度和力量完美结合,将她直接碾压! 她气急败坏地喊:“王爷,你该松手了,说好了是较量的!” “可本王见你招招都打脸,心里自然不敢松懈。” 顾屹寒没听她的,反而将女人的后背贴得更紧。 “不松,除非你道歉。” 他不肯松口。 云筝后背肌肤更为敏感,衣物几乎没有,很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腹部的肌肉线条。 还有他胸前两团硬绷绷的胸大肌。 这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胸大肌比以往要更加发达。 轮廓清晰得她几乎闭眼就能想象其中的规模。 云筝心里更加紧张,也不逼迫了,反而无奈地问:“我道歉,我现在道歉好么?” “不行,你嘴上说的太没诚意了,本王不依你。” 顾屹寒还是没松口,语气也更加委屈。 甚至抓着女人手臂的手指,忍不住摩挲几下。 感受着女人肌肤的嫩滑与美妙。 好在云筝太过紧张,到也没注意这些小动作。 “那王爷想怎样?” 云筝浑身泡在热水里,身子也变得极为舒服,贴着男人的胸膛,反而更不想动了。 “你得亲亲本王。” 顾屹寒松开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饱满的唇瓣。 他将女人的身子强制转过来。 一时间,两人面对面。 云筝胸前只挂着肚兜,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热水沿着她的脖往下滴。 冰肌雪肤之下,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体香。 她压根不需要动,就这么静静坐在桶内,好似一个绝佳的尤物。 美得几乎让顾屹寒失去了呼吸。 他微微张着嘴,不可抑制地将头凑过去,渴望地对她说:“筝儿,亲亲我。” 他几乎快要热得失去了理智。 云筝睁大眼,看着俊美得好似天神一般的男人的脸一点点靠近。 她居然不觉得排斥。 盯着男人的唇,就让她想起在皇宫里的那个深吻。 她的呼吸在瞬间乱了节奏。 甚至,心里居然有了一种渴望想再去尝尝这张嘴里的美妙滋味。 她这么想着。 也这么做了。 没人强迫她。 她觉得,哪怕亲一下也无妨。 是吧? 云筝这么说服了自己。 将自己柔软的粉唇送了上去,还伸出了舌头,在男人的嘴上反复舔弄。 直到男人情不自禁地一口含住了她的嫩舌。 “唔……”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喟叹。 紧接着,两人的喘息声变得越发浓重。 顾屹寒更是收不住自己的力道,不仅要狠狠地吸,还极为霸道地搜刮着她香甜的津液。 谁的手缠上了谁的肩膀。 谁的腿绕住了谁的腰身。 热水之下,两人的身体滚烫入火,几乎要把一切都点燃! 第201章 只有你碰过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 就在云筝的双手忍不住往下,伸到男人的裤子里时! 顾屹寒喘着粗气,在关键时刻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行!” 他红着眼,将头放在女人的肩膀上,极力地克制着身体的欲望。 尽管他也很想要。 但是,现在不行! “王爷......” 云筝的身子太敏感,在前世她也品尝过男人的味道,这会儿被顾屹寒点燃了内心的激情后,似乎也不想忍着,打算遵循内心的蠢蠢欲动。 可结果顾屹寒说不行!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下腹某处,“王爷,你那里看着也不小,怎么会不行?” 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你不行? 耍着我玩呢! 云筝无比火大,立刻站起来,不顾身体的曲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转身就想出去。 “如果你真的不行,那我现在得立刻给你扎几针!” “男人不能说不行!” 顾屹寒迅速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狠狠按在腿上! 他气得咬牙切齿,“你这女人乱说什么,本王说不行,是现在不能做这些事!” “而不是说本王身体不行!” 说着,他腰胯狠狠一用力,直接顶上了云筝的臀部。 “啊!” 云筝毫无预兆地被颠得出声,心口跳得更加厉害了! 这个臭男人! 臭流氓! 居然对自己做这个动作! 太太太不要脸了! 她几乎想尖叫,但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真的尖叫,只怕顾屹寒心里会更喜欢。 这个男人就喜欢听她方寸大乱的声音! 多么可恶! 天底下还有哪个男人能在关键时刻踩刹车板啊! 也就只有顾屹寒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云筝脸颊绯红地点头,身子小小地扭了几下,“那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放不开。” 顾屹寒能察觉到自己的某处正叫嚣地挺立。 偏生这个女人还不消停,扭来扭去,只会让他身体更难受。 哪知云筝故意将大腿内侧紧贴上去,笑眯眯地说:“王爷,你要是难受的话,可以用手......” “闭嘴!” 顾屹寒忍得额角的青筋暴起。 但他越是受不住,云筝的身子扭得更加带劲。 最后,他忽然张嘴,一口咬在女人精致的锁骨上。 没有用力。 云筝吓了一跳,“王爷,你是属狗的?” “本王是属于你的。” 顾屹寒收嘴,还不忘在她肩头亲亲舔了几下。 被挨骂总要捞点好处吧。 “咦惹,王爷最近说话怎么有点油腻腻的。” 云筝实在受不了他这股腻腻的腔调,嫌弃地推开他的手。 哗—— 她快速跳出来,溜到了屏风后面,很快脱下湿漉漉的衣服,重新换上新衣裙。 最后拿着帕子去了外间绞干长发。 独留顾屹寒泡在木桶内,满水都是女人留下来的香味。 他眼底的欲望更加深重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一旦动情,身子会发出让他迷恋的香味,他就有些遭不住...... 他看了看四周。 云筝已经事先离开,有没有其他人在,他这才从水底捞出女人之前掉落的碧绿色内衫。 放在鼻端重重闻了几下。 依旧是那股馨香诱人的味道。 顾屹寒只觉得更加意动,在欲望的推动下,不得不将手里的内衫,放在了水下…… 片刻后,他才喘着粗气,发出舒服的喟叹。 水面晃出一层层涟漪…… 即便如何,他依旧觉得身体很渴,内心的欲望到底还是没被满足。 他眼神越发幽深。 一直坐到木桶内的热水变凉,才对外间喊:“筝儿,过来帮忙,本王洗好了。” 云筝这才慢吞吞地进来,撸起袖子,将手里的毛巾丢在他的脸上。 “王爷自己先擦干上身,我再抱你出去,免得弄湿了我的衣裙。” 她可懒得再去换。 “好。” 顾屹寒一想到能被她看着擦身体,立刻拿着毛巾擦着,甚至还很心机地往胸前紧硕的胸肌上擦来擦去。 云筝看得有些口干舌燥,打断他:“王爷,能不能快一点,里面有些热。” 她要是再看下去,可就不只是热了,那可是要流鼻血了! 见她脸色有些红,顾屹寒才笑着停手。 他就知道,女人还是很喜欢自己的身体的。 所以,哪怕是喜欢他的身子也好。 这样,她至少不会在短时间内离开。 顾屹寒光溜溜的身子很快被云筝打横抱出来,放在旁边专门给他定制的木椅上。 云筝深呼吸一口气,拿着新帕子过去,弯腰擦着他的下半身。 “王爷的腿还是没有其他变化么?” 云筝为了不让自己乱看,开始找话题聊天。 顾屹寒的全身感觉都聚集在她的手里的帕子上,颇为沉醉。 好一会儿,才回答:“腿上虽然能察觉到痛楚,但依旧动不了。” 云筝的鼻尖冒出了汗珠,“这都快两个月了,若是没有其他的变化,那我可能要提前对你的腿做一些刺激了。” “哦?怎么说?” 顾屹寒追问。 云筝很快将他身体擦干,给他穿上亵裤和袜子,才将他抱到内室。 “这个刺激也算是一种训练,能让你的腿慢慢恢复知觉,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云筝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让他穿好衣服后,才让云香过来伺候吹头发。 百越国没有吹风机,只能让云香一面拿着扇子扇风,一面用干帕子将水吸干。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 顾屹寒在床上默默看着这个画面,心里顿觉生出了几分满足。 他忽然笑道:“筝儿,以后本王可以给你绞干头发。” 云筝笑着回:“好啊,不过,王爷想的也太远了,不如先想想怎么处理绿枝那个丫头吧!” “绿枝?” 顾屹寒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一脸茫然,“绿枝怎么了?” 云香见他不记得了,立刻汇报:“王爷您不记得了吗?在您被陛下宣进宫的那日,给您端茶倒水的人就是绿枝......” “原来是她!” 顾屹寒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 原来,那一日云筝带着云香匆匆进宫后,云雅一个人还带伤,压根不好进来伺候,就只好让刘世杰跟在他身边。 偏偏刘世杰因为要去处理外院修路的事,让顾屹寒一人待在屋里。 而绿枝就是趁着这个空端着茶水走进来,说要伺候他喝茶。 结果伺候着就把茶水倒在了顾屹寒的身上! 绿枝一脸惶恐又娇羞,拿着帕子给他擦衣服。 结果擦着擦着,居然撩到了顾屹寒的腿上! 这下,顾屹寒一巴掌直接扇到了她脸上,并且让她滚出去! 绿枝可不是什么没见过场面的小丫鬟,捂着脸立刻跪在床前,一边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一边说着就开始解衣带。 那日她本来就看准云筝不在府里,身上穿的自然也不是二等丫鬟的衣裙。 换的上衣露出雪白的肩膀不说,连肚兜都没穿,挤出深深的沟壑,还低头跪在顾屹寒的面前。 在顾屹寒这个角度,几乎能将里面的春光看得一清二楚。 绿枝求饶着,扑在了床前,意图伸手去扒拉顾屹寒的腿。 连裙子底下的两条白腿都露了出来。 差点没把勾引两个字写在脸上。 顾屹寒见过的美人无数,见过的把戏也不少,冷着脸直接对她说:“丑成这样也学别人爬床?不去撒泡尿照照镜子?” 一句话就让绿枝破防。 很快,刘世杰赶过来,将绿枝拖走,顾屹寒的脸色才稍微变好。 以上场景,皆由顾屹寒亲口复述。 云筝听完,笑得前俯后仰,长发散在胸前,好似云端的月下仙子。 只是这位仙子有些太过活泼。 “王爷,你居然说绿枝丑?我觉得你的眼睛需要去治治了。” 当初云筝挑选绿枝下来,本就是觉得绿枝长得不错,身段也漂亮。 谁想落在顾屹寒的嘴里,绿枝仿佛成了村姑。 “本王没有说错什么。” 顾屹寒不喜欢她这么笑话自己,一本正经地解释,“在本王眼里,只有你长得和天上的仙女一般,其他女人压根入不了本王的眼。” 云筝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云香听了都觉得很不好意思,捂脸,“王爷说起情话来,果然很厉害!” 说完,她默默退了出去。 云筝急了,“臭丫头你跑什么,他只是随便说说的!” 眼看就要睡觉了,留他们两个独处,不觉得气氛怪怪的么? 刚才他们在浴室里做的那些事,可还没有忘记呢! 顾屹寒将手里的书本放在一旁,两手撑着身子,躺在外侧,“本王不是随便说说,只为了说给你听,这都是本王的真心话。” “王爷!” 云筝听了几乎要炸毛。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他们亲亲抱抱之后,他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逮着机会就说这些话! 这特么是情话啊! 她怎么受得了?! 到底是哪个高人指点了他?! 云筝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最后,在顾屹寒坚持不懈且包含真诚的眼神下,她还是爬到了大床内侧。 “我们一起睡觉。” 顾屹寒见她躺下,心里头越发高兴,伸手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挪到了她的肩膀上。 云筝挥手,挡下被子,“不用了,王爷,夏日太热,你盖被子吧。” “好。” 顾屹寒应着,伸手一把将她的身子捞近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绿枝交给你处置,本王可以发誓,碰本王身子的女人,从头至尾只有一个。” 说完,一个热吻落在她耳后。 第202章 她的家法 “王爷为何要这样?” 云筝并不太想亲自料理绿枝。 她之前之所以选绿枝,也是故意的。 一是为了测试顾屹寒,所以才把绿枝这个和自己长得有些像的侍女留在身边。 甚至还故意给了她机会。 二是,如果顾屹寒真的喜欢自己,那么等自己离开后,绿枝就能当做替身留在他的身边,有个念想。 那些霸总文里不就是这么写霸总的么? 有时候他们分不清到底喜欢谁。 身边只要有个女人在就可以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顾屹寒就是这样的男人。 以自己的喜好为主。 以自己的需求为主。 但今日发生的事,让她心里消除了这种误会。 在那种关键时刻,她也做了准备,顾屹寒居然能及时刹车,并且告知她现在不能做到最后一步。 他是认真为她着想过的。 甚至他在说起绿枝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露出了厌恶和不屑。 到底是他对绿枝这样空有美貌却无身份的女人不感兴趣,还是因为他真的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不想对其他女人产生想法。 关于这个问题,云筝心里也没有答案。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就顺其自然吧! 起码现在的顾屹寒,对她的感情都很专一。 并且很强烈。 “因为本王不想让外人来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顾屹寒的措辞无比谨慎,语气恳切,“本王说的是关系,筝儿,你现在是我的王妃。” “以后也会是。” “九王府只有你才能当女主人,并且,也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 “所以,主母处置犯错的奴婢,是你的职责。” “筝儿,辛苦你了。” 顾屹寒说完,又把头伸出来想亲。 却被云筝的手心挡住。 湿漉漉的吻,就此落在女人温热的掌心。 痒痒的。 云筝立刻抽回手,心跳漏跳一拍。 她说:“好,王爷要想怎么处置她?” 顾屹寒故作生气,“筝儿应该说,是你想怎么处置,你要做的是按照你的想法来,而不是按照本王的想法。” 他再次强调了这点。 云筝心里有意询问,“王爷的说法怎么忽然改了,现在这么考虑我的想法,不会后悔?” “不会。” 顾屹寒笑道:“以前是本王不对,认为你有心害人,所以才会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 “但自从了解你越多,本王觉得你并非那样的恶人,自然也被你吸引。” “筝儿,本王现在改变还来得及么?” 他的眼眸中充满了期待。 云筝觉得,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他就已经改变了。 她不知不觉就顺着他的话来了,“你已经有了改变,我暂时觉得还不错。” 就是除了烦了点。 黏了点。 但有时候黏着还是很好的。 至于怎么好,云筝也说不出来。 就好像莫名其妙有一条小狗在跟着你,然后他每天都会围着你转,以你为主。 慢慢的,一个月,两个月,自然而然就习惯了。 养狗的人喜欢这样。 不养狗的也喜欢。 云筝属于后者。 “所以,本王把绿枝交给你处置,你也能做好是吗?” 顾屹寒的语气越来越柔顺。 侧躺着的身子贴得更近。 “是的,王爷放心吧。” 云筝心里早就有了处置方式。 她打了个哈欠,“快睡吧,我有点累。” “好。” 顾屹寒也不多话,安静地躺着,尽情享受着空气里专属于她的香味。 很快,天亮了。 云筝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把绿枝从柴房里扔出来。 “王妃,奴婢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绑着奴婢?” 绿枝身上衣衫不整,头发也散乱着,怨恨地等着坐在椅子上的云筝,不甘地质问。 她自认为容貌上乘,身段婀娜,甚至还有五六分和九王妃相似。 为何不能留在九王爷的身边? 京城上下所有人都说,云筝能当九王妃,仅仅是因为她那张脸。 如今绿枝觉得自己也有差不多一样的脸,怎么就不能混个侧妃当? 她越想越气,被绑住的怨气顿时一股脑儿发泄而出,“我要见王爷,王爷定然不会这样对我的,一定是王妃善妒,不准王爷身边有其他女人!” 云筝听到她这些话,不由得大笑,“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嫉妒你?” 云筝指了指自己粉黛不施却依旧光彩照人的俏脸。 又指着绿枝的满面黑灰,“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和我像,尚且你容貌比不过我,我为何要嫉妒你长得丑?!” 这话一出,绿枝面色变得更加惨白。 非常直接的戳穿了她心里的那份虚荣。 府里也有很多人说她像,但人人都知道,云筝长的就跟天宫里的嫦娥一般,不论是容貌还是周身气质,都不熟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哪怕她像,也只是神似而已。 她出生小门小户,最后被姨娘卖到窑子里,又被富商买回去当侍妾。 最后富商家里落败,她也跟着被打发出来,最后入了奴籍。 若不是云筝出手,她签的就是死契。 一辈子都得当别人家的奴隶。 就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何曾比得过云筝? 虽然她年纪不大,但辗转多年,皮肤显然还是有些粗糙,哪像云筝这般细腻温润? 更别说她的谈吐和动作,不管如何改变,都不像千金小姐。 而云筝呢? 她一蹙眉,气势就变得威严高傲,就算公主在她面前,也是输了一丈的。 她一个小奴隶,膝盖早就软了,何曾比得过? 绿枝想到这些事,心里立刻变得自卑极了。 甚至脸颊都燥红,压根不敢反驳。 云筝冷笑,“今日不是我非要料理你,二是王爷发话,如果你昨日恶心了他,非得请我叫你打发出去。” 绿枝惊愕又恐慌地磕头,“王妃,奴婢错了,昨日奴婢也不是故意的,还请王妃给奴婢一个机会!” 云香也跟着讽刺一笑,“王妃,这会儿她就知道自己是奴婢了,刚才可嚣张得很!” 云香可是誓死都扞卫自家王妃的一切利益的! 现在王爷没孩子,更别说生嫡子了,距离生子还远着呢! 王妃没有嫡子傍身,她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其他妖艳贱货爬王爷的床?! 就算有其他女人,那也是王爷亲自选的! 更是要经过王妃同意的! 一个刚进门没几天的奴婢,也敢盯着侧妃的位置,也不知道该说她勇气可嘉,还是该笑她野心太大一口吃下撑破了肚皮! 绿枝被阴阳怪气说了一通,脸都快垂到鞋面了。 掐在这时,内室响起顾屹寒微沉的声音,“还没解决?” 随后,轮椅吱呀的声音响起。 听着像是他自己坐上去的。 云筝隐隐担心他会摔伤。 但男人的速度似乎更快,话音才落,就遛着轮椅过来。 绿枝惊讶抬头看着。 身上穿着还是晨起的睡衣,长发直直披散,睡眼朦胧,少了往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顺柔乖巧。 嗯,是乖巧。 可是王爷那么一个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男人,怎么身上会出现乖巧这么一个毫不相关的词语? 甚至她还觉得很贴切! 绿枝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擦了擦眼睛,才发现轮椅到了自己的身侧。 顾屹寒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将轮椅大轮子从她的双手上碾压过去。 疼的绿枝哇哇大叫,“王爷,奴婢的手好疼!” 顾屹寒来到云筝身边,才薄凉看她一眼,“本王就说,究竟是谁在大早上惹的王妃不开心,原来是你!” “你可知错?” 俨然一副问罪的姿态。 甚至他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将她定罪! 这对绿枝来说,又是一重极大的打击。 绿枝眼泪汪汪看了一眼十指上的伤痕,不敢顶撞,“是……是奴婢……” 她心里凉了大半截,直道自己该死。 “该死倒不至于。” 云筝看着男人这么威逼,倒推了他一把,立刻接上话,“你一开始是惹怒王爷,今日又顶撞于我,死罪不至于,但活罪难逃!” “云香,上家法!” 她颇有气势地一喊。 绿枝吓得全身颤了几下。 云香微微一愣,“王妃,王府里还没有定家法呢。” “啊?” 云筝这才想起来,以前责罚下人都是交给管家去做的。 她确实没有立自己的私人规矩。 云筝微微笑着说:“那从现在开始就设加法吧!” “但凡是惹王爷不开心的人,通通杖责五十,扣一个月月钱。” 她赏的大方,扣的也不少。 绿枝一听,吓得立刻磕头。 五十个板子打下来,她屁股不得开花? 到时候别说挣钱了,连吃喝都是个问题。 她在府中得罪了不少人,早就被众人孤立,谁愿意来帮她? 这简直比死还难受。 绿枝咬牙,“王妃可否换个责罚?奴婢甘愿被逐出王府,再也不碍王爷王妃的眼!” “只求王妃不要杖责奴婢!” 云筝却摇头,“不行,我才刚招你进来没多久,就把你打发出去,若是被人造谣,岂不是冤枉我和王爷是小气之人,竟连个丫鬟都容不下?” 这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绿枝这才发觉自己撞到了枪口上,顿时心如死灰。 “拉下去当众行刑!” 云筝一吩咐,云香立刻喊家丁过来,将绿枝拖出去,按着她的身子,就在院子里打。 一时绿枝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主院。 云香亲自监督,双手叉腰地指桑骂槐,“以后谁敢爬床,这就是下场!” 下人们纷纷噤若寒蝉,晓得了云筝的手段了得,谁也不敢造次。 顾屹寒却微笑着问,“筝儿,这是惹怒本王的家法,那若是惹怒你呢?” 云筝冷笑,“惹怒我?我亲自料理他!” “本王若是惹怒你,你该怎么料理本王?” 男人居然笑得越发开心了。 第203章 给鹅大笔兜 “王爷还有这种癖好?” 倒不是云筝想多了,而是顾屹寒表现得太明显。 男人眼中的调笑和温存,哪怕是她也不能忽略的。 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呢,顾屹寒是疯了不是? 他再这样下去,冷酷煞神的人设就要崩了! 云筝很无语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多少有些嫌弃。 顾屹寒却一点也不在乎,直接拉住她的手,低声继续问:“本王的癖好,都是依你变动的,筝儿不喜欢?” 云筝脸颊又红了。 倒没及时抽手,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的大拇指,使劲掐着他指缝间的肉。 一掐一个疼哟! 顾屹寒咬牙,脸上的笑意更大,“看来筝儿是喜欢这样惩罚本王,不错,以后可以加大力度。” 他另一只得空,指了指自己的胸前的肌肉。 “如果筝儿不嫌弃,可以打这里。” “或者......” 顾屹寒的手指移到了嘴边,“这里?” 男人的食指又白又长,落在微红的唇上,好似桃花沾了白雪,极为诱人。 云筝的视线定定地落在那里,口水不由自主地在嘴里分泌。 然后再吞咽。 糟糕,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贱贱的,但姿色很足,倒也不是那么嫌弃了。 “噗!” 顾屹寒见到她这幅被色迷心窍的呆呆模样,立刻哈哈一笑。 把云筝从莫名的迷恋之中惊醒! 她不由得恼羞成怒,“王爷,你怎么这么使坏啊!” 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直勾勾地引诱她! 而她居然上当了! 她居然吃这套! 这很不科学! 云筝简直羞愤欲死。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多少还是要端着面子的,娇嗔两声就此打算揭过去。 顾屹寒却不让她得逞,直接伸手搂住她的细腰,温柔地笑着,“本王只是对你才这样,其他女人就算是送到本王面前,本王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还被人摁在地上挨打的绿枝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再次中箭! 她一口血呕出来! 然后翻了个白眼,就此晕死过去。 “王爷,绿枝晕了过去,还要继续打么?” 顾屹寒板着脸,“把她泼醒继续打!” “是!” 家丁们这下子更加卖力。 他们都知道王爷讨厌绿枝,这会儿谁欺负绿枝,谁就能让王妃和王爷多看一眼。 泼水的活一下子被人抢着做。 结果就是绿枝被水泼醒后,身子又连续被水泼湿,就连臀上的伤口也沾了水,越发的痛苦。 等打完五十个板子,她再次痛得昏倒。 云筝看到她已经不省人事,知道她受够了教训,才对管家吩咐,“等会儿叫个大夫过来给她开个药,药费让她自己出。” “是。” 管家命人将绿枝拖回之前 所住的房间,按照云筝的话照办。 “王妃,现在二等丫鬟还差一个人,外院的事总该有人来做才行。” 云香担忧地提议。 云筝淡定地点头,“不急,等我解决了解药的事,再来慢慢挑选。” 云香只好作罢,没再多问了。 主院外的人很快散了,云筝也要回实验室拿大白鹅试药。 顾屹寒依依不舍地跟在她的身后,“本王可以帮你抓鹅。” 云筝讶异,“堂堂王爷去抓家禽,只怕说出去不好听。” “不,本王只是在帮老婆。” 顾屹寒纠正了她的说辞。 “......王爷,我看你也需要吃个药。” 云筝觉得他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越来越骚动了。 “你要是亲手喂,本王一定吃。” 顾屹寒依旧笑着,压根不用云筝再说什么,就让人把之前费劲抓住的几只大白鹅用绳子套住它们的脖子,分别绑在了院子里。 云筝这才拿着研制好的药丸,撬开那只撕过自己衣服的白鹅大嘴,将药丸碾碎灌了进去。 剩余的药丸,被顾屹寒拿着,来到其他大白鹅面前。 他伸手就给鹅嘴扇了一个大逼斗,一下就把鹅扇得晕晕乎乎的。 喂药自然顺理成章。 连着三只鹅都这么喂下去。 云筝在旁看得有些好笑,“王爷,你这是虐待动物!” “它们在王府里闹得鸡飞狗跳的,还害得本王落水,不给点教训怎么成?” 顾屹寒对着别人和其他东西,可不是那么大方的。 云筝心知大鹅可不是好教训的,一时也没有阻止。 等所有的大白鹅都被喂下药后,她松开绳索。 一开始药效还没发作。 几只大白鹅都被顾屹寒扇过嘴巴,纷纷扇着翅膀围着他,跃跃欲试想要啄人。 但顾屹寒双手可不是吃素的,每当大鹅伸着脖子过来的时候,都被他狠狠抓住脖子,继续给了几个大逼斗。 一时间,几只鹅竟拿他没有办法。 不一会儿,等药性上来了,云筝默默往后撤了几步,躲在了花坛的后面。 顾屹寒:? 不是说好他来帮忙的话,女人,你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就在他出神的那一秒! 几只白鹅好似吃了什么神仙药一般,嘎嘎嘎地乱叫不说,还一边拉屎,一边扑上来咬他! 顾屹寒双手难敌五嘴,头上的发冠都被啄下来,摔在地上。 呼啦—— 一大坨鹅便直接淋在发冠上! 顾屹寒只看了一眼,怒火就窜到了脑门! 这可是他最喜欢的发冠! 本来想天天戴给云筝看的,结果,居然被这些鹅给糟蹋了! 他二话不说,就要和那只拉屎的鹅拼命。 然而,还没动手打呢,另外几只鹅好似窜稀一般,也跑到了发冠上噗噗一顿拉。 顿时,空气中飘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顾屹寒纵使久经沙场,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令人无力的场面。 在几只鹅的发疯扑赶下,顾屹寒练练败退。 他遛着轮椅往后撤,直接堵住了云筝看戏的后路。 “你到底研究出了什么药,怎么让这些畜生发疯?” 满院子都是鹅屎,像什么话? “王爷别担心,看着药性很强,再过半个时辰就好了。” 云筝捂嘴笑着解释。 见他有些恼怒,不由得将男人的身体往里面拉拢,“王爷不会生气了吧?” “倒也没有。” 小女人亲密的动作取悦了他,他压下心里的烦躁,凑到云筝的耳旁,“不过本王多少受到了惊吓,你得补偿本王。” 第204章 这是本王老婆 男人的肩膀靠得很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极短,顾屹寒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在满院子鹅屎的熏臭味下,云筝身上的味道简直好似天香。 直接解放了他的鼻子。 顾屹寒依恋般地继续挨近。 鼻子碰到了女人的衣袖。 或许是天气热的原因,她今日穿的衣裳很薄,鹅黄色的广袖在阳光下,隐隐透出了里面的内衫。 内衫更透,还能看到豆绿色肚兜。 胸前的弧度在他敏锐的视线下无处遁形。 他光是看了几眼,就觉得浑身燥热。 脸颊和耳尖也跟着红起来。 “王爷怎么出汗了?” 云筝发现了他神色有些不对劲,以为他是被大白鹅闹的。 她立马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下,“现在当做补偿好了,王爷还是和我去屋里一起等吧。” 眼看就要过午,天气也变得闷热起来。 反正药已经喂完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能看到最后的结果。 这些大白鹅目前的状态倒是和她预料之中的差别不大。 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按理来说,她精心研究出来的解药方子没什么问题。 “你……” 顾屹寒没想到她会直接亲过来,脸颊变得越来越红。 好似饮酒般露出醉人的酡红。 云筝见他这样,不免坏笑,“我怎么了?这不是王爷想要的么?” “确实……” 他还想要更多呢! 今日的女人好似开窍了般,总是做一些让他心动的事。 一个吻,就能让他高兴许久…… 他察觉自己有些很好哄。 似乎不太矜持。 顾屹寒哼了哼,故作伸手整理头发。 衣袖半遮半掩,挡住了脸上的荡漾。 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筝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也没拆穿,只是连忙推着轮椅回了房间。 “王爷今日帮了忙,自然要好好休息,这些鹅可是不怕人的,你千万不呢不过和它们一般见识。” 云筝安慰他几句,随机叫了云香过来文化。 “云雅这几日怎么不见她?她的伤还没好?” 云香想了想,有些担忧地说:“王妃,奴婢正要说这事呢!” “哦?” 云筝发觉她话中有话,让她说下去。 “这几日云雅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害怕出屋子,做什么都让外院的丫鬟去帮忙,而且她老是半夜偷偷沐浴……” 以前的云雅多么活泼开朗啊,一整天话说不听,脸上时常挂着笑意。 可如今她好似变了一个人,偷偷抹泪不说,还常常担惊受怕。 云香都以为她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这丫头怎么如此奇怪?” 云筝心里是知道刘世杰对云雅下手了的。 莫非云雅变成这样,是刘世杰做了什么坏事? 云筝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刘世杰强迫云雅的情景。 她立刻脸色一沉,“快把云雅带过来,我要问话。” “顺便叫刘世杰也过来!” 如果云雅真的被他伤害了,那么云筝不会轻易放过他! 一个女子的名节在这个时空极为重要,刘世杰若真的动了手脚,那么云筝铁定是要喂云雅撑腰的。 她同意刘世杰追云雅,那也只限于追。 并不等于她就任由刘世杰为所欲为! “是!” 云香不知道为何还要叫刘世杰,也没多想,正要领命退下。 忽然,刘世杰踏门而入,一脸疑惑:“王妃叫属下做什么?” “你来的正好!” 云筝起身,正要呵斥。 刘世杰却说:“因为属下是来报告的,此刻王府门外正跪着一个叫姜城的男人,说请王妃收他为徒,不然他长跪不起。” “下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跪了一个时辰,门外围了许多人,都认得听他!” “这人有拳脚功夫,属下和他打得不分上下,赶不走他,所以这才赶紧来请示王妃。” “姜城??” 云筝极为意外,“那日我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他这样子闹下去,岂不是想逼我收他为徒?” 顾屹寒心里也起了警惕,问道:“这就是那个之前处处针对你的男人?” “没错,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烦了病,忽然说要拜我为师。” 云筝苦恼地说:“我从不收徒的。” 本来医术这行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医疗箱这个金手指在。 姜城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察觉到她的古怪和神秘。 到时候秘密瞒不住,倒霉的是自己。 总之,她绝不会答应姜城! “我亲自出去赶走他!” 云筝这会儿也不急着处理云雅的事了,反而要跟着刘世杰去大门口。 顾屹寒却不同意,“筝儿,或许你可以试着接受,有个徒弟在身边帮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他私以为云筝这么优秀的女人,身边有些狂蜂浪蝶是很正常的。 这个姜城,说不定就是其中一只蝶。 而且听起来攻击性很强。 或许他是想这样做故意引起云筝的注意,然后企图让云筝爱上他?! 顾屹寒已经脑补出姜城追求云筝的画面了! 他心里似乎被针扎了几下,顿时疼的难受。 而且也极为不满! 谁接近云筝就是他的敌人。 压根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云筝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表示啧啧称奇,“王爷何时这么大度了?” “大度也是以为你……实际上,只要是你的的事,本王会变成很小气的人儿。” 顾屹寒不好意思地挠头,已经给懒得掩饰目的。 云筝只是轻笑,没有说什么,跟着刘世杰来到大门口。 顾屹寒和云香紧随其后。 门外早就站了不少人。 京城街道上就没人不认识姜城的。 当初聂家给他造势,早就让他被京城百姓们深深记住。 “聂家一倒,连姜城也没了去处这就来找九王妃么?” “姜城的医术一直都很厉害,怎么就非要拜九王妃为师?” “你们有没有搞错,当初九王妃和姜城笔试,九王妃可是赢了的!” “对啊,姜城一个失败者,对九王妃拜师学艺,有什么问题?! ” “九王妃就是牛啊!老子还没见过比她强的女人!” 一时间,门庭外热闹得好似菜市场。 甚至还有人为此动手打架。 姜城只是冷眼看着,心里头只有一个目标。 等云筝现身后,他二话不说就扑过去,跪在云筝脚下,“九王妃,只要你肯收我为徒,哪怕让我当牛做马也乐意!” 但他还没跪下,就被顾屹寒的双手率先扶起,“别乱跪,这是本王的老婆!” 第205章 再提赌约 姜城:“?” 是你老婆就不能跪了? 这是什么逻辑?! 姜城看着沉下脸的顾屹寒,忌惮地后退一步,倒是没有跪在云筝跟前。 而是继续跪在台阶上,额头上都磕出了血。 云筝见了他这招就烦。 聂皇后和太子也是用这招,不是整日跪这个,就是跪那个。 就连青玄帝见了都觉得晦气。 她怎么可能会因此而高看姜城一眼呢?。 “姜城,就算你跪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收你为徒。” 云筝将话说的没有一点余地。 这极大地激发了围观群众们的看热闹心理。 “姜城大夫虽然医术比不过九王妃,但至少也是个天才,为何九王妃不接受他?” “肯定是因为私仇啊!” “你们都不知道吧?之前五公主围着姜城打转,四处给九王妃使绊子,想要除掉九王妃呢!” “可如今九王妃不仅没中套,反而被陛下赐封为嘉福郡主了,这可气坏了五公主!” “这不间接让九王妃和姜城大夫结仇了么?” “所以现在九王妃不原谅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下有人更觉得有意思了,“这么说来,五公主讨好姜城,反而遭到姜城的厌恶。” “连公主都看不上,莫非姜城喜欢九王妃这样的女人?” “九王妃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啊?!” “哪怕她嫁人了,也有大把人喜欢啊,姜城喜欢她不也正常么!” …… 云筝貌美如仙的事实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些好色之徒专门在九王府门外溜达,就是希望有一天能亲眼见到云筝这个下落凡间的仙女姿容。 如今云筝真的走出来,他们看的更为震惊。 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个女人变得更加美了! 所以有人猜测姜城喜欢云筝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些议论的话落到顾屹寒耳朵里,就成了灾难! “谁敢觊觎本王的老婆?” 顾屹寒一声冰寒之声下来,人群顿时安静了几秒。 众人都被他的脸色吓住了。 “谁再胡言乱语,本王就让他们直接消失在这个世上!” 吓得众人分分捂嘴,不过片刻,围在门口的人几乎全跑光了。 因为他们都议论了云筝和姜城的八卦。 在他们这些人心中,云筝就是天上的仙女,谁都配得上。 所以是个人物都要和云筝拉一起说一嘴,以此来满足他们的幻想和崇拜之情。 这一点,云筝作为被议论的女主角,心里倒是很清楚。 这或许就是四处磕cp的粉丝心理吧。 先不管别人什么身份,不管合不合适,先拉出来磕一顿再说。 没想到在百越也有这样疯狂的粉丝。 云筝表示很佩服。 也很无语。 她拉了一下顾屹寒的衣袖,“王爷,这些不过是小事,人们都是乱说的,你何必这么生气?” 顾屹寒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不行,本王的老婆不能随便让人议论,筝儿,不管你和谁传出谣言出来,本王都觉得不好。” 因为他会吃醋。 会嫉妒。 哪怕是让云筝和五姐这个蠢货相比,也不行! “王爷倒是过于紧张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筝听他说的情真意切,不免有些脸红。 之后对刘世杰等家丁吩咐,“就算他跪死在这里,也不管你们的事儿,更不关我的事。” 她指着跪在台阶上的姜城,“随便他跪吧。” 以为用苦肉计就能得到她的原谅? 就能因此成为她的徒弟,继承她的绝学? 以为靠低头就能得到这么多别人几乎没看到过的医术? 云筝心里在冷笑,这是不可能的! 她绝不会因为这些微乎其微的感动和示好,就把自己的饭碗砸碎。 姜城的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他死死咬牙,下定决定不会轻易离开! “王爷,我们走吧。” 云筝扶着轮椅,率先带着顾屹寒先行一步。 随后家丁们也关上大门,将外面的是非关在门外。 走了一会儿,顾屹寒追问,“筝儿,你真的不会心软留下他?” 他指的自然是还在外面跪着的姜城。 云筝点头,“自然。” “王爷大概还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原则。” “如果今日前来的是求情或者求我去行医的人,哪怕是个普通老百姓,一跪一求或许能感动我。” “但此人是姜城,曾经多次害我,如此诡计多端又狠毒的一个人,就连他心术也不正,我怎么会收他为徒?” “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断然不会消失,自然也不会拿他当朋友看。” 顾屹寒听了,点头继续问:“可你此前拿到的药方,是从他那里求来的,你……” “不是求,是合作。” 云筝向来恩怨分明,“他告诉我他的方子,我答应帮他解毒,不过是一桩买卖罢了。” “这就好。” 顾屹寒听到买卖这个词,心里终于放下心。 也是,这个女人唯利是图,也颇为懂得运用利益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她这样去衡量一个男人时,那么,那个男人在她眼里就成了货物。 自然对他就没了威胁。 但顾屹寒反而更加不开心了。 之前自己也是和云筝做交易…… 莫非,在她心里,自己也是一个值得交易的对象? 一旦想通这点,顾屹寒的心渐渐沉下去。 但又不能怪云筝。 因为当初确实是他做的不好…… 想到以前做过的蠢事,顾屹寒无比后悔! 简直是悔不当初! 这下怎么办? 他搞不懂云筝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就这样,两人走到了住院,顾屹寒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怎么看都是一副冷酷且惶然的模样。 而云筝已经去处理云雅的事了。 “王爷,您还好吧?” 刘世杰观察了将近半个时辰,发觉顾屹寒的面色居然毫无变化,不禁纳闷地问。 “本王……有事!” 顾屹寒咬牙,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之前你教本王的法子,有些好使,有些不好使,但多少也有点用处,现在本王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他有重复了一遍,“筝儿并不爱本王……” 刘世杰见他头一次露出垂头丧气的样子,稀罕地说:“或许王妃只是喜欢你,但是没有及时说出来罢了。” 至于爱? 不一起经历风霜和帮助,怎么会凭空产生爱? 爱个鬼啊! “那本王该如何做?” 顾屹寒见他说的很有道理,试探地问:“若是本王实现当初和她定下的赌约,是不是她就能发现本王更多的优点?” “从而能让她更喜欢本王一点?” 刘世杰抓住重点地问:“赌约?是挂在墙上的那个赌约么?” 第206章 王爷风骚 在主院待过的下人都知道,墙上挂着一个奇怪的物件。 据说是云筝亲手挂上去的。 那是九王爷和她定下的赌约。 听说九王爷还输了。 他们都很好奇,这对夫妻能赌什么? 随着这几天顾屹寒找刘世杰的频率越来越多,刘世杰也逐渐能摸清楚云筝对九王妃的态度。 从而猜测,这个赌约或许是两人最初定下的,说不定是云筝不想和九王爷过呢! 不然为何九王爷会这么在意? 刘世杰只敢这么想,不敢说出来,只能对顾屹寒旁敲侧击。 “王爷,既然你已经答应过王妃,就要信守承诺,当个正人君子。” 他强调地说:“在其他方面可以不当人,但在承诺面前,男人就要一诺千金。” 顾屹寒点头,面色凝重,“你说的很有道理,之前是本王疏忽了。” 那个赌约……之前他确实不想实行。 因为太丢脸了。 但如果能获得云筝的喜爱,就算丢脸又如何? 哪个女人不喜欢言出必行的男人? 如果云筝也能这样做到,那么他心里也会更喜欢她的! “是啊王爷,在这个关键时刻您可千万别掉链子!” 刘世杰继续鼓舞他,“若是有属下用得着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顾屹寒神色更加沉重了,想了想,交代地说:“明日你就将住院内的下人清走,本王需要办事。” “办事?” 刘世杰想歪了,没想到王爷居然如此神勇,敢对云筝这样的女人用强! 但仔细一想也是,王妃那么厉害啊,心里只会喜欢更强大的男人。 哪怕王爷的双腿不能动,但王妃能动啊! 大不了情到深处,男女反过来也是可以的嘛! 说不定王妃还会喜欢这个姿势,毕竟男下女上,王妃能更好地把握节奏…… 打住打住! 再想下去,刘世杰都快流鼻血了! 王爷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豪放风骚! “别乱想,是正事!” 顾屹寒微咳一声。 他也是男人,从刘世杰的表情中真的能看出来刘世杰在想什么。 想的很不正经。 但他没打算澄清,这样反而能堵住他的嘴,不让自己变得那么狼狈。 “是是是,属下知道,王爷做的都是正经事。” 刘世杰嘴角的微笑更加邪恶,得到准许后,他才退下。 刚走出主院,就遇到云香杀气腾腾地盯着自己,“好啊,终于让我逮到了你,王妃说了要你过去问话!” 刘世杰吓了一跳,“云香姑娘好大的气性,吃了炸药了?” “你还在这里嘻嘻哈哈的,气死本姑娘了!” 云香恨不得拿着扫帚将他打一顿。 但想到云筝还在云雅的房间等他们,她立刻拉着刘世杰的手往外走,“现在王妃知道你欺负了云雅,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把云雅给……” 听到云雅的名字,刘世杰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神色收敛,紧张地问:“王妃知道后,有没有说什么话?” 他怕王妃会因此责怪自己,敕令不让云雅和自己来往了。 这可就麻烦大了! 云香哼道:“我不告诉你,总之王妃很生气,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这一路刘世杰走的忐忑不安,也心急如焚。 几天不见云雅,他也摸不清云雅的想法。 很快,两人来到一方偏僻的院子里。 云雅之前和云香住在一等丫鬟的小院子里,后面云雅受伤后,就单独迁出来养病,至今还没搬出来。 等云筝知道云雅被欺负的事后,更不想让云雅搬出去了。 这个院子在主院旁边,如果没有特别交代,刘世杰压根不能进来。 等刘世杰一进屋,还没看清云雅的模样,就听的云筝一声震怒:“好你个刘世杰,跪下!” 刘世杰二话不说,砰地一声直截了当跪在云筝脚下。 然后,他悄悄地抬眼看到了云雅所在的方向,将身子调整了方位,直接对着云雅的位置。 这么个小小的动作,自然被云筝看在眼里。 心道,这个男人真是好心机,很懂人心。 若是一般小姑娘见了他这般能屈能伸,还能体贴爱护的模样,道歉也诚恳,只怕让他多说几句好话,就会心软原谅了他。 可云筝不是一般人。 她当时听说云雅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就亲自和云雅独处问出了什么事。 还让云雅脱下衣服,亲自检查了一遍。 可怜的小丫鬟哪里经过什么人事,根本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就被刘世杰这个老男人抱着亲了啃了,连胸前的吻痕都久久没退却。 更别说云雅脖子上的痕迹,如今还留着青紫的印子在。 怪吓人的。 小姑娘的身子和花骨朵一样娇嫩,这么用力的吸咬,若是云雅身子骨弱一点,只怕身体受不住会出事! 在百越,男人这般鲁莽突然的行为,简直就是毁掉云雅的名声! 说不定还让云雅留下心理阴影,以后怎么找如意郎君? 刘世杰是个老手,大家都很清楚,年纪又比云雅大了十一岁,一头老牛罢了,想吃嫩草也不该这么吃啊! 不给他狠狠教训一顿怎么行?! “怎么?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跪,不怕我冤枉你?” 云筝的脸上可谓是风起云涌。 语气也冷硬硬的,还透着阴阳怪气。 云雅瑟瑟发抖地藏在被子里,见到刘世杰跪下后,脸色也跟着一紧。 刘世杰连头都步态一下,立刻说:“不,王妃认为属下错了,属下就是错了,况且事关属下恋恋不忘的心上人,属下不敢多想,还请王妃责罚!” 云雅一听到这话,脸上忽然多了一抹红晕。 但随即又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好一个恋恋不忘,好一个心上人!” 云筝完全能预料到刘世杰说出这番话,语气更冷,“云雅是我身边的一等丫鬟,哪怕是下人,也是王府里不能随意被欺负的,你算什么东西,把她当做心上人?” “论起身份,你不过是跟在我身后的侍卫,顶多算是二等下人,我当初把你买回来,也是看中你的身手,可你如今居然敢对我的丫鬟下手!” “刘世杰,你吃了狗胆敢欺下瞒上,毁了云雅的清白!” “这桩桩罪行算下来,也轮得上一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云筝摸了自己的手指,盯着刘世杰逐渐惨败的脸色,问道:“如今我要杖责你三十,罚你两个月的月例银子,你可服?” 第207章 老子快爱死你了 云香在旁边听着,立刻道:“王妃,奴婢觉得这样的处罚还是太轻了,不如打一百板子。” “一百?” 云筝点头,“好主意,像他这样随意轻薄姑娘家的男人,在我老家是要被抬去浸猪笼的。” “一百板子还算轻的,刘世杰,你服不服?” 一主一仆说得轻巧,直接将话给说死,刘世杰苦笑连连,“王妃说的是,属下没有异议!” 总之,若是不泄了云筝的气,这事只怕过不去。 再说,他心里一直对云雅比较愧疚。 云雅至今都不想见他,定然是被他吓坏了。 不如趁此机会,消除她对自己的害怕和胆怯,也是好事。 刘世杰立刻磕头,“多谢王妃指教,属下已知错,还请王妃给个机会,让属下和云雅姑娘说几句话。” 一百板子打完他都爬不起来,哪有说话的力气。 云筝倒没继续为难,起身带着云香离开了房间。 只是门没关,两人站在帘子外旁听罢了。 内室变得很安静。 刘世杰爬起来,连忙又跪在床前。 云雅往被窝里瑟缩了几下,仓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当然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刘世杰跪着,半个身子扑在床边,双手摩挲着,想去摸她的手。 但又忍住了。 他苦笑一声,“之前那样对你,确实是我的错,只是我忍不住,你知道么?丫头,那一晚你实在太诱人了,所以我才冲动。” “即便此刻王妃要罚我,我也认,但我不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是因为这事伤害了你,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对你。” 刘世杰说着说着,眼眶渐渐湿润。 “我还想说,我很喜欢你,虽然你笨,你脾气倔,但你也傻乎乎的,很可爱。” “我是个没读书过的粗人,以前觉得什么风花雪月很浆糊很死板,说情话都能酸掉牙,但如今,我也知道什么叫做情至深处,无法自抑。” “我居然为一个小丫头动了心,这简直不可思议!” 刘世杰又急又笑,双手拍着床,苦苦哀求,“丫头,是我对不起,吓到了你,但是,请你别害怕,因为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发誓,我再也不那么对你,除非我娶了你,你当了我老婆,我在床上才那样对你……” “你闭嘴!” 云雅听着心里哗啦啦感动一片,但听到最后,又觉得这人臭不要脸。 居然还说要娶她。 还要说在床上这样那样的话。 简直是个臭流氓! 云雅摸着胸口跳的极快的心,擦了眼角的泪,说:“我可没你不要脸,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刘世杰,你真喜欢我?” “岂止喜欢!” 刘世杰的声音都亮了几分,“老子简直快爱死你了!” “只是你还小,老子得等你再长长,再去求王妃做主。” “还有,我还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人,若是可以,我可以跟你回家探望,当然,这是后话。” “就算我喜欢你又如何?你都不喜欢我……” 说到最后,刘世杰居然觉得有些后悔和怕。 要是云雅这死丫头真的一直不接受自己,那他岂不是惨了? 比王爷还惨啊! 王爷虽然被拒绝,但是他可是王爷,没了云筝还能娶到其他老婆。 他不一样,再过两年就要三十了,变成了老男人,哪家好姑娘会看得上他? 也就云雅这丫头合他心意。 错过了这个村简直没那个店。 他能不急么? “你……好不要脸,我明明什么都没和你说,也什么都没答应,你居然还想跟我回家,臭不要脸!” 云雅面红耳赤地骂。 露出的脖子上青紫印记清晰可见。 刘世杰一抬眼就看到了,心中的羞愧之心越发强烈,“你怎么骂我都是应该的,我受着,只希望你别再生气。” “听说这两日你身上的伤才好,若是再生气,只怕又会生病。” “你一病,我万死都难辞其咎。” 云雅听了,眼泪哗地冒出来,“谁让你欺负我呢,呜呜呜……” 听着屋内的动静,云筝和云香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语。 云筝更觉得刘世杰有些搞笑。 这个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全是在赌坊里硬扯的文字,这会儿倒是说起成语来。 爱情还让人得到升华是么? 也就能偏偏云雅这样的傻丫头。 “别哭,我的小祖宗,小公主,你越哭我心里越慌呀。” 刘世杰张皇失措的声音传来。 云雅哭声反而更大了。 云香听的着急,试图推门而入,“王妃,我要进去看看,再怎么让他说下去,阿雅估计能哭一天。” “别。” 云筝拉住她,“就得让云雅哭出来。” 小丫头在男人身上受了委屈,心理产生抵触是很正常的。 如果这个抵触不彻底消除掉,很有可能会影响她以后的感情。 人人都说当女人不容易,是因为一旦将感情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就无法自拔。 从此失心失身。 但云筝不会因此来劝诫别的女人来逃避感情。 感情本就是起伏不定的,有变数的,因为痛而不去爱。 不能因为爱而不去感知痛。 这两者是殊途同归且合二为一的。 所以,谁惹的事谁出来担责。 云雅的心理阴影,只能由刘世杰去解决,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况且,刘世杰虽然是个老色批,但这话说的漂亮。 也愿意一力承担。 不如给他一个机会考察一下。 云香瞧着云筝脸色非常淡定,虽然着急,但还是按捺住性子,等她的命令。 屋里的哭声持续了将近一刻多钟。 云筝才推门而入。 看到刘世杰跪在床前,大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云雅的背。 而云雅已经哭倒在他的肩膀上。 刘世杰的眼神倒是流露出少见的爱怜和痛楚。 “王妃,属下这就去领罚。” 见到云筝过来,刘世杰立刻起身告退。 云雅慌乱的擦掉脸上的泪痕,诺诺地看着云筝,脸颊绯红,很不好意思。 云筝看破不说破,叫住刘世杰,“站住,就在此地受罚。” 说着手指一伸,指了指眼前的地板。 “王妃?” 云香简直要乐开花,“奴婢马上就去叫人来。” 第208章 娶她 云雅一愣,“王妃?” 为何要刘世杰在她眼皮底下受罚? “阿雅,你要好好看清楚,这人冒犯了你,就该付出相应的惩罚!” 云筝的语气可谓是义愤填膺,“今日我就好好教教你,该如何教训不听话的男人!” 很快,几个家丁上前,按人的按人,打板子的打板子。 小小的房间里,只能听到木板棍击肉体的动静。 经过云筝的特别吩咐,家丁们打的格外用力! 他们都知道刘世杰是王爷身边的人,又是王妃亲自指定的侍卫,身份自然比他们外院的高,平日里见到刘世杰都是要主动问候的,给足了他面子。 如今,到底刘世杰犯了什么错,王妃居然要亲自看着他挨罚。 为了避免祸及自身,家丁们下手比平日更狠。 刘世杰感受着臀部的痛楚,死死咬牙,不肯发出任何的声音。 看得云雅面色发紧,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王妃,一百板子下去,只怕他会死......” 云筝知道这丫头单纯心善,好笑地说:“这就心疼了?阿雅,麻烦是他自找的,你若是心疼他,那谁来心疼你?” “今日若不是我为你出气,你这会儿还躲在被窝里哭呢!” “王妃,奴婢明白了......” 云雅低下头,矛盾又感动地垂泪。 “你这孩子哭什么,今日我告诉你,以后他若还是这么放肆对待你,下一次可就要赶出王府了!” 云筝声音冷厉,“我的身边,不需要一个欺压女人的废物!” “属下......晓得了......” 刘世杰双手死死抓着袖口,听到云筝的警告,立刻咬牙应答。 家丁们默默听着,自然也把云筝的话放在心上。 侍卫犯错王妃都敢这么动手,若是他们犯些错,只怕能被赶出王府,这下子谁也不敢懈怠。 打到二十大板的时候,刘世杰嘴角流下了血。 五十板的时候,刘世杰已经把嘴唇都给咬破了。 到七十大板的时候,两个家丁都打累了,不得不换人过来继续掀板子。 到九十大板的时候,云筝起身。 “现在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你在这里看着。” 她对云香吩咐一声,转身去了主院。 那里还有几只鹅等着解决呢! “是。” 云香应声点头,起身送云筝离开。 眼见没了王妃的监督,云雅立刻下床,拉着云香的手说:“阿香姐姐,你快让他们停手吧,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刘世杰脸色早就惨白,嘴里进的气比出的气还少,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云香却不为所动,对云雅训道:“你这丫头,分明是你吃了亏,如今还要为这个人求情,你脑子怎么想的?” “你不怕他以后再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 “我......” 云雅羞愧难当,又觉得很为难。 更过分的是什么事? 他都那样对她了,再过分的话,就要扒衣服么? 云雅顿时不敢再想下去,抱着云香的手哭着说:“我错了,云香姐姐,你说的对,都是我太心软,以后我都听你的话,这个坏蛋活该!” “这才是好妹妹啊!” 云香见她被吓着了,连忙抱着她安慰几声。 云雅这才不哭了。 如今两人走到今日这一步极为不容易,云筝是改变她们两姐妹命运的贵人,不管出了什么事,她们都会听云筝的话。 而如今,云筝的话就是云香的话,云雅当然也会听进去。 “云香姑娘,一百板子打完了,刘侍卫该如何处置?” 家丁们停下板子过来请示。 云香点头,“拖下去吧,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别让他发烧把命给烧没了。” “是!” 一听到请大夫,大伙都松了一口气。 好在王妃心善,罚了人不至于让人真的把命丢了,这也算是给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吧! 偏生这样的手段对他们这些下人来说是最管用的! 九王妃的月银足足比外面的钱都要高一倍。 他们自然是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干活的。 哪怕云筝要赶他们走,他们都要留下,生怕去外头寻不到这样的好活! 就在几人把刘世杰抬走时,刘世杰忽然拼命翻身一动,直接从支架上滚了下去! “阿雅......” 他嘶哑的声音像刀子一般,刮在云雅的心上。 云雅吓了一跳,立刻跑过去扶住他。 男人却固执地将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阿雅......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是真心的......” 刘世杰的手紧紧一握,很快又松开,无力地垂在地上,直接昏了过去。 云雅一顿,惊慌地喊:“快,快请大夫.......” “别急,这些我来处理,阿雅,你需要休息。” 云香赶紧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令人将刘世杰抬走,才合上门,严肃地说:“阿雅,我想我需要对你说一些 话,避免你被男人骗才行。” “不然你这样下去,我真的不放心。” “被男人骗?” 云雅擦了眼泪,摇头,“可是我又不傻。” “你还不傻?” 云香气得翻了白眼,“当初你被刘世杰缠上的时候,就该和我说的,他对你好,是因为对你有所图谋,你心里就该警觉。” “如果你早点和我说,或许我会帮你想办法,不至于让他占了你便宜。” “就算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你应该及时和我说才对,而不是一个人闷着,这件事一定要在发生之后就立刻说。” “如果那日轻薄你的男人不是刘世杰,而是换做其他的小厮,那么你的下场更惨。” “到时候你被轻薄的事被人捅出去,名声都没了,你若再想说亲事可是不容易的。” “咱们在王妃身边当差,又是王府里的一等丫鬟,虽然没什么身份,但是除了府配个家境殷实的好人家还是配得上的!” “你若一直不说,那以后就只能嫁给刘世杰,他一个老男人大了你十一岁,怎么配得上你?” 这番话说得云雅连哭都忘了。 她点头,“云香姐姐,你说的是这个道理,可是我对刘世杰倒也不讨厌,他对我挺好的......” “你这个丫头,男人的好咱们能记一辈子么?” 云香叹息地说:“只有一个男人决意要娶你,给出了足够多的诚意,这样的情分,才能让你记一辈子呢!” “小恩小惠怎么能算呢?” 云雅一听,顿时想起之前刘世杰说要娶自己的话来。 她若有所思,“那云香姐姐,你可以帮帮我么?” 第209章 我敢 “我和王妃都会帮你。” 云香见她终于开窍了,脸上立刻带了几分笑容,“只要你想,这世上的好男人多的是,你也能找到。” 云雅却说:“不,我要试一下刘世杰是不是真的想娶我。” “你当真对他动了情?” 云香一愣,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生气。 当然,这份气是因为刘世杰而起的! 这个老男人,居然在不知不觉就骗走了她好妹妹的心! 一头老牛还想吃嫩草! 做梦哦! 她一定会阻止的! “倒也不是动情,我只是觉得他对我很好,但我心里也不放心,他是不是真的对我好。” 云雅不好意思的说:“所以我想打探一下他以前有没有女人,家里又是哪里的,还有......” “行了,你不说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云香一听,顿时明白这个傻妹妹确实想对刘世杰的家里情况和个人情况想了解。 反正不能明面上阻止,那就暗地里阻止! 她曾听王妃说过,刘世杰在来王府之前,是在赌坊里混的。 呵,能去赌坊的是什么人? 刘世杰有这样不那么光彩的过去,反而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因为云雅的弟弟和亲爹,都是赌徒,家里都被赌没了,自然对赌坊的事深恶痛绝。 要想让云雅因此讨厌刘世杰倒也不难! 但是这件事,她不能一个人去做,得告诉王妃才行! 云香心里想得多,答应了云雅并且哄着她喝完药后,才匆匆去找云筝。 然而云筝正忙着抓鹅呢! 主院里的家丁们扑的扑,跑的跑,可即便如此,这几只大白鹅好似嗑药般抽风,见着人就咬,甚至不停地往人身上拉屎。 满院子都是臭的。 云筝急了,“一定要抓住它们,不然我的解药可就没了!” 其实,在看到这些大白鹅乱七八糟的行为后,她心里就明白,这解药不太行。 有点用,但最后药效不行。 这才导致大白鹅们状似疯癫。 看来,姜城之前给的方案,其中要查漏补缺的地方太多。 之前她筛选了好几次,可还是配不出副作用最少的解药。 再这样下去,这银子可就不好赚了! 一定要再提升一下自己的技术! 她转身就去了实验室,再去配了另一个方子。 院子里依旧鸡飞狗跳。 众人苦不堪言,最后闹到了顾屹寒面前。 “王妃呢?” 顾屹寒正准备要实现当初的赌约呢,正满腹心事,不免语气有些冷。 管家苦着脸说:“王妃去了那个什么实验室,说要去闭关研究一下,这些大白鹅若是再不抓起来杀掉,只怕还要闹得更凶。” “先抓起来,如果你们这点事都办不好,那就不用待了。” 顾屹寒揉揉眉心。 管家心里一惊,晓得他此刻心情不好,立刻点头退下,不再打扰。 管家在准备命人给大白鹅下药的时候,门房忽然来报,“刘管家,那门口跪着的姜城说有要事和王妃说,非常紧急的事,再耽搁下去,他就要在外面撞墙自尽了!” 刘管家担忧地说:“姜城好歹也是京城里的人物,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外面,这样吧,你先把人放进来,让他去找王爷。” 王妃忙得连人都找不到,自然只能找王爷解决此事。 “是。” 门房立马下去,开了大门,让人把衣襟上沾着血迹的姜城引进来。 “云筝人呢?” 姜城一进来就大声问,似乎很着急。 门房不悦地说:“王妃正在忙,只能带你去见王爷。” “九王爷晚些见也可以,但现在王妃需要的解药可是等不了的,我要去见九王妃,我要见云筝!” 姜城大喊着,直接一把推开门房,一路冲到了主院里。 这下门房害怕了,慌张地要去找刘管家报告。 却没想到,等他找到刘管家的时候,正巧看到跑路的姜城正在拿着绳子一个人在抓鹅! “你这人怎么回事,谁让你做的?!” 吓得门房赶紧跑过去拉人。 不料,刘管家上前拦住了他,“站住,既然他愿意帮忙抓鹅,就让他抓,等这事过了,再押着他去见王妃就好。” “这......” 既然刘管家都开口,门房想着再如何都有刘管家的话在,倒也没去拦着。 于是,主院里一时半会儿都能看到姜城跑着去追鹅的身影。 家丁们站在一旁笑着:“没想到姜城大夫医术了得,可这手脚倒是不麻利。” “说白了人家也曾经是个少爷,就算现在聂家倒了,也还有五公主护着,他哪里做过这样的粗活?” “既然没做过,这会儿跑到王府来丢人现眼,莫非是想做戏给王妃看?” “管他呢,只要他把鹅全部抓住,倒也算帮了我们的忙。” “王妃一向不喜欢他,我们帮着王妃狠狠欺负他一顿不就可以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随着加入议论的家丁们越来越多,这个想要整一下姜城的说法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支持。 于是,大伙儿决定就在这个时候下手! 家丁们纷纷拿着扫帚和绳索进了院子里,假装在抓鹅,实际上却是想给姜城使绊子! 姜城想要做什么,就会被人拿绳索套住脖子,直接让他摔在地上。 掌心和衣服上沾了不少鹅屎,满是臭味。 “哈哈哈哈,真好玩,快看他脸色,啧啧啧!” “瞪什么瞪,姜城,就算你被五公主护着,可这里是九王府,又是自己送上门的,之前你那么欺负我们王妃,今儿我们也让你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是个男人就站起来,别被鹅屎给吓着了!” “是啊!来啊!” 家丁们扬着手里的家伙耀武扬威,甚是嚣张。 就连刘管家也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出来阻止。 姜城厌恶地看着掌心的秽物,看着这群陌生却散发着恶意的下人们,心里不由得有动手的冲动。 但他忍了下来。 他们骂的话难道不对么? 当初若不是自己心生妒意,多次对云筝下手,想要致她于死地,说不定现在云筝会看在孙太医的面子,收自己为徒。 他气量狭小不能容人,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岂不是自找的吗?! 姜城丢了手里的绳子,在众家丁的围堵下,竟直直跪在他们面前! “姜城已知错,请九王妃原谅!” 如果之前在禁闭室内说的话有三分真七分假,那么,事到如今,他的诚意已经到达了七分真三分假! 这假倒不是假意,而是一直豁不出去! “他对我们下跪,是疯了吗?” “或许是想博取同情呢,以为这样做,就能感动王妃!” 家丁们议论纷纷,最终对他说道:“你若是真心悔改,就应该把鹅抓住,然后负荆请罪跪在王妃面前,对着她自己抽上几十个大嘴巴子,或许王妃还能原谅你!” “对!就算王妃不原谅你,但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会原谅你!” “这样做对他来说岂不是奇耻大辱,他敢么?” 姜城平静地看着他们,忽然说:“我敢!” 既然讨好不了云筝,那么,先讨好这些下人再说! 只要能让他留在九王府,就算出丑又如何?! 第210章 王妃更厉害 “喂,你来真的啊?” 眼见姜城居然不生气,反而撸起袖子追着大白鹅,家丁们纷纷都震惊了。 本来他们都做好准备要和姜城打一架的。 只要姜城敢动手,他们就敢还手! 能为王妃出气,他们自然乐意! 说不定揍得好,王妃还会给他们赏银! 可谁知,姜城被他们这么多人,居然不还嘴,还说自己敢! 他居然会和他们这些下人打赌! 甚至,在讨好他们?! 这未免太奇怪了! “我看他似乎当真了,能这么放下架子被我们心甘情愿地耍,或许死真的想改邪归正。” 有家丁开始松动起来。 但有些人却不服,“他想改邪归正,跟我们王妃有什么关系,是他有求王妃,又不是王妃凑上去逼他改的,就算他改了,也不关我们的事!”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改啊!” “万一他处心积虑接近王妃,最后暗地里给王妃捅刀子呢!” “是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王妃因此受到伤害,我们这些人可都逃脱不了干系,王妃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要好好保护她!” “先看他能不能做到吧,总之,绝不会让他再来伤害王妃的!” 随着众人的观战,刘管家也默默看着。 姜城果然没什么身手,抓鹅反被鹅追着跑,甚至连衣服都被鹅嘴咬破了! 跑一会儿就被地上的屎滑到。 整个人摔得四脚朝天,身上头发上全部都是粪便。 就连家丁们看了,都觉得此人豁得出去。 半个时辰过去。 姜城鼻青脸肿地拿着绳子,后面被绑的五只大白鹅嘎嘎嘎地交个不停。 他浑身都是屎味,全身的力气几乎被抽干,走路的时候双腿都发软。 “现在鹅全部被抓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去接。 刘管家立刻站出来,皱着眉对他说:“这鹅是你自愿抓的,别想着在我们这里捞好处。” 说着,示意让人把鹅全部绑起来,准备杀掉。 姜城却说:“不能杀,这些鹅还有用处,九王妃是不是还没有研制出解药?”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刘管家避而不答,抢过绳索就让人把鹅带去厨房。 那边有屠宰室。 “不行!” 姜城执拗地拦住他的去路,甚至还把绳子再次抢过来。 “这些鹅吃了之前的解药方子,如果九王妃还在研制新的方子的话,那么这些鹅就不能杀,你们这样做是在帮倒忙!” 他的语气无比严肃。 眼神虽阴郁,但多了几分认真。 说得刘管家心里一跳,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能骗你不成?” 姜城指了指旁边的家丁们,“如果这些鹅没用,我压根不用和他们打赌抓鹅,之前我确实是做错了事,但我只对云筝一人亏欠,不代表你们随意一个人都能骑到我头上来。” “我能打这个堵,有大部分是看在云筝的面子上。” 说完,凉凉地撇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脸上又恢复了之前凉薄又高傲的神情。 众人忽然才发现,姜城能成为聂家的座上宾,能被五公主追捧,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即便聂家落魄了,姜城如果真的不知悔改,一定会继续攀附其他世家贵族,再次对王妃发起进攻反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放下之前的架子,备受他们的奚落和嘲讽,只为了请求云筝原谅。 家丁们纷纷觉得心中一凉,不敢再造次。 刘管家这才高看他一眼,“既然你说的没骗人,那么这些鹅就不杀了,就你现在这个模样去见王妃,也会被轰出来,过去换洗一下吧。” 说着,竟亲自引他前去。 姜城抱拳一笑,“多谢,劳烦了。” 他没有立刻走,反而走到刚才对他讥讽过的家丁们面前,指着一人说:“这位兄弟,你牙口不好,还容易上火,夜里多梦易惊醒。” 又指着另一人说:“你的手疾从小就有吧,倒也不是药石无医,我这里有个方子,喝两年就能治愈。” “还有你。” 他随手又指了一个人,“你身体本就虚弱,不能见寒风,我这里有个强身健体的功法......” 众人的神色,从震惊慢慢变为惊艳和臣服。 直到姜城指着最后一个家丁说完,众人惊呼,“你说的也太准了!难怪啊!” 难怪之前姜城能在京城的世家圈里出名,这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这样厉害的姜城,都能输在王妃的手下,很难想象王妃的医术是如何登峰造极! 刘管家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会来事! 原本不耐烦的心情,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耐心,甚至还笑着请他过去。 “等我沐浴净身后,会给各位开药方子,保准药到病除!” 姜城不慌不躁地点头说完,才跟着刘管家离开。 等他一走,众人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我靠,这姜城好牛啊!” “难怪那么多人喊他神医,如果我喝了他开的药方子,真的能治好病,那我以后再也不说他的坏话了!” “说什么呢,王妃也能治病,如果他还要害王妃,我肯定还是要骂他的!” “对啊,王妃更厉害啊!以后姜城再和王妃作对,我见他一次打一次!” 众人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对姜城这通操作有了明显的改观。 没一会儿,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云筝的哈哈大笑声从里面传来,“哈哈哈哈,我终于练成了!练成了!” “快!拿大白鹅过来,只要它们再吃下这些解药,就能恢复正常了!” 众人心里一震。 还好王妃研制解药快啊,不然这些鹅拉屎能拉到虚脱而死! 造孽哦! 幸好王妃不拿活人研究! “鹅呢,拿来!” 等了好一会儿,云筝没听到动静,才匆匆拿着两粒解药出来。 她满身都是灰,就连脸上也沾了不少。 她丝毫不在意,看到大白鹅就扑了上去,直接掰开鹅嘴,往里面塞药。 很快,五只鹅都被喂了一遍。 顿时,还在哗哗拉屎的鹅顿时好似被塞上水阀的水管,一滴都没流出来。 不仅如此,这些鹅终于停下了嘶哑的叫声。 翅膀也不乱扇了。 纷纷停在原地,缩着脚脖子,连眼皮都闭上了,似乎太累想休息。 院子里聒噪的声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好似看到了什么神奇的场景,纷纷大喜,“王妃好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把这些畜生给镇压住了!” “害,我只是给它们喂了一些药而已,淡定淡定。” 云筝心里更是乐不可支。 这下药方终于能确定下来,这样聂家的银子能全部赚到手咯! 第211章 当徒弟就要试毒 众人见到云筝终于炼出了解药,纷纷贺喜。 随后,家丁们七嘴八舌地说了刚才姜城的所作所为。 “他还肯愿意给你们看病?” 云筝是真的没想到姜城能做出这些事。 想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他一副拽上天的模样,就连贵人请他看病都要三请四请的,技术虽然不是很牛逼,但架子摆的都比谁厉害。 就这么傲气的人,被鹅屎淋了这么多,还被下人们欺负,这些气都 能忍下来? 之前在禁闭室内,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在,那个时候姜城都有些拉不下面子。 这回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能当众受辱,想学韩信? 但是又不像啊,被人骂了还给人看病,这压根不是姜城的作风。 唯一的可能,是他真的想改邪归正了! 又或者说,姜城决定要走接地气的人设了! 云筝想了想,对他们吩咐,“等会儿姜城出来了,让他直接来实验室找我。” “王妃,您要收他为徒么?” 家丁们顿时紧张起来。 “再看吧,这件事不能轻易答应的。” 云筝没有说个确切话。 而是想先弄清楚姜城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 主院已经被家丁们清扫干净,就是空气里总能闻到粪便的臭味。 姜城也已经沐浴出来,身上穿的还是刘管家给的衣物。 青衣,白袍,黑靴,衬得姜城瘦削又风度翩翩。 若不是他脸上带着摔伤,青紫一片,想来倒是能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在九王府里,除了顾屹寒容色过人外,哪能再看到这样的男色? 他一出现,院子里的丫鬟们都看直了眼。 更别说上了年纪的婆子,对这样唇红齿白的美青年毫无抵抗力,走路都能看花眼直接撞墙。 刘管家丝毫不敢怠慢他,将他引到了实验室内。 “实验室——” 门前牌匾上挂着三个大字,看起来是出自女人的手笔,笔迹透着锋芒,饱满却不失柔美,整一个行云流水,很有洒脱的美感。 这几个字,姜城一看就能想起云筝这个人。 毫无疑问,名字取得奇怪,笔迹也奇怪,显然只有云筝才能做的出来,这玩意估计是她亲自弄的。 这个女人,真是处处都透着玄机。 等刘管家出声通报一句后,屋子里才传来云筝慵懒的声音,“让他进来吧,我亲自招待。” “是。” 刘管家很快离开,转身取找顾屹寒报告情况。 姜城随即推门而入! 迎面而来一根半臂粗的木棍,直捣面门! 姜城立刻闪身躲避,顺便一把抓住了木棍一端。 以他的身手,挡住这种平庸的招式已经足够! 然而! 他却没想到,招式是普通,但对方的力气却极大,压根不似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的力气! 等他看清楚来人时,脸色大惊,“九王妃,怎么是你?!” 他以为这人是云筝派过来的侍卫。 谁想,居然是云筝本人?! 她居然会武功! 力气居然有这么大! 这个女人,真是叫人觉得奇怪极了! “我一直知道你会武功,但不知道你会多少。” 云筝一手捏着木棍,毫不吃力,脸上反而露出几分兴趣,“今天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到底如何!” 说着,一脚踢到木棍,一下撞上了姜城的胸口! “唔——” 姜城吃痛出声,身子还算敏捷地躲开。 再多受几下,他都能感觉自己会短命。 云筝下手太重了! 但他看到了云筝的表情,感觉她没怎么用力,但打在他身上,却剧痛无比! 这个奇怪的大力女! 真可恶啊! 姜城捂着胸口躲了几招,还想再躲,谁料云筝袖口忽然飞出一根银针,锁住了后退的路! 他不得不飞身翻滚,躲过银针的逼迫。 然而,在落地的那一刻,后背再次受到了木棍的击打! 噗! 他一口血喷了出来! 差点就要单膝跪地! “你就这点本事?” 云筝微微诧异。 姜城咳嗽几声,从嘴里吐出血沫子,才堪堪稳住身子,虚弱地说:“因为之前在禁闭室的时候,五公主给我下了药,原本我早就能出来的。” “啊哈?” 云筝万万没想到他还隐瞒了这些事,“暖阳脑子是坏掉了么,她这么喜欢你,还要给你下药?怕你跑了?” “她一直都很疯狂。” 姜城苦笑,“我也不怕九王妃笑话,这几年,五公主对我的痴迷可谓是前无古人。” “她为了我,被陛下强行嫁出去三年,都一直守身如玉。” “甚至还把自己的名声给故意毁了,只为了能待在我身边。” “之前我对付九王妃您,也是因为有一部分她的原因,当初我只是想除掉你而已......”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也纵容了五公主对您下手,但如今,我也遭到了报应。” 提起暖阳公主,姜城的眼中闪过几分异彩。 让人分辨不出那是爱,还是恨,或者怨。 “所以,当初陛下下旨将我困在禁闭室里,我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和缺陷了。” “是我太过嫉妒你,也是因为我太过忌惮你!” “我诚心悔过,本出来找你商量解药的事,但五公主却认为我喜欢王妃您......” 云筝大惊,“她怕不是傻子吧?你喜欢我?” “你要是喜欢我,那怎么会害我?” 这还真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暖阳公主的脑子是怎么回事?坏掉了吗? 就算她沉迷男色,那也只会沉迷顾屹寒这样的男色。 姜城虽然帅气,但终究比不过顾屹寒的倾城色! 在这点审美上,云筝自认为自己是完全没毛病的! “所以,她就给你下药,限制了你的行为,导致你至今和我打起来,使不上全力?” 云筝多少也能擦测出大部分的事情。 “是......五公主太极端了,我不得不逃出来。” 姜城点头,捂着胸口,直接跪在云筝面前,“所以九王妃不需要再试探我,我心里早就对你心悦诚服了,鬼医之徒,果然了得!” “你的医术本就在我之上,就算受我一跪也是应得的!” 云筝见他将所有事都说开了,心里渐渐有些动摇。 她托腮一笑,“你说你想拜我为师,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有这个胆量么?” 姜城一听有戏,立刻问:“那您有什么条件,我一定会照办不误!” “很简单啊,当我徒弟就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试毒!” 云筝阴沉沉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有些诡异。 第212章 听话的徒弟 “试毒?” 姜城虽然也想过云筝会刁难自己,但没想到,她居然想让自己去试毒! “之前你不是警戒过我,让我不能拿活人去做实验,可你如今倒是也变得和我一样......” 他啧啧称奇。 心里随之有些慌乱。 以前在他眼中,人活着不过是分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 一般只有他认为没用的人,才会被抓着去做实验。 而如今,他自己也变成了没用的人这一类,眼看就要成为云筝的试验品。 这样的转变,让他心情有些不好。 甚至还有些害怕。 想要逃。 但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姜城硬生生地将心中的惶恐和不安强行压制,深呼吸一口,面上尽量露出微笑。 脸都微微扭曲。 哪里还有半点翩翩美男子的气质? 云筝轻嗤一笑,“你这样笑着比哭还难看。” “再说,我怎么就变得和你一样?” “现在是你来求我,自然要牺牲些什么,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家心里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你以为人人都能有资格来拜我为师?” 云筝举着手里刚研制出的药丸,放在姜城的眼前。 “我要你心甘情愿来试毒,也要你心甘情愿来拜师!” “现在这颗解药是第二个版本,已经在动物的身上发觉不了任何问题,所以,我很需要一个人过来试药,看看还有其他什么副作用。” “我想研究出一种没有任何副作用,而且安全有效的解药。” “你还剩半个时辰考虑。” 云筝将药丸直接塞到他的掌心,指着门口继续说:“半个时辰后,若是做不了决定,就请你自己走,否则别让我出手揍你。” 说完,云筝继续埋头准备新的草药。 姜城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接,并且一点面子也不给。 他看到桌上摆放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瓶子,罐子,玻璃杯子,还有......嗯?为何一个装水的玻璃瓶子居然能点火燃烧? 他闻到了空气中微微传出来的酒味。 心里更加诧异。 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做的么? 为何看起来那么怪异? 但是,这些东西在她手里,却十分好用。 姜城的退却之心,在看到这些陌生且奇怪的设备之后,再次淡化。 “这些,是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云筝见他手指指着的物件,不耐烦地说:“蒸馏瓶而已,你没见过倒也正常。” 这些实验道具都是从医疗箱里拿出来。 那个医疗箱简直就是个百宝箱,只要她能想到的物品,都能从里面拿出来,不管东西有多大。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高新设备,自己炼制解药药丸的时间才大大缩短了许多。 在中毒的人面前,时间就是生命。 只有争取花最少的时间,去研制出最可靠最安全的解药,才是对患者最大的尊重! 也是对她自己最大的考验! 但似乎,姜城没有这样的考虑。 姜城嘴里念叨着,又指着另一个瓶子问:“那这又是什么?” “药物提纯的装置,这样练出来的解药才不会掺杂任何杂质,能减少副作用。” 云筝埋头继续动手,冷不丁地冒出解释的话。 姜城照样听得一知半解。 “这些东西,我从未见过,并且我可以保证说,这个世上没人能知道这是什么,只有你!” 他脸颊微红,为自己的无知找借口,“九王妃,这些东西都是你师父传给你的么?” 如果这些东西真是鬼医留下来的,那么为何外面的人一点都不知道? 就连他见过鬼医的面,也不知道有这些好东西呢! 云筝果然是鬼医最爱的徒弟,连这样的好东西都肯送她! “你认为是就是吧!” 云筝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她什么都没说,这人就全部脑补完了,直接给她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傻小子! “你还要不要留下来试毒,不留的话,就赶紧滚!” 云筝不耐烦地开始赶人。 大不了她多炼制几颗解药出来,给聂家人全部吃了。 虽然有些副作用,但起码留下了一条命可以苟活。 姜城心里的羡慕与钦佩再次冒出来,直接跪在云筝面前,“我愿意留下来!” “九王妃,只要您能收我为徒,别说试毒,就算让我吃毒都可以!” “呵呵,你小子的膝盖骨怎么忽然变软了?” 云筝没应下,只是调笑几句。 姜城苦笑,“我这是有求于您,这几天我也想清楚了,跟着太医院的人学不明白,自己也学不明白,干脆跟着九王妃您学吧!” “下跪只是小事,您要是不肯收我为徒,才是大事!” 云筝也不和他开玩笑话,直截了当地说:“试毒不是嘴上说的那么轻巧,你随时都有危险,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只要你能通过每一次试毒,就当做你通过了考验!” “九王妃说的通过是指?” 姜城抓住了重点,欣喜又紧张地问。 “我说的试毒,是给你喂下毒药,并且给你两天的发作时间,在这两天内,你若是能自己配出解药,或者说,能克制住体内的毒性,那么就算通关。” 云筝认真地说:“这么多年来,以你的医术,应该能应对这样的考验吧?” 姜城没想到这样的考验方式如此狠! 居然真的是让他直接吃毒药,然后云筝什么也不管了。 他以前哪里有过这样的事啊? 但为了能留在云筝的身边继续学习,他想也没想,立刻点头,“好!” 云筝这才露出满意的笑,“这样才听话,我一直想要一个听话的徒弟,希望你能做到。” 说着,她翻了翻抽屉,从里面摸出另外一颗黑色的药丸。 加上姜城手里的药丸,总共是两粒。 云筝让他把两粒药全部吞下。 “第一颗药是对付聂家的毒,应该有不少副作用。” 这话一落,姜城忽然面露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这药性未免发作太快! 云筝继续说:“第二颗药是给副作用发作后预备的,当然,这两粒药都有副作用,你最好做准备。” 话音刚落,姜城捂着肚子放了个大响屁,“不好,我要如厕!” 这什么副作用啊,直接叫治便秘的药好了! 姜城欲哭无泪! 第213章 解药 随着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姜城连句招呼都没打,就冲出了门,抱着肚子找茅厕。 最后还是在刘管家的指引下,才找到了地方。 然后,他霸占了茅厕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差点没掉进去。 小厮们见他走路的姿势特别怪异,纷纷议论,“是不是王妃对他做了什么,为何姜城大夫要这么走路?” “王妃能留他这么久,想必是想留下他的,或许这是对他的考验?” “一定是考验!不然,你看王妃对我们这么和善,何必要去整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就是就是,继续看好戏吧!” “说不定姜城大夫真的能留下来呢!” 姜城过来拜师学艺的事整个王府都知道了。 几个时辰下去,说不准全京城都能知道。 姜城听着议论声,面上更是带着尴尬的笑。 没办法,已经被折磨得哭不出来了! 这还算好的。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他开始呕吐不止。 眼泪还哗哗哗地流个不停。 云筝把他赶到了院子里吐,顺手给他拿了个木槽过来。 不忘叮嘱:“别把我的院子弄脏,不然你自己去清扫干净,王府里的下人可不是专门为你服务的。” 姜城连说不字的权利也没有。 就算他说,云筝也不会理会。 于是,他只能像一只小猪般坐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时不时抱着木槽呕吐。 路过的小厮和丫鬟看着他这副样子,纷纷心惊胆跳。 在此之前,王妃就发话,让他们所有人都不许帮姜城,甚至还不准他们和姜城说话。 “姜城大夫是中毒了吗?” “中毒又怎么了,他自己是大夫,可以解毒的。” “王妃说了,不准咱们关心这些事,要是没事做,可以去干活,还有银子可以拿呢!” 自从王妃在王府里推行出什么加班制度之后,他们这些原本完成任务和活计的下人们,一有空就会去帮忙做事。 多做多拿,两全其美。 有这样的奖励机制存在,云筝说什么话,他们都很爱听。 于是,谁也不敢靠近姜城。 倒是姜城听到了他们的话,心里一个激灵,对啊,云筝说了可以自己解毒的! 他立刻给自己催吐,然后擦着眼泪,去了旁边的草药房。 一进草药房,他就双眼一亮。 谁也没想到九王府的草药房居然设置得这么宽阔,并且,闻着空气里的药味,心里顿时明白,这里面的草药种类挺多的。 也不知道云筝是从哪里运过来的,几乎能和宫里太医院的储存药库可以比肩了! 他忍住呕意,一排排查过去。 却发现这些药架全部按照一个奇怪的顺序排列起来,因此找起来有些困难。 他花了一刻钟,才找到需要的药草,甚至连灰土都没洗,直接往嘴里塞。 翻来覆去找了十几味药。 吃到最后舌头都发苦。 好在有成效,喉咙里也没了呕吐的欲望,眼泪也没流了。 他整个人被折腾得够呛。 出草药房的时候,姜城直接跪在地上,全身冒着虚汗,狼狈得好似从煤矿出来的工人。 云筝恰巧路过,见到他不再上吐下泻,顿时明了,“看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副作用就这样被你克服了。” “休息一下,等会儿我给你把脉,看看毒解了没。” 说着,也不管姜城虚弱地摊在地上,抬脚就往主院走。 天快黑了,她想和顾屹寒一起用晚膳。 “王妃,要准备姜城大夫的饭菜么?” “不用。” 云筝摇头,“不给他饭吃。” 云香立刻点头,跟上去和云筝说了自己对云雅刘世杰一事的打算。 “你这丫头天天担心别人的大事,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的。” 云筝想起之前自己的打算,又算了算顾屹寒的双腿恢复时间,觉得自己应该替身边的两个丫鬟做打算了。 云雅不用多说,身边有刘世杰在守着,基本不会出事。 倒是云香这丫头,见她没有什么好主意,身边也没什么近身的男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她相亲! “王妃,奴婢能有什么事啊?” 云香压根没往自己的终身大事上想过,一脸懵逼。 云筝倒也不瞒着她,语气有些轻缓,“你还能有什么事,我唯一担心的,是你的亲事,我问你,你心中可有中意的男儿?” “王妃,你干嘛这么问,怪不好意思的!” 云香娇嗔一声,脸颊微红。 她眼中都只有王妃一人,哪里还有什么意中人? “王妃,奴婢不急这些事,家里也不催奴婢,奴婢想着等王妃生下小主子呢!” 云香笑得无比开心和期待。 云筝被这话吓了一跳,“你这丫头,年纪也才十五岁吧,怎么尽想我的事,万一有一日我和王爷和离了呢?” 虽然这些日子,和顾屹寒的相处越发舒服。 甚至,她对顾屹寒的心意也和以往不一样。 但她心里很明白,自己真正需要的,是自由。 而不是九王妃这个身份的禁锢。 哪怕她喜欢顾屹寒,也决不能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初衷,违背自己的本心。 别说生孩子了,就连现在他们都没圆房呢! 原本之前可以圆房的,但顾屹寒说要等等。 他在等什么? 云筝有些好奇,但想想还是觉得算了,这样去问有什么意思呢?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很传统的,就算再喜欢她,也不会真的改变他的想法和需求。 他需要的是一个和他共同进退且端方持家的女人。 而不是她这样喜好自由 ,并且,还能在外独当一面的女人! 她觉得自己这样并没什么不好。 “和离?” 云香诧异地问,怎么也想不通为何王妃好日子不过,偏要选择这条路。 “王妃,你是在开玩笑吧,王爷这么喜欢您,要是和离了,去哪里找一个比王爷更好的男人?” 云香有些急了。 “噗,你傻啊,你觉得现在我的生活里,必须要一个男人来刷存在感么?” 云香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也是哦,王妃现在什么都会,身手也厉害,你还需要帮王爷治腿,目前来看,确实是王爷离不开您呢!” 说起这些事,云香打心眼地为云筝感到骄傲。 “这就行了,小丫头,等有一天你经历了很多就会知道,女人也不一定非得需要男人,当然,只是针对一些特殊情况。” 云筝没把话题引导沉重的地步去,伸手摸了摸云香的头,“你还小,多去挑挑男人也是可以的。” “等这阵子的事忙完,我就替你张罗相亲如何?” “王妃......” 云香羞涩地点头,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奴婢听王妃的话。” 如果王妃决意要和离,离开王府,那她也可以带着她的男人一起和王妃走! 总之,王妃去哪,她就去哪! 至于她的男人,当然只能听她的话! 第214章 谁在学狗叫 “你不排斥就好,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一起选。” 倒不是云筝喜欢当媒人,而是她也没相亲过,所以想和云香一起去看看。 两人很快就这样约定好。 云筝很放心地进门,桌上早就备好了晚膳,四菜一汤,还有盘餐前水果。 不管是摆样还是水果,都是云筝喜欢的。 她早就和厨房交代,把自己喜欢的口味,和顾屹寒必须要吃的食物和味道,都一一吩咐了去。 厨房里的厨娘春婶子心里颇有想法,每次听说王妃王爷要一起用膳,就想着法子做菜式,不仅王妃喜欢吃,就连王爷也能吃。 反正,以王妃的口味要求为主。 实在不行,就单独给王爷上菜。 这样两个人都吃得舒服,他们这些做下人也舒服。 好在顾屹寒不太讲究这些东西,厨房端上来的,就没有他不吃的。 云筝为自己能找到这样的饭搭子而高兴。 就连给顾屹寒夹菜的时候,比平日都夹得勤快。 等云筝用完饭后,顾屹寒才微咳一声,“那个,本王想和你说件事......” 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害羞的事,他的话顿住了。 脸颊悄悄地起了红晕。 羞答答的。 云筝看了几眼,总觉得这样的顾屹寒格外——娇羞? 嗯? “什么事?” 云筝的好奇心都被他挑起来。 顾屹寒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挥手让两侧的下人全部退下,他才指着墙上的协议书,“就是这个,本王早就输给了你,所以,明日我就在府里执行。” “你说好不好?” “好啊。” 云筝早就希望他能实现承诺了。 倒不是非要逼着他做,而是想让他主动去实现。 毕竟,这个赌约除了丢面子,倒没有太大的损失。 但男人的面子嘛,大家懂的都懂,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顾屹寒居然能答应,倒让她觉得意外。 说完这句话,云筝也只是微笑着准备爬床睡觉。 顾屹寒一看,这女人怎么不是自己料想中的样子,过来追问自己呢? 他也跟着爬上床。 只不过爬的过程比较艰辛。 没人扶他,他只能靠着双手的支撑,抬起下半身来。 两条腿都是自己一点点挪上来的。 云筝在一旁默默看着,忽然说:“看来王爷已经习惯了自己下床。” 顾屹寒却说:“倒不是习惯,而是三年之前腿断了后,很长时间都是本王自己料理自己,因为没人来管本王的死活。” “可如今不一样了,本王希望自己的腿能快点好起来,这样你待在本王的身边,就不会那么辛苦。” “筝儿,谢谢你一直在身边照顾,以后,本王也可以来照顾你。” 这一番心里话,说得云筝有些不是滋味。 她问:“所以王爷就想着今早实现之前的赌约,想让我留下?” “不错......” 顾屹寒没想到她这么聪明就猜到自己的心意,追问,“那你愿意吗?” “愿意的话怎么样?” 云筝反问,嘴角噙着一抹笑。 “愿意的话......” 顾屹寒眼中闪现出几分异彩,“本王可以跟随你去海角天涯,不管生多少个宝宝,本王都能养好他们,这样,筝儿也不用担心以后身子会不会受累。” 云筝脸上流露出诧异之色,“王爷,你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为何要抛弃身份?” “如果身边没了你,我要这些身份有何用?” 顾屹寒苦笑:“筝儿,以前我追求这些东西,但直到遇到你,才知道这些功名利禄实在太不重要了。” “这世间许多人都会选择要江山,不要美人,而我,是后者。” 他的声音变得极为低沉。 隐隐含着悲伤。 云筝脸上的微笑渐渐平淡下来,继续问,“不愿意的话,又怎么样?” “若是你不愿意,我如何能勉强得了你?” 顾屹寒的语气更加悲伤。 看着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什么负心汉,其中幽怨之意婉转流动,任是叫女人见了都不忍心。 可云筝哪是一般女人,蹙眉地说:“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好似我对你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一般。” “我听筝儿的话。” 顾屹寒一旦在她面前自称为“我”后,就不再改口。 语气变得怂怂的。 云筝:...... 算了,谈不下去了,对着一个满眼满心只想着要老婆的男人,讲什么道理。 更何况,有顾屹寒刚才的那番回答就已经足够了。 “王爷若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您别后悔就行。” “哦,对了,我也不能后悔。” 看狗男人学狗叫还是蛮新鲜的。 第二日,顾屹寒起得很早,趁着云筝去了实验室,立刻喊刘管家过来交代。 “王爷为何要把主院里的下人全部清走,可是他们犯了什么错?” 刘管家满头雾水。 不知道这位冷冰冰的王爷今日又发什么疯。 前几天王妃把鹅抓进院子里闹了一通,本就让他够头疼的了。 如今作妖的人换成了王爷。 简直要命! “废话问那么多干嘛,若是在一个时辰内,本王在院子里看到其他人,唯你是问!” 顾屹寒放话之后,就把刘管家赶了出来。 刘管家郁闷地照做,却忘记了还在小角落里呆呆昏睡的姜城。 昨夜姜城太累了,并且怎么赶都不肯走。 云筝倒没狠心将他扫地出门,只是让刘管家去厨房给他盛了一碗热饭,让他暂时住在住院旁边的储物间里。 那储物间虽大,但里面堆放的都是干草药。 里面只有一张小床,一张椅子,一盏豆灯。 场地破旧不说,就连里面都泛着一股霉味。 姜城一进来就倒在小床上昏睡,连鞋子都没脱。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他猛地被一声声洪亮的狗叫声吵醒。 这狗叫声颇为怪异。 姜城眯起眼睛,挡住强烈的日光,起身出了门。 “怎么会有人在王府里学狗叫?” 喃喃自语之时,姜城已经在屋外溜达了几圈。 视线之下,昨日来往的家丁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甚至连守门的下人也不见了。 隔壁,响亮的狗叫声再次响起。 听着声音还挺怪异的,叫两声又换一口气,似乎声音的主人在担心这样的行为很丢人,所以故意把声音变了调子。 到底是谁? 姜城越发疑惑,直接踩在墙边的马车上,爬到了墙头往里一看! 第215章 太逆天 主院里静悄悄的。 比以往都安静。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人来打扰。 顾屹寒坐在轮椅上,左瞧瞧,右看看,一眼望过去,四周无人,一切都很和谐安宁。 自然也没有人能看到或者听到他接下来要发出的声音。 而且,就算有人听到,只要没看到他在做什么,那么他心里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这样丢人的事,只有蠢人才愿意去做。 他可是王爷,可是高高在上的战神! 如今却要去学狗叫...... 诶,明明昨日他都已经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和防线。 甚至还亲口和云筝承诺了。 但是今早起床后回想这件事,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驴踢了。 都怪刘世杰出什么馊主意,让他学狗叫! 云筝会因此喜欢上他么? 顾屹寒如今脑子清醒地想起这个问题,浑身打了寒战。 或许,筝儿会喜欢他的吧? 毕竟,男人言出必行也很酷。 他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一时心里也不再犹犹豫豫,反而舒舒服服地溜着轮椅,打算沿着住院转一圈。 “汪!” 他先叫了一声,声音不小,周围太过安静,远处还能听到回声。 顾屹寒一声吼出来,终于验证了周围真的没人。 刘管家全部把人清走了。 那他也不必再扭扭捏捏,捏着嗓子学各种声调。 “汪汪汪汪!” “汪汪汪!” 一时间男高音、男低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响起。 实验室内。 云筝耳朵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顿时想起来顾屹寒要兑现承诺。 她兴奋的冲了出去。 太好了,终于可以看到狗男人变狗了,如果她错过这个机会,只怕以后看顾屹寒出丑都没机会了! 她转身出了小院子,发觉住院的下人没有一个身影。 甚至还把门给锁上了。 看来,顾屹寒这小子防范得很周到。 但是,这怎么能阻止她一颗想要看戏的心?! 云筝一直都带着前世的身手,将长发绑起来,袖子撸起来之后,直接徒手爬上了墙头。 里面,男人的狗叫声越靠越近。 她心中暗暗爽着,正要抬头。 忽然! 她察觉到身边似乎探出了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嗯? 她定睛一看,对面有人直接和她一样骑在墙头,正好奇地往里观看。 这人……似乎是姜城?! 姜城将头转过来,似乎也看到了她,立刻伸手指着她说:“九王妃,好巧啊,你也来看是谁在狗叫吗?!” 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兴奋。 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云筝一愣,心想,顾屹寒的脸面只怕就要丢在这里了。 她没来得及应答,前面的小道上,顾屹寒的身影已经遛了过来。 “汪汪汪…” 此刻男人似乎已经解放了天性。 捏着嗓子学狗叫的声音越来越像,也越来越大。 他不仅不觉得丢脸,反而肆无忌惮。 如果当他没有看见墙头的两个人的话——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顾屹寒看到姜城脑袋的那一刻,心跳几乎僵住了。 全身的血液好似凝固起来。 转头,他又看到了云筝。 两人相对的位置实在太过对称,且连爬墙的姿势都是一样的。 他脸色大变,对着姜城骂:“谁让你在这里的?快不快滚!” “咚!” 姜城面带喜色的双手一松,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发出沉闷的声音。 随机,爆笑声也跟着响起。 顾屹寒面色越发铁青,“还敢笑,信不信本王杀了你?!” 这下,墙外的笑声顿时没了。 也不知道他走没走。 云筝可没空吃瓜。 她也被顾屹寒叫了下来,只不过,顾屹寒没有叫她滚。 只是紧张地在她耳边问:“刚才我学的声音,你喜欢吗?” “……啊?” 云筝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王爷 您没事吧?” 怎么这个男人是这种反应? 不应该是很羞愧很不好意思么? 怎么还真的问起来了。 有人会这么礼貌地问自己的学狗叫好不好听么? 大概也只有顾屹寒这个男人会表现如此怪异吧? 云筝震惊之余,撇到了顾屹寒满脸期待并且紧张的眼神后,心头顿时一软。 “王爷很敬业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 可能是觉得眼前的男人,或许有些可怜又可爱? 她说不清楚。 也想不明白。 总而言之,顾屹寒听了这样的话后,面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筝儿喜欢就好!” 他甚至还笑得出来,一手拉着她的手,一手扶着轮椅往前走。 “既然筝儿过来监督我了,那我可要认真些。” 他微咳一声,似乎真的想认真努力学。 这一溜达,就是绕着院子走了三圈。 云筝听了一个时辰的狗叫声,全身都麻了! 太逆天了! 顾屹寒简直太逆天! 第216章 最好能亲一辈子 这漫长的一个时辰里,姜城只觉得整个人好似在做梦。 墙的那头,男人的狗叫声和说话声异常清晰。 姜城觉得此刻的顾屹寒更像一只狗。 毕竟狗是围着主主人打转的。 这话他可不敢说,只能捂着耳朵远离,整个人钻到了仓库内。 昨日试毒他果真试出了一些新花样。 或许能找到另外一种解药思路...... 这样的话,就能通过云筝的考验,留在王府里当云筝的徒弟。 以前他总觉得云筝就是个小门小户出生的小女人,不过是运气好才被鬼医收为徒弟,因此对他一直有偏见。 但如今云筝所做的事情。 包括她对药库整顿好的顺序,都能说明她并非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甚至可以称得上一流! 不然,顾屹寒堂堂一个战神王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甘愿给云筝当狗呢? 姜城一旦想通了这点,心里对云筝的崇敬之情越发深重。 而这头,顾屹寒已经绕着院子溜达了三圈。 “停一下,王爷,够了。” 云筝实在听得有些烦,立刻叫停。 顾屹寒的喉咙喊得有些疼,声音也变得沙哑,“怎么了,筝儿?” “王爷,您该做的承诺已经完成,没在必要因为想讨好我,就做出这些让人觉得......逆天的事。” 云筝都不好意思说他像舔狗。 毕竟,男人此刻的行为毫无疑问,已经和舔狗行为没有两样。 “筝儿不喜欢?” 顾屹寒面色逐渐凝重。 “不喜欢,我喜欢的王爷,可以是温柔细心,体贴动人,但不该是这个样子。” 云筝也不打算瞒着自己的想法,“以前我之所以和王爷打这个赌约,是因为想搓搓王爷的傲气和蛮横。” “但如今,我看不需要再搓了,因为王爷在我面前,已经完全没了傲气,只剩下你的小心翼翼和卑微。” “王爷,我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 云筝试图给他打造一副未来拼搏的蓝图。 “王爷,您想象,以后您是要担当大任的,或许下一个储君人选就是你。” “你见过天底下的储君,会围着女人这么转么?” “日后你还会纳妾,纳上十几个女人,你都要对她们这样吗?” “这样下去,王爷不累吗?” 面对云筝的发问,顾屹寒心下渐渐沉下去。 “筝儿说的是,这些事我都考虑过。” 顾屹寒没有逃避,他心底里一直都很清楚,云筝不太喜欢自己。 虽然不久之前,他们还那么亲密地亲吻过。 甚至两人还共浴过。 但很明显,云筝不是一般女人。 对付一般女人的办法,用在她身上丝毫不起作用。 再次证实到这个事实后,顾屹寒心里虽然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坚持不懈的勇气! 他神情更加温和,语气更加平缓,全然没了之前的着急,“我很早就说过,在江山和美人之间,我选择美人,筝儿,我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告诉你,我只会选择和你有关的路去走。” “储君之位或许在早几年,我还有心去争,但自从有你在身边后,我忽然感觉内心无比平静。” “尤其是对于那个位子,我压根不想坐上去。” 他继而握住云筝的手,珍重地说:“筝儿,我不是在恳求你,也不是在试图感动你,非要你跟我好,而是我想和你一个人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云筝听到这些话,心里无端地产生出几丝烦躁。 她觉得自己压根什么都回应不了。 但是心里又憋得难受。 她问自己,为什么会难受? 真的只是自己不能回应么? 还是说,看到他这个模样,心里不忍心罢了? 一时间,云筝的心绪极为复杂。 她只知道,顾屹寒说自己不想坐上皇位,是因为他不喜欢。 他说,也是因为有了你。 云筝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之前让你处置的绿枝,我也明白的意图。” 说起这件事,顾屹寒的语气变得有些酸溜溜的。 他盯着云筝有些羞涩的侧脸,继续说:“筝儿一定是在心里盘算着,等有一天你离开了王府,就安排一个和你相似的女人在我身边,这样我就会睹物思人,时间久了就不会想你?” “哈哈哈,你都知道啊?” 云筝心虚地反问。 但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心虚呢? 自己这么尽心尽力当九王妃,为他安排这些事不是应该的么? “本王知道,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因为不想你为此担心。” 顾屹寒叹了一口气,“在此之前,本王一直都觉得要尊重你的意见,但现在看来,确实需要。” “但是,你也应该尊重一下我的想法。” 说完,顾屹寒对视她的眼睛。 大手轻轻抚摸上去。 吓得云筝以为他要动手,刚要后退一步,却被男人一手掌握住细腰。 “别怕。” 男人的气息随着他的唇一起贴上来。 云筝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轮椅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竟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空气里漂浮着远处传来的花香。 还有女人身上的体香。 幽幽的,清雅的,惑人的。 顾屹寒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她有些动情。 之前亲的那几次,这个体香都能闻得很清楚。 所以,他可以断定,云筝的体质有些特殊,一动情身体就产生异香。 所以,云筝对他是有感觉的。 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足够。 他的舌头卷着女人的香舌游走,吸吮,发出令人脸热心跳的暧昧声音。 直到云筝忽然动嘴,重重地咬了他一口! “唔......” 顾屹寒不得不松手,让她站稳。 云筝看着他嘴角留下的血迹,坏笑一声,“王爷,谁让你动不动就来亲我,占我便宜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屹寒也跟着微笑,一点点朝她靠近,“可是,之前你也占过我的便宜,这不过是当做收你的利息罢了,怎么样,难道你不喜欢?” 云筝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她的舌头顶了顶下颚,不觉得有什么排斥的。 反而觉得很享受。 这个男人的吻技倒是与日俱增呢! “我喜欢又怎么样?” 她拽拽地说:“本事王爷最好能亲我一辈子,把我腿亲软的那种!” 却忽视了自己已经红透的耳根。 第217章 云筝的身份 “这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顾屹寒如愿以偿地从她嘴里听到了这些不正经的话,心里头越发欣喜。 云筝猖狂一笑,“王爷,我当然记得住,但也请你记住,如果你说话不算话,碰了别的女人,可别怪我对你下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顾屹寒笑着点头。 分明两人刚才还在做着亲密的事,这会儿又变得吊儿郎当。 可顾屹寒喜欢她这副模样,心里一点也不觉得哪里不好。 “既然我实现了之前的赌约,那么,我的王妃,可以请你留下来多待一会儿么?” “王府里的所有人都可以由你支配,包括我的银子和我的人。” 他再次对她发出邀请。 大手也伸出来,放在她的眼前。 云筝的笑眼亮晶晶的眨呀眨,“既然王爷这么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接受吧。” “毕竟,王爷的吻还是很值钱的。” 她亲过的男人,自然以后只能给她亲,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那我多谢你。” 顾屹寒笑笑。 云筝也不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地就把手放在了男人的手心。 “走吧,王爷,你的腿需要扎针了。” 两人的身影慢慢步入主院。 此时,姜城的大头从墙角悄咪咪地露出来。 刚才两人亲吻的一幕自然被他撞见了。 他已经在仓库里找到了需要的草药,正想办法和云筝说呢,谁知道这两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亲了起来! 他都看见顾屹寒伸舌头了! 简直臭不要脸! 姜城原本想走开,但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流动着一抹奇异的香味。 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一个故人...... 姜城心里有些不好把握,如果这个香味是从云筝身上发出来的,那么其中涉及的关系就大了! 只可惜云筝没有亲吻的时候,这股异香就消失了。 让他没有时间去验证。 他只能以后再找机会,再好好闻闻这股异香,到底是不是真的和那个女人一样。 如果能证实一样的话,那么云筝的身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主院内。 顾屹寒下身的衣物已经全部褪去。 中间的重要部位被遮住,他满面羞红。 双眼却被纱巾围住。 “王爷, 不是我故意整你,而是必须要遮住你的眼睛,免得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其他企图。” 这个主意是云筝提出来的。 顾屹寒反驳不了,只得答应。 但是他却不知道,云筝之所以让他这么做,其实是有企图的。 顾屹寒生的有多漂亮,云筝最清楚。 刚才她听到顾屹寒的话后,心里涌出一股异常。 当时不好验证这股异动是什么。 现在就有机会了。 于是,她骗了顾屹寒,骗着让他把纱巾遮住眼睛,这样他就看不到她在做什么。 只是为了验证而已。 云筝在心里告诫自己。 她绝对不是在找借口涩涩。 绝对不是! 顾屹寒躺着,双眼被蒙住,感觉全身置于黑暗中。 刚好屋子内的光线,正背对着他。 他越发感觉身体变得凉爽。 可不凉爽么,裤子都被她扒掉了呢。 也不知道这回云筝用的什么针法,还需要蒙上眼睛。 忐忑紧张之余,他又有些期待。 紧接着,他感觉到女人的手指从自己的胸膛划过。 一点点沿着紧致的肌肤,滑到了腹部。 “哇,你的腹肌真好看。” 云筝发出赞赏的感叹。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不仅摸了,还摸得很爽。 有一说一,顾屹寒的身体因为长期征战沙场,上面留了疤痕,但肌理分明,线条漂亮。 最漂亮的,是肌肉的起伏。 看着有力却透着性感。 尤其是旧伤覆盖在上面,给身体蒙上了一层破坏感。 云筝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认为每个人的身体多多少少会有些缺陷或者不完美。 这样的的身体才值得研究和喜欢。 而顾屹寒恰好满足了她的所有要求。 她摸了又摸,捏了又捏。 似乎上瘾了般。 顾屹寒有些受不住,轻轻哼着,“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云筝嘘了声,“在做很重要的事。” “摸我的身体就是很重要的事吗?” 顾屹寒怀疑地问。 “错了,我在给你检查身体,只有检查好了才会下针。” 云筝随意糊弄他,只为让他闭嘴。 顾屹寒很满意这样回复,倒是没有再说话。 云筝将目光放在男人的大腿上。 这个位置……害。 丑是丑了点。 但至少很大。 她也很满意。 而且,为啥盯着看久了,她会觉得口干舌燥呢? 说好的身为一个大夫的职业素养,如今在光溜溜的顾屹寒面前,开始变得松懈。 甚至,她还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快一点。” 顾屹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双腿微微动了。 语气里带着隐隐的羞涩和催促。 “快了,快了,你别急。” 云筝看了又看,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 果然,她对顾屹寒有了想法。 还是那种想法! 可恶! 莫非她是因为亲的太少,所以才会被他了几下,心里就惦记上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了?! 云筝得到来验证,自然不再调戏男人的身体。 反而专注地拿起银针,开始下针。 一阵阵剧烈的痛感袭来! 顾屹寒没忍住发出低沉的闷哼,“唔……” “别乱叫。” 云筝忽然提醒。 顾屹寒咬牙,“我没忍住……” “可是你这样很像叫床,简直就是在干扰我治病,麻烦你再忍一下!” 云筝的语气变得有些暴躁。 她试图用暴躁来掩盖心底的躁动。 顾屹寒:“……今天的你有些不对劲?” “你感觉错了。我很好。” 云筝继续下针。 顾屹寒不敢再问了,因为实在太疼。 他严重怀疑她在报复自己。 可是,报复自己什么呢? 顾屹寒脑子里想啊想,终于想起今日的亲吻。 他心头一动,不会吧? 不会吧! 云筝真的很在乎这个吗?! 她莫非发现了自己对他的心意…… “啊!” 顾屹寒越想越激动。 却被银针再次扎的大叫一声。 这也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猜想。 一个时辰后。 云筝颓靡地从房间里出来。 顾屹寒在床上躺着,解开了眼睛上的纱巾,喊道:“筝儿,帮我穿上裤子。” “不要,你自己动手好了。” “再看下去我会长针眼的。” 云筝有些郁闷,懒得再理他。 顾屹寒继续喊:“筝儿,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 云筝平静地回应。 心底里却起了波澜。 她怎么会没事呢?她有很大的事啊! 为什么她会对顾屹寒的身体产生了禽兽般的想法?! 云筝甩了甩头,最终还是决定走进房间,再试一次。 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肯定是的! 这一回,她决定蒙上自己点眼睛,给顾屹寒穿裤子! 她就不信了! “筝儿,等等!你在摸哪里!” 顾屹寒大叫一声,隐忍又羞耻极了。 第218章 怪她勾动了他的心 “别乱叫,弄得好似我在故意占你便宜一样。” 云筝耳朵里都是顾屹寒羞耻的声音。 她脸颊也不知不觉地跟着红了。 “可是,你弄得我有些难受……” 顾屹寒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女人的手,居然紧挨着下面划过! 最后慌乱地扯上了裤子。 直到云筝稀里糊涂地系上腰带,顾屹寒才从难忍之中清醒。 他在想,为何云筝忽然这样?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云筝已经解开纱巾,去了里间净手。 她捂着胸口,心跳越发剧烈。 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察觉到了,自己对顾屹寒身体的留恋。 虽然没有很多很多。 可每次察觉到的一部分,都令她有些惶恐。 她感觉这样的自己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她冷静自持,不偏不倚,可如今,她的心绪竟被这个男人搅动了。 可是,她又不能怪他。 顾屹寒对她的感情,一直都很明显,最近也越发强烈。 他从未掩饰过。 所以,她怎么能去怪他勾动了她的心? 云筝快速洗了一把脸,决定这次要坚决守住自己另一半的心。 连着两天,云筝都没怎么碰顾屹寒。 哪怕顾屹寒要洗脸上茅厕,都是由小厮进来伺候。 至于刘世杰,至今还躺着养屁股伤呢! 顾屹寒很不爽。 但没办法,云筝好似觉得他身上有毒,怎么也不肯碰他,他也强求不了。 云筝没闲着,拿着研究出来的药丸,带着姜城直接去了聂家。 “九王妃终于来了,老身等了许久。” 聂老太君见了云筝好似见到活菩萨一般,嘴里亲热地喊着。 云筝看了看两旁守着的禁卫军,命令他们撤出去,才从袖口摸出一个锦盒。 聂老太君接过,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黑红两色的两颗药丸。 一股苦涩的药味儿扑面而来。 “这是?” 聂老太君有些不明白,如果这是解药的话,为何会有两颗? 云筝指着红色的药丸说:“这是我研制出来的第一版解药,副作用不明,并无余毒,适合年纪轻的人吃。” 又指着这颗黑色药丸,“这是我和姜城一起研制出来的药,算是升级版,副作用几乎没有,适合年纪大一点的人吃。” “老太君,你得吃黑色的那颗。” 说着,云筝把黑色药丸递到聂老太君的面前。 聂老太君接过,但没有立刻服下,“听九王妃的意思,是想再叫一个人进来试药?” “不错。” 云筝怕她想太多,继续说,“这两枚药我都找人试过,但是男人吃过,女人还没吃,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找女人试试。” 聂老太君苦笑,“如今老身的希望全部在你一个人身上,哪还有什么放心不放心。” 说着,聂老太君叫来下人吩咐,“去把倾心叫过来,说有要事交代。” 云筝没多问。 下人立刻听令退下。 聂老太君才叹气地说:“倾心是我的小孙女,年纪不大,今年才二十五岁,眼看聂家落败,我身子骨也差了,打算将聂家交由倾心去打理。” 云筝却说:“老太君,聂家很快就要倒下,由一个女人来担任,只怕会让她吃更多的苦。” 倒不是她歧视这个时代的女人。 云筝本身也是女人,但她的灵魂是来自新世纪,有着独立自主的本事和心态。 而聂家的女人不一样。 她们身上有枷锁,有苦衷,也有独特的软弱。 聂家如今树倒猢狲散,还会有更强大的世家将其瓜分蚕食。 一个女人来当家主,很难说清楚是好还是坏。 聂老太君点头,“九王妃担忧的事情,老身也想过,可如今聂家没有一个男人能出面担起责任,我们女人家受苦受累,已经养成了习惯。” “倾心这孩子,虽然说不上最好,但有一颗要强的心。” “九王妃,老身还有一事相求。” 说到这里,聂老太君竟一口吞服下黑色药丸,直接跪在云筝面前! “老太君言重了!” 云筝微微吃惊,伸手去扶聂老太君,却被聂老太君甩开手。 聂老太君坚定地道:“老身的请求,或许会让九王妃为难,但老身也没办法,只能舍下老脸来请求。” “请说。” 云筝心知推辞不了,倒没拦着。 聂家势大,哪怕倒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她总有一天能用得上。 聂老太君颤抖着声音说:“我求求您,以后要是倾心有难,还请王妃帮她一把。” 怎么才算有难? 这可不好说。 云筝想了想,回道:“若是涉及她的生命安全,我会派人去救她的。” 她只能给出这样的承诺。 聂老太君听到这句话,想着虽然没听到她更好的保证,但仅仅这样也足够了。 那么多人都不管聂家的死活,只有云筝能说救聂倾心的命,倒也很仗义了。 “多谢九王妃!” 聂老太君再次跪谢恩情。 云筝倒也大方地受下。 等她扶起聂老太君后,房门被敲响。 一个竖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人走进来。 许是没有打扮的缘故,这个女人瞧着面容清秀,尽管衣饰华丽,但气质清丽脱俗,带着一股野性的洒脱感。 难能可贵的是,聂家如今落败,她还能保持着精神饱满的状态。 不愧是聂老太君看中的未来家主。 “祖母,您喊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聂倾心疑惑地问。 她分明认出了云筝的身份,但依旧假装没看到云筝,举手投足见对云筝的敌意有些明显。 聂老太君立刻训斥,“见了嘉福郡主,为何不行礼?” “孙女刚才没认出来。” 聂倾心立刻跪下,对云筝道歉,“对不起九王妃,民妇狗眼不识泰山……” “哎呀哎呀,起来吧,天天跪这个跪那个的,累不累啊。” 还没等她说完,云筝就阴阳怪气地喊了声。 聂倾心在心底冷冷一笑。 哼,你讨好陛下,被封为嘉福郡主,又是九王妃,身份贵不可言,自然不用对人下跪! 聂家这一切的悲剧,不就是由你开始的么! 到了现在还假惺惺! “倾心!” 聂老太君很不满意聂倾心的所作所为,立刻训道:“对嘉福郡主放尊重些,以后聂家还要靠郡主帮忙呢!” 说着,她拿着红色药丸,塞到了聂倾心的嘴里! “祖母!” 聂倾心囫囵吞枣的咽下去,惊惶地问,“您给我喂的什么?是毒药?!” 第219章 记录副作用 还未等聂老太君说话,云筝笑着抢答,“没错,这就是毒药。” “是我赐给你的毒药。” 她故意骗聂倾心的。 “什么?!” 聂倾心吓了一跳,立刻趴在墙边想呕吐把药丸吐出来。 可这药丸经过云筝特殊的炼制,进了胃里很快就溶解了。 她哪里吐的出来? “祖母!” 聂倾心扑倒聂老太君怀中,气得双眼通红,“祖母,您为何要请她过来!” “聂家要不是因为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远芳姐姐也不至于落到阶下囚的地步!” “还有——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聂老太君一巴掌堵住了嘴。 “你这个不孝子孙!” 聂老太君又狠狠对着她的脸扇了一巴掌,“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聂家的一切罪责都是陛下定的,关嘉福郡主什么事?” “若不是嘉福郡主,聂家的毒怎么解?!” “我原本叫你过来,是想让你解毒,谁想你竟然这样误会嘉福郡主!” “都是我没教好你,郡主,都是老身管教无方,还请郡主恕罪!” 说着,聂老太君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跪在云筝面前。 聂倾心此刻哪里还敢说什么,哭着颤抖说不出话来。 云筝笑眯眯地问她,“刚才的解药好吃吗?” “什么?” 聂倾心一愣,“给我喂的是解药?” “不然呢?” 云筝好气又好笑,“你们家原本中的毒本就要命,我何必再塞毒药给你吃?” “那岂不是浪费天材地宝?” 这话说的聂倾心满脸羞红,又羞愧,“嘉福郡主恕罪,是我误会了您,是我该死!” “行了行了,你要真的该死,早被我毒死了。” 云筝看着她这副样子,倒觉得好玩。 聂倾心见她模样虽小,但说话的气度却非常大气宽容。 明明年纪比她都小呢,却已经这么厉害了。 聂倾心自愧不如。 聂老太君见到云筝真的没动怒,这才放下心来。 好在刚才她打了聂倾心,不然若是让云筝出手,只怕不止两巴掌那么简单。 聂倾心立刻站起来,给云筝端茶倒水,一口一个郡主喊得亲热。 但很快,她就捂着肚子难耐地说:“祖母,我肚子疼。” 云筝淡定地说:“副作用来了,还请老太君先出去一会儿,我来记录一下。” 聂老太君不放心的问,“郡主,我家倾心真的没事?” “副作用只是一些些小反应,不会伤害到她的身体的。” 云筝解释了一句,不由分说就把聂老太君推出门外。 她将房门锁死,才拿起毛笔,在准备好的宣纸上细细记录起来。 “半刻钟腹痛……” 过了会儿,聂倾心倒不捂着肚子了。 她捂着脑袋,晕乎乎的说:“郡主,我还有些头晕。” 云筝淡定地问,“肚子不痛了吧?” “不痛了,但是郡主,这是什么症状啊?我好难受……” 云筝嗯嗯点头,继续拿着毛笔书写。 聂倾心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差点给她下跪了。 但很快,她头也不晕了,转而焦急地说:“我,我想如厕!” 云筝立刻带着她找到了茅房。 聂倾心在茅房里解决需要。 她在外面继续书写副作用:并带有腹泻…… 第220章 黄金屋 来来回回折腾了两个时辰,聂倾心才被人扶着坐下。 一会儿上吐下泻的,头晕脑胀的,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云筝早就给她准备了一碗汤药,“来来来,喝了这个就好。” 聂倾心此刻哪里还有和云筝敌对的心思,直接乖乖地捧着药碗咕噜咕噜地喝完。 她很快被丫鬟扶着下去歇息了。 经过这一次试验,聂老太君虽然心疼孙女的遭遇,但对云筝给的解药越发信服。 她二话不说的吃了解药,坐了半个时辰,并无觉得身子不适,于是叫了下人过来,拿着云筝给的解药方子去外面配药熬制。 而云筝也被聂老太君带到了聂家地下室。 看着满堂金碧辉煌的房间和走廊,云筝不免看呆了,“这也太爽了吧!” 就连宫里的装潢都没有这么豪华。 不,岂止豪华。 简直是尊贵到逆天! 就连皇帝都没这么享受。 没想到聂家居然有这么隐秘的地方! “这是聂家两代家主三十年来的功绩,郡主不如猜猜里面是什么?” 聂老太君眉眼中透出几分骄傲。 云筝摸摸下巴,“里面是钱吧?” “……说的倒也没错。” 聂老太君被她直接的语气都给逗笑了,拿着钥匙打开大门。 顿时,一股金灿灿的光亮直射云筝的双眼。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满屋子黄金!宝石! 而且这些黄金还是被雕塑成了各种模样。 各色大小不一的宝石点缀其中。 什么叫做黄金屋啊?这就是! 甚至连地板都是由黄金打造。 里面的桌子,椅子,床甚至窗户都是有黄金镀层的。 云筝看得两眼发光,“这么多金子,聂家这是要上大分啊!” 聂老太君笑呵呵地拉着她的手,绕着地下室转了一圈。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聂老太君非常喜欢看云筝脸上的表情。 别看这孩子在外面表现的很有心机,实际上看到金子都快迈不动腿,想要两个字在脸上写的非常清楚。 聂老太君笑眯眯地说:“郡主,您看怎么样?” 云筝拍手鼓掌,“好!就一个字好!” “如果我能有这样的黄金屋就好了。” 这简直比国库还要壕! 有这么多钱,还当什么皇帝呀? 难怪聂远征那么嚣张,原来是有家底在的。 就这样一座黄金地库,抵得过百越国十年军饷。 简直富可敌国。 聂远征如果没有被发现身份,估计是想利用太子的身份造反。 到时候江山一改,聂家还真有可能从此飞黄腾达!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聂家的状况遇到云筝之后,就开始变成下坡路。 一顺溜就到了底。 聂老太君看到她心花怒放的模样,忽然说:“如果把这样一座屋子送给郡主,您看如何?” “啊?!” 这下轮到云筝傻眼了,“老太君,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么一座罕见的黄金屋就这么送给她啦? 云筝总觉得里面有大坑。 她犹豫了。 聂老太君知道她不好忽悠,也没有瞒着,反而直说道:“郡主,老身确实还要求您一件事。” 云筝眉毛一挑,“请说,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会答应你。” 聂老太君感激地说:“郡主对聂家的大恩大德,老身没齿难忘,只是这个要求,是想请郡主能护住远芳的性命!” 嗯? 云筝懵逼了,“你让我去救聂远芳?!” 聂皇后如今被打下地牢,皇后的尊位都被剥了,自然是人都能直呼她的闺名。 聂老太君紧张地看着她,“老身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没办法,远芳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在这场纷争之中,只有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聂家对不起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郡主能想办法保下她的性命!” 云筝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聂家真是好算计啊,你们想救她,没有问过她的感受?” “这……总归她是聂家的孩子,能活着就好。” 聂老太君哪里听不出云筝话语里的讽刺? 可大祸临头之下,她不想丢下聂远芳一人。 云筝摇头,“其他条件我或许还会考虑,唯独这一件事情,我绝不会同意。” “老太君,你有没有想过,聂远芳为了聂家牺牲这么多,最后连自己生的孩子她都不知道。” “她知道真相之后该有多崩溃?” “一个自称是她兄长的男人,在他的新婚之夜夺去了他的清白,甚至还孕育了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 “太子的存在,就是割裂聂远芳心口的那把刀子!” 云筝语气淡然,隐隐透着一股怜悯。 单纯站在女人的角度看,聂远芳确实可怜。 聂老太君听完这些话,总觉得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既然云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自然不能强迫什么。 云筝颇为可惜地看着这座黄金屋,“可惜的是,这个密室早晚就会被人发现,一旦陛下知道,早晚会成为国库内的东西。” “老太君,与其您这么空着,不如早点挖点金子,出去打点关系。” “不仅东宫要塞,皇后的殿内也要塞,太医院也要塞。” “至于剩下的,建议您以链家的名义直接捐给国库,或许陛下会看在这个情面上,能留聂远芳一命。” 她提点只能到这里。 聂老太君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命人吩咐去办。 云筝又说:“别忘记了,只能叫自己人去处理,金子太多,是很容易动摇人心的。” “你说得对。” 聂老太君冷静地想了想,忽然觉得云筝的谨慎恰到好处。 聂家这一趟,云筝没有白走。 回到王府后,她立刻写了封信送进了宫里。 收信人自然是青玄帝。 龙德宫内。 青玄帝浑身疲倦地躺在床上,身上的龙袍凌乱不堪,脖子上还印着几个红色唇印。 云锦瑟只穿着一件小衣窝在他怀中。 胸前两团还被青玄帝捏在手心里玩弄。 “陛下,疼……” 她娇嗔一声,直接环绕住了青玄帝的身子,跨坐而上。 一边扭着,嘴里娇喘不断。 就连宫人上前递上信封,云锦瑟嘴里的声音也没停过。 青玄帝拆开信一看,顿时一愣,“聂家竟有如此宝藏!哈哈哈,云筝这丫头还真是厉害啊!” 第221章 勤王的计谋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云锦瑟不满青玄帝忽然盯着一封信笑个不停,也伸着脖子去看。 青玄帝却将信封一手放到了桌上。 他故意不让她知道。 青玄帝大笑,“没什么事,聂家很快就要被朕料理清楚了。” 云锦瑟见他这么说,心里越发好奇。 可青玄帝没时间让她好奇,一把按住她的身子,好一番颠鸾倒凤,龙床吱嘎吱嘎响个不停。 很快,宫殿内里响起了暧昧的喊叫声。 门口宫人听着这声音,不免脸红耳热。 福公公在外听了一耳朵,明白是聂家的消息,立刻下去叫人传话到了殷贵妃的耳朵里。 此时,勤王和鹤王都在宫中。 福公公的消息传过来,两人都凑了过去。 殷贵妃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连着几日,陛下都召见云锦瑟这个贱人,还听说陛下没让她喝避子汤。” “这个贱人!本宫当初就知道,聂远芳把她招进宫来准没好事!” “走了一个云筝,又来第二个狐狸精,云家怎么净出狐狸精啊!” 气得殷贵妃连连打碎杯盏,仍然不解气。 鹤王淡淡地说:“母妃,你都荣宠后宫十几年了,怎么还怕一个小丫头?” 殷贵妃被宫人揉着太阳穴,烦躁地说:“那是你不懂女人之间的较量,本宫虽然被你父皇喜爱,但男人又不会只喜欢一个女人!” “云锦瑟年轻貌美,又是云家人,倘若她分走了陛下的宠爱,本宫的敌对势力岂不又多了一人?” “害,您就是瞎想!” 鹤王却不这么觉得,“云锦瑟之前是太子的女人,如今父皇能看上她,不就是因为她那张脸么?” “若是她没了美貌,父皇还会多看她一眼?” 勤王也赞同这一点,“没错,区区一个云锦瑟,根本不会引出多大的乱子,您应该去问问父皇,聂家还有什么消息。” 殷贵妃想了想,对勤王轻笑,“聂家的消息,我看你去问云筝应该最好。” “对啊三哥,你都和云筝联手了,就该好好打听她那边的动向,别让她出岔子。” 鹤王似乎对云筝也感兴趣,笑道:“下回你去九王府,也带上我呗,我都好久没去坐坐了。” 殷贵妃却不乐意。 她生的儿子最清楚,鹤王私底下是什么德行,他能对云筝感兴趣,不也是因为云筝那副骗人的皮囊? 但她没有立即阻止,反而说道:“老四,你是该跟着你三哥出去闯一闯了,你也该多去了解了解,这位嘉福郡主多么用心险恶。” 鹤王嘻嘻地应着,心里却不认同殷贵妃这句话。 两人又继续在宫里吃了午膳,并肩走出宫门。 鹤王走的懒懒散散,伸腰问道:“三哥,母妃这么针对云筝到底是为了什么?” 勤王见自己的傻弟弟至今都没想清楚这层关系,只好给他解释道:“虽然现在我们和老九联手,但聂家倒台了,太子和皇后也被废了,基本没了隐患。” “那么,接下来最大的隐患定然是老九!” “可老九一个废人,哪里比得过我们,他唯一的靠山,只有云筝了。” 鹤王点头,瞬间明白了目前宫中的形势。 勤王眼中透着隐隐担忧,“如今云筝被赐为郡主,不再是庶民,我们再要去找借口发挥可就难咯。” 鹤王却露出一抹贼笑,“我看不难,三哥,听说她要在京城开医馆,这不就是个很好的借口么?” “你的意思是——” 就在这一瞬间,兄弟两想到了一起。 “就是你这么想的!” 鹤王兴奋地搓搓手,“嘿嘿,现在京城也就她一个女人敢开医馆,我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惩治她的机会?!” 鹤王之前见了云筝后,就对这个极品女人念念不忘。 可云筝眼高于顶,傲气得很,从来不将他放在眼里。 明明她不过是个草民,嫁给九弟之后才飞上枝头变凤凰,和他们生来就是皇子的身份有什么可比性? 他也见过不少清高的女人,可是呢,要么不是为银子折腰,要么就是想爬床当皇子妃。 如今鹤王最看不上这样的女人,争取不花一分一毫就睡一个,睡完就丢,什么责任也不用负。 如今遇到云筝这样不一样的女人,他心里隐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性。 “四弟,别玩得太过火。” 勤王看到他眼中的火花,忍不住提醒。 鹤王笑嘻嘻地说:“对付女人怎么算过火?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云筝和老九分开,然后再好好整她!” 勤王一听,觉得他这个办法未免太过离谱。 “云筝最大的靠山是父皇,就算你让他们和离,云筝还是郡主,你这样做没有意义!” 鹤王不悦,“怎么没有意义!” “等让他们和离,我就纳她当侧妃,娶回来好好羞辱她!我让她往东走,她就不敢往西去!” 这话让勤王听得有些想笑。 但似乎他想到了什么办法,忽然说:“等等,你这招以敌化友的办法倒是可以!” “三哥同意我干了!” “不,你不能做,但是有人可以做到!” 勤王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个身影来! 鹤王越发不高兴了,“三哥,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凭啥不让我去做啊!” 他垂涎云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三哥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不帮他! 好生气! “你整天吃喝玩乐睡女人,有什么用?母妃都说了让你以后听我的!” 勤王懒得和他胡搅蛮缠,直接下了死命令,“我告诉你,云筝的事你别再管她,也别来插手,我另有妙计!” 说完,勤王兴冲冲地离开了宫里,转身去了九王府。 当然,他不是去找云筝的,而是去找在王府外监督修路的永王! 鹤王被自家三个打击后,很不服气,回到殿内后,拒绝了前来邀宠的几个美妾。 随侍的宫人见他异常烦躁,就问他需要什么样的美人。 “我要云筝那样的!” 鹤王大胆包天地说。 宫人吓了一跳,这主子脑子跟猪脑子一样,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王爷若是看中了嘉福郡主那样的,不如——” 宫人凑到了他耳边给了主意。 鹤王顿时双眼一亮,“你真的知道宫外有像云筝那般漂亮的女人?!” 宫人立刻谄媚一笑,“奴才不仅见过,还亲自摸过呢,可惜,那人已经成为了春风楼里的头牌,卖笑不卖身呢!” 第222章 套路问赌约 云筝回府后,才知道姜城被喊去给刘世杰看病了。 “不是请了大夫么?怎么还把姜城叫过去了?” 云筝一进门就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香连忙给她宽衣倒茶,伺候云筝歇着了,才叹气地说:“是姜城大夫路过刘侍卫的院子,听到刘侍卫在里面嚎叫,姜城大夫架不住哀求,只好过去了。” “刘世杰应该没多大的事。” 那顿板子是她亲眼看着打下去的。 云筝能保证,刘世杰除了屁股墩子,其他地方都没事。 云香更加担忧地叹气,“王妃您不知道,昨夜服侍刘侍卫的小厮一个不小心,把汤的汤药打翻浇到了刘侍卫的脸上,烫出了好大一块疤,都起水泡了。” “恰巧昨日院子里没其他人,所以一直没请大夫来,只用湿帕子冷敷着。” 云香幽幽地说,“王妃,虽然说奴婢也想着刘侍卫倒霉,但可从没想过让他毁容。” “这下好了,若是让云雅知道,只怕她要去看望刘侍卫,到时候别说云雅心里有想法,哪怕她没想法,因为这次,只怕都会去同情刘侍卫。” 到时候一来二去,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就联络起了么? 云香想想就觉得生气,但是又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这一切或许是天意吧! “行了,既然有姜城去看,那指定不会出大问题,男人嘛,毁容就毁容,他又不靠脸吃饭。” 云筝还想着刘世杰那张老脸能有什么用呢! 只有顾屹寒这样的脸蛋,毁容了才是大事! 正想着,云筝想起自己没怎么理会顾屹寒两天了,也不知道他的腿恢复得如何? 她本想去找顾屹寒的,但一想到男人面目痴情的眼神,她就有些踌躇不定。 去了的话,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还有,她胸口这颗心怎么一想到顾屹寒就跳的厉害? 这头云筝还没勘破自己的心为何所迷,那头刘世杰已经和姜城攀谈上了。 “姜城大夫年纪轻轻,怎么甘愿来王府当学徒?” 刘世杰趴在床上,裤子脱下来,臀上一片肌肤都红肿起来,皮都破了,光是看着都渗人。 但姜城脸上纹丝不动,拿了亲自研制的药膏过来,轻柔地平铺了一层上去。 “姜城大夫,你怎么 不说话?” 刘世杰喋喋不休地追问。 姜城这才叹气,“并非我甘愿,而是我走投无路,聂家倒了,京城里还有什么人家能容纳我?” 以前他跟着聂皇后吃香喝辣,呼风唤雨的,如今聂家一倒台,人们见了他好似见到地沟里的老鼠,任谁都要过来骂两声。 更有些人把聂家所中的毒归结到他的身上。 他一个人只有一张嘴,不管怎么解释,别人就是不信。 或许说,压根没人想听他说什么。 青玄帝对他厌恶至极,自然早就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接见他。 前阵子他被关在地牢,只有五公主过来看他,直到后面五公主去青玄帝面前请求,才解开了他的禁足。 此后,他就一路逃到了九王府里。 他以为云筝对他见死不救,但没想到,在他的坚持下,总算在王府里找到了一席之地。 在姜城看来,相比外面的人有两幅面孔,云筝从头到尾都在鄙视她的嘴脸显然更让他有些好感。 这年头不带面具的人太少了。 就连五公主都有两幅面孔。 云筝不一样,她不屑于隐藏自己的喜好,也不屑伪装自己的厌恶。 这样的女人,活得该有多么肆意威风? 以前自己的眼睛是被屎糊了么?居然对这样的云筝嫉妒! 现在云筝的处境,反而是他最羡慕,也最想要的! 既然他比不上云筝,那么接近云筝,慢慢成为云筝的徒弟,总有一天,他也有机会能达到云筝这样的高度吧? 姜城在心里默默想着。 “聂家待不下去,你还可以待在太医院啊,莫非陛下对你.......” 刘世杰隐约猜到了什么。 “说这些没用,也不能说。” 姜城这几日待在王府里,也摸清楚了王府里的下人。 主院内自然全部是云筝和顾屹寒安插的人,但是其他地方可不一定没有青玄帝安排的人手。 他说什么都得小心翼翼。 刘世杰倒换了个话题,“前日为何院子里没什么人,给我送饭的人都晚了半个时辰,差点没饿死我。” 姜城听了,顿时想起那日自己爬墙看到的场景。 他问道:“那日似乎是王爷有什么急事,所以才清空了院子里的下人,那一天,你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刘世杰撅着屁股想了想,“奇怪的事?那日我只听到狗叫声。” 王府里养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那一天狗叫声极为频繁。 听声音好似有十几只狗一直交错地叫着。 春天早就过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狗白日发情? 刘世杰想不通。 实在想不通。 若不是他下不了床,只怕早就拿了棍子过去打狗了! 却不知道,一直骚扰了他许久的狗是他的好主子! 姜城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真不知道主院里的两人所做的事,继续试探地问:“我见九王妃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她娘亲和她关系不好么,为何不接到王府来?” 刘世杰顿时怪异地看他一眼,“喂,你小子想什么呢,是不是想对王妃不利?” “怎么会?” 姜城有些失落地说:“以前我不知道怎么讨好王妃,如果王妃的娘来了的话,那我岂不是可以找到机会去献宝?” “说的也是,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但我劝你别想了。” 倒不是刘世杰打击他,“因为王妃的母亲早几年就去世了,你也知道云家的情况,王妃爹不疼,娘又死的早,如今她和云家的关系都断绝了。” “原来是这样。” 姜城想了想,又继续问,“你知道王爷和王妃打的赌约么?” “赌约?” 这话提醒了刘世杰,激动地说:“这个我恰好知道一些,若不是你今日来帮我料理伤口,我可不会告诉你的,毕竟这是王爷的私事。” “但是,我倒觉得有趣。” 姜城一听,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心里顿时激动起来,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淡定又好气的模样。 刘世杰笑嘻嘻地说道:“话说王妃和王爷打赌,那还是在冲喜夜里结下的梁子呢!” 第223章 云筝到底喜欢谁 听到是冲喜夜的赌约,姜城心里更是咯噔一声。 姜城自顾自地说:“我听王爷说,是他惹王妃不高兴了,所以才赌了一把,最后是王妃赢了,但王爷前几日才实现赌约。” “而且我们王府内的人都知道,王爷喜欢王妃,至于王妃喜不喜欢王爷,那可说不准。” “毕竟王妃之前还想着给王爷找侧妃呢!” “如果王妃真的喜欢王爷,怎么会做出这样大度的事呢?” 刘世杰看得清楚,云筝绝对不会喜欢上顾屹寒的。 “所以,就算王爷实现那个赌约,只怕感动王妃的可能性极小!” 说完,刘世杰又感叹地说,“这就是我不喜欢聪明的女人的原因,姜城大夫,想必你也这么认为吧?” 太聪明的女人,怎么会相信这个世界有爱情呢? 爱情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又是从男人嘴里说出来的,云筝怎么会去信? 这个脑子里全是钱的女人,只有脑残才会被感动。 即便王爷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但云筝同样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最好与最好相配么?倒也不一定。 刘世杰唏嘘不已,“这些话你可别说出去,王爷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私事,同样的,王妃更加不喜欢别人多嘴。” “这些话啊,找那些丫头们说不清楚,只有咱们男人才清楚。” 姜城嘴角一扬,“我知道,只不过是饭后闲谈罢了。” 他当然不会出去乱说的。 因为这件事很重要。 云筝和顾屹寒联手把他们都骗了! 直到今日刘世杰说这些话之前,他一直都觉得云筝和顾屹寒很有感情。 尤其是云筝,之前在青玄帝对她感兴趣的时候,云筝表现出一副最爱顾屹寒,和顾屹寒不离不弃的错觉。 导致青玄帝对她生了愧疚之心,倒也没对她下手了。 而他们这些外人更是认为,云筝爱惨了顾屹寒,所以才会在顾屹寒这么落魄的时候一直守着他 的身边。 不然,他们如何解释得通,为何云筝不喜欢顾屹寒,还要一直留在他身边呢? 现在京城有多少男人都在羡慕顾屹寒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又有多少女人钦佩云筝的勇气和痴情?! 可这一切,居然是他们两个算计好的! 这些全是演出来给他们看的! 姜城会觉得愤怒吗? 他当然不会,他只会觉得这样才是公平的。 至少,云筝身上的拥有的东西没有那么完美了。 她是一个很难动心的女人。 这一点,倒是和那位故人相似...... 想到这里,他越发确定云筝的身份,和那位故人之间有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如今想要验证这其中的关系,只有这两个条件是完全不足够的! 姜城为难地想,现在只能想办法从云筝手里拿到之前在聂家做实验的亲子鉴定药水! 他打定主意,将刘世杰身上的伤全部料理好后,才离开房间。 刘世杰看着他笔挺的身影,幽幽地叹气,“这个姜城还是怪可怜的呢!不过啊,也是他活该!” 惹谁不好非要惹云筝,可不就是这个下场么! 姜城一出来,恰好遇上云筝犹豫的背影。 “姜城,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要交代你。” “郡主请说。” 姜城不知何时改变了对她的称呼。 云筝倒是很满意这个郡主的叫法。 王妃不过是冠着九王府的名头才这么喊的。 她更喜欢郡主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青玄帝亲封的郡主。 京城的郡主倒也不少,但青玄帝亲自赏了领地的女人,只有云筝一个,其他的郡主不是靠爹就是靠哥,总之没有一个靠自己。 “我要交代你的事,会比较重要,因此你得发誓不能说出去!” 云筝脸色极为平静。 姜城想也没想就照做。 现在的云筝没了他嫉妒又憎恨的地方,他反而越看越顺眼。 云筝一笑,“最近你怎么这么老实听话了?真改了性子?” “郡主医术非凡,我是真心来当徒弟的,就算郡主辱骂我,我也不会退却。” 姜城趁机表态,说得头头是道。 云筝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废话说那么多,你要真的办成事我才会相信你。” “以后除去试毒,你还要做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去给王爷揉腿,从明日起彻底实行!” “揉腿?” 姜城还没明白,追问道:“王爷的腿不是已经废了么,为何还要......” 云筝轻笑,“他的腿放在庸医手里治,自然是废了,但碰上了我,总归会好起来的,这揉腿也是有法子的,等晚一点我再叫你过来学习一下。” “是。” 姜城听了她的话,心底里有些震撼。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居然想要恢复顾屹寒的双腿,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她却说得这么轻松,看来,她的本事已经超乎了他的任何想象! 王府外,永王监督的修路施工快要完成了。 可这会儿云筝不仅看不到人影,反而只打发一个小厮过来端茶送水的,永王心里异常挫败。 但他又找不到理由进去见云筝。 毕竟顾屹寒还在府中,他想要过去的话,能找什么借口最好? 永王一时有些头疼,干脆在大街对面寻了个酒楼,一个人喝着闷酒。 “别喝了,六弟。” 忽然,身前飘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永王的视线。 勤王看着桌上摆放了三四个空酒坛,一把夺过永王的酒杯,有些恼怒地说:“你现在这样醉醺醺的,活像个酒鬼,又怎么能招惹她喜欢你呢?!” “是个女人都不会喜欢一个酒鬼!” 永王双目失神地看着远方熟悉的王府,“就算我不喝酒,她也不会喜欢我。” “这可不一定。” 勤王坐在他对面,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愉悦。 永王哼了声,“三哥又知道了?云筝喜欢九弟的事人尽皆知,就算除去我和她之间的身份相隔,她也不会喜欢上我的!” 勤王却说:“那如果云筝不喜欢九弟呢?” “不可能!” 永王苦笑着说,“三哥,我现在是喝醉了,不是变傻了,云筝不喜欢九弟还能喜欢谁?” “你啊!” 勤王忽然坏笑一声,“六弟,如果云筝不喜欢九弟,你不就是有机会了?” “三哥,你别开玩笑了!” 永王一直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此刻自己心里实在不爽,没心情开这种玩笑。 勤王冷笑,“你不信?可是云筝不喜欢九弟,是整个九王府的人都知道的事,这可是我安插在王府里的下人说的。” 第224章 两兄弟的算计 “三哥,你没骗我?” 刚才还在借酒消愁的男人,一听到这话,脸上哪有什么忧愁,有的只剩喜悦! 勤王胸有成竹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想想,像云筝这样的女人,可以说得上是要什么有什么了,为何还会一直守在九弟的身旁?” “她真的有那么喜欢九弟么?” 面对这样的问题,永王脸上又闪现出几分不自信,“想必是喜欢的。” 他现在都记得之前九弟和云筝在宫里接吻的事。 如果云筝不喜欢九弟,为何还要在外面亲嘴? 她不是随便的女人。 永王深信这点。 勤王却摇头,“不,这点六弟你想错了,云筝在外面和九弟腻歪,分明是做给我们外人看的,她就是想迷惑我们,让我们对九弟少一些算计罢了。” “据我安插的人来报,云筝在和九弟新婚的那一夜,就和九弟做了赌约。” 这话勾起了永王的兴趣,“赌约?” 他的眼睛又渐渐亮起来。 试想,哪有女人会在新婚夜就和丈夫定下赌约的? 想必一开始云筝对九弟根本没那个意思。 说不定还是九弟后来慢慢感动了她。 但云筝不是一个那么轻易就被感动的女人。 所以,这其中还是有解释不通的地方,为何云筝就这么护着九弟? 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 还是有别的原因? 勤王见他的反应有戏,又继续说:“六弟,我早就说过,你喜欢云筝不是特别难的事,只要让他们和离,云筝依旧还是郡主,你若是想去追,还怕没有机会?” “这不好吧......” 永王听他这般描绘,脑子里顿时闪现出云筝和离之后的场景。 嘴上虽然说不好,但嘴角的微笑却无法克制住的。 勤王看着他的脸色越发欣喜,继续火上浇油,“怎么会不好呢?云筝和离之后,京城这么多男人,哪一个不想去追求她?你看父皇之前见了她都动心,更何况其他男人!” “哼,他们也敢肖想云筝,不自量力!” 永王对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没有什么好印象,冷冷地说。 “是啊,所以,六弟,到时候有你在旁边当护花使者,帮云筝抵挡住前来骚扰的男人,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有你一个人顶着,你是皇子,谁敢和你抢!” “到时候,你就能趁着这些机会,慢慢接近云筝,直到俘获她的芳心,让她对你痴迷,这样,就算不用你太过丢面子,云筝也会喊着求父皇下旨嫁给你了!” “至于面子的问题,你也知道,在我们皇家哪有什么面子,只要你地位够高,为人更狠厉,哪个不怕死的人会来多嘴!” 勤王说着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心动。 到时候云筝跟了六弟,就会帮着六弟做事,六弟的事自然就是他的事。 到时候别说百越的皇位,就算是整个天下,云筝也能想办法帮他们得到! 到了那个时候,哪还有九弟的事? 说不定,他们两人还能设计云筝,让云筝和九弟反目成仇呢! 到时候他压根不需要亲自对九弟动手,云筝就会除掉九弟! 这才是真的爽快啊! 光是幻想这些,勤王有些飘飘然,觉得这个美男计真的太妙了! 难怪从古至今,美人计一向都屡试不爽。 如今美人换成他最心爱的六弟,倒也不是不可以! 永王端着酒杯的手激动得有些颤抖,“三哥,我真的行么?” 勤王自信地拍拍他的肩膀,“六弟仪表堂堂,怎么不行?!” “咱们百越的男人向来英勇善战,瞧瞧六弟你这魁梧的身材,这健康又独特的肤色,还有你的脸,虽然不说貌比潘安,但也说得上是俊美不凡!” “九弟的脸虽然生的比你漂亮,但他的身体不行,怎么和你比?” “云筝会喜欢上一个小白脸?” 这话夸得永王心花怒放,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酒杯。 兄弟两干脆坐在一起喝酒,一起畅谈这个“美好未来”。 勤王沾沾自信地说:“再说了,就你一个人上也不行,我和其他人都会在暗中帮助你,保准让云筝喜欢上你,爱上你,最后只想嫁给你!” “六弟,哥哥我的大计,还有你以后的幸福生活,就全部压在你的肩膀上了,这一次,你千万要好好把握,争取让他们和离!” 永王听得精神抖擞,“三哥,你先别把话说得太满,现在九弟这样子和云筝形影不离,我如何下手?” “这还不简单?” 勤王笑眯眯地扬起了狐狸眼,“再过三日,太后要回宫了,到时候趁着父皇摆下迎接宴,直接废了聂皇后和太子,到时候 ,我就会把话题引到云筝身上。” “三哥,这恐怕不妥!” 永王有些担忧地说,“圣德太后脾气刚直,最不喜欢云筝这样抛头露面的女子,若是让太后知道废太子和云筝相关,只怕太后会针对云筝的。” 他可舍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为难。 更何况,为难的人还是圣德太后! 要说起圣德太后,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晓太后此人,手段异常刚直,脾性暴烈,而且最是注重规矩。 说不定这次废太子,有圣德太后在,都怕废不成。 因为当初太子能起来,还是太后在背后推波助澜按住了青玄帝的本意。 圣德太后最宠爱的人就是太子! 她连青玄帝都不怎么在乎的。 云筝一旦被针对,可就躲不掉了。 勤王却笑得更加邪恶,“我说六弟,你也别太较真了,云筝不是娇滴滴的女人,再说了,只有人为难她,才有你英雄救美的机会。” “你别忘记了,当初父皇和聂皇后为难她的时候,老九可是坚定不移地在支持她。” “当初云筝都敢对聂皇后下手,可结果你也看见了,皇后哪里是她的对手?” “所以,你千万要把握好这个时机,错过一次可就少一次。” “她若是没爱上你,六弟,这可是你的损失。” 为了能让永旺彻底为自己所用,勤王不得不给他施压。 果然,最后两人喝得淋漓酣畅,永王大手一拍腿,终于做了决定,“好,这件事我全听三哥的安排!” 第225章 你去哪本王就去哪 勤王走后,永王才拎着佩剑,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在外头等候已久的侍卫高峰担忧地扶住男人的身子,“殿下,刚才勤王殿下说的计划,依属下看不可行。” “这是为何?” 永王丝毫不怪罪他在外头偷听。 因为高峰这样做完全是他允许的。 毕竟大家在一起喝酒,他难免会漏听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让高峰在外一个人全部听下记录,这样才能避免失误。 高峰是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主仆两人这样的约定从未更改。 是以,永王对他多有信赖。 高峰收敛神色,语气有些冷,“因为勤王殿下分明是想利用殿下对嘉福郡主的喜爱,让殿下出去和九王爷争抢,引起陛下和太后的注意,这样陛下就能牵制九王爷,而勤王殿下压根不需要做什么,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殿下,如今勤王一人独大,再这样子纵容他下去,只怕他早晚一天会对殿下动手!” 永王在他的劝说之下,逐渐清醒过来。 “是我糊涂了!” 他捂着头,有些无力,“可如今我已经答应了三哥,想要毁约已经来不及,到时候如果我不照做,只怕三哥会随便找人来对云筝下手,我不想看她受伤。” 高峰对自家主子这点杞人忧天的习惯很无语。 但又没办法。 谁让主子喜欢一个女人呢? 还是一个名花有主的女人。 如果自己不帮主子,只怕身边没人再帮他了。 说起来,主子的感情路可真坎坷啊! “殿下,您只是答应勤王殿下会对嘉福郡主出手,可没说怎么出手,依属下看,您只要尽力争取和嘉福郡主做朋友就好,这样既能替她解围,又不会惹旁人的嫌疑。” 永王微微一愣,“朋友?” 他从未想过云筝的身旁能站着什么朋友。 或者说,他想不出来,什么人才能当云筝的朋友。 只要有云筝出现的地方,还有第二个人能吸引别人的注意么? 高峰劝道:“殿下,您必须要自信起来,嘉福郡主再厉害也是一个女人,自然心里会对男子产生爱慕之心。” “只要您把握住机会,嘉福郡主爱上您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毕竟他家殿下要权有权,要颜有颜,相信只要殿下诚心诚意去保护嘉福郡主,时日一久,两人定然能日久生情。 “好,就听你的办!” 在女人和感情面前,永王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空板,什么也不懂。 更不懂如何追求云筝。 好在 身边有高峰这个助手在,他心里倒没那么虚了。 紧接着,高峰又上前和他细细说了实行的几个计划。 永王面上露出一抹喜色,听得连连点头。 而这头,云筝已经回到了主院。 “王爷,我有话对你说。” 眼看顾屹寒还坐在床上看兵书,云筝不得不微咳一声,吸引他的注意。 哪知顾屹寒头也没抬,“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反正也不是他喜欢听的。 云筝走近几步,果真看到了男人脸色不太好。 尽管此刻顾屹寒保持着淡定的神色,但语气有些恼火,并不尖锐。 “王爷生气了?” “本王没有生气。” 云筝心想,你这还算没生气,明明之前在我面前都是自称我,如今倒是说本王了。 还蛮会摆架子的。 她心里吐槽,面上却带着几分笑容,用商量的语气说:“可是我要说的是一件喜事,王爷若是心情不好,我可以晚点再说。” “晚点?” 顾屹寒一听,果然视线从兵书转移到了她的脸上,“再晚点,本王就真的生气了,筝儿,你好歹也要替我想想,让你来哄哄我,有这么难吗?” “王爷需要我哄,还是需要我来喜欢你?” 云筝最爱看他这幅急不可耐的模样,不介意继续火上浇油,“王爷喜欢我的话,我都听腻了,这样王爷还想着让我来哄,你不怕有天我不要你了?” “怎么不会怕?” 顾屹寒原本还有些气愤的心情顿时变得低落,“可就算我怕,也要这么要求你。” “我本来就没有拥有过你,既然什么也没得到,那么我就不怕失去你。” “筝儿,只有得到过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不怕失去。” “......” 云筝不想纠结情情爱爱这个话题,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王爷这么说了,那我也只好告诉你这个消息,从明天开始,就让姜城来帮助王爷恢复腿。” “姜城?” 想到后院那个追着云筝死皮赖脸来拜师的男人,顾屹寒心里越发堵得难受,“筝儿,为何让他来?” “因为王爷始终都需要下地走的,姜城既然有这个决心要拜师,这个就是他的机会,也是王爷的机会。” “后面的时候我还要去忙着做医馆的事,不能时刻待在王爷的身边,姜城正好能照顾你。” 后面的安排云筝都做好了计划。 一个月后,她就能顺利离开王府了。 顾屹寒的脸色沉了下来,“筝儿,你要走?” 云筝心里咯噔一响,“王爷怎么会这么说?” “你就是要走,你不要我了。” 顾屹寒以前就做足了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你走了,让我怎么办?筝儿,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改好不好?” 云筝看着他好似一个小孩般撒娇,有些头疼。 放在以前,她还能存着耐心和他周旋,哄着他。 可如今,随着自己心境的变化,云筝心里越发纠结。 她本不该这么说清楚的,但如果不说出来,自己心里又过意不去。 毕竟,总不能一直骗着他吧? 原本同居的两个人,忽然有天自己临时搬走了,另一个人再如何强大,总是觉得习惯不了的。 她认定顾屹寒对她的感情,只是某种相处下来的习惯动作而已。 是的,她这么认为。 隐隐之中,又觉得自己在逃避什么。 可决定已经下了,就算逃避也有逃避的好处,不是么? “王爷已经很好了,是我不值得王爷这么费心费力地喜欢,你知道的,这样的大宅院压根关不住我。” 云筝叹气,正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 顾屹寒幽幽地说:“我从没想过要关着你,之前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筝儿,既然你下定了决心,那本王也不瞒着你,不管你去哪里,本王都要跟着去!” “那就随便王爷了。” 云筝还能说什么呢? 第226章 这病能治 这一日,云筝和顾屹寒争吵完后,只命令云香和云雅两人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屹寒等了一下午,非但没等到云筝过来找自己说话,反而看到两个小丫鬟在收拾云筝的东西,诧异地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云香看到男人逐渐阴沉的脸色,不敢瞒报,“回王爷,奴婢是给王妃收拾她的东西。” “本王眼睛没瞎,收拾东西做什么?她要走了?!” 顾屹寒彻底被吓到了,双腿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但他似乎忘记自己的腿还不能动,只能用双手撑着身子,拼命往床边靠。 一紧张,非但他没坐上轮椅,反而整个人摔到了床底! “王爷!” 吓得云香云雅双双跑过去扶他。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王爷的反应太大了。 “别碰本王!” 顾屹寒一见到她们靠近,身子就不由得发抖。 云香这才看清楚,男人的脖子处已经爬满了红色的疹子。 她立刻拍掉云雅摸上去的手,对外大喊,“来人啊,王爷出事了!” 云雅瑟缩一下,也被顾屹寒身上的反应吓到,立刻哭着道歉,“王爷对不起,奴婢不知道!对不起!” 说着,她对云香说:“我马上去喊人过来,你先别碰王爷!” 原来,之前王妃说王爷不能碰其他女人,并非拈酸吃醋之词。 而是王爷真的一碰到其他女人,浑身就长疹子! 疹子长得那么红,那么密密麻麻,瞧着格外吓人。 再长下去,只怕会生到脸上! 到时候王爷可就毁容了! 云香哪敢多想,当时自己只是情急之下不小心碰到了王爷的肩膀而已!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很快,刘管家从门口匆忙进来,见到云雅就问,“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刺客?” “什么刺客,是王爷生病了,快去叫王妃过来!” 云雅急的团团转。 刘管家比她还急,“哎哟,王妃刚出门呢,说是去铺子那边拆房子,正等着建医馆呢,这会儿去叫也来不及啊!” 恰巧这时,一抹清瘦的身影从门外走来。 “让我看看?” 云香一见来人,眼中闪过几分惊喜,“姜城大夫,你来的正是时候!” “现在王妃不在府中,去外面找大夫也太慢了,刚好你是男子,可以给王爷看病!” 云香上去就拉着姜城的手进了房间。 姜城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 想起刚才云香说的,什么叫做他刚好是男子? 怎么,顾屹寒的病情还跟男女扯上了关系? 带着这样的疑惑,姜城进门就看到顾屹寒摔倒在地上,周围站着几个丫鬟,却没人敢去碰他。 “发生了什么事?” 姜城只好自己上手,将顾屹寒沉重的身体抱上了床,累的他喘着粗气。 别看顾屹寒身形和以前比有些消瘦,但姜城的身子更加虚弱,是以抱一个成年男子已经费劲了他全部的力气。 “你怎么还在这里?” 顾屹寒见到姜城,眼中闪过几分别扭和不自在。 转而对着云香云雅和刘管家几人冷冷地扫了一眼,似乎在责备。 云香低头默默受着。 她哪里不明白此刻王爷的意思呢? 无非王爷就是想故意称病,想把王妃叫回来,然后两人可以有机会谈一谈,说不准王妃心软就不想搬出去了! 可谁知现实并非如此。 一来,王妃是铁了心,不然为何她和王爷吵架完后就立刻出了王府,肯定是王妃早就猜到了王爷的这些小伎俩,小把戏,这才匆匆出门。 压根不给王爷一点挽回的机会。 二来,王爷算计不成,反而摔倒在地,让外人看了,心里难免不舒服。 王爷是一个很要强的男人,顶多也是在王妃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露出自己的弱点。 这下子被姜城看到了他狼狈的一面,王爷心里定然是不痛快的。 这下她们惹怒了王爷,指不定以后还要继续受王爷多少白眼呢! 至于为什么仅仅只是白眼,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是云筝的人,王爷再如何记恨她们,定然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罚她们,免得让王妃生气。 总而言之,像王爷这般拐弯抹角的心计,难怪王妃会不太喜欢。 云香想了这一通都觉得累。 她想,或许等王爷的腿治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到时候王妃去哪,王爷也跟着去哪就行! “多谢王爷担心,我一切都好,现在王府内没有太医,只有我才能给王爷看病。” 姜城假装看不到顾屹寒脸上的冰霜,径直伸手摸上了他手腕。 顾屹寒立刻抽回手! 谁知,姜城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左手死死抓着手腕不放松。 姜城是个左撇子,故而左手力道极大。 顾屹寒挣脱不开,干脆就让姜城继续把脉,“你医术行吗?本王得的病,可是罕见之病!” 语气极为不满和不屑。 说完,顾屹寒伸着脖子去张望门口。 可惜,那里除了站着几个小厮,并没有女人的身影。 顾屹寒失望低头,微微一叹。 叹息声自然落到了姜城的耳中。 姜城自从把脉后,神色变得很是紧张严肃,半晌过后,他才摇头,“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摸到王爷这般奇异的脉象。” “况且,王爷身上长的这些红疹子,也并非真的碰了什么毒物,这似乎,是一种心病......” 这话一出来,房间内的众人都微微吃惊。 云香拍手笑着说:“姜城大夫说的没错,之前王妃看了,也是这么说的,只是王爷的心病难治,他不能和女人接触......” “这世间竟有如此怪异的病?” 姜城听了只觉得这个病太过玄幻。 是的,玄幻。 世上的男女遵循天地阴阳之道,身体本就是相互吸引的,没想到顾屹寒的心病却逆天而行,竟然不能碰女人。 一碰女人,身上就会长这样的红疹子。 若是长期下去,只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我开些药,帮王爷把红疹子褪下再说,这个病倒并非药石无医。” 姜城写下药方,交给刘管家去抓药熬药后,才对顾屹寒说。 “哦?” 顾屹寒听到这句话,眼神终于正视了他一次,“虽然你这么说了,但本王敢肯定,你并不知道怎么治。” 如果姜城真的会的话,早就出手了,何必这么吊人胃口? 姜城却摇头,“王爷对我的信心未免太少了,我虽然不会,但我见过有人亲手治过这病。” 第227章 国师魏欢 “此话当真?” 顾屹寒听说后,脸上显示出几分波动 姜城见他将信未信,继续说:“我不会骗王爷,此人的名字,王爷也听说过,那是奇幻国的国师,魏欢!” “竟然是他?!” 顾屹寒听了这个名字,心里再次泛起涟漪。 云香云雅从未听说魏欢,不免对姜城说的话有些质疑,“还请姜城大夫说清楚些,这个魏欢是何人?怎么就和王爷的病有关?” 云雅也说道:“是啊,王爷的身子这么尊贵,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给王爷看的,再说了,姜城大夫原本只是遵从王妃的吩咐过来照顾王爷的,你忽然要给王爷治病,到底意欲何为?!” 云雅的话同时也点醒了顾屹寒心中的疑虑,看着姜城的眼神并非良善。 姜城立刻后退一步,对顾屹寒鞠躬地说:“王爷,我来王府是因为想拜王妃为师,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虽然此前我对王妃有过恩怨,但我现在已经深刻地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有多么卑鄙!” “如今王妃也在渐渐接纳我,我拜师之心意已决,如果这次我能替王爷分忧解难,想必王妃会高看我一分,到时候拜师也能更顺利!” 姜城言辞恳切地说:“王爷,以上所言句句属实,如有欺瞒,只叫我不得好死!” 这一番话下来,别说云香云雅的质疑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顾屹寒也相信了他的话。 “本王信你想医治的心,只是你说你见过魏欢治这样的病,此事当真?” 顾屹寒提起魏欢,眼神都变了。 姜城立刻说道:“没错,那还是五年前,当时我拜别了鬼医,去了奇幻国,就在路上见到了魏欢给一个老人看病。” “魏欢可是奇幻国的国师,能在路上为老百姓治病,想来也是一大奇观,当时围观的人太多,我年纪小,刚好被挤在了最前面,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说起这件事,姜城的心里依旧心潮澎湃! 那时他才十五岁,身材矮小瘦弱。 就瞧见魏欢一介国师,身份尊贵,竟然站在大马路上,给一个乞丐治病。 众人都说这个乞丐已经快七十岁了,从小得了一种怪病,这辈子从没碰过女人,就连家中的老母碰了他,他都会口吐白沫不说,还会浑身抽搐,严重的时候还要吐血。 因此,这人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当了乞丐。 这么多年,乞丐从未结婚生子,也从未和女人说一句话,每次走到一个地方,乞丐就说起自己的怪病。 直到那一日,是七夕乞巧节。 大街上男男女女成群结队地在外面游玩戏耍。 刚好魏欢也出宫透气,谁知碰上了这个老乞丐在大街上对着一对对男女破口大骂。 魏欢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自然上前阻止,却不想,老乞丐当街跪着哭诉自己一生的事迹。 最后说到这个怪病的时候,魏欢竟然哈哈大笑,他说几年前就已经研制出了一套针法,可以治疗一些人群的敏感体质。 没想到几年过去,终于遇到了老乞丐这样的人! 于是,当晚,魏欢和老乞丐当街约定,第二天就来街上给他治病! 众人纷纷看戏,以为魏欢只是喝多了酒发酒疯罢了。 谁想第二天,魏欢一人背着医箱重新来到昨晚约定的地点,并且还在街上挂上了神医的招牌,自散了一百两碎银,邀请大街小巷的人们前来驻足观看,以作见证! 姜城正巧遇到了这样的奇观。 那一次,魏欢的治病时间之久,足足维持了三天两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奇幻国的大王都被惊动。 当时的姜城痴迷针灸,竟也呆呆地站着看了三天两夜,对魏欢下针的手法全部记在了心里。 等针灸结束之后,老乞丐果真能碰女人了,身上的一些老毛病也随之被治好。 那一日,奇幻国的人们惊呼魏欢是天神降世! 这样奇幻的事迹,在姜城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从此之后,姜城心中的神医偶像又多了一个,由于这些世外高人脾性古怪,所以,在他渐渐模仿的过程中,也沾上了这个坏毛病。 “虽然时隔五年,我没有记住所有的针法起势,但我有把握能治好王爷的病!” 姜城越发坚定地说。 顾屹寒听了这个故事,面上泛起一抹冷笑,“听你的意识,是想拿本王当实验品?”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城连忙解释,“王爷您不清楚,我对这套针法持续做了五年的复习,以及调整,而且,这套针法就算放在正常人的身上,也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当初魏欢之所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治病,从没有遮掩任何手法,就是因为这套针法学起来难,但是不对人造成伤害。” “当时和我一起暗中学习的大夫,成百上千,他们都在旁边正大光明地跟着学!” “所以,奇幻国的人这么尊崇魏欢不是没有原因的!” 顾屹寒依旧觉得有些不靠谱,“但本王不想用自己的健康来验证,除非,你的这个提议能通过王妃的同意。” “啊?” 姜城不明白为何话题又绕到了云筝身上。 但他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九王爷最信任的人还是云筝。 所以,他这个偷偷进行的计划估计不能实现了。 说来说去,还是需要云筝点头。 他原本还以为找上顾屹寒,让顾屹寒去吹吹枕边风,或许云筝就会看在顾屹寒的面子上能点头呢! 谁想,顾屹寒这么没用,竟然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事先去问云筝。 这个妻管严!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姜城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于是,他只能咬牙点头,“那我若是能让王妃同意,王爷就能让我治病了?” “等她同意再说。” 顾屹寒含糊地回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姜城只能作罢。 很快,刘管家端了汤药过来,让顾屹寒喝下后,他身上的红疹子很快就消退下去。 在这点上,顾屹寒倒是对姜城有些满意,“既然你是筝儿叫过来帮本王恢复身体的,那就过来吧!” 他早点能治好腿,才能早点和筝儿一起去外边。 就算筝儿躲他,他也不怕! 第228章 姜城的目的 姜城让云香等下人退下后,才关上房门。 顾屹寒心下一凛,“你关门做什么?” “因为王妃吩咐我,让我给王爷揉腿。” 在前天,云筝就亲自教给了他揉腿的方法,姜城记性不错,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他之所以关门,是因为云筝也交代了,这些事最好关门进行,因为顾屹寒心里地定然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的腿。 “揉腿就揉腿,本王问的是你关门做什么?” 顾屹寒再次强调。 他一开始并不喜欢姜城。 姜城对云筝有敌意,很早就分走了云筝的注意力。 如今这人还凑到了云筝跟前,想当云筝第一个徒弟,他心里更是排斥。 收徒弟自然是女徒弟最好,收什么男徒弟! 但这话顾屹寒不敢在云筝面前说,只能暗地里默默把这个账算到姜城的头上。 姜城叹一口气,“因为这是王妃吩咐的,而且王妃也说了,给王爷揉腿,是需要王爷把裤子脱掉的。” “!” 顾屹寒一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腰带,“筝儿真这么说?” “是的。” 姜城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于是尽量解释自己并无恶意,“王爷,您要相信我,我喜欢的是女人,对男人不感兴趣。” 所以就算顾屹寒脱了裤子,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顾屹寒却不肯将手放开,“不行,本王的身子只能给筝儿看,就算你是男的,也不行!” “......王爷,您要配合我,您的腿恢复得才快。” 姜城的耐心都快被他磨掉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就顾屹寒这个别扭且磨磨蹭蹭的性子,云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不禁想起之前刘世杰说的话。 云筝和顾屹寒之间有过什么约定,而且事关他们夫妻间的关系...... 想想今日顾屹寒的所作所为,还有云筝故意避嫌不看顾屹寒的身体,姜城神色微动。 莫非,他们约定的是...... 姜城从未想过皇家还有假夫妻的存在。 但看云筝和顾屹寒这样,除了假夫妻,还有别的原因么? 姜城不禁在心里冷笑,好一个云筝,借用九王妃的身份,居然能混的这么风生水起。 就连陛下都对她刮目相看。 若是他们两个是假夫妻的消息传出去,只怕陛下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然,现在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还需要云筝帮他...... 姜城心里早就拐了十八个弯,站在顾屹寒面前依旧维持着微笑,顺手点住了顾屹寒的穴位。 “你到底要对本王做什么?!” 顾屹寒急忙地喊,身体动弹不得,让他顿时少了许多安全感。 姜城淡定地帮他宽衣,直到等顾屹寒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大腿,整个人好似木偶般僵硬地躺在床上。 “不过是给王爷揉腿而已。” 姜城淡淡地扫了他的身体,双手从大腿根部按到脚心。 每一下都是顺着腿部脉络发力的。 顾屹寒一开始心里还有些排斥这个人突然碰自己,但随着姜城一遍遍的动作下来,他顿时觉得腿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姜城越按越痛。 顾屹寒咬牙坚持,半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只是额头的热汗和暴起的青筋显露了他的隐忍。 “王爷一开始觉得疼,是因为此时你腿部的穴位只通了痛感,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觉得疼,这是件好事。” 姜城怕他想多,一边给他解释。 一个时辰后,姜城才停下这个反复的揉腿动作。 此刻的顾屹寒早就浑身湿透,不仅觉得双腿拥有了更多的触感,心里也变得轻松不少。 “王爷,我能问您一件事么?” 姜城帮他穿上了裤子,没等顾屹寒回答,就迫不及待地问,“王妃当初给您治腿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的针法?” 不然为何才堪堪过了一个多月,顾屹寒的废腿居然有了感觉。 这件事放在以往的病例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云筝让这件事变成了可能,只能说明,她使用的针法极为险要且宝贵! 姜城觉得,这或许是鬼医传下来的。 他很想学! 顾屹寒看穿了他的意图,冷哼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拜筝儿为师,如今却来本王这里套话,莫非是想偷师?” “王爷息怒,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害怕他因此生气,转而去高密,姜城立刻跪在顾屹寒的面前,颇为真诚地说:“王爷,我对王妃的敬仰之心天地可鉴,我这么问您,是因为实在太好奇了,所以才这么问的,并非是想偷偷学。” 顾屹寒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就算有这个心思,只要有本王在,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还有,你不是要治本王的怪病么?什么时候开始?” 姜城一惊,随即大喜,“王爷答应了吗?” “本王闲着也是闲着,你既然能有把握,不如试试看。” 顾屹寒并非将他的小心思放在心上,“ 本王并非迂腐不化的人,更不是太医院的那帮老头子,治病肯定是有风险的,本王愿意试一试。” “但如果你趁机想对本王做一些不该做的事,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姜城立刻点头谢恩,“我明白的,王爷请放心!” 说着,立刻退了出去,准备着要治病的一些工具。 顾屹寒盯着他远去的身影,眼神有些阴暗。 这个姜城如今性情大变,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他看得出来,姜城接近云筝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在云筝和他还没有彻底分离之前,姜城的事不能告诉她。 免得她多想。 再说了,有姜城在王府,或许能让云筝对自己更好。 想着想着,顾屹寒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只有云筝的身影,立刻对外面等候的刘管家喊,“快去叫王妃回来,说本王要沐浴。” 刘管家一愣,“王爷要沐浴为何要叫王妃,奴才可以叫人过来伺候。” “滚,谁要你们的伺候,本王只要筝儿!快去叫!” 顾屹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躁起来。 刘管家无法,不得不退下,随意派了小厮出去传话。 第229章 野男人 然而,正被人惦记的云筝却在忙个不停。 重新打造一间独一无二的医馆并非易事,虽然有永王在监督,但进行的并不顺利。 “我想要的,是这种可以推动的轮椅。” 云筝一大早就自己带着之前给顾屹寒做的轮椅图纸出门。 她很担心这边的工匠做不出来。 经过视察和商讨后,工匠们所做出来的轮椅每一个都让她很失望。 她的担心是正确的。 其中一个看着老成且年长男人在和云筝争论了几次后,终于坐不住了。 “九王妃,不是我们不行,而是你提出来的要求太奇怪了,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如今你让我们做这么多轮椅出来,这是不可能的事!” “对啊,我们听说九王爷的轮椅是这样的,您不如带着我们去王府看看,这样也好研究。” “是啊,根本做不出来嘛,您给的图纸我们也看不懂。” 一共有十二个木匠,纷纷过来附和。 倒把云筝气得够呛,“前几日已经给你们付了五十两银子定金,你们都说能做,如今到了现场,一个都做不出来,莫非是想白拿银子不干活不成?!” 本来这件事不该是她来处理的。 但今早永王派人说来说,他感染了风寒,暂时不能来监督了,是以这些木匠师傅们纷纷懒散。 刚好被云筝当场抓住。 明明已经施工了好几天,连个像样的轮椅都做不出来。 云筝怎么可能不气? “当初是永王殿下找我们过来的,永王殿下都说了可以,怎么到九王妃的嘴里,我们就是白拿银子了?” 木匠师傅们开始狡辩。 开玩笑,已经吃进去的银子怎么可能吐出来? “有意思,你们这是和我杠上了对吧?” 云筝瞧着他们个个都面生,想必是被人从犄角旮瘩里喊过来充数的,心里只觉得很讽刺。 这些人都不知道她是什么路数,就这么出来忽悠她。 看来个个骨头都很硬! 云筝很不爽,“现在,你们把银子退回来,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她直接赶人走。 木匠师傅们越发不满意,“我们凭啥走啊,九王妃,您不能不讲规矩,只有永王殿下才能让我们走!我们要见永王殿下!” 可云筝哪里给他们闹事的机会,二话不说,就带着禁卫军过来,将这十几个废物全部赶出了施工场地。 并且不许他们靠近。 就算有人当场动手,也都被禁卫军按住。 云筝抱胸冷笑,“我是陛下亲封的郡主,谁人对我不敬,在我的场子上撒野,就是对陛下不敬!就是对陛下不满!” 这话一出来,这些木匠师傅更加不敢闹事了。 开玩笑,谁赶对门口站着的禁卫军去闹啊!万一被抓进牢,怎么死都不知道! 眼看这十几人成群结队地离开街道,云筝立刻叫了一个禁卫军过来叮嘱,“你现在马上去换一个衣服,跟踪他们,看他们这几天到底和什么人接触了。” “是。” 被点名的禁卫军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听从了云筝的吩咐。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为清风,陛下所赐之名。” 云筝点头一笑,“好一个清风,这件事如果你办得好,以后就可以一直跟着我,如何?” 清风顿时眼前一亮。 云筝的提议对他来说十分有吸引力。 清风一开始并非是禁卫军中的一员,原本是从九王府里出来的,后面九王爷被冤枉后,青玄帝就将王府镇守的兵全部归纳收编进了禁卫军里。 清风也因此被改名为清风,纳入了禁卫军名单。 他以后一辈子都只能用这个名字。 但清风并不纠结一个名字,他更想要的是回到九王爷的身边。 如今云筝这么一说,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愿望能实现了? 就算只是待在九王妃身边,但这样也能离王爷更近了! “多谢王妃提拔!” 清风立刻道谢。 随后,云筝对他耳语交代了一些详细的事项后,清风才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从木匠师傅们离开的方向跟随了过去。 医馆才堪堪打了地基,云筝没有什么好抓的,唯一要做的是,她需要去看看永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对永王的印象不差。 永王答应好的事,绝不会食言或者做不好。 但这次木匠师傅集体摆烂,让云筝觉得永王是在搞事。 她搞不清楚,为何永王会找这些酒囊饭袋过来。 她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但是不清楚是谁,或许是永王故意的,又或许是其他人眼红自己,所以才派人过来闹事。 为了确定是不是永王故意的,云筝决定亲自去看永王。 她必须团结一切能利用的人和事。 因为以后离开王府后,她就是用嘉福郡主的名头来维持医馆的一切事宜。 永王是她不可缺少的助力,尽量能团结起来是她最好的选择。 就在她找人准备去探病的东西时,王府里的小厮过来传话,说顾屹寒要沐浴,想叫她回去。 云筝立刻无语地看着小厮,反复问了几遍,“你没有开玩笑吧?他洗澡还要我帮忙?!” “王爷是这么说的,小的不敢欺瞒王妃。” 小厮虽然觉得这样的话很不像话,但他确实没说谎。 王爷一遇到王妃,总是会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他们这些下人都习惯了。 “我没空,不去,让姜城帮他吧!” 云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小厮听了有些慌,宽劝地说:“王妃,您是和王爷吵架了么?您若是不回去的话,只怕王爷会怪罪奴才。” “我能和他吵什么架?” 云筝摇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我说不回去就不回去,让他没事别来烦我。” 说着,一旁的丫鬟已经准备好了礼品,走了过来。 “王妃,您去探病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进宫去么?” 小丫鬟笑眯眯地问。 “当然去,我们走。” 云筝点头,二话不说就绕开了小厮,大踏步出了门,坐上了王府的马车匆匆离开。 “什么?!筝儿要去宫里探病?谁病了?” 王府内,小厮瑟瑟发抖地报告完,果不其然就等来了顾屹寒的怒问。 他眼睁睁地看着躺着的王爷,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小厮越发害怕了,“奴才也不知道。” “行了,退下吧!” 顾屹寒浑身都是汗,心里越发烦躁,忽然对外头云香喊:“叫个人进来更衣,本王也要进宫!”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野男人迷住了筝儿的眼! 第230章 给永王喂粥 皇宫内。 云筝打听到永王身体抱恙后,没有睡在敬妃的宫殿内,反而住在了青玄帝赏赐的骁龙殿。 一路上,宫人见到她纷纷道君主万福。 随行的小丫鬟少不了也跟着沾光,乐呵呵地说:“王妃,你好威风啊,奴婢还是头一次进宫,就看到这么多人。” “不过是小场面,不要慌。” 这小丫鬟看着年纪比云雅还小,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生的玉雪可爱,眉眼颇为精致。 只是身上还带着一股落魄之气。 若是以后多加调教,想必也能做的比云香好。 云筝看了她几眼,顿时有了想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平日里没见过你。” “奴婢叫桃花,一个月前刚进王府,还在外院当差呢。” 桃花笑眯眯地回,语气调皮又恭敬,“之前王妃穿的衣物,都是奴婢在负责洗。” “你这小身板还挺能干活的。” 云筝被她逗乐了,“桃花,这个名字不错,瞧你挺伶俐的,在外院当差多浪费你的人才,往后都跟着我吧!” 桃花立刻激动地感谢,“多谢王妃厚爱,奴婢以后会努力干的,绝不会让王妃失望!” “那就行,回了府,我再让云香慢慢教你规矩。” 云筝点头,没有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毕竟之前绿枝被赶出去了,一直没有人来填补这个位子。 以后她要是离开王府,自然是要把这几个小丫头安顿好的。 或许,桃花能跟着她出府呢! 很快,两人来到骁龙殿。 云筝一进门,一个黑脸侍卫见她过来,立刻对里面喊了声,“郡主怎么来了?!” 云筝纳闷,“你在和我说话,怎么对着里面喊?” “属下高峰参见郡主!” 高峰立刻一脸愉悦地将她引进屋里,亲自给她端茶上糕点。 “属下只是太意外了,若是殿下知道您来看他,想必他也很激动的。” 高峰一边解释,做这些事的时候,手脚异常麻利,混不似天天当刀剑的侍卫,动作极为熟稔。 这倒是让云筝有些刮目相看,对他少了戒备,问道:“永王殿下身子如何?能否见客,我有些事想问他。” “殿下昨夜得了风寒,请了太医看过,正准备喝药呢。” 高峰见到云筝的那一刻,心里不免对自己主子的渴望产生了极大的共鸣! 说实在的,云筝这样的美貌,就算在宫里都是顶尖的姿色! 哪怕现在受宠的云美人,也比不过是云筝的半分姿色而已。 云家能出一个这样的绝代佳人,绝对是祖坟冒了青烟! 高峰立刻趁热打铁,故作为难地说:“说起来,属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郡主是否能帮忙。”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云筝又有所求,只得顺着他的话点头,“高侍卫但说无妨,此番前来,我就是来探望永王殿下的,若是能帮上忙更好。” 这样也不需要还太多的人情。 “郡主不知,自从殿下病倒后,就茶饭不思,一直卧病在床,属下喂了几次,殿下都吃不下,要不,郡主前去劝劝?” 正说着,高峰立刻从桌上端着一碗温粥递到了云筝的手里。 速度之快,云筝来不及拒绝。 就连一旁的桃花也看待了眼。 “那我就去劝劝。” 云筝秉持着关爱队友的想法,随着高峰进了内室。 她一进去,高峰就轻飘飘地掩盖住内室的门,将桃花挡在了门外。 “你......高侍卫,为何拦着奴婢?” 桃花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这骁龙殿上下瞧着有些冷清,而且只有几个小太监在忙着打理,压根见不到宫女。 唯独能和她们说上的话的人,只有高峰一人。 永王殿下是不喜欢女人伺候么? 这皇家主子们可越来越奇怪啊! 九王爷不碰女人,甚至在住院伺候的丫鬟,只有云香云雅两人,这还是因为王妃需要她们的伺候。 这也是因为九王爷得了怪病的缘故。 而永王殿下更奇怪,他分明没有传出来什么异常,却也不喜欢在身边安排宫女或者通房。 永王殿下听说都十九岁了,身边还没一个女人,莫非那方面不行? “殿下喜欢安静,更不喜欢见陌生人,你就在外面等着。” 高峰强势地按住桃花的肩膀,将她娇小的身板按在凳子上,不让她动。 一面叫了太监端了两盘点心和两杯茶水过来。 “估计殿下要和郡主商议一些事,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无聊就吃点,还有什么爱吃的,直接告诉我。” 高峰乐呵呵地坐在她对面,悄悄地转移了话题。 桃花还从未见过这样能自己做主的侍卫,好奇地问,“高侍卫,你这样子,永王殿下肯定对你很好吧?” “那是自然,我和殿下一起长大,情谊非常,况且,殿下把殿内的事宜交由我负责处置,所以,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高峰见这个小姑娘年纪虽小,但胆子大,心眼也不少,瞧着美丽灵动,一时间心里看得痒痒。 桃花惊讶地说:“这么说来,高侍卫相当于殿内的总管大人咯?你好厉害呀!” “哪里哪里。” “以前我从未在郡主身边看到过你,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桃花......” 外头两人热火连天地聊起来。 反而让在内殿的云筝有些不太适应。 她一进来,就看到永王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见到是她,永王立刻坐起来,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云筝走近,果真见永王面上带了病色,心里就卸下了些许防备。 既然永王不是装病故意为难她,那么她也不会那么斤斤计较什么。 于是笑着开口说:“听高峰说,永王殿下不喝药,也不好好吃饭,所以我特地来看望,应该没有打扰殿下吧?” “没有没有。” 永王有些手足无措,脸上的欣喜怎么都遮不住。 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果然听三哥的话没错,自己 装病就能引起云筝的注意。 他紧张地说:“我只是没有胃口,郡主能来看我,我心里感激不尽。” 这话倒是让云筝越发不好意思。 她本就受高峰所托,于是立刻举着手里的粥碗,递到永王面前,“还请殿下先吃些东西,等您休息好了,我再来问一些事。” 永王受宠若惊一般,伸手接过,修长的指尖轻轻擦过女人的温热掌心。 这一碰好似有股电流,直接击中了永王的胸口,惹得他浑身酥麻。 第231章 好男人永王 永王顿觉手一软,瓷碗从掌心滑脱,整碗温热的粥全部洒在他的衣服上! “殿下!” 云筝惊呼,拿着帕子就要上前帮忙擦拭。 但她注意到了,撒粥的位置是在男人的胸口上,顿时,手帕就僵在手中没有递出去。 她和永王本来就是亲戚关系,本就不需要再计较这些虚礼。 但永王始终是男人,这又是在宫里,自然要言行得当才能不惹非议。 云筝站在原地,刚要起身去喊宫人进来,谁料,她觉得手中一空! 手里的帕子却被永王快速抽走,拿去擦胸口上的热粥。 “......殿下,这恐怕不妥。” 她出声提醒,隐隐有些不悦。 永王一愣,手里的帕子早就沾了粥,还有他胸口冒出来的热汗,已经脏了。 “对不住,郡主,我一时心急做错了事,不该拿你的帕子,可是这已经脏了......” 永王小心翼翼地拿着帕子道歉,“等我日后洗干净,再派人送过去,可好?” 说着,他作势微咳了几声,苍白的嘴唇上都干裂开了。 云筝见他似乎是真的不小心,这才没有计较,“算了,我的帕子很多,殿下用了就用了,不必再还。” 说着,从桌上端了一杯凉茶递过去。 可永王似乎身子忽然不适,抖着手说:“郡主,现在我身子没力气,你可以让高峰进来代劳。” 云筝却没动。 她等会儿还要问永王关于请木匠师傅的事呢,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于是,她端着杯子递到了永王的唇边,“殿下和我太过生分,说起来您还是我的六哥,这样喂您喝水是应该的。” 永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个心心念念的女子,居然有朝一日会亲手喂自己喝水! 他下意识地张嘴,任由女人的手在眼前,不知不觉就将茶杯里的水全部喝光。 等云筝转身的时候,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美梦中! 这对他来说不就是美梦么? 放在以往,他和云筝说句话都紧张。 而如今,云筝居然亲手主动喂他喝茶! 永王胸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整个人呆在原地,双眼看着云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永王殿下,您还是先换一下衣服吧。” 云筝喂完水就退了出去,叫高峰进去伺候。 桃花见她出来,笑着走到她身边,轻声地说:“王妃,奴婢觉得永王殿下超级好。” 她还是头一次被带进宫,自然看什么都新鲜。 小丫头说话也是挺天真的。 云筝轻笑,“你今日才刚进来,就看出永王殿下好,不如给我说说?” 根据云筝以往和这些皇子打交道的经验,永王确实算得上是好说话的人。 最主要的是,永王话比较少,但是又很好说话。 放在现代,就是经济适用直男。 请他帮忙自然也好说话。 桃花笑眯眯地凑到她耳旁,“刚才奴婢和高侍卫聊天,他说永王殿下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过女人,您看,殿内伺候的都是太监和男人,一个宫女也没见着。” “光是凭这点,足以证明永王殿下洁身自好。” “而且,高侍卫跟着永王殿下一起长大,对殿下夸了好多话,都是奴婢从未见过的。” “和其他人相比,永王殿下实在太低调了。” “可奴婢很喜欢这样的低调。” 桃花脸颊微红,显然是动了春心。 云筝心知这孩子心性单纯,倒也没指责什么,反而是警告地说:“这些话可别说出去,那可是皇子,不是你该肖想的。” 桃花噘嘴,“奴婢从未肖想过殿下,只是,奴婢觉得殿下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她本就是生在贫穷人家,家里爹爹都要纳妾,更不用说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也纳妾。 后面来到九王府后,好歹听说九王爷不这样。 但九王爷身边没女人,是因为他得了怪病,碰不得女人。 所以,暂时也看不出九王爷是不是真的爱王妃。 可如今她跟着王妃进宫,无意间打听到永王殿下居然一个女人也没有,听高峰说,殿下在等他心爱的女人呢! 这份坚持和勇气,可是其他男人没有的。 是以,桃花才那么说。 “好了,以后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云筝不太喜欢身边的人自作主张去惹事。 桃花立刻点头,乖巧地说:“奴婢知道了,绝不会给王妃找事的。” “这才乖。” 云筝点头。 两人说话的功夫,高峰已经拿着脏污了的衣物出来,“郡主,请进吧,殿下听说您是有事相求,所以请您进去仔细说。” 云筝心头一喜,“那就麻烦高侍卫了。” 桃花说的没错,永王确实人很好。 进了内室后,云筝主动说起了医馆内招过来的木匠师傅一事。 永王神色微变,“郡主,你恐怕弄错了,我在昨日确实让人去找了木匠师傅,但是,这些人都是要我过眼才能招进来的,至今我还没找人来看呢。” “殿下的意思是,这些人不是您找过来的?” 云筝迟疑地问。 “没错,郡主果真看到了这些闹事的人?可有查清楚他们是受谁指引进来的?” 永王神色担忧地问。 他原本生得凶悍,如今一病,倒是显得面容苍白,透着几分文弱,瞧上去男色撩人。 云筝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但她心里一直在想木匠师傅的事,倒没有其他什么多余的心思观赏。 “这事我还在查,既然他们不是殿下请回来的人,我就可以放心处理了。” 居然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看她怎么收拾他们! “郡主身上的事情太多,其实可以不必劳累的,这些事我也会去处理......” 永王劝解地说,“现在医馆还在初建,不宜太过招摇,况且,你事先应该把九弟的腿治好。” 听他这么一分析,云筝顿觉有些道理,“殿下说的是,只是老是这么麻烦你——” “不麻烦!” 永王立刻摇头,“说实话,郡主之前给我的那个设计图纸,极为玄妙,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所以,我恳请郡主将这个重任交付于我,这样对我反而有益处!” 云筝没想到永王居然还能从设计图纸上看出来一些东西。 但她也没打算掩饰什么,既然永王都这么说了,她也完全放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高峰在外一喊,“殿下,九王爷来了!” 第232章 喜不喜欢你不重要 云筝一愣,还未起身,就见门口响起了车轱辘的声音。 轮椅嘎吱嘎吱急速停下来。 顾屹寒穿着一身紫色直裰,黑色褂子,软靴规矩地放在脚踏板上,上半身却偏向屋内,盯着云筝看了几眼,“筝儿,你一个人来探望六哥病情,怎么不告诉我?” 说着,他自己遛着轮椅进来,停在云筝的身旁。 “王爷还在养病,我就不打扰您了。” 在外面,云筝还是愿意给他几分面子的。 只是她脸上的微笑有些勉强。 然而,顾屹寒盯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越发不爽。 他一来,就露出一副勉强的样子,却一个人跑到六哥这里献殷勤。 顾屹寒的脸色发寒,看着桌上的粥碗,冷笑,“不打扰我,就来打扰六哥养病?” “还喂粥?” 这话一出,永王脸色微变,解释道:“九弟,并非郡主的错,是我病了,才来麻烦郡主的。” “那六哥这病生得还挺及时啊。” 顾屹寒看着永王,还是头一次发觉永王生得不错。 和他比当然差了老远,但放在普通人堆里,那就是一个鹤立鸡群。 因为永王身形太高大,皮肤太黑,气质太冷硬。 乍一眼,小孩都会被他吓哭。 所以,顾屹寒搞不懂为何云筝会跑到六哥面前来献殷勤。 永王听出了顾屹寒话里的针对,立刻正色地说:“九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生病还能算准时间不成?再说了,郡主来找我,是为了医馆的事。” “九弟,按理来说,你是郡主的夫君,医馆的事,郡主不来找你,反而来找我,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这话一出,顾屹寒脸色更沉。 “六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筝儿是体谅我,所以才没和我说的,对吧,筝儿?” 云筝瞧着这个男人就 气不打一处来。 但两人的契约还在,她依旧皮笑肉不笑地说:“王爷说的是,永王殿下对医馆的建设付出了心力,其中出了问题,我自然是要找他问问的。” “什么问题?” 顾屹寒怀疑地问。 云筝默默低头,翻了个大白眼,“小问题。” “小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今日的顾屹寒变成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朋友。 很闹心。 云筝见他这样下去,只怕两人要在这里吵架,于是转身对永王说:“既然殿下没什么大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打扰了。” 说着,也不管顾屹寒,直接匆匆离开了骁龙殿。 “筝儿!” 顾屹寒不得不快速跟上去。 吓得桃花也不敢坐了,茶也不敢喝了,直接起身将礼品推到高峰的手里,也匆忙跟上。 “等等!” 高峰一把拉住她,“你家主子吵架,你跟上去凑什么热闹?” 桃花急道:“高侍卫,你快放开我,王妃都生气了,我肯定要跟过去安慰她的。” 高峰一副看戏的模样,“你去安慰干嘛,郡主生气,不是有九王爷在哄着么?你去了当电灯泡?” “高侍卫说的也是......” 她极少看到王妃生气,这回王妃还是生王爷的气。 如果她跟过去的话,万一王爷道歉啥的,被她一个下人听到,只怕会没面子。 “那我先跟在后面慢慢看情况吧!” 桃花点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谁料,高峰也兴致冲冲地跟在她屁股后面,“我也去看看,顺便看看九王爷是怎么哄郡主的。” 桃花停下脚步,堵住了路,“不行,你跟过去的话,岂不是让王爷发现了?” 她身子娇小,自然能找到蔽身的地方。 可高峰这么大的块头,就算蹲在地上,也有石柱子那么大,怎么挡得住? “小笨蛋,别忘了我会轻功。” 高峰觉得她傻乎乎得有些可爱,二话不说,就拎着她的后脖子衣领,直接将人抱住,足尖一点,就飞到了宫殿屋檐之上。 远远看过去,果真能看到云筝和顾屹寒两人拉扯的身影。 “哇!” 桃花被吓得死死抱着高峰的肩膀,本来还想骂他几句的,但看到云筝的身影后,她顿时安静下来。 “嘘——” 高峰好笑地看着她的侧脸,“嘘什么,刚才不是说要打我的么?” “高侍卫,刚才我是被吓坏了,才口出狂言,希望你不要介意,现在我想看看王妃他们在说什么,可以再近一点么?” 桃花羞怯地试问。 高峰被她逗笑了,这小丫头倒是聪明,居然还想蹬鼻子上脸。 但他心里不舍得拒绝,掐了掐她的脸颊,“行,听你的,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出声。” 他本来跟着出来,也是因为替主子着想。 最好郡主能和九王爷吵架,和不好的那种,这样主子不是才有机会么? 虽然他一直以来非常鄙夷撬墙角的男人,但主子可不是一般男人。 被撬的郡主也不是一般女人。 天底下就这么一个嘉福郡主! 主子能看上她,是主子有眼光! 反正嘉福郡主和九王爷也只是假夫妻,等他们顺利和离,主子不就可以正式追求郡主了吗? 到时候谁敢多嘴?! “好。” 桃花的声音逐渐安静。 两人几乎是竖着耳朵听,生怕漏了什么。 宫墙之下,云筝被顾屹寒堵在了路口。 她的裙子被轮椅压住了。 再继续往前走的话,只怕衣服会被撕裂。 云筝抽不出来,但也不想转身去看男人的脸色,气冲冲地问:“王爷,你到底想怎么样?莫非还想在宫里对我动手?” “筝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顾屹寒白皙的俊脸上,多了几分哀伤,“我只是担心你,你都派那两个丫鬟来收拾东西,要搬出去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王爷,你没吃错药吧?” 云筝很无语,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我搬不搬是我的事,就算你对我感情,也不能干涉我做的决定。” “再说了,距离你的腿治好的时间只剩一个月,到时候就到了我们约定好的日期,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 云筝越说越激动,最后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最后的通牒,“所以,王爷,我觉得我们分开住还是好一些。” “筝儿......” 顾屹寒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确,简直让他无法找到回旋的余地。 “你真的,不喜欢我?哪怕一点点也没有?” 云筝点头,一双清冷的眸子闪着跳跃的冷光,“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说完,她一把撕裂被压住的裙摆,转身离开! 第233章 高峰的亲嘴 \\\"筝儿!\\\" 眼见女子决绝离开,顾屹寒望着地上几块被撕裂的裙角,捂着胸口,顿觉心口也被人撕裂开来。 他觉得自己好似那抹裙角,被她无情舍弃了。 可是,他能怪她么? 顾屹寒悲痛地望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答自己心中的问题。 他望着天,望了会儿,忽然发现墙角上蹲着两个模糊的黑影。 貌似是......两个人? “你们!给本王出来!” 顾屹寒暴怒一喝,对这两人偷偷听墙角的行为极为不悦。 桃花面色一白,还没出声,就被高峰像抱小狗一样抱下来。 高峰微笑行礼,“九王爷安好,其实我只是和这个小丫鬟在这里谈情说爱而已,压根不知道九王爷的事。” 说着,还真的当着顾屹寒的面,对准桃花的脸颊,大胆地亲了一口。 瞧着颇为放浪不羁。 吓得桃花腿一软,看着顾屹寒浑身都在发抖,“王爷,不是的......” 她正要解释,却被高峰一把捂住嘴,继续往男人怀里带,“九王爷,这丫头和我一见钟情,不如让她留在宫里陪我?” “不——” 桃花惊恐的声音还没喊出来,再次被高峰堵住嘴。 这一回,是两人嘴对嘴了。 吓得桃花牙齿一紧,咬在了男人嚣张入侵的舌头上! “啊!你这丫头真是凶猛啊!” 高峰吃痛一声,很快放开了桃花,语气却带着一丝丝放荡和戏谑。 桃花这才明白,这个男人不仅占了自己的便宜,夺走了她的初吻,还被当做挡箭牌呢! 难怪高峰要一直跟着她,原来他是想探听王爷和王妃的情况! 但在这个时候,桃花可不敢说这些话。 因为高峰的手一直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人分明是在威胁自己,如果她再多说一句话,只怕他会要她好看! 桃花顿时嘴角一瘪,眼泪汪汪地看着顾屹寒,哀求道:“求王爷不要让奴婢一人待在宫里,奴婢很想王妃,想要找王妃,呜呜呜。” “......” 顾屹寒看到女人哭哭啼啼就觉得烦躁。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小丫鬟是被高峰威胁了,所以才会被迫和高峰站一起。 但高峰所说的理由,他又找不到借口反驳。 于是,不得不让高峰先行离开。 “小桃花,咱们有缘再见,你要是舍不得,我可以来娶你哟!” 高峰对着桃花眨眨眼,转身就消失在空气中。 桃花对着这个来去无影无踪,却十分下流的男人,除了气就是气。 却偏偏对这个男人无可奈何! “王爷,奴婢错了,不该和高峰搅在一起......” 桃花反应过来,立刻跪在顾屹寒面前哭诉自己的错误。 毕竟她偷看被王爷抓包了,不管王爷生不生气,她认错总是对的。 果然,顾屹寒见她继续在哭,于是挥手,“算了,你先回去吧,不然筝儿找不到你,还以为是本王在罚你。” “是。” 桃花委屈地离开了。 但顾屹寒却没有走,将轮椅转了个弯,去了龙德宫。 自从青玄帝恢复了身体后,就一直待在龙德宫中,连早朝也懒得去上,沉迷女色之中,无法自拔。 顾屹寒接到这个消息后,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 太子和聂家都快凉了,青玄帝本该收复太子手里的兵权、整顿朝纲才是。 怎么忽然就开始荒废朝政了? 自从太子派刺客对付青玄帝后,禁卫军将整个皇宫包围得密密麻麻,他的人手都进不来,自然打听不到宫里的消息。 于是,他只能亲自去拜访一下青玄帝,摸清楚其中的情况。 “陛下,九王爷求见。” 福公公待在龙德宫宫门外等了将近一个上午,看到顾屹寒的身影过来,这才敢前去上报。 但他一靠近殿门,就被里面男欢女爱的声音羞得耳根都红了。 想当初他一个大太监,在宫里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什么样的声音没听过。 但没想到,云美人整的这一出也太过放浪。 这死动静,他还真没听过! 第234章 云锦瑟的奇遇 “陛下,九王爷求见!” 福公公已经在殿门外通传了几次,但里面的动静非但没有停,反而越发激烈了。 显然,青玄帝不想理任何人。 福公公顿时后退几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顾屹寒,有些为难地说:“九王爷,您也看到了陛下有些忙......” 岂止是忙,简直是抽不出身。 顾屹寒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有些不悦,但按捺住了脾气,对福公公说:“劳烦公公通传了,本王在这里等着就是。” “九王爷可是有要紧事?” 福公公不由得多说了两句,“这连着几天,陛下都没出过殿门,您若是没有急事的话,倒不必在这里等着。” 说得好听点,青玄帝是在修养,说难听点,是被美色所迷。 哪里还管这些皇子。 就连德庄太后即将回宫了,陛下都不为所动呢! 说不准日后宫里又要多生不少事端。 谁也没想到云美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陛下沉沦这么多天。 旧部朝臣和丞相都坐不住了,每日上来的折子都堆积如山,偏偏青玄帝看都不想看,全部让福公公亲自阅批了。 但也只准他批阅一个字:允! 倒是遇到来参云美人一本的奏折,青玄帝也只允许他批两个字:闭嘴! 就这么往复循环了几天,大臣们时而忧愁,时而喜悦。 喜悦的大臣们,自然是那批被允的人,他们的建议都得到了青玄帝的采纳,甚至有人因此在短短几天只内升官了! 但大部分的大臣们都觉得十分忧虑。 青玄帝越是重视云美人,就说明他越是沉迷美色,只怕再继续下去,百越国就要灭国了! 这些天,皇子们私底下收到了不少信,都是大臣们写的。 其中就属勤王手里拿的信最多。 但勤王可不是当出头鸟的性子,硬生生地憋着不动不管,装作不知道。 他把剩余的时间放在废太子身上,正在撬开顾天启的嘴,从中拿到兵权呢! 第二个拿到私信最多的,就是顾屹寒。 顾屹寒本想不管,但一想到云筝很快就要离开,他心里很着急。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青玄帝下旨,不允许云筝走。 于是,他这才揽下这个重任,亲自跑到青玄帝的面前。 福公公见他意已决,倒没再劝。 于是,顾屹寒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此刻,天上弯月已经挂在了宫檐之上,透着一股凄清的凉爽。 恰在这时,宫门大开。 “陛下先用膳,臣妾去沐浴。” 云锦瑟一身痕迹走出来,身上的轻纱都没拢好,露出胸前两团并不饱满的圆润。 远看着,上面还沾着水光。 想必是青玄帝吸吮太久留下的。 顾屹寒轻轻一扫,就觉得心底泛起一股恶心。 他都不知道父皇是怎么回事,居然会鬼迷心窍对云锦瑟这么一个姿色平平无奇的女人这么迷恋! 当初父皇是连一眼都不肯多看的! \\\"九王爷来了~\\\" 云锦瑟一出门就看到了顾屹寒,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走了过来。 走路的过程中,她还故意将衣领拉扯更大。 露出了里面没有系好的红色肚兜。 款款走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糜烂的芳香,让男人闻了一时有些心醉。 顾屹寒顿时捂住了鼻子,一手挡住她的靠近,“停,你就站在那里,云美人,没事就别靠近本王。” “这是为何啊?” 云锦瑟嘟嘴表示不满,但其中的言语动作,都透出了她的矫揉造作。 见顾屹寒越是躲避,她就越想靠近去挑逗。 “九王爷,人家才从陛下的床上下来,陛下都没嫌弃人家呢~” 云锦瑟撩拨了一下长发,双眼闪动着妩媚的浮光,自以为如何倾城妖娆。 她这幅模样,落在顾屹寒的眼中,就好似一只浓妆艳抹的猴子。 他多看一眼都要爆炸。 于是,顾屹寒再次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云美人,你没事吧?没事就让开,本王要找父皇有事。” “九王爷为何要这么对我?” 云锦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反应,立刻拉了拉自己的袖子。 顿时,一股扑鼻的芬芳再次传来。 顾屹寒闻了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晕乎乎的,差点连路都看不清。 云锦瑟见他瞬间变得失神,眼神迷离的,立刻笑着上前,一手勾搭上了顾屹寒的脖子。 还往他脸上呼呼地吹了几口热气。 “王爷,臣妾就知道,你还是喜欢臣妾的~” 她不断地给出暗示。 一手从胸口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牌,一下又一下地放在他的眼前晃悠。 节奏极为奇特。 立刻将顾屹寒所有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而此刻,他并未察觉云锦瑟的半边身子,已经靠在了他的怀里。 “王爷,您喜欢我么?” 云锦瑟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凑过去轻声地问。 只是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丝奇妙的音调,似撩非撩,似哭未哭。 好似魔音入耳。 顾屹寒听了这声音,原本即将要清醒的眼神,顿时又变得呆滞起来。 他呆呆地回:“喜——喜欢——” 云锦瑟听了,笑得更加妖娆,“我就知道王爷会喜欢我,因为我也喜欢王爷啊!” 凑近点看,顾屹寒这张脸可谓是天上的谪仙下凡,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俊美非凡,气质卓越! 更别说男人冷酷的眸子,一旦装下一个人,就能变得深情款款。 这也正是吸引云锦瑟最关键的一点。 “听外人说,王爷一心一意只喜欢云筝这个贱人,可如今,你不是也承认喜欢我吗?” 云锦瑟冷笑,看到顾屹寒此刻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心里充满了极大的快感和满足欲! 她早在被太子舍弃,被青玄帝嫌弃,被聂皇后打压排挤的时候,就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辈子一定会想办法报仇! 就在太子出事的时候,她偶然在宫中遇到了一个神秘人, 那个神秘人告诉她,只要她学会了这个催眠术和狐媚术,那么,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云锦瑟走投无路,只好选择照做。 但没想到,她把青玄帝当成第一个诱惑对象时,就此尝到了甜头! 青玄帝果真眼中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最开始她还不信,对着其他几个贴身侍卫也演示了这套功法,果不其然,这几个侍卫都心悦自己,并发誓永远效忠于自己! 云锦瑟这才渐渐明白,这套功法的威力! 她今日碰到顾屹寒,本来就是想着顾屹寒是云筝的男人,那么,她为何不重施小计,将顾屹寒也勾引呢?! 第235章 反咬一口 然而,云锦瑟还没高兴太久,就忽然听到顾屹寒慢慢咬字地说:“喜欢——喜欢——筝儿!” “什么?!” 云锦瑟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立刻拿着黑色玉牌放在顾屹寒的眼前继续晃了晃。 “王爷,现在你可要说清楚了,你喜欢谁?” 问完,她又往顾屹寒的脸上吹了一股香风。 云锦瑟眼中充满了期待。 就算顾屹寒不说,她也知道他的回答。 她敢这么肯定,是因为黑色玉牌的催眠,加上她身上涂的迷惑人心的香粉,能彻底蛊惑人心,从而达到操控人心的作用。 一般人中计之后,根本不能清醒过来,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之前的那四个侍卫是这样,青玄帝是这样,顾屹寒也应当如此! 刚才定然是自己的迷魂香熏得不够多,才让顾屹寒钻了空子! 这一次,她加大了剂量,看顾屹寒如何再嘴硬! 云锦瑟冷笑一声,食指慢慢勾起男人的下巴,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等了片刻,顾屹寒都没出声。 云锦瑟察觉到了不对劲,拍了拍顾屹寒的肩膀,“九王爷,你说句话啊,你到底喜欢谁?” 只见男人的面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痛苦,额头也冒出了热汗,似乎在抵抗什么,在挣扎什么。 云锦瑟见了,知道他的意识在存在,立刻挥挥衣袖,持续不断地将袖内的香气传到了他的鼻子里。 不一会儿,顾屹寒的鼻子喷出了一股鼻血! “啊!” 云锦瑟吓了一跳,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她迷惑不了顾屹寒,他也不该喷鼻血啊! 噗! 紧接着,顾屹寒再次吐出一口血! 血迹立刻沾到了云锦瑟的衣襟上。 吓得云锦瑟后退一步,“怎么回事?为何九王爷还吐血?” 她不过是略施小计,让顾屹寒迷恋上自己而已,怎么看这个情况,似乎要弄出人命来? 她慌张地看了四周,还好这边的侍卫全部退下,福公公也不在,压根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就在云锦瑟不知所措的时候,顾屹寒再次开口了! “喜欢......喜欢筝儿!是筝儿!” 男人的声音从犹疑,慢慢变得坚定。 失神的眼睛,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明和冷冽! 就在他抬眸的一瞬间,对上了云锦瑟惊慌的眼神! “九王爷......” 云锦瑟怎么也没想到,男人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清醒! 这下可怎么办?! 顾屹寒伸手摸到了鼻端下的血迹,又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特殊香味,顿时明白了,眼前的女人居然对自己用了最淫邪的一套! 他二话不说,就遛着轮椅上前,快速掐住了云锦瑟的脖子。 “贱人,敢设计本王?” “就你也配和筝儿相提并论?!” 云锦瑟顿觉脖子一阵剧痛,呼吸也渐渐失去了,立刻挣扎起来。 还不忘给自己解释:“不是的......九王爷......我没有,求求您......” 她拼死都不肯承认自己动手设计的事。 顾屹寒冷冷地说:“就凭这一件罪名,就足以杀了你!” 正好能利用这个机会,将这个迷惑君心的妖女除之而后快! 眼看她就要晕死过去,云锦瑟脑子灵光一闪,对着宫殿内大喊,“陛下!陛下!” “救命啊!九王爷要杀人啦!” “陛下,救救臣妾——” 娇媚又绝望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到了龙床上青玄帝的耳中。 他双目血丝分明,眼珠异常地鼓出,一听到云锦瑟的声音,二话不说就翻身,连上衣都没穿,光脚踩着光洁的地砖,猛地跑了出来。 这样的动静,也引起了外面禁卫军的注意。 禁卫军纷纷涌进来,见到光着脚,没有穿上衣的青玄帝,立刻上前跪在他的脚下,“陛下万安!” 青玄帝双眼直愣愣地看着顾屹寒。 以及顾屹寒手里快要断气的女人。 青玄帝气得浑身发抖,“孽子!你这是干什么,为何好端端地要伤朕的美人!” 顾屹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看着青玄帝双眼浑浊,眼底乌青一片,整张脸尽显疲态,显然是沉迷酒色太多,身子都快要被掏空了! 他的语气越发冷冽,看着云锦瑟的眼神,好似刀子一般锋利! 云锦瑟被这样的眼神一刮,心里终于明白,九王爷这样的男人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于是,她对着青玄帝伸出手,呼救道:“陛下!陛下救救臣妾啊!” “臣妾不是故意惹九王爷生气的!” “臣妾只是从他身边经过罢了,可九王爷的眼睛一直盯着臣妾,他还说,让臣妾抱一抱他——唔!” 云锦瑟试图污蔑的话顿时被顾屹寒一手捂住! 偏生这个女人似乎还不肯老实,竟张嘴吐出舌头来! 顾屹寒厌恶地扫她一眼,“贱人!你找死!” 被这贱人一碰,他顿时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只有筝儿能碰自己! 云锦瑟被他这么一骂,害怕之余,心里更加羞恼。 中了迷魂香后的男人都会求着自己去碰他们,她的身体就好似最让人上瘾的解药,哪怕全身舔一遍也不够! 可顾屹寒那一副厌弃恶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的身子就这么让他讨厌?! 云锦瑟越想越不是滋味,呜呜呜地开始哭起来。 这娇媚的声音一出来,青玄帝听了极为暴躁,立刻命禁卫军上去,将顾屹寒包围! “孽子,你耳朵聋了么,快放开朕的美人!” “美人是朕一个人的,你休得觊觎!” “你若是敢伤了美人,朕就让你立刻将你处死!” 这话一落下来,福公公急的上前对顾屹寒劝道:“九王爷,现在陛下正在气头上,您何故非要和陛下作对呢!” 虽然福公公也很是看不起云锦瑟,但现在谁让云锦瑟迷住了陛下的心。 现在可不能这么去硬碰硬啊! 顾屹寒将这话听了进去,自己是来找父皇说云筝的事,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忤逆。 于是,他松了手。 云锦瑟立刻跑到了青玄帝身边,半边身子软倒在青玄帝怀里,反咬一口,“陛下,吓死臣妾了,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九王爷无缘无故非礼臣妾,还要杀臣妾,人家都快被吓死了。” 她不会让顾屹寒这个唯一破解了迷魂药的男人活着! 第236章 云锦瑟的阴谋 “来人啊,将他给朕拿下!” 青玄帝将云锦瑟小心地护在怀中,随即怒不可遏地对禁卫军下命令。 “是!” 顾屹寒压根没有反抗,禁卫军只能将轮椅包围,一把雪亮的剑架在他脖子上以示威胁。 顾屹寒冷笑,“父皇,你确定要护着这个妖女?” “你可知道,这个妖女与前太子有染,这次,她能留在您的身边,是因为她用诡计迷惑住了您!” “父皇,这个妖女想要掌控您,以达到掌控百越国的目的!” “父皇,您的处境现在很危险!” 青玄帝听了这话,茫然的眼神依旧没有改变,“不可能!锦瑟是朕最爱的女人,她不过是身世可怜罢了,朕疼爱她有什么危险的!” “谁说朕让她掌控了?!” “顾屹寒,别以为你是朕的儿子,就能为所欲为,若是让朕再看到你对锦瑟出手,就别怪朕不客气!” 说着,青玄帝就要抱着云锦瑟往殿内走。 临走前,云锦瑟回头挑衅地看了顾屹寒一眼。 仿佛天底下谁人都拿她办法一般。 青玄帝进殿后,福公公才担忧地走过来,对顾屹寒问道:“九王爷,您说的是真的么?云锦瑟手里真的有什么东西,能掌控住陛下?” “本王从不说废话。” 顾屹寒闻了闻空中的香味,“你们自己闻闻,这股香味很不对劲。” 福公公顿时凑过去,朝刚才云锦瑟站的地方闻了会儿。 他越闻越觉得不对劲,“咱家也觉得这个味道不对劲啊,之前给云美人殿内送的香,并不是这个味。” “哦?” 顾屹寒追问,“还请福公公细说。” “倒也不怪咱家记得清楚,只是那件事有些难忘。” 福公公将手放进了袖子里,说起这件事。 “那日,陛下要赐香给云美人,还是咱家亲自送过去的,谁知进了殿内后,咱家就听到云美人在里面练舞。” “陛下以前最爱看女人跳舞,谁想,云美人真的钻研了舞蹈,还跳出了当年陛下最爱的那支舞,一舞倾城!” “当时云美人宫殿内没有熏香,自然没有其他味道,咱家就送了过去。” “陛下所赐的香,名为花蕊夫人,味道恰似牡丹香,但多了几分清爽,这个味道咱家是不会辨认错的。” 福公公说到这里,微微皱眉,“但现在咱家闻到的香味,却很不同,甚至,脑子还有些难受。” 为了验证自己的感觉没错,福公公让旁边十几个禁卫军都站过来闻。 一通试验下来,这十几个禁卫军都纷纷表示闻了香味后,脑子有些不舒服。 甚至还有个别禁卫军,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 福公公见状,心下有些惊恐,对顾屹寒问道:“九王爷,这可怎么办?看来,云美人身上的香味果真有问题。” 让他更烦恼的是,青玄帝已经将云锦瑟看成了心尖尖上的女人。 谁也不能去说一句不好。 甚至,青玄帝为了贪恋云锦瑟的身子,已经不上早朝有段时间了。 顾屹寒眼中浮现出一抹担忧,“这件事,必须要去找殷贵妃和三个商量。” 眼下他始终是男子,不能插手后宫之事,但云锦瑟上面还有殷贵妃压着。 再者,勤王现在还负责宫中的安全,只能把这件事让给他们去做。 福公公恍然大悟,“九王爷说的没错,这件事始终要碰陛下的逆鳞,找贵妃娘娘和勤王殿下是最保险的。” 一来,殷贵妃是之前青玄帝最宠爱的女人。 二来,就算殷贵妃真的要动手对付云锦瑟,那也有出手的名义。 三来,殷贵妃和勤王是母子,两人能打配合。 追查云锦瑟手里的奇怪香味,正是时候! 这样想着,福公公就带着匆匆往外赶。 而顾屹寒也心知,今日去找青玄帝没了机会。 他最后独自一人出了宫。 然而,回到九王府后,他发觉主院里异常安静。 找下人问了,才知道云筝已经命人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那是清欢园。 虽然里面的面积小了点,但里面风景别致,而且向阳,是个清净的好去处。 顾屹寒连晚膳都没吃,就敲响了清欢园的门。 “王爷,您回来了?!” 开门的是云香,见到他颇为惊讶。 根据刚才回来的桃花说,王爷去找陛下去了,他们还以为九王爷会留在宫里呢! 因为她们都听说了宫里的传闻,据说里面很乱。 他们也不敢瞎打听。 顾屹寒皱眉,刚要扶着轮椅进去,却被云香挡住了路,“王爷恕罪,现在王妃还没回来。” “王妃有令,谁也不能进她的园子,必须得经过王妃的同意才行。” 顾屹寒深呼吸一口气,压住憋在心里的火,“这么晚了,她还不回家,又往医馆那里去了?” 云香默默地摇头,“不是,永王殿下来了信,说让王妃今晚去福寿阁一趟,说抓到了扰乱医馆建设的幕后凶手。” “嗯?” 顾屹寒的怒火又起来了,“怎么又是六哥?六哥说去,她就去了,她眼里还有没有本王?!” 云香的头埋得更低了。 心里却在默默吐槽,王妃眼里要是有您的话,就不会搬出主院了。 再说了,王妃本来就是自由自在的性子,况且她是去处理医馆的事,又不是随便和男人出去私会! 那可是永王殿下! 论身份说起来还是王妃的六哥,王爷再怎么吃醋也不能吃自己六哥的醋啊! 王妃要是听到了这些话,该有多伤心啊! 云香想着,不由得替云筝解释,“王爷,这几日王妃一直忧心医馆的事,自然是对这件事很上心的,毕竟建立医馆是王妃的心愿。” “而且,王妃出门的时候,带了云雅过去,应该不会有事。” 云雅的身手虽然比不上刘世杰和其他侍卫,但胜在力气大,对付一般宵小还是可以的。 再说了,王妃多少也会拳脚功夫,所以她心里才没有担心。 顾屹寒听了这话,脸色微沉,“你这是什么意思,在责怪本王束缚了她的自由?” “在责怪本王不信任她?是本王小气了?!”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云香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火气这么重,立刻下跪,“王妃临走前说了一句,若是王爷担心的话,可以去福寿阁找她。” 第237章 长得和我媳妇一样 当顾屹寒听到云筝的吩咐后,不仅没有解气,反而更加生气!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本王是个拈酸吃醋的小女人?” “她把本王当成什么了?本王就非去不可么?!” 面对他的三连问,云香沉默片刻,立刻问:“那奴婢为王爷端热水去住院,王爷要休息了吗?” 顾屹寒长眉一竖,“荒唐,这才什么时候,本王连晚膳都没用,怎么就要沐浴?” 云香立马改口,“那奴婢去厨房替您端晚膳过来。” “现在本王不想吃了!” 顾屹寒的口风又变了。 云香觉得此刻的王爷有些暴躁不定,试探地问:“那,王爷可是要去找王妃?要奴婢为您引路么?” “......” 顾屹寒嘴角一抽,“谁说本王要去找这个女人了?” “奴婢知错。” 云香的头都快埋到地下去了。 “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王不去看看,心里总不放心。” 说着,顾屹寒扶着轮椅慢慢往外走,“立刻安排马车,去福寿阁。” “是。” 云香有些无语,绕来绕去,最后王爷还是想去找王妃。 王爷这算是闹小脾气么? 好在王妃没看到,不然王妃又说王爷幼稚了。 王妃果然神机妙算,知道王爷一定会追过去,干脆说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王妃表面上嫌弃王爷,可实际上,又给了王爷一线希望。 希望王爷能赶得上,毕竟王妃已经出门一个时辰了。 就算要谈事,总该和永王殿下谈完了。 这对夫妻啊,可真别扭! 云香表示很难伺候,但不得不伺候,立刻跑到了后院,让马车准备好 最后喊了几个小厮,将顾屹寒和轮椅一起扛进了马车内。 等云香要上车的时候,顾屹寒伸手拦住她,“你不必跟上来,本王自己去找筝儿。” “这......” 云香见顾屹寒坚持要一个人去,犹豫了片刻,不得不退下。 等马车离开了王府,云香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为何她总觉得王爷独自前往,很像是去抓奸的呢? 可王妃没有做出对不起王爷的事啊! 云香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然而,顾屹寒坐在马车内,整颗心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正急得团团转呢! 他撩开帘子对马夫催促,“快一些!” 马夫不敢耽误,赶车的速度快了许多。 颠得顾屹寒屁股有些发麻。 这段时间王府前面的路都在修,地面自然不平整。 但顾屹寒还是硬生生地忍下来。 为了早日见到云筝,他忍受这些尴尬算得了什么。 他从昨日云筝去见永王的时候,心里就产生了不安。 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感受和情绪变化,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自己真的慌了。 云筝和他分房睡,不就是打算要从王府里搬走么? 下一步或许就是和离了。 而这个时候,不管是哪个男人过来靠近她,都会让顾屹寒草木皆兵。 云筝和他并非真正的夫妻。 这也意味着,在这个期间,云筝有可能会找其他男人。 她一直嫌弃自己,万一有天她遇到了一个不嫌弃的男人,是不是就会立刻抛弃他而去? 顾屹寒不敢想象这样的场景! 自从他渐渐沉沦在云筝的石榴裙下后,整颗心都挂在她身上,他怎么能允许有别的男人将她抢走? 哪怕那个人是六哥,也不行! 至于他为什么会觉得永王有这个机会,这倒要从永王的性格开始说起。 自打他们兄弟长大后,只有六哥的性子沉闷且随意,就算是父皇刁难他,六哥也绝不会反抗或者吭声,任凭父皇做主。 对于敬妃的劝诫,六哥更是什么话都能听进去,并且照做。 他们曾经都打趣六哥,说六哥以后要是娶了王妃,指定是个怕老婆的,老婆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压根没有什么话语权。 面对他们的嘲笑,永王也只是淡定地说:“怕老婆有什么不好,我愿意。”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六哥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心性。 顾屹寒深刻地意识到,六哥这样的想法无比正确。 如果当初自己也这样做的话,云筝怎么会厌恶疏远自己呢? 相比自己,云筝会更喜欢六哥这样的性子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间,马车骤然停下来。 马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福寿阁到了。” “扶本王出来。” 顾屹寒神色一脸,眼神一改慌乱之态,任由马夫一人将他和轮椅搬下来。 站在福寿阁的门口,马夫看着里面高高的门槛,连忙问:“王爷,奴才扶您进去吧?” 顾屹寒一挥手,“不必,福寿阁里面有本王的人,你去叫掌柜的出来。” 说着,顾屹寒从衣袖内掏出一块玉牌,递给马夫。 马夫恍然大悟,拿着玉牌进了大门。 福寿阁这个名字取得很是俗气,其实却是个喝茶的雅座。 来往接待的都是达官贵人。 以前人们知道福寿阁的主人是前太子顾天启,但没想到这个店的幕后主子居然是九王爷! 马夫看着店内大堂装饰得无比豪华,眼睛都看花了。 “要找掌柜的?” 小二听命马夫的来意,只好拿着玉牌进去禀告。 不出片刻,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撩开帘子走出来,拿着玉牌笑得无比狡诈,“看来是贵人要找我,快带我过去!” 马夫一阵疑惑,“你就是这里的掌柜?” 小二不悦地说:“我家华掌柜可是九王爷的人,你这话说的太不尊敬了。” 马夫哼哼,“我就是王爷派过来的,王爷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还不快去迎接?” 华掌柜一听,双眼一亮,立刻跟着马夫去了门口。 果然,顾屹寒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属下参加王爷!” 华掌柜见到了传闻中的主子,立刻下跪,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顾屹寒却冷着脸说:“扶本王进去,今日本王来,是想查一个人。” 福寿阁二楼雅间。 云筝已经在此坐了将近半个时辰。 桌上的好茶喝凉了,点心也吃完了。 永王带过来的一壶酒,也被喝了个干净。 但云筝没喝多少,大部分都是永王喝的。 原本云筝劝了几句,但永王解释说自己被青玄帝骂了一顿,又被敬妃说了一通,心里很是委屈。 在说完那些木匠师傅的事后,永王喝光了一大壶酒。 “永王殿下,你喝醉了。” 云筝看着趴伏在桌上的男人,无奈地提醒。 “我没有!” 永王抬起头,醉醺醺地看着云筝,忽然咧嘴一笑,“嘻嘻嘻,你是谁啊,怎么长得和我媳妇一样?” 第238章 捅破窗户纸 云筝听到他的醉话,心里有些不悦。 如果说清醒的永王哪儿都好,话少,会来事,她确实挺喜欢的。 但现在永王一喝醉,这张嘴就怎么都收不住了。 刚才永王一直在问自己在云家的事,甚至还问了自己喜欢什么。 一开始云筝没有在意,只当他是寒暄,所以很礼貌地一一回答了。 可永王好似不知收敛一般,不仅把酒全部喝完了,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那些木匠师傅是怎么回事。 “殿下,你喝醉了,还请告知木匠的事,我比较急。” 云筝收回了手。 但永王似乎不依不饶,摇摇晃晃站起来,就要往她身上倒。 好在云筝做了防备,双手托着他的肩膀,把她放在旁边的软榻上。 “殿下若是再不说的话,天色太晚,我该走了。” 云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可能是这一整天,自己和顾屹寒没说上什么话,心里憋得慌。 但她很快甩了甩头,不过才多久没和顾屹寒说话,怎么自己心里就这么想着他? 莫非,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 云筝直呼不可能!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身后一只大手,直接抱住了她的腰! “别走!” 永王大叫一声,手不仅没松,还将怀里的女人往身上带。 云筝后退几步,脚下一滑,猛地崴到了脚! “啊,殿下!” 她直接摔在男人的胸膛上。 一双巧手被男人死死抓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永王一靠近,睁着醉醺醺的眸子,看到了她脸上的紧张之色,立刻痴痴地笑起来,“果真,你果真和我媳妇长得一样!” “媳妇,我要亲亲。” 永王说着,嘟着嘴就要亲下来。 那正好对准了云筝的红唇。 云筝猛然往后一缩,男人的嘴擦着她的鼻尖,错开了嘴唇,热吻直接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殿下!” 她有些动怒了。 双手往永王的胸膛上推了几下。 可不知怎么的,永王的力气似乎比自己的还大,双手好似钢铁一般,紧紧箍着自己的腰肢不说,还将双手也一掌掌控住,完全让她无法大气力地反抗。 而且,她脚踝处也隐隐作痛,想来是肿了。 云筝半个屁股还坐在永王的腿上,她越发不敢动了。 只是出声冷冷地斥责,“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可不能因为喝醉了酒,就把我当成别人胡作非为!” “我,我没有认错人!” 永王大着舌头反驳,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云筝,我知道你是云筝,是我媳妇!” “你在说什么!” 云筝吓了一跳,“殿下,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么说胡话,我是九王爷的王妃,不是你媳妇!” “不,你就是我媳妇!” “九弟,他喊你筝儿,我也想喊!” 永王隐约听到女人在反驳自己,甚至还想着要逃开,心里越发不满,“筝儿,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当你站在九弟身边,维护他的那一刻,我就心悦于你!” “但是你的眼里只有九弟,根本看不到我!” “筝儿,有时候你是真的狠心!” 听到永王一声声抱怨和控诉,云筝的心在发凉,身子也因此气得发抖。 “殿下,是我看错了眼,原本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多次找你帮忙,谁想你却觊觎我,如今还轻薄于我,你知道不知道,你说这样的话,实在叫我恶心!” 云筝这回可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若不是她存着侥幸,找永王帮忙,还失去了警惕之心,又怎么会在这里让永王占便宜。 甚至还被他出言调戏?! 刚才他说,居然在新婚后没几天,就惦记上了自己,这难道不是觊觎么? 虽然她现在和顾屹寒没什么感情,但明面上的身份还是九王妃,永王这样说,这样做,无疑是在伤害他和顾屹寒之间的兄弟情! 更是破坏了她对他的信任! “你说我恶心?” 永王笑着笑着,面上露出了几分愤怒,一把捏着她的手腕,翻身直接将她压在身下! “筝儿,你张嘴,总是这么毒,你这么能说,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你和九弟没关系呢?!” 在她说自己恶心的时候,永王的醉酒顿时清醒了几分。 他被她这样说,心里多少带着羞愤,但更多的是愤怒和不满。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云筝见他眼神清明了几分,说话也越来越激动,顿时不想多说什么,免得泄露了秘密。 但永王似乎不肯放开她,凑着嘴巴靠近了她的脸颊。 这上面还泛着水光。 那是他刚才亲上去留下来的印记。 永王看得心头燥火一起,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殿下,你这是干什么?!” 云筝怎么会让他继续得逞? 挣扎之后,果然,永王的亲吻没落在她脸上,却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亲到更加细腻的肌肤后,永王好似渴水的鱼,居然加重了力道,一手按住云筝的脖子,亲的皮肤都有些泛疼! 云筝越发怒了,抬手就是对着他的脸扇了一巴掌! 啪! 永王没躲,脸颊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记,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看着她,将脸颊凑了过去。 “只要你 能开心,我甘愿给你打。” “筝儿,我知道,你待在九弟身边过得不开心,要不要和他和离,以后跟我在一起?” 永王的声音,落在云筝耳朵里,仿佛春天的炸雷。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王爷的感情好得很,压根不会和离!” 就算她打定了主意,也绝不会说出来的,所以永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顾屹寒很要面子,又很在乎她,自然不会将这个假夫妻的秘密捅出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身边人说的! 可他们身边的人就那么多,两张手可以数得过来,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筝儿,你心动了吗?” 永王看到她脸上闪过一抹惊慌,顿时明白了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想着这些坏事做都做了,也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不如直接和云筝说开了好。 他忍了那么久,自然是想求得一个结果的。 云筝却冷冷地盯着他:“我为何要心动,莫非殿下觉得自己能比得上九王爷?!” 第239章 被撞见 云筝的一句话,好似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永王的脸上。 他觉得此刻被她盯着,脸颊热辣辣得有些难受。 “筝儿,你的意思是,到现在我还比不上九弟?” “别喊我筝儿,你不配这么喊我!” 云筝的语气好似寒冬的霜雪,句句都吹得他满心萧瑟。 就在此刻,他忽然没了追问的勇气。 可云筝的怒火并未停歇,“永王殿下,我一直敬重你是九王爷的哥哥,所以才想着来找您帮忙,可你在做什么,觊觎自己弟弟的妻子,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恶心么?” “哪怕现在我和王爷闹了脾气,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需要你这样的外人来插手!” “今日你轻薄于我,若是让王爷知道,让父皇知道,你知道不知道,惨的人是我!” “永王殿下,你这样做,无疑是将我比作那青楼里的妓子,所以才借酒来对我下手!” “对你来说,我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只要你想碰就能碰的卑贱女人!” “永王殿下,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你的喜欢,你的爱,未免太过廉价了!” 云筝痛快地骂了一顿。 永王羞愧得无地自容,一边紧张地松开了她的手,不停地道歉,“对不起,郡主,刚才是我喝酒喝糊涂了,但是请你不要生气,我就是太过喜欢了,所以才不自觉地越轨了!” “郡主,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也不要这样轻易地认定我就是个卑鄙小人!” “是!我觊觎你,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郡主生得这么美,这么厉害,这么迷人,我相信天底下的男人见了你,没有不喜欢的!” 永王越说越激动,甚至都忘记了当初勤王交代的话,“再者,你和九弟分明就是假夫妻,你何必再苦苦瞒着我!” “既然你不喜欢九弟,那么,我喜欢你也是可以的吧?” “你为何不能看看我呢!” 云筝听到最后的话,心里一阵咯噔,打断了他胡言乱语的表白,“永王殿下请慎言,你怎么能说我和王爷是假夫妻,我们可是拜过堂的!” “拜过堂又怎么样!” 永王越发气恼,“你们根本没有圆房,直到现在,你都不肯接受九弟!这个事实,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这话直接戳破了云筝的谎言。 “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筝质问。 “筝儿,你别太多想,如果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那么,你就会清楚,见到你的每时每刻,我都在默默观察,你和九弟之间,和寻常夫妻很不同。” 永王恍然觉得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拼命想办法挽救。 云筝怀疑地问,“哪里不同?” “眼神。” 永王放开她,自己瘫坐在软榻之上,“你看着九弟的眼神,哪里是有夫妻感情的样子,哪怕你装得再像,眼神也不会骗人。” “这......” 这样的借口,倒是让云筝没有想到。 外人都知道永王是个行军打仗的武将,谁能想到他如此心细如发呢? “还有,我好几次在宫外都看到了,你和九弟在人后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一点永王倒没有瞎说。 刚才的借口,他胡诌了,当时他只顾着看云筝,哪有空去追究她看九弟的眼神。 当时他一头热,哪里会在乎这么多! 但是,他确实看到了云筝在宫外,对待顾屹寒的态度很不同。 在顾屹寒面前,她的娇羞,她的温柔,总是差了点意思。 他从小在宫中长大,接触的女人自然非常多。 那么多喜欢他的女人,总是往他身边贴,每一个举动都带着勾人的意味。 就算是之前的聂皇后,一心爱慕父皇,对父皇的很多行为动作,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从小看得多了,自然懂得多。 云筝对着九弟压根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他心中隐藏的想法越来越阻拦不住,直到慢慢变成了对云筝的肖想! “永王殿下或许弄错了一件事,不管我和王爷是不是假夫妻,但现在我们的身份就是夫妻,天底下的人都知道,我们是拜过堂的!” “就算你知道了这个秘密又怎么样?” “莫非,你还想威胁我?!” 云筝的表情隐隐带着冷厉。 她刚要起身,却发觉脚踝痛得越发厉害。 “我不是这个意思,郡主,就算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也不会说出去的,我会保护你。” 永王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异常,立刻蹲在她的脚边,想要去看看她伤势如何。 云筝冷笑着挪开了脚,不让他碰,“殿下可真爱说笑,王爷会保护我,哪里需要你来多此一举。” “郡主说话,总是会伤我的心。” 永王手心落了空,不甘心地再次强势握住了她的脚腕! “别躲开,我帮你看看,若是伤势严重,可能要去看大夫。” “放开我!” 云筝奋力挣扎,“我就是大夫,为何要给你看!” 在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她还成亲了,怎么能给永王看脚呢! 云筝怎么都不愿意。 永王一时来了气,伸手往她胸前一点,云筝顿时动弹不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筝惊觉,没想到永王的功夫这么好。 是她大意了! 永王见她动不了,才放心地将她扶在床上,一面脱下她的靴子,一面解释,“郡主放心,我不过是点了你的穴道,让你暂时不能动,谁让你这么排斥我呢!” “为了见你一面,我煞费苦心,郡主,我不会动你的。” 他是真的关心云筝的脚伤。 果然,等他脱了女人的鞋袜,白皙的脚踝上,红肿了起来。 他手指轻轻覆盖上去,云筝立刻痛呼:“好痛!” “忍着!” 永王抬眼,看到桌上还有半壶酒,立刻拿了过来,放在掌心温热之后,才一点点擦拭了上去。 就在这时! 哐哐哐—— 雅座的门被敲响,随之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客人!这是我们掌柜送的点心!” 一个小二模样的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餐盘。 云筝一愣,脚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听见小二瞪大眼,立刻捂住了眼睛,“对不住,客人,我该死!” 说着,迅速将门掩上,转身溜了。 云筝:...... 第240章 顾屹寒的愤怒 等小二将房门带上离开后,云筝才一脚踢开永王,整个人坐在软榻上,总觉得有些不安。 “郡主怎么了?” 永王以为她在意被小二看到了两人之间的亲密行为,立刻板着脸对外训斥,“这小二太不懂事了,分明知道雅间有人,没等我应声就进来,实在不懂规矩!” “郡主要是担心小二看到你我这般误会的话,我等会儿去叮嘱,别让他们到处乱嚼舌根。” 说完,永王还用眼神去确定云筝的态度。 但云筝只是冷冷地说:“既然永王殿下也知道别人看到会嚼舌根,那你为何非要这么做呢?” “是想看我名声被毁,这样你就满意了?” “还是说,你就是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有一腿?” 永王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说话也越来越露骨,透着一股厌恶。 “不,郡主,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他慌忙地解释,“刚才我喝醉了,口不择言,这些话我再也不会说了,若是脏了郡主的耳朵,我给你赔礼道歉。” 说着,一手撩开锦纹束腰直裰下摆,单膝跪在云筝面前。 举着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若是我有任何欺瞒,天打雷劈,叫我不得好死!” “郡主,刚才都是我的醉酒之言,还请郡主别放在心上!” “若是让郡主感觉不妙,这实在是我的过失,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云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几分不屑和疑惑。 永王知道她还不信,立刻双膝下跪,眼眶发红,“郡主不信我的话是么?只要你说,我定然会证明给你看!” 云筝冷笑,指着自己红肿的脚踝,“笑话,我本意是来和你把酒言欢谈事情的,如今木匠的事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你不仅轻薄于我,还让外人看到了,你叫我如何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以为他下跪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么? 哪怕是青玄帝的道歉,也没有这个可能! 当初青玄帝还不是该赔赔,该奖励奖励? “那你要我如何赔罪,你才肯原谅我?!” 永王眼里全部慌乱。 他完全没想到云筝会这么无情。 分明她之前和九弟哪怕是假装,也能装得温柔体贴。 为何对着他,态度竟然转变得这么快? 是因为她真的厌恶自己? 如果她一开始真的厌恶自己,为何还会答应过来赴约。 思来想去,永王才想明白,云筝现在这样厌恶自己,是因为刚才做的事彻底惹恼了她。 而且,她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想想也是,之前招惹云筝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见云筝一直不说话,永王红着眼,指着旁边的窗户说:“郡主,我绝对对您没有半点玷污和轻浮之心,刚才我醉酒犯了错,自然要受罚,现在我就从这里跳出去,只希望你可以息怒!” 说着,永王就走了过去,打开了窗户。 下面,行人少了许多,灯火已经全部点上,乍一看,透着一股凄凉。 永王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云筝一眼,似乎在等什么。 然而,云筝背对着他,身后好似长了眼睛般,催促地说:“永王殿下还在等什么,你不是说要跳楼才能让我息怒么,你先跳下去看看,能不能摔断腿摔破脸之类的,若是能的话,我或许可以原谅。”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 今夜永王的所作所为,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和野心。 他在觊觎自己! 云筝本来不会多管闲事,就算有那么多男人喜欢自己,也不管她的事。 男人的死活,与她有什么干系? 但永王还是头一个借口来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他这么坏,自己不整整他,这口恶气怎么出?! 没要他的命已经是她手下留情了! 永王脸色一白,“郡主,你想让我毁容?” 云筝:“你是男人,还是做了坏事的坏男人,我没杀了你,已经算是开恩,只是让你毁容而已,怎么?这么在意自己的脸,刚才又为何对我动手?” “你当我是病猫好拿捏?” 云筝的话,让永王心里越发慌张,“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郡主息怒!” “如果,这是你的要求,那我可以照办!” 倒不是永王爱惜自己的脸。 他一个征战过沙场的男人,早就皮糙肉厚了,哪怕脸上有道疤也无所谓。 但是,对上云筝这么直白地说,他心里有些承受不住。 自从关注上云筝后,他时常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如果云筝连九弟这样的男人都不喜欢,那么她不喜欢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永王顿觉自己的外貌不如顾屹寒,甚至其他方面也稍逊。 如果连脸都毁容的话,云筝不是更加厌恶自己么? 永王这下真的慌了。 若是刚才发誓跪下什么的,都是在打量云筝的态度,那么这次云筝不管他的死活,让永王真的觉得她对自己无情。 他咬牙,如果云筝从此不再信任自己的话,那么他这些事不是白做了么? 为了能让云筝再次相信自己,他再怎么说,也不行了。 只能做给她看! 于是,永王双手撑着窗户,抬脚翻了上去。 云筝听到身后动静,转头一看,果然看见永王已经跨坐在窗户边,一条腿已经跨了过去! 她扬眉,顾兰庭来真的啊? 刚才顾兰庭说的那些话,云筝一直半信半疑。 就在他跪下的时候,云筝心里有些波动。 永王顾兰庭这么一个铁血男儿,在外都是一副冷酷的模样,谁也不敢招惹。 没想到,他居然会跪在自己面前认错。 也不知该说他心大,还是说他能屈能伸,诡计多端! 如果他真的跳了下去,或许她还能真的原谅他。 只是,两人做朋友的可能没了....... 顾兰庭咬唇,回头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云筝扫过来的眼神! 他心底一动,正准备闭眼跳下去的时候! 忽然! 雅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好一对郎情妾意!” “半夜三更不归家,在外面找男人是吧!” 怒气冲冲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云筝一震,听着这些雷人的话,转头一看,却见来人居然是顾屹寒! 第241章 吃大醋 “王爷,你怎么来了?” 云筝震惊之余,正要起身,脚踝却是一阵剧痛,让她重新跌坐回去。 眼角不由得闪出盈盈泪光,完全是疼的。 顾屹寒怒气冲天地扶着轮椅进来,身后跟着华掌柜。 至于刚才推门的小二,早就没了踪影。 云筝顿时明白了,顾屹寒和华掌柜认识,说不定刚才的小二,正是他命令进来的。 目的就是想探听她在做什么。 没想到她临走前叮嘱云香的话,居然真的成真了。 顾屹寒果真来了! 云筝料事如神,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 或许是因为顾屹寒此刻的眼神太过愤怒,太过受伤,让她心口微微有些压抑。 心里也不知不觉冒出了一丝丝的苦涩。 顾屹寒能在这个时候来,不就是她故意漏出消息的么? 本来她是想让顾屹寒看到她和永王来往,让他心里清楚,自己有的是去处。 好绝了顾屹寒的念头。 可她没想到永王会有这样的操作,更没想到顾屹寒来的时间太过巧合了! 巧合到刚好他看到了这样的狗血场面! “本王不该来么?” 顾屹寒一眼瞥到了她的脚,想着她受伤了,心里有些着急。 但一看到六哥顾兰庭和她独处一屋,还听到小二来报,说屋里这两人已经抱在一起,滚到了软榻之上! 顾屹寒听完这半句话,就怒气冲冲地上门要抓奸! 他一想到云筝和六哥在一起,心就要碎了! 顾屹寒狠狠地瞪着正在爬窗户的顾兰庭,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六哥,你可是本王敬重的六哥!” “现在你居然背着本王来找筝儿!” “连床都滚了,到底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若不是他腿脚现在还不能动弹,顾屹寒早就冲上去和顾兰庭大打出手!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云筝有不轨想法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是他兄弟! 顾兰庭赶紧从窗户上跳下来,望着暴怒如虎的顾屹寒,只觉得很是糟心。 他心虚地解释,“九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 如果此刻他不解释清楚的话,只怕九弟要回去为难云筝了。 他很清楚,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女人是最吃亏的。 哪怕云筝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更何况,他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但他希望顾屹寒的怒火能朝着自己发,让他来承担这其中的责任! 这件事已经让云筝对他有所厌恶了,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只怕云筝会越发疏远自己。 “本王误会?” 顾屹寒怒极反笑,指着外面的华掌柜冷冷道:“就算本王相信你们,那他们都看到了,这怎么会有误会?!” 他心口一阵阵地疼,看着云筝,满腔愤怒无法发泄。 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在这里发狂质问,也得不到云筝半点喜爱。 当初在府里这样,云筝就有些不耐烦。 所以她才想着要搬走,想着在外面久留,就是为了避免能看到自己! 现在,他要是朝云筝发脾气,只怕自己捞不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云筝和他本来就是假夫妻,她想要做什么,他压根没资格管! 想到这里,顾屹寒心口越发痛了。 云筝不能骂,但顾兰庭可以! 于是,他将全身的愤怒和不满对准顾兰庭:“ 六哥,你可是我的好六哥,筝儿是你能抱的么?!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来九王府里找我,而不是在外面胡作非为!” “筝儿这么单纯善良,被你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但你决不能趁人之危,做这些有违道德之事!” 顾兰庭被他骂得满面通红,可惜面上皮肤黝黑,看得并不明显,只是神情有些局促不安,头慢慢地下来任他骂个够。 哪怕他心里对顾屹寒也有不满,也生生地忍下来。 在云筝面前,他不能再出错! 于是,顾屹寒越骂越气。 华掌柜站在门外,吃了满嘴的瓜。 这样大的动静,在雅间外面也能听得见。 顿时,其他房间内的客人,也纷纷走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看到轮椅,顿时来了兴趣,“哟,这不是九王爷么,听他那么生气,莫不是过来抓奸的?!” 京城里的百姓哪里见过顾屹寒生气骂人的场面,个个好奇得紧。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其他雅间的客人一听说九王爷和九王妃在这里吵架,纷纷跑过来吃瓜。 人多得几乎要把木门给挤破了! 华掌柜一个人哪里挡得住? 再说了,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他也不好得罪。 里面的三个大人物,他更加不好得罪。 一时间,华掌柜进退两难。 就在他为难之际,他的身子早就被人推开! 哗—— 木门被人推开! 众人看到里面的场景,纷纷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 “不是说这里面有九王爷和九王妃吵架么,怎么只有永王殿下一个人在喝酒?” “似乎他还喝醉了,奇怪!” 华掌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拨开人群一看,果然! 里面的软榻之上,只有永王顾兰庭一人倒在其中,脸还是朝下的。 身旁有两个空酒坛子,满屋的酒气。 哪里还有云筝和顾屹寒的身影。 “奇怪了......” 华掌柜喃喃自语,走进屋子一看,却发现最里面的门有松动的痕迹。 他眉头顿时一样,哦! 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声张,知道这是顾屹寒的意思,自然不会当中戳破,于是对着外面看热闹的人大喊:“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九王爷,更没有吵架,原本只是客人喝醉了而已!” “大家快散了!散了!不要坏了福寿阁里的规矩!” 这里设定的全部都是雅间,雅间顾名思义,自然是以平和安静为主,不能闹事,更不能在这里大声喧哗。 客人们倒是不怕华掌柜,只是畏惧福寿阁身后的主人。 他们倒也没再继续在这里停留,很快,在店小二的催促下,人群渐渐散开! 隔壁雅间。 云筝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外面的动静消停了,这才呼出一口气。 转身,正巧碰上了顾屹寒的大手! “你做什么?!” 云筝一惊,身子晃晃悠悠了几下,没站稳,顿时落在了轮椅上的男人的怀中! 顾屹寒低头,眼中酝酿着不可捉摸的风暴! 第242章 你没玩弄我么 “筝儿,现在我还是你夫君,我要做任何事,都是可以的,不是么?” 顾屹寒非但没有放手,反而一手掐着她的腰,让她被迫和自己对视。 云筝脚踝受伤,根本站不稳,只能被迫依靠着男人的身体,红唇还未张开,就被男人愤怒地堵上! “唔——” 相比以往的温柔和小心,男人夹杂着怒火的激情,全部发泄在她的嘴里。 甚至连她的舌头都不放过。 吸得发麻,发痛。 云筝承受不住,拼命推开男人强势的臂膀,甩了一巴掌过去! 然而,顾屹寒好似预料到了,立刻躲开不说,还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冷笑地舔着嘴唇,似乎在回味刚才的甘美,“别急着发怒,筝儿,这是你逼我的,你的嘴,你的身子,你的人,你的爱,只能给我!” “任何惦记你 的男人,我都不会放过!” “筝儿,我舍不得罚你,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只是爱你而已!” “我见不得你和其他男人站在一起,更接受不了他们碰你!” “我......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更加讨厌我,但是我忍不住,筝儿,你已经一天没理我了。” 原本嚣张的男人,说着说着,将头无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身子在抖。 隐隐的,云筝的愤怒被肩膀上湿痕浸透了,什么也发不出来。 她无奈又沉重地伸手,摸上男人的头,“王爷......你这是何苦,我不能给你等同的喜欢和爱。” 她是喜欢,但没有很多。 原本她的怒火,在碰上男人的眼泪的那一刻,顿时没了踪影。 “我不在乎你到底爱不爱我,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的身边......” 顾屹寒重新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好似一只暴怒过后的大猫咪,撒娇着要抱抱。 云筝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招惹他。 但,她不忍心。 最终还是反手将他一把抱住,“王爷不生气了吗?” “对着你,我压根生不了气,刚才动怒,是因为我生的是六哥的气,我没有想到他对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顾屹寒眼眸阴沉了一瞬。 里面寒芒乍现。 云筝却说:“王爷,或许是你真的误会了,永王殿下只是喝醉了,刚好我的脚崴伤了,这才不小心和他有了触碰。” “他好歹是你六哥,怎么会做出这么有违伦理之事?” 云筝不打算把永王知道了他们假夫妻的事说出来。 更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对她来说,永王喜不喜欢她,一点也不重要。 她也并不想顾屹寒因此焦灼,甚至和永王互相残杀。 现在,无论是顾屹寒还是永王,都是她手中需要利用的棋子。 只是顾屹寒比较特殊,所以她才愿意多安抚。 至于怎么个特殊法,云筝自己也弄不清楚。 “真的,你没骗我?” 顾屹寒见她解释,心里的忐忑变得安分起来。 但他心底还是没有完全相信。 “真的,这件事我不会骗你。至少,在外人看来,我们还是夫妻,你我不应该因为这件事而吵架。” 云筝轻轻推门,看到了刚才的雅间里,永旺已经晕倒在了软榻之上。 那是顾屹寒下的手。 当时永王焦急想解释,完全没有预料到顾屹寒会动手,甚至出手很猛,一个手刀就将永王这么大的糙男人劈晕。 可见顾屹寒当时有多么愤怒。 后面她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围了不少人看热闹,才不得不带着顾屹寒先跑路。 在这个风口上,她绝不会让自己和顾屹寒陷入舆论之中。 “王爷,现在咱们先回去吧?” 窗外夜色深了,云筝想着永王没有说关于木匠师傅的事,但她之前派人去大打听了,这会儿应该有了消息。 她急着回去。 顾屹寒却拉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滑过她娇嫩的手背。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的,这手如此绵软。 他忍不住捏了捏,“为何要这么急着回去?” “因为我回去还有事要处理,王爷赶过来的时候,恐怕忘记喝药了吧?” 云筝一直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我是忘记了,但并不急着回去,除非你答应我,搬回来住。” 顾屹寒声音软软地求着。 云筝:“不行,我都搬出来了,哪有 再搬出去的道理。” “那我不回去。” 顾屹寒沉不住气了,不管他是生气,还是软磨硬泡,云筝就是不听。 “王爷要是喜欢待在这里,那随你,我先回去了。” 云筝可不会纵容他的性子胡来,二话不说,就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间。 “筝儿,你等等我,小心你的脚!” 顾屹寒恼怒地跟着追出去。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上马车的时候,马夫看到云筝一瘸一拐,顾屹寒的脸色也不太好,他顿时上前问:“王爷,奴才扶王妃上车。” 顾屹寒一手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不需要,本王的爱妃,本王亲自扶。” 马夫:......王爷,你自个儿都坐轮椅了,你能扶什么呢? 他又不是什么坏人,怎么就被嫌弃了呢! 这些话,马夫可不敢吐槽,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 云筝在外面倒没有扫顾屹寒的面子,托着顾屹寒的手,慢慢上了马车。 顾屹寒最后还是让马夫抱上去的。 一路上,顾屹寒都想着找话题,多和云筝说话。 云筝态度有些冷,只关注他腿的话题,“王爷有空还是要跟着姜城做训练,这双腿是时候可以下地了。” “下地?” 顾屹寒无法想象,自己的腿虽然有了痛觉,但身子还是控制不了,这如何下地? 云筝解释道:“有姜城托住王爷,王爷必须要强迫自己用腿,虽然这个过程异常艰辛,但不得不这样做。” 她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屹寒只好点头,“好,我听你的就是,反正筝儿会为我负责的。” 云筝:“好好说话,别搞得我像是什么渣男一样,专门玩弄无知少女的那种。” “可是,你没玩弄我么?当初你扎我腿的时候,可疼了。” 顾屹寒一脸委屈。 云筝差点没翻白眼,“闭嘴,我只是在给你治病而已!” 第243章 他的温柔 回到王府后,云筝和顾屹寒一前一后进了主院。 云香在 一旁感觉怪怪的,一面帮云筝处理上药,一面问:“王妃,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地伤到了脚踝,可是王爷......”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 云筝明白她的意思,摇头,“不是他,是永王。” “永王殿下打您了?!” 云香一惊,手上动作不免用力,戳得云筝一阵阵发痛。 “对不起王妃,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太震惊了,永王殿下居然——” 云筝吸了一口凉气,生怕这丫头乱想,说了不该说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永王倒是没有对我动手,只是出了意外罢了。” 可云香还是没想通,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居然能伤到王妃? “行了,这个你也处理不好,叫姜城过来吧。” 云筝淡淡地吩咐,整个人躺在贵妃榻上,闭上眼睛休息了。 云香立刻点头。 出了门后,云筝在院子外遇到了顾屹寒。 “奴婢参见王爷!” 云香一见到他,就敏锐地察觉出王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倒什么也没问,只是问安。 顾屹寒却没打算这么让她轻易离开,反问:“筝儿现在腿脚不便,你不在她身边伺候,要去哪里?” 语气极为冷冽。 云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回答的声音也跟着抖了抖,“回王爷的话,王妃的脚伤奴婢不会医治,王妃就叫奴婢去请姜城大夫过来看看。” 顾屹寒眉头一皱,“天色这么晚了,姜城一个男人,怎么能进院子里呢?” 云香的头更低了,“是,是王妃吩咐的,奴婢不敢......” 王爷,你心里要是不痛快,也别找我一个小丫鬟的事啊! 有本事你去王妃面前闹。 “不用去找姜城了,本王能看腿脚伤,这就去给筝儿看看。” 顾屹寒回到府里后,在房间里左等右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只觉得房间里空荡荡的,坐也不舒服,躺着也不舒服,索性让人扶着上了轮椅,过来看看云筝。 这个女人的心还真是狠,自己求了好几次,都不愿意搬回来。 他不缠着她,她才会开心是么? “王爷......” 不等云香通传,顾屹寒已经先行一步。 房间内。 云筝听到外面匆匆的脚步声,以为是姜城来了,眼睛都没睁开,“来了就坐过来,帮我看看脚。” 等了会儿,受伤的脚终于被人捧起来。 男人的手指爱惜地从脚指头滑过,动作不大,却能弄出不少的痒意。 “你在做什么?!” 云筝猛地睁开眼,想缩回脚。 却被男人紧紧抓住! “王爷?你怎么来了?” 见到是顾屹寒,云筝面上的不悦才减下去,“刚才吓我一跳,王爷来了怎么不出声。” 若是姜城敢这样摸她,铁定要废了他的双手! 顾屹寒抓住她的脚不松手,一面帮她揉着消肿,“我知道自己不该进来,但看不得你受伤,女子的脚十分私密,你怎么能给姜城一个外男去看呢?” 云筝面色不动,“我是大夫,姜城也是大夫,正常地看病有什么不好的?王爷想歪了。” “是是是,是我想歪了,现在我这里喜欢你,每个靠近你的男人,我都要想歪!” 他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承认,大有破罐子破摔的迹象。 倒是让云筝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个时代,女子的脚确实很重要很私密,不能轻易露出来。 顾屹寒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她嘟着嘴,见男人还在极为用心地给自己揉脚,心里顿时泛起一股暖意,“王爷说的是,我并非故意让他来的,真的只是看伤口而已。” 谁让天底下的女大夫太少了呢! 整个王府安排的两个大夫全是男的,姜城也是男的,与其去找外面的男大夫,不如找姜城。 “你在哄我?” 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解释两句。 顾屹寒想,至少他知道姜城喜欢五公主暖阳,不会对云筝做出出格的事,心里倒不再继续纠结。 “只是不想让王爷误会,就像刚才在福寿阁,王爷误会我和永王殿下一样。” 云筝疲倦地说。 顾屹寒“嗯”了声,看似不太在意了,心里却有些甜蜜。 她因此解释了呢,虽然不是主动说的。 但至少她说了。 顾屹寒为此表示非常满意,见云筝不悦,倒是没再提姜城的事。 他下手越发轻柔。 云筝只感觉脚踝上的疼痛逐渐消减,心情也逐渐变得平和。 屋内香烟缭绕,安静的能听到外面草虫的鸣叫声。 云筝弯起嘴角,“没想到王爷还会治脚伤。” 这样的处理手段,新手绝对做不出来。 顾屹寒微笑着看她,手里的动作并未停下,“想当年本王从军后,军营中总是少军医,弟兄们缺胳膊少腿是常有的事,这都是给他们医治惯了,慢慢学会的小技巧而已。” “没想到王爷还有这样的经历。” 云筝只觉得不可思议。 在外人看来,顾屹寒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一看就是治军严厉,雷厉风行的人。 没想到他却能称呼自己的军队里的士兵为弟兄们。 听上去就觉得他无比亲和。 很多人都觉得他被封为战神,是因为他威猛无比。 但在云筝看来,顾屹寒如此受到北地人民的喜爱,绝不止如此。 他能称呼自己的士兵为弟兄,这就说明他是一个爱民如子的人。 “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你若是感兴趣,以后等本王的腿好了后,可以带你去北地十三州府瞧瞧。” 说起这个话题,顾屹寒逐渐有了兴意。 云筝听得也很认真,嘴角的微笑没有断过。 一时间,屋内竟久违地透着温暖安宁的氛围。 在窗外旁听了许久的云香,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拍了拍胸口,原本的担心也随之消散。 还好,王妃并没有生王爷的气。 或许有可能,今夜王爷能顺利睡在这儿呢! 想到这里,云香面露一抹满足的笑。 然而,福寿阁内却蒙上了一层沉重压抑的气氛。 哐! 酒醒后的顾兰庭非但没有觉得后悔,反而恼羞成怒地摔碎了手里喝完的醒酒汤碗。 “好端端的局,就这样让云筝跑了!” 跪在一旁的随从纷纷噤声。 “六弟,你太急了。” 得到消息后的勤王匆匆赶来,见到顾兰庭大发脾气,立刻安抚地说:“咱们当初计划漏了九弟,下一次应当还有机会。” 第244章 勤王的算计 喝得酩酊大醉的顾兰庭抱着酒坛子,醉眼朦胧地看着自家三哥,面容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三哥,我看不是漏算了九弟,而是只要有九弟在,她就看不到我。” “啊哟,瞧你想的太多了,依我看,云筝对九弟也不怎么样么,你何故妄自菲薄?” 勤王将顾兰庭扶起来,见他抱着酒坛子不撒手,也没管,只好坐在对面的软椅上,语重心长地说了不少夸赞他的话。 最后,勤王嘴皮子都要说破了,顾兰庭却酸溜溜地道:“不会的,她对九弟那般温柔,还会帮九弟夹菜,会亲九弟,会喊他夫君,而我,什么也没有......” 勤王的劝慰完全没有效果,反而让顾兰庭越来越难过。 勤王气得大骂:“六弟,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她这么对 九弟,是因为他们表面上是夫妻,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你以为私底下云筝会对九弟这么好?!” 顾兰庭委屈地反问,“三哥,你又没有亲眼看到他们私底下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勤王深吸一口气,“废话,像云筝这样的女子,压根不会对一个陌生人上心,九弟定然许给了她极大的好处,你若是想争一争,也要给一个更大的好处。” 早在云筝建医馆的时候找到了六弟,他就明了,云筝是个极为看重利益的女子,心间较量比谁都清楚。 偏生六弟被一个情字蒙蔽了双眼,不晓得其中的厉害之处。 “再者,我安插了人在九王府,自然多少明白,云筝对九弟可没有你想的那般好。” 勤王舒出一口气,想着顾兰庭还要为自己所用,耐着性子继续劝。 “六弟,只要你能打动云筝的心,她就会爱上你,死心塌地跟着你了,到时候,你得了佳人,我得了她的能力,这天下还有谁能与我们二人对抗?!” 想到很快就能坐上那个宝座,勤王心情跟着激动起来。 顾兰庭听着,脑子里全是云筝的模样。 勤王说到最后,又给他说起那不存在的大婚,“等云筝爱上了你,你就可以让她和老九和离,然后你们再大婚,她给你生两个娃娃,你母妃心里定然会很高兴。” 这话说的连他都不信。 贤妃便是顾兰庭的生母,半辈子都挂着清誉之名,她本就不喜欢云筝,要是看到日后六弟求娶云筝,只怕会气得高低吐上三升血。 贤妃当然不会被气死,只会把六弟打死。 到了那个时候,六弟和云筝姻缘难成,六弟只能再次找他帮忙。 到时候,六弟定然会对云筝下手,想办法娶她进门。 只要他们两人感情不和,勤王就是最大的赢家。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罢了! 谁知顾兰庭醉酒太厉害,什么都没听出来,反而觉得勤王是在真心帮忙,眼泪汪汪地流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三哥,还是你对我最好,放心,以后等我娶了云筝,我绝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话音一落,顾兰庭手里的酒坛摔了,整个人已经昏睡过去。 不多时,呼噜声响起。 雅间里越发寂静。 眼瞧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男人露出信任而没有防备的睡颜,勤王眉目阴郁不忍。 “六弟,并非我想害你,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废太子倒台后,等九弟恢复了身体,你我二人都要受他的桎梏!” “与其让他赢,不如让我赢,六弟,就算你知道了真相,你也不会恨三哥的,对不对?” 没人回答他。 勤王叹息一声,将顾兰庭往外翻的身子轻轻推到床内侧,又把窗子关紧,才退出了雅间。 “今日的事,不要传出去。” 掌柜在外等候了许久,见到勤王出来沉声吩咐,立刻谄媚地点头。 “殿下放心,今日之事,原本就是我们一起谋划的,好在九王爷对属下没有起疑心,属下还能继续为殿下效劳!” 勤王神色不明,“哼,别光着拍马屁,你以为九弟是吃素的?若是你被发现了,我也留不得你!” 话语里掺杂着锐利的杀意。 掌柜惶恐低头,“属下明白!” ... 天色微明。 九王府内逐渐有了动静。 顾屹寒一睁眼,恰巧看到从窗棱出透出一抹霞光,直直泄进来,落在身侧女人的下巴处。 一路沿下,照得女人的脖子纤细而白嫩。 白的发光。 好似一块无暇之玉,在天光披拂之下,透着几分圣洁。 顾屹寒看得认真,偏偏不喜欢这抹天成般的圣洁,魔怔地伸手,落在白嫩的脖子上。 细细抚摸着。 他忽然觉得牙口有些痒,想去亲,去咬,想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这个女人连思想和行为,都不似平凡人,若她真是天外之仙,可让他如何是好? 她能飞走,但他不能。 他不想和她分开...... 浓重的呼吸声越来越靠近,他真的张嘴,含住了那处美玉无暇。 云筝是被异样的感觉惊醒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昨晚她做了个梦。 准确地来说,是春梦。 梦里的两人,竟然是她和顾屹寒! 顾屹寒在梦中和平时表现不一样,他的手是那么宽厚粗粝,他的力气是那么足而大,折腾那么久,都不肯放过她。 而他的嘴也不肯歇着,将她好似吃糖葫芦一般,一个一个地咬着。 吃完她的小嘴不够,还要咬着她的脖子...... 她微微抬手,还没伸过去,就摸到了一颗温暖的人头。 耳旁粗重的呼吸声不断。 男人的舌与牙齿一点点轻磨着脖子处的娇嫩,让她身子的异样越发强烈。 “王爷在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似乎没有彻底清醒。 但也足够吓唬住顾屹寒了。 他的身子立刻后撤,呼吸紧促道:“没,我看你脖子上昨夜好似被蚊子叮了,所以想着用口水来......” “王爷,我还没傻到这个地步,相信你这是在帮我。” 云筝摸摸湿漉漉的脖子,哼哼一声,语气不悦,“王爷分明是在占我便宜!” 顾屹寒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你要如何?也占我便宜?” “这可是王爷说的。” 云筝嘿嘿笑两声,翻身就抱住了男人的脖子,一口亲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 第245章 姜城的试探 这惊喜来得快,让顾屹寒没来得及反应。 云筝的牙口不错,重重地咬了一口男人的喉结后,似乎不满意,继续沿着男人的脖子,一路往下。 最后停在锁骨上。 男人的身子与女子截然不同,她嘴里咬着的皮肉,硬邦邦的。 她很不喜欢。 “呸,也不知道脖子有什么好咬的。” 她刚才分明看到顾屹寒的神情极为享受。 甚至很难耐。 瞧得她心口也热起来。 顾屹寒闷哼一声,察觉身体的不舒适,更不敢动她了,就连回应也不敢给。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干柴碰烈火...... “是本王的错,筝儿,你现在该起床了。” 男人的提醒,让云筝越发舍不得起来。 她懒懒地抱着男人的脖子,好似在抱着一个极大的人形抱枕,抬头瞧见男人白玉般的耳朵,隐约见红,十分可喜。 遂起了逗弄之心,张嘴就将白玉般的耳垂含在嘴里。 “你!” 顾屹寒哪里受得了这般刺激,若不是双腿动不了,不然早就从床榻之上跳起来。 胸膛起伏不定不说,连嘴里鼻端也不断喷出热气。 好似牛喘般激烈。 云筝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舌尖吸舔的力道加大了。 “筝儿,不要这样......” 男人的语气几近哀求。 他想推开女人的手,但身子却很诚实,恨不得云筝能帮他含含其他不可言说的部位。 “我这样如何?” 云筝得趣后,才松开嘴,笑眯眯地看着羞红了脸的男人,“王爷,这可是你自找的,以后你若是在这般偷袭我,我就要加倍这样对你。” 毕竟顾屹寒的腿还没好,压根不能对她做什么。 她甚至都没察觉,不知何时,对男人的提防心逐渐消散了。 恰如这个时候,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为何要咬他的耳朵,还把这个行为称作是惩罚。 等她起床后,顾屹寒幽幽地盯着她梳妆的背影,心里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她能主动亲近。 失落她只是惩罚,而不是奖励…… 但顾屹寒也只能短时间内情绪这般起伏。 很快,在云筝的安排下,姜城背着药箱,拿着银针过来给治病了。 和以往不同,云筝这次决定要教姜城用针。 姜城大早上乐得嘴巴都合不拢,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弃,硬是留在九王府里吃苦,被云筝折磨。 现在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别光顾着开心,我只演示一遍,你若是学不会,别再来求着我。” 云筝面色严肃,瞧上去好似一个脾气不好的江湖郎中。 “王妃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 姜城诚恳地低头,脸上总算多了一抹和善的笑。 但云筝有些不喜欢,“收起你的谄媚,之前我说过不收徒,并非骗你。今日教你学了针法,你自行回去练习,我依然不是你的师父。” 云筝没有给好脸色。 在她看来,姜城不过是误打误撞地上了门,虽有天才,但人品始终有瑕疵。 她之所以传给他这些针法,不过是为了京城中的百姓。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京城,到时候只能由姜城来医治。 “王妃说的是。” 姜城心中却隐隐不安,既然云筝不收他为徒,为何还要传授他针法呢? 莫非她在考验自己? 一定是的! 姜城在心里说服自己。 随着云筝的出手,银针停留在顾屹寒身上的速度越来越快,针针精准而细密。 所插中的穴位,却让姜城极其震撼。 “这……这……竟然还能这般下针!王妃出手果然妙绝!” 姜城也不是没有学过治腿的方法,只是每次学了觉得很是艰难的。 一则病人在治病期间极为痛苦,难免坚持不了。 二则,治疗的时间太长,耽误了最佳的疗效日期,导致病人的腿疾无法治愈。 但云筝所教的针法却不同。 既能大大地减少治疗的时间,还能看得到疗效。 况且,病人也能感知到这其中疗效。 直到此刻,姜城才晓得云筝能有多么伟大! 更不用说云筝的师父鬼医,有多么厉害了! 姜城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如果当初鬼医收了自己为徒,他何必再受这些苦,和云筝相比,自己压根不差什么! “收针!” 时间一点点流逝,随着云筝清喝一声,治疗过程就此结束。 姜城将心头的嫉妒收起,恭敬地对云筝笑道:“王妃如此厉害,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好是。” 云筝懒得和他细说,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转身去了另外的房间换衣物。 倒是留下姜城和顾屹寒两人相对。 “本王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若是伤害筝儿,本王定叫你生不如死!” 没了云筝这个中间人,顾屹寒立即露出讥讽的冷笑。 任何靠近云筝的男人,他都不想给好脸色。 尤其是这个曾经陷害过筝儿的男人! “王爷言重了,我对王妃的心意,王妃自然知晓,不然她也不会让我来给王爷做接下来的治疗吧?” 姜城回答得滴水不漏。 即便在顾屹寒那双能冷死熊的眼睛注视下,帮他做康复的动作都非常正确,半点错也没有。 两个时辰后。 顾屹寒摸了摸双腿,能感知到控制的力道明显增加,他的左腿能使唤动了! 只是没那么敏捷而已! “恭喜王爷!” 姜城看到这样的显着的进步,心里也很震撼。 顾屹寒却咬牙,“恭喜什么,本王还不能站起来。” 离最初的健康还有很远。 可他却有些等不及了。 “王爷不用急,日后王妃不是会一直陪在您的身边么?” 姜城见他神色异常,心思难以捉摸,于是主动问起了话。 同时,这也是那个人给他交代的任务。 他必须好好打探一下顾屹寒于云筝之间的感情。 “哼,她若能一直留在我身边,为何还要叫你过来?” 顾屹寒不满地冷哼。 不过这气只能对着其他人,而姜城就是他此刻最好的出气筒! 姜城心中讶异,“王爷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王妃是您名门正娶娶进来的,莫非还要离开的一天?” “闭嘴!” 顾屹寒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训斥道:“这是本王和筝儿之间的私事,轮得到你来说吗?滚出去!” 第246章 帮顾兰庭献殷勤 姜城被骂的灰头土脸离开了主院。 但想了想,总觉得不能白挨这顿骂,转身返回去,敲了敲云筝所在的制药房。 自从云筝来了王府之后,就在王府空余的房间里面成立各种各样的房。 制药房、实验房、炼毒房……外面挂着的牌子千奇百怪,着实让姜城大开眼界。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他要去告状。 “你来有什么事?” 云筝正忙着给顾屹寒配药。 随着他双腿的恢复,每一个阶段要喝的药都不同。 外面的大夫开药并不谨慎,效果也差,她只能亲手来。 见女人沉浸在忙碌中,姜城可怜兮兮地道:“刚才我被王爷骂了,他不想让我给他治腿,又说王妃不能陪在他身边。” “可是,怎么可能呢?外人都知道王妃喜爱王爷,不会轻易离开他的。” 云筝捣药的手一顿,抬眸扫他一眼,淡定地道:“外人说是外人的事,我确实不会一直跟着王爷。” “啊?” 姜城诧异地问:“为何啊王妃?如果您不在王府的话,我如何继续跟着你学?” “我想教你的,已经全部教了,你不是我徒弟,不用跟在我身边。” 云筝显然知道他不会轻易离开,因此说话更加爽快,“再者,我离开王府的时间也快了,告诉你也无妨。” “之后你若是想留在王府继续照顾王爷也可以。” 说着,冷冷吩咐姜城关门。 她制药的新方子不能轻传出去。 姜城这回彻底打探清楚了。 刚才王妃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分明表达了她对九王爷的冷淡疏远。 而九王爷却并非如此。 如此看来,九王爷用情已深,无法自拔了。 得到这样的消息后,姜城连夜写信,用飞鸽传书,送到了勤王的手里。 “你看,我早就说了,云筝对九弟压根没什么心思。这算哪门子的拆散好姻缘?!” 勤王看完后,将信纸给了一旁初醒的顾兰庭,随即哈哈大笑。 他的眼光果然没看错。 云筝并非寻常女子,就九弟那般的铁汉,怎么能撬动她那颗冰冷如雪的玲珑心? 倒是六弟这般懂柔情,知蜜意的纯情男人,或许能令她眼前一亮! 顾兰庭看完后,整个人唤出一股活力,不禁喜上眉梢,春意盎然。 “三哥,真被你说对了。” “他们只是假夫妻,我若趁虚而入,俘获云筝的心岂不简单了?” 他一扫昨日的颓废和疲惫,脸上全是笑意。 但勤王沉声道:“现在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你之前得罪了云筝,这次是不是要过去赔礼道歉?” 顾兰庭这才想起前两天的事。 他面色一顿,紧张地问:“三哥可有什么法子?” “法子已经帮你想好了,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勤王神神秘秘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顾兰庭微微吃惊,“三哥,为何要将宫中御林军的一半令牌给你?可是有急事?” 倒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还有两日,德庄太后就回宫了,父皇早就安排好让他带兵过去迎接,以防不测,这才将能调令一半御林军的令牌放在他手里保管。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三哥却知道。 勤王立刻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叹气道:“六弟,并非三哥逾距要求,而是眼看太后回来,她老人家向来偏心废太子,说不定她回来后,还会给废太子求情,到时候废太子出了诏狱,只怕你我两人会遭受打压。” 顾兰庭有些不安,“不会吧,这不是还有父皇在么......” “怎么不会?” 勤王继续劝道:“父皇如今的心已经不在云筝身上,而是在云锦瑟这个小贱人身上,你可知云锦瑟以前就是废太子的人?若这个时候云锦瑟吹吹枕边风,父皇听她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再者,查废太子的人,就只有你我二人,等废太子一朝东山再起,只怕我们会遭到他的报复。” 这话分析的倒也没错。 顾兰庭心中也渐渐生出几分担忧,在勤王鼓舞挑唆的言语下,终于点头。 “还是六弟好,不管我有什么请求,你都会帮我。” 勤王如愿以偿,笑道:“我也会帮你追求云筝的,放心,这个女人已经是你的掌中之物了!” 顾兰庭却坚持道:“我并非想控制她,只要她爱上我就好,她想要的,我都能给!” 勤王没有接话。 心里只觉得六弟说这话有些傻得天真。 以九弟目前的实力,都不足以让云筝动心,就凭六弟这傻乎乎的脑子和一个妄想掌控他的母妃,云筝能瞧得上? 不过,有他在的话,就算云筝瞧不上顾兰庭,他也有的是办法,让云筝彻底成为顾兰庭的女人! 女子最在意自己的名声和贞洁,如若云筝贞洁被毁,到时候六弟出来,将她百般呵护,就不信云筝不会动心! 勤王闪了闪桃花眼,从袖口中拿出一枚钥匙,递过去。 “这是聂皇后手中百花山庄的钥匙,只有这一枚,你道歉的时候就送给云筝,她定然会喜欢的。” 顾兰庭这才想起还有这桩事,感激得无以复加。 当初聂皇后和云筝打赌输了,就将百花山庄也一并输掉。 当着青玄帝的面,聂皇后做足了面子,却留了心眼,并没有把钥匙送给云筝。 这相当于她没给。 云筝或许是忙得很,倒也没计较这件事。 但是,百花山庄可是个好东西,京城中的女人无不向往这样一座桃园秘境,云筝见了定然也会喜欢! “接下来的话,我再一一教你如何说,才能最快取得她的原谅......” 勤王的教学很认真。 顾兰庭学得也很认真。 半个时辰后,顾兰庭也砸吧着嘴,终于明白了这么说的好处! “三哥,多亏了你,在云筝面前这么说的话,她定然会原谅我的。” 勤王意味深长地道:“不仅要她原谅你,还要暂时消解掉九弟的怀疑。” “以后你就按照我说的办,对付九弟,我还有其他招法!” 顾兰庭点头,“好,都听三哥的!” 兄弟两闲聊到半夜才中止话题。 还未至天明,云筝却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压根没睡多久。 云香惊慌道:“不好了,王妃!陛下忽然深夜抽搐,众太医束手无策,正等你过去呢!” 第247章 许诺后位 “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屹寒也随之被惊醒,质问云香。 云香都被吓哭了,只好将在外传旨的小太监拉进来。 云筝盯着小太监看了几眼,看出了些许端倪,“一般父皇有什么要紧事,都是让福公公来传话的,今晚怎么派一个脸生的过来?” 小太监立刻低头,小心翼翼地道:“福公公正忙着伺候陛下呢,才让奴才过来的。” 顾屹寒追问:“你是哪个宫的?” “梨花宫的。” 顾屹寒挑眉,“梨花宫又是谁的地盘?从前没听说过。” 小太监紧张地道:“梨花宫是最近陛下赏赐给云美人的。” 云筝面色微变,“怎么是她?” “有什么问题?” 顾屹寒听出了她言语中的异常,只是碍于小太监在,没有说明。 云筝立刻对小太监冷声质问:“既然你是梨花宫的人,福公公怎么会派你过来传消息?龙德宫的人都死光了?!” “奴才,奴才也不知啊,这确实是福公公吩咐的!” 小太监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顾屹寒却拍了拍云筝的手背,“算了,这奴才是个胆小的,应当是什么也不知道。” 就算严刑拷打,此刻也没有多余的时间。 宫里太医都束手无策,定然是青玄帝的身子又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期间,云筝早就在云香云雅的伺候下已经匆匆打扮了一番,衣物得体,妆容简便,瞧上去有几分缥缈之姿。 方才被吓坏了小太监,不小心见了云筝的模样,双眼都看直了。 “再看就挖你眼睛!” 顾屹寒冷声威胁,才让小太监收回眼。 他准备叫刘世杰进来伺候,却被云筝一把按住,“王爷,你腿脚不便,不能贸然进宫。” 她担心的不止是青玄帝的身体。 顾屹寒坚持道:“不行,本王放心不下你,半夜宫中事多,你一个人去很是不方便。” 云筝指着外面道:“王爷若不放心,就叫暗卫和我一同前往,有他们的保护,我相信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才好。” 顾屹寒点头,当即点了十五个武功高强的暗卫,五人扮做护卫,另外十人悄悄随行。 皇宫的高墙,挡不住他们这些人的脚步。 “筝儿,若是宫里出了事,你千万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算是父皇他......你也不能傻傻地送上去被人抓。” 露骨的话顾屹寒不好交代。 云筝却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点头,“王爷,你这番话交代的,好似在给我准备后事一般——” “别瞎说。” 顾屹寒一把捂住她的嘴,“筝儿,千万小心。” 时间迫在眉睫,两人也没有太多时间相互交代。 云筝出门前,还套上了个暗紫色的披风,在夜色里不太分明。 倒是身边随行的云雅穿的淡青色衣衫,在烛火的照耀下,颇为亮眼。 “走吧。” 随着云筝的吩咐,小太监拿着圣旨在面前引路。 进了宫门,云筝也没发现有何异常,但心下不敢松懈。 走进龙德宫,外面围了不少人。 有御林军,也有禁卫军,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婆子,瞧着面生。 但小太监一到这里,和云筝道退下后,就凑到了几个婆子身侧,说了些话。 随后,几个婆子纷纷看了云筝一眼,目光不善。 “王妃,她们这些人是什么人?怎么瞧着好似不对劲。” 云雅有了之前的教训,进宫后身心都警戒着,任何看向云筝的人都没有放过。 云筝点头,轻轻拉住了她颤抖的手,“别怕,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么其他人自然也看出来了。” “看来,今夜的事挺多的。” 殿门哐当一下开了! 三个太医走出来,面色很是难看。 走在最前面的是孙太医,见到云筝的身影后,孙太医的神色这才轻快了些许。 “九王妃,好几日不见,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云筝心下讶异不表,反问道:“孙太医这话说的,我进宫是因着父皇下旨,梨花宫里的小太监送我来的。” 孙太医脸色微变,瞧了瞧周围众人,将云筝拉到了角落里。 他轻声道:“九王妃,不是老夫没有提醒你,早在一个时辰前,陛下就昏迷了,他如何给你下旨?” “竟有这事?!” 云筝奇怪地追问,“那为何给我传旨的小公公没有这样说?” 孙太医冷哼一声,对着殿内啐了一口。 瞧得出来他对屋内某人愤懑异常,积怨已久。 “这定然是云美人搞得鬼,若不是她,陛下怎么会抽搐昏迷?” “这如何说?” 孙太医叹息道:“老夫长话短说,这些天都是云美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迷情香,招惹陛下连日不早朝。” “这不今夜就出了问题,陛下抽搐的时候,还正压着云美人做那事呢!” “如今陛下出了事,云美人倒是将自己撇了干净,中宫皇后也不在,那些奴才们才找上太医院里救命。” 可问题是,他们太医院也没法子啊。 这不,孙太医才想着叫云筝过来。 谁知这个时候,沉默了许久的云锦瑟却说:“我和姐姐关系近,让我的人去喊最好。” 于是,云筝就这么被小太监带了进来。 孙太医连连捶胸顿足,“真是老天无言,云家有九王妃这样救苦救难的女菩萨,却出了个魅惑君主的云美人!” “若是陛下出了事,德庄太后发怒,我们太医院的人难辞其咎!” 云筝见他太激动,连忙安慰,“孙太医放心,有我在,没意外,我定然会将父皇救回来了!” 现在这个情况,青玄帝不能出事! “哟,姐姐来了,怎么不来和本宫打声招呼?”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云锦瑟忽然被宫女搀扶过来。 她所到之处,禁卫军和御林军等男人纷纷变得目光游离,痴迷呆滞。 就连云筝身后的孙太医,也激动地打了个喷嚏。 云筝冷笑,“妹妹真是失礼啊,你如今还没晋升妃位,竟敢在我面前自称本宫?!” 这话一下戳到了云锦瑟的心尖上! 她厉色道:“本宫怎么就说错了?陛下早就许诺过我,要让我坐上皇后之位呢!” 第248章 失魂香 这话一出,众人皆露出震惊之色。 云锦瑟一脸扬眉吐气,仿佛找到了能够全力打压云筝最好办法,得意洋洋地道:“这话可是陛下亲自说的,还说要给我下圣旨呢。” 云筝却找到了她话语间的漏洞,挑眉冷笑,“这么说来,父皇还没有写圣旨?” “这段日子里,父皇老是张嘴说胡话呢,妹妹怎可当真呢?” “什么胡话!陛下一言九鼎,绝不会骗本宫!” 云锦瑟有些慌乱,强行狡辩。 但在云筝眼中,她这样的模样简直是漏洞百出,不够看的。 云筝冷笑连连,“怎么不是胡话?父皇还对我说过,让我和王爷和离呢,可如今我和王爷恩爱得很,哪里肯和离?” “纵使在外人看来,我与王爷都夫妻情深,父皇这么说,定然是身子不好,所以才胡言乱语。” 云锦瑟被她带偏了话题,尚且不知,仍在叫嚣,“哼,你的这些事,怎么和我封后的承诺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 云筝不屑地看着她,“我且问妹妹,父皇和你说的这些话,可有旁人作证?” “这......” 云锦瑟不由得想起前夜,她缠着青玄帝欢好了三次,最后,在迷情香的作用下,青玄帝终于开了口,答应立她为新后。 当初为了能让青玄帝彻底迷上自己,云锦瑟早就将宫殿内伺候的小太监和宫女们全部赶走了。 别说作证的人,就连文书都没有。 云锦瑟顿时后背一凉,语气顿住,“当时情况太急,陛下没有来得及......” 然而,她的话还没圆好,就被云筝忽然打断,“既然没有佐证,也没有文书,更没有下圣旨,那么妹妹说的话自然是不能作数的。” “父皇如今还没醒,妹妹就想着凭借这般口头之言就想妄自称后,实在是对父皇和皇族威严的不敬!” “来人啊!” 云筝对福公公使了眼色,福公公立刻站出来,义愤填膺地应答:“奴才在!还请嘉福郡主吩咐!” 当场的太医们和禁卫军顿时听出了福公公的话。 这个时候,福公公称呼九王妃的封号,目的自然是想压云美人一头。 毕竟嘉福郡主可是陛下亲自册封有封地的! 地位仅次于公主之下。 云美人这等后宫妃嫔,见了郡主还要跪拜呢! 云筝指着云锦瑟冷冷道::“云美人大胆包天,竟然乱传父皇的指令,对先皇后不敬,对皇室不敬,来人,将云美人拿下!” “再去请贵妃娘娘前来!” 云筝吩咐了两句,才在福公公的特殊关照下,带着医疗箱进了龙德宫。 福公公顿时令人将云锦瑟拿下! 纵使云锦瑟身上的香味浓郁,可她出来已经有了一段时辰,药效消散了不少。 再说这些禁卫军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很快将身体的异样强行镇压住。 是以,场面倒是没怎么乱。 见到罪魁祸首云锦瑟被抓,众太医都舒出一口气。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陛下钦点的皇后!我可是皇后!” 眼见情况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云锦瑟慌乱地大喊大叫。 却被福公公令人堵住了嘴。 魏贵妃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衣衫不整,妖妖娆娆的云锦瑟,顿时她面色一沉。 “怎么回事?陛下出了事,怎么会容这个迷惑君心的狐媚子在这里?” 魏贵妃可不是空手来的,跟在她身后的禁卫军,是勤王特意派发过来的人手,专门用来对付这种突发情况。 福公公立刻上前行礼,“回禀贵妃娘娘,陛下昏迷的原因,正是云美人,方才嘉福郡主进去给陛下看病了,这才有时间通知贵妃娘娘过来。” 魏贵妃从话语里听出了云筝的示好,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的火气...... 她挥挥帕子,让福公公起身,走到了云锦瑟的面前。 一近身,她忽然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味,“你这贱人,又在背地里弄了什么法子,你这香味实在不对劲!” 云锦瑟脸色铁青地反驳:“臣妾什么也没做,贵妃娘娘可不要含血喷人!” “哼。” 魏贵妃懒得和她说话,立刻叫还没走的孙太医过来,“看看这狐媚子身上的香味有什么不对劲。” 方才云筝只让他们压制住云锦瑟,却没人敢去查云锦瑟身上的香味。 孙太医深知这件事涉及谋害天子大罪,不想让自己轻易陷进去,所以一直没有动作,尽管他知道云锦瑟身上的香味有问题。 如今有了魏贵妃撑腰,要彻查此事,孙太医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抗拒呢? “是,微臣这就去查!” 得了命令的孙太医立刻叫了另外两个同僚——江太医和钱太医,一起过来研究。 不过半刻钟,三人的目光相撞,纷纷点头。 看似是查出来了。 魏贵妃立刻问:“如何?这香有没有问题?” 孙太医恭敬道:“微臣们心里都有怀疑,还请娘娘派人去宫殿内查查那燃烧完的香灰,才能确定。” 魏夫人立刻叫人进了龙德宫,还有云锦瑟住的梨花宫搜查。 云锦瑟面色一白,哀求道:“贵妃娘娘,求求你了,放过臣妾吧,臣妾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她之前一直缠着青玄帝,梨花宫内拆解的香丸不仅没收起来,更没有销毁掉! 若是被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魏贵妃扶着精美的步摇,凤眼隐隐透着威仪,“方才你不是说自己是皇后么,怎么这会儿又来求本宫了?” “本宫可是贵妃,哪里当得起未来皇后娘娘的请求!” 冷冷的讥讽声,让云锦瑟的心沉到谷底。 魏贵妃这么说,分明是恨上了她! 这场灾祸,躲不过去了! 云锦瑟咬牙,顿时也不再哀求,心如死灰地被压着跪倒在地,听候发落。 一刻钟后,宫人端着香灰过来,至于从梨花宫搜寻的宫人,则是捧着一个绣花香囊袋子,里面盛放了十几颗还没用过的香丸。 魏贵妃十分谨慎,没有碰,更没有去闻,令人将这些东西交到孙太医等三人的手中检测。 没过多久,孙太医面色凝重地道:“禀告贵妃娘娘,微臣们没有断错,这些都是同一批次的失魂香!” 第249章 还魂针 “何为失魂香?” 听到这名字,魏贵妃心头涌出一股不安,顿时望着龙德宫殿门,神色担忧。 孙太医惶恐道:“失魂香,顾名思义,是让人失魂落魄的催情香,中香的人,会不顾一切地迷上带着这种香味的人,并且只用于男女之间,而且对身子有极强的危害!” 说到这里,孙太医几乎要佩服起云锦瑟的心狠手辣。 “除此之外,失魂香燃烧七天后,中香的人,会彻底听从那人的吩咐,任由旁人为所欲为,且不能断了这香味的指引。” 说到此处,魏贵妃也听出了其中蹊跷,“你的意思是指,陛下闻了这香味后,就不能再歇断了?” “不错!” 孙太医说起这失魂香的厉害和狠毒之处,“陛下的精力全部被失魂香吸走,若是忽然断了这香,恐怕会似那枯灯,油尽之后就只有一死......” “什么?!” 纵使是魏贵妃,也被这狠毒的功效给震惊到了。 不仅魏贵妃震惊,在场所有人,除了云锦瑟外,纷纷被震惊到了! “贱人!” 魏贵妃怒火从心头生起,挥手给云锦瑟一巴掌。 云锦瑟整个身子几乎歪到一旁,嘴角流出一行鲜血,放声大笑起来。 魏贵妃冷哼,“贱人,若是陛下出了什么问题,我教你碎尸万段!” “贵妃娘娘真的心疼陛下么?” 云锦瑟笑完,一点点擦掉嘴角的血迹,毫不犹豫地想要戳破她的虚伪,“我和陛下在一起一共有半个月有余,这么多天里,贵妃娘娘可不曾来过。” “您若是真的担心陛下的安危,为何十几日都不曾来看他?” 魏贵妃暗道这女人心机深重,在众人面前给她挖坑,果真留不得! 她冷笑,“本宫怎么不担心陛下?本宫日日派人过来打探陛下的情况,偏生被你安排的人全部撵走不说,你还罚了本宫的人,本宫只是不想和你计较而已!” “谁想你包藏祸心,竟然敢对陛下的龙体下毒手!” 云锦瑟见她临危不乱,心知自己的本事全被看透,不免更加失落。 “索性现在我已经被定罪,但贵妃娘娘别忘了,万一陛下醒了还要召见我呢?” “召见你又如何?” 魏贵妃胸有成竹道:“就算你复宠,不过也是个美人罢了,以为本宫治不了你?!” “现如今我可是暂代先皇后统领后宫的掌权人,发落一个犯事的美人,只需要动动手指头而已!” “来人啊!云美人以下犯上,不敬天子,其心可诛,赏一丈红!” 福公公就是等着这一刻呢,立刻命人前来,架住云锦瑟的肩膀,就往门口拖去。 “不要! 我不要!” 云锦瑟好似疯了般挣扎。 她深知一丈红是什么可怕的惩罚。 但宫人早就架住了她的肩膀,连双腿也被按住,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板子打在臀部,云锦瑟尖叫地痛喊起来。 可一旁的众人都熟视无睹,更没有人可怜她。 魏贵妃冷冷吩咐,“将她嘴堵上,别吵着嘉福郡主给陛下治病了。” “是!” 宫人立刻上前,脱了靴子,将臭袜子直接塞进了云锦瑟的嘴里。 云锦瑟被呛得几乎晕了过去,臀部火辣辣的疼得厉害,却偏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她这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想起之前答应某人时颇有雄心的自己,云锦瑟恍然发觉自己的伎俩,在云筝和魏贵妃面前压根不够看! 龙德宫内。 云筝的医治到了至关紧要的步骤。 她脸颊上全是汗,云雅立刻拿了帕子过去轻轻擦掉,瞧着青玄帝昏迷的面容,紧张地问:“王妃,陛下还会醒过来么?” 云筝重重呼吸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中的是失魂香, 我用还魂针试试。” “还魂针?!” 云雅一听就知道这个名字很厉害。 但至于哪里厉害,她完全不懂。 云筝放下青玄帝的手臂,转身从医疗箱里拿出了一盘像蚊香一样弯成蛇状的香来。 “这香名为安魂香,能缓解父皇体内的迷香。” “到时候配合我的针法,父皇必然能醒!” 云雅一听,不禁竖起大拇指,“王妃真厉害啊,方才孙太医他们还说陛下的病不好治,没想到王妃早就准备。” 云筝淡笑不语。 倒也不是她未卜先知,而是她在医疗箱里卡bug呢,她想要的东西,都能拿到手。 心里不禁爽快起来。 “对了,你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免得有人坐不住,要对我不利。” 云筝叮嘱道。 “是。” 云雅虽然不知道王妃这样的用意,但还是听从了吩咐,开门叫来福公公,将在院子里人全部安排好,不准乱动,更不允许先行离开。 “我家王妃说了,陛下很快就能苏醒,福公公,贵妃娘娘,我家王妃拜托两位好好把守这里,静候佳音就可!” 云雅言简意赅地说完。 却遭到了一众太医的质问:“嘉福郡主怕不是在信口开河吧?陛下中了失魂香半月之久,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就苏醒?!” “就是,据我所知,这失魂香一旦被种下,只怕也得睡上三天三夜,才能醒来。” “嘉福郡主呢,让她出来亲自讲讲!” 唯独孙太医所在旁边角落,装聋做哑的。 魏贵妃看到了孙太医的举动,心中虽然和其他太医一样疑惑,但她又觉得孙太医的行为很奇怪。 孙太医和云筝交好,他此刻没有站出来说,想必是支持云筝了。 或许,云筝真有这样的手段...... 一旁的侍女轻声劝道:“娘娘,嘉福郡主自从动手展现医术后,可从来没有失手过,或许这一次她也救回陛下呢!” 魏贵妃恰巧也是这么想的,立刻点头吩咐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在这里等等,你派人去告诉老三 ,叫他不要轻举妄动,稳住其他人就行。” \\\"是!\\\" 侍女找了借口,悄悄离开了龙德宫。 魏贵妃已经站了出来,挥手展袖,顿时让众太医消下了声音。 “诸位,以嘉福郡主的医术,本宫相信她有个能力,将陛下救醒!” “谁若敢质疑嘉福郡主,就拖出去乱棍打死!” 有了魏贵妃坐镇,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云雅将消息报告进去的时候,云筝正在点香,“不错,魏贵妃是聪明人。” 第250章 马上就要见到他 外面的情况既然被魏贵妃掌控住了,云筝更能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青玄帝的病情上。 虽然方才她说出了治疗手段,但青玄帝的实际情况并不乐观。 时间一分一秒地从手中的手术刀溜过。 就连站在门口等候的云雅都有些犯困,不禁打了个哈欠。 “王妃......” 她下意识地喊了声,悄悄踱步到床前,却发现云筝还在用同一个站姿俯首拔针。 不得不说,王妃实在太厉害了。 这惊人的体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别光顾着看,去端些热水进来,顺便叫两个手脚麻利一些的太监进来帮忙。” 云雅立刻照办。 一盆盆热水被送进来,两个小太监分别帮忙兑成温水,送到了云筝的手边。 云筝瞧了瞧两个小太监,问道:“你们是哪个宫的?” 两个小太监异口同声道:“奴才都是伺候陛下的。” 既然没了怀疑,云筝放心地吩咐道:“那就给父皇擦洗身子,手脚轻些,不许碰到他头上的银针。” “奴才明白!” 太监们知道她的厉害,她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一个时辰后,云筝才撤针。 “呼,总算救回来了。” 她让云雅收起剩下的东西,将医疗包藏好后,才推门出去。 魏贵妃等人早就等着心急如焚,尤其是恢复了意识的云锦瑟,直接冲开禁锢,挤开魏贵妃,冲到了云筝面前, “怎么样,陛下醒了么?” 见云筝没有搭理自己,云锦瑟忍痛就要去敲门。 但被一旁的禁卫军拦住。 她顶着一身的血,再次站在云筝面前,咆哮起来, “你快说啊,陛下是不是醒了?他定然还是爱我的,是不是要喊我进去,你快说话啊!陛下还要给我封后,封后!” 她已经语无伦次,瞧着精神很不好,在场的人都看着她犹如看戏一般。 云筝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把最前面的魏贵妃都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是想死,可就要想想还在云家的你的爹娘!” 虽然云筝一直觉得云父对自己一点也不好,而柳姨娘也是个恶毒后妈,但至少这两人是真心对云锦瑟好的。 云锦瑟要是还没真傻,定然会顾及自己的家人。 果然,没过几秒,云锦瑟就被一巴掌打醒。 她捂着脸颊,又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顿觉大势已去,凄凉地跪倒在地,朝着魏贵妃颤巍巍地道: “我有罪,我有罪啊,求求贵妃娘娘开恩,小女子有过,但乞求娘娘和陛下开恩,放过我的家人。” 等她想要悔过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魏贵妃冷笑一声,抬手让禁卫军过来将她押下去, “你下蛊毒谋害天子,对本宫和嘉福郡主无礼,罪上加罪,不过念在你是陛下的人,自然最后由陛下来发落,带下去!” 云锦瑟还要争辩什么,已经被禁卫军堵住了嘴,直接拖了下去。 至于拖去哪里,在场的人压根不在乎。 云筝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觉得云锦瑟沦落成这样,完全是咎由自取。 “嘉福郡主,说起来,云美人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你不为她求情?” 魏贵妃笑着试探地道。 她想看看云筝的反应。 毕竟之前云锦瑟专宠了一月有余,时间虽然短暂,但在后宫之中,能够获得青玄帝专宠的女人可不多。 魏贵妃算是一个。 而第二个,就是云锦瑟。 那一个月里,魏贵妃不明真相,真以为青玄帝忽然换了口味,迷恋上了青涩有余,风情不减的云锦瑟。 她一直以来吃不好,睡不下,总想着要扳倒这个贱人。 是以,这次她绝对不会放过云锦瑟了。 唯恐云筝会来插手,魏贵妃不得不防。 云筝轻笑一声,“我和云家早就断绝了关系,这事早就公开了,贵妃娘娘要处置犯人,干我何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云筝拜托了这层连坐关系。 魏贵妃扬起嘴角,很是佩服她这般果敢的姿态, “好,不愧是陛下亲封的嘉福郡主,本宫很是佩服。” “承蒙娘娘看得起。” 云筝没打算和她绕弯子,直接说出了青玄帝此刻的状态, “现在陛下是救回来了,但一时半刻醒不了,得拿药吊着,至于醒来后的状态如何,还得看具体情况,到时候你们可以来找我。” 向众太医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后,云筝拍拍手,带着云雅离开。 魏贵妃皱眉叫住她,“慢着,郡主何必走的那么急,既然陛下的情况还未知,你应该留在宫内的。” 青玄帝这个情况有些危险,但此刻已经过了最好的起兵时间,她再让勤王动作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太后眼看就要回宫,简直是一个烂摊子摆在这里。 魏贵妃心疼儿子在外面忙,又要处理宫中的琐事,就算是有个铁身子也熬不住。 最重要的是,可能这个功还会被人抢走。 魏贵妃想留云筝下来,不过是为了等青玄帝醒后,让青玄帝对云筝感激,随后和云筝合作过的魏贵妃勤王等人,自然也会受到青玄帝的青睐。 到时候,他们也能沾沾光。 哪知云筝一口回绝,“不必了,陛下会醒的时候,自然会醒,有宫中诸位太医的护航,陛下自然会没事,我还要回去照顾王爷,先告辞了。” 说着,毫不留恋带着云雅离开。 魏贵妃无法,只能让人先进去看看青玄帝的身体情况,后面再来收拾烂摊子。 一路上,云筝带着云雅走得急,撞见了不少匆忙巡逻的禁卫军。 云雅问道:“王妃为何走的这么快,或许听贵妃娘娘的话也未曾不可。” 云筝摇头,“不可,现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冒头争功反而是坏事,先回府吧。” 离开了顾屹寒这么久,想起来云筝还有些想念。 说来也怪,她在九王府里住了有一段时间,偏偏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现在总想着赶紧回去,好见见顾屹寒。 至于见了会怎样呢? 云筝不知道,她觉得,这是后面该想的事了,现在就应该马上见到他! 第251章 王爷把裤子脱了吧 云筝刚回王府,刘世杰就找了过来。 “王妃,听说宫里云锦瑟投毒意图谋害陛下,可是真事?” “真的。” 云筝一边和他说了宫里的情况,一边去找顾屹寒。 结果到了主屋,却没发现男人的身影。 “王爷呢?” 云筝注意到床边放着轮椅,椅子上面的男人却不见了。 很是奇怪。 平日里,就算顾屹寒休养得再好,可还是离不开轮椅的帮忙。 刘世杰顿时面色一紧,焦急地道:“属下正要因为王爷的事来找王妃求助呢。” “这话怎说?” 云筝注意到了他的语气不正常。 刘世杰一面引路,一面解释了刚才顾屹寒的所为, “在您进宫后,王爷就非要拉着姜城去训练,您也知道,王爷的身子只能一步步慢慢来,急不得,姜城大夫也不支持他这么快速的恢复,谁想两人正吵了起来。 姜城大夫不知为何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您让他来教王爷,是因为已经做好了要离府的准备,王爷因此大怒,和他动了手......” 云筝听到此处,不免锁眉叹气, “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他不应该说这些的。” 算是她的疏漏,没想到姜城的嘴这么不严实,有些不可靠啊。 “然后,王爷就一直喊着你会走,所以才会拉着姜城大夫来做康复训练,这会儿在练功房内已经摔了一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的,只怕王爷会受伤......” 说到这里,刘世杰表示很忧桑。 但顾屹寒的脾气那么倔,他一个下属哪敢去劝,只能找云筝来治治。 两人很快到了之前顾屹寒的练功房,还没开门呢,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 “王爷王爷王爷快松手啊!我的胳膊要断掉了!” 接着想起姜城的哀嚎声。 云筝不用想就知道,顾屹寒这是在公报私仇。 她二话不说一脚踢开房门,眼见顾屹寒坐在地面上,挥起拳头就要砸向被他压住的姜城。 “住手!” 云筝身形一闪,眨眼间就来到顾屹寒的面前,伸手挡住了他的拳头。 “王妃?!” 姜城和刘世杰异口同声地发出震惊的声音。 倒是顾屹寒毫不意外,盯着她全身上下看了几眼,见她无恙,才松了拳头,摸了摸她的脸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的语气仿佛在问云筝饿不饿要不要吃饭一般亲切温和。 和刚才发怒要杀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云筝心口微动,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些想掉眼泪。 但她找不到什么借口,只能强行憋住情绪,淡淡地问, “陛下的身子我已经救回来了,没事了,你怎么在这里打姜城?” 顾屹寒顿时眉头微动,冷冷地扫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姜城, “本王打他又如何?” 这意思是姜城该打咯。 云筝感觉他此刻就像一个小孩,光凭脾气行事,压根不讲一点道理。 云筝无奈地笑笑,“笨蛋,你要打人也不能打人家的脸啊,姜城可是五公主看上的心上人,打坏了脸怎么办?” 此刻被男人用腿夹住脖子的姜城表示:勿cute,本人都快被打残了,你们能不能先放开我,再去唠嗑?? 可是他的嘴已经被男人的膝盖挡住了,压根说不出话来。 “打了就打了,有本事去父皇面前告状。” 顾屹寒冷哼一声,看到女人脸上无奈的笑,心里顿时舒畅不少。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样笑,但至少对着他笑了吧? 这莫非也是爱? 随即,顾屹寒送了手,也用了最大的力气,将双腿松开。 云筝看到他这番动作,心里微微惊讶,“你,你的腿能动成这样了?!” 顾屹寒哼哼,“本王做了这么多努力,你才看到。” 瞧这意思是承认了。 “王爷确实很努力很用功地在恢复双腿,不如现在回去,让我帮你检查一下?” 云筝也会给台阶,立刻让刘世杰过来帮忙。 刘世杰暗中给云筝投去赞赏的目光,随即弯腰去捞顾屹寒的腰。 哪知顾屹寒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不需要背,本王可以自己走,扶着就好。” 说着,他一把用力抓住刘世杰的手,以惊人的速度站了起来! 在云筝震惊的视线里,站立不过三秒,就顿时软了下去。 “王爷!” 若不是刘世杰立刻扶住,只怕他会摔一跤。 “啧,叫什么,本王还没死呢!” 顾屹寒本来在和姜城的打斗中,腿脚就有些不舒服,如今在心爱的女人强行耍帅,不得已还是伤到了经脉。 如今他的左右脚都剧痛无比。 但他不愿意放弃,正如云筝说过,在康复训练中会有大量的疼痛练习,每一次他都要咬牙坚持住,才有可能在休养的基础上,慢慢恢复腿部的经脉! 他再次死死抓住刘世杰的手腕,强行再次站立。 终于—— 在尝试三次后,顾屹寒双腿颤抖地站起来。 并且,还在云筝的面前,扶着刘世杰的手原地转了一圈,表示他已经成功地完成了这个时期的训练。 “好棒!” 云筝一直都很看好他,但没想到顾屹寒的动作非常完美,甚至还能出乎意料地站立起来。 尽管他的腿一直在抖,也没有什么能单独行走的能力。 但这已经足够好了! “王爷果然逆天,能忍常人不可忍之痛,能吃常人不能吃的苦!” 云筝由衷地赞叹。 “过奖,这都是你的功劳,王妃。” 顾屹寒被夸得几乎要心花怒放,但在外人面前,他始终都端着架子,丝毫没有泄露出内心的喜悦,反而将这个功劳安在云筝的头上。 这让刚才经受暴打的姜城很无语。 尽管无语,但姜城可不敢有半点异议。 众人都说顾屹寒是个难惹的阎王,刚才姜城彻底体验到了这句话。 尤其是,姜城还知道了他的软肋,从此以后,只怕会成为顾屹寒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好像跑路啊....... 这个卧底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别愣着,赶紧扶王爷回屋休息。” 随着云筝的吩咐,刘世杰不敢大意,两手紧紧抓着顾屹寒的手臂,一点点往外面挪走。 至于为何要挪,因为此刻顾屹寒压根走不了太久,每次只能迈开一点点步伐。 所以,他只能挪进去。 重新躺到床上后,云筝打发了屋里的丫鬟和下属,关上了门,随即走到男人的身前,对他吩咐道:“王爷把裤子脱了吧!” 第252章 我可是真心实意想亲你 “你想干什么?” 面对女人忽然而来的压迫,顾屹寒抓着裤腰带的手腕微微发颤。 他们离得太近了。 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屹寒明显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有些乱。 当然,再乱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不像他自己,呼吸颤抖得几乎要绷不住。 他一直很渴望和她贴近。 她也知道的...... “王爷在想什么,眼睛不敢看我?” 云筝故意往他脸上呼出一口香气。 轻飘飘的,从男人的鼻端拂过,看似飘散在空气中,实则落到了他的心里。 心里那根弦再次被拨动。 顾屹寒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 “你别这样对我,筝儿,我好怕你等会儿说你是无意的,我很喜欢你,你不是不知道......” 或许是之前他被撩拨太多次了,到头来次次失落,次次失望,次次都没有回应。 他不喜欢这样。 但是又无法拒绝。 此时此刻,顾屹寒觉得眼前这个美丽得好似梦中仙子一般的女人,和话本里写的负心汉一般,让人恨得咬牙,又爱得深刻。 他明白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想到这里,他果断地闭上眼,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她干扰。 额头上面传来女子不悦的声音,“闭着眼睛做什么,不想看到我?” “见到你,我就想亲你。” 顾屹寒克制地咽了口水,喉结在女子的视野下,明显地滚动了几下。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在云筝眼中多么有诱惑力。 “笨蛋。” 云筝无奈地轻笑,缓缓低头—— 这是一个吻,蜻蜓点水般,在透明的空气里泛起微微涟漪。 顾屹寒却觉得涟漪泛到了他心里去。 那个地方痒痒的。 他抓不到,只能用女人的唇,女人的手,还有女人的身子来解痒。 这些话,他不敢说。 亲吻一闪而逝。 “王爷,睁开眼看看我,这次,我是自愿的。” 云筝再次呼唤他的名字, “顾屹寒,看我。” 顾屹寒哪里遭得住她这般主动,毫不犹豫睁开眼,正要说些什么,谁料,女子握住了他的下巴。 深入的吻好似洪水,在他嘴里彻底翻滚泛滥! 顾屹寒忽然觉得女人的吻有些可怕。 她好似要将他吞下一般。 “等等——” 他本能地要抗拒,将女人推开半个拳头的距离,两人的额头对额头,呼吸对呼吸。 他听见自己在问, “筝儿你这是做什么,你知道你这样子做,意味着什么吗?” 云筝沉默了几秒。 看着他的眼神,幽深而泛着微光。 顾屹寒看不懂她的眼神,有些退缩,“如果你现在放开我,我或许不会和你计较这个玩笑。” 他不想让她再说出那么刺痛人心的真话。 他情愿她骗他! “想什么呢!” 云筝忽然呵斥一声,伸手拧住了他的耳垂, “王爷,我可是真心实意地亲你的,你这样说,让我多伤心啊。” “你!” 男人的瞳孔好似动物一般忽然放大, “你是说真的?!” “你没骗我?!” 云筝继续将头靠近,声音低沉有力,“真的,骗你是小狗。” “这辈子,我只亲过你一个男人的嘴,所以,接受你的心意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甚至,他们都抱过了,也看光过对方的身体。 如果用顾屹寒的话来说,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那么,她忽然想要对他负责了,完全说得过去。 但云筝不想让自己简单的感情进行这么复杂的理由说出来。 她见男人呆呆的,继续道:“所以,你准备好了,从此刻开始,当我的男人了么?” “我......” 顾屹寒彻底傻眼了。 虽然说幸福总是来得太快,但这也太忽然了。 他不明白为何云筝忽然开窍。 更不明白,为何云筝去了一趟宫里后,会这么直接而热情地对他做出反应。 他忽然什么都弄不明白了。 或许说,从第一次见到云筝开始,从那个离奇的新婚夜开始,他就没看懂过这个女人。 所以他才会更加着迷啊。 所以他才会动心啊。 “怎么了?” 云筝见他始终说不出话,开始着急了,催促道:“王爷你说句话啊,你要是再装傻的话,我可要亲你了!” “筝儿......” 顾屹寒喉咙里发出一阵感动的颤音,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他任由女子为所欲为,甚至连她伸进自己胸口的小手也没去阻拦。 她爱摸就摸吧。 毕竟连他的心都是她的了,他的身体如何,还不是任由她处置。 这个吻,两人都难舍难分。 云筝全身心地沉浸其中,先前的每一次亲吻,都没有此刻的宁静而舒适。 她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听从了内心的渴望,亲到了想亲的人,这不是清醒吗? 可如果这是清醒的话,那么,此刻她的双手在做什么呢?! 云筝恍然回神,松开了男人的嘴。 她看到自己的左手已经扒开了男人的衣襟,而右手更是胆大地解开了男人的腰带,快要伸进了男人的亵裤里! “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吓得她立刻缩回手,佯装镇定, “那个,刚才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其实我什么也不懂。” 虽然她没有实战经验,但看过的小黄书绝对比顾屹寒多。 毕竟这位冷酷的战神王爷,私底下很是冷静自持,几乎很少看这类读物。 为了避免让男人误会自己经验丰富,云筝下意识地就找补解释。 “筝儿,你想摸哪里就摸吧,我愿意给你。” 顾屹寒深深呼吸一口气,压抑住体内的欲望,压根不在意她其他问题,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他身子还没好完全,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说完,他又咽了下口水。 “算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云筝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将神魂荡漾的神情,立刻调整为严肃的表情, “我让你脱裤子,是为了给你检查一下你的双腿经脉有没有受损,正经点!” “......哦,好。” 顾屹寒还能说什么,让她解呗。 一刻钟后,云筝收回了手,亲自将他的裤子提了上去。 “经脉倒是没有逆流现象,看起来,你确实恢复了一些,不过,刚才的行为还是太过度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绝对会因此损伤经脉,造成不可逆转的危险!” 私事说完说公事,云筝的语气很严厉,隐隐带了批评。 但顾屹寒一直微笑着听着,最后竟然脸颊微红, “其实,我那样做是因为我吃醋了,筝儿,我从别的男人嘴里听到你要走,我真的吃醋了,我甚至很生气,所以才那么失控......” 第253章 发觉姜城有问题 “吃醋就要这么伤害自己?王爷未免把自己的安危当做儿戏,多少有些幼稚。” 云筝嘴里怪罪着,手上却没停,拿了银针当即就给他医治。 顾屹寒怔怔地看着,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来, “可是,如果你能一直对我好,那么我做的这些也没白费,起码能让你多加重视我了。” 云筝却道:“王爷怕不是忘了,你还欠了我那么多金子呢,我本身一开始就是把你当做老板对待的。”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顾屹寒不再是老板,还是她喜欢的男人。 她下针越发认真。 和男人说话都顾及不上了。 顾屹寒看着,倒是看出了一些门路,咦了一声, “你这针法,倒是和之前的不一样,更不像之前教给姜城的。” 云筝笑道, “看来王爷多少还是懂些医术的,不错,我这回用的针法是独家保密的,一概不外传。” “原来你没有全部教给姜城,我看他这人不太老实。” “哦?这话怎么说?” 提起姜城,顾屹寒的脸色多了几分霜寒, “之前我强行站立,正是姜城言语刺激我,我套了他的话,察觉他进王府的目的并不单纯,或许,他不是冲你来的,反而是冲我来的。” “竟有这样的事?!” 云筝听了难免担心,等她全部撤针结束了这次针灸治疗后,才仔细问了顾屹寒。 顾屹寒说,姜城前日在半夜院子里放了一只信鸽出去,像是在给什么人传递消息。 “当时你不在王府,院子里缺少人手,我没有派人即刻拦截信鸽,怕惊动他,所以没有查到他在给谁通风报信。” 顾屹寒神色凝重,指出这件事很是不妙。 这也同样提醒了云筝,九王府此刻的管理还没有很严格,于是道:“王爷的担忧不无道理,明日我就挑人过来,严加防备。” 顾屹寒却笑道:“这事倒不用你来忙,我的人手已经到了京城,就等着部下来禀报北地之事,到时候我就留下一些人在王府中。” “他们都是军中高手,经验丰富,留下来给你帮忙正好。” 云筝见他考虑如此周到,连忙夸了几句。 很快,屋子里两人的说笑声传开来。 刘世杰站在外面放哨,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心里很是感慨。 他还以为王爷追求王妃还要等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就成了! “这算什么成?” 云香从拐角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壶熬好的中药,语气很是无奈, “只要王妃王爷没有圆房,我这颗心就放心不下。” 外人看着他们恩爱,但云香不这么觉得。 刘世杰好奇地问:“云香妹子,你这话如何说来?” “我如何说来,还不是从小见过太多男人不负责任,嘴里说着喜欢女人,说要爱护她们一生一世,结果见了新人忘了旧人。” 云香提起这件事就很是抱怨,不免这会儿看着刘世杰的眼神也不对劲了, “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前些日子,你对云雅这丫头动手动脚,现在怎么不见你去找她了?莫非你在外面也养了女人?还是你又看中府里其他丫鬟了?” 刘世杰哎哟地叫了声姑奶奶,连忙作揖讨好道:“我说姑奶奶,你这脾气怎么忽然变得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啊? 我这几日不是跟着王爷,就是跟着王妃,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勾搭女人。 这下这不才有空,正要问你关于云雅的事呢!” 提到云雅,云香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看着刘世杰的眼神也稍显锐利, “怎么?你要是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她啊,这么畏手畏脚的,是不是男人!” 刘世杰来了劲,嘚瑟地看了屋内,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看王爷这阵子一直追着王妃,嘘寒问暖的,担心受怕的,王妃压根都没对他表示什么。 眼看着王爷就这么消瘦下去,我这心里可疼了!” 云香笑骂一句,“我在说你的事,你扯到王爷身上作何?” “还能作何,定然是在做比较啊!” 刘世杰颇有感触地道:“姑奶奶,你都不知道,这男人追女人有的是办法,就你喜欢的那套直来直去,王爷倒是用上了,你看之前成功过么? 哪怕到了现在,王妃也只是说喜欢王爷,他们都不曾做过真夫妻呢!” 刘世杰强调这一点, “我正是看到了王爷的这般下场,心里才有了计较,对上女人可不能这么直来直去,不然讨不到一点好。” 云香听着听着,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且不说别的,就说王爷王妃两人是因为先成婚了,王爷才有这样的机会直来直去,若是他们还没成婚,一个男人整日找上门缠着一个女人,不管怎么说都不好。 云香将自己代入进去想了想,也觉得无法接受。 她这才慢慢理解为何当初王妃对王爷一点也不动心。 王妃只觉得烦嘞! “原来如此。之前倒是我误会了王妃。” 云香这才对刘世杰尊敬起来,语气也好了不少。 她笑着将手里的托盘送到了刘世杰手里,“既然如此,我也冤枉了你,不如今夜你就代替我将药送过去吧,我看这几日云雅都在盼着你呢。” “不急。” 刘世杰心想, 哥哥我好歹在外面混过,见过的女人多了,自然也见过情场失意 的男人多,这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抓紧时间问道:“我且问你,云雅家中还有什么人?” 云香没有想太多,此刻她已经完全信任了刘世杰,自然和盘托出, “云雅家中倒是没有太多亲人,只有一个哥哥在外地,她老子和老子娘都没了,要不是碰上我,只怕也死在了王府外面。” “倒是身世凄惨,挺可怜的。” 刘世杰听完,难免感慨云雅这丫头命苦。 “知道她命苦,你可不能再欺负她了,不然我和王妃都饶不了你!” 云香不忘警告一句。 刘世杰笑道:“我哪敢欺负她啊,我是要和她提亲来着呢!” 这话一落,云香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话, “什么?!你要和她提亲!” 两人说话的动静倒是不小,引得云筝出门询问,“你们在说什么,谁要提亲?” 刘世杰嘿嘿地挠头,拉着云筝的袖子走到一边,悄声地问, “王妃,属下正要和您商量这事呢,属下想求娶云雅,这事您可答应?” 话音一落,云香嘴角咧开,正要说声祝福话呢。 这头云筝却板着脸道:“你要娶云雅?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