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九千岁被我套路了》 第1章 悔恨离去 天澜国 冷宫 残破的窗户被暗夜的冷风吹得吱吱作响,一身华服的孟甄儿站在萧凝面前,环顾四周,打量她的凄惨...... 蜷缩在地上的女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伤痕累累。 “哼!太师之女又如何,凭什么你做什么都轻而易举,而我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却只配给你做绿叶,身份地位比不上你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让我踩在脚下,哈哈。”孟甄儿得意的笑声在冷宫中回荡。 地上的萧凝低垂着头恍若未闻,若不是紧紧握住的拳头,还以为地上坐着的是个木头人。 谁能想到嫁给南宫辞当天她就被关进冷宫,遭受非人折磨,而她的好友孟甄儿早已同南宫辞暗通款曲。 “阿辞爱的一直是我,不过利用你身后的势力稳登皇位而已。” “你还不知道吧,当年救你的人根本不是阿辞。” “可笑的是你太好骗了,我说什么你都信!” “若我爹和我哥哥知道定将你们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萧凝再也忍不住失声大叫起来,高傲抬起头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久久不落下。 闻言孟甄儿勾勾唇意味深长地说:“傻妹妹啊,他们没机会知道了。” “什么?”萧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萧太师勾结外邦使臣,驰骋沙场的萧将军惨死烟花之地,皇上下令太师府满门抄斩,可惜了萧氏满门的惨状你没看到。” “不......”她猛地回过头来,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是你们!一切都是你们设的局,是我引狼入室,啊——!” 悲恸的哭声,凄厉的怒吼,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从眼眶里涌出,几近崩溃。 当初是她不顾父亲和哥哥的阻拦,誓要嫁给心上人南宫辞,才导致萧家如今的悲剧。 她悔! 她恨! 那双死死盯着孟甄儿的眼睛像淬了毒一样。 太师府满门抄斩,萧凝已萌生死意。 曾经那双灿若繁星的眼眸,如今只剩下黯淡无光。 孟甄儿看到萧凝眼里泛着幽幽冷光,顿时心里不禁害怕起来。可是那又怎样,一个阶下囚还能翻天不成。 这时门被推开,一身明黄锦袍的南宫辞跨步走进来。 “南宫辞,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我要杀了你......” 压抑在心底的仇恨和愤怒在看到南宫辞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 她如一头嗜血的狼疯了一样,握着从头上拔下来的金钗,向着南宫辞心口狠狠刺去。 可手无缚鸡之力的萧凝,哪是男人的对手。 只见男人厌恶地踢开她,看着眼前的女人,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冷冷说道“疯子,真是晦气!” 四目相对,再不见以往温柔缱绻。 “为什么要灭我满门,我爹爹和哥哥拥护你登上皇位,他们何罪之有?”萧凝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源源不断的眼泪夺目而出。 南宫辞寒声道:“呵呵!树大招风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这三年的情意竟皆是局,哈哈哈哈哈!呕......” 萧凝犹如魔障般狂笑起来,却让人感到悲凉,怒急攻心之下呕出一口鲜血。 “南宫辞,是你利用我爬上皇位,我要你记住,你的皇位是靠女人得到的……” 啪! 见南宫辞怒不可遏扬手对萧凝甩了个巴掌,孟甄儿见势开口训斥:“萧凝,阿辞留着你不是让你口无遮拦,你这样说不是让世人笑话阿辞的皇位来得不清不楚吗?” 她对南宫辞留着萧凝一直颇有微词,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岂能放过! 萧凝那句话狠狠戳到他的痛楚。 南宫辞厌恶地看着眼前如癫似狂的女人。 他不能容忍别人说他靠女人上位,他心虚,他不想承认自己的软弱,那是帝王的尊严! 对!萧凝留不得。 “我本念着往昔情份,留你在冷宫苟延残喘,现在看来不必了。”说完就拔出侍卫手里的剑,直刺进萧凝的心窝。 “南宫辞,孟甄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绝不……”萧凝意识逐渐消散,直到一切归于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 萧凝发现她以灵魂的状态漂浮在宫里。看到她死后就发生了宫变,发起宫变的竟然是东厂九千岁—— 傅起榕! 他带领大军包围皇宫,闯宫后将南宫辞同孟甄儿一起绞杀。 接着踉跄地向萧凝的尸体走去。 他将萧凝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污渍。 轻如薄纸的身体上数道鞭痕,布满血污,伤口溃烂化脓,指甲被尽数拔掉以及脸上高高隆起的五指印足以说明她在身前遭受了怎样的非人虐待。 “凝儿,我来迟了。” 他想对着他的凝儿笑,可眼泪却大滴大滴往下落。 邪佞嗜血,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他哭了。 悲伤像海水般淹没了这个不可一世的权臣。 他怎么会...... 萧凝就站在他面前,满脸惊讶。 傅起榕为何为她逼宫,她和傅起榕并未相熟。 倒是因南宫辞和他在朝廷上是政敌的缘故,对他从未有过好脸色,甚至有几次还恶言相向。 她想上前问问他,为她做这一切的原由,奈何灵魂状态下的她只能干巴巴看着。 她又看到傅起榕亲手将她埋了,他孤独的站在她坟前,久久不愿离开。 “我不该离京的,南宫辞那畜生竟敢……他怎敢那样对你。”他缓缓闭上双眼,眼眸不住地颤抖。 想到凝儿死前所遭受的磨难,一直没收住的情绪此刻犹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年他一直默默守护凝儿,自己给不了凝儿未来,只能任由凝儿喜欢南宫辞。 于是在凝儿大婚前夕,独自去了郊外的别庄小住。 殊不知这一去竟成了永别,错过救人的时机,抱憾终身! “若我当初选择争取,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对吗?”他睁开猩红的眼睛,望向漆黑的夜空。 随后傅起榕缓缓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似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你想要的,现在给你好不好?”说完便将手里的玉佩埋入坟中。 ——轰—— 是那块玉佩! 她浑身一震,极度震惊。 竟然是他! 第2章 重生归来 “小姐,皇上问你话呢!” 白鹭暗中拉扯自家小姐的衣袖,满是疑惑,皇上正问话呢,小姐居然这时候走神。 当萧凝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看着眼前的人…… 白鹭? 被关进冷宫的那段时间里,受尽那些恶奴的刁难欺压,白鹭为维护自己,顶撞了几次,孟甄儿授意那些奴才挑断其手筋脚筋,扔到井里活活淹死。 可现在这丫头怎么好好的在自己面前? 自己没死? 看了看周围熟悉的场景。 不!不对! 这是三年前,皇宫的赏菊夜宴! 心中一片骇然,自己没死并且重生了! 不由得用手狠狠掐了下大腿,痛意传来才彻底相信真的重生了,顿时惊喜若狂。 “小姐,小姐。” 耳边再次传来白鹭焦急的声音,萧凝很快平复了心情。 赏菊晚宴名义上是皇后宴请群臣的女眷,实则是向皇上提议为南宫辞和她赐婚。 上一世她千欢万喜的点头答应,如今她定要毁了这门婚事。 让一切重新开始! 看着不远处的太子南宫辞和好友孟甄儿,萧凝眼里透出不可抑制的杀意。 “萧凝,皇上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皇后坐在皇上身边,眉眼间已经隐隐有些不悦了。 这萧凝不是爱慕辞儿吗,皇上准备赐婚,按理她该欣喜若狂不是吗? 感受到数道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萧凝立马收拾好情绪,从容地起身,对着皇上和皇后,恭敬的行了个礼。 “臣女谢皇上,皇后娘娘抬爱,只是有些话……臣女不知当讲不讲?” “你有什么话,说来听听。” 皇上凌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淡定从容的女子,好奇她要说出怎样的一番话来。 萧凝感受到来自皇上那深究的目光,继续恭敬的说道:“能得到皇上,皇后娘娘的青睐,是臣女的福份。但太子已有心仪之人,臣女不好夺人所爱,做下这伤风败俗之事。” 萧凝的这句话无疑让在座的各位惊呆了,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世人谁不知道,太师府二小姐萧凝对当今太子一往情深。 自八岁开始借着皇宫大小宴会,跟着太师进宫,就是为见太子一面。 太子更是对娇俏可人的萧凝宠爱有加。 论身份,论相貌,萧凝无疑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现眼看着皇上要为两人赐婚了,这萧凝反倒不乐意了。 “哦?” 还是皇上沉得住气,耐着性子缓缓问道:“众所周知,你与太子青梅竹马,自幼感情深厚,如今却说太子心仪之人另有其人,何出此言?” “皇上,您有所不知,臣女与太子青梅竹马不假,可与太子感情深厚的并非臣女,而是臣女的好友,太医院的医女孟甄儿!” 被萧凝点名的孟甄儿早已面色惨白,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她不敢确定萧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眼睛暗暗地向南宫辞瞟去。 感受到孟甄儿投来的求救目光,南宫辞只能眼神闪烁的把头转向一边。 南宫辞深知临危不乱,并不急着为自己辩解。 他紧抿着薄唇,冷眸微眯的盯着萧凝。 她今天不对劲! 他倒要看看萧凝到底知道些什么。 “甄儿姐姐与臣女自幼交好,太子因此也见过甄儿姐姐数面,不曾想太子和甄儿姐姐竟互生了情愫,臣女自知强扭的瓜不甜,也不愿破坏和甄儿姐姐之间的友谊,遂甘愿成全。” “皇上若不信,甄儿姐姐手上的玉镯就是最好的证明。” 孟甄儿闻言瞳孔猛的一震。 随后惶恐不安的瞄了一眼南宫辞,右手悄悄抚上左手的手镯,这手镯…… 萧凝望着孟甄儿瑟瑟发抖的身影,不由心中冷笑。 两年前,邻国使臣向天澜国进贡了一块名叫青琅秆的稀有宝玉。 整个天澜国仅此一块。 当时恰逢太子生辰,皇上便把这块珍贵的青琅秆赏赐给了太子。 太子为向她表露心意,把这块青琅秆送给了她。 只是萧凝向来不好珠宝玉石,看着孟甄儿喜欢,于是命人将玉石打磨成了手镯,转送给了孟甄儿。 孟甄儿对手镯宝贝得不行,只舍得遇到重大场合时拿出来戴戴。 正巧今天的宫宴孟甄儿把手镯戴在手上。 想不到那个手镯成了坐实他们奸情的铁证。 呵,真是讽刺! 皇上一脸阴沉的听了萧凝的话,对着身边的老公公使了个眼色。 老公公立即心领神会,移步走到孟甄儿面前,强硬的拿开她的右手,强制取下她手上的手镯。 接着走到皇上面前,双手恭敬地递上手镯。 孟甄儿吓得再也坚持不住,两腿一软跌坐在地,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是……不是这样的,那手镯是萧凝送我的,我与太子并无私情,请皇上明察。” 皇上拿过手镯端详了片刻,心中一片了然。 “这青琅秆象征着恋人间的忠诚纯洁,最适合作为定情信物。” 皇上看着孟甄儿的目光瞬间转冷:“你觉得萧凝会把她和太子的定情信物送给你?” 孟甄儿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手镯,那是青琅秆? 当初就是觉得那玉石的颜色特别独特,就暗示萧凝送她了。 平日手镯戴在手上,长袖遮住,不容易被人认出。 现在被皇上举在手中细看,大家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 看到手镯那一刻,众人看孟甄儿的眼神都变了。 想不到平日柔弱,娇滴滴的医女竟是装的,背地里做的是此等伤风败俗的事。 何况刚才孟甄儿和太子间的眉眼互动大家都看在眼里,要说他们之间没点儿什么都难以服众。 可怜那萧家二小姐,心上人被闺蜜截胡,竟还能大度成全。 不愧出身高贵,有大家典范! 想不到啊,端庄优雅的医女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有心人都明白着呢,这太子一边欺骗萧二小姐的感情,利用太师府和萧将军的权势巩固自己的政权。 一边和孟甄儿打得火热,这算盘打的好哦! 可惜如今被当众抖了出来。 第3章 拿得起,放得下 “不是的,是的……真的是萧凝送我的,我不知道那是青琅秆,我……”孟甄儿被众人赤裸的目光看的语无伦次了,仍在垂死挣扎。 “既然你口口声声称这手镯是萧凝送你的,那你说说看,萧凝为何把她和太子的定情信物送给你?” 皇上看着跪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孟甄儿,心生厌恶。 “那是因为我,因为……” 孟甄儿急的六神无主,她刚才差点儿就说出口了,只能频频把求救的目光瞥向南宫辞。 萧凝嘴角噙着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哼!这个原因孟甄儿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既然不敢说,孟甄儿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一开始萧凝并不知道那块玉石是青琅秆。 萧凝的哥哥是个南征北战的将军,喜欢听她哥哥讲述边关各国的风俗文化。 某次闲聊中萧凝得知那是一块代表爱情的青琅秆时,曾后悔不已,她和太子的定情信物,就这么稀里糊涂送给孟甄儿了。 南宫辞也看向手镯,他没想到萧凝把那块青琅秆送给了孟甄儿。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百口莫辩了。 快步走到皇上面前,诚惶诚恐地跪下。 “父皇,儿臣一时糊涂,请父皇责罚!” 宽大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 他不知道萧凝怎么知道他和孟甄儿的事,是有人挑唆吗?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 皇上怒火冲天抬手狠狠扇了太子一个耳光:“混账东西!” 见太子在众人面前被打,皇后意识到事态严重,顾不得往日里高贵端庄的仪态,忙跪着向盛怒中的皇上求情。 “皇上,太子向来洁身自好,他宫里至今连个侧妃都没有,他对萧凝的情意假不了啊!” “此事固然是太子的不对,不该瞒着萧凝私下和孟甄儿来往,但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以后辞儿宫里不仅有正妃,还会有侧妃的啊!” “萧凝身为太师千金,自幼饱读诗书,通情达理,想必刚才她只是一时气话,对吧,萧凝?” 皇后这话一字一句都意味深长啊,虽是对着皇上求情,可是哪句话不是说给她听呢? 先是夸赞了太子的情深义重,再晓之以情警告她勿要小题大做,若是还揪着这点不放,倒显得她善妒心重,不识抬举了。 可惜了,她萧凝这一世就没把南宫辞当回事。 谁又能想到表面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太子,实则城府极深,攻于心计。 “皇后娘娘,臣女从小受哥哥影响,做事当拿得起放得下。” “臣女对太子的爱慕只是年幼懵懂时的情窦初开,不及太子对甄儿姐姐的一片痴心。” 听萧凝这么说,气得皇后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她是真傻还是装听不懂? “再者感情之事最忌拖泥带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请皇上明鉴。” 萧凝淡淡的说着。 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淡定自若的女子,皇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真是伶牙俐齿的丫头。 谁人不知萧大公子萧淮之此刻正领兵征伐,若萧凝这事处理不好,只怕寒了边关众将士的心! 这个萧凝不简单! 太子对不起萧凝,更是皇室有负于太师府,看来必须给萧凝一个满意的交代! “堂堂太子,竟然做出如此有辱皇室尊严的事,此事若宣扬出去,我朝岂不是沦为他国笑柄?” “即日起,革去太子大理寺卿官职,自行在宫中闭门思过一个月。” 什么? 面对这样的惩罚,一向波澜不惊的南宫辞,整个人也不由得变得阴鸷狠戾起来。 他虽然是个太子,可不知为什么,从小到大都不讨父皇喜欢。 如今不仅没了萧凝身后的权势帮自己巩固朝中势力,连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大理寺卿之位都没了。 他这个太子当得还真是窝囊! “皇上……”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但触及到皇上警告的眼神,也只能噤若寒蝉。 现在言多必失,以后再慢慢找机会让太子戴罪立功。 至于这萧凝…… 太子有今天,全是萧凝不依不饶所致。 想到此,皇后怨恨的眼神不怀好意的瞪向了萧凝。 “太医院医女孟甄儿,品行不正,何以医人,今革去医女一职,回家静思己过。” 皇上说完便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孟甄儿死死咬住下嘴唇,她不甘心! 凭什么萧凝几句话就让自己万劫不复。 萧凝,我不会放过你的! 受不了周围的指指点点,孟甄儿想先向皇后行礼告退,再从长计议…… “啪!” 哪知刚站起来就挨了一巴掌。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凭你也想当太子妃,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皇后一肚子气没处发,打了孟甄儿一巴掌后还不解气,又盛气凌人的指着孟甄儿鼻子辱骂。 孟甄儿摸着已经麻木掉的半边脸,眼泪簌簌的掉下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跪下。 “皇后娘娘请息怒,甄儿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太子。” 孟甄儿惊恐万分地哭诉着,又看看旁边的太子,更是哭的梨花带雨:“太子殿下,甄儿不是故意的,甄儿不知道的……” 被皇上责骂撤职的南宫辞本就气急,现又被孟甄儿哭的心烦意乱,哪还有什么好脾气:“够了!” 孟甄儿顿时吓得不敢出声,南宫辞何时吼过自己,都怨萧凝这贱人! 不过,这萧凝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 宫外的寂静小道上,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驶过。 “小姐,你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 “小姐,你怎么知道太子殿下和孟医女有私情?” “太子殿下是这样花花肠子的人,小姐千万不要为了这种人伤心。” “我们家小姐值得更好的!” 马车里白鹭看着自家小姐,自出了皇宫后一路上默不吭声,以为还在为太子之事伤神。 想不到孟医女看着温柔贤淑,竟做出挖人墙角的事。 “傻丫头,我没有难过。” 萧凝看着叽叽喳喳,为自己打抱不平的白鹭,暖心一笑。 第4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想到上辈子白鹭因为忠心护主而惨死的景象,萧凝心中不禁动容,暗自决定,将来要给白鹭找个好男人嫁了。 既然重活一世,除了报仇,她还要保护家人不受奸人迫害。 现在已经和南宫辞撕破了脸,不能坐以待毙,要好好谋划才行。 “吁——” 马车猛的停下,萧凝没坐稳差点儿向前摔出去。 白鹭稳了身子忙上前关心萧凝。 “小姐,没事吧?” “冯叔,怎么赶车的?” 看到萧凝没事,白鹭才放心。对着门帘外的车夫冯叔抱怨。 “这……”冯叔欲言又止。 “冯叔,什么事?” 察觉到冯叔的异常,萧凝冷静的询问。 “小姐,前面好像是东厂九千岁的马车。” 冯叔不知今天怎么这么背。 东厂九千岁傅起榕,邪佞嗜血,冷酷无情,权倾朝野。 据说连皇上都忌惮一二,怎在路上给碰上了? 萧凝没想到在这碰到傅起榕,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站在她坟墓前孤独清冷的身影。 傅起榕…… 萧凝一双纤细的玉手掀开门帘,明眸微转,望着对面那辆乌漆的高大马车,嘴角微扬。 “冯叔,放踩凳。” “小姐,你这是?”冯叔倒吸一口冷气,呆呆的看着小姐。 “小姐,别下去,我们让行吧?” 白鹭连忙拦住小姐,不赞同地使劲摇头。 因着九千岁总是在朝堂上给太子殿下使绊子,小姐看九千岁便横竖不顺眼,每每碰上了,小姐都是厌恶转身,但这次...... 小姐莫不是气糊涂了,要拿东厂那位出气? 可九千岁是什么人呀,那是让人见了都要躲着避着的魔鬼。 据说有人多看了九千岁一眼,那人的眼珠便被当场挖出,血淋淋的两颗大肉球,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没事,我去去就来,冯叔。” 对于小姐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只能无奈照做。 萧凝不再多言,轻提衣裙踩着凳子跳下马车,向着傅起榕的马车款款走去。 “小姐……”白鹭看着小姐如此胆大的行径,欲哭无泪。 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头子啊! 这要出点啥事,该怎么和太师交代啊! “大胆!”待萧凝走近,傅起榕马车前的小厮出声呵斥。 这官家小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和九千岁的马车撞路了,不赶快让行,是想找死吗? 若耽误了九千岁的事,任你是谁,担当得起吗? 要知道九千岁今晚的心情非常差,不知宫里传来什么消息,本来是休沐的九千岁突然火急火燎往皇宫赶。 “无妨。”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马车里传出。 傅起榕白皙的手指掀开门帘,另一只手撑着脸颊垂眸打量着车下的女子。 清丽绝俗,肤容娇嫩,神采奕奕。 今晚宫中探子向他汇报宫宴的消息,担心她便急着赶来看看。 看来太子一事似乎对她影响不大? “萧小姐,有事?”这可是丫头第一次主动找他。 “这么晚了,九千岁可是要进宫?是有什么急事吗?”萧凝不答反问。 上一世的今天她并没见过傅起榕,这条路直通皇宫大门,如今在这里遇上,难道宫中出了什么事? 少女甜腻娇软的声音,甚是动听,傅起榕不由得晃了晃神。 “不急。” 小厮不由心里吐槽,不急您还十万火急的往宫里赶! “九千岁若无急事,可否护小女一程?” 萧凝一语双关的试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能向傅起榕借势,无疑事半功倍。 “哦?” “这夜阑人静的,若有大人相送,任他妖魔邪祟也是不敢近身的。”萧凝玩笑道。 “……” 傅起榕挑眉诧异,这个往日里见了自己没个好脸色的小丫头,居然向自己示好? “九千岁再这么高冷,我们可就谈不下去了哦。”见对方久久不回答,萧凝莫名有些不快。 我们? 有点意思。 “萧小姐这是暗指本座比鬼可怕?”他故作自嘲。 萧凝嘟囔一句:“千岁说笑了。” “哈哈!” 看着萧凝小女儿家的模样,他蓦的笑了起来。 萧凝还想说些什么,倏地发现傅起榕狭长的眼睛泛着冷意越过她看向身后,紧接着身后传来打斗声。 萧凝下意识想回头看,在她转身的刹那,一双修长的手遮住她的眼睛,将她抱转回来。 “别看。” 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朵有些痒,被人半搂在怀里,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待那双手拿开,萧凝神色复杂的凝视着俊美绝伦,浑身充满危险气息的傅起榕,不知他何时翻身下了马车。 她究竟什么时候和傅起榕有过交集?上辈子竟值得他为她起兵。 傅起榕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把头转向一边厉声道:“一寻!” 叫一寻的暗卫悄无声息的跪在地上:“主子,跟在萧小姐马车后的是太子的人。” 听了暗卫的话,萧凝怔怔回神。 经过今晚宫宴的事,南宫辞派人盯着她不足为奇,日后行事她要更加谨慎才是。 殊不知她这波澜不惊的反应,在傅起榕眼里成了另一番意思。心里不由得自嘲,到底是自己多管闲事。 既然她有人护送,他又何需多事,想来她与太子之间只是一时置气罢了。 阴沉着脸转身上了马车,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夜深了,萧小姐还是早些回府吧!” “让行。”傅起榕侧目对旁边的小厮冷声命令。 “是!” 九千岁何时给人让行过? 这萧小姐不一般啊! 尽管今晚九千岁一系列的反常,让那小厮下巴都惊呆掉地上去了,他还是手脚麻利的把马车赶到旁边。 萧凝不知道怎么了,好好的傅起榕说变脸就变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她也不好继续纠缠,微微福了下身子“多谢九千岁。” …… “一寻,你怎么看?”傅起榕慵懒的斜靠在车上,看着萧凝的马车走远,眼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愫。 “主子,今晚的萧小姐不对劲。” 一寻颔首低眉恭敬的站在马车旁。 第5章 再见爹爹 暗中观察自家主子的反应。见主子没有不悦,才敢继续。 “以这些年萧小姐对太子的感情,知道太子和医女的私情,不可能这么平静,怎么也要哭上几天吧。” “要说这是太子和萧小姐对付主子的一个局,还把大理寺卿的职位赔了,这代价也忒大了,这也说不通啊。” 一寻说到这,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是否得当。 再次略微抬眉瞅了眼主子:“刚才萧小姐对主子言笑晏晏,主子不觉得奇怪吗?”萧小姐何时这样和颜悦色对过主子。 一寻这些年跟在傅起榕身边,没少被派去打探萧小姐的消息,自然清楚主子对萧小姐的重视。 今晚的萧小姐太过反常,不得不防啊。 “嗯。” 一寻和自己想的一样,那小丫头他如今琢磨不透呢,傅起榕面露疑惑之色。 “太子那边派人盯紧了。”傅起榕嘴角邪恶的勾起,不管今日之事是不是局,南宫辞那边势必有动作。 ...... 太师府门口 秋意渐浓,凉风渐起。 张管家提着灯笼不时的向街口张望。 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他和萧太师便早早等在了门口。 眼看夜色越来越浓,一直没等到小姐回来。 “老爷,今夜的风有些大,您进去等吧。”张管家看着萧太师在门口来回踱步,知道老爷这是担心二小姐,等急了。 年过半百的萧太师,身体还算硬朗。 由于长期身居高位,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时眉峰紧锁成川,语气颇为烦躁:“哎,你说这叫什么事,当初我就不同意。” 虽说太子身份尊贵,其外公乃镇国大将军,战功显赫。 但这几年朝堂风波暗涌,皇上极力扶持新任官员,似有打压皇后一脉势力的苗头。 本想独善其身,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卷入皇权纷争。 奈何凝儿被太子迷得晕头转向,他这做父亲的拗不过女儿的苦苦哀求,只得选择太子一方站队。 “也不知道凝儿怎样了,她自小喜欢东宫那小子,我又劝不住。” 言语间丝毫不掩饰对女儿的心疼关切以及懊恼。 凝儿脾气虽倔强娇纵,但从未有过坏心眼,他担心单纯的女儿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大院里无法立足。 张管家又向街口望了望,叹了口气:“老爷,小姐一向有主见,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否则也不会有今晚宫宴里的事。” “她就是太有主见了!” 夫人去世的早,他自然对女儿太过宠爱了些,导致女儿如今娇纵任性的性子。 “嘎吱——嘎吱。”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一辆马车缓缓出现在街口。 张管家连忙举着灯笼往街口眺望,面露喜色:“老爷,是小姐的马车。” 萧太师闻言快步走下台阶,来到街道上张望:“是凝儿,凝儿回来了。” 马车停在萧太师面前,萧凝急切的拉开门帘,看着父亲熟悉的脸庞,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爹爹!” 萧凝再也忍不住,连忙下了马车扑到太师怀里痛哭。 她不敢相爹爹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抬头看着太师府还一如以往气派。 还好一切还来得及,自己还未铸成大错。 萧太师看着女儿哭的如此悲伤,以为还在为南宫辞难过,忙出声安慰:“凝儿不哭,太子欺人太甚,爹爹定不会让你白受这委屈。” “不,爹爹,我和太子已成过去,爹爹切勿为女儿冒险,哥哥还在边关杀敌啊。”萧凝意味深长地说道。 皇后娘家兵权在握,若因此事激怒了皇后,对于还在战场征战的哥哥而言,有着性命之忧。 太师震惊女儿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放开女儿上下细细打量,确定是自己女儿后,欣慰的感叹:“凝儿长大了,只是女儿你委屈啊!” 看着爹爹为自己抱不平,萧凝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抱着太师的胳膊撒娇:“有爹爹在,凝儿不委屈。” …… 是夜,萧凝仰卧在床上,辗转反侧。 对于自己重生还不敢相信。 上一世自己为什么喜欢南宫辞,哼,都是孟甄儿设的局! 八岁那年,萧凝贪玩,翻墙出去不慎落水,被一戴面具的少年救起。 “大哥哥,你的玉佩真好看。”萧凝不经意间看到少年怀中的玉佩。对着少年伸出手:“给我看看嘛。” 少年看着萧凝睁着清澈的大眼睛,不忍拒绝,正要拿出来时…… “小姐,你在哪啊?”张管家的焦急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少年急忙飞身翻过围墙离去。 那块玉佩玉质细腻温润,色泽纯正,是一块珍贵而稀少的墨玉,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拥有的。 心里藏不住事的萧凝把这件事事无巨细全告诉了发小孟甄儿。 孟甄儿告诉她,太子殿下手里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她便找机会接近南宫辞,当南宫辞拿出那块玉佩时,萧凝就把南宫辞当成了那天救自己的大哥哥,后来一来二去,对南宫辞好感倍增,日久生情。 没想到最后才知道,孟甄儿坑骗她只是为了利用她身后的权势为南宫辞铺路。 南宫辞虽然是太子,却得不到皇上的重视。 虽然宫中皇子甚少,不见得就没有太子的后备人选。 南宫辞若没朝中重臣辅助,他这形同虚设的太子迟早被人取代。 上一世被关在冷宫时,孟甄儿告诉过她,她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 傅起榕在她坟墓前也拿出来了那块玉佩,还有他说过的那句话——你想要的,现在给你好不好? 难道傅起榕才是当初救自己的人? 南宫辞和傅起榕都拥有那块玉佩,真的只是巧合吗? 萧凝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看天色渐亮,索性不睡了。 简单洗漱后,换上暗花细丝云缎裙,清丽出尘的脸上略施粉黛,娇美无比。 没有惊动院子里的丫头们,箫凝悄没声儿移步到厨房。 时辰尚早,这时厨房里只有一个厨娘在灶台忙活。 萧凝弓着背偷溜进厨房,藏在厨娘身后的桌子下面。 第6章 天没亮就晨练 悄悄伸个头出来,萧凝见厨娘还在忙活,迅速的把桌上的食盒拿到手。 再小碎步到旁边的灶上,打开蒸笼盖子,随意的拿了几样点心装进食盒。轻手轻脚的退出厨房。 萧凝没走前门,反而偷偷摸摸的往后门去,刚把手放到后门的门栓上。 “咳!” 萧凝闻声立刻向后看去,见来人是张管家。 “嘘,张伯。”忙跑过去把张管家拉到一棵隐蔽的大树后。 “张伯,你怎么起这么早,吓死我了。” 萧凝不放心的回头看看,见没有旁人,才放心的拍拍胸口。 “老奴在晨练呢。” 张伯被问的莫名其妙,他每天都是这个时辰起床锻炼。 刚才自己的荷包掉了,蹲下身捡起来的功夫,就看到小姐鬼鬼祟祟想从后门出去。 “哪有人天没亮就晨练?”萧凝意外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 “呵呵,人老了,睡眠浅。”张管家淡定的解释。 “不过,小姐你这是要去哪?” 张管家疑惑不解看着小姐。 萧凝被问的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也想不出理由。 突然看向张伯身后,惊慌失措的喊了声:“爹爹。” 趁着张伯回头看的时候,萧凝快速打开门栓,推门跑了出去。 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拜托了,张伯。” 张伯得知上当,只能苦笑摇摇头。 小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偷溜出去。 ...... 黎明的街道人烟稀少,空气干燥而冷清。 虽才进入初秋,秋风已经染上了些许寒意。 萧凝是偷跑出来的,不好动用太师府的马车,只能一路小跑。 爹爹位高权重,文官之首。 南宫辞的外祖父镇国大将军,乃武将之首。 上一世不受宠的太子能够顺利继承皇位,少不了朝堂中文武两方势力的支持。 昨天她和南宫辞在皇上面前划清界限,她担心城府极深的太子会拿太师府开刀。 哥哥还在边关征战沙场,倘若太子想做些什么,那么哥哥还能衣锦还乡吗? 她不得不防啊! 上一世的悲剧定要改写! 她等不了,眼下能帮自己的只有权倾朝野的傅起榕,但愿自己没有赌错。 跑到东厂门口时,天色已经大亮,背上也不知不觉挂着一层薄汗。 再经秋风一吹,萧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东厂门口当值的侍卫个个神情戒备。 萧凝揉揉鼻子,心一横,朝着东厂门口走去。 “大胆!”门口的带刀侍卫盛气凌人的呵斥。 果然! 东厂轻易进不去。 萧凝倒也不露怯,嫣然一笑,不慌不忙拿出自己早已想好的说辞:“这位大哥,我是来给你们家九千岁送早餐的,若是误了时辰,我可担待不起。” 其中一个侍卫嗤笑一声:“姑娘,这借口你也不觉得蹩脚?” 不自量力! 九千岁是什么人?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巴结的。 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萧凝一番,有点姿色! 虽然阉人可以对食,但整个东厂都知道九千岁不近女色。 如果他轻易让这姑娘蒙混进去,是嫌自己命长吗? “你先去禀告不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萧凝一脸笃定。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侍卫不耐烦叫喊着。 为这种事去打扰九千岁,自己不死也得去一层皮。 往日里那些大臣贵胄们为讨好九千岁,不是没往千岁府中送过美人,最后那些女子都被砍断手脚丢到那些始作俑者家门口。 侍卫再次睥睨了萧凝一眼,见萧凝没有走开的打算。 “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侍卫恼怒作势要拔刀赶人。 “萧小姐?” 一声疑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萧凝寻着声音回头望去,见来人有些熟悉:“你是?” 李颇看到东厂门口有人和侍卫起了冲突,那人看着像昨晚的萧小姐。 “萧小姐,果真是你,我们昨晚见过的,我是九千岁跟前的侍卫,我叫李颇。” 转头狠狠剜了一眼侍卫:“不长眼的东西,敢对相府千金无礼。” 那侍卫在旁边早就傻了眼。 这个自称要给九千岁送早餐的姑娘来头这么大。 “小姐请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姐。”侍卫吓的连忙低头认错。 这回轮到萧凝楞住了,难道自报家门就能进入东厂? “萧小姐,你这是?” 昨晚一寻告诉他,他才知道原来是相府二小姐。 李颇纳闷,这相府小姐不在家里赏赏花,写写字,怎么跑来东厂门口和侍卫起冲突? 萧凝想起来了,眼前这人是昨晚的小厮,微微一笑:“原来是李大人,我想见九千岁,李大人可否代为通传?” 有李大人在,萧凝瞬间觉得事情就好办了。 “小姐要见九千岁?那真是不凑巧。” 李颇谨慎的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千岁昨夜出城办事去了。” 萧凝眉心蹙了蹙,昨夜就出去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早知道昨夜就该拦住他。 “李大人可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不清楚了,九千岁的行踪哪是我等能够知晓的。” 看着萧凝失望的样子,李颇寻思着萧小姐可不一般,不能怠慢了,继续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咦,萧小姐手上拿着什么?” 李颇发现萧凝手里提着食盒。 大清早来找大人,又提着食盒,莫非…… 听到这话,萧凝眼中精光一闪,把食盒递到李颇面前:“没什么事,麻烦李大人帮我把这个带给九千岁吧,哦,里面是我亲手做的点心。” 说完怕李颇不放心,特意解释一下。 “好好好,我一定亲手交给九千岁,嘿嘿。” 李颇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双手连忙接过食盒,护在怀里,怕慢了萧凝会后悔一样。 果然! 萧小姐和九千岁有事情! 萧小姐长的清丽出众,娇俏可人,看着没有官家小姐的心高气傲,是个好相处的。 还会做点心,简直色艺双全。 配自家大人最适合不过了,况且九千岁昨晚对萧小姐也足够的特别呢。 嘿嘿! 第7章 萧凝生病 “那就多谢李大人。” 萧凝心里松了口气,没注意李颇嘴角快笑到后耳根。 “应该的,应该的。” 李颇现在看箫小姐是越看越满意。 “阿嚏。” 萧凝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 “萧小姐,身体不适?”李颇殷勤的上前关心。 萧凝随口回了句:“没事,估计起早了,吹了点冷风。” 早起为九千岁做点心劳累过度? 送餐途中又受风寒? 李颇下定决心要将萧小姐的心意好好的传达给九千岁。 …… 太师府 凝安苑 萧凝真的病倒了。 从东厂回来,萧凝就感觉头重脚轻,四肢乏力。 以为只是受了风寒,睡一觉就好了,便吩咐丫鬟不要打扰。 一直到傍晚,萧凝都没起来。 白鹭不放心,来到小姐床前,看到小姐满脸通红,体温高的吓人,已经陷入昏睡。 白鹭吓得脸色苍白,赶紧禀告太师并请来大夫…… 半夜当萧凝醒来时,整个人昏昏沉沉,喉咙犹如刀割般难受。 “小姐,你醒了?” 白鹭欣喜的端来一杯水:“小姐,喝点水。” 等小姐喝了水,白鹭又摸了一下小姐的额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终于退下去了,小姐,你吓死奴婢了。” 萧凝看着白鹭为自己担忧,虚弱的出声安慰:“我没事了。” “小姐,别说话,快躺下休息。” 白鹭听到小姐粗哑的声音,急得不行。 萧凝笑了笑,听话的躺下,再次沉沉睡去。 小姐大清早的不声不响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 一回来就病着,委实叫人担心。 小姐心里的苦她又岂会不知,挚爱之人和好友暗通款曲,对小姐何尝不是致命的打击。 可是这事她一个小小的丫头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一盏茶的功夫,见小姐安睡了。 白鹭细心掖好被子,随后轻轻放下床幔,熄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萧凝没想到自己这一病就过去了三天,奇怪自己身体一向极好,怎么这次受了点儿风寒就病了好几天。 不知道傅起榕回来了吗。 不行。 还要再去东厂看看,毕竟哥哥那边耽误不得。 不知道太子这次会不会迁怒哥哥,但早做提防总是没错的。 “小姐,孟医女又来了,在门口站着呢。”白鹭走进凝安苑,皱着眉头一路嘀咕着:“奴婢今天才发觉孟医女脸皮真厚,都说小姐病着不见客,她倒好,硬是天天来。” “和太子做出那样不堪的事,她也好意思来。” 白鹭为小姐忿忿不平,同时也为小姐不值。 一个是小姐自小就爱慕的,一个是小姐的闺中发小,这两人竟昧着良心背着小姐暗通款曲。 萧凝眸光一沉。 孟甄儿日日到太师府门口等着,惹得旁人对太师府指指点点,不知情的人会怎么想太师府? 近日,张伯告诉她,坊间都在传,太师府仗势欺人,萧二小姐更是蛮不讲理,嫉妒成性。 萧小姐嫉妒孟医女温柔贤惠,对太子殿下和孟医女有私情一事捕风捉影。 甚至在宫宴上陷害孟医女,致其惹怒皇上,被剥夺医女身份。 可怜孟医女不计前嫌赶来太师府探望生病的萧二小姐,却被拒之门外,苦苦等候。 哼! 真是好心机,借悠悠之口,陷太师府于不仁不义,顺便破坏她的名声。 “白鹭,我们去看看。” 萧凝语气微冷,这几日身体不适,懒得和她周旋。 她倒好,还来上瘾了。今日就去会会那可怜的孟甄儿。 “小姐,等等。”白鹭取来一件枫叶金丝锦缎斗篷,给小姐仔细穿好:“小姐,你大病初愈,别再着凉了。” 看着白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萧凝无奈笑笑。 这丫头生怕自己冷着热着,这次生病着实把她吓着了。 …… 太师府大门打开,门口台阶下已经围了一圈的群众,交头接耳,不时对着太师府指指点点。 孟甄儿紧咬下唇,苍白的脸上,两只眼睛哭的微微红肿,单薄的身体在秋风中瑟瑟发抖,那模样好不让人怜爱。 可惜眼里的算计之色没逃过萧凝的眼睛。 “甄儿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萧凝装作不解。 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看我怎么把你摘下。 “凝儿,你终于肯见我了。”孟甄儿见萧凝肯出来见她,状似喜极而泣。 刚想抬脚上前,顿了顿,又无奈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豆大的泪珠从孟甄儿湿辘辘的眼眶里掉落,话里带着哽咽:“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可别气着自己的身子呀。” “我和太子殿下真的没有什么,是有心人捕风作影,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凝儿你心性单纯,定是被别人利用了。” 她和太子的事隐藏的那么好,怎就被萧凝知道了,思来想去,莫不是被人挑唆了。 萧凝瞥了矫揉造作的孟甄儿一眼,跨出门槛。 还不等萧凝开口,孟甄儿就从袖口拿出一个手镯。 “当初你送给我这手镯时,我看这手镯太过贵重,原本是不收的,可是凝儿你态度坚决,盛情难却,我才接受的。” “不料宫宴上皇上看到这个手镯会雷霆震怒。” “这手镯我是喜欢,但如果凝儿不舍,我断不会做夺人所爱之事,今天我将这手镯还给你,希望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说完又掩面而泣。 孟甄儿说完用余光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就是要抢在萧凝说话前败坏她的名声,要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师之女被世人唾骂。 一个被世人诟病的女子,如何还有资格成为太子妃,甚至成为以后的皇后! 谁又知道她也从小苦恋太子,太子承诺过只要顺利登基,皇后之位便是她的。 那夜萧凝走后,她亲耳偷听到皇后娘娘要太子想办法安抚萧凝,让太子不惜以未来皇后的尊荣承诺萧凝。 而她不仅在皇上面前被撤了身份,还惹得皇后厌恶自己。 皇后在众人面前羞辱自己身份卑微,这是断了自己妄想嫁给太子的念想。 她恨! 她得不到的萧凝凭什么得到? 第8章 不告诉你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议论纷纷。 “这太师府的小姐也不过如此,竟然因为一个手镯和孟医女置气。” “就是啊,舍不得就别送呗,送了还要给人家安一个破坏感情的罪名,妒妇!” “没想到萧二小姐心思这么歹毒,借送手镯陷害不知情的孟医女。” 孟甄儿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就要这样的效果,让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受害者,是萧凝这贱人善妒又矫情,故意陷害她。 萧凝的眼眸里划过一抹讥诮,以前怎么不知孟甄儿这么能瞎掰。 当初太子送她青琅秆时,孟甄儿看到甚是喜欢:“凝儿,多亏我告诉你太子殿下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看太子殿下对你多好啊,什么时候也有人送我这样的玉石就好了。” 萧凝是单纯,但脑子不笨,这么明显的暗示怎会不知。 反正她向来对珠宝玉石不感兴趣,当做人情送给孟甄儿也无妨。 当她把玉石打磨成手镯送给孟甄儿时,孟甄儿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死死盯着手镯,在萧凝一再坚持下,孟甄儿才接受。 所以在皇宫时面对皇上的质问,孟甄儿打死也不能说这手镯是她为答谢孟甄儿告知救命恩人而送的。 若牵扯萧凝的救命恩人,势必把太子拖下水。 到时太子与孟甄儿合谋骗她的事败露,先不说皇上,就是皇后和太子都不会放过她。 “甄儿姐姐,就算皇上不在这,你也不能胡说啊。” 萧凝委屈的眼眶的红了,扮可怜谁不会呢。 秋风吹来,萧凝还故意咳几声:“咳,懂点儿珠宝的人都知道你那手镯可是珍贵的青琅秆呀,我会把可以当做定情信物的手镯送给你?” 说到这,萧凝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众所皆知,我自幼爱慕太子殿下,本以为太子殿下也是一心一意对我,却不想他竟把青琅秆磨成手镯送给你了。” “我本念及你我往日情分,宫宴上没说你半字的不是,还大度成全你和太子。” “没想到你整日堵在我太师府门口,悠悠之口会怎么说我?” 拿手镯对付她,孟甄儿真是被驴给踢了脑袋。 众人一片哗然,眼尖的人一眼就把手镯认出来了。 “真是青琅秆,萧小姐没说错。” “我想起来了,前些年邻国进贡过一块青琅秆,天澜国仅比一块,听说被皇上赠与了太子。” “不错,谁会把如此珍贵的定情信物送给旁人?” “这孟医女也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啊!” 眼看众人开始倒向萧凝,孟甄儿觉得手里的手镯像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收也不是。 气急败坏瞪向萧凝:“你胡说,手镯明明就是你送给我的!” “胡说?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将手镯送给你?”萧凝步步紧逼,给孟甄儿下套。 孟甄儿气急:“……” 这事影响深远,不可说。 萧凝为什么非逼着她说出理由? 孟甄儿若有所思的微微抬头,正好对上萧凝似笑非笑的眼睛,心头不由一抖。 难道…… 不,她不可能知道我骗她的。 眼见周围对她的议论声越来越高,孟甄儿心里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你对我与太子殿下的事捕风作影,怨我恼我,哪怕让皇上撤了我的职,我也不怪你。” 孟甄儿见手镯之事行不通,只能转移话题,继续卖惨。 “姐姐慎言!什么叫我让皇上撤你的职,皇上的决定岂是我能左右的?” 萧凝冷声提醒,顿了顿,继续说道:“若不是甄儿姐姐的所作所为触怒皇上,皇上至于如此吗?” 孟甄儿手指紧紧攥着手帕:“凝儿,你不能老拿捕风作影的事冤枉我呀” “姐姐可是在质疑皇上?皇上圣明,是不是捕风捉影的事难道皇上分不出?”随后萧凝勾勾唇,意味深长的看向门口一帮看热闹的人。 “皇上让你回家静思己过,可你却日日到我府前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太师府仗势欺人。” 萧凝一字一句言之凿凿把孟甄儿堵的哑口无言。 看着孟甄儿涨得通红的脸蛋,心中出了口恶气,不由暗叫一声爽快。 孟甄儿又羞又恼,嘴唇艰难的蠕动,却说不出半个字。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恍然大悟,差点被孟医女利用了。 大户人家之间的弯弯绕绕深着呢。 皇上的决定,哪是旁人能够质疑的,怕惹火上身,众人纷纷散去。 没有旁人,孟甄儿索性也不装了。 忿恨的眼睛瞪着萧凝,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发现太子和她...... 萧凝嗤笑一声,步履从容的走到孟甄儿跟前。 欣赏眼前这张狰狞扭曲的脸,轻蔑的说道:“不告诉你。” 说完毅然转身跨进院门。 接着“咣”的一声,太师府大门被人从里面重重关上。 门外独留孟甄儿一个人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眼中迸发出一股疯狂的恨意, 别有深意的喃喃自语:“你以为我就这点儿手段?哈哈。” …… 秋风乍起,凉风袭来,落叶随风飘零。 几片调皮的树叶落入池塘,引得池塘里的红鲤争相嬉戏,好不欢快。满身的鳞片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萧凝没想到在外院凉亭处遇上爹爹,看样子爹爹站在这儿好一会儿,想来方才的事爹爹都知道了。 “爹爹。”萧凝轻声叫唤,领着白鹭快步绕过池塘,来到凉亭。 “慢着点儿,身体刚好怎就出来吹风?” 萧太师急忙上前一步,扶着萧凝坐在石凳上。 女儿刚受情伤,又大病一场。 刚才门外那场风波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心痛女儿遭受欺骗,还被人设计企图损坏名节。 心疼女儿一夜之间长大,知道以大局为重,可这样的成长太过残忍。 爹爹的心思萧凝了然于心,拍拍爹爹的手宽慰道:“爹爹,女儿无碍,总在屋子里闷着,反倒不舒畅。” 萧太师赞成的点头,用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直视萧凝,严肃的问道:“凝儿,你老实和爹爹说,你真的能放下太子?” 第9章 萧小姐送的 萧凝双眸微抬,爹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 “我对太子不过是儿时的好感,对于太子与孟甄儿之事,并无伤怀。至于今日之事, 女儿不想卷入皇权纷争,但也不甘被人利用,使太师府上下蒙羞。” 其它的事不愿多说,她不想被家人担忧,保护。 这一世她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保护家人。 萧太师到底久居官场,从这寥寥几句话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只是凝儿这风轻云淡的态度,显然不愿多说,他也就不再追问。 既然确定女儿已经放下,他也就放心了。 以后,他不会再让女儿和皇室有牵扯。 须臾,皱了皱眉:“孟院使仁爱宽厚,豁达大度,可惜生出的女儿不知廉耻,攻于心计。”萧太师站直身子,双手背后,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喟然长叹。 “她与你都年幼丧母,小时候你俩一见如故,好得和一个人似的,世事难料啊。” 萧凝也跟着起身,缓缓走向太师:“爹爹,人都是会变的,大概连孟伯伯都不知道他女儿有这样的野心。” 萧凝一时陷入回忆里,她和孟甄儿交好,两家更是来往密切。 孟伯伯为人一向宽容有礼,即便幼时她和孟甄儿屡屡作弄他,他也只是纵容的笑笑。 不对! 萧凝突然想到小时候的一件事。 有一次,她去孟府找孟甄儿玩,两个女孩在院子里捉迷藏,她不小心误入孟伯伯的书房,正巧看见孟伯伯一脸阴沉的从书架后面出来,吓得她跌坐在地惊动了孟伯伯。 当时孟伯伯愣住了,随即恢复慈眉善目的面容,把她扶起来…… 现在细想起来,书架后面似乎是密室,孟伯伯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太师闻言转过身来,见女儿一脸凝重,以为话题太沉重,不由打趣道:“爹爹还不知道凝儿的心思,凝儿想要什么说来看看?” 萧凝莞尔一笑,笑意在唇边漾开来。 “女儿只愿哥哥凯旋而归,我们一家阖家团圆。” 少女清脆的声音传入萧太师耳里,萧太师不禁湿润了眼眶。 “好!好!” ...... 正午的阳光已不像夏天那般躁热,而变得温和宜人。 一只纤纤玉手掀开车帘,萧凝惬意的靠在窗边,看着道路上人来人往。 和煦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清丽出尘的脸上,使她整张脸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东厂吗?” 白鹭苦着张脸再次确认。 萧凝转过头来看向白鹭,伸出双手揉了揉白鹭苦兮兮的脸蛋:“东厂有这么恐怖吗?瞧把你吓的。” “那可是东厂!魔鬼的老窝。”好不容易挣脱开小姐的爪子,白鹭激动叫喊着。 “哈哈。” 白鹭这激动的模样惹得萧凝忍俊不禁。 “小姐!和你说正事呢。”白鹭幽怨的说道。 看着白鹭快生气的样子,萧凝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你总说东厂无恶不做,别人多看他一眼就将人眼珠挖出。可是我以往对九千岁冷嘲热讽,他和我计较了吗” 白鹭没吭声,只是默默把头垂下去。 见白鹭不说话,萧凝拉起白鹭的手,继续说道:“可见他是个大度的人,对吗?” “小姐……” 白鹭抬首,似懂不懂的看着小姐。 萧凝抬手为白鹭整理了方才揉乱的鬓角,朱唇轻启:“白鹭,你事事都为我着想,我心里岂会不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在别人眼里恶贯满盈的坏人,也有不为人知的柔情。” 就像那人为她逼宫,伫立于她坟前凄然落泪。 接着紧紧握住白鹭的双手,话锋一转,语气微冷:“可也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做着伤天害理的龌龊事,人心难测啊!” 白鹭怔怔望着自家小姐,诧异小姐竟能说出这样震撼人心的话来。 可又想着小姐自宫宴以来就不一样了,好像更通透了,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就不足为奇。 相比以前的小姐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她更欣赏现在的小姐自信理智,敢爱敢恨。 感知小姐的情绪变化,白鹭用力回握小姐的手,似在下定决心,语气坚定:“小姐,奴婢知道了,不管你去东厂做什么,奴婢都陪着你,不离不弃。” 闻言萧凝的心像被针扎了一般疼。 白鹭,上辈子你就做到了…… 傅起榕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敲在桌案上,视线在桌案边的精致食盒上停留许久。 狭长的桃花眼里尽是让人难以琢磨的情绪,始终不发一言。 李颇垂首恭立在侧,大气不敢出。 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自作主张的接下食盒是否正确。 略微抬眉不着痕迹的瞄一眼大人的神态,又立马低下头。 大人的心思不好揣摩啊,好半会儿了,也不表个态。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萧瑟秋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 良久,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萧小姐送的?” 李颇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轻悄悄吐了口浊气。 “回大人,这食盒是三天前萧小姐托卑职转交给大人的。” 可惜大人今天才回来,也不知还能吃吗。 见大人没有不耐烦的意思,李颇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萧小姐似乎有急事找您,听到大人您不在东厂,很是失落。” 急事? 好像那天晚上她就有话和他说。 目光终于从食盒收回来,身体往后随意靠在椅背上,看向身旁的李颇,示意他继续说。 “这食盒里是萧小姐为大人亲手做的糕点,哦,对了,萧小姐为做这糕点天没亮就起来了,又不辞辛苦亲自送过来,劳累过度,似乎身体抱恙。” 李颇像是得了圣旨,开了口就收不住了。 “萧小姐对大人真是上心,事事亲力亲为,不假人手,这心意实属难得。” “不过大人,这都三天过去了,也不知道萧小姐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没有……” 顶着傅起榕凌厉的目光,李颇的声音越来越小。 自知多嘴,恭敬的立在一边,不再多言。 第10章 权势滔天 终于,傅起榕还是掀开了食盒盖子,里面摆放着三只包点。 随手捏起一只,咬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随即舒展开来。 这一反应自然没逃过李颇的眼睛,难道味道不好? 忍不住伸长脖子瞅了眼。 叉烧包! 难怪。 九千岁一向不爱吃又甜又咸的叉烧,偏偏萧小姐送的就是叉烧包,看来有机会要暗示下她了。 放了三天的包子,面皮已经干硬,好在天气凉爽,馅还没发酸,也能勉强入口。 待傅起榕慢条斯理吃完一个包子,李颇立刻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上去:“大人。” 傅起榕没说话,拿起帕子擦了嘴。 “大人,喝茶。” 将帕子扔在桌上,接过李颇端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沉吟片刻,淡淡开口吩咐李颇, “带回来的人严加审问,注意别弄死了。” “是!” 傅起榕摆摆手:“退下吧。” “卑职告退。”李颇躬身行礼。 李颇关上门后,傅起榕又将视线落于食盒上,一向冷淡的俊脸上浮现出浅浅暖意。 叉烧包么? 好像也不是难以接受。 收回视线,起身慢慢走到窗前站定,推开窗户。 秋风习习,带着丝凉意迎面而来,吹散了心底万千思绪。 那晚探子来报,南宫辞的亲信连夜骑马出城,他就察觉事有蹊跷,亲自跟了过去。 一路跟到邕城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他在门口守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太子亲信和店里掌柜告辞,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他没有继续跟着那人,而是等夜深人静时将掌柜抓回东厂诏狱审问……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将傅起榕拉回现实。 “大人,萧小姐求见。” 门外响起了李颇高昂的声音。 李颇没想到在门口又遇见萧小姐,来得正是时候,于是没有通报又自作主张的将萧小姐迎进来。 “进来。” 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宽大衣袖下的双手微握。 傅起榕疑惑萧凝最近三番两次主动找他,到底意欲为何。 “萧小姐,请!” 李颇恭敬的为萧凝打开门。 待箫凝刚踏进门口,眼疾手快的把跟在后面的白鹭拦了下来。 “萧小姐一人进去即可。”李颇说完快速把门关上,拉着白鹭到一旁。 好不容易给大人和萧小姐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丫头舔什么乱啊。 “你……” 白鹭哪放心小姐一人进去,正要理论,就被拉走。 “你放开,别动手动脚的。” 白鹭用力挣开,揉了揉被拽痛的手腕,一时间忘记了东厂的可怕,气呼呼的瞪着李颇。 李颇视若无睹,挖着耳朵哼着小曲走开了。 大功告成! 他也该办正事去了。 留下白鹭一个人在秋风中凌乱...... 这边萧凝踏进房间,听闻门外的吵闹声逐渐停歇,不禁莞尔。 抬眸间瞧见了立于窗边的挺拔身影。 一袭火红色锦袍将他本就白皙精美的五官衬托得俊美绝伦,墨染般的长发被微风拂过,飞舞张扬的缠绕在窗户边。 萧凝打量他的同时,傅起榕轻轻眯起桃花眼,幽暗深邃的眸里倒映出萧凝清减几分的鹅蛋脸。 真病了? 似是想到什么,不动声色关上窗户。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 “萧小姐打算一直这样看着本座?” 须臾,他嘴角轻扬,带着一丝戏谑的弧度。 萧凝猛然回神,轻咬红唇,洋装嗔怒道:“九千岁真会开玩笑。” “呵呵,萧小姐三番两次找本座,到底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傅起榕挑挑眉,眼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转身步态从容走到椅子边坐下,等待萧凝的下文。 “我的确有事相求,此事对九千岁而言不算难事。” 话落,抬眸凝视于书桌旁坐下的那人。 身子微微一福,一字一顿的说道:“萧凝求九千岁庇护我萧府。” 书房内,安静至极。 仿若连彼此间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傅起榕眼底闪过一缕诧异,这丫头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往日只要碰上他,她不仅面色冷冽如霜,眼里的嫌弃之色更是丝毫不加掩饰,如今倒求到自己面前来了。 这巨大的反差,难道真像一寻怀疑那样的是为了南宫辞? “萧太师德高望重,朝堂之上更是举足轻重,如何会需要本座一介官宦相护,萧小姐莫不是当本座三岁小儿,肆意戏弄,嗯?” 他目光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定定的看着她,深邃的眸中不乏嘲讽之色,言语间更隐隐有了一丝怒意。 若不是见过他上一世的款款深情,恐怕此时萧凝已经被他愠怒的样子震慑住了。 抬眸,丝毫不介意他眼中的讽刺,细声道:“爹爹虽位高权重,但不愿过多卷入朝堂纷争沦为他人棋子,更不愿我被困于深宫大院。” 说到这,萧凝微微垂眸,遮住了眸中的悲伤,懊悔。 “可是爹爹拗不过我的胡搅蛮缠,他不得不妥协成为支持太子的一方权势。” 可惜最终落得个勾结外敌的罪名,满门抄斩。 恨意如潮水般席卷了她的身体,身体微微颤动,双目赤红已然湿润。 她忍不住紧紧闭住双眼,想把眼泪收回去,但颤动的睫毛还是染上了些许湿意。 傅起榕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眉心皱了皱,张口要说点儿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萧凝很快收拾好情绪,再次抬眸,发红的眼圈里已无任何波澜。 “赏菊宫宴里发生的事,九千岁可知?” “本座略有耳闻。”清冷的声音响起,已没有了先前的怒火。 “宫宴上我不仅和太子撇清关系,太子也被皇上责怪革了大理寺卿一职,以太子的城府,势必不会放过我及我的家人,太子爪牙众多,即便爹爹身居高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眼下哥哥领兵边关征战,可军中又怎会少得了太子的眼线,太子想做点儿什么手脚还不是易如反掌?” 双手不自觉攥紧,语气徒然加急,担忧的意味表露无疑。 萧凝怕晚了一步,哥哥会遭遇不测,别无他法只能向傅起榕频频投去哀求的目光。 “九千岁权势滔天,定能助我萧府转危为安!” 第11章 下次继续 许是萧凝期许的目光太过灼热,他移开了视线,眸光微深,细细斟酌她的这番话。 半晌,端起桌上尚还有余温的茶水,低头浅酌几口,方才开口:“素来听闻萧小姐与太子殿下感情深厚,岂会因一些感情纠葛,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傅起榕放下茶杯,漫不经心朝萧凝看过去。 薄唇微启,语气微凉:“你过虑了。” 萧凝并不意外傅起榕会质疑。 她与太子自幼便走得亲近,在旁人看来她成为太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哪可能说翻脸就翻脸。 若不是亲身经历,怎会体会到南宫辞的狠绝毒辣。 今日,她若不拿出让人信服的理由,怕是难以说服傅起榕为她谋划。 她不确定他能为自己做到何种地步, 只知道她目之所及的这人是她这一世的希望。 “扑通”一声直直朝他跪了下去,情真意切的说道:“今日萧凝并非愚弄九千岁,我之于太子不过是他争夺皇权的奠基石,太子对我也非真情实意,此间种种,皆是太子设下的局。” “如今我已知晓太子的真面目,不甘成为棋子,可设局之人怎会放过我?” 傅起榕被她这一举动震住了。 整个人犹如被电击一般,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 眸中尽是难以置信,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萧凝的话更是如晴天霹雳般直击他的心底。 南宫辞利用她? 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一个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大家小姐,变得熟知人心险恶,不惜跪在自己面前乞求庇护。 走投无路了吗? 见他面色有所松动,萧凝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抬首迎着他惊疑的目光郑重许下承诺:“若九千岁肯出手相助,萧凝愿为九千岁做任何事!” 掌心朝下,双手着地,向座上的傅起榕行了个跪拜礼。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不知过了多久。 萧凝只听觉椅子移动的声音,那人朝自己走来。 一声叹息入耳后,腕上一紧,她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起,属于他身上的冷冽气息传入鼻息。 “你何至于如此。” 待萧凝站稳后他便很快收回了手,两人四目相对,各自眼里都倒映着对方。 萧凝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指不该向他求助,还是不该下跪? 只能试探性问道:“千岁这是答应了?” 看着眼前少女满含期待的样子,傅起榕的眼底不觉浮现温和的笑意。 少顷,缓缓走到桌案前坐下,抬手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 掀开盖子,慢条斯理的品着,入口醇厚回甘,芬芳持久。 萧凝怔怔的立在一旁,不知他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一时间不知是静静等着还是再次出言询问。 “点心不错。” 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萧凝一愣,随即看到桌子的一角,放着被打开的食盒。 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傅起榕,身体微微前倾,发现食盒里少了一个包子…… 傅起榕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甚是有趣。 “下次继续。”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着些许笑意。 萧凝当下反应过来,他这是答应了。 点心他早享用过了。 她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方才那句话是指,其实不需要她下跪,她的要求傅起榕也会答应? “你答应了!谢谢你!” 她激动的忘记分寸,兴奋的上前几步,双手按在案几上,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傅起榕挑挑眉。 扫了她一眼。 不曾说话又低下头自顾自的喝茶,只是茶杯下的嘴角向上露出一抹可疑的弧度。 萧凝此时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对于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不堪在意。 后知后觉想到什么,拧眉道:“千岁今天才回来?” 食盒打开还未合上,说明刚有人动过食盒。 见他不置可否的继续喝茶,心中已然明白。 只是,这放了三天的包子,养尊处优的九千岁竟也肯吃。 出神的地望着端坐于椅子上的那人。 修长的手指夹住青白色瓷盖,悠闲地浮了浮茶水,鼻尖轻嗅,缓缓低头浅酌。 一丝莫名的滋味缠绕心头。 萧凝不自然的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往旁移了一步。 收拾好食盒,提在手上,沉吟道:“下次我带新鲜的过来吧。” “如此甚好。” 傅起榕放下茶杯,坐直身体,轻轻笑道。 “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我哥哥那边就劳烦九千岁费心了。” “放心,本座答应你的事,必定会做到。” “多谢九千岁!” 说完,身体微微一福,转身打算离开。 “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傅起榕微眯着眼睛看着快要打开房门的那抹倩影,意味深长地开口。 不是想趁机胁迫她,只是莫名想得到她的一个承诺。 萧凝的步伐一顿,旋即明白了,转身。 “任何事情。” 嫣然一笑,肯定说道。 接着再说了一句话,不等傅起榕反应过来,萧凝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心急如焚等在外面的白鹭,立即迎上去将小姐上上下下细致打量一遍。 见小姐手中除了多了一个食盒,没有任何不妥。 但白鹭仍旧不放心,低声询问:“小姐,怎么进去这么久,没事吧?” 顺手将小姐手里的食盒接过来。 萧凝瞧着白鹭紧张兮兮的样子,怎能不感动,朝白鹭笑笑,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你看!” 说着还转了一圈,证明自己安然无恙。 白鹭见小姐的确是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还是催促小姐尽快离开。 好似东厂是龙潭虎穴一样,一刻也不愿逗留。 直到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白鹭整个人才放松。 “以后你还是别跟着来了,瞧把你怕的。” 看着白鹭如释负重的样子,萧凝无奈摇头叹息。 白鹭怕归怕,仍旧以小姐为重,倔强说道:“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小姐切莫再说这样的话。” “好,以后去哪都带着你。” 眼看白鹭就要生气了,萧凝赶紧服软。 白鹭是仆,萧凝是主,倒不是萧凝怕白鹭。只是经过了上一世,萧凝才知道什么人值得自己倾心相待。 第12章 一个丫鬟而已 她没把白鹭当奴婢,自然也会顾及她的情绪。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铺洒进车里,为车里两名女子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萧凝看着车外缓缓倒退的景物,少顷,似是喃喃:“你不好奇我去东厂做什么吗?” 没想到小姐居然会问她,白鹭会心一笑:“小姐做事自然有小姐的道理,奴婢听小姐的。” 白鹭这份百分百的信任,萧凝倒是出乎意料。 原以为白鹭只是忠心,不曾想竟然如此信任她。 深深看了白鹭一眼,没再说话。 恐怕她将白鹭卖了,白鹭还要帮着数钱吧。 白鹭小的时候被萧夫人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出来,带回府中与萧凝作伴。 萧凝虽然娇纵任性,却没有官家小姐的架子,对于母亲带回来的小丫头既同情又喜欢。 从小两人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比寻常主仆深厚。 白鹭念及萧夫人的救命之恩,在萧夫人去世后,对待小姐更是上心。 虽然心性胆小,但是心思缜密。 小姐自宫宴以来,说话,行事都和以往截然不同。 小姐看待事物越来越通透自信,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围着太子殿下打转转的少女。 白鹭打心底为小姐高兴。 虽然不清楚小姐为何突然与九千岁走近。 但是她相信现在的小姐做事自有深意。 小姐不说,她也不会多问。 白鹭盯着旁边放着的食盒,若有所思, 前几天还听王婶抱怨少了个食盒来着…… —— 房间里紫桃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低头耷脑,心怦怦直跳,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呯——” 又是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 溅起的陶瓷碎片擦过紫桃的额头,在光滑的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 知道额头受伤了也不敢动,怕动了惹来小姐更大的怒火。 悄悄抬眉窥看了眼怒目圆瞪,面目狰狞的孟甄儿。 外人皆传孟医女温柔贤淑,端庄大方,可私下却是另一副样子。 稍有不如意,就拿丫鬟奴仆撒气,肆意辱骂虐待。 昨天府中厨子做的菜肴稍咸,小姐让人用鞭子抽了他二十鞭不算,还命人将厨房里的盐全往厨子身上的鞭痕倒,痛的厨子满地哀嚎打滚,让人不忍直视。 自从小姐被皇上撤职后,她几乎天天被小姐刁难责罚。 “说,还有什么?” 头顶恶狠狠的声音响起,吓得紫桃赶紧把头伏得更低,怯怯说道:“坊间还说……说小姐不知悔改,装腔作势,企图教唆众人诋毁萧小姐名声,不自量力,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话没说完,滚烫的茶水便从她头上淋下。 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头发被孟甄儿用力揪起。 紫桃被迫抬头看着眼前目露凶光的小姐,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立马凄声求饶。 “不是奴婢说的,是外面这样传的,求小姐饶了奴婢吧。” “是不是也在心里这样嘲笑我?” 孟甄儿看着被自己折磨得凄惨不堪的人儿,阴测测的说道。 紫桃头皮都快被扯下来了,还是得恭敬说道:“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嘴上说不敢,心底指不定怎么咒我,小贱人,我看你敢!” 说完,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根长长的银针,对着紫桃的身体狠狠刺进去。 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在绮罗苑中回荡。 孟牧仁刚跨进绮罗苑听到这叫声,不禁眉头紧皱,快步向女儿的闺房走去。 一脚踩进房门口,看到孟甄儿手执银针往紫桃身上扎来扎去。 “住手!”孟牧仁厉声制止。 再看看满地狼藉,以及地上躺着奄奄一息的紫桃,不禁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眼里满是对女儿的失望之色。 “现如今你怎么成了这般狠毒?”孟牧仁痛心疾首的说道。 看着孟甄儿面目扭曲,行为癫狂的样子,在心里问自己,这还是曾经那个温婉可人的女儿吗? 孟甄儿没想到被父亲看到她发狂的一面,一时间有些局促。 但一想到她一直在外努力维持的温柔形象,已被毁于一旦,对着孟牧仁说话也带着几分怒气:“一个丫鬟而已,本就贱命一条。” 说完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独自生着闷气。 “你……” 孟牧仁被她满不在乎,理所应当的样子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转念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安排下人先将紫桃带下去医治,满屋狼藉也没让人收拾,就打发仆人下去了。 待屋里只剩下他们父女两人,孟牧仁才移步到桌前坐下。 “你那点儿心思我都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这么些年我见惯了后宫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没点儿权势想在后宫立足那是痴人说梦!” 孟牧仁神色复杂的看着满脸不甘的女儿。 不是不清楚女儿对太子的情意。 以前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入不了皇后的眼。 加之太子与萧凝早已互生情愫,他压根觉得女儿和太子没戏,才没多做阻扰。 没想到前几天女儿触怒龙颜,被撤去宫中职务,他才知女儿和太子早已暗通款曲。 孟甄儿被撤职回家这几天时常发生责打下人的事。 起初还以为让女儿泄泄气就好了,没想到今日之见他才发觉事态严重,不得不把话和女儿说清楚。 孟甄儿转过头来,双眼猩红,不服气的说道:“爹,太子殿下喜欢的是我啊,他和萧凝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谁说没后台在后宫就无法生存,太子对我有心就够了,等日后太子登基,我就是皇后!” 嘴角不自觉扬起,光彩迅速在瞳底泛滥,好似看到了那一天。 孟甄儿陷在自己的美好憧憬中无法自拔,丝毫没注意父亲越来越黑的脸色。 “啪!” 孟牧仁见女儿执迷不悟,气愤的拍向桌子。 噌的站起来,指着孟甄儿的头顶讥诮说道:“你以为皇后会看得上一个小小院使的女儿?” “外面怎么传你的你会不知道?一个名声扫地的女人何德何能母仪天下?” 孟甄儿被父亲几句话拉回了现实,眼神瞬间变得阴郁起来。 第13章 另一面 那日被皇后当众羞辱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众人看她的目光就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的往她心上戳。 她恨! 恨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见孟甄儿垂头沉默,孟牧仁以为女儿不切实际的想法被他几句话湮灭了,正想对女儿说些安慰的话。 不料,孟甄儿突然抬头,说了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孟牧仁为人宽厚仁慈,彬彬有礼,深受皇上器重。 孟甄儿一直以为父亲德高望重,医术了得,并以此为荣。 直到某一天。 她发现这么完美的人居然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小时候萧凝和她无话不说,一次闲聊时萧凝告诉她,曾经看到她爹从书房的书架后走出来。 她当时还不信。 书架后面是墙,人怎么可能从墙里出来。 好奇心驱使下,寻了个她爹不在的时候,偷溜进书房察看。 没想到还真让她误打误撞触碰机关,发现书架后的密室。 顺着密室的小道一路前行,听到前方有争吵声,吓得她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 “孟大人,你从小小的御医晋升到太医院院使,别忘了这中间少不了皇后娘娘的提携。” “若没有孟大人的参与,当年那件事也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听到这,孟甄儿大着胆子露个头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的妇人,但气势傲慢,说话无礼。 “当年是我一时糊涂,这些年我为皇后娘娘做下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父亲沉着脸对着那妇人无奈说道。 “呵呵,如今孟大人和皇后娘娘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孟大人现在想脱身,不觉得晚了吗?” 后面他们再说了什么,孟甄儿已经震惊的听不进去了。 她用力捂着嘴巴悄悄向后退去,出去的时候连暗室的门都忘记关…… “爹,你在为皇后娘娘做事。”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女儿的这一句话,如一道惊雷,将孟牧仁的脑海炸得天翻地覆,久久不能言语。 他是为皇后做事,这个秘密他女儿怎么知道的? 其他人会不会也知道了? 别人会怎么看他? 这些年勤勤恳恳积累的好名声,是否付之东流? 不! 他不能让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心里又惊又害怕。 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吓得连退好几步。 “你……你怎么……” 孟牧仁艰难的抬起手,指着孟甄儿颤颤巍巍的开口。 “我怎么会知道?” 孟甄儿得意的插嘴,嘴角的笑意越发加深。 “书房密室里您和那妇人的谈话我听到了。” 孟牧仁倒吸一口气,她连密室都知道了! 脑袋飞速运转。 是那次! 那次他从密室出来发现门没关,以为是自己忘记关了,原来…… 抬眸深深望了眼孟甄儿,刻意压低了声音:“此事切不可对外张扬!” 孟甄儿瞧着自己父亲紧张的样子,不由心里冷笑。 她和父亲都是一类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爹,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既然您暗地里帮皇后娘娘做事,女儿岂有拖您后腿的道理。” 孟甄儿将父亲拖过来坐下,站到他身后帮他揉揉肩,一脸算计的说道:“您看啊,皇后娘娘和您是一条船上人,女儿的身份是高贵还是低微就不重要了,还不是皇后娘娘一句话的事儿。”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做梦啊!深宫大院里的阴谋诡计哪是你一个女娃子能应付得了的?我看你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寻个好人家嫁了。” 震惊过后,心情稍加平复。 又听见女儿算计到了皇后娘娘头上的话。 孟牧仁的心不禁狠狠颤了颤。 “爹,坊间是怎么议论我的,您觉得还会有好人家看得上我?” 孟甄儿想到如今名声尽毁,心里对萧凝恨之入骨,不觉加重手下的劲儿。 痛的孟牧仁连忙挥开他肩上的手,蹙眉不悦说道:“这……你看你造的孽!” 面对父亲的指责,孟甄儿若无其事的抿嘴一笑,抓着孟牧仁的胳膊就是一阵摇晃撒娇。 “事到如今,与其随便让女儿找个人嫁了还不如嫁给太子,您说是吗?” 孟牧仁看着眼前的女儿似又变成往日里甜美乖顺的模样,内心也跟着松动。 女儿分析得也有道理,眼下嫁给太子实属无奈,但也是明智的选择。 至于皇后那边…… 哼! 皇后也不能将他的女儿小瞧了去! “您还不如成全我呢,因着您和皇后娘娘这层关系,宫里的那些龌龊事,自有皇后娘娘帮挡着,您害怕我不能在宫里立足吗?” 看着父亲没了最初的恼怒,但仍旧难看的脸色。 孟甄儿收起了满身的刺,乘胜追击的柔声诱哄。 对于孟牧仁,她是了解的。 知道怎样让他妥协。 “哎,别再愰了,愰得头都晕。” 将手臂从孟甄儿手里挣脱出来,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女儿不后悔。” 孟甄儿见父亲答应了,眼睛一亮,雀跃极了。 “我寻个时机和皇后娘娘提几句,这段时间你安心在家等我消息,切勿冲动行事。” 孟牧仁见女儿心花怒放,不再似之前那般阴鸷,心里的沉重顿时减轻不少,脸上也跟着有了笑意。 但担心女儿沉不住气,还特意叮嘱了几句。 “谢谢爹,您最好了。” 孟甄儿想着她和太子有机会光明正大在一起,心里甜蜜蜜的。 也不知将父亲的叮嘱听进去了几分。 离开孟甄儿的绮罗苑,孟牧仁脚步一顿,后知后觉的想到,还没问女儿是如何知道密室的事。 算了,还是改天再问吧。 今天发生的事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深夜。 凉凉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将桌案上的书卷翻过几页。 傅起榕方才从沉思中回神,抬头望了眼窗外。 夜阑人静,夜色弥漫,月影如钩已经早早挂在枝头。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回忆起今天萧凝离开前说的那句话,他不禁挑了挑眉,嘴角意味深长的勾起。 第14章 终于招了 他没想到此生还能和萧凝再次有交集。 更没想到因此得到小丫头的一个承诺,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也怀疑过现在的萧凝是假的,所以今天扶起她的时候,刻意看了下她的耳背,确定是她本人没错。 “萧凝此生唯信九千岁。” 今天临走之前,萧凝留下了这句让他深思的话。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今如此深信他呢? 小丫头对他的态度转变似乎是宫宴那晚开始的。 那晚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迷雾一团团的,扰乱了他的心神。 这几日的奔波,也委实让他感到疲惫。 傅起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大人。”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后,传来李颇高昂的声调。 傅起榕的眼睛倏地睁开,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里,闪着敏锐的光芒。 “进来。” 李颇进来后关上门,行至傅起榕面前躬身行了个礼。 “大人,那老掌柜终于招了。” 终于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了。 今天这老家伙嘴巴真紧,硬是扛到现在才招。 “哦?说了什么?” 傅起榕下颌微微扬起,神态淡漠。 “回大人,他说他接到太子密令,让萧将军身边的细作引其入局,必要时陷害萧将军通敌叛国。” 李颇低声说完,抬头瞥了瞥大人。 难怪大人定要他今日审出来。 原来是萧小姐家的事。 此刻傅起榕面色猛的一沉。 好一个通敌叛国,这是要诛萧府满门啊。 看来萧凝说的没错,太子准备对萧府动手了。 “那细作是谁?这消息他传出去了吗?”傅起榕蹙眉问道。 一连两问? 大人这是为萧小姐多上心了啊! “细作是副将吕山,老掌柜当天已安排人手直奔边关给吕山传递消息了。” 李颇恭敬的将审出来的口供禀告大人,立在一边等着大人下一步指示。 沉吟片刻,傅起榕沉声吩咐:“老掌柜在邕城有个孙儿,明天你亲自去将他带回来。” “是。” 李颇躬身行了礼便踏出门外,轻轻将门关上。 不愧是跟在傅起榕身边的人,对于此次的任务他也能猜个一二。 这次太子爷估计要栽了。 李颇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信步离开。 傅起榕仍旧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桌案,神色凝重。 动作这么快,看来南宫辞这次重创,狗急跳墙了。 自己将把柄送到他手上,那就怪不得他了。 呵呵,南宫辞。 本座要护的人,你动不得! “一寻。” 傅起榕对着空旷的房间沉声一唤。 “主子。”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躬身跪在地上。 主子极少在深夜寻他,一寻不由悄悄抬眉向主子望去。 正巧与主子的视线在空中对碰,吓得一寻急忙低头:“主子恕罪!” “过来。” 听到主子清冷的声音竟无怪罪的意思,一寻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看着主子的示意附耳过去。 傅起榕在一寻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一寻面色一惊,旋即躬身行礼,飞窗而去。 傅起榕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 看着皎皎月光倾泻在石板小道上,不知想到什么,眼里没了往日的淡漠,变得清醇温和。 …… 皇宫 正阳宫 “辞儿,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你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和母后说,母后差人带过来。” 皇后四下打量,生怕这宫中缺些什么,委屈了她的皇儿。 直至今日,皇上火气才下去些,她便着人准备了吃的,穿的,用的,一股脑儿全部带过来。 “多谢母后,儿臣只是禁足,并非入狱,劳母后挂心了。” 南宫辞看着自己宫中被母后带过来的东西塞的乱七八糟,不由有些头痛。 心里更加烦闷。 皇后看着南宫辞闷闷不乐,以为还在为皇上责罚之事伤神,以眼神挥退宫人,才出言安慰。 “你也别怨你父皇,萧将军外出征战,他妹妹却在京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皇上不得不严惩你,以堵悠悠之口。”皇后似面有难色,摇头叹息道。 “不过你也别灰心,有你外公在,谁人也不敢撼动你太子之位!” 提起这件事南宫辞心里就堵得慌。 堂堂一个太子,竟因一个将军之威,落到如今被夺权禁足的地步。 不过纵使萧淮之再战功显赫,在他眼里,也只是任他揉捏的蝼蚁。 他如今的憋屈定要十倍还回去。 “哼,萧淮之能不能平安归来还不知道呢。” 南宫辞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高深莫测的说道。 “辞儿,你莫不是做了什么?” 皇后应声抬眸,面色一惊。 知子莫若母,一听这话,她就明白太子必然是暗地里做了些事。 南宫辞目光幽幽向皇后望去。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人望而生畏。 “母后,我们固然需要萧家的支持,可如若萧家不能为我们所用,留着也是祸害。” 南宫辞对着皇后阴沉的开口,此事他原也不打算瞒着皇后。 看着皇后略微意外而迷惑的神色。 南宫辞微作沉吟,继续说道:“即便儿臣得到了萧家的支持,稳坐皇位,萧淮之战功屡屡,萧家功高盖主,于儿臣来说并非幸事,儿臣不得不早做准备。” 皇后听完太子的话,眯着双眼陷入沉思。 片刻后,眼里精光一放,欣慰一笑。 “还是我皇儿思虑周全。” 皇后点点头。 目光流露出赞叹之色。 “辞儿,萧淮之那里你且放手去做,一切有母后,还有你外公镇国大将军在。”皇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凑近南宫辞低声叮嘱,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眼下,你还得哄住萧凝,得到萧家的支持,于你而言可谓是如虎添翼,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南宫辞低眉恭回答。 他岂会不知道皇后的意思! “至于那无关紧要的人……切莫因小失大啊!” 皇后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露骨,毕竟是一朝太子,颜面还是要顾及的。 第15章 上香 只是起了个头,看太子的反应,便明白他是听懂了。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南宫辞微微一愣,旋即垂手恭敬说道。 “好了,出来一趟母后乏了,也该回宫了。” 皇后见太子一点就通,心中甚是满意。 眉心微动,嘴角轻扬,安心的由宫人搀扶着回宫。 “儿臣恭送母后。” 送走了皇后,南宫辞陡然沉下了脸。 现在他都还没想明白,萧凝如何知晓他与孟甄儿的事的。 又为何将他送给她的青琅秆,硬说是他私下赠给孟甄儿的。 难道仅仅是因爱生恨,恨他朝三暮四。 便不惜撒谎也要令他成为众矢之的,以解她心头之恨? 这样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恨就好,有恨就还有爱。 等他禁足期一到,他定能将她哄得服服帖帖。 难怪甄儿会说她心胸狭隘,任性妄为。 经此一事他心里对萧凝的厌恶更深。 那女人简直就是善妒的毒妇,等利用完她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不过,如果她铁了心要和他断绝来往,那就别怪他冷酷无情了! 太师府 凝安苑 天色微亮。 萧凝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已经早早起身,各自进进出出的忙活着。 “小姐,这次给夫人上香,为什么要去的这么早呀?”白鹭好奇的问道。 手上的动作不曾停歇,娴熟的拿过一条鹅黄色丝带,为萧凝凝简单挽了个发髻。 萧凝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白鹭为自己梳的发髻甚是满意。 “这个。”萧凝伸手进首饰盒里挑了一支梅花碧玉簪递给白鹭,方才启唇说道:“近来我与太子之事闹的沸沸扬扬,我实不想这次给母亲上香出现什么情况,早去早回吧。” 加上那日孟甄儿在门口一闹。 只怕京城里等着看热闹的大有人在。 她可不想成为这些嘴碎者茶余饭后的谈资。 再者,那日过后,孟甄儿出奇的安分,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孟甄儿可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这点儿萧凝深信不疑。 在心里祈祷今日为母亲上香之行能够顺利吧。 白鹭抬眉满意的看了眼铜镜中的小姐。 简单的装束,简洁而标致,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自带一股脱俗的灵气,让人不敢亵渎。 听到小姐的回答,知道自己的问题让小姐想到不好的事,只好企图转移话题,摆脱这沉重的对话。 “小姐,您耳背后的这颗朱砂痣似乎变大了。” 听到白鹭惊疑的声音,萧凝不由自主的抬手摸向耳背:“难看吗?” 心知白鹭有意转移话题,萧凝也不拆穿。 白鹭连忙摇头:“怎会难堪?这朱砂痣的位置真是妙啊,奴婢倒觉得妖娆神秘呢!” “好啊,让你打趣我。” 萧凝转过身,伸手捏在白鹭的痒痒肉上,和白鹭闹做一团。 “哈哈,小……小姐别闹了。”白鹭最怕小姐挠她痒痒肉,连连求饶。 “咳,小姐,马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张管家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主仆二人的打闹。 “好的,张伯。” 萧凝朝外边喊了一声,转头与白鹭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停下嬉戏的动作。 白鹭细心为萧凝整理好衣服,垂首跟在小姐后面走出房门。 张管家虽然五十多岁,但腰背挺直。 见小姐出来,便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上前。 皱纹如沟壑般纵横在脸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满含慈爱的看着萧凝:“小姐,听闻近来依澜山上土匪猖狂,此行不妨带上几名看家护卫随行?” 萧凝心下一惊。 依澜山一带一向太平,怎会突然冒出土匪。 今日要去上香的观音寺就在依澜山上。 如此之巧? 抬首看了眼已经大亮的天色,来不及细想,赶紧招呼众人出发。 “好,听张伯的。” 略微沉吟,萧凝朝冯伯浅笑点头。 张伯一愣,太师早朝出门前还叮嘱他,让小姐带上护卫。 他本想着依小姐的性子,怕是得废上一番唇舌。 没想到小姐这么快就答应了,张伯看着萧凝的眼神也越发慈爱。 萧凝坐进了马车,还不忘掀开轿帘,探出头向张伯挥手:“张伯,您回去吧。” “诶,小姐保重!” 张伯又愣了一下,眼眶不禁有些湿润,这是小姐第一次向他告别。 一路上萧凝都在想着依澜山土匪的事,可直到马车停在了观音寺门口,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萧凝才敢放松警惕,只当自己多心了。 下了马车,萧凝抬头仰视这座坐落于山林深处的古老寺庙,古香古色,庄严肃穆。 四周古树参天,层峦叠嶂。 淡淡的香火气息从寺庙上空瓢荡开来,萦绕山林,为这座古老的寺庙增添几许神秘。 萧凝一行人踏进观音寺正门,只见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檀香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如入梵境,悠远宁静。 萧凝自踏进观音寺,心神放松,先去大殿给观音上香,虔诚朝拜。 “阿弥陀佛。” 白鹭搀扶萧凝起身,便听见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传来。 “了空师父。”萧凝看着来人,身体恭敬的向前福了福。 了空师父双手合十,面带微笑:“萧施主,今年也来的这样早。” 萧凝眼眸一转,眉头微蹙,她自然是抓住了这个“也”字。 “了空师父,今日还有何人来了?”萧凝望着了空师父疑惑不解。 她每年来观音寺给母亲上香,都由寺里的了空师父接待引导。 既然他刚才说了“也”,说明那个人她必定认识。 了空师父对于她的提问只是淡笑不语,躬身做出个请的手势:“萧施主,请随老衲来。” 萧凝虽然纳闷,但还是携带白鹭跟上了空师父的步伐。 穿过大殿侧门,一路沿着碎石铺成的小径前行。 了空师父在庭院的尽头停下,转身微笑的看着萧凝。 萧凝抬眉看着尽头那处的院落。 门匾上题了“往生堂”三字,她对往生堂并不陌生,她母亲的牌位就供奉在养生堂里。 萧凝在了空师父的带领下走进往生堂。 一名青衣女子从侧边的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萧凝面前。 相对于青衣女子笑盈盈的脸色,萧凝则神色骤变。 第16章 二女谈话 青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孟甄儿。 孟甄儿亲切的拉着萧凝的手:“凝儿,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来给萧伯母上香吧?” 萧凝:“……” 萧凝忍不住腹诽:这人脑子莫不是有病吧? 白鹭也一脸鄙夷的瞧着孟甄儿,脸皮真厚! 但碍于了空师父在场,也不想在这佛门静地挑起事端。 萧凝僵硬的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怎么会,姐姐你有心了。” “阿弥陀佛,萧施主与孟施主真是贵在知心,此等友谊难能可贵。” 了空师父看着两人的互动,在一旁羡慕称赞。 以往她和孟甄儿尚且交好时,孟甄儿陪着她来过几次观音寺。 这观音寺处于依澜山山顶,与世隔绝。 想必了空师父还不知道近日发生的事。 不过孟甄儿出现在这儿,准没好事,现下还是先把正事办了。 萧凝扭头对了空师父说:“了空师父,开始吧!” 了空师父点点头,便开始准备牌位上香的事宜。 白鹭将带来的供品一一从篮子里拿出来,摆在供桌上。 孟甄儿示意身边的小丫鬟一起帮忙。 萧凝挑了下眉头,故作不经意的问道:“紫桃没来?” 紫桃是孟甄儿的贴身丫鬟,居然没跟着来? “哦,她回乡下几天。”孟甄儿没想到萧凝会问起这个,随口说了个理由。 紫桃那丫头如今还卧床不起,自然不能跟着前来。 被萧凝这一问,孟甄儿倒有片刻的不自然,不欲继续这个话题,她索性将头转过去。 因着她和孟甄儿的关系,白鹭与紫桃走得也近。 她记得白鹭曾和她说过,紫桃的乡下老家已没了亲人,那紫桃还回乡下做什么? 见孟甄儿一副不欲述说的样子,萧凝只能将疑念暂时放在心底。 不一会儿,上香仪式准备就绪。 萧凝跪在母亲的灵位前,食指和大拇指将香捏住,剩余三指合拢,双手将香举至齐眉。 虔诚三拜。 等萧凝拜完起身,孟甄儿也照她的样子给萧伯母上香。 神情看似认真,但到底有几分诚心就不得而知了。 萧凝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未置一词。 等两人上完香,了空师父方才开口:“两位施主,斋饭已备妥当,请随老衲移步。” “多谢师傅。” 萧凝和孟甄儿各自朝师傅福了福身体。 一行人来到厢房,萧凝和孟甄儿在内室用膳,下人留在偏房吃饭。 一时间,房间内只听闻筷子碰碗的声音,就在两人都以为午饭要在一片沉默中结束时。 “现在没人,你我都不必再装。”萧凝首先放下筷子,用手帕轻轻擦拭唇角:“你跟着来有什么目的?” 孟甄儿丝毫不介意萧凝冷淡样子,玩味一笑:“瞧你说的,撇开太子不说,我对你可没其他心思了。” “凝儿,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感情一事又岂是我能控制的,何苦因为一个男人,伤了你我多年的友谊呢?” 对于太子冒充救命恩人一事,只要她不说,萧凝就不可能知道。 所以只当萧凝因她与太子一事记恨她。 听到孟甄儿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萧凝冷冷扫了一眼她。 “你有没有其他坏心思我不知道,但这些年让你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对我殷勤示好,可真是难为你了。” 本不想说这些,但看到孟甄儿那副娇柔造作的样子,就想挫挫她锐气。 “太子殿下对你好,我自然替你高兴,谈不上为难。”孟甄儿宽袖下的手帕已经被手指拧得变了形。 她怎能不气,以往太子送萧凝这样,那样的,自己只有羡慕的份,还要故作大方的撮合两人。 “收起你那副姐妹情深的把戏,你今天来观音寺到底是做什么?” 萧凝说话也不客气,懒得和她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自打孟甄儿出现在寺里,她原先那份不安的感觉又重新出现,只盼今日别出什么岔子。 见萧凝说话不留情面,孟甄儿面上仍旧保持微笑,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低头浅酌了一口清茶,抬眉勾唇一笑:“若我说真的只是为给伯母上柱香呢?” 见萧凝面色一沉,孟甄儿旋即呵呵一笑。 转头望着窗外,慢慢开口说道:“我们俩也有许久没去许愿了,今日不妨再试试?” 萧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窗外的许愿池。 是啊,她每年给母亲上完香,都会去许愿池许愿。 虽是午休时间,但还是可见零零散散的香客围着许愿池许愿。 在大庭广众之下,想来孟甄儿也做不了什么。 “也好。”萧凝表示赞同,率先起身,径自朝门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厢房,各自的丫鬟也依次跟上。 “小姐,没事吧?”白鹭低声询问。 白鹭草草用了午饭就守到厢房门口,就是怕小姐受委屈。 “没事,许愿后我们就回府。”萧凝余光瞥了眼后方的孟甄儿,快步走开,扭头对白鹭说道。 见萧凝与她拉开了距离,孟甄儿快步走上前,和萧凝并排走着。 白鹭看着孟甄儿没脸没皮的缠上来,心中很是无力,绕到萧凝的另一边,生生将孟甄儿和萧凝隔开。 “白鹭这是什么意思,怕我吃了你家小姐啊?” 孟甄儿见白鹭横插进来,眸光一冷,说话也不由得阴阳怪气起来。 “谁知道呢!”白鹭没好气的回嘴。 “白鹭!” 萧凝并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尽快许完愿早早离去,毕竟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孟甄儿嗤笑一声,没再吭声,目光不着痕迹朝某个方向瞟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许愿池边一些眼尖的香客认出了她们,那些好事者暗暗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 感受到旁人注视的目光,萧凝未做理会。 两人走近池边双手合十,闭眼默默许下了愿望。 “凝儿,你许了什么愿望?”孟甄儿凑近萧凝,状似好奇。 萧凝蹙眉,察觉孟甄儿离她太近了,后退两步,正准备开口,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猥琐的声音。 “嘿嘿,小娘子生得好俊俏啊!” 第17章 危急时刻 萧凝猛的转身,心里一惊,脸上瞬间变色。 看到几名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正不怀好意的向她靠近,他们眼里色眯眯的目光,在萧凝身上赤裸裸的游走。 孟甄儿也害怕似的退到萧凝后面。 ”啊!土匪来了。” 周围的香客慌乱的向四处逃窜,一些胆大的发现土匪没追上来,便在远处隐匿起来。 萧凝的余光从周围收回,慢慢向后退去,心中诧异。 这些土匪冲她来的? 土匪出现后目光只在她身上乱窜。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感觉孟甄儿挡住了她后退的路,她不得不停下。 “小姐……”白鹭面色苍白,紧张的抓着萧凝的衣袖,口里无助呢喃。 萧凝只得伸出手轻轻拍打白鹭的手,以示安抚。 那些土匪见萧凝退无可退,猖狂地向萧凝她们走来。 “今儿哥几个走运了,遇上如此标致的美人,嘿嘿。” “是啊,大哥,把这个黄衣服的抓回去当大嫂呗。” 说着,有人伸出油腻的大手,想趁机摸摸萧凝的脸蛋。 “大胆!” 萧凝神色一凛,出言呵斥。 “哎哟,这小娘们还挺凶,哈哈”那人把手收回去,土匪们哄笑一片。 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带来的那些护卫居然不见踪影,只怕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萧凝向后瞄一眼孟甄儿,她和她的丫鬟脸上都不见任何惊慌之色,只是沉默的站在后边。 答案昭然若揭,孟甄儿今天出现在观音寺就是为推她入局。 “这位大哥,想必几位不过是为些钱财而来,我将带来的值钱之物悉数上交,请大哥放我们几个弱女子回去,可好?” 萧凝冷静一下,向最前面这个土匪商量。 刚才离去的香客,必定会把这里的消息告诉寺中众人。 观音寺虽坐落深林,但官府为了香客的安全着想,寻常寺里都有官兵值守,她现在只需拖延时间即可。 带头的土匪听到这话,睁着细小的眼睛,斜眼上下打量萧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钱我当然要,不过人嘛……”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舔了舔嘴唇,一副猥琐至极的模样:“今日你把哥几个伺候好了,大爷我一高兴,没准就放你回去。” “就是,嘿嘿。”一旁的土匪随之附和。 “休想,你们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我家小姐是……” 白鹭受不了这些土匪对小姐出言不逊,忍不住开口,想吓退他们。 “住口!” 萧凝见白鹭沉不住气,连忙厉声制止。 她的身份不能说出去,否则即便今天化险为夷,民间那些口水也能把她淹死,太师府也要因她而蒙羞。 白鹭怔怔的看着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要制止她,虽然不甘心,还是咬着嘴唇,不情愿地低下头。 “今日我把钱财交给你们,你们就此离去,尚且有收获。”萧凝抬眉,临危不惧地看着眼前的土匪,话锋一转:“可如若,还有不干净的心思,今天你们怕是走不了了。” 她相信寺中的官兵很快会过来。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小娘子,你是在等寺庙里的那些官兵搭救吧,啊?哈哈!” 带头土匪高深莫测的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萧凝心里一沉。 不好! 他们怕是有备而来。 “那帮官兵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等他们赶来,只怕黄花菜都要凉了。” 旁边的土匪小弟适时插上一句。 孟甄儿瞧着这帮土匪不动手,还在和萧凝废话,心里急得不行。 若是再晚点儿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今天这局不就白做了吗? 呼吸之间,再生一计。 孟甄儿一个箭步冲到萧凝前面,展开手臂,将萧凝护在身后。 “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伤害我萧凝妹妹。” 孟甄儿朝土匪大喊一声,喊完赶紧给土匪使了个眼色。 土匪一眼就明白了暗示,将孟甄儿用力往旁边一推,面容阴狠的说道:“敢拦本大爷,找死。” 孟甄儿顺势跌倒在地,手掌被地面擦破皮,丝丝鲜血渗出,嘴里还不忘大叫:“萧凝,快跑!” 萧凝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笑非笑对地上的孟甄儿说了句:“嗓门挺大啊。” 孟甄儿一愣,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噗呲! 带头的土匪哈哈大笑,目光复杂的看着萧凝:“没想到你这小娘们挺有趣。” 说完给旁边的手下一个眼神,那手下拿着一根粗大的麻绳向萧凝又来。 “小姐,我,我拦着他们,你快跑。” 白鹭怯怯弱弱的说完,身体抖成了筛子,今天拼了她这条命,也要给小姐争取逃跑的时间。 土匪步步逼近,凶恶强悍,猥琐不堪。 萧凝现在彻底慌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涌上心头,拉着白鹭扭头就跑。 “想跑!” 话落,土匪凌空一个翻身,追上了萧凝主仆两人,手里的大刀架在萧凝脖子上。 “乖乖和咱们回去,兴许还能混个压寨夫人做做。” 土匪裂开嘴说着粗鄙之语,满口的黄牙令人心生厌恶。 萧凝看着站在她们面前的土匪,倍感绝望,难道重来一世,她也难逃恶运吗? 仇还没报,叫她如何甘心。 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宁愿死也不会让人侮辱,更不会留下笑柄让人耻笑。 萧凝黯然片刻,眼神冰冷。 猛的抬手抓着脖子上的刀刃,鲜血霎时顺着胳膊流下。 紧闭双眼,脖子往前一伸。 耳边传来白鹭凄厉的叫喊,土匪的惊呼声。 忽的,手腕一痛,被一颗石子击中,手中的刀也掉落地上。 萧凝睁开双眼,看到方才那名土匪被一蒙面黑衣人一剑封喉。 “啊!” 如此血腥的场面白鹭第一次见到。 加上目睹刚才小姐自寻短见的情形,双重刺激下,一声惊呼后,白鹭虚弱的晕倒了。 萧凝虽然重活一世,但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女子,看见有人死在自己面前,难免惊吓了。 面色苍白,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唇,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后方的土匪见同伴被杀,瞬间怒火中烧,各个拿起大刀,向黑衣人冲来。 “敢杀我兄弟,拿命来。” “兄弟们,上!” 第18章 望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黑衣人身形如电,施展轻功,腾空跳跃。 朝冲上来的土匪迎面而上,狠狠的将最前面的土匪踢得倒飞出去,再也站不起身子。 又猛然一个旋风踢,将左右围攻上来的土匪横扫倒地,场面顿时惨叫连连。 孟甄儿已由丫鬟搀扶起来,在一旁看傻了眼。这人是哪冒出来的,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被这个不速之客毁于一旦,心里又气又急。 偏偏此刻脑子还有点儿懵,一时搞不清状况。 黑衣人将土匪全都制服后,捡起地上的粗绳,将他们一个个手脚绑好,用手刀劈晕,方才起身,行至萧凝面前。 “萧小姐,你的手……”黑衣人担忧的看着萧小姐尚在流血的手掌。 萧小姐垂眉扫了眼方才抓住刀刃的手,摇摇头:“无事。” “萧小姐,借一步说话。”黑衣人刻意压低声音,恰到好处让萧凝听见。 说完也不等萧凝回答,径自走到不远处等着她。 萧凝讶异的愣了一下,这黑衣人竟是女子。 突然出现救了她,现在又有话单独和她说,想来也不是坏人。 低头看了看昏过去的白鹭,叹息一声,跟了过去。 “萧小姐,受惊了,主子派奴婢暗中保护小姐,不到万不得已,奴婢不方便现身。” 黑衣人垂首,恭敬的对萧凝行礼,并且把最后才出手相救的原由解释一遍。 萧凝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对于黑衣人的解释表示理解:“无碍。” “你主子是……”萧凝对她口中的主子很是好奇。 “九千岁!”黑衣人恭敬回答。 是他? 萧凝呆呆的张着嘴,不知说些什么好。 她本已求得他的庇护不是吗,他派人保护她也正常不过。 可是他这举动又让她吃惊。 邪佞嗜血的他,竟将对她的承诺放在心上,让她有些许的感动,心里也跟着复杂起来。 黑衣人久久不见萧凝说话,小心翼翼的抬眉向她看过去,见萧凝一副呆呆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 “萧小姐?”听到是主子安排的,是被惊了还是被吓着了。 萧凝被黑衣人出声拉回心神,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怎就分心了。 “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凝心想,既然是傅起榕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奴婢叫十九。” “十九?”萧凝有些不相信,哪有人的名字用数字表示的。 十九看出了萧凝的疑问,再次开口解释:“奴婢是主子训练出来的暗卫,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原来如此,可人总该有个名字。”想到刚才十九打斗的身姿,矫健如影,眼睛一亮:“不如我叫你望影,如何?” 十九想不到自己也能有名字。 望影。 这名字好听! “望影谢小姐赐名。”对着萧凝感激一拜。 “小姐,那些土匪该如何处置?” 萧凝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土匪,又瞧见孟甄儿伸长脖子使劲往她这边瞅,一个计划逐渐在心中形成。 走近望影,在她耳边轻声轻语。 望影听后眼睛睁得大大的,随后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上下打量萧凝。 “是。”既是小姐的命令,她照办就是。 轻点地面,施展轻功,凌空腾飞。 萧凝看着望影离去的身影,哑然失笑。 真是风一般的女子。 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香客见危机解除,也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快步走到白鹭身边,蹲下身子,拍打白鹭的脸蛋:“白鹭,醒醒。” 白鹭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勉强睁开双眼,努力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待视线清晰,人也终于彻底清醒了。 “小姐!”白鹭左右看看,发现土匪全都被制服,松了一口气。 似乎想到什么准备再次开口,就见萧凝轻轻对她摇头。 顺着萧凝视线看过去,白鹭发现孟甄儿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白鹭识相地闭了嘴,起身跟在萧凝身后走到孟甄儿面前。 “不知你对这些土匪有什么看法?” 萧凝对着孟甄儿淡淡开口,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 孟甄儿本就心虚,见萧凝突然这么问她,不由有些慌乱:“我……我怎么知道。” “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说完就领着丫鬟离去。 “这孟甄儿也不像是心狠手辣之人啊。” “是啊,刚才我还看见孟小姐挺身而出保护萧小姐。” 听着身后的议论声,孟甄儿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心里十分舒心,不管怎样,她的名声是挽救回来了。 她相信,不出一日,今日寺中的事就会传的沸沸扬扬。 不仅萧凝与那些土匪不清不楚,而且她又可以变成人们心目中温柔善良的孟医女。 可惜了,明明她看到萧凝被逼得就要自刎了,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救了萧凝。 不过,来日方长。 萧凝目光幽幽的看着孟甄儿走远,不在乎旁人对孟甄儿的赞扬。 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你不知道,那你心虚什么。 孟甄儿想些什么,她现在清楚得很,只怕这次孟甄儿的算盘要落空了。 许愿池边围着看热闹的香客越来越多,和尚师父也闻讯跟着过来了。 寺院当值的官兵也都姗姗来迟赶着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土匪:“这……” 带头的官兵认出了萧凝,双手抱拳:“萧小姐,受惊了。” 他们被寺中和尚泼水叫醒,才知道出了大事,连忙跑过来。 幸好萧小姐无事,否则怎么和萧太师交代。 “侍卫大哥,土匪已被制服,还请将他们押回去好好审审,观音寺有官兵把守,这些人还敢如此猖狂,应该不简单啊。”萧凝走到官兵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萧小姐说的是,来人,带走。”带头侍卫一声令下,后面的官兵立刻上前把地上的土匪拖走。 身为朝廷官兵被贼人迷晕,已是失职。 是以对何人制服土匪没有深究,好歹把这些土匪带回去,将功补过。 萧小姐也没有对他们追责发难,实属难得。 “卑职派人护送萧小姐下山,不知萧小姐意下如何?”带头官兵躬身询问。 担心萧小姐在寺中再出意外,他担待不起啊。 萧凝感受到了侍卫的好意,会心一笑,不过:“多谢好意,我还有别的事,暂不下山。” 是的,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第19章 耍赖 孟甄儿这会儿正气冲冲地向萧凝的厢房走去。 气死她了。 她走到寺院门口,车夫告诉她,她们的马车坏了。 这马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观音寺建在山顶,没有马车,她如何下山? 只能无奈的走到萧凝的马车旁,想着搭个顺风车。 可是左等右等,萧凝都没出来,倒是香客走了不少。 山顶的风特别大,她在这里吹了许久的冷风,喷嚏连连。 眼看天色渐晚,她只好走回寺院寻找萧凝,可是她打听到一个让她吐血的消息。 寺院的师傅告诉她,萧凝今晚要在寺院借宿一晚。 天可怜见,她白白在外面吹了一下午的西北风! 当场她也和寺院师父要一间厢房,却被告知厢房住满了。 万般无奈下只能厚着脸皮来找萧凝。 “阿嚏!”又一个喷嚏后,孟甄儿到了一间厢房门口停下。 平复了下心情,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敲响了萧凝的房门。 白鹭为萧凝细细包扎手上的伤口,一脸自责,眼眶微红:“小姐,奴婢没有保护好你。” “不怪你,今日是我疏忽了,日后定要更加小心谨慎。”萧凝无奈的看着快哭了的白鹭,摇摇头,转念一想:“我们带来的那些护卫怎么回事?” 白鹭剪断绷带,低头边收拾边说:“奴婢问过了,他们说饭后孟甄儿身边的丫鬟端来茶水给他们喝,喝完就不省人事了。” 白鹭现在直接叫孟甄儿的名字,她心知这必定又是孟甄儿使的坏。 想谋害她小姐的性命,真是狠毒! 萧凝微眯了眯双眼,孟甄儿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小姐,当时你为什么不让奴婢说出你的身份啊,或许土匪知道了你的身份也就没胆子再对我们行凶了。” 白鹭一直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现在终于有机会问出口了。 提起这个,萧凝就没好气的捏着白鹭圆圆的脸蛋:“你还敢说,你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被土匪劫持,名声不保吗?” 白鹭一脸震惊的看着萧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就差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自己差点就害了小姐。 可是…… “小姐,当时孟甄儿还大声嚷嚷出你的名字。”白鹭一脸担忧的看着萧凝。 萧凝无所谓的冷笑:“她不叫喊怎让旁人知道我的身份。” 孟甄儿辛苦做这个局,就是为了让人知道她被土匪抓走失了清白。 为了毁了自己孟甄儿真是竭尽所能。 可惜半路杀出个望影救了自己。 只是有一点萧凝始终想不明白。 皇上皇后都对孟甄儿厌恶至极,那她在众人面前英勇挺身做戏,即便挽回了名声,也不可能轻易嫁入东宫吧。 那她何必多此一举? 白鹭知道自己差点儿害了小姐,乖乖低头收拾好包扎用的东西,发现小姐沉默不语。 想到不久前的事,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姐,那个黑衣人是谁啊” 为什么要救小姐? 她醒来后那黑衣人就不见了。 听到白鹭问这个,萧凝起了作弄的心思,慵懒道:“东厂的人。” “啊!” 白鹭听到东厂两字,不禁色变。 萧凝也不想多做解释,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清茶慢慢浅酌。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萧凝抿嘴轻笑,让白鹭去开门。 白鹭疑惑的把门打开,看清来人后,没好气的把门又关上。 孟甄儿见势不妙急忙伸手去拦。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厢房内 白鹭面色阴沉的端来刚收拾好的包扎用品,“呯”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孟甄儿敢怒不敢言,只能催促丫鬟为自己包扎。 萧凝好笑的看着孟甄儿气鼓鼓的样子,明知故问:“你不是走了吗,怎又回来了?” 孟甄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给丫鬟使了个眼色。 “萧小姐,我家小姐的马车坏了,想借您的马车回城。”丫鬟接收到眼神,唯唯诺诺的说道。 她当然知道孟甄儿的马车坏了,她交代望影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坏她的马车。 “可是我今天要暂住寺里呢。”萧凝一脸为难的说。 “这……”丫鬟不知该说些什么,转头看看孟甄儿。 孟甄儿看着自家丫鬟无能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用力挥开丫鬟,起身清了下嗓子,不自然说道:“我今晚也住寺里,厢房不够了,和你挤一挤吧。” 这脸皮厚的,好似萧凝同意了与她同住。 这话说的,好似和萧凝同住委屈了她。 萧凝都被气笑,凉凉开口:“我自幼不喜与人同住,你还是挪个地儿吧。” “你别忘了,今天我对你挺身相护,就凭这点儿,今晚我就该睡你这屋。”说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赖上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死皮赖脸的要住进来……”白鹭忍无可忍,出来冲着孟甄儿就是一阵咆哮。 “白鹭,不可无礼。”萧凝出声打断了白鹭。 白鹭只能愤愤不平站在一旁。 “你说的也没错,今天你的确挺身而出。”萧凝笑盈盈的看着孟甄儿,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孟甄儿得意的看了一眼白鹭,悠哉悠哉的走到床边:“你明白就好。” 她就知道萧凝这傻子最好拿捏。 “这床被褥不错,我要了。” 说完把那床较新的被子抢先抱在怀里。 “作为答谢,这床被子今晚让给你,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你该走了。” 萧凝无语的看着孟甄儿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淡淡开口,下了逐客令。 “什么?”孟甄儿不解其意。 “来人,送客。” 萧凝朝门口大喊一声,几名看家护卫走进来,将孟甄儿主仆两人架了出去。 白鹭被萧凝这一招看呆了双眼,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拍手叫好。 “小姐,你真是太棒了。”随即想到什么,唉声叹气,嘟着嘴唇:“现在只剩一床被子了。” 眼睛还瞟了一眼萧凝,似是怪她把被子送人了。 萧凝受不了白鹭幽怨的小眼神,无奈道:“你不知道去告状呀?” 白鹭一听,先是疑惑不解,旋即眉开眼笑。 留下一句:“小姐,你真坏!” 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20章 马车上恶整 傅府 “她让你做这些?”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案上来回敲打,另一只手撑着脑袋,傅起榕懒洋洋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是的。” 望影不敢抬头,恭声回答。 当时萧小姐和她说的时候,她还以为听错了。 萧小姐居然让她马上下山,制造出官家小姐在观音寺被土匪劫持,清白不保的舆论。 萧小姐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此事关系萧小姐名声,她不敢妄自行动,遂来请示主子。 “就按她说的去做。” 那丫头可不是吃亏的主儿,若他猜想得不错,有人要倒霉了。 不过…… 傅起榕凌厉的目光射向望影,语气平平,却透着嗜血的意味:“下次她再流一滴血,你便提头来见。” “是。” 望影跪在地上的身体不禁狠狠抖了一下,开口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傅起榕将地上那人的踌躇不定看在眼里,凉凉开口:“还有什么要说的?” 望影一惊,到底是主子,什么都瞒不过他。 “小姐给奴婢起了个名字,望影。”说完,悄悄瞟了眼座上那位。 主子似乎没有不快。 “望影,以后你就留在小姐身边,听她安排。” 这次傅起榕没再说什么,仿佛对萧凝的安排十分遂心。 望影,那丫头取的名字不错。 “属下遵命!”望影说完,躬身退下。 清晨,当地平线上升起一丝亮光,天色微明,空气清凉如水。 萧凝一行人告别了空师父,坐上自家马车,准备启程下山回家。 马车行驶了一小会儿,后方传来呼唤声。 “等等,停下。” 萧凝掀开轿帘,正好瞧见孟甄儿主仆在马车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 “等等。”孟甄儿主仆两人嘴里不停呐喊。 她们昨夜被萧凝赶出厢房后,别无他法,只能回到自己的马车上睡觉。 谁知道山里的夜晚是那么寒凉,虽有一床被子,也冻得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在黎明时打个盹儿,醒来发现萧凝的马车不见了。 她们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还好萧凝她们只是刚出发不久。 让车夫停下马车,萧凝靠在车窗边,瞟了一眼窗外的两人:“你们这是?” 孟甄儿面容憔悴,头发凌乱,一阵狂奔后,衣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 身边的丫鬟也好不到哪去。 小道上不时有香客上山烧香,看见她们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孟甄儿怎会受得了这份难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眼见对她评头品足的香客越来越多,二话不说,和丫鬟一起不顾形象地爬上萧凝马车。 “你故意的吧。” 一坐进马车,没了旁人的议论纷纷,孟甄儿把头抬得老高,气势逼人地指着萧凝。 萧凝放下轿帘,打了个哈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你故意不等我就走了!”孟甄儿脸色铁青,恨不得上前掐住她脖子。 “你说这个啊,我好像没同意你乘我的马车回去吧?”萧凝说得一脸无辜。 把孟甄儿气得怒火攻心,牙齿咬得咯咯响。 萧凝见把她气的够呛,才开口吩咐车夫启程。 她可不想真把孟甄儿气走了,没了孟甄儿,后面的戏唱不下去啊。 一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倒也相安无事。 “昨天那个黑衣人是什么人啊?”孟甄儿状似无意问起。 那人昨天坏她大事,她要摸清他的底细。 “我的护卫而已。”萧凝闭着双目养神。 孟甄儿明显不信:“护卫?我怎么没听说你身边有这样的高手,他为什么要躲在暗处?” “临时雇的,听说最近依澜山土匪猖狂,我得雇个高手防身呀。”萧凝睁开眼睛,脸不红,心不跳说道。 萧凝看到孟甄儿如此感兴趣,继续补充:“昨天你也看到他杀人的样子了,一剑封喉,厉害吧?” 想到那人似乎对萧凝毕恭毕敬的,也的确像那么回事。 他杀人手法快,准,狠,让孟甄儿心里发寒。 “后来你们为什么跑那么远说话?” 不想继续杀人的话题,孟甄儿赶紧扯远了。 “他找我加工钱。” 萧凝翻了个白眼,不耐烦说道。 “就这样?”孟甄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白鹭坐在一旁,听着小姐一本正紧的胡诌,在心里竖起来大拇指。 倏地。 马车一阵摇晃,停了下来。 “小姐,山路不好走,马车出了点儿故障,需要人下来推车。” 外面响起了车夫的声音。 “你看着我干嘛,你想都别想。” 孟甄儿见萧凝幽幽的盯着她看,顿时警惕起来。 “就是你们两个上来了,马车才出问题的,你们不去谁去啊?” 萧凝这会倒演了起来,将千金小姐蛮横娇纵,飞扬跋扈发挥得淋漓精致。 孟甄儿看得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还不下去帮忙?”萧凝一脸不耐的朝她嚷嚷。 孟甄儿也不是好惹的,当场就卷起袖子,厉声吼回去:“萧凝,你有病吧,让车里两个丫鬟去……” “需要我的护卫高手来请你?” “这荒郊野外的,最容易毁尸灭迹了。” 萧凝当然清楚孟甄想让丫鬟去推车,岂能让她如愿。 本来这马车就是为孟甄儿‘坏’的。 “别别别。” 孟甄儿咽了下口水,拉起自己的丫鬟乖乖下去推车了。 噗呲! “哈哈,小姐。”白鹭朝萧凝竖起来大拇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看她那样哦,笑死我了。” 萧凝也难得有了好心情,和白鹭一起捂嘴偷笑。 …… 孟府管家急冲冲跑进孟牧仁的书房,太过焦急被门槛拌了一跤。 “什么事这么急躁?”孟牧仁放下毛笔,不悦的指责。 “老爷,小姐昨日去观音寺,一夜未归啊”管家从地上爬起来,踉跄走到孟牧仁跟前:“今日街上有这样的传闻,说是昨日有位官家小姐,在观音寺被土匪虏了去,名节恐怕……” “什么,甄儿她……”孟牧仁怒急攻心,一阵心绞痛传来,痛的说不出话。 官家连忙上前扶住他,伸手帮老爷拍背顺气。 第21章 回家 管家见老爷缓过劲儿来,连忙出言安慰:“老爷,别急,那人未必就是小姐。或许小姐昨晚只是暂住寺院,没准待会儿就回来了。” “快,快让人去寺里打探消息。”孟牧仁喘着粗气,吩咐管家。 “哎,老奴这就派人去。”管家领命转身就走。 孟牧仁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喊住:“等等,你亲自去京兆府探探消息,昨日的土匪是否已被缉拿。” 管家将跨出书房的一只脚收回,转身听完老爷的吩咐,会意点头,再次离去。 待管家离去,孟牧仁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书桌上的茶水溅落,浸湿了刚刚练好的字。 他现在是又气又急,满脸通红。 甄儿这丫头如此不听话,好好的跑观音寺去干什么? …… 萧凝探出脑袋,笑盈盈的欣赏在后面辛苦推车的主仆两人。 塞了一片剥好皮的橘子肉进嘴里,一脸惬意,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快点哦,否则天黑都进不了城。” 山上的路坑坑洼洼,这一路上孟甄儿不知摔了多少次,手上的擦伤又溢出了丝丝鲜血。 她现在又累又饿又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有气无力说道:“还有多久啊?我要坚持不住了。” 已经下了山,很快就要进城了,再让她在下面推车,可就说不过去了。 “不用推了,现在是平地马车就好走了。”又放了一片橘子进口中,萧凝扭头朝车夫吩咐:“冯叔,让她上车。” “是,小姐。”冯叔把车停下,看着孟甄儿主仆两人艰难的爬上去。 孟甄儿一坐进来,疯狂的拿起茶壶往嘴里倒,又抓起桌上的糕点狼吞虎咽,嘴里塞的满满的都是,哪还有平日端庄优雅的样子。 她身边的丫鬟只能在一旁低头咽口水。 稍微填饱肚子,孟甄儿靠在车轿里假寐,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精力了。 萧凝只是抿嘴一笑,并未说话。 轻轻撩起轿帘一角,原来已经进城了。 想来昨日望影已经把消息传开了,外面的人对着她的马车指指点点, 她也不担忧,反倒对这样的情形喜闻乐见。 马车一路缓缓行驶到了孟府后门,后面的好事者也跟了一堆。 “你家到了。”萧凝出言提醒。 孟甄儿也没真睡,听到萧凝说话,睁开了双眼。 “今天你是故意的。”孟甄儿肯定的说。 她不笨,一路上也想明白了。 说马车坏了,不过是让她下去推车的借口,否则为什么不让那几个看家护卫推? 再说了,下山后马车行驶得顺顺当当的,哪有出毛病的样子? 萧凝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被拆穿的尴尬,转而提醒道:“你要不要披件衣服下车?” 顺着萧凝的视线,孟甄儿看到自己的衣衫脏乱不堪,就这么下去给别人看到多不好。 可是她也没带衣服啊。 看着孟甄儿纠结的神情,萧凝拿出她昨天换下的黄色衣衫,递给孟甄儿。 “你有这么好心?”孟甄儿迟疑地看着萧凝。 “不要就算了。” 萧凝作势要把衣服收起来,被孟甄儿眼疾手快地抢过去穿上。 穿上衣服后孟甄儿头也不回的带着丫鬟下车离去。 下了车才发现有一圈人围着马车。 这些人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给丫鬟一个眼色。 “让让。” 丫鬟在前面为她开路,她低着头将要跨进门槛时,愣住了。 抬头确认后,心里不舒服的犯嘀咕,这萧凝怎么回事,送她到后门来。 不想背被后面那些人围观,快步从后门钻了进去。 外边萧凝的马车调头向太师府大门行去。 起初,听到管家带回来的消息,孟牧仁松了口气。 原来是劫持未遂,土匪也被看押在大牢里,虚惊一场! 当看到孟甄儿灰头土脸从后门回家时,虽有疑虑,但见女儿平安归来,也只是稍作责备,让其安分一点。 后来,管家再次慌张跑来告诉他,外面盛传,昨日被土匪劫持的官家小姐是孟甄儿。 孟甄儿清白不在,所以今日才灰溜溜从后门回家。 孟牧仁一听就急了,急忙跑去找女儿求证。 “拿去给我烧了。” 孟甄儿一回到房里,就把衣服脱下来狠狠丢在地上。 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把萧凝烧了。 “是。”下人将地上那件黄色衣服带了下去。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她实在受不了满身污渍,要泡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 当她沐浴完准备睡个午觉时,房门猛的被孟牧仁推开。 “爹,你……”孟甄儿听到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刚想发火,却不想看到一脸凝重的父亲。 孟牧仁一把抓过孟甄儿,严肃的问道:“你和我说实话,昨天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外面说你……” 孟牧仁不忍说出后面的话。 孟甄儿倒是被弄得一头雾水。 “外面说我什么?” 管家见状上前告诉孟甄儿外面关于她的传言。 “啪——” 孟甄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着牙说道:“岂有此理,是谁乱传?难怪我回来时那么多人围着我。” “到底怎么回事,你去观音寺干什么了?” 孟牧仁觉得自己女儿怪怪的,恐怕事情不简单。 孟甄儿寻思着事情和她事先预料的大相径庭,不得不把昨天的事情交代清楚,包括她自己做的事。 孟牧仁听完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半响,指着孟甄儿怒骂:“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不仅把你的名声搭进去,连整个孟府都要为你陪葬!” “爹,哪有这么严重?” 孟甄儿到现在还不知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孟牧仁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孟甄儿不可置信的捂着脸,她爹这是第一次打她。 为什么?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孟牧仁颤着声音说道:“你给官兵下药,这是杀头的大罪啊!” 孟甄儿的脸瞬间煞白。 依澜国是有这么一条规定,对官兵不敬,皆以重罪论处。 更何况她与土匪合谋,给官兵下药。 她慌了。 第22章 不应该啊 “爹,怎么办啊,我忘记这条规定了。”她急忙跪在孟牧仁面前。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孟牧仁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凝思片刻后,眸光一沉,开口说道:“你说萧凝把她的衣服给你穿?” 孟甄儿点头。 “她这是反将你一军啊。”孟牧仁瞧着女儿,恨铁不成钢的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 孟甄儿将所有事情串在一起,恨不得再打自己一巴掌。 她是有多糊涂,竟被萧凝那个小贱人耍得团团转。 还让她推车…… 孟甄儿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快要气的爆炸了。 “爹,你要帮帮女儿啊,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这回轮到孟甄儿紧紧抓着孟牧仁,仿佛抓着救命稻草。 孟牧仁到底不舍女儿这般恐慌,双手握拳,目光深深的看着孟甄儿:“爹即刻进宫求见皇后娘娘,你安心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说罢便大步离去。 孟甄儿跪坐在地上,逐渐平复了心情。 忽然勾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她怎么将皇后娘娘这尊大佛忘记了。 …… 角落里,萧凝和白鹭不亦乐乎的嗑瓜子,喝着花茶,听着小曲。 “小姐,刚从观音寺回来我们就跑出来,被老爷知道了,会不会打断我们的腿呀?” 白鹭压低声音,微微担忧道。 倒也不是萧太师不让他们出来。 而是出了观音寺那件事,把太师吓得不轻。 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姐这段时间乖乖待在府中。 免得被外头这些舆论波及。 可转头她们就溜来茶楼听八卦。 萧凝瞥了眼白鹭,吐了吐瓜子皮,无所谓说道:“反正打的不是我。” 白鹭:“……” “你们听说了没有,观音寺的土匪劫持了孟院使的女儿孟甄儿。” 萧凝和白鹭对视一眼,立马竖起耳朵。 “这我知道,我有个表兄昨天就在观音寺,亲眼目睹土匪抓走的是黄衣女子。” “咦,我怎么听说黄衣女子是萧凝,孟甄儿为救她还被土匪打伤了。” “那你肯定听错了,昨天我亲眼看到孟甄儿身穿黄衣从孟府后门进去的,她当时面容憔悴,衣衫脏乱,不知在土匪手里遭了多少罪。” “是啊,我也看到了,如果不是羞于见人,为何要偷偷摸摸从后门进?” “当时是萧小姐送她回去的,后来我还跟着萧小姐马车,一直到太师府正门,我仔细观察了,萧小姐衣衫整洁,容光焕发,哪有半点被劫持的模样。” “这样啊,想来是我听岔了。” “这还不算,我听寺院的小和尚说,孟甄儿昨晚抢了萧小姐的被子,萧小姐却以德报怨,轻自送她回来。” 听到这儿,萧凝笑吟吟地在桌上放下一块银子,和白鹭走出茶楼。 传言本就真真假假,假的说多了也就变真的了。 谁还会在乎真相是什么。 萧凝坐上马车,心情好的不得了。 “小姐,这些人的嘴巴真厉害,硬是把死的说成活的。” 白鹭无不感慨的说道,她算是开了眼界了。 “光这些舆论就够她受的了,倘若土匪那边再把她供出来,恐怕连孟府都保不住她。” 萧凝拿起个橘子在鼻间轻嗅,淡淡开口说道。 “像她恶毒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白鹭一想到昨天小姐差点被逼的轻生,她就恨不得土匪马上供出孟甄儿。 萧凝见她气哄哄的,揉了揉她的脸蛋,轻声说道:“好了,不提她了。” 这时,马车正好停在了东厂门口。 萧凝提着食盒下了马车,走近东厂大门。 门口站岗的侍卫见来人是萧凝,不等萧凝开口。 “萧小姐,您来了,小的这就去禀报大人。” 说完就一溜烟跑进去禀报。 没一会儿,急匆匆跑出来:“萧小姐,请。” 萧凝再次站到傅起榕面前时,灿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食盒:“快过来尝尝。” 说着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将里面的包点端出来。 傅起榕移步到桌前,盯着萧凝缠着绷带的手掌,久久不语。 感觉到一股视线紧锁自己的手上,萧凝正要说些什么,手腕就被人抓住。 “你不信本座?”傅起榕蹙眉,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冷冽的目光从萧凝手上转到她脸上。 明白这丫头没有完全相信自己。 既然答应护她,哪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险境。 “啊?”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萧凝一头雾水。 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看着萧凝不明所以的样子,轻叹一声,放软语气:“以后莫再冲动。” 放开她的手,于桌旁坐下。 萧凝这会儿总算明白了,他是责怪她昨日太过鲁莽。 可这能怪她吗? 当时那种情况,她还有别的选择? “我哪知道你派了人跟着我,你又没说。”萧凝不服气,小声嘀咕。 “你在怪本座?” 傅起榕轻挑眉尾。 小丫头有些不知好歹啊。 说到底这次是傅起榕救了她,萧凝又怎会真的是非不分,不过发发牢骚罢了。 因傅起榕派人护她,萧凝对他也没了之前的生疏感。 “怎么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把盘子推到傅起榕面前,萧凝狗腿的递上筷子,笑着道:“尝尝。” 傅起榕看了眼盘子里的包子,接过萧凝递过来的筷子,夹一个入口浅尝,微微皱眉。 “怎么样?” 少女明媚的脸蛋突然放大在自己眼前,傅起榕忘记了咀嚼,一口吞进肚里。 “咳咳……” “慢点儿吃,好点儿没?”萧凝急忙帮傅起榕抚背顺气。 剧烈呛咳后,傅起榕冰冷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 不知是咳嗽引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萧凝见他双颊绯红,只当是被呛着了,没有细想,转身给他沏了杯茶。 “咳。”傅起榕也没客气,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方才问道:“你亲手做的?” “是啊。” 萧凝想也没想就点头。 “是不是不好吃?”她刚才了可没错过他皱眉的样子。 心里正纳闷。 不应该啊。 她家厨娘做的叉烧包,虽不说京城第一,但也是她从小吃到大,百吃不厌的。 第23章 皇后 傅起榕见她误会了,不禁莞尔:“尚可。” 萧凝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就说嘛,怎可能会不好吃。 “你喜欢就好。” 隐在暗处的望影,内心有些挣扎,她要不要告诉主子,叉烧包其实是太师府的厨娘做的,她可是亲眼看到的。 “对了,我今天找你是想问问,那几个土匪供出幕后主使了吗?” 萧凝一脸认真的望着傅起榕,她可没忘记正事。 她说话的时候,眸子里隐隐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那份雀跃的神情呼之欲出。 傅起榕不想拂了她的兴致,但不得不据实相告:“招了,不过还没呈上去,就被上面压了下来。” 本以为她会惋惜,不甘。 没想到她只是自然平静的站在那里,头微微低垂,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孟甄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让人难以置信的从容。 仿若她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 “对。”傅起榕凝神看着她,沉声说道“你来之前,本座也是刚得到消息,皇后以兹事体大为由,禁止上报,接着那些个土匪狱中畏罪自杀。” 皇后横插一脚进来,意欲为何? 傅起榕这次还真是猜不透了。 沉默半晌,萧凝缓缓抬起头,没有惊疑皇后此举的目的,只是云淡风轻的问道:“九千岁可能让近日这舆论之风刮得更猛些?” 傅起榕讶异她的从容,更欣赏她的聪慧。 有他护着,即便她要把京城搅得乌烟瘴气,他也甘之如饴。 “这有何不可?”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想必你暗中推波助澜掀起的那些舆论,已经被人看破了。这段时间你不要再有动作,明白?” 临走前对于傅起榕的出言提醒,萧凝甜甜一笑,娇俏道:“知道啦。” 萧凝走前,傅起榕塞了瓶芙蓉霜给她,可以让她手上的伤口不留疤。 傅起榕唤来李颇。 “大人。”李颇躬身行礼。 “去查查孟牧仁今天做了什么。”傅起榕沉声吩咐。 “是!” …… 皇宫 凤栖宫 夜色深沉,雕花的窗扉半开,月色清冷的照在白玉铺成的地砖上。 室内,香炉袅袅,红烛高照,一片灯火通明。 卧躺在贵妃椅上的妇人双眸微眯,眉头紧锁,一脸倦态。 于嬷嬷双手轻轻帮她压揉太阳穴,谨慎开口:“娘娘,可是在为白日里孟院使说的话而忧心?” 良久,皇后都不曾开口说话。 只是浅浅的呼吸着,似是睡着了。 于嬷嬷也并未再次询问,而是用心帮皇后按压头部,缓解疲劳。 就在于嬷嬷以为皇后睡着了的时候。 “你说,本宫当年留下他到底是对是错?”皇后睁开双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于嬷嬷一听,脸色一变。 神色慌张的快步走到窗户边,伸头出去左右望了望。 关上窗,行至皇后面前,跪伏地上:“娘娘,慎言啊。” 皇后坐直身子,睥睨了一眼地上的嬷嬷,漫不经心道:“行了,起来吧。” 于嬷嬷起身,为皇后斟了一杯茶,双手恭敬递上:“娘娘。” 皇后接过茶杯,浅酌一口,慢悠悠的开口:“孟牧仁这只老狐狸,胆敢要挟本宫,哼!” 茶杯被重重放在案几上,茶水四溅。 “娘娘,息怒。”于嬷嬷小心的观察了皇后脸色,才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这些年孟院使已经有脱离娘娘牵制的迹象,娘娘何不乘这个机会将他紧紧拴住?日后方能更好的为娘娘办事。” “你以为我没想到,今日我许诺了他女儿的太子侧妃之位,又将他女儿做下的肮脏事压下,以后他只能为我所用。”皇后得意说道。 “恕奴婢愚昧,那您为何还愁眉不展?” 于嬷嬷十分不解,皇后还愁什么呢? 皇后深深吸了口气,再沉沉呼出。 想她贵为皇后,如今却被臣子要挟,怎么不气。 “他是为我所用,却不是心甘情愿的,当年的真相他都知道,难保他不会泄露出去。”皇后无奈,在这寂静深宫,她只能对身边的于嬷嬷吐纳心声。 于嬷嬷目光关切的看着皇后,她是皇后的乳娘,看着皇后长大。 随皇后入宫,看着她一步步坐上皇后的位置。 从一个深闺女子变得心狠手辣,步步算计。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留住皇上的宠爱。 “娘娘,他不敢的,他的宝贝女儿如此迷恋太子殿下,就算看在他女儿的份上,他定不会做出于太子殿下,娘娘不利的事。”于嬷嬷在皇后身边悉心安慰,就怕皇后劳神伤身。 “但愿吧。” 皇后对于嬷嬷的话并不十分上心。 也不愿再开口说话。 重新躺回贵妃椅上闭目养神。 今日孟牧仁重提当年的事,她就感觉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感觉有不好的事会发生。 于嬷嬷见状,便走到香炉边,往香炉里添加安神香。 “嘎吱” 门被一个小宫女推开,她抬头瞧了眼室内,垂直躬身行至于嬷嬷身旁,在于嬷嬷耳边低语几句。 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什么事。” 皇后其实没睡,室内的动静自然知道。 于嬷嬷放下手里的事,移步皇后耳边,交代了清楚。 皇后睁大眼睛,手用力拍在案几上,眼里迸射出冰冷寒意:“好一个孟甄儿,身份低微也就算了,还蠢到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 观音寺那日的事,她已经查清,虽说土匪劫持的不是她。 但现如今她不清不白的传闻满天飞,倘若让她嫁进宫里,世人背后该如何嘲笑辞儿,皇家颜面何存? “娘娘,莫气。奴婢倒觉得这件事对咱们有利而无害。”于嬷嬷上前说道。 “嬷嬷快说。” 皇后瞬间来了兴趣,这么多年,于嬷嬷为她出谋划策,于嬷嬷的能力自然信得过。 于嬷嬷颔首道:“娘娘,孟甄儿现在是清白有损的姑娘,在依澜国无人愿娶,若娘娘在她危难时刻施于援手,她定然对娘娘言听计从,孟院使也会对娘娘感恩戴德。” 皇后听着,心里渐渐有了衡量。 若有所思的点头。 神情也不再紧绷。 可是…… 第24章 六宫之权 于嬷嬷自然知道皇后担忧什么。 不等皇后追问,主动说道:“别忘了,那张口供还在咱们手上。” 皇后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于嬷嬷,这些年得多亏你在本宫身边。” 这么多年,于嬷嬷的付出她是知道的。 无怨无悔。 任劳任怨。 “娘娘,您言重了,这是奴婢该做的。”皇后能念着她的好,于嬷嬷深感欣慰。 …… 这几日,关于孟甄儿的传言热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越传越离谱,并且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引起了皇上的重视。 下令彻查此案,在得到刑部的查案结果后,皇上怒气冲冲的来到凤栖宫兴师问罪。 “滥用职权,杀人灭口,这是一国之母做的事?” 迫于舆论的压力,他一查才知道,一个看似普通的案件居然有皇后的手笔。 皇上失望地将刑部重新彻查的结果狠狠甩在皇后脸上。 此时凤栖宫沉默一片,主子和宫人都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皇后此刻忐忑不安,但倒也沉得住气。 她不知道皇上到底查出了什么,捡起地上的折子一字不落的过目。 还好。 只是查到她授意京兆尹杀人灭口,暗自压下此事。 土匪的供词已经在她手里,现在人又没了,真相也就不了了之。 “皇上,臣妾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皇后抬起娇然欲泣的脸,仰视首座上那人,委屈道来:“那些土匪当日劫持的本是萧凝,好在劫持未遂,人也平安无事。” “等等,你说是萧凝被劫持?可传言……” 皇上打断皇后的话。 感到有些意外,这怎么和传言不一样。 同时心里也清楚传言不能尽信。 “臣妾也不知,传言的主角会变成孟甄儿,臣妾想着,既然如此,何不将错就错,一来可保全萧凝名声,毕竟他哥哥还在边关保家卫国不是吗。二来嘛……” 皇后余光瞥见皇上若有所思的样子,暗自松了口气,徐徐说道:“臣妾也是为了皇上着想。” 皇上直视地上的皇后,不屑道:“你倒是说说看。” 夫妻几十载。 他可不相信皇后会这么好心,什么保全名声。哼! 看来她对萧凝还没死心。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皇上,你想啊,若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萧太师那边会感激您吗?说不定到时会君臣离心。” 她深知皇上对太师的信任,是不愿与太师产生嫌隙的。 “观音寺可是有官府的人值守的,那些土匪胆敢迷晕官兵,劫持官家小姐,这背后的人怕是不简单。” “万国会宴近在眼前,此时不宜将事情闹大啊。” 皇上深深看了眼皇后,她这番话也有道理。 他差点儿把万国会宴这件事忘记了。 “皇后起来说话吧。”语气没了先前的震怒,但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谢皇上。”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轻轻走到皇上身边坐下,递上一杯热茶:“皇上,这是青山龙井。” 皇上并未接过,冷哼一声:“就算你说的有理,可你怎么堵住悠悠之口?” “什么?”皇后还保持着端茶的姿势,不明其意。 皇上嘲讽一笑:“我还当你什么都知道呢,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下的事现在全京城谁人不知,都在说当今皇后一手遮天,枉顾人命,朕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哐当” 茶杯落地的声音在凤栖宫响起。 皇后心中骇然,脑袋空白一片。 怎么会这样? “皇后做事欠考虑,还是待在凤栖宫好好反省吧,万国会宴前,后宫事务暂由梅贵妃全权处理。” 皇后“噗通”一声跪下去,抓住皇上的衣角,惊恐万分道:“皇上,臣妾有苦衷的啊!” 皇上不是把理由听进去了吗。 为什么要夺了自己主政六宫之权? 她不甘心,辞儿才被撤职,如今连她也…… “哼,你的苦衷去和天下百姓说吧。” 皇上无情的挥开皇后的手,大步流星离开的凤栖宫。 皇后六神无主的呆坐在地上。 雍容华贵的脸上满是泪痕。 到底是谁要害她? “娘娘,娘娘。”于嬷嬷担心道。 皇后回过神来,紧紧抓着于嬷嬷的肩膀,声泪俱下:“嬷嬷,怎么办?” 于嬷嬷疼得皱了一下眉,没有推开皇后,柔声安慰道:“娘娘,既然能查到娘娘头上,并且泄露出去,可见是冲着娘娘来的,咱们现在可不能方寸大乱。” 于嬷嬷将皇后扶着坐在凳子上,抬手挥退宫人,布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算计。 “萧凝既然能在这件事中全身而退,想来也是个不简单的,娘娘不如招她进宫,试探她的立场。奴婢总觉得她很是奇怪。” 经于嬷嬷一提醒,皇后才发觉她怎么把萧凝忘了,自那晚后,她就觉得萧凝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 皇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再愁眉不展,阴着脸道:“本宫是要好好会会她。” 不管她愿不愿,都要让她嫁进东宫。 …… 萧凝近日的心情十分好,不得不夸傅起榕这办事的效率,才几日功夫,孟甄儿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皇后也被皇上斥责禁闭。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想去查证。 打发了白鹭去厨房拿糕点。 萧凝走到窗边,朝窗外试探的开口。 “望影?” 她不知道望影是不是一直跟着她,毕竟她从没用过暗卫。 “小姐。”望影悄无声息的出现,跪地行礼。 萧凝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地上多了一个黑衣劲装的望影。 真是风一般的女子。 “起来吧,望影,你身手应该不错?” 虽然见识过望影的身手,但她还是想亲自确认。 望影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只能如实回答:“保护小姐不成问题。” 不然主子也不会派她过来了。 萧凝满意的点点头。 正巧这时白鹭端着糕点进来,看到一身黑衣的望影,惊得大叫:“有刺……”客! 话没说完就被萧凝捂住嘴巴。 第25章 偶遇 萧凝松开白鹭,把望影拖过来介绍:“这是望影,观音寺救我们的黑衣人。” 白鹭更加吃惊了,满脸不可置信:“你是东厂的人?” 东厂也有女人? 她怎么没听说过。 “行了,以后再说,你先帮望影换身衣服,她这身衣服出去太醒目了。” 萧凝不想和白鹭说太多,毕竟在白鹭的认知里,东厂都是些凶神恶煞的人。 望影长得眉清目秀,又是女子,白鹭一时难以接受。 见小姐不让多说,白鹭乖乖领着望影去了更衣室。 不多会儿,一个俊俏模样的小丫鬟就出现在了萧凝面前。 不得不说,望影本身底子好,黑衣打扮时英姿飒爽,女装打扮也娇俏宜人。 望影被萧凝看得不自在的低下头去,双手紧张的扯着衣角。 “抱歉啊,一时看呆了,真好看。”萧凝醒悟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真偏心,我呢?”白鹭在一旁委屈说道。 萧凝无奈摇头:“你啊,你也可爱。” 说着,捏了捏白鹭的圆脸蛋。 “哎呀,小姐。”白鹭赶紧脱离萧凝的魔爪。 望影愣愣看着这两人打闹。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子给下人道歉的。 萧小姐如此和善,难怪主子…… “好了,不闹了。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和我去一趟孟府。”萧凝松开白鹭,转头笑着对望影说:“望影,我有事情交代给你。” …… “剑心阁?”白鹭抬头疑惑的念出上头的名字。 小姐不是要去孟府吗。 怎么半道来了这? 看着好像是兵器铺子。 望影跟在后面,只是眸光闪了闪,并未多言。 萧凝也只是在马车上看到了这间铺子,心念一动,就带着她们下马车,来到这间店铺前。 抬脚跨进去,瞧见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兵器,名目繁多,数不胜数。 店里的伙计是个瘦小的中年男子。 从萧凝她们一进来,便目露精光,上下打量她的的穿着打扮,一看就知身份不菲。 “小姐,可是看中了什么?只要您说的出,小店里没有找不到的。” 伙计满脸堆笑,热情的迎上去。 不是他自夸,他对自己店里的东西自豪的很。 每一样都工艺精湛,独具匠心。 萧凝瞧着满屋子的兵器,有些眼花缭乱,朝伙计淡淡开口:“有没有适合女子随身携带的暗器?” “哎呦,小姐,您可来的真是时候,本店新到一款流星无影针,可谓是为小姐量身定做的。”伙计无比骄傲的开口。 转身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只通体淡紫色的玉镯,看似普通,却被伙计小心翼翼托在手心里,足见其不凡。 “这是?”萧凝目光紧紧盯着玉镯。 看出萧凝眼里的兴趣,伙计眉开眼笑的为萧凝介绍。 “小姐,它不仅仅是一只上好的玉镯,里面暗藏玄机啊。”说着,将玉镯递到萧凝面前,指着玉镯上不起眼的一处:“您看,这里就是开关,只要按压这一处。” 伙计将玉镯对着墙壁一按。 ‘咻咻咻’ 只见数道虚影射出,墙壁上多出密密麻麻的细孔。 “好厉害!”后面的望影忍不住惊叹道。 萧凝也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对这款暗器甚是喜欢。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儿,就是怕以后再遇上危险,想寻点儿防身的东西。 伙计满意的看着她们的神色,甚是得意的开口:“怎样,我没骗你们吧?” 萧凝不置可否的点头,礼貌问价:“不错,不知这玉镯什么价?” 伙计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的伸出五个指头。 “五两银子?”白鹭试着猜价。 五十银子也还好,伸手拿出荷包准备付钱。 伙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五十两,不议价。” “什么?你抢钱啊!” 一听到伙计狮子大开口,白鹭脸色都变了。 五十两,以为她们是冤大头呢! 伙计没有生气,而是气定神闲的望着萧凝。 他看得出萧凝喜欢这只玉镯。 萧凝眼里灼热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玉镯上。 “我要了。” 一只手伸出将玉镯拿了去。 萧凝困惑的朝旁边看去,是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此刻正拿着玉镯把玩,看样子对这玉镯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身旁的随从拿出一张银票正要递给伙计。 “慢着。”萧凝冷声开口。 那名男子终于将目光移到萧凝脸上,微微皱眉,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二公主南宫翎。 今日,她与丫鬟女扮男装出宫游玩,没想到竟会碰到萧凝。 可真是冤家路窄,因为小时候一些过节,南宫翎一直对萧凝怀恨在心。 那日宫宴她也在,如果换做别的女子,她是十分同情的。 可惜对方是萧凝,她只觉得萧凝肯定是故意害太子殿下受罚的。 就如当年萧凝害她被父皇责骂一样。 现在遇上了,还敢和她抢东西,南宫翎有些不怀好意的盯着萧凝。 萧凝被对方异样的眼光盯着有些不适,渐渐也觉得眼前的年轻男子眼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这位公子,买东西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我还没说不要呢,你怎能把东西抢走?” 萧凝还是试着和对方讲道理,虽然她感觉对方看她的眼神没有善意。 南宫翎觉得好笑,萧凝凭什么和她讲道理。 “你付钱了吗?没付钱东西就不是你的,要卖给谁也是老板说了算,哦?” 南宫翎把头转向伙计,拿过随从手中的银票在伙计面前晃了晃。 她就不信,老板会傻到连生意都不会做,转身朝萧凝勾了勾唇角。 萧凝看着南宫翎挑衅的眼神,不由得真生气了,要争就争到底。 五十两不是拿不出,只是觉得不值得。 既然对方有意刁难,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老板,你说这玉镯卖给谁?” 萧凝不服气的朝伙计问道。 钱都摆在面前了,伙计的眼珠子直在银票上打转转。 心里有些为难,这两位都来头不小,都不能得罪。 抬头看看南宫翎,有转头看着萧凝。 如今,只有这样了! 第26章 人傻钱多 伙计见两位贵人都想买这个镯子,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既不得罪人,又能将镯子卖出去。 “既然两位执意要买下这只镯子,小的想到一个办法,竞价,价高者得,如何?”伙计信心满满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我出五十两银子。”南宫翎率先喊出,喊完还挑衅的看着萧凝。 “六十两。”萧凝蹙眉,她并不想和他玩这种游戏,奈何对方太气人。 “切,小气,一百两。”南宫辞翻个白眼。 “两百两银子。”萧凝微扬下巴。 白鹭和望影无奈对视一眼,小姐今天怎么这么幼稚? “三百两。”南宫辞还击。 “四百两银子。”萧凝不肯退后。 “……” “……” “两千两!”南宫翎重重喊道。 “恭喜你。镯子归你了。” 就在大家以为萧凝会加价时,萧凝面带微笑,轻轻吐出这句话。 旁边本已经石化的白鹭和望影面露一喜,瞬间明白了小姐的用心。 “没钱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南宫翎得意的戴上手镯,挖苦萧凝,转头对身后的随从命令:“付钱。” 随从脸上煞白,回宫后她怕是少不了挨板子,僵硬的从荷包里翻出银票,递给店里伙计。 伙计颤颤巍巍接过银票,紧紧攥住。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两千两银子啊,他今天走了什么狗屁运。 南宫翎虽然付了银票,但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不过总算让她出了口儿时的恶气,神气十足的从萧凝面前走过,还不忘晃晃戴着镯子的那只手。 萧凝的平静淡然的目光一直跟随南宫翎的背影。 心性单纯,就是蛮不讲理,再有就是人傻钱多。 伙计小心翼翼的收好银票,不知从哪儿找出一把匕首,献宝似的举到萧凝面前:“小姐,虽然镯子没有了,但小店还有这个。” 萧凝将视线收回来,伸手接过匕首,半个巴掌长,真是够迷你的。 拔开刀鞘,刀刃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伙计见萧凝仔细端详着匕首,心知有戏。 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往刀刃上丢去。 只见头发丝一碰到刀刃,就断开两截,飘落在地。 “好锋利!”萧凝惊叹道。 “那是自然,别看它小,削铁如泥不在话下,是极具威力的致命武器。”伙计一番吹嘘后,露出讨好的神情:“小姐若是喜欢,我给您打个折,四十两怎样?” 萧凝拿着匕首在店铺里打量一圈,再将视线移到伙计身上。 不愧是商人,点子多,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这匕首的确不凡,但和刚才那个玉镯比起来稍逊色些,也不便一个女子随身携带。 四十两一把匕首,心也太黑了吧。 “你倒是个会做生意的,刚才的两千两赚得可高兴?” 将匕首重新放在伙计手上,萧凝目光凌厉的看着伙计。 五十两一个普通玉镯,价格本就虚高,更何况最后成交价是两千两。 肆意哄抬物价,在依澜国是可以报官治罪的。 伙计面上一僵,赶紧躬身讪笑道:“托小姐的福,今日小店能得到小姐的照拂,小的感激不尽。这匕首全当我的一点儿心意。” 伙计赶紧将匕首双手奉上,就怕萧凝真去报官。 萧凝见他能屈能伸,是个识时务的,也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无功不受禄,按五两银子的市场价成交如何?” 她没想过真去报官,只是不想被伙计任意宰割而已。 “好,听小姐的。”见有台阶下,伙计马上答应。 付了钱,萧凝满意的带着两个丫鬟转身离开。 …… 窗外秋风萧瑟,万木凋零。 绮罗苑里此时气压沉沉,丫鬟婆子个个垂首躬身站立,生怕弄出一点儿声响惹得座上那人不快。 孟甄儿如今名声扫地,整日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外面的传闻越传越烈,没有消停的意思。 好在皇后那边帮她把事情压下来,并且承诺她太子侧妃之位,赏了她不少东西。但她的清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传言传没了。 心里怎能不恨,不怨?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萧凝害的。 偏偏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呆在家里生闷气。 “小姐,萧小姐在门外求见。”管家在门外轻声询问。 孟甄儿一听就纳闷,宫宴后,她和自己就没来往了。 现下这种情况来,怕不是来嘲笑自己? 孟甄儿眼睛圆瞪,没好气的说:“她来干什么,不见。” 管家一脸为难的现在原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见,为什么不见。”孟牧仁从管家身后走出来,转头吩咐管家:“请萧小姐去前厅。” “是。” 得到老爷的命令,管家松了口气,连忙去办。 “爹,您这是做什么?”孟甄儿有些诧异。 爹明知道萧凝陷害她名声扫地,怎么还会同意萧凝进来? 孟牧仁看孟甄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的女儿怎么就不通透呢。叹了口气:“如今多少人对我们孟府指指点点,你不让萧凝进来,是嫌府外看热闹的人少吗?” 孟甄儿怔住了,萧凝这是以牙还牙吧,她还真是小瞧了萧凝。 在自己家里,萧凝还能拿她怎么样吗。 “对,见见又何妨。”孟甄儿起身,整了整衣服,径自朝前厅走去。 孟府管家把萧凝请到前厅后,命仆人端来茶水。 萧凝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一口一口的品着,丝毫没有提起主人家为何迟迟没来。 “汤色润黄,爽口而回甘。” “想必是上好的毛尖。”萧凝瞥了眼管家,自顾自的说道。 管家就是一粗人,哪里懂得这些,只能尴尬的笑笑。 萧凝不介意,她本来也不是问他。 她记得孟府一向都是喝铁观音,怎么突然改喝毛尖了。 毛尖是皇后喜爱之物,土匪一事又是皇后压下,会这么巧? 她不信。 “我竟不知你对喝茶也有兴趣。” 一道娇媚的声音自前厅门口传来。 萧凝闻声望去。 孟甄儿像只高傲的孔雀信步走来,坐到萧凝对面。 后面紧跟而来的还有孟牧仁。 第27章 争执 “孟伯伯好。”萧凝起身对孟牧仁行了一礼。孟牧仁微笑点头,笑呵呵说道:“凝儿快坐下,别客气。” 丫鬟恭敬的送上茶水。 孟甄儿端起茶杯,掀开杯盖轻拂茶水,嗅一嗅,嘴边绽放一个靓丽的笑容。 “到底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自然是极好的。” 抬眸扫了眼对面的萧凝,孟甄儿低头喝了口茶,言语间充满着无以能比的自豪感。 平时她只能眼巴巴看着萧凝收到太子,皇后所赐之物。 如今收到皇后娘娘的赏赐,她巴不得在萧凝面前炫耀。 萧凝倒是愣了愣,还真是皇后赏赐的。 皇后那日明明对孟甄儿厌恶非常。 怎么会既帮她善后,又对她赏赐? 萧凝压住心中的疑问,不动声色打量了眼孟牧仁,他脸上一瞬而逝的惊慌没能逃过萧凝的眼睛。 “茶是好茶,只是喝多了怕是不好入睡,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萧凝意有所指的瞅了瞅孟甄儿。转头对旁边的望影吩咐道:“去将我马车里的白茶拿来。” “是。”望影看了眼萧凝,转身出去。 孟甄儿面色一冷。 萧凝话里的意思她哪能不明白。 夜不能寐。 讽刺她因近日的传闻忧心得睡不着觉。 “凝儿,你看你,来了还这样客气。” 孟牧仁怎么听不出萧凝话里有话,面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好发作。 “就是啊,虽说你萧府的茶自然是上品,但皇后娘娘赏赐的极品毛尖却不是人人有机会喝的。” 言下之意是萧凝的茶哪配与皇后娘娘的相提并论。 孟甄儿虽不爽萧凝,眼下也只能拿皇后娘娘来强压。 萧凝勾勾唇角:“我的茶当然比不上皇后娘娘的珍贵,却能让人安然入睡。对了,我倒不知道这茶是皇后娘娘赏的。” 孟甄儿见萧凝再次提到皇后娘娘,以为萧凝定然是十分在意的,心里指不定羡慕嫉妒恨呢。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皇后娘娘可是承诺我……”孟甄儿一心想要在萧凝面前出风头,没注意孟牧仁越来越黑的脸色,直到被孟牧仁打断。 “咳咳,甄儿,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孟牧仁眼光凌厉的剜了眼孟甄儿,责怪她的多嘴。转而和蔼可亲的对萧凝说道:“凝儿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观音寺一事,甄儿姐姐为救我挺身而出,因府中近日有事耽搁了,今日才抽出时间登门道谢,甄儿姐姐,不会怪我吧?” 萧凝言辞恳恳的说完,与孟甄儿的视线打了个照面。 “你会这么好心?” 刚才她分明看到萧凝眼里的嘲笑,更加确定萧凝今天来就是羞辱她的。 朝着萧凝又气又恨的说道:“如今京城里诋毁我清白的传闻被传的沸沸扬扬,你心里怕是乐开了花吧。你记恨太子殿下倾心于我,故意设计我推你下山,穿上你的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枉我与你相交多年,你真是好狠毒啊。” “你怎能如此冤枉我?你和丫鬟硬追上来要上车,念在你在观音寺英勇相护,我放下心里的芥蒂,答应你们上车。山路崎岖,途中车坏了让你们下去帮忙推车,你就不高兴了?早知道我就放任你们在山中独行,双脚走回京城。”萧凝眼眶微红,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观音寺那晚,我怕你晚上冻着,我是不是将我的被子送你盖?还有担心旁人看见你形象邋遢,特意送你到孟府后门,还将衣衫借你遮挡你身上的污渍。我哪件事不是为你着想?” “外人的传言岂是我能左右的,我怎么会知道京城里的人会知道那晚的事,难道是我把那天差点被土匪劫持事传出来的,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心里憋着气,凭什么朝我发?” 萧凝越说越气,甚至还挤出两滴眼泪,用帕子擦了擦,赌气的坐在一边不吭声了。 “你……你……”孟甄儿被萧凝这一番说辞气得声音都颤抖。 她是真没想到萧凝比自己还能装。 恨不得上去撕了萧凝那张嘴。 这么想着,孟甄儿也的确这么做了。 不顾管家的阻拦,孟甄儿卷起袖子朝萧凝冲上去。 白鹭见小姐要被欺负,忙伸开双手挡在萧凝面前。 萧凝则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挑衅的看着失去理智的孟甄儿。 “住手!” 孟牧仁不悦的呵斥道。 虽说萧凝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却瞒不过孟牧仁这样的老狐狸。 孟牧仁眸光深沉的打量端坐在椅子上的萧凝, 虽说是赌气,但她眼里的笑意他还是看得出的。 女儿被她堵的说不出话,他心疼的想出言袒护,但偏偏她的话让人找不出漏点反驳。 “甄儿,无凭无据的,不可妄下结论,行为粗莽,哪还有大家小姐的样子。”孟牧仁强压怒火,尽量放低声音。 孟牧仁的话如当头一棒,孟甄儿幡然醒悟,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 瞟了一眼萧凝,收起那副悍妇的架势,退回座位坐好。 “女儿知错。”孟甄儿咬咬牙,不服气说道。 管家见小姐坐好,不再贸然行事,也移步到孟牧仁身后站好。 “凝儿,此事是甄儿莽撞了,外面传言的伤害对她影响太大,希望你不要见怪。”孟牧仁对萧凝也没了之前的热切,尽量放缓语速,语重心长的说道:“太子之事,的确是甄儿糊涂,她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孟伯伯已经狠狠责罚过她了。希望凝儿看在观音寺她维护你的份上,此事就翻过去了吧?” “你与甄儿自幼感情好,孟伯伯希望你能不计前嫌,日后你们能和睦相处。”孟牧仁别有深意的望着萧凝。 他是看着萧凝长大的,除开她使计陷害孟甄儿丢失名声,他对萧凝也是十分喜爱的。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一时心软…… 萧凝此时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和嘲讽。 待人宽厚有理? 想起世人对孟牧仁的评价,萧凝觉得无比讽刺。 自己的女儿不知廉耻,插足别人的感情。 第28章 九千岁来了 居然让自己不要计较,还要和睦相处。 这是哪里的道理? 更何况,孟甄儿可不仅仅只是插足感情这么简单。 萧凝察觉孟牧仁的话,似乎话里有话,脑海中有什么快速闪过,来不及抓住。 “孟伯伯,只要甄儿姐姐日后不做出伤害我的事,我自然不会再计较。”萧凝淡然说道。 不计较。 不代表原谅。 不代表不恨。 “爹,你瞧她说的什么话,好像我非要害她似的。”孟甄儿阴阳怪气说道。 她看不惯萧凝总是一副无所谓,淡然自若的样子。 等以后她助太子登基,再被太子一脚踹开的时候,还能这么淡定吗。 她可是非常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光是这么想想,之前被萧凝气坏的心情都好了一大半。 “胡说什么,凝儿胸襟宽广,愿与你化干戈为玉帛,你该感谢她。” 孟牧仁气恼孟甄儿怎么就拎不清,她现在与萧凝弄僵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管萧凝是否真的放的下,只要面上过得去,众人看在太师府的面上,也不会再多说她什么。 毕竟萧太师德高望重的名声,足以让外面那些人闭嘴。 孟甄儿装作看不到父亲的暗示,低头喝茶。 孟牧仁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凝儿,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和太子之事,想必也让萧太师烦心了,改日我再带着她去府上道歉。”孟牧仁又恢复了以往的和善。 孟甄儿对不起的是她,不叫孟甄儿和她道歉,反而要和她爹道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凝看出孟牧仁的打算。 想借萧太师的威望让众人闭口吧,她又岂能让他如意。 “不用了,孟伯伯,我爹说我的事让我自己处理,关于这件事,他不想再理会。” 萧凝说的如此明白,孟牧仁想装糊涂都不行,只能尴尬笑笑。 “爹,你看人家清高着呢,我们就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孟甄儿放下茶杯,冷嘲热讽道。 “凝儿,你那丫头怎么去了这么久?” 孟牧仁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无意问道。 萧凝心里也直打鼓,以望影的身手,不至于去这么久啊。 “那丫头向来爱偷懒,许是上哪打瞌睡去了。回头找到她定要狠狠惩罚她,让孟伯伯见笑了。”萧凝面不改色的说道。 孟牧仁也没多想,只是说了句没关系,端起茶杯浅酌。 孟甄儿疑惑的瞅着萧凝,凝思片刻道:“那丫头看着眼生,想必是新买的丫鬟吧。拿东西怎么不叫白鹭去?毕竟白鹭陪你来过孟府好多回呢。”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孟牧仁的警觉。 越想越不对劲。 萧凝今天来就是为了喝喝茶,再和甄儿争论一场? 突然想到昨夜甄儿告诉他,她之所以会知道密室是萧凝说的。 孟牧仁有不好的预感。 眼看孟牧仁逐渐起疑,萧凝只能硬着头皮胡诌:“那丫鬟还在试用期,得多用用才知道合不合心意。” 孟甄儿可不相信她这套说辞。 萧凝一向只喜欢白鹭近身伺候,怎么可能多带一个丫鬟出来。 孟牧仁已经坐不住了,脸色阴沉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直接夺门而去。 经过萧凝身边时侧目看了眼萧凝,只一瞬便移开视线,直奔书房。 孟甄儿看着父亲这样,终于想到了什么,起身冷哼道:“你带那个丫头来我府上有何目的,最好别让我搜到她。” 说完快步跟上孟牧仁的步伐往书房方向走去。 萧凝急的心都要蹦出来,紧咬嘴唇,连忙跟上去。 不管怎样,望影若是被发现,她不能见死不救。 眼看孟牧仁的手就要推开书房,萧凝心里一紧。 “老爷,九千岁来了!”一个家仆慌慌张张跑过来禀告。 萧凝疑惑的蹙眉,但好歹松了口气。 孟甄儿也同样面露难色,听闻九千岁残暴不仁,邪佞嗜血,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孟牧仁的手一顿,连忙收回来,抓着家仆的衣领问道:“谁来了?” 他应该是听错了。 东厂那位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府上。 “是本座。” 话落。 傅起榕大步跨入院门,不疾不徐走到众人面前。 下颌微微扬起,眉宇间神色傲然。 淡漠的扫了眼围在书房的众人,视线经过萧凝时嘴角不自觉上扬。 萧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他好像对她笑了。 “大胆,看到九千岁还不行礼!”后面的李颇看到惊呆的众人,不悦的呵斥道。 孟牧仁这才回过神来,带领众人纷纷向傅起榕躬身行礼。 萧凝也微微福了福身体。 他怎么来了? “九千岁光临寒舍,卑职有失远迎,不知九千岁今日前来是?”孟牧仁恭声询问道。 虽然傅起榕突然造访,让孟牧仁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但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傅起榕面容冷淡,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孟牧仁,薄凉开口:“二公主出宫多时未归,端妃娘娘思女心切,命本座寻回公主。” 萧凝眉心微动,眼中精光一闪。 很快欣然一笑,原来是她…… “那九千岁您到卑职府上是……” 孟牧仁还是不明白,找公主怎么找到他家里来了? “有人说看见公主在你府上,这不,本座立刻带上来你府上寻人。孟院使不会怪本座私闯民宅吧?”语气淡漠疏离,听不出有任何愧疚感。 “不敢,不敢。”孟牧仁虽有疑虑,嘴上还是客气应承着,生怕一时怠慢惹恼了这尊大佛。既然找公主,那他尽快打发他走就好了:“只是,二公主真的不在卑职府上,想来是弄错了吧?” 傅起榕淡淡扫了他一眼。 孟牧仁低眉顺眼的样子,没有令傅起榕感到满意。 他手下的人查到土匪暴毙那天,孟牧仁曾匆忙进宫求见皇后,接着案子就被皇后压下来。 一个老匹夫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他还真是大意了。 如今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孟牧仁,可真是深藏不漏。 一个小小太医院院使竟能说动皇后出手,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第29章 谢谢他 “在不在,只有搜过才知道。二公主一向顽劣,怕是躲在某处。”傅起榕面无表情道。 很快,李颇带人在孟府四处搜查。 孟牧仁只能敢怒不敢言,对于东厂的蛮横霸道,他也别无他法。 更何况这是为了找公主,若是阻拦,只怕会得罪端妃。 “大人,没找到。”李颇上前汇报搜查结果。 傅起榕淡淡嗯了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那么清冷的站着,不发一言。 孟牧仁眼睛偷望了一眼书房,还好,没进书房搜查。 傅起榕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轻轻勾唇,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这是哪里?” 傅起榕沉声问道。 孟牧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心里一沉。 不好! “这里是卑职的书房,地方小,藏不下人。”怕傅起榕叫人进去搜查,孟牧仁忙挡在书房门口。 书房不能让这些人进。 否则查到密室他就完了。 “哦,方才本座进来时你们好像要推门进去。”傅起榕面带诡笑,黑眸斜瞥,闪着不容拒绝的狠戾之光,语气瞬间冰冷:“怎么,本座不能进?” 虽是疑问,却让人不敢拒绝。 这句话里传达的危险信息,让孟牧仁的身体狠狠抖了一抖。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卑职府上哪有九千岁去不得的地方,就是九千岁突然有了兴致,屈尊来府上小住亦是不成问题的。” “凝儿的丫鬟不见了,卑职怕她迷路,遂想到处查看查看,就是这样,查看查看。”孟牧仁硬着头皮解释。 瞧着傅起榕越来越阴沉的脸,急的满头大汗。 “是这样吗,萧小姐?” 傅起榕挑挑眉,瞟了眼在旁边看热闹的萧凝,没好气的说道。 这丫头真会给自己找事做。 要不是望影事先通知了他。 他没来看她怎么收场。 听到自己被点名,萧凝收起了看戏的心思,走到傅起榕面前,行了一礼,正色道:“我的丫鬟帮我去马车上拿茶叶,久久未归,不知怎么,孟伯伯就匆匆往书房赶,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跟着来看看。” 孟牧仁面上一慌,不待傅起榕说话,急忙开口解释:“九千岁,这,那小丫头是第一次来卑职府上,卑职是真担心她迷路,情急之下随便翻找而已。” 这样蹩脚的理由,一旁的孟甄儿都听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气,认命的等着九千岁发难。 “本座在门口遇到你那个丫鬟,她打翻了茶叶,估计怕你责罚,躲在门外不敢进来。”傅起榕似笑非笑的看着萧凝。 孟甄儿:“……” 孟牧仁:“……” 萧凝??? 萧凝蹙眉,沉思片刻,眼睛一亮。 再看向傅起榕的目光不觉带层暖意。 “原来如此,多谢九千岁告知。”萧凝盈盈一笑,心里的石头落地。 望影无事就好。 不过, 看这意思,傅起榕出现是为了给她解围。 傅起榕的视线很快从萧凝身上移开,收起了眼底的笑意,淡淡开口:“既然公主不在,本座也不多待,走。” 说完转身离开。 李颇带着手下也齐齐退出孟府。 “九千岁慢走。”孟牧仁躬身行礼,抬首望了眼傅起榕离去的高大身影,再扭头与身旁的孟甄儿面面相觑。 不敢相信九千岁就这么走了。 “时间不早了,凝儿也告退,下次凝儿再带茶叶过来。” 说完,行了一礼,不等孟牧仁说活,行色匆匆带着白鹭离去。 留下孟牧仁和孟甄儿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清楚那两人今天出现的目的。 孟牧仁猛的回过神,急忙推开书房门,走进书房,细细察看。 孟甄儿也好奇的跟进来。 打开密室,父女两人一同冲进去,想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坏了。” 走在前面的孟牧仁眯着眼阴鸷的盯着地上的短箭。 有人闯进来触碰了机关。 自从孟甄儿知道密室,他让人在密室里装上机关。 今日,到底是谁闯进来了? 孟甄儿听到父亲说话,上前一看,目瞪口呆:“这……” 父亲在密室装机关的事她是知道的,现在看来…… 她眼神一转,闪过一丝阴霾:“爹,是萧凝?” 除了萧凝那个不知所踪的丫鬟,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不清楚。”孟牧仁面色凝重。 疲惫的闭上双眼,萧凝还好,如果是傅起榕,事情就严重了。 今天这两人分明来者不善,不管是谁,他都要有所准备。 孟甄儿悄悄观察父亲的反应。 难道不是? 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 萧凝走出孟府大门,没看到傅起榕的人影。 “走的真快。”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还想追出来道谢的。 算了,改日吧! 朝自己马车走去,看到望影怯怯的低头站在马车旁。 “望影,你去哪儿了?”难道真打翻茶叶? 萧凝望了眼地上,又瞅了眼望影的手,没有茶叶啊。 “小姐。”望影抬头想和萧凝解释,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这里,才低声说道:“密室的开关十分隐蔽,奴婢找了许久,耽搁不少时间,而且密室里也安装了机关,幸好奴婢躲过了。” 萧凝蹙眉看着望影,不解的开口:“那你怎么不进去找我?” “孟院使要推门进来的时候,奴婢还在密室,多亏了九千岁给奴婢争取时间,奴婢才能及时脱身。”望影以为萧凝责怪她,赶紧小心翼翼的解释。 萧凝一愣。 她原以为傅起榕出现是为了给自己解围。 没想到他心思缜密,连望影那边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你没事就好,改天我再亲自谢谢他。”萧凝朝望影展颜一笑,走上马车,掀开门帘坐了进去。 望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差点儿办杂事情,内心自责不已。 小姐非但没有责怪,还说她没事就好。 一时间也忘记提醒萧凝,马车里有人。 那人心情似乎不好。 萧凝一坐进马车,就发现了马车里那身红衣妖媚的男子。 傅起榕? 他没走? 第30章 误会 萧凝失神的望着他,忘记了说话。 白鹭没想到九千岁会出现在小姐马车里,整个人都吓傻了。 直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朝白鹭射过来,白鹭才捂着嘴退出了马车。 她如果还待在马车里,九千岁的眼神怕是要杀了她。 白鹭出去后,和望影并排坐在门帘外,吩咐车夫启程回府。 马车内气氛有些凝重。 傅起榕薄唇紧抿,冷若冰霜的坐在马车里。 萧凝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不明白这位大人的脾气怎么这么古怪? 她似乎没招惹他吧。 大抵是想缓和气氛,萧凝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好看的笑容:“九千岁,刚才谢谢你哦,你把她们吓得一愣一愣的,真是太威风了。” 傅起榕:“……” 连个回应都没有。 真是尴尬死了。 萧凝轻咬贝齿,眸光微转,放低姿态,起身挪到傅起榕身边坐下,低声轻语:“改天我又做叉烧包给你,嗯?” 萧凝清澈的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傅起榕。 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小巧的脸蛋,肤如凝脂,少女的馨香萦绕鼻腔。 傅起榕面颊有些微烫,耳朵根都红了,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不要以为有本座护你,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今天若本座没有及时出现,望影被抓住,你该如何?”怕萧凝看出他的异样,身体也往边上移动。 心中气恼她行事莽撞,说话也就没注意分寸。 殊不知他这一动作彻底打破了萧凝的耐心。 萧凝以为他不喜她亲近,懊恼的拉开距离,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没想到他是这样想她的。 本来还对他心存感激,好感倍增,现在都消散不少。 “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有人和你汇报不是吗?”不然他怎么会及时出现在孟府。 她对傅起榕为她解围很感激,但不喜欢他派人盯着她。 萧凝见傅起榕没说话,以为他默认了,说话也就更没顾及:“我说过,此生我唯信九千岁。可是,九千岁却不信萧凝,你怕我找你合作,另有所图,所以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可是,我不喜欢你这样。” 当她发觉他及时出现为她解围时,就猜到他定是派人跟着她。 虽然不喜,但还是为他的出现感到开心。 可是现在他对自己的排斥,和出言挖苦,让她心中的这份不喜被放大。 傅起榕没想到她会误会他,听到她口中的合作,放弃了解释。 她只把他当合作对象。 她认为她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该死的。 傅起榕被气笑了。 冷冽的气息一下从身体中爆发出来,吐出的话更是冷得结冰:“合作?萧小姐有什么值得本座合作的。妄想攀附本座的权贵大有人在,萧小姐这样的,排队都不够格。” 听到傅起榕如此羞辱自己,萧凝不可置信的抬眸,面色惨白,双眼噙着泪花,指着门帘:“下去。” 萧凝只看到一道人影从眼前晃过,马车里只剩她一人。 真走了? 萧凝把头无力靠在车厢上,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怎么了? 其实傅起榕刚说完那些话他就后悔了,拉不下脸面。 看到萧凝快要气哭了,他内心慌乱,怕自己再说出什么,惹她不快,只能暂时先离开。 白鹭和望影在门帘外将刚才的争吵听得真切,担忧的看了眼门帘,只能无奈叹气。 “今天你在密室里可有发现?” 回到凝安苑,萧凝打发其他奴仆去院子里修剪树枝。 关上门,萧凝拉着望影的手,迫切的想知道密室的秘密。 “密室不大,只是存放些杂物。”望影如实回答。 “不过,在密室深处有一道暗门,奴婢在找暗门开关时不小心触碰机关,时间紧迫,奴婢才无功而返。” 望影发觉小姐特别重视那个密室,细细道出密室的所见所闻。 萧凝听了陷入沉思。 在书房里设密室不可能只是堆放杂物。 想来重要东西被转移进暗室了。 今天她的确是草率了,冒然让望影去打探,只怕是打草惊蛇。 日后想再去查探,恐怕不会像今天这样容易。 萧凝抬起头,发现望影还直直的站在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事?”萧凝笑着问道。 “小姐,今天九千岁……” 望影想和小姐解释主子没有在她身边安插人,可话才开了个头,就被萧凝出声打断。 “我乏了,你们也去休息吧。”萧凝摆摆手,一副不愿再说的模样。 走到榻上坐下,闭目养神。 望影也只能将嘴边的话咽回去。 和白鹭一起,退出房间,关上门。 等房间只剩自己一人,萧凝张开眼睛,茫然的看着窗外。 天边的云彩一片血红,深秋的黄昏,天色很早就暗下来。 再过片刻,这片红光便要消失了吧。 她知道望影要说什么,望影是他的人,肯定会向着他说话。 今天她行事冲动了,这会儿静下心来,她意识到傅起榕的出发点是为她好,担心她出事,才说那样的话。 可后来他也没必要说话那么难听吧。 这次她才不要舔着脸上门讨好他。 她再给他带包点她就是小狗。 萧凝心里暗暗决定。 孟伯伯密室里到底藏了什么呢? 今天他的反应很强烈,说不定是一个大秘密。 越想她对暗门里的东西就越感兴趣。 “小姐,老爷叫你去前厅用膳。”白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多会儿,萧凝打开门出来。 看了眼守在门口的白鹭和望影,没说什么,带着她们往前厅走去。 前厅。 菜肴已经上齐,四菜一汤,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 萧太师没有因为身居高位而生活奢靡,肆意挥霍。 府里的一切开支用度都得建立在合情合理的基础上。 并非是他抠搜,而是他觉得钱要花在刀刃上,花在应该花的地方。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比如太师府每月都会免费为难民提供一次粥食。 萧太师开了一个医馆,专门救济贫苦百姓。 在偏远山区开设免费学堂,为山区孩子提供上学的机会等等。 第31章 太子殿下来了 萧太师德高望重的名声渐渐在百姓口中传开。 这也是皇上敬重他的原因。 张伯为萧太师斟满一杯酒,恭敬的退到一边。 萧凝走进前厅就看到萧太师举杯欲饮,柳眉轻皱,娇声说道:“爹爹,你不乖哦。” 没想到被女儿当场抓包,放下酒杯,萧太师干笑一声:“呵呵,凝儿来啦,快坐。” “说过多少次了,空腹喝酒伤胃,您啊,现在怎么和小孩儿一样。”萧凝坐下还不忘嘀咕两句,侧头叮嘱张伯:“张伯,以后管着点儿我爹爹,这件事可不能由着他。” “是,小姐。”张伯笑着说道。 “好了,开饭吧。”萧太师不想女儿抓着他辫子不放,将一个精致瓷碗推到萧凝面前:“这是你最爱的酒酿牛乳,快吃。” “谢谢爹爹。” 萧凝舀了一小勺放入口中,香甜醇厚,入口即化。 萧凝眉眼弯弯,满意的点头:“厨娘的厨艺真不错。” 女儿高兴,萧太师也跟着喜笑颜开,觉得今天的饭菜特别可口,一高兴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萧凝带着萧太师在花园消食,父女俩慢慢走在鹅卵石堆砌的小道上。 “凝儿,太子殿下禁足期已满,恐怕他对你不会轻易放弃,你要有心理准备。”萧太师拍拍萧凝的手,担忧道。 “爹爹,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时间过得真快。 一个月了。 南宫辞,我们快要见面了吧。 “嗯,如果需要爹爹出面,凝儿尽管开口。” “知道了,爹爹,孟伯伯和皇后娘娘来往是否密切?” 萧凝想到爹爹和孟伯伯悉知多年,或许能从爹爹这里打听点儿事。 “孟院使还是御医时,便负责后宫妃嫔的大小问题。成为院使后就主要照看有孕的妃子。和皇后娘娘并无其他来往。”萧太师思忖道,好奇女儿的问题,一脸凝重的问:“凝儿,你为何这么问啊?” 萧凝不想爹爹多虑,避重就轻的说道:“我今天去孟府,发现皇后娘娘赏赐了上好的茶叶给孟府。” “哦,有这样的事?”萧太师有些不相信。 “是真的,孟甄儿亲口说的,孟伯伯当时在场也没否认。” “这就怪了,孟院使虽为各宫的娘娘看过病,为远离后宫争斗,并未听说与哪位娘娘走得近,更别提赏赐了。” 萧太师想不通,他与孟牧仁深交多年,没道理不知道的啊。 “那孟伯伯是怎么当上太医院院使的呢?据我说知,孟伯伯的家族并不显赫,即便人品,医术再好,也不可能当上院使。” 在依澜国,若是没有显赫的地位权势,是很难往上爬的。 “当时梅贵妃胎位不正,孟牧仁以独特的手法纠正胎位,使得五皇子能顺利产下,母子平安。正值太医院院使之位空缺,皇后向皇上推荐了孟牧仁。”萧太师望着凋零的树叶,回忆一股脑儿涌上心头,随即皱眉,神色古怪说道:“这么一说,我想到一件事,他成为院使不久,一次我撞见他和皇后身边的于嬷嬷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争吵。” “于嬷嬷?” 萧凝抓到事情的关键人物。 看来还要从于嬷嬷身上下手。 萧太师点点头:“于嬷嬷是皇后娘娘的乳娘,深得皇后娘娘的信任。” “凝儿,宫里的事,咱们尽量远离,明白吗?”萧太师那双能洞察人心的双目,紧盯着萧凝。 凝儿对皇后娘娘的事好像很上心。 深宫大院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他可不想凝儿身陷泥潭,无法自拔。 “爹爹,放心吧,凝儿只是好奇,随便问问。”萧凝对萧太师暖心一笑。 爹爹年纪大了,不想让他再自己操心。 深秋的夜晚,寒风凛冽。 萧凝扶着萧太师打算送他回房。 “老爷,小姐,太子殿下来了。”张伯突然出现,躬身道。 萧凝和萧太师都面色一怔。 南宫辞。 才刚解禁就迫不及待了。 不管你使出什么手段,她都不会让他如愿。 “爹爹,我去会会他。”萧凝沉声说道。 “爹爹和你一起去,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容易惹人闲话。”萧太师沉吟片刻说道。 太子殿下大晚上的过来,故意惹人遐想吧。 萧太师给管家使个眼神,管家会意,转身而去。 一时间,前厅灯火通明,太师府的丫鬟,奴仆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前厅围了个水榭不通。 萧太师和萧凝才姗姗来迟,一进门,先给太子行礼。 “太子殿下深夜来访,老臣有失远迎,还望太子殿下恕罪。”萧太师不卑不亢说道。 南宫辞心中冷笑。 他故意选深夜而来,就是为了让人以为萧凝和他关系非比寻常。 这老家伙召集府里的奴仆全来前厅侯着,当他不知道这是防谁呢。 南宫辞雍容清贵的脸上换上对萧太师的敬重之色,温声说道:“萧太师,无需多礼。” “凝儿,孤和你之间不用这些虚礼,快起来。”转头看着旁边的萧凝,南宫辞眉目间满是缱绻柔情,说着伸手想要将萧凝扶起来。 “谢谢太子殿下。” 萧凝起身巧妙的避开了南宫辞伸过来的手。 望着眼前温文儒雅的男子,她心里已没了当初的悸动。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残忍的将萧府满门抄斩,又是如何狠心将剑刺进她心窝的。 努力逼退眼底的恨意,颔首淡声道:“君是君,臣是臣,臣女不敢蔑视依澜国自古传下来的礼法。” 他刚才好像感觉到她身上的恨意? 南宫辞只是轻笑一声,无奈又宠溺的眼神从萧凝面上轻轻划过。 没多想,只当萧凝还在耍脾气。 不急,他有办法让她高兴。 “凝儿,还在生孤的气?我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生疏的。”南宫辞向前一步,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 不介意满屋子的仆人将他的话听了去。 “臣女不敢。”萧凝往后退了退,平淡说道。 “太子殿下,请上座。”萧太师活了一把年纪,南宫辞这点儿伎俩他还不放在眼里:“张伯,看茶。” 第32章 鲛人珠 “是。”张伯应声。 话被萧太师打断,南宫辞也不气恼。 面不改色的坐到首座,身边往后靠了靠,用关切的声音说道:“孤听闻前些日子你在观音寺遇到土匪,可有受伤?” 萧凝和萧太师依次落座太子的下首。 刚坐下就听到南宫辞问话,萧凝轻掀眼皮,似笑非笑道:“太子殿下远在深宫,却能对宫外之事了如指掌,令臣女受宠若惊。 臣女前些日子的确去过观音寺,只是外面都在传孟甄儿被劫持一事,太子殿下不去关心她,反而跑来问臣女,臣女好奇,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萧凝没承认也没否认,又把球踢了回去。 鲜少有人知道其实是她差点儿被劫持,南宫辞一来就问她有没有事,看来他的耳目众多,要想办法除掉才行。 “凝儿,你别介意,孤是关心你,才派人稍微打听了一下。”南宫辞不自然的开口解释。 他讶异萧凝的思维变得这样敏锐,竟能抓到他话里的漏洞。 他派去监视萧凝的暗卫接二连三的失踪,查都查不到痕迹。 这个消息还是甄儿派人通知他的。 想到这,视线再次向萧凝移去。 眼前的女子嘴角含笑,周身流露出来的淡然和平静,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气度。 她似乎变了,又好像没变。 “稍微打听?稍微打听就能查到众人不知的事,太子殿下可真是神通广大。” 萧凝故意拖长尾音,语气促狭。 “好了,太子殿下也是关心你,少说两句。” 萧太师满意萧凝的表现,但为了做做样子,不得不对萧凝佯怒呵斥。 “太子殿下有心了,观音寺一行小女能够平安归来,全托皇上洪福,事关女子名声,太子还是不要再提了。” 皇上下令彻查,却又不了了之,意思很明确了。 此刻萧太师故意提到皇上,太子也识趣的闭嘴。 南宫辞自知失言,讪讪道:“是孤的不是,竟被手下人糊弄,听信了谗言。” 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浅酌几口,毫不吝啬夸道:“太师这里的茶孤很久没喝了,甚是想念。” 说完还意味深长瞥了眼萧凝。 萧凝对太子的目光恍若未察,淡定喝茶。 “呵呵,太子殿下说笑了,老臣府里的粗茶凑合喝罢了,哪比得上东宫的极品名茶珍贵。”萧太师笑声洪亮,两只炯炯有神的眼里透着洞察人心的精光。 闻言,南宫辞不置可否的笑了:“正巧母后赏了孤好些极品毛尖,改日孤再带来让萧太师好好品鉴。” 萧凝心中一动,凉凉开口:“皇后娘娘赏了孟府毛尖,现在,太子殿下也说要赏萧府毛尖,臣女若是接受了。”她倒要看看南宫辞如何回答,抬眸向首座上那人望去,红唇轻启:“孟甄儿会怎么想,旁人又该如何想臣女?”眼睛往边上的奴仆瞟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你说母后赏了东西给孟府?”南宫辞蹙眉,母后不是嫌弃甄儿身份地位吗,怎么还会…… 南宫辞的注意力都在萧凝前半句,无暇顾及她后半句的嘲讽之意。 “太子殿下不知?”看着南宫辞真不知情的样子,萧凝心里的疑惑更重。 难道南宫辞不知道孟伯伯和皇后的事? 看来这件事的突破口还在于嬷嬷身上。 萧凝冷若冰霜的脸上,神色复杂难明。 南宫辞只当这是女人间争风吃醋的表现。 女人啊。 真是口是心非。 明明在乎,却故作矜持。 嘴上说什么要成全他和甄儿,现在还不是因为母后送孟府茶叶就醋了。 想必宫宴上回绝父皇的赐婚,只是以退为进的策略。 心里不禁再将萧凝看轻一分。 说话不由得多了几分底气。 “凝儿,你也别多想,待孤回宫问清母后,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之前是孤一时糊涂,父皇也责罚过孤了,你就别再同孤置气了吧。”南宫辞自以为是的说完,从随从手上接过一个黄色锦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自豪:“这是东海鲛人珠,前些日子孤特意命人从东海寻来赠与凝儿。” 足足有鸡蛋大小的鲛人珠,圆润晶莹,淡雅柔光。 边缘处散发出稀有的蓝色晕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此珠在众人眼里亮相,那些奴仆个个睁大双眼,皆惊叹一声。 除了萧凝身边的望影在鲛人珠出现的时候把头垂下。 白鹭虽被鲛人珠惊艳到了,但很快恢复平静。 再珍贵又如何,小姐接不接受还不知道呢。 南宫辞满意的看着众人反应,唇角儿弧度轻蔑。 以往送萧凝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她都会乐上好几天。 这次的礼物可废了他不少心思,珍贵异常,她还不得对他笑脸相迎。 女人永远都是俗物! “无功不受禄,此物臣女不敢收,请太子殿下收回。” 萧凝目露鄙夷的睨了眼南宫辞,想用珠宝讨好她,未免也太看轻她了。 南宫辞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脸色很快沉了下来。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想尽办法讨好他,他几时像现在这样吃瘪过。 就算他有错在先,他也不介意陪着她玩欲情故纵的把戏。 但是不知收敛,无理取闹,就败了他玩游戏的兴致。 “凝儿,不要得寸进尺,孤没那么多的耐心。好了,将它好生收着吧,勿要再送给别人了。”南宫辞沉着脸,面露不耐。 他可不希望青琅秆的事再次发生,众目睽睽之下,以后她总赖不掉了。 萧凝:“……” 她前世怎么没发现南宫辞这么自恋啊,和孟甄儿真是天赐一对,一个自恋狂妄,一个厚颜无耻。 正想开口,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萧太师慢吞吞的声音传来。 “如今边关战事频繁,国库空虚,理应由奢入俭。此等价值不凡的珍宝,与其送人,不如充入国库,增援军饷,前线战士必然士气大增,竭尽全力,保家卫国。太子殿下觉得呢?” 本来呢,年轻人的事他不好掺和,出现在前厅只是为了不让他们单独相处。 第33章 将计就计 可是太子敢给凝儿脸色看,他这个做父亲的就坐不住了。 南宫辞听到萧太师的话,呼吸一窒,宽袖下双拳紧握,面色浮现一丝尴尬。 “萧太师说的极是,国家有难,孤自当以身作则。一枚珠宝只是杯水车薪,作用不大。孤听闻萧太师心系黎明百姓,乐善好施,这枚鲛人珠就交由萧太师代孤处理吧,也好让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知道,孤为他们担忧不已。” 他堂堂一国太子,若是只捐献一枚珠子,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得到一方百姓的拥戴。 南宫辞关上锦盒,随从从他手里接过,走到萧太师面前躬身递上。 “这……”萧太师面露难色,不想答应。 “臣女替他们谢过太子殿下。”萧凝起身,朝南宫辞行了一礼。转头对萧太师说道:“爹爹,太子殿下说的对,物尽其用,尽量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既然都是为天下苍生着想,我们理应配合。” 意外萧凝会答应,萧太师不由自主的向她望去,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望影惊诧小姐的决定,不安的瞄了眼随从手里的锦盒。 感觉的父亲的疑惑,萧凝朝他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她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有了更好的打算,只是现在有旁人在,不便相告。 “那老臣替那些难民谢太子殿下。” 既然凝儿执意如此,他也只能按耐住内心的疑问,接过随从手中的锦盒。 见太师收下了锦盒,南宫辞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儒雅。 深情缱绻对萧凝说道:“凝儿,还是你懂孤,孤倍感欣慰。今日天色已晚,孤就不打扰了。” “老臣(臣女)恭送太子殿下。”萧凝和太师同时跪拜行礼。 南宫辞跨出太师府大门,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温文尔雅的脸上尽是嫌弃与嘲讽。 太师千金也不过尔尔。 萧凝不收他的东西,他倒是还能高看她一眼。 可偏偏她要打着做善举的幌子才收下,就别怪他看低她。 甄儿说的没错,萧凝就是一个虚伪又虚荣的女人。 他今天出宫,就是为了试探她的心意。 为那些茶叶吃醋,还拐弯抹角的收下鲛人珠。 说明她对自己还余情未了。 南宫辞自恋的胡猜,殊不知很快就会被现实打脸。 南宫辞走后,萧太师凝重的看着萧凝,眼底的情绪换了一波又一波。 萧凝知道他要问什么,屏退了所有人,拉着太师的手臂,坐在凳子上,才开口解释:“爹爹,宫宴那日,我说的清清楚楚,愿意退出成全他们。刚才太子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深夜来访不说,还对女儿假装深情。可见有意要众人知道他和女儿关系匪浅。” “所以你要将计就计,以身犯险?”萧太师眉头拧得更紧,不赞成的插嘴。 “错,女儿要将计就计,打他个措手不及。” 萧凝神秘一笑,眼中精光一闪。 “哦,你打算用什么让他措手不及?”萧凝鬼精鬼精的样子,勾起了萧太师的好奇心。 “喏,你手里这个。”萧凝努努嘴,故作神秘道。 萧太师疑惑的看着手里的锦盒,沉吟片刻,恍然大悟说道:“小丫头片子,爹爹还真是小瞧了你。不过,这事你可有把握?” 真不愧是他的女儿,机智灵活,秀外慧中,连他都自愧不如。 萧太师捏紧了手里的锦盒。 想凭一颗珠子收买人心,未免有点痴心妄想。 “爹爹,女儿办事您就放心吧。”萧凝无奈说道。 萧太师笑着点头,放心的将锦盒交给萧凝。 也是,谁能在凝儿手上讨到便宜,他这个做爹爹的都拿她没办法。 本就是太子有错在先。 今晚还厚颜无耻跑到家里来套近乎。 是时候给他点儿教训了,不然还以为他的凝儿好欺负。 送走了萧太师,萧凝独自一人心事重重的回到凝安苑。 青琅秆是南宫辞亲自送给她的,为何今晚南宫辞对此事只字未提? 如若真像上辈子孟甄儿说的那样,南宫辞爱的是她,他今晚该怒气冲冲找自己质问才是。 该来的责问没来,反而相赠鲛人珠。 看来南宫辞对孟甄儿也不过如此。 萧凝眸光一凛,自嘲一笑。 她和孟甄儿都是他的棋子而已,为了登上皇位,不惜利用女人的感情。 想到这儿,萧凝忍不住抚额,她上辈子是眼瞎了吗? 以为他救了她,就对他另眼看待。 在凝安苑门口苦苦等待小姐的望影,看到萧凝面沉如水。 以为是那颗珠子的原因上小姐愁眉不展,就更加坚定了要告诉小姐真相的决心。 “小姐,奴婢有话要说。”想也没想,冲到萧凝面前郑重说道。 萧凝抬眸,估摸着眼前这人必然是在冷风中等她好一会儿了,冷得牙齿打抖,说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急忙握住望影的手,果不其然,这双手一片冰冷。 萧凝二话不说,急忙拉着望影进房间,边走还边抱怨:“有话说在屋子里等着就行了,何必跑出去吹风,感染风寒怎么办。” 虽说有些责备,但望影却不介意,反而双眼有些湿润。 做奴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有人关心她,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小姐。 萧凝见她双眼微红,以为被风吹红了眼,赶紧叫白鹭拿来汤婆子,放到望影手上。 直到手上传来温暖的热气,望影也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连忙把汤婆子还给萧凝,不知所措说道:“这可使不得,奴婢身份低下,这不合适。” “哪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人人平等,在我这没有奴婢主子那一套,记住了吗?”萧凝将汤婆子重新放在望影手中,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 “望影,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小姐可没有架子,快喝。”白鹭笑嘻嘻的上前将一杯热茶放在望影手上,细声安慰道。 望影这受宠若惊的样子,像极了她当初刚到萧府,被小姐的热情吓得茫然无措的样子。 之前因为东厂的缘故,白鹭不敢和望影多说话。 现在倒不自觉的想和望影亲近起来。 第34章 玲珑阁阁主 望影看了看萧凝,又望了下白鹭,最终把茶杯放在嘴边,慢慢喝下。 一杯热茶下肚,身心都暖和了。 再看向萧凝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坚定。 之前是主子命令她保护萧凝小姐。 现在是她发自内心把萧小姐当做自己的新主子。 萧凝察觉到望影的目光,浅笑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望影本就是为了说事才站在门口等小姐的。 这会儿小姐主动问起来,她也不再扭捏:“小姐,这个鲛人珠不可拿来做善事,它是假的。” 萧凝和白鹭同时一惊,齐齐看向望影。 虽说太子殿下目的不纯,但也不可能拿假货出来糊弄人吧。 这样伤的是皇家的颜面,被皇上知道了可是要重罚的。 看出了小姐的疑虑,望影再次开口解释,不过语气有些虚:“太子殿下也不知情。” “你是如何得知的?”见望影认真的神情,萧凝好奇望影怎么这么熟知这颗鲛人珠。 要知道鸡蛋大小的鲛人珠少之又少,价值不凡,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就算是她,之前仅仅只见过一次而已。 那么,望影怎么笃定它是假的? 她没记错的话,望影和她一样,刚刚只是匆匆一瞥吧。 望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萧凝面前往地上一跪:“因为鲛人珠是奴婢卖给太子殿下的。” “什么?”白鹭震惊的捂住嘴巴,两眼瞪得老大。 萧凝诧异,不由得重新审视跪在自己眼前的女子。 腰背挺直双膝跪地,脸上却不见任何慌张。 说话淡定从容,再一想到她平日里行事干练果敢,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这望影好像来头不小,心里对她的身份越发好奇:“快起来,坐下说话,怎么回事?” 望影听话的从地上站起来,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恭敬说道:“奴婢被主子安排到小姐身边前,曾是玲珑阁的阁主。” “前段时间,太子差人到玲珑阁挑选珠宝,看上这枚鲛人珠欲低价强行买走,玲珑阁的掌柜别无他法,求助于奴婢,奴婢气不过就用这枚假的替换了真的卖给了太子,没想到今晚太子殿下转送给了小姐。” 萧凝静静听完,一直垂眸盯着手里的锦盒,让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虽然对珠宝没什么见地,但玲珑阁的名气还是听说过的。 玲珑阁里的珠宝在全京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价格更是昂贵。 所卖之物都需预定,顾客群都是非富即贵。 若是哪家小姐从玲珑阁买到了一支珠钗,都够在她朋友圈里炫耀一阵。 听说玲珑阁背后的势力强大,达官显贵都不敢在玲珑阁里闹事,阁主望影又是傅起榕的暗卫,所以…… “玲珑阁背后的人是傅起榕?” 冷不丁的从萧凝口中冒出这一句,望影猛的抬头,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呵呵,不要紧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萧凝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想不到啊,傅起榕产业这么广。 “这个珠子太子多少钱买的?”萧凝接着问。 望影长吐一口气,还好小姐没为难她。 是小姐自己猜到的,不是她说的,主子应该不会怪她吧。 “五千两银子。”望影据实以告。 萧凝心里冷笑,南宫辞可真抠门,五千两银子就把价值连城的鲛人珠买了,他怎么不去抢啊? 不过, “傅起榕怎会怕太子,你故意整他的吧?”萧凝一眼就看穿了望影的把戏。 就是惹怒南宫辞,玲珑阁也不会惧怕南宫辞的权威。 在依澜国除了皇上,谁的权威还能大过东厂九千岁。 望影假装息事宁人的态度卖了,就是故意卖假货坑了南宫辞五千两。 只是她没想到兜兜转转,这颗假的居然到了自己这里。 “是。”被萧凝拆穿,望影一点儿也不尴尬,忿忿不平说道:“太子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奴婢实在看不过去。堂堂一国太子,买东西居然强买强卖,这和强盗有什么分别,五千两就妄想买走价值不菲的鲛人珠,不给他点儿教训还当玲珑阁好欺负。” 萧凝好笑的望着望影气呼呼的样子。 打开手中的锦盒,用手指捏住那颗假珠子,放在油灯下细细查看。 不得不说这造假的技术真是精湛。 外观看上去和真的别无二致。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是假的,谁能分辨得出来。 “望影,这假的是谁做出来的,和真的一样。”萧凝拿着假珠子,惊叹道。 望影笑道:“奴婢做的,奴婢不止会武功,仿造能力也是无人能敌的。其实它主要就是面团做的,一遇水表面就会融化,露出里面的面团。” 看着小姐意味深长的眼神,望影赶紧补充一句:“小姐别误会,玲珑阁从不卖假货,而且奴婢虽会造假,但没有坑害过百姓一分钱,只是这次被太子殿下逼急了,才出此下策。” 望影虽为自己能力自豪,但也不想小姐误会。 小姐误会了她,就等于误会主子,她可不能坑害了主子。 萧凝有一瞬间是这么怀疑的,但转念想想,玲珑阁都开业这么多年了,若卖假货,早被曝光了,哪还能保持响当当的名气。 听到遇水假珠子会露馅,萧凝赶紧把珠子放回盒子里。 她准备用这枚假珠子在京城掀起另一片风浪。 “放心吧,我没多想。”有了个多才多艺的丫鬟,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傅起榕真够意思,把玲珑阁的阁主都送给她。 哈哈! 望影不清楚小姐莫名其妙傻笑些什么,还是担忧问道:“小姐,现在您答应太子殿下的善事该怎么办啊?” “有了这颗假珠子,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的顺顺利利的。”萧凝看着望影,越看越喜欢:“望影,你真厉害,这次多亏了你的假珠子。” 望影:??? 萧凝知道望影担忧什么,一脸兴奋的解释:“用假货筹资行善,被发现了还不得让人告到官府。可是别忘了,我们是用太子殿下的名义做的,出了任何事,都由他担着。” 望影一脸恍然大悟,她发现她家小姐整人的功夫好厉害。 第35章 解惑 “小姐,这个主意好。”白鹭也觉得太子这次要完蛋了,可开心之余又觉得不妥:“可是小姐,刚才在前厅的时候你还不知道鲛人珠是假的吧,为什么还要答应太子留下鲛人珠呢?” 这也是望影最初不解的地方。 直接回绝不就好了,何必揽下这个差事,白白帮太子笼络人心。 这件事萧凝本不想多做解释,反正到时候她们就知道了。 可是白鹭和望影眼巴巴的盯着她,迫切想知道,她也就不故作玄虚了。 “你们想啊,除了战争,还有各地频发的自然灾害,像北方的干旱,江南那边的水涝,哪个不是劳民伤财。” “这几年国库空虚,皇上为此事担忧不已,为节省开支,各宫娘娘的吃穿用度都大幅缩减,可是身为皇储的太子殿下此时却有钱买下天价的鲛人珠,你们说,百姓和皇上会怎么想?” 萧凝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若这个消息传开,那些身处水深火热的难民定会怨声载道,百姓有怨。太子殿下势必要被御史大人弹劾。” 白鹭摸着下巴,压低声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 萧凝放下茶杯,不满的说道:“还有呢?” 她都说的这么清楚了,白鹭似乎还没完全想明白。 “小姐,奴婢还有些地方没想清楚,即便太子殿下被弹劾了,可他毕竟是太子诶,皇上总要维护太子,保住皇家颜面吧,到时随便找个借口为太子开脱,或者仅仅斥责几句呢?”白鹭嘟嘟嘴,她能想到的就是这些了。 萧凝摇摇头,在白鹭额头上轻轻一弹,平时就知道吃,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 “太子随手就能拿出一件天价之宝,难免有人会猜想,太子的东宫是不是藏着无数这样的宝贝,太子岂不是比国库还富有?” 白鹭没想通的事,被望影轻而易举梳理清楚,她在前厅一直没想通的事,此时被小姐一点就通,一激动就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才发现小姐和白鹭齐刷刷的盯着她看,面上一热,赶紧低下头去。 与白鹭吃惊的反应不同,萧凝并不为望影能猜透其中奥秘而奇怪。 但是看向望影的眼里还是多了一丝欣赏:“不愧是玲珑阁阁主,心思细腻,天资聪慧。” 面对小姐的赞赏,望影没有喜出望外,只是不骄不躁说了句:“小姐谬赞了。” “小姐,奴婢知道了,太子富可敌国的消息不胫而走,恐怕龙颜大怒,第一个查办太子的就是皇上。届时一路顺藤摸瓜,查到太子以极低的价格压迫玲珑阁卖出鲛人珠,最后又被发现是假货……”白鹭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咋咋呼呼的接过话题,可是越说越不对劲,苦着张脸,眉头紧皱。 萧凝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蹙眉,转头问望影:“鲛人珠被发现是假的,玲珑阁可有办法脱身?” “放心吧小姐,奴婢有办法。太子底下的人为了掩盖太子强行买卖,欺压百姓的事实,并未让奴婢写收据,况且真的鲛人珠还在奴婢手里,无论怎样都不会查到玲珑阁头上。”望影对此胸有成竹。 其实她私心是希望查到玲珑阁的,到时就顺势揭露太子强取豪夺,看他怎么收场。 萧凝闻言放下心来,鲛人珠被发现是假的,料想南宫辞也不会傻傻供出玲珑阁,谁会没事给自己找事呢。 “这样就没问题了,嘻嘻。”一想到太子殿下倒霉的下场,白鹭就乐得傻笑。 “你也别只顾着笑,明天你去市井街道找一些能说会道的人,把太子殿下两天后要拍卖鲛人珠的消息传出去,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她要把事情闹大,一国太子殿下卖假货到消息人人皆知。 “是,奴婢会出色完成任务。” 白鹭激动极了。 她已经想好了人选,巷口卖煎饼的张大妈,城南街尾的熊姑,还有城北那家悦来楼的老板娘…… “望影,既然没开收据,那你就故意让人查到这颗鲛人珠的出处。不过这样一来,你手里的那颗真的就不能在市面上交易了,你可愿意?”萧凝举起手里的锦盒,轻轻询问道。 如果望影不愿,她也不会为难。 “奴婢愿意。”正合她意,她巴不得查到玲珑阁:“既然小姐也是奴婢的主子,小姐自然也是玲珑阁的主子,小姐的任何吩咐玲珑阁都会遵从。” “那好,我知道了。” 萧凝也不推辞,玲珑阁会认她为主,想必也是他的安排。 傅起榕…… 想起他萧凝就郁闷,说翻脸就翻脸,真是难伺候。 望影和白鹭对看一眼,皆无奈摇摇头,好好的小姐怎么情绪低落? 望影好像看出了什么名堂,试探的开口:“小姐,其实是奴婢提前告知了主子您今天要去孟府,主子不放心才跟过来的。奴婢担心出意外才……” “所以他没派人盯着我?”萧凝虽然没抬头,但眼底还是有了一丝的波澜。 “主子他没有。而且主子派奴婢在小姐身边,只是纯粹想保护小姐。”望影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好不容易小姐愿意听她解释了,她可不能错过机会:“反而是太子殿下一直有派人盯着小姐,奴婢都消灭好几波了。” 从她到小姐身边时,就发现太子的人在暗处盯着小姐的一言一行。 她暗中处理后又马上有新的过来,她都不知道消灭了几波人了。 萧凝睫毛轻颤,眼里闪过浓浓的懊悔之色。 他这样保护她,她居然说他别有目的。 顷刻之间,那道伫立在她坟前的高大身影浮现在脑海里。 那样的人怎会别有用心。 如果她不使小性子,早早听望影解释,是不是这会儿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了? 傅起榕为什么不解释呢。 “傅起榕的府邸在哪?”萧凝抬眸,不自然的说道:“明天我去找找他。”某人忘记了几个时辰前才决定不再上门找他。 得到地址后萧凝有些坐不住了,早早打发走了白鹭和望影,一个人娴熟的溜出了太师府后门。 第36章 偷看洗澡 听完望影的解释,萧凝连夜溜出太师府,一路上蹦蹦跳跳,准备前往傅府。 没想到傅府离太师府这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街。 奇怪,上辈子她经常出府玩,怎么没遇上? 猛的,萧凝停住脚步。 不对! 小时候她见过傅起榕。 如果她猜得没错,八岁那年落水,救她的就是傅起榕。 他身上一定还有那块玉佩。 正好,去傅府可以找他问问。 打定主意的萧凝又欢快的朝傅府走去。 躲在不远处一个拐角后面的望影长长吁了口气。 小姐突然停下,她还以为她被发现了。 小姐也真是的,明明很想现在去,还偏偏说明天去,就只能骗骗单纯的白鹭而已。 还好在小姐问地址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 果不其然,小姐急着要见主子,她悄悄跟在后面,确保小姐的安全。 见萧凝走远,望影才动身跟上。 转过一个路口,傅府就赫然出现在萧凝视线里。 不愧是东厂的主人,连府邸都这般戒卫森严,门口的侍卫看着凶神恶煞的,不好说话的样子。 她可不会自讨没趣,去正门被那些侍卫赶。 眼珠子灵动的转了转,来到傅府的围墙下,撸起手臂上的袖子,跃跃欲试。 望影瞧着小姐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小姐想见主子,直接去正门让侍卫通报不就行了,何苦要翻墙。 而且,这傅府的围墙要高出寻常围墙的一半,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怎能翻得过去。 望影有些犹豫,要不要现身帮帮小姐。 可是小姐有意避开她,她冒然现身,恐怕会让小姐尴尬吧。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她眼眼睁睁看着身手麻利的小姐,飞快爬上旁边的大树,接着一个飞跃,翻过了围墙。 望影嘴角抽了抽,小姐熟练的样子,看来平时没少翻墙。 萧凝落地时,脚步不稳,左脚不小心扭了一下,一阵钻心的疼从脚踝传来。 “嘶。”萧凝倒吸一口气,面色苍白,眉头紧皱。 “咦,什么声音?”小道上一个侍卫开口。 萧凝赶紧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出。 旁边一个稍矮一点儿的侍卫凝神倾听了一会儿,催促道:“哪儿有什么声音,幻听了不是。赶紧的,九千岁今天心情不好,别让九千岁等急了。” 说完,稍矮的侍卫就提着一桶热水往前走去。 “你说,九千岁今天怎么了,下午回府脸色就黑得可怕?”后面的侍卫也提着一桶热水连忙跟上。 稍矮的侍卫呵斥道:“私下议论九千岁,你想掉脑袋吗?” 后面的侍卫赶紧住嘴。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萧凝小心的起身,顾不上脚疼,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傅府这么大,刚才还郁闷往哪儿走呢。 不过,现在跟着他们就能找到傅起榕。 话说回来,她轻而易举就翻了进来,傅府的戒备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森严。 萧凝哪儿知道,她的脚刚碰到傅府的地上,就被隐在暗处的暗卫发现了。 萧小姐来了他们谁敢拦啊,所以就默不作声的退回去。 “九千岁,热水浴准备好了,属下告退。”两个侍卫行礼后就到院门口守着。 等脚步声走远了,萧凝才从假山后冒个头出来。 她刚才跟过来的时候抬头瞄了一眼,这个院子叫“回园”。 环顾四周,这处院子宽敞别致,幽深静谧,的确符合那人的性格。 顿时,眼睛一亮,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左右看看,确定没被发现,猫着腰谨慎的移到窗边的树下。 望着树上的硕果累累,萧凝激动的咽下口水。 好大的橘子啊? 她最爱的橘子! 手也不由自主的伸向树上的橘子。 这时。 “哗啦啦”一阵水声响起,成功转移了萧凝的注意。 她转头看向窗户,猜测傅起榕这时肯定在沐浴,轻手轻脚的一点一点移动到窗边。 伸出一根手指戳破窗纸,眼睛透过小洞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形。 他在屏风后沐浴! 衣衫都挂在屏风外,真是好机会。 萧凝兴奋一笑,转头望望身后,轻轻打开窗户,翻身进了房间。 踱步到放衣服的架子上,在傅起榕的衣衫里快速翻找。 奇怪,怎么会没有? 难道玉佩戴在身上? 萧凝不甘心的视线落在屏风上,犹豫片刻,蹑手蹑脚走到屏风后,探出个脑袋往里看去。 浴桶里男人小麦色的背部撞进了她的视线。 肌肉纹理紧实,水珠顺着这些纹理顺畅的慢慢流淌下来。 赶紧缩回头。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 微微平复下情绪,她刚才没注意看玉佩在不在他身上,只能再次大胆的往屏风里面的风景看去。 “啊!”岂料,一双大手霍地钳住她的脖子,紧接着她被一股奇大的力量粗鲁的拖拽进水里。 “哗啦”萧凝挣扎地从水里浮出水面:“咳咳。”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萧凝呛了不少水进去,这会儿正咳得难受。 从萧凝翻身进窗他就注意到了,按兵不动,只是想看来人的目的。 没想到对方除了翻他衣服,就是偷看他洗澡,而且看了又看。 他府上的暗卫是死的吗? 这样毛躁的小贼也能进来。 把小贼丢尽浴桶,利剑直指她喉咙。 可是,眼前的这张脸怎么回事,这么像他的小姑娘。 手上的动作顿住,傅起榕阴鸷的脸色僵硬,怔怔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姑娘。 她是萧凝! 傅起榕此刻的脸上千变万化,阴沉,错愕,欣喜,不知所措。 “萧凝?” 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禁不住心底的意愿,轻声询问。 “咳咳,你想淹死我。” 萧凝咳得肺都要出来了,胸腔呛得难受,眼泪都咳出来。 由于激烈咳嗽脸上涨得通红。 扑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厉声控诉他的罪行。 咦,他什么时候穿的衣服? 那双好看的大眼睛此时有三分可怜,三分可爱,三分生气,一分呆萌。 对上萧凝的眼睛,傅起榕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怎么是你?”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剑,想把浴桶中的萧凝扶出来。 可是萧凝刚站起来,就发觉身上不对劲。 第37章 引人遐想 萧凝此刻如同落汤鸡一般,从桶中站起来。 全身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妙曼的身姿。 浸湿的衣服变得透明,都能隐约看到肚兜的颜色。 感受到傅起榕灼热的视线,萧凝下意识的低头往身上看去。 “啊!” 萧凝双手环胸,马上蹲下把身体藏在水里。 丢死人了。 他看到了多少? 房门口响起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别进来,退下!”傅起榕转头对着门外厉声制止。 “……是。” 原本守在院门口的两个侍卫大眼瞪小眼,他们听到九千岁房间有女人惨叫的声音,以为是刺客。 没想到九千岁不让管。 难道…… 九千岁虽是阉人之身,想来还是有这方面的需求。 两人同时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快步退下。 紧接着,傅起榕对着窗外召来暗卫,低声交代几句。 遭了! 惊动了侍卫。 被人发现她深夜出现在他房间,别人该怎么想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修长的大手拿着一件白色衣衫递在她面前。 “干净的,先将就穿上吧。”傅起榕不自然别过脸,耳根现在还有些红。 “哦。”萧凝乖乖接住。 她总不能一直穿着身上的湿衣服吧。 不多时,傅起榕听到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 好看的眸光如同天上的繁星,光彩耀人。 他第一次觉得这样寂静的夜晚也能如此美好,恨不能时间走得再慢些。 “那个,我好了。”萧凝不知所措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头发散下来湿湿的披在后面,衣服太长,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娇小,只是…… “你的脚怎么了?”傅起榕蹙眉,大步朝她走过去。 “没什么,哎……” 萧凝想说没事,谁知傅起榕根本没有要听的意思。 走到萧凝面前,二话不说就俯身蹲下,提起衣摆。 “翻墙扭到了?”傅起榕眉头紧皱,白嫩的双足映入眼帘,左脚的脚踝红肿一片。 萧凝瞪大眼睛,被他莽撞的行为吓到,接着又被他说对了受伤的原因。 他怎么知道的? 没听到回答,傅起榕抬起头,看到萧凝难以置信的样子,微微叹口气。 “门口的侍卫没来禀报,想必你是翻墙进来的。”傅起榕解释道。 他府上的围墙建得比寻常的要高,她又没功夫,落地时扭到脚也正常。 望影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带她进来吗? 在萧凝还在愣神的时候,傅起榕起身,轻松抱起她往榻上走去。 “你……” 突然被腾空抱起,萧凝怕摔下去,只能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地上冷。”傅起榕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么轻,这丫头没吃饭么? 直到萧凝被轻轻放在榻上,她也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 傅起榕放下萧凝,就转身去旁边的架子上找东西。 再度转身时,手里多了一瓶药酒。 迈着雍容雅步回到萧凝身边坐下,抬起她的左脚掀开衣摆,放到自己腿上。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看出他要做什么,萧凝赶紧开口。 她没道歉,他们还算在吵架吧,他反倒先给自己上药。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傅起榕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倒了些药酒在手心搓热,再覆到萧凝的脚踝上轻轻揉按。 “啊……好痛。”萧凝惊叫一声。 火辣辣的痛,萧凝受不了想缩回脚,他却没放手。 “忍着点,刚开始会有些痛,一会儿就好了。” 看着小姑娘痛得五官都皱在一起,眼泪汪汪的,手上的动作也轻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 “嗯,就是那儿,用力点儿。” “好舒服。”她现在昏昏欲睡,舒服极了。 傅起榕真的没骗她,一会儿就不疼的。 她也从一开始的矜持,到现在的享受。 还真别说,傅起榕这按摩手法真不赖,让她舒服得快睡着了。 门外的暗卫被萧凝的叫声,弄得面红耳赤。 玩的这么激烈,难怪主子要一套新的女装。 把衣服鞋袜放在门口,悄然退下。 “用力点儿。”感觉到脚上的力道轻了,萧凝轻抬左脚,不满的催促。 “别再叫了。” 放下萧凝的脚,傅起榕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 叫得这样引人遐想,整个回园都该听到了。 起身。 在水盆里把手上残留的药物洗去,随手拿起旁边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渍。 “这么棒的按摩手法,该不会是经常这样伺候宫里的娘娘?”心里这样想的,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口。 萧凝捂住嘴巴,赶紧瞄了一眼傅起榕。 她以前进宫时,常听宫女私下讨论,只要太监把娘娘伺候好了,他的好日子就来了。 果不其然。 “啪” 毛巾被重重丢进盆里。 傅起榕黑着张脸转过身,阴测测说道:“你是想我扔你出去?” 这丫头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宫里那些女人敢让他伺候。 “别别别,开个玩笑。”萧凝赶紧陪笑讨好。 傅起榕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今晚到我这儿来为了什么?” 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萧凝就特别诚恳的开口:“对不起,望影和我说了,白天的事是我误会了你,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我怎么敢和萧小姐置气,我和你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合作关系。” 傅起榕故意拿她的话来堵她,他对这个很介意。 他也不是生她的气,他气自己一时不察,竟对她说了重话伤了她的心。 没想到她会自己主动跑来找他,委实有点儿出乎意料。 聪明的萧凝怎会听不出他在意的地方,原来是介意她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在合作上。 “来来来,过来坐。”萧凝冲他招招手,拍拍她旁边的位置,嫣然一笑:“是我口误,我道歉,不是合作关系。” 傅起榕依她的意思,坐在她身旁,抬眸睨了她一眼,绷着张脸问:“那是什么关系?” 他那副神情,好似只要萧凝说错话,他随时会拍拍屁股走人。 “我们自然是朋友啊。” 第38章 谁摸你的脚 “我们自然是朋友啊!” 萧凝想了一下,觉得这个理由甚是合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我们? 他喜欢。 这丫头把他当自己人了。 萧凝的一句话,让他那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容上,忽现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 浑身清冷褪去,俊美绝伦的容颜上一片柔和。 “不生气了吧?” 萧凝的清丽面容突然在他眼前放大,乱了他的心神,耳朵根又不争气的红了。 “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嘛。”傅起榕手忙脚乱的和萧凝拉开距离,避免她发现他的异样。 可天不遂人愿。 萧凝困惑他怎么又突然远离她,不经意间,视线扫到了他红得滴血的耳朵。 原来如此。 马车上也是这样,他不是讨厌她的亲近,而是他害羞了。 想通了这点儿,萧凝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看着傅起榕局促的样子,她觉得甚是有趣,顿时起了逗弄之心。 打个哈欠,用没受伤的右脚踢了踢他,笑着问:“不气了吧。” “不生气,满意了?”无奈挥开她作乱的脚。 他怎会看不出她眼里的狡黠,可她高兴,他能怎样。 抬头望了眼窗户外,都月上枝头了。 起身打开房门,不意外的在地上发现了女性衣物。 “这是?”萧凝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干净衣裳,抬眸无声询问。 “穿上,我送你回去。”傅起榕轻声道。 经过今晚,他们说话的方式也没有那么生疏。 虽然他不想这么快送她回去,可小姑娘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傅起榕把衣服放下,就进了内室,贴心的把空间留给萧凝。 萧凝两条胳膊紧紧搂着傅起榕的脖子,双手各攥着一个大橘子,头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走之前她还惦记着窗外的橘子树,硬是摘了两个下来才愿走。 可她没想到他送她回家,是以飞檐走壁的方式。 她恐高啊! “到了。”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萧凝睁开紧闭的双眼,侧头一看,原来已经回到凝安苑。 后知后觉的从傅起榕身上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被他眼疾手快的抬手止住。 “这几天你就安分的卧床休息,其他事先别管。” 话毕,重新将萧凝抱起,大步流星走向屋子。 轻轻把门踢开,他堂而皇之的抱着萧凝进了内室。 门口守夜的白鹭被开门声惊醒,揉了揉迷糊的双眼。 九千岁抱着小姐? 半夜三更的,他怎么来了? 不行! 担心小姐吃亏,想都没想,抬脚就要跟进去。 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望影给拦住。 房间内,傅起榕放下萧凝,转身就走。 袖子被她从后面抓住。 “孟院使和皇后勾结,我虽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总感觉他们之间有秘密。还有密室里居然还藏有暗室。”萧凝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告诉他。 转身,傅起榕幽深的黑眸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于萧凝的话并不意外。 “孟牧仁这么多年能够深藏不露,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你也不要再打他书房密室的主意,我自有安排。” 他已查到孟牧仁或许和几十年前的一件事有关,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现在他只需一个突破口,他就可以抽丝剥茧,见微知着,把孟牧仁和皇后的把戏看得明明白白。 不想萧凝再冒险,低下头柔声说道:“一切交给我,嗯?” 月色下,他颀长的身影挺拔而立,眉眼温润柔和。 萧凝被他突来的温柔涨红了脸,慢慢垂下长长的睫毛,小声应了声:“嗯。” 旋即想到什么,豁然抬目:“于嬷嬷,爹爹说他曾看到孟伯伯和皇后娘娘身边的于嬷嬷有过争吵,就在他晋升成太医院院使不久。” 闻言,傅起榕挑挑眉,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深不可测的幽光。 “知道了,你早些休息,明日我让人再送些橘子过来。”有了于嬷嬷这个突破口,事情就简单了。 话毕,人已经翻身离去。 萧凝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还是和那年一样,咻的一声,就飞走了。 哎呀!她忘记问他玉佩的事了。 无奈托起双手的橘子,她喜欢吃橘子。 翌日中午,萧凝终于被白鹭从床上拉起来,按在梳妆镜前打扮。 “小姐,奴婢已经把事情办好了,现在整个京城差不多都知道太子殿下要拍卖宝物。”白鹭兴致勃勃的在萧凝面前邀功。 她一大早就城南城北的跑,已经出色的完成任务,忙到现在才回府。 “白鹭,辛苦你了。”萧凝哈欠连连,还没睡够的样子。 “不辛苦。”白鹭挑了一支素雅的簪子插进小姐的发髻里,憋嘴道:“小姐,你的脚扭了,下午的拍卖会怎么办?” 是啊。 她的脚扭了,怎么主持鲛人珠的拍卖? 沉吟片刻,萧凝不怀好意说道:“那就请太子殿下本人来主持拍卖,望影,你同我爹爹说声,麻烦他进宫一趟,把太子殿下请出来。” “是。”望影应声出去。 白鹭赞同的点头,试探性开口:“小姐,昨夜你偷偷溜出 昨夜望影拦住她,告诉她小姐脚扭了,九千岁送小姐回来。 其他的无论她怎么问,望影都没再说半儿字。 虽说九千岁是阉人,可她总觉得小姐和他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会影响小姐名声吧。 “对,爬他家的围墙扭到脚了。”萧凝大大方方承认。 白鹭:“……” 她家小姐是哪根筋不对吗? 须臾。 “小姐,奴婢觉得小姐你一个姑娘家,和九千岁别挨得太近,比如抱抱……”白鹭到底也是个情窦未开的姑娘,这样露骨的话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萧凝却听懂了她的话,不以为然说道:“我受伤了,他抱我怎么了,你是没看到他昨晚还帮我揉脚呢。” 她不觉得有哪里不妥啊。 他还是个阉人,算不上男人吧。 “他还摸你脚了?”白鹭激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小姐和他进展迅速啊。 萧凝捂住耳朵正想开口。 “谁摸你的脚?”一道严肃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第39章 禅明大师 萧太师听说女儿脚扭了,火急火燎赶来凝安苑探望,不料听到让他胆战心惊的话。 “凝儿,谁摸你的脚?”萧太师急切的问道。 望影跟在太师后面跨进房门,给了屋内两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声音这么大,她走在后面都听到了。 萧凝脑袋一片空白,怎么就把这句话听到了。 “爹爹,是阿黄,刚才女儿用脚逗弄它,它用它的爪子抓我的脚玩。”说完还扭头白了白鹭一眼:“你说是吧,白鹭?” 白鹭收到小姐的警告,赶紧从惊吓中回神:“是,是啊,阿黄的爪子那么脏,奴婢还想让小姐换鞋来着。” 此刻在花园里睡觉的阿黄莫名打了两个喷嚏。 萧太师半信半疑的看着屋内的几人,没再继续问:“你的脚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放心吧,就是不小心扭了。”萧凝正色对萧太师说道:“就是要麻烦爹爹进趟宫。” “爹爹明白,爹爹立刻进宫,明天太子殿下一定到场。”萧太师点点头。 “谢谢爹爹。”萧凝满意的笑笑。 “呵呵。”萧太师宠溺的刮刮她的巧鼻,转身对白鹭望影叮嘱道:“你们好好照顾小姐。” “是。”白鹭和望影恭声回答。 萧太师走后,萧凝抓紧时间吩咐:“望影,你身手好,要你受累跑一趟观音寺。” 望影不明所以的抬头:“……” 午膳后,萧凝捧着一个大橘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早上那么晚才起来,现在也睡不着了。 “呲呲”葱白的手指把橘子的外皮剥开,橘子特有的芬芳充满鼻腔,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一口咬下去,汁水爆开,果香浓郁。 “真甜。”萧凝眉眼弯弯,忍不住夸道。 白鹭忍不住插嘴:“橘子不都一个味儿吗。” 小姐手里的大橘子从哪儿来的呀? 从吃午饭就放在桌上一直看,饭后还拿在手上直摸,就那么宝贝。 “你尝尝。”说罢,萧凝硬塞了一片果肉进白鹭嘴巴。 “唔。”果肉真大一片,白鹭费力咽下,开口抱怨:“小姐,奴婢不爱吃嘛。” 她真不觉得这个大橘子的味道有什么不同,偏偏小姐还吃的那么开心。 萧凝不在意的笑笑,等到一整个橘子下肚,方才觉得冷,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小姐,天气凉了,那些生冷之物少吃。” “病从口入,切记勿要贪嘴。” “小姐,奴婢和你说话呢!” 白鹭小心搀扶着萧凝回房,嘴巴一直未停歇,萧凝耳朵都要起茧了。 “这么啰嗦,当心以后嫁不出去。”萧凝打趣道。 “小姐又拿奴婢寻开心!”白鹭无奈,打开房门:“快点儿进来,外面冷,可别……” 白鹭蓦地闭嘴,后面的萧凝好奇走近。 桌上堆着好多个大橘子,一看就知道是傅起榕院子里摘下来的。 他真让人送来了! “小姐,奴婢不是做梦吧。”白鹭不可置信的望着桌上那些多出来的橘子。 “相信自己,不是白日梦。” 萧凝轻掐下白鹭的圆脸,一瘸一拐走到桌边,喜滋滋拿起一个橘子放在鼻间轻嗅,旋即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 拍卖会定在京城北的悦来楼举办,悦来楼紧挨城门北,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平日里生意红火的很。 悦来楼的老板娘名叫锦华,虽已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 传说年纪轻轻就守寡,凭借自己过人的交际能力,游走于京城的权贵,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地。 据说,她和长公主殿下交情匪浅。 因着这层关系,她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 之所以选在悦来楼拍卖鲛人珠,就是看重锦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相信经过今天,太子献珠一事必定在京城的名门望族之间传得风起云涌。 此刻,悦来楼一楼大堂人山人海,为了一睹鲛人珠的风采,众人将悦来楼围得水榭不通。 “太子殿下驾到。” 悦来楼的门口大声通传。 大堂里众人自觉让开一条路,恭敬跪拜:“恭迎太子殿下。” 南宫辞大步跨进悦来楼大门,一眼看到满地跪伏的人。 “请起。”唇角微微上翘,挂着温和的笑意,令人倍感亲切。 “谢太子殿下。”众人纷纷起身。 锦华款款上前,微福身子:“太子殿下,这边请。” 南宫辞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人,又望向不远处坐着的萧凝,对着她春风一笑,才跟着锦华落座。 锦华把南宫辞引到首座坐下,就退回了萧凝身边。 “今日只为行善积德,广结善缘,大家都坐下吧,不必拘束。”南宫辞和善的开口,意图化解严肃的氛围。 众人不好推辞,纷纷坐下。 “臣女有伤在身,多有不便,望太子殿下海涵。”萧凝朝着南宫辞的方向低头致歉。 “凝儿你坐着就好,不必多礼。” 南宫辞眼里的关切之意都快溢出来。 “谢殿下。”萧凝掩下眼底的厌恶,转头朝众人朗声道:“想必大家都知道,近年我国多灾多难,已是自顾不暇,边关战事不断,无疑雪上加霜。皇上圣明,以身作则,缩减宫中各项开支,朝中各位大人也争相捐款,造福百姓。今日,太子殿下有意拿出一件至宝拍卖,望此宝能得到有缘人的赏识。” “没错,孤愿尽自己的一点儿绵薄之力,和国家共渡难关。孤保证,拍卖所得钱款,全部捐出。” “好!” 众人听的热血沸腾,无不拍桌叫好。 萧凝双手举起,示意众人安静:“感谢大家都支持和捧场,为保证此事公平,公正,透明的原则,我特意请来了观音寺的住持禅明大师做见证。” 昨夜望影幸不辱命,连夜把住持带下山,才赶上今日的大会。 “阿弥陀佛!” 萧凝对面的禅明大师起身朝众人打了个招呼,坐下继续无声念经。 这下,众人议论纷纷。 “我说那个和尚怎么这么眼熟,他就是依澜山着名的禅明大师。”街口卖烧饼的张大妈恍然大悟。 “怎么说?”年轻的小伙子不明所以。 张大妈顿时来了精神:“你不知道啊,我告诉你……” 在依澜国,稍长年纪的人,无人不知禅明大师。 相传很多年前,依澜国三年大旱,田里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第40章 拍卖 多年前,依澜国连年干旱,民不聊生之际。 当时的皇帝南宫宇怀。 不忍天下苍生受苦,亲自徒步至依澜山山顶,登坛向苍天求雨。 为了彰显诚心,他在山顶立下重誓。 若三日内,天降甘霖,泽润万物。 他愿。 从此在观音寺落发为僧,护佑黎明百姓。 说罢,便盘坐于山顶,静候天恩。 说来也神奇,在第三日的夜里,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地上涌出清冽甘甜的泉水。 “雨,真的是雨啊,哈哈!” “是啊,老天开眼了,我们有救了。” 百姓被雨声惊醒,纷纷激动的跑出屋外,展开双臂,感受久违的雨水冲刷。 人人面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这一夜人们在雨中狂奔,欢快庆祝,笑声连绵不绝,逐渐传入了南宫宇怀的耳里。 南宫宇怀睁开看透一切的双眼,微笑点头。 拟下诏书,把皇位传给了胞弟南宫曜,也就是当今圣上。 从那以后,南宫宇怀真的在观音寺落发出家,法号禅明。 这么多年过去,禅明的脸上留下了许多岁月的痕迹,能认出禅明的人不多。 众人对这位神秘的前任皇帝略有耳闻。 可如今突然就出现在眼前,不禁有些好奇。 自他出家后,再也没离开过观音寺,现在为何肯出面为这场拍卖会做见证? “见过皇伯伯,父皇总和孤提起您老人家,他对您甚是想念。”南宫辞离开座位,行至禅明大师面前,躬身行礼。 他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皇伯伯无任何感情。 不管他为何肯下山,在大庭广众之下,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禅明念经的嘴唇合上,睁开眼望了下南宫辞,再度闭上:“前尘旧梦了无痕,施主,老衲法号禅明。” “是孤鲁莽了,禅明大师。”南宫辞谦虚作揖:“国家难,百姓苦,今日孤舍弃身外之物,只为造福黎明百姓,有劳禅明大师做见证。” “阿弥陀佛,施主有心了。”禅明大师微笑点头。 待太子坐回原位,萧凝对旁边的锦华点头,锦华了然于心。 “各位,奴家有幸能得到萧小姐青睐,接下此次拍卖大会。拍卖的规则非常简单,价高者得哦。” 锦华一袭紫色长裙腰间轻纱围绕,领口开得极低,胸前的丰满呼之欲出。 媚眼如丝,万种风情,发髻低垂斜插碧玉凤簪,整个人自带一种自信,妩媚,妖娆的气场。 “好了,话不多说。” 锦华嘴角微微翘起,抬手轻拍。 一位侍女端着一个圆盘上前。 众人眼睛一亮,一个个都抬头顶足,死死盯着圆盘中的锦盒。 鲛人珠对他们而言只是传说,现在有机会见到,这是莫大的荣幸。 锦华轻掩唇角,笑道:“哎呦,急什么呀,这不是还没打开吗?” 锦华说话三分勾引,七分促狭,引得台下众人傻笑连连。 “阿弥陀佛。”禅明大师面无表情出声。 众人赶紧噤声。 “无趣。”锦华翻个白眼小声道。 “不吊你们胃口了,大家请看。” 话毕,锦华把盒子打开。 “哇!”鲛人珠一亮相,大家眼里都发光。 “这就是千金难求的鲛人珠?果真名不虚传。” “是啊,足足有鸡蛋那么大。” 将众人眼底的惊叹兴奋尽收眼底,南宫辞愈发得意自豪:“大家稍安勿躁,此珠是孤偶然间获得,人人都有机会竞争。” 锦华捂嘴笑得咯咯响:“起拍价一万两……黄金。” “嘶。”众人倒吸一口气。 黄金!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一万五千两黄金。”一名富商首先叫价。 识货的人不会纠结黄金还白银,就怕有钱都买不到。 “我出一万八千两黄金。” 一瘦小老头扯着嗓子喊道。 “两万两黄金。”富商势在必得。 “我出两万五千两黄金。”老头喊得面红耳赤。 “你……”富商气结,咬牙道:“三……三万两黄金。” 老头也在纠结,这可是黄金啊。 鲛人珠固然珍贵,可真正出的起价的没几个。 “还有人加价吗?”锦华撩人的声音响起:“那么奴家宣布这颗……”。 富商已经掩藏不住内心的喜悦,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十万两黄金!”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台下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傅起榕面容冷漠,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站在后方。 是他! 萧凝心里一惊,他来凑什么热闹。 “九千岁吉祥!”众人反应过来,都恐慌的行礼。 “免礼。”傅起榕淡淡开口。 锦华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最善于和达官贵人交际。 “哟,什么风把九千岁吹来了,奴家的悦来楼真要蓬荜生辉。” 锦华扭着身体上前攀谈,媚笑盈盈,一举一动间都流转千万风姿。 “十万两黄金,可有人同本座叫价?”傅起榕没理会热情四溢的锦华,而是将目光定格在富商身上。 锦华不由多看他一眼,不近女色? 富商受到傅起榕的威压,哪还有方才的得意,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不,不敢。” “咯咯,看来这颗鲛人珠和九千岁有缘。”锦华将锦盒双手递上,笑吟吟说道:“不知九千岁如何支付呢?” “李颇。” 傅起榕照样无视她,嘴角勾起,视线越过她看向坐在后面的萧凝。 那丫头呆萌的样子还蛮有趣的。 萧凝感受到某人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用袖子挡住半边脸,向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来干什么? 傅起榕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是被晾在一边的锦华,余光无意间捕捉到了两人的互动。 她眉心微动,不着痕迹的抿嘴一笑。 真有意思! 翘起兰花指夹过李颇递过来的钱庄票据,朱唇轻启:“九千岁真是豪爽。” 李颇替九千岁收起鲛人珠,退到一边。 “东厂就是不一样,这京城能做到傅大人这般挥金如土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南宫辞走过来,似笑非笑的说道。 众所周知,九千岁和太子殿下二人向来不对付。 现在却成了买主与卖主的关系,今天怕是有戏看喽! 第41章 唇枪舌战 “太子殿下真是太抬举微臣了。”傅起榕站得挺直,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如此傲慢,目中无人,也就九千岁敢这样。 “傅大人不必谦虚,十万两黄金可不是人人都能随便拿出手的。”南宫辞皮笑肉不笑。 “相比太子殿下随手献出一颗鲛人珠,微臣的这十万两黄金还是容易些的。”傅起榕嗤笑一声:“况且太子殿下的格局未免太小了,只要能救百姓于水火,区区十万两黄金算什么。” “呵呵,金银珠宝于孤而言只是身外之物,与其让鲛人珠放在东宫积尘,不如拿出来发挥它的价值,造福万民。” “倒是傅大人今日之举,真是太阳打东边出来,孤倒不知,东厂九千岁什么时候心怀百姓了?” “心怀百姓?”傅起榕深邃的眼眸望着南宫辞,讽刺一笑:“呵,微臣不过东施效颦罢了。” “你……” 南宫辞面色一沉,别以为他听不出话里的讽刺。 傅起榕一介官宦,仗着父皇的信赖,屡屡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眼看这番唇枪舌战就要进入白热化,。 旁人紧绷着神经等着两人一触即发的斗争爆发。 “既然两位的初衷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何不坐下细细商量这笔善款的用途?” 萧凝被白鹭搀扶着走来,从锦华手中接过票据,拿在手中对着两人扬了扬。 南宫辞和傅起榕两人对望一眼,又各自撇过脸去。 萧凝忧心忡忡瞄了眼和南宫辞齐平坐着的傅起榕。 那颗假珠子从他名下的玲珑阁被买走的,他没理由花重金买回啊。 她真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本想将这场拍卖所得用于修葺依澜山周边村落的山路,让山上的孩子有机会下山入学堂学习,也利于山上的村民拿农产品入城买卖,提高收入,但我没想到会以如此高的价格成交。”萧凝淡淡说道。 南宫辞虽不满傅起榕胆敢坐他旁边,但也知道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孤觉得甚好,教育就要从娃娃抓起。” “好什么,十万两黄金就修修山路?真是暴殄天物。”傅起榕不赞同的冷哼。 “傅大人有何高见。”南宫辞不满道。 “谈不上高见,微臣只知道国泰民安,国家太平,百姓才安乐。” 这句话从一个恶贯满盈的官宦嘴里说出来,大堂内鸦雀无声。 “说得好。” 不知是谁带头,台下围观的群众纷纷拍手叫好。 这年头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官少之又少,虽然这个东厂头子名声不好,但好歹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萧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提高声音:“刚才我还在想十万两黄金该怎么发挥它最大的价值,听九千岁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今日能得到十万黄金的善款,不宜做些小恩小惠的善事,应该捐给国库,解决国家的燃眉之急。” “是啊,听说边关战事频繁,军粮紧张,兵器不足,急需补给。” “国家国家,没有国,哪有家。” “九千岁和萧小姐眼光独到啊!” 众人连忙表示赞同。 南宫辞一向柔和的目光,此刻阴冷至极。 他贡献的鲛人珠,反倒为傅起榕那阉人做嫁衣了。 “萧凝代天下苍生谢太子殿下慷慨解囊相助,若无鲛人珠,今日也筹不到十万黄金善款。” 在众人一片赞美中,萧凝出声把风口引到南宫辞身上。 今日之局就是为了南宫辞设的,她可不想众人的关注点被傅起榕带偏。 “阿弥陀佛,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心系百姓,实属依澜国之幸。”一直没吭声的禅明大师起身说道。 “大师过誉了,是孤该做的。” 早在萧凝为他说话时,他的脸色就缓和不少,现在连禅明大师都为他发声,其它的他也不计较了。 “还别说,我差点儿忘了,没有太子殿下献珠,怎会有十万善款。” “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了,愿把鲛人珠无偿献出,可真是大公无私啊。” 众人在萧凝的提醒下,皆把钦佩的目光投向南宫辞。 南宫辞本人对群众崇拜的眼神很是受用,整个人如沐春风般温暖舒畅。 “啪啪啪” 锦华轻拍双手,半露酥胸,面如芙蓉,风流旖旎的慢行至众人面前。 “为庆祝今日拍卖完美收官,奴家特备酒席一桌,各位贵客,请移步二楼雅间。”说完勾起一缕散发夹至耳后,眼眸妖媚一扫,媚态横生,极具诱惑。 “阿弥陀佛,任务已完成,老衲就此别过。” 一道沧桑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 萧凝转身往回走,福了下身子:“大师,今天辛苦了,雅间已备好斋饭,何不一起用膳,稍后我派人送您回观音寺,可好?” “多谢施主好意,只是老衲有些事情要办,先走一步。”说完,禅明大师往萧凝的身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大师……”萧凝抬步欲追。 手臂被人从后面拉住。 “萧小姐,大家等着你呢。”锦华的视线从门口移回,提醒道。 瞥了眼身后一干人等,萧凝对跟过来的望影耳语几句,才放心折回。 不知是不是巧合,萧凝被安排坐在傅起榕和南宫辞的中间。 席间,大家你一句我一言,南宫辞和傅起榕也没有再争锋相对,气氛还算和谐,如果南宫辞没有给她夹鸡腿的话。 “凝儿,来,你最爱的鸡腿。” 萧凝望着碗里多出的大鸡腿,内心嫌弃到不行,顿时没有了胃口。 这时,从旁边伸来一只大手不由分说把她碗里的鸡腿拿走。 “本座饿了,萧小姐不介意吧?”傅起榕盯着她随口一问。 “不,不介意。” 萧凝被他瘆人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好似她敢说不,他会吃了她一样。 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吃的好吗。 “傅大人,桌上这么多菜,你饿了也不至于从凝儿碗里抢食吧?”南宫辞愠怒。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傅起榕不知要死多少回了。 “远了,够不着。”傅起榕头都没抬。 锦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乖乖待在一边,饶有兴味的看这三人的互动。 第42章 手滑,掉了 因为一个鸡腿,傅起榕和南宫辞两人又杠上了。 南宫辞还顾及本身太子的形象,暂时压下心中怒火,又夹了一个鸡腿放到萧凝碗里:“凝儿,吃这个。” 萧凝还来不及表态,傅起榕手里的鸡腿就滚落在地。 众目睽睽之下,萧凝碗里的鸡腿又被他拿走。 萧凝目瞪口呆看着傅起榕幼稚的举动。 纵然重活一世,她还真没发现他的这一面。 “啪” 南宫辞重重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傅起榕,你什么意思?”南宫辞咬牙切齿说道。 傅起榕不紧不慢咬了一口鸡腿,再慢条斯理的咽下:“手滑,掉了。” 锦华柳眉微挑,她好像被迫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眸光不由转向埋头默默干饭的萧凝。 呵呵, 太像了。 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选择。 “孤看你就是故意的,平日里处处和孤作对,今天岂会好心出高价做善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南宫辞沉着一张脸。 他是一国太子,受万民崇拜,谁见到他不想方设法讨好。 只有眼前这人,仗着父皇的宠爱,明里暗里对他使刀子。 他往日里一向淡定从容,却总会被傅起榕气的暴跳如雷,怒气冲天。 对于南宫辞的质问,傅起榕恍若未闻,优雅吐出一根鸡腿骨,接过李颇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嘴巴。 “太子殿下不必胡乱猜测,微臣的目的和太子殿下一样。微臣吃饱了,先行告退。” 说完桌下的脚轻轻踢了下萧凝,随后直挺挺的起身,看都没看南宫辞一眼。 仿若南宫辞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追着大人胡搅蛮缠。 和他一样? 他居然这样敷衍自己。 他献珠行善只是为给百姓留个好印象。 可是傅起榕身为九千岁早就臭名昭着,何需花钱买名声。 等等! 万国宴会近在眼前,莫非傅起榕想和他争夺此次宴会的和平使者一职? “臣女也告退。”萧凝连忙放下碗筷,退了出去。 连选择都一样! 萧小姐还真可爱。 锦华沉寂多年的内心深处渐渐有了些许波动。 南宫辞没想到萧凝说走就走,连忙起身欲追:“凝儿,孤还有话和你说……” “太子殿下,您可不能走。”锦华叹口气,起身拦住南宫辞:“楼下那些人,个个看到九千岁如同老鼠见到猫似的,他们啊,还在楼下等着给您敬酒呢!” 南宫辞这才想起来,大堂里的众人都没走,都等着跟他寒暄几句。 “小姐,当心脚。”白鹭焦急。 萧凝没理会白鹭,一瘸一拐快步追到门口。 不出意外,看到李颇站在她马车旁边,一脸殷勤的对她点头哈腰。 “萧小姐,又见面啦!”李颇对萧凝挥挥手,又对后边的白鹭眨眨眼。 白鹭直接把脸转过去,她可没忘记,上次就是他把她拽走的。 “李大人,他在里面?”萧凝满脸期待。 李颇笑道:“大人在里面等小姐。” 萧凝快步走上马车,拉开门帘。 那抹红色身影慵懒的斜靠在马车里,一双桃花眼轻轻上挑,勾人又傲慢。 “你今天怎么来了,别告诉我你要济事匡时。”萧凝直奔主题,问出心中的疑问。 “走这么快,你的脚不痛?”傅起榕嘴角挂着笑意。 不说还不觉得。 萧凝蹙眉。 这会儿觉得左脚脚踝又有些隐隐作痛。 傅起榕细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无奈俯身,抬起她的左脚,欲脱去鞋袜。 萧凝没他这轻浮的举动吓得瞪大眼,猛的缩回脚,说话都不利索:“你,你干嘛。” 傅起榕面无表情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在萧凝眼前晃晃,说得暧昧不明:“伺候你。” “嘘!”萧凝羞的满脸通红,怕被马车外的白鹭和李颇听见,急迫伸手捂住他的嘴唇。 “呵呵,要不要,嗯?”丫头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明知道他故意逗自己的,可是,她还是挺想念那晚他的按摩技术的。 萧凝没骨气的送脚过去,嘴里嘟囔着:“就知道戏弄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来干嘛,鲛人珠是假的你还买。” 说也奇怪,他一揉脚就不疼了,还异常舒服。 舒服之余,萧凝还记得追出来的目的。 她要问清楚他买下假鲛人珠的原因。 傅起榕低头专心揉着脚,漫不经心一句:“很快你就会知道。” 虽然傅起榕不愿多说,她还是敏锐察觉到他话里的算计。 “想来你也不会吃亏的,不过。”萧凝歪头,靠近傅起榕问道:“你真舍得把玲珑阁阁主送给我?” 他抬眸睨了萧凝一眼,清冷中透着一丝宠溺,两根修长的手指屈起,往她额前一敲:“得了便宜还卖乖,用得可顺手?” “望影真不错,身手不凡,性格开朗,脑袋还灵活。”萧凝连连点头,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亲昵举动。 傅起榕及时收回手,心里有些慌乱。 他刚才不由自主就…… 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反应,没有不悦,他就放心了。 “满意就行,望影的本事不止这些,该用时不要心疼。”对望影的能力,他是认可的,不然也不会调去萧凝身边。 得知望影还有没显露出来的本领,萧凝乐得都要合不拢嘴。 她是不是捡到宝了? 嘻嘻。 “知道了。”萧凝坐直身子,正色问道:“你叫我出来有事?” 饭桌下用脚踢她,她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正好她也有话要问他,迫不及待就跟出来了。 “不出来难道你要吃他给的鸡腿?”傅起榕说的阴阳怪气。 萧凝却是一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吃了鸡腿? “鸡腿不是都被你拿走了。再说,他南宫辞夹过来的东西,我唾弃都来不及。若不是被你吃了,我都要准备让小二换副碗筷。” 听到第一句,傅起榕眉头紧皱,冷意自体内散发出来。 听完后面的话,周身寒意尽退,语气里竟是少有的温柔:“我看你没吃多少,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好啊。”她确实没吃什么,为了隐去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做样子扒了两口干饭。 第43章 形迹可疑 红烧乳鸽,姜炙鸭,麻婆豆腐,八珍脍,百合羹,酒酿牛乳。 萧凝不由自主咽口水,全是她爱吃的菜。 萧凝神色复杂的凝视对面的傅起榕。 他说带她去吃好吃的。 没想到来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徽记! 徽记菜色精致,种类丰富,价格昂贵。 她虽贵为太师之女,从小受父亲勤俭节约优良作风的熏陶。 像徽记这样高档的酒楼,一年来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快尝尝。”萧凝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傅起榕知道她等不及了。 萧凝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吃得两腮胀鼓鼓,丝毫不做作。 一顿饭下来,萧凝吃饱喝足,抚圆滚滚的肚子:“徽记也是你的产业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难怪花钱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何以见得?”傅起榕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他的小丫头真聪明。 这个时候还卖关子。 萧凝睥睨一眼,胸有成竹道:“我们一进门,掌柜就毕恭毕敬迎上来,面对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没有胆怯,只有敬重。” 说到这,萧凝指着桌上一个空碗:“徽记没有酒酿牛乳这道甜品,我上次来徽记,无意间和店小二提起过这道甜品。” “呵呵,没错。”傅起榕大方的承认:“你以后来这吃饭,你点什么,他们就会做出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的。”其实是她不能铺张浪费。 傅起榕只是笑而不语,没再多做解释。 “咚咚咚。” 敲门声过后,李颇进来:“大人,该出发了。” 萧凝不解:“你有事?” “这几天我要出城办事,你一切小心,凡事不要草率冲动。”傅起榕点头,站直身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若有解决不了的事,按照这个地址过去,会有人帮你。” 萧凝抬手接过,粗略扫过纸条。 郊外的一处地址。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给我这张纸条?”怕她有事,连后路都帮她安排好了。 傅起榕,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不然呢,你准备怎么谢我?” 傅起榕留下一句话,就匆匆和李颇离开。 厢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望影恭敬走进来,俯身在萧凝耳边低语:“小姐,禅明大师离开悦来楼后,去了城外一座孤坟祭拜,之后去了城北京郊的一处私人庄园。” 萧凝回头,眯眼问道:“确定大师没回观音寺?” “奴婢确定,奴婢也好奇,所以一路跟着大师,亲眼看见他走进了浮生山庄。” “浮生山庄?”萧凝一惊,连忙打开手里的纸条,反复确认上面的地址,最终将纸条递给望影:“看看。” 望影通过小姐的反应,知道事情不简单,不敢耽搁,双手接过纸条一看,惊呼道:“小姐,大师就是去了这里,您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萧凝蹙眉反问:“这个地方你不知道?” “小姐,奴婢不明白,请小姐明示。”望影不明所以。 萧凝见望影是真不知道,把刚才傅起榕给她纸条的事解释了一遍。 “小姐,奴婢虽是暗卫,但主子不喜身边有异性伺候,才把奴婢打发到玲珑阁的,所以奴婢对主子的事也不是全然知道。”望影解释道。 原来这样啊。 她还以为能从望影嘴里知道浮生山庄是什么地方呢。 浮生山庄,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傅起榕让她有事就去那儿求助。 不问世事的禅明大师也去了那里。 禅明大师不辞辛苦,下山当证人,她得安然无恙的把大师送回观音寺。 想到这儿。 “望影,你再把你去观音寺请人的事重新说一遍。”她突然觉得禅明大师下山的目的不简单。 望影愣了愣,努力回想,一字一句细细道来:“奴婢在观音寺碰到了空师父,和了空师父说起了小姐一样他下山做见证的事,这时,禅明大师走过来……” “施主,说的可是是城北悦来楼?”禅明大师急切上前。 望影点头:“是的,太子殿下明日在悦来楼进行拍卖同时义捐,小姐希望了空师父下山做见证人。” 禅明大师激动的手都发抖:“阿弥陀佛,太子义捐,国之幸运。老衲自请下山见证,可否?” “若主持愿下山,那就太好不过了。”望影高兴坏了…… “奴婢以为禅明大师的威望比了空师父高,就自作主张同意了,小姐,奴婢做错了吗?”望影小心翼翼询问。 望影不愿望影胡思乱想,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不是,只是我觉得禅明大师有些古怪,这么多年,他一心向佛,不问世事,可是一听到悦来楼,就自请下山,你不觉得奇怪吗?” 萧凝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知道望影请回的是禅明大师时,她还喜出望外。 禅明大师的来历她听爹爹说过,有他做见证人,南宫辞是如何也推卸不了责任。 她没想到的是,派望影护送大师回观音寺,却阴错阳差发现大师形迹可疑。 经过萧凝提醒,望影顿悟:“小姐是说大师和悦来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错。”萧凝像是想到什么,凛然问道:“郊外那座孤坟是谁的?” “许业。” …… 太子殿下卖珠义捐一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南宫辞在人们心目中的低位水涨船高。 当日,户部就收到了十万黄金的善款。 皇上高兴的把南宫辞叫到御书房。 “辞儿,你能够深怀大义,救百姓于水火,父皇深感欣慰。” 南宫辞谦虚道:“从小父皇就教导儿臣,要爱民如子,为民除患,儿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说得好,既然你已改过自新,朕就让你担任此次万国会宴的和平使者,你可别让父皇失望啊。” “谢父皇,儿臣定当维护各国和平,完美的完成此次任务。”南宫辞无比激动。 他要好好表现一番,让父皇对他另眼看待。 可笑的傅起榕,还想和他争。 白白花了十万黄金,最后和平使者的职位还是自己得到了。 第44章 董婉 深夜,萧凝伏在案前,抬笔在白纸上依次写下许业,禅明,悦来楼。 从望影的述说中,显然禅明大师是为了悦来楼而去的。 悦来楼? 锦华和禅明? 放下笔,抬手揉揉眉心。 她也不想多事,是她把大师请下山的,也有责任把大师平安无事的送回去,否则寝食难安。 “白鹭,倒杯茶进来。”萧凝朝门外轻声道。 片刻。 白鹭端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 “小姐,夜深了,怎还不休息?”白鹭心不在焉。 “有心事?” 自幼一起长大,她对白鹭的一颦一笑甚是熟悉。 白鹭叹口气,忧心忡忡:“小姐,奴婢今天看到了紫桃,她……她过得不好。” 紫桃? 近来事多,她倒把紫桃忘了。 “她从乡下回来了?” 在观音寺,孟甄儿是这么告诉她的。 “小姐,紫桃乡下早没亲人了,她没有回乡下,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孟府养身子。”白鹭急切否定。 “哦?” 果然如此。 她对孟甄儿的说辞不太相信,但没想到紫桃一直待在孟府,托腮道:“上次我们去孟府怎么没看见她呀?” 白鹭神色黯然:“是孟小姐心情不好,对她肆意虐待,一直卧床不起,这两日才能下地活动。而且,奴婢看到她额头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女儿家谁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啊,她肯定非常伤心。” “奴婢觉得孟小姐变态又残忍。”白鹭恨恨说道。 “白鹭,我知道你与紫桃有些交情,见不得她受苦。” “可她到底是孟府的丫鬟,我就是有心相帮,也鞭长莫及呀。” 对于紫桃,她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紫桃一直是孟甄儿的贴心丫鬟,在孟甄儿身边做事,又怎会无辜。 只是白鹭她向来重情义,恐怕不能轻易放下吧。 哎! 萧凝走到柜子边,打开抽屉,一通翻找。 “喏,拿去。”萧凝把手里的精致小白瓶举到白鹭眼前。 白鹭疑惑的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药瓶,恍然大悟:“这是九千岁给小姐的芙蓉霜,有美肤去疤的功效,小姐是要送给紫桃?” 白鹭不敢相信,小姐要把如此名贵的药送人。 “嗯。”萧凝不想解释太多。 她只是不想白鹭担忧而已。 萧凝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的赠药之举,给她以后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明天太守千金的生辰,想来孟甄儿也是要去的。既然紫桃可以下地走路,我估摸着她也会跟去,到时,你寻个机会偷偷给她吧。” 想到明天太守家的宴会,她就头痛。 太守千金董婉和她只是点头之交。 跟孟甄儿是无话不说的深闺密友。 明天董婉少不了要给她难堪。 白鹭两眼弯弯,眼里的光像星星那样璀璨:“太好了,奴婢代紫桃谢谢小姐。” “哦,对了,今天李大人有句话让奴婢转交小姐,他说九千岁不爱吃叉烧包,但是小姐送过去的九千岁总会吃完。” 九千岁和小姐在徽记包厢用膳时,李大人在门口和她说的。 “不喜欢?”她喜欢所以拿去送他,原来他不爱吃啊。 …… 第二日。 萧凝走下马车,望着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的董府。 董婉的生辰办得如此隆重,府里必然热闹非凡。 董府大门前迎客的管家往萧凝这边看来。 喜笑颜开,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孟小姐,您可来了,我们家小姐等候您多时了。” 孟小姐? 萧凝狐疑的看向身后。 孟甄儿一身珠光宝气,绫罗绸缎,笑语盈盈:“路上耽搁了,婉儿等急了吧?” 身边的紫桃低着头,默不吭声。 “可不是,小姐说了,您不到就不开席。”管家说完,还有意无意瞥了眼萧凝。 “呵呵,那我得赶紧进去了,不然婉儿那犟脾气,没人治得了她。”孟甄儿听了掩嘴轻笑,随后睨了眼萧凝,得意洋洋:“不好意思,借过。” 说完,就挤开萧凝,在管家的带领下跨进董府大门。 紫桃经过她身边时,萧凝看到了掩盖在刘海下那条丑陋的疤痕。 紫桃的确憔悴许多,孟府的日子不好过啊。 “小姐,您好歹也是太师之女,他们怎能这样对您。”白鹭气极。 那个管家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忽视小姐的存在。 “嘘。”萧凝赶紧捂住白鹭的嘴巴,左右看看,低声说道:“这里人来人往的,当心让人听了去笑话。” “董府的下人敢这样对我,定然是主人授意,咱们气有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待会进去后,我们简单打个招呼,走个过场,其他的,什么都别管,明白吗?” 白鹭的性子不沉稳,激不得。 明白对方故意让自己生气,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没有家丁的指引,萧凝绕过池塘假山,穿过游木长廊。 不多时,便听到前方欢声笑语,声歌鼎沸。 “好姐姐,快给婉儿看看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少女桃腮粉脸,嫣然含笑,可爱非常。 那便是董太守的千金董婉。 她被几名鲜衣女子簇拥着,向孟甄儿讨要生辰礼物。 孟甄儿拿婉儿没办法,从袖口拿出一个黄花梨木盒,递到董婉面前:“打开看看。” “这是玲珑阁的盒子。”董婉身边一名粉色衣服的女子一声惊呼。 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董婉志骄意满的打开盒子。 是一支桃花如意金钗! “啊!是玲珑阁这个月的新款!”那名粉衣女子再次惊叹。 这下众人无不羡慕的望着董婉。 连带着看向孟甄儿的眼神都是崇拜。 玲珑阁的首饰,是多少京城女子向往的东西。 甄姐姐竟然舍得送给她,董婉把东西让丫鬟收好,欣喜若狂的上前拉住孟甄儿的衣袖,语气比平时更为亲昵:“甄姐姐,你对婉儿可真好。” 孟甄儿压下心底的不舍,故作大方:“你开心就好,金钗可要收好了。” “金钗如此珍贵,婉儿定会好好珍惜。” 董婉缠着孟甄儿还要说些什么,衣袖被旁边的粉衣女子拉扯,示意她抬头看。 董婉顺着粉衣女子的视线看去,看到来人,笑意收敛。 第45章 争锋相对 董婉生硬的扯出一抹笑。 对于萧凝,她是没有好感的。 南宫翎是她表姐。 小时候萧凝仗着太师千金的身份,不知天高地厚,向皇上告发表姐虐打小太监。 皇上生气便当众责罚了表姐。 表姐是一国公主,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偏偏皇上看重萧太师,对萧凝也跟着高看几眼。 表姐有气无处发,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这样刁蛮任性的女子是不配和她来往的。 奈何她一向敬重的甄姐姐和萧凝是好友,甄姐姐又是个念及旧情的人。 哪怕萧凝使出下作手段,栽赃陷害,颠倒是非。 害甄姐姐失医女身份在先,诽谤甄姐姐被土匪劫持在后。 甄姐姐仍旧一如既往地希望大家能够和睦相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萧小姐,身边怎么连个引路的奴仆都没有?”当然不会有,这是她早就吩咐下去的。 萧凝身份再高,董府上下可不把她当回事。 她姑姑是宫里的端妃娘娘,谁敢把她怎么样。 给萧凝下帖子,不过是看在甄姐姐的面上。 萧凝自然感受到了董婉的敌意,没有她的授意,董府下人敢故意忽略她? “无妨,想来今日董小姐生辰,宾客繁多,人手不够吧。”唇角含笑,并不点破。 对于萧凝的明嘲暗讽,董婉的脸色瞬间阴沉。 “今日确实事务繁多,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萧小姐体谅。” 萧凝没说话,只是淡笑摇头,她今天注定不受待见啊。 她和董婉之间没有过节吧。 看来孟甄儿没少给董婉洗脑。 正如当初的自己,对她言听计从。 若当初有谁能拉自己一把,是不是就不会输得太彻底。 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这是我给萧小姐准备的一点儿薄礼,祝董小姐朱颜永驻,岁岁平安。” 萧凝从白鹭手里接过一个黑匣子,正要交给董婉。 “春梅,帮我收下。”董婉嫌弃的看着萧凝手里的寒酸黑匣子。 萧凝讪讪的把手转个方向,转交给了春梅。 这般嫌弃? 想来是不会打开了,那就自求多福吧。 白鹭忍不住想要说两句,被萧凝警告的眼神吓退。 “你们站在这儿干什么呢,快过来坐呀!”孟甄儿穿得如一只花孔雀,在一推贵女中间朝她们招手。 萧凝和董婉对望一眼,才徐徐走过去。 玲珑阁的东西还真是好使。 这些京城的名门贵女放下门第的偏见,也不在乎孟甄儿名声扫地。 都争先恐后的围着她转,仿若她才是今日生辰宴会的主角。 “凝儿,听说你脚受伤了,现在没事了吧?”孟甄儿摆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没事了,只是甄儿姐姐足不出户,还能知道我哪儿受伤,还真是有心了。”又装模作样,她真是无比厌烦。 “萧小姐这话什么意思?甄姐姐关心你,被你说得像是图谋不轨似的。”董婉像护崽的母鸡,质问萧凝。 周围谈笑风生的声音不约而同的放小,全都竖起耳朵倾听。 “就是啊,孟小姐出于好心关心一下,萧小姐没必要说话带刺吧。”粉衣女子出声帮腔。 孟甄儿为难的站起来说道:“婉儿,别这样说凝儿,凝儿心里难受才会失态的。” 难受! 她难受什么? 萧凝疑惑不解的望着众人,她们脸上有幸灾乐祸,有鄙夷不屑。 “我只是随口说说,就引得你们这样猜疑,好像我该难受什么?” “甄姐姐现在是内定的太子侧妃,萧小姐纵然有怨,也改变不了事实。这件事别说你不知道。”董婉得意洋洋。 孟甄儿害羞的轻推了一下董婉,面露难色:“婉儿,别说了。” “孟小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认同,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福气的。”话虽是对孟甄儿说,可粉衣女子的眼睛确是盯着萧凝。 皇后让孟甄儿做太子侧妃? 萧凝秀眉紧蹙,皇后不仅帮孟甄儿处理土匪之事,还赏赐东西给孟府。 是看上孟甄儿了? 不对。 皇后对身份地位看得极其重要,不可能让太子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 难道是孟伯伯? 见萧凝眉头紧锁,董婉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趾高气扬的说道:“我真不明白,你能在皇上面前大度退出,私下又如此看不开,到底意欲为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萧凝怒极反笑:“我只是好奇,甄儿姐姐是如何知道我受伤,她本人还没搭话,你们一个个疾声厉色的站出来维护,倒显得甄儿姐姐有口不能言。” 一帮无知的人,被孟甄儿利用当枪使。 她懒得和她们虚与委蛇。 被点名的孟甄儿拨开旁人,轻移莲步,歉意的说道:“凝儿,你别多心,她们只是随口说说。昨日太子殿下在悦来楼的事迹传的沸沸扬扬的,我也是从府里下人间的闲谈中才得知你扭伤了脚。” “若方才甄儿姐姐愿解释一下,也不至于引得她们对我不依不饶的声讨。”萧凝轻掀眼皮,冷冷瞥了一眼对方。 一瞬间,空气仿若静止。 孟甄儿不自然的别开脸,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萧凝,你说谁不依不饶,难道我还污蔑你不成。”董婉见不得孟甄儿吃瘪,急于出头。 萧凝好笑的望着炸毛的董婉,无辜的说道:“董小姐,别急着对号入座呀。” 之前董太守在朝堂上突发心疾,是孟伯伯果断施针,才把董太守从鬼门关拉回来。 所以董婉才会这么护着孟甄儿。 不得不说,董婉也是个知恩图报的。 只是太过单纯,看不出孟甄儿的狼子野心。 “你就嘴巴厉害,也不知道甄姐姐和太子殿下大婚那天你还能这么硬气?”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董婉也没有失去理智。 孟甄儿反手拉了下董婉,摇摇头:“婉儿,时候不早了,开席吧。” “甄姐姐,你这样不争不抢的性子,迟早会吃亏的。” 董婉不赞成她息事宁人的态度,但是府上有众多嘉宾,不好让她们空等,不满的睥睨一眼萧凝,才转身招呼众人依次落座。 “小姐,她们一伙的,今日这顿饭咱不吃了。” 白鹭愤愤不平,若不是小姐事先警告过她稍安勿躁,她早就拉着那些大家小姐理论一二。 她虽是微不足道的丫鬟,但也不会让人欺负小姐。 她可不是自不量力,右手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张小姐都不知道的王牌。 第46章 搜身 董小姐的生辰宴会比较人性化。 在院子里另外备了一桌供客人的丫鬟享用。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董府下人匆忙赶来通报:“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众人连忙起身,向门口望去。 “孤不请自来,董小姐不介意吧。” 南宫辞本就长得雍容清贵,加上他待人一向有礼有度,瞬间虏获了在座少女的芳心。 “不介意,不介意,太子殿下肯屈尊降临鄙府,是我等的荣幸。” 还没等董婉答话,接到管家消息的董太守携董夫人急忙赶来。 “董大人,董夫人。”南宫辞抱拳。 董太守及夫人紧忙回礼,惶恐道:“太子殿下待人宽和有礼,微臣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哈哈。” “太守大人谬赞了,今日,孤受皇妹所托,送生辰礼给董小姐。” 南宫辞侧头,从随从手里拿过一个礼盒,交给董婉。 “谢太子殿下。”董婉双手接过,歪着脑袋:“太子殿下,二公主她今天怎么没来?” 表姐每年都会出宫为她庆生,今年为何缺席。 南宫辞嘴角永远挂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孤这个皇妹,自小顽劣,前些日子在宫外犯了点儿错误,如今还被端妃娘娘禁足呢。” 噗呲! 众人皆回头,望见人群最后面的萧凝捂嘴偷笑。 董婉面露不悦:“萧小姐,二公主被禁足你很开心?” “凝儿,你也来了,脚好了吗?”南宫辞言语间透露着惊喜。 萧凝见众人纷纷把视线投向她。 不好! 没忍住笑出声。 赶紧收敛了笑意,款款上前,微微福了下身子:“太子殿下,臣女无事了。方才臣女并无冒犯皇室之意,只是听到公主也会犯错,心里觉得新奇,觉得二公主甚是可爱。” “不碍事,凝儿,不介意孤与你同坐一桌吧?” 此话一出,一室寂静。 都有意无意把目光瞥向董婉身后的孟甄儿。 有同情的,有奚落的,有幸灾乐祸的。 孟甄儿知道今日太子殿下会来,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可是太子殿下进来到现在,都没正眼瞧她一眼。 反倒对着萧凝嘘寒问暖。 暗暗咬牙,将心里的不甘深埋。 总有一天她会踩在萧凝那个小贱人头上。 南宫辞发现了氛围不对,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眉头微皱。 他怎么把孟甄儿忘了。 不知孟甄儿怎么说服母后的,母后竟会同意她入宫为太子侧妃。 他对孟甄儿颇有好感,但也不喜欢被人操纵拿捏。 既然母后不同他说缘由,他就自己查。 “甄儿,你也在啊。”南宫辞最会的就是拿捏人心,特别是对他有好感的女人。 孟甄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抬头,将万般思绪藏入心底:“太子殿下,凝儿身边正好有空位,不如太子殿下去那儿坐下?” 南宫辞满意点头,他就是欣赏孟甄儿的识大体,知进退。 母后说的对,这样的女人定会成为他的助力。 “甄姐姐,你……”董婉瞪大眼睛。 孟甄儿知道她要说什么,急忙摇头,以眼神示意。 董婉压下心中的疑虑,转身吩咐:“春梅,给萧小姐身边加张凳子。” “是。”春梅看了眼自家小姐,躬身退去。 萧凝好笑的望着这帮人,都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众人再次坐下,董家两老因着太子殿下的缘故,也坐在一群年轻人中间。 南宫辞夹了一只鸡腿想要放到萧凝碗里。 萧凝眼疾手快的拿开碗,淡淡说道:“太子殿下,甄儿姐姐素来爱吃鸡腿,不如您还是给她吧。” 南宫辞拿着筷子的手一僵,转手放到了孟甄儿碗里:“孤倒忘了,你自小喜爱鸡腿。” “谢太子殿下。”孟甄儿面无表情。 拿起筷子在鸡腿上一阵猛戳。 萧凝不要的才给她,当她是什么? “甄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鸡腿都快被你戳烂了。”萧凝状似无意说道。 孟甄儿面色一红,低头说道:“最近……最近牙疼,吃东西就需要捣烂。” 众人心知肚明,哪儿是牙疼。 太子殿下对这个准太子侧妃明显不上心,那只鸡腿恐怕孟甄儿难以下咽吧。 起初她们以为讨好孟甄儿就是讨好太子殿下。 现在看着情形,萧凝才是该拉拢的对象。 “小姐,刚才奴婢整理今日的礼品,发现孟小姐送的礼物不见了。”春梅慌慌张张跑进来。 “奴婢问过院门口的家丁,他们都说没见有人出去。” “啪!” 董婉放下碗筷,对春梅命令:“把外面那桌的丫鬟都给我看住了,一个不许跑,全部搜身。” “诸位,东西是在我这个院里失窃的,小偷定然还在这个院子里,各位贵为各府小姐,是不可能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来。为公平起见,请允许我对各位的丫鬟进行搜查。” 一时间大伙儿低头窃窃私语。 “我同意。”粉衣女子率先变态。 众人见状,也纷纷效仿表示赞同。 “萧小姐呢?” 在场的唯独萧凝默不作声,数道视线齐齐扫过去。 “婉儿,还是算了吧,钱财是身外物,我改天再送你一个。凝儿贵为太师之女,岂能收此屈辱。”孟甄儿出来打圆场。 “孟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只是对丫鬟搜身,凭什么我们受得了,她反而受不了。是比我们高贵还是怎样?”粉衣女子无比讥诮。 “没错,今天谁也不能幸免,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问心无愧,就不怕检查,你说对吗,萧小姐?” 董婉铁了心要搜查,谁说也没用。 “看来为了摆脱嫌疑,我不同意也不行了。”萧凝端坐于桌前,漫不经心说道。 “看来一致通过,得罪了,各位。” 董婉说完行到南宫辞面前,富了福身:“让太子殿下见笑了,府中失窃,容婉儿先把手脚不干净的贼人揪出。” 南宫辞温和道:“此乃董府的家事,董小姐先去忙吧。” “谢太子殿下,婉儿失陪了。” 董婉气势冲冲的走到院子里,亲自监督府里的婆子对一桌的丫鬟搜查。 第47章 王牌 院子里,丫鬟们瑟瑟发抖站成一排。 管事嬷嬷对她们挨个搜身。 董婉坐在春桃搬来的太师椅上,目不斜视。 当搜到白鹭时,白鹭猛的挥开婆子伸过来的双手。 婆子一时不备,往后踉跄几步,身体连带着向后倒去。 “小贱蹄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婆子在两个家丁的协助下,颤颤巍巍起身,撸起袖子,凶神恶煞的朝白鹭扑过去。 别看婆子上了年纪,约摸做惯了粗活,力气大的惊人,几下就把白鹭制服在地。 “我叫你狂。”说着用手狠狠掐着白鹭身上的肉。 白鹭紧紧咬住嘴唇,倔强的不发一声。 双手紧紧护住腰间,不让老婆子翻找。 “容嬷嬷,你是没吃饭么?” 董婉捧着暖炉,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白鹭,冷声道。 容嬷嬷一听心领神会,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向白鹭的双手刺去。 “啊!” 一声惨叫惊动了屋内的人,都好奇的往院子里走去。 萧凝担心白鹭,也跟在人群里。 她察觉到今天就是针对她的鸿门宴。 先是处处冷落她,针对她,再到现在的失窃。 白鹭! 大宅里的阴谋诡计,无外乎栽赃陷害。 她们不敢直接对她动手,一定会对白鹭下手。 萧凝急忙拨开前边看戏的人群,第一个冲到院子里。 孟甄儿以帕子掩唇,遮住上扬的嘴角。 今日之事她和董婉达成共识。 董婉为替她出气,设计陷害萧凝。 她也就半推半就的默许。 孟甄儿趁众人赶着出去看热闹,偷偷上前扯住南宫辞的宽袖,喃喃细语:“阿辞。” 南宫辞脚步顿住,回头瞧见孟甄儿娇然欲泣的脸蛋,歉意渐生。 “甄儿,难为你了。”此时屋内无人,南宫辞情不自禁抚上她细腻的面容。 这些日子他忽略了甄儿许多,甄儿还是一如既往地为他着想。 这样的女子他怎会不喜。 感受到南宫辞的柔情,孟甄儿羞得脸上发烫,心中的不满瞬刻烟消云散。 “没事,我们快过去吧。”快过去欣赏萧凝的窘态吧。 萧凝见容嬷嬷捧着手龇牙咧嘴的叫喊,那手上好似有一个渗血的牙印? “小姐,这个小贱人太难缠了,不配合搜身,还反咬老奴一口,您看,都出血了。”容嬷嬷喘着大气到董婉跟前告状。 “没用。”董婉冷冷扫了眼容嬷嬷,扭头对一排护院喊道:“你们去,那丫鬟誓死不让搜身,定是做贼心虚。” 容嬷嬷捂着手,不怀好意的向白鹭看去。 哼! 敢咬她,现在就让这些男人摸遍你的身体,看你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住手!”萧凝大喝一声,赶在护院靠近前挡在白鹭面前。 董婉竟让护院搜白鹭的身! 她原以为董婉心性单纯,只是被坏人蒙蔽双眼。 不料行事居然如此恶毒,枉她还想扶她一把。 董婉坐着并未起身,她早就知道萧凝一定会出来阻止。 “萧小姐,这是何意?”董婉懒洋洋的看着萧凝。 萧凝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扶起白鹭。 碰到白鹭的手臂时,白鹭微不可察的皱眉。 连忙掀开白鹭的袖子,白嫩的皮肤上都是一道道青紫色的掐痕,触目惊心。 嘴唇上尽是齿印,有些地方还破皮流血,可见掐得多狠。 “白鹭?” 萧凝不解。 她相信白鹭不会做这鸡鸣狗盗的事,可她不清楚,白鹭为什么要抗拒搜身。 “小姐,放心。” 白鹭知道小姐问的是什么,但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董婉,你可知一个女子被男子搜身的后果?你是想活活逼死白鹭。在没证据证实金钗是白鹭拿的之前,你这是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萧凝高高举起白鹭面目全非的手臂,声嘶力竭的控诉。 “她若不是做贼心虚,为何不让人搜查,难道太师府的丫鬟就格外娇贵?” 董婉余光觑了眼旁人。 好戏要开始了。 “我的丫鬟我自己搜,若是搜出了失窃之物白鹭任由董府处置。” “可如果没搜出,我希望董府给我萧府一个满意的交代,而你董婉当众给白鹭道歉。” “太师府的丫鬟在太守府无端被虐,就是闹到皇上那儿,我们也不怕。” 萧凝就那样平静的站着,高傲的抬起头,眼里的冰冷迸射,比寒风还要凛冽。 不可否认,有一瞬间,董婉被她摄人的气势吓一跳。 她看不惯萧凝的笃定沉稳。 在她眼里那样的淡定不过装出来的罢了。 和春桃交换一个眼神,春桃办事她还是放心的。 “既然萧小姐不怕,那就按你说的办,可如若到时你耍赖怎么办,我们可不敢拿太师千金怎样。” 萧凝别有深意的看着南宫辞,冷笑道:“臣女相信太子殿下大公无私,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对吗?” “当然。”他求之不得。 不管是不是白鹭偷的,他都会偏袒萧凝。 届时,他和萧凝的嫌隙就会随之瓦解。 “大家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可别让某些人徇私舞弊。”董婉意有所指的望着萧凝。 一旁围观的人都来了精神,三五成群把萧凝围住,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萧凝本人对此嗤笑一声:“大家看好了。” 说着,伸出双手,在白鹭腰间摸索。 这是? 萧凝蹙眉。 她感受到白鹭腰间确实藏有一个硬物。 董婉没错过萧凝脸上的突变,得意的嚷嚷:“是什么呀,快拿出来啊。” “就是啊,别说你不敢吧。” “呵呵,看来人赃并获了。” “哎,刚才她那气势,我还以为她真是冤枉的。” 旁人你一言我一句,都给萧凝定了罪。 萧凝抬头和白鹭对视一眼,果断拿出她腰间的东西,举到众人面前。 众人吓得脸色煞白,慌忙低头跪下,瑟瑟发抖。 董婉见事情不对,连忙起身,朝萧凝走去。 “你们为什么……”下跪。 董婉惊愕的看着萧凝手中的令牌,把嘴里还没说出的话吓了回去。 “噗通”一声,也对着令牌跪下去。 萧凝手里的令牌上赫然刻着“东厂”二字。 在依澜国,东厂的令牌,不亚于皇上,皇子的权威。 见令牌如见九千岁本人。 第48章 反转 院子里一行人被东厂令牌吓得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董婉是如何都想不通,白鹭只是一个卑贱的丫鬟,怎么会有东厂令牌。 南宫辞站在一片跪伏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一向温和的脸上也少有的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萧凝怎么会有东厂的东西,她和傅起榕什么关系。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日在悦来楼,傅起榕抢她鸡腿吃的画面。 他们两人? 南宫辞眯着眼睛,危险的看向萧凝。 别看萧凝此刻镇定自若,其实内心是一万个为什么。 她也不清楚白鹭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令牌。 无论如何,这个令牌让她不再处于劣势。 “还要继续搜吗?” 萧凝的这句话让地上的众人抖成筛子。 她们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就是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着瞎掺和。 “东厂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恐慌过后,董婉最先镇定下来。 她不甘心,却又不敢冒然起身。 萧凝居高临下俯视还在负隅顽抗的董婉。 不见棺材不落泪! “太子殿下,若有疑虑,何不上前亲自验证。”萧凝微抬眼眸,冷声说道。 南宫辞心里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拿过萧凝手里的那块令牌,沉吟片刻。 “真的。” 南宫辞这两个字彻底的让董婉面如死灰。 “既然有东厂的庇佑,此事就此作罢。”董婉咬牙切齿,现在她哪敢继续搜。 “就此作罢?”萧凝从南宫辞手里拿回令牌,让白鹭收好,神色冷淡说道:“董小姐你好像不把太师府的人放在眼里。” 东厂令一收,众人才敢起身。 董婉从地上起来,不服气说道:“怎么,你还真要我给一个丫鬟道歉?” “丫鬟就不是人吗?丫鬟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萧凝从旁边搬来一张木凳,搀扶白鹭坐下。 远处的紫桃深深看了萧凝一眼,眸光微动,旋即低下头,攥紧手里的白瓷瓶。 “萧凝,你别欺人太甚,好歹我姑姑是端妃娘娘。”董婉拉不下脸面,给一个丫鬟道歉,只能搬出端妃。 萧凝微眯了眯双眼,迎风而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对吗,太子殿下?” 南宫辞已从方才的震惊回神,恢复以往的温文儒雅:“如果董小姐继续撒泼耍赖的话,端妃娘娘也脸上无光。” 到他展现魅力的时候了。 给萧凝找回场子,她必定心存感激。 涉及到端妃,董太守不顾一切拉着董婉到白鹭面前,拉下老脸:“萧小姐,是小女不懂事,我让她给你的丫鬟道歉。” “快道歉。别丢了董家的脸面,若因此抹黑了端妃娘娘,小心我不认你这个女儿。”董太守厉声道。 董婉震惊的看着父亲,这还是那个疼她如命的父亲吗? 为了董家的前途,端妃的脸面,居然让她和一个丫鬟道歉。 “快啊。”董婉半天不说话,董太守急忙催促。 “对不起。”董婉咬咬牙,不情不愿说了句,转身打算离开。 “慢着。”白鹭坐在凳子上幽幽开口。 大家不解,董小姐都道歉了,一个丫鬟还有什么好说的。 董婉回头,气急败坏的指着白鹭:“我都道歉了,还要怎样?你可别以为有东厂撑腰,就可以蹬鼻子上脸。” 白鹭面无表情,缓缓起身,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眉头紧皱。 萧凝见状,想去搀扶。 又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只能虚扶一把。 “奴婢并非不知轻重的人,董小姐肯屈尊向我一个卑贱的丫鬟低头,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份。”白鹭低头恭敬说道,话锋一转:“可是董小姐的金钗还没找到,就此作罢的话,对于我们这些已被搜身的丫鬟来说,未免不公啊。” 董婉刚缓和下来脸色,在听到后半句时,又变得难看万分。 “那你想怎样?”金钗明明在你身上,现在还不依不饶的要搜别人的身,到底意欲为何。 她早就让春桃把金钗放到白鹭身上,如今金钗没搜到,倒找到东厂的令牌。 她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很简单,没被搜查的丫鬟都要搜一遍。”白鹭说的不卑不亢。 萧凝有些讶异白鹭何时变得这么胆大了。 和白鹭对视一眼,萧凝轻启朱唇:“董太守以为如何?” 被点名的董太守心中一颤,东厂他可得罪不起。 “该查,该查。”董太守连连点头,对着容嬷嬷一声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啊,是。”容嬷嬷连滚带爬的对剩下的丫鬟一一检查。 一盏茶的功夫。 容嬷嬷迟疑的开口:“老奴都查过了,没有。” “听到没有,找不到,算了,就当我破财消灾吧,散了吧,闹成这样,还过什么生辰。”能找得到才怪,董婉阴阳怪气的说道。 其实就算查到白鹭身上的金钗,就凭着东厂令牌,她也不能拿白鹭怎样。 既然无意义,她也不想再装模作样的搜身了。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们漏了一个人。” 就在大家准备各自散去的时候,萧凝冷不丁的开口。 众人疑惑不解的望着萧凝,她们可是亲眼目睹,所有丫鬟都搜过了。 “凝儿,你想说春梅?”南宫辞走到萧凝身边,柔声问道,声音恰好让周围的好事者听见。 “没错。”萧凝看也不看南宫辞,目光直直锁定春梅。 春梅被萧凝盯得急忙低下头,衣袖下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 “萧凝,你什么意思,春梅是我的贴身丫鬟,会监守自盗?”她倒不是心疼春桃被搜查。 春桃被搜身,岂不是打她的脸。 “在场所有人的丫鬟都被查过,为何春梅可以例外,难道太守府的丫鬟高人一等?”萧凝拿她之前的话来堵她。 “董小姐,只对我们的丫鬟搜查,可不公平哦。”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道理,凭什么她的丫鬟搞特殊。” 人群里开始有了质疑的声音。 董婉这是骑虎难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今日的屈辱,来日她必定双倍奉还。 第49章 出丑 旁人的质疑让董婉下不来台。 偏偏她一开始就是打着公平的旗号对他人丫鬟进行搜查的。 “来人,给春梅搜身。”她倒要看看,能搜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容嬷嬷领着两个丫鬟对春梅上下搜身。 “你们可仔细着,别让人说我们董府徇私舞弊。”董婉凉凉开口。 眼尖的人指着春梅的发髻问道:“咦,她头发里是什么?好闪啊。” 容嬷嬷也注意到了,在春梅头发里拨弄几下,拿出一个金灿灿的钗子,面色一惊。 春梅恐惧的看着从她头发里找到的金钗,整个人如失神一般呆滞。 察觉旁人脸色不对,董婉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拿来给我看看。” 容嬷嬷颤抖的把金钗举到董婉面前。 怎么会? 当看到嬷嬷手里的金钗时,董婉震惊得往后一个踉跄,幸亏容嬷嬷快一步,及时稳住董婉的身体。 董婉推开容嬷嬷,握着金钗,疾步走到春梅面前,抬起右手,用力挥下。 “啪!” 春梅被打趴在地,又慌乱的爬过来,抱着董婉的脚,抬起高高鼓起的脸颊,凄声哭诉:“小姐,不是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金钗怎么会在自己头上。” 她明明按吩咐把金钗放到白鹭身上了的,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出现? 董婉自然知道不是春梅偷的,她气的是春梅办事不力,连累自己的声誉。 一脚踢开春梅,怒吼:“来人,把这监守自盗的贱人给我绑了,找人打发卖了。” 如今,也只能牺牲春梅。 “不,小姐,你不能这样,是你……唔。” 春梅一听小姐要把她卖了,惊慌失措,想要质问小姐为何如此无情。 话还没说完,董婉就把一块手帕塞进她嘴里。 家丁无视春梅的挣扎,快速将她绑了拖下去。 处理完春梅,董太守赶紧走到南宫辞面前,弯腰低头,低声下气:“微臣对下人管教不利,让太子殿下笑话。” “董太守言重了。既然始作俑者找到了,孤也就不久留,告辞。”说完转身离开。 “恭送太子殿下。” 众人目送太子殿下离去。 “董伯伯,婉儿,我想到还有点事儿,就先告退了,改日再登门拜访。”孟甄儿见南宫辞走了,也无心留在这里。 “甄姐姐,你快去忙吧。” 董婉明白孟甄儿的心思,对孟甄儿眨眨眼,让她快去追太子殿下。 “呵呵,甄儿有事,董伯伯就不多留了。” 孟甄儿微微欠身,匆忙离去。 经过萧凝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又继续行走。 她想不通萧凝有什么好的,太子殿下上赶着拉拢,九千岁全力庇护。 刚才的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春梅办事不利,被白鹭发现了端倪,把脏物转移到了她身上。 亏她还以为董婉聪明,没找到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 蠢货一个! “今天这事,董府如何给太师府交代?”萧凝打破局面,冷声质问。 董太守面露难色:“这……” “萧凝,你别得寸进尺,我已经道过歉了。”董婉指着白鹭,冲萧凝叫嚣。 “你是和白鹭道歉了,可白鹭是太师府的丫鬟,岂是你说打就打的?” “我又没指使人打她。”董婉越说声音越小。 虽说她没让容嬷嬷对她用刑。 可容嬷嬷对付白鹭的时候她也没阻止,反而是秉持默许的态度一旁观看。 “萧小姐,是我不好,我该死。” 容嬷嬷老泪纵横,吓得“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萧凝对此没说话,一个箭步朝旁边的家丁冲去。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夺过他手里的鞭子,铆足劲儿朝董婉的方向甩去。 “啊!”一切来得太突然,董婉惊叫一声,只来得及护住脸蛋,忘记了躲开。 “啊!” 又一声叫喊传来,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董婉疑惑的睁开双眼。 “啊,萧小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容嬷嬷痛的在地上打滚,声嘶力竭的求饶。 可恶! 竟敢让她出丑。 原来萧凝要打的是容嬷嬷。 她刚才肯定很失态。 用余光觑了眼旁人,囧得恨不得钻进洞里。 她们在偷笑! 打了数十鞭后,容嬷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有抖动的身体,意味着尚有一息留存。 萧凝扔下鞭子,抬眸扫了一圈。 满意众人惊惧的目光。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这叼奴狗仗人势,我也不会迁怒董府其他人,但是不会再有下次。” 萧凝扔下这句话,就扶着白鹭离去。 见事情闹成这样,其她人也一一告辞离去。 留下董太守夫妇及董婉面面相觑。 “父,父亲,她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刚才那个人确定是甄姐姐口中蠢笨愚昧,极易拿捏的萧凝? 她挥鞭怒打容嬷嬷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董太守望着萧凝离开的方向出神,沉声道:“以后你见到她,给我乖乖绕道而行,否则牵连了董府,波及了端妃娘娘,你是个脑袋不够坎的。” 东厂! 这个萧凝不简单啊。 …… “凝儿。” 先把白鹭在马车里安置妥当,准备启程回府的萧凝闻声回头,面色一变。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纵然不愿,萧凝还是下了马车,福了下身子。 “凝儿,你和傅起榕是什么关系?”南宫辞开口,试探问道。 他等在门口,就为了弄清楚这事。 “太子殿下是说那块令牌吧,那日九千岁落在悦来楼,臣女想着送还给九千岁,却听说他出城了,才暂时携带身上方便保管。”萧凝一本正经的胡诌,真假半参。 “原来如此。”南宫辞半信半疑。 傅起榕的确出城了。 父皇派他去城外接引各国来参加万国宴会的使臣。 “如果没什么事,臣女先行告退。”说完,欠了欠身子,准备转身。 南宫辞皱眉,佯装不悦:“凝儿再这么与孤生疏,孤可要生气了。” 现在拍卖已成,她也无需再和他周旋。 “臣女还未议亲,太子殿下直呼臣女闺名,恐怕不妥吧。”萧凝冷言道。 短暂的寂静之后。 南宫辞率先打破僵局。 第50章 本事真多 “孤知道,母后私自定下甄儿这个太子侧妃,你心里定然不快,孤同你保证。不管孤有几个太子侧妃,太子妃必定非你莫属。”南宫辞率先打破沉默,轻笑道。 萧凝没有他预想的那样激动,只是定定望着他。 良久,似笑非笑的开口:“这句话你就不怕甄儿姐姐听到伤心?她可是对你情根深种。” “她?呵呵,她痴缠孤已久,孤以前是着了她的道儿,让凝儿与孤产生了嫌隙,如今母后开恩,赏她个太子侧妃,已是莫大的恩惠。” “再说了,她与土匪不清不白,若不是母后的命令,太子侧妃哪里轮得到她,她出生低微,哪有凝儿你高贵,放眼全京城,只有你才有资格当孤的太子妃。” 南宫辞正专心的捧高踩低,没注意到萧凝的面色越来越古怪。 “身在皇家,婚姻大事岂是孤能决定的,凝儿,你相信孤,除了你孤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温柔缱绻,含情脉脉。 南宫辞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得到萧凝的谅解。 “真是感人肺腑,不过这些掏心底的话太子殿下还是留着和甄儿姐姐说吧。” 萧凝朝他身后看了看,闪身进了马车里。 接着马车徐徐驶向人来人往的街道。 “甄儿?” 南宫辞后知后觉回头。 气氛尴尬至极。 孟甄儿缓缓从暗处走出来,努力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阿辞。”孟甄儿一脸受伤。 她在门口追到了南宫辞,还没说上几句,南宫辞就以要事为由,先走一步。 还好她多了个心眼,藏在暗处。 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南宫辞,还听到了让她心碎的话。 原来他嫌弃她身份低微。 “甄儿,你别多想,方才我就是做做样子,才乱说那些话。” 南宫辞一个头两个大,他都不知道怎么圆过去。 “是么,以前你说过会立我为太子妃,可还算数?”孟甄儿紧紧盯住他的眼睛。 南宫辞迟疑一会儿,双手握住孟甄儿紧握的拳头,认真道:“只要孤坐上皇位,皇后非你莫属。” 他迟疑了。 孟甄儿心里苦笑。 “阿辞,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哦。”只要他还愿意哄自己就好。 “孤何时食言。”南宫辞的手指轻敲她的巧鼻,宠溺道:“过两日的万国宴会,你可想到办法参加?” 提起这个,孟甄儿挺直背,胸有成竹:“到那天董婉会带我进宫。” 皇后娘娘有意在万国宴会上为她个阿辞赐婚。 为此,她还忍痛去黑市典卖了皇后娘娘赏赐的金银珠宝。 买了玲珑阁的金钗讨好董婉。 “好,孤那天等着甄儿到来,此地不宜久留,孤送你回府。”南宫辞左右看看。 …… 太师府 凝安苑 “小姐,奴婢自己来就好。” 萧凝不顾白鹭的意愿,硬上扒下她的外衫。 衣服掉落,原本白皙的背上伤痕累累,青紫一片,有些地方都被掐破了皮,衣服上也点点血红。 “那老婆子真是可恶,早知道就多打她两鞭子。”萧凝气极。 她没想到背上比手臂上的伤还要严重。 沾了药膏,轻轻涂在白鹭的伤处。 “嘶。” 纵使萧凝再小心,白鹭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忍忍,改天我问傅起榕再要瓶芙蓉膏。”萧凝蹙眉,伤得这么重,怕是要留下痕迹。 “小姐,不用这么麻烦,奴婢没那么娇贵。” 白鹭连忙推辞,她哪敢用九千岁的东西。 “伤成这样,不用芙蓉膏你怎嫁的出去。”望影调笑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小姐,禅明大师一直待在浮生山庄,没有外出。”望影低头向萧凝复命。 萧凝给白鹭穿上衣服,转头看向望影:“明天继续盯着,他总有一天会出来。” “是,小姐。那悦来楼那边需要派人盯着吗?”望影出声。 “悦来楼?”白鹭穿好衣服,好奇问道:“禅明大师和悦来楼有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望影被小姐派去跟着大师。 望影把她们的猜测告诉白鹭。 “你是说大师是因为悦来楼才自告奋勇下山,还去城外祭拜孤坟?”白鹭若有所思。 “奴婢听说,锦华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带着香和纸钱出城,不知道和你们说的有没有关联。” 什么? 萧凝和望影对视一眼。 …… 天刚亮,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直奔郊外。 “小姐,到了。”望影把马车停在隐蔽处。 萧凝和白鹭下车,环顾四周。 周围绿树环绕,空气清新。 “小姐,这边走,小心。” 前边荆棘丛生,望影在前面开路。 已是深秋,寒风凛冽。 但是丛林路面不平,坑坑洼洼,萧凝三人走得气喘吁吁,额头布满细汗。 “望影,到了吗?”萧凝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到了,您看那边。” 顺着望影的目光,萧凝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竖着一块墓碑。 夫许业之墓! 夫? “今天是十五,如果我们猜的没错,锦华应该会来祭拜,我们等着便是。” 萧凝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白鹭和望影过去休息。 等她们全在石头人坐下,萧凝打开带来的食盒,把糕点一一拿出来。 “对了,东厂令牌怎么回事?”萧凝拿了几块糕点给白鹭和望影,随意道。 白鹭接过糕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说道:“那天在徽记,李大人塞给我的,他说是九千岁的贴身令牌,让奴婢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哎,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白鹭又咬了口糕点,叹息道。 傅起榕怎么不直接给她? 不过转瞬,萧凝也想明白了。 傅起榕是担心她冒然行事,暗地里给她留了个救命令牌。 “那金钗呢?”萧凝趁现在无事,把昨天的疑问一股脑儿全问了。 白鹭吃完最后一口点心,拍拍手。 神秘兮兮的指着望影:“多亏望影教了奴婢几招,春梅叫嚷着丢东西的时候,奴婢就发现身上被人放了东西,索性趁着她组织院内丫鬟搜身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转移到她身上了。” “是我教你的无影手?”望影笑着插上一句。 白鹭点头。 “他果然没说错,你本事真多。”萧凝由衷赞叹。 被萧凝表扬,望影谦虚的笑笑。 忽然,她示意她们噤声,指了指一个方向。 第51章 相见 忽然。 望影示意她们噤声。 手指了一个方向。 真的是她! 萧凝她们连忙跳下石头,隐藏在草丛里向外窥视。 与往日鲜艳张扬的华服不同。 一袭素衣的锦华挎着篮子,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缓慢走到墓碑前。 意外墓碑前已经燃尽的香火和纸钱。 须臾。 把篮子放在地上,蹲下身来,厌恶的把香拔掉,纸钱踢开。 做完这一切,才从篮子里拿出贡品,香,纸钱,重新摆放到坟前。 “阿业,今天十五,锦儿又来看你了。”锦华跪在地上,打开火折子,点燃纸钱。 “这么多年,我把我们的悦来楼经营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你在天之灵也为我高兴吧。”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面容滑下来,锦华话锋一转:“可是我累了,厌倦了人世间的尔虞我诈,曲意逢迎,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他,我心中的怒火依旧难平,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既然他下山了,我和他必须做个了断。”锦华将最后一张纸钱放入火里,看着它烧成灰烬,眼里闪过决然。 草丛里的萧凝听到锦华这番话,心里浮现一个念头。 锦华和禅明大师有故事! 不过, 许业这个名字她越来越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待余灰烧尽,锦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城。 白鹭因蹲久了腿发麻,悄悄活动了下腿。 “出来!”锦华朝萧凝的方向喝道。 糟糕! 被发现了? 萧凝三人面面相觑,无奈就要起身。 “哈哈,锦儿还是这么警惕。” 从另一个方向走出一个白袍僧人。 禅明大师! 锦华转头,微眯双眼。 看清来人后,愁眉紧锁,怒哼一声:“你来干什么?” “锦儿,这么多年,你的样子没变,性子却与当初的温婉相去甚远啊。”禅明怀念过去。 “当初的锦华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许业的遗孀。”锦华面如冷霜。 禅明欲言又止,最终一言不发走到许业坟前。 弯腰三拜。 “许业,当初的事,我深感抱歉,这些年我在观音寺日日夜夜为你祈祷,也为我当初的一时之气忏悔。” “愿你泉下有知,能原谅我的过错。” 锦华气冲冲的走到禅明面前,指着他来时的路,怒不可遏:“你走,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许业不愿看到杀害他的凶手在他坟前惺惺作态。” 萧凝诧异的捂嘴。 她听到了什么? 禅明大师是锦华的杀夫仇人。 锦华这句话,让禅明无地自容。 深深看了锦华一眼,默默转身离开。 “南宫宇怀,三日后他的忌日,你来吗?” 身后传来锦华幽幽的声音,南宫宇怀的背影猛的一震,许久才回首。 “你……”千思百转,神色复杂,只化成一个字:“好。” 得到回答的锦华径直越过禅明,独自回城。 禅明仍旧保持锦华离去时的姿势,久久不能回神。 哎! 她和他终究是错了。 “小姐,我们还要在这蹲多久啊,腿都没知觉了。”白鹭苦着张脸。 萧凝白了她一眼,小声调侃道:“身上伤都没好,叫你别跟来还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白鹭不满的嘀咕:“伤在身上,又不是腿上。” “出来吧,蹲那么久不累吗?” 萧凝心里一惊,抬头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禅明对着她们这个方向微笑。 “小姐,出去吧,大师早就发现我们了。” 望影扶着萧凝起来。 等腿上的酸麻感觉过去,萧凝和白鹭才悻悻的向禅明走过去。 “大师。” 萧凝三人给禅明行了一礼。 “方才多谢大师。”萧凝由衷感谢。 刚才若不是大师挺身而出,她们就在锦华面前露馅了。 “呵呵,萧小姐担心老衲安全,一直派人暗中护送,应该老衲谢谢萧小姐。”禅明意有所指的瞄了眼望影。 望影挑眉,对禅明恭敬低头。 “大师,我……”萧凝欲开口解释。 禅明摆摆手,从容一笑:“萧小姐的心意,老衲都明白。” “那么大师把我引到这来的目的是什么?” 禅明大师明知望影跟着他,还若无其事的让望影发现许业的坟墓。 “大师有话不妨直说。”不让锦华发现她,想来大师有话要和她说。 禅明丝毫不掩饰眼里的赞赏:“萧小姐果然是聪明人。” “老衲引萧小姐前来,是想请萧小姐帮个忙,帮忙查清当年许业之死的真相。” “许业不是你……”杀死的吗?萧凝愕然。 禅明叹息一声:“老衲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原来金绒国向依澜国进贡美女锦华,深得南宫宇怀的喜爱,当场封锦华为锦妃。 两人也过了一段如胶似漆的甜蜜时光。 直到锦妃发现南宫宇怀命人暗中在她的膳食里添加避子药。 深受打击的锦妃勇闯御书房质问南宫宇怀。 南宫宇怀不愿多做解释,两人不欢而散,彼此心生隔阂。 自此锦华抑郁寡欢,终日缠绵病榻。 那时南宫宇怀被国事缠身,无暇顾及锦妃。 便命亲信许业护送锦妃去宫外的庄子里修养。 锦妃以为帝王无情,厌倦了她,心生绝望,欲上吊自杀。 幸好许业发现不对,救下了锦妃。 锦妃向许业倾诉心中的委屈,一来二去,两人互生情愫,暗通款曲。 好景不长,东窗事发。 许业被打入天牢,锦妃则被带回宫关押。 被关在宫里的锦妃对南宫宇怀的关心视若无睹。 因担心许业,她茶饭不思,惶恐不安,日渐消瘦。 南宫宇怀虽气两人对他不忠,但心里清楚是自己忽视了锦妃,遂不忍苛责她。 担心锦妃会就此香消玉损,南宫宇怀忍痛妥协。 “阿业?”面容憔悴的锦妃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许业,大吃一惊。 虚弱的扶着桌子站起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和许业双双抱在一起。 “锦儿,你瘦了。”许业满眼心疼的抚上她的脸。 “我不是做梦吧,居然还能再见你。”锦妃泪流满面。 第52章 前尘旧梦 “我不是做梦吧,居然还能再见你。”锦妃泪流满面。 眼睛不敢眨一下,就怕一眨眼的功夫,许业就不见了。 “不是,皇上仁慈,愿成全我们。”许业摇头,抬手环住锦妃摇摇欲坠的身子。 锦妃连忙转头,定定的看着南宫宇怀,不确定问道:“真的?” 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深深刺激到了南宫宇怀,不甘和后悔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可以,只要他敢喝下这杯酒。”南宫辞紧紧的盯着相拥的两人。 一个太监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一模一样的酒。 “一杯有毒,一杯无毒,选对了,朕放你们出宫双宿双飞,选错了朕也会放锦妃自由,选吧。” 许业和锦妃的面色瞬间一变。 许业苦笑,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走出宫。 锦妃慌张的拦着许业,拼命摇头。 她有预感,无论许业选择哪一杯,他都会死的。 果不其然。 许业在锦妃怀里口吐鲜血,弥留之际不忘嘱托:“锦儿,别怪皇上,是我们有负于皇上。”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锦儿,答应我好好活着,我们说好要开一家酒楼的,只能交给你自己完成……”许业终究还是无力垂下了手。 “不,阿业……啊!”锦妃惊慌失措,颤抖着手合上许业的双眼。 锦妃抱着许业的尸体无声落泪。 南宫宇怀想上前,却在触及锦妃猩红的双眼时止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曾经风情万种的眼里,如今只剩下冰冷一片。 “有生之年,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阴森森的盯着他,好似要用眼神将他就地绞杀。 九五之尊的南宫宇怀这一刻突然就怕了,事情超出他的预期,他不敢面对她。 他眼睁睁看着瘦弱的锦妃,吃力的架起许业的尸体,一步一步消失在宫门口。 没有人知道锦妃最后去了哪里。 只知道一个年轻的寡妇,守着一间名叫悦来楼的酒楼。 “其实两杯酒里都没下毒,我因一时之气,想吓吓他,顺便测试许业对锦妃的情意,不想害了许业性命。”禅明大师悔不当初。 萧凝扶着大师坐下。 谁又想得到,大师放弃皇位竟是因为用情至深。 “大师,为何当时您不彻查清楚?” “哎,当时我内心自责不已,即便查清了事实,许业也回不来了。” “匆匆把皇位传给皇弟南宫曜,便一心遁入空门,不再过问红尘之事。”禅明说的慢条斯理。 萧凝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么说来,大师是利用求雨的幌子摆脱了皇室的束缚?” “萧凝冰雪聪明,老衲没找错人。”禅明不置可否的点头,解释道:“老衲会些天象之术,知道三日内,天上必定降下甘霖,才有了求雨一说。” “大师过奖了,只是这件事萧凝恐怕无能为力,萧凝在皇宫无权无势,想要查清几十年前许业中毒一事,实在是天方夜谭。” 她不是不肯帮,而是皇宫她也不能随意进出啊。 禅明看出了萧凝的难处,意味深长的提醒:“老衲看得出,九千岁会愿意帮助你。” 傅起榕? 对啊,她怎么把他忘了。 “大师所言极是,他在皇宫一手遮天,权力无人能及,我让他帮忙查探,肯定能查得水落石出。” 萧凝一门心思都在傅起榕的能力上,没多想禅明为何会如此一说。 “萧小姐,不可。”禅明摇头:“当年既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想必此人背景深厚,若是让九千岁兴师动众查探,恐怕会打草惊蛇。” 萧凝沉默片刻,望向大师:“大师绕了一大圈,就是让我查当年的真相?” 大师选中她调查许业死因,意欲为何? 禅明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呵呵,萧小姐权当了却老衲一桩心愿吧,阿弥陀佛。” “小姐。”白鹭意欲阻止。 她可不希望小姐到宫里涉险。 萧凝只是微笑拍了拍她,绕到前面。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据我所知,大师身上有一块玉符,若事情办成,还望大师将玉符相赠。” 禅明大师身上的玉符是先帝之物,她若得到,无疑是多了张保命符。 禅明脸色一变。 良久。 像是下了决定一般。 “玉符对于南宫宇怀意义重大,可对我禅明只是一块破石头,也罢,老衲答应你,不过,你要在三日内查清真相。” “三日?”萧凝一惊,眉心微动:“好。” 禅明站在高处,望着远去的马车,喃喃自语:“萧家凤女,万年盛世。” …… 马车内。 “望影,你有话说?”萧凝问。 盯着自己一路,这丫头都没开口。 “奴婢不明白,有主子的庇护,小姐何需冒险求得先帝的玉符?”望影大着胆子开口。 纵然玉符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凭主子的能力,小姐何必多此一举? “他权势滔天,也有他触及不到的地方,多一张底牌总是好的。” 萧凝透过车窗看向远处。 有句话她没说。 玉符的作用可不仅仅是保命。 还是她上辈子偶然间发现的。 “他们在说什么?”萧凝指着窗外三五成群的人问道。 她好像听到了太子殿下。 望影听力极好,片刻功夫,就听出个大概。 “小姐,他们都在议论那天拍卖会的事,太子殿下出手就是价值连城的珠宝,指不定东宫里藏着金山银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甚至周边的难民义愤填膺,结伴游行,暗讽皇上无视他们食不果腹,民不聊生。娇纵太子殿下,堆金积玉,安富尊荣。”望影把听到的细细道来。 “这么说来,太子殿下要倒霉了。”白鹭欢呼。 萧凝唇角一勾。 一切都照着她事先预想的那样发展。 不知道傅起榕这个买主要怎么“发现”赝品。 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刚到太师府,张伯就急着跑来禀报:“小姐,太子殿下在前厅等候您多时了。” 南宫辞来干嘛? “爹爹呢?” “太师约了太傅下棋去了。”张伯如实告知。 第53章 兴师问罪 爹爹不在家么? “老奴想去请太师回来,太子殿下拦着不让去。” “小姐,你要当心啊。”张伯环顾四周,小声说道。 闻言,萧凝眸色渐深。 “张伯你随我去前厅。” “是。”张伯颔首。 “望影,你手脚麻利,速去孟府请孟小姐上门一叙。”萧凝沉着冷静。 “是。”望影会意,飞身而去。 萧凝跨进前厅,看到一抹高大的人影不安的来回踱步。 “太子殿下?”萧凝叫道。 南宫辞沉着张脸转过身,眼里的冰冷让人望而生畏。 “萧凝!” 南宫辞咬牙切齿冲上来,眼尾泛红,伸手紧紧掐住萧凝纤细的脖子。 萧凝用力拍打他的手腕,脖子上力道没有松懈反而越发收紧。 感受到窒息感快要将她淹灭。 她不怀疑南宫辞此刻真的动了杀心。 “小姐。” “太子殿下息怒。” 白鹭和张伯紧张的急忙扑上来,却被南宫辞的侍卫拦住。 就在萧凝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南宫辞放开了手。 萧凝跌坐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贪婪的呼吸空气。 她就知道,即便他真动了杀心,也不可能真的动手。 “小姐,没事吧?”白鹭和张伯冲破阻拦,把萧凝扶到椅子上坐好。 萧凝摇摇头,等顺好了气,才抬眸望向南宫辞:“臣女是做错什么了吗?太子殿下竟想置臣女于死地。” 南宫辞把颤抖的双手背在后面。 他刚才差点儿就杀了她。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 “还敢和孤装糊涂,现在京中对孤不利的谣言是不是你传的?” “难怪孤送给你不要,偏偏让孤捐出去义卖,孤是阴沟里翻船,着了你们父女俩的道儿。”南宫辞咄咄逼人,一副不愿善罢甘休的模样。 原来是兴师问罪。 “太子殿下可真是冤枉臣女了。”萧凝装作无辜:“臣女也是刚在路上听说的,臣女也不知道这谣言从何传开的,特意命人请甄儿姐姐上门商讨,也好让她知会您一声,毕竟只有她有办法联系到您呀。” “真的?” 南宫辞意外。 她还担心他! 等等。 南宫辞差点儿就要相信了。 “你组织的拍卖,傅起榕配合,鲛人珠顺利卖出,孤是名声大噪,但百姓的猜忌也随之而来。如果不是你和傅起榕早有勾结,他怎会把随身令牌给你,你还真以为孤会相信什么不小心落下的借口?” 如果不是听到这些谣言,他还没把傅起榕和萧凝联系在一起。 萧凝心里一沉。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当初是您要把鲛人珠托太师府处理的,臣女忙前忙后为您办妥了此事,却吃力不讨好,惹来一身腥,九千岁为何会竞拍,哪是我一个女子能知道的,令牌的事您爱信不信,就让皇上定夺此事吧。” 话毕,萧凝黑着脸转身欲走。 手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 南宫辞一脸歉意的追上来:“凝儿,是孤糊涂,孤一时着急,没伤着你吧?” 说着,欲抬手抚摸萧凝脖子上的掐痕。 萧凝侧身避开,拉开距离。 接过白鹭递过来的兔毛围脖,将脖子上的掐痕严严实实遮住。 她就知道,他不敢闹到皇上那里去。 看着她这警戒的动作,南宫辞只好悻悻缩回手。 他刚才只是想试探她,没想到她还要闹到父皇那里去。 不过她刚才的反应,难道自己误会了? 也对,谁会傻得用十万两黄金来作戏。 “殿下没把臣女的脑袋折断,已是万幸。”萧凝捂着脖子,嘲讽道。 “孤是着急了,才……”南宫辞讨好的看着萧凝:“凝儿别误会,孤和甄儿私下并无联系,你说想通过她找孤,可是有法子,父皇那边孤怎么交代?” 萧凝虽刁蛮任性,但不得不说脑子比较灵活。 萧凝微微一顿,没和他计较,给他指了一条明路:“长公主素来疼惜殿下,殿下不妨多去走动走动。” 她在马车里想到了,曾经在长公主府里见过许业的牌位。 南宫辞眼睛一亮,愉快的环住萧凝肩膀:“还是凝儿有办法,孤这就去长公主府找皇姑母。” “臣女和殿下一同去吧。”萧凝叫住南宫辞。 南宫辞和萧凝踏出太师府,就碰上了刚下马车的孟甄儿。 “太子殿下,你们这是去哪儿?”孟甄儿双手绞着手帕,眼睛定定盯着和他并肩而行的萧凝。 萧凝快速瞥了眼身边的太子,朝着孟甄儿开口:“甄儿姐姐,真是不巧,我和太子殿下要出去办事,让你白跑一趟了。” 孟甄儿无视她的话,径自走到南宫辞面前,关切道:“谣言的事找到解决办法了?” “嗯。”南宫辞点头,顾及萧凝在场,草草说道:“今日孤还有要事在身,你……自便。” 说罢,头也不回上了他的专属马车。 “失陪。” 萧凝带着白鹭和望影也上了自家的马车。 寒风吹开她的刘海,露出一双晦暗不明的双眸。 要事。 对着她永远都有要事。 她好像有些抓不住阿辞了。 可是她不会放手! 直到两辆马车消失在街角,孟甄儿失落转身。 “小姐,回府吗?”紫桃问。 “不,去趟回春堂。” …… “皇侄拜见皇姑母。” “臣女拜见长公主殿下。” 在首座的长公主乐呵呵的看着两人:“快起来,你们俩都多久没来看本宫了,本宫正念叨你们呢。” “凝儿丫头,来,来本宫身边坐,坐那么远干什么,可是嫌隙老人家?”她对萧凝是真心喜欢。 萧凝乖巧的移步,坐到了长公主旁边,嫣然一笑:“谁说您老了,您往街上一站呀,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公子哥儿。” 她也没乱说,不知是不是没生育的缘故,长公是要比同龄女子看着年轻。 时光仿佛没在她面容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光滑细腻的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 “呵呵,就你嘴巴甜。”长公主被哄得开怀大笑。 “皇姑母,相信近日的流言您也听到了,皇侄本一片好意,没想到被有心人利用,撺掇百姓,造谣污蔑皇侄。” “皇侄问心无愧,但您也知道,父皇一向不喜皇侄,唯恐父皇那关不好过。” “今日斗胆请皇姑母为皇侄做主。”南宫辞朝着长公主重重跪下。 第54章 求助长公主 南宫辞重重朝长公主跪下,恳请她出面做主。 长公主收敛了笑容,严肃说道:“无风不起浪,你若真问心无愧,旁人也钻不了空子。” 对于她这个皇侄,她还是了解些的,心思重,城府深,还不至于无药可救。 南宫辞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罢了,你都求到本宫这里来了,本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长公主不忍责罚太子:“起来吧,你父皇疑心重,本宫亲自进宫看看。” 南宫辞面露一喜:“谢皇姑母。” “好了,本宫现在进宫,估计今晚在宫里歇下了,你们在本宫的园子里逛逛再回去吧。”长公主拉着萧凝的手:“本宫知你受委屈了,特意命人在花园里准备了你爱吃的酒酿牛乳,记得吃完再走。” “谢长公主殿下。”萧凝不忍拂了长公主的一番好意。 况且,她也正好需要这样的时机。 长公主府的管事孙嬷嬷贴心的在亭子里放上了暖炉。 待萧凝放下碗。 孙嬷嬷及时递上一杯清茶。 “谢谢嬷嬷。” 萧凝双手接过,笑靥如花,眼里的光彩让一旁的南宫辞有些移不开眼。 好像她还挺有礼貌的。 “姑娘跟我这个老婆子客气什么,小心烫。”转头瞥见还愣在那里的太子殿下,催促道:“太子殿下,现下无风,还不带姑娘到处转转?” 孙嬷嬷冲南宫辞挤眉弄眼。 “那个,凝儿,我们好久没来了,也不知道去年你种下的橘子树活了没有,去看看?”南宫辞回神,起身朝萧凝伸出手。 她怎会看不出,长公主和孙嬷嬷都有意撮合她和南宫辞。 只是以前的萧凝早就死了。 “好。” 萧凝看都没看南宫辞,径自起身,凭着记忆朝外走去。 孙嬷嬷推了推南宫辞,示意他跟上。 南宫辞尴尬的收回手,追上萧凝。 “凝儿,怎么不等等孤?” “凝儿,今天还真要谢谢你,没有你,孤都不知道怎么过父皇那关。”南宫辞三两步追上萧凝,和她并肩前行。 他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和萧凝培养感情。 萧凝目不斜视,幽幽开口:“真想谢我,就离我远点儿。” “什么?” 南宫辞以为他听错了。 萧凝停住,指着墙脚的枯枝:“臣女与太子殿下,就如同墙脚的枯枝烂叶。” 南宫辞定睛一看,去年栽下的橘子树苗,已经枯萎。 “太子殿下何必自欺欺人,在皇上面前臣女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还要臣再说一遍?”萧凝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孤不信,你当初是那么……”南宫辞急着上前抓住她的胳膊。 “如果没有太子殿下的刻意误导和欺骗,臣女和太子殿下也不会有当初。”萧凝冷声打断。 算算时间,望影那边应该差不多了。 萧凝这句话,让南宫辞如遭雷劈。 “你什么意思?”南宫辞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垂下手,缓缓往后退几步。 “臣女的意思太子殿下明白的。” 萧凝厌恶的撇过头,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 她决绝的背影映入南宫辞幽深的眸中,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居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的恨意。 在回去的马车上,萧凝默默听着望影汇报。 “小姐,奴婢在长公主的房间,果然发现了许业的牌位。”望影打开右手:“这是在牌位旁边的火盆里找到的。” “忏悔文?”萧凝拿过望影手里未燃尽的碎片,陷入沉思。 “一般给逝去的亲人们都是烧心经呀,金刚经什么的,哪有烧忏悔文的。”白鹭忍不住嘀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凝眉心微动,想了想说道:“望影,事情办好了吧?” “办好了,奴婢按照小姐吩咐,在供香上抹了迷魂药,只要长公主点燃了供香,神智必然不清。”望影道。 “好。”萧凝点头。 长公主今晚不回府,只能明天再来了。 或许不用三天,她就能把事情弄清楚。 “小姐,奴婢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帮太子殿下解围啊,借百姓之口引起皇上的猜疑不正是咱们事先计划好的吗?”白鹭低声问道。 萧凝直截了当说道:“现在只是让皇上疑心而已,长公主出面,皇上总要给她一个面子。” “可是后面再查出太子其他龌龊之事,长公主再次出面,也难以帮太子脱罪。” “哦,奴婢懂了,小姐是想让太子殿下一开始就用掉长公主这张王牌。”白鹭恍然大悟。 萧凝脱下围脖,任由望影帮她上药。 “没错,不借着这事,我怎么进长公主府?” “望影,你的药真不错,涂上就不疼了。” 萧凝抬手按压颈部,清清凉凉的非常舒服,没有了之前的胀痛感。 “奴婢以前整日待在玲珑阁,闲得慌,没事就喜欢捣鼓捣鼓,也幸亏小姐你看得上。”望影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随意研发的东西有用上的一天。 萧凝一听,瞬间来了兴趣。 “傅起榕真的一点儿不近女色?” “上次在傅府您没发现傅里一个侍女都没有吗?”望影脱口而出,立马捂嘴,悄悄瞄一眼萧凝。 “上次你跟踪我?”萧凝佯怒。 张开双手,伸向望影腋下。 马车里嬉闹一片。 …… 是夜,皇宫 小太监小喜子挑了下灯芯,御书房更加明亮。 看了眼伏案批阅奏折的那抹明黄人影。 他躬着身,端起托盘到桌案前,谨小慎微的把一盅参汤放到案几上。 “皇上,休息会儿吧。”小喜子稚嫩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南宫曜揉揉太阳穴,合上奏折。 端起参汤喝了几口,长叹一声:“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亥时了。”小喜子把头低下。 这么晚了? 南宫曜扫一眼桌上推着还未批阅的奏折,顿时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这些个大臣说话就和放屁一样随意,平时在朝堂之上,遇到事个个沉默寡言,如今声讨太子的奏折里确是口诛笔伐,巧舌如簧。” “还说什么为朕分忧解难,不把朕操劳死那帮老臣是不会罢休。” 南宫曜越说越激动,吓得小喜子说话都哆嗦:“皇上,息怒。” 南宫曜不满的睨了他一眼,问道:“长公主今天的话,你怎么看?” 第55章 万国宴会 南宫曜不满的睨了他一眼,问道:“长公主今天的话,你怎么看?” 小喜子一听,连忙跪在地上,身子颤抖不行:“奴才不敢妄议朝政。” “说!” 从南宫曜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让小喜子僵住了身子,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长,长公主殿下一向对太子殿下疼爱有加,出面维护太子殿下也是情理之中。”小喜子跪在地上咽下口水,继续道:“奴才以为长公主殿下有句话说得好,明日便是万国会宴,倘若皇上将此事严办,岂不让诸国看我国笑话?” “何况太子殿下还是皇上亲封的和平使者,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什么差错,打的可就是皇家的脸面啊。” 小喜子惴惴不安的说完,跪趴在地上等着皇上降罪。 令他没想到的是,皇上并没有龙颜大怒,而是神情难辨的坐在红木雕花椅上。 “太子还真是个人精,知道找长公主游说朕。”南宫曜暗自嘲讽。 良久。 注意到地上还跪着的小喜子。 “起来吧。”南宫曜上下打量他:“来朕身边伺候有多久了?” “回皇上,已一月有余。”刚站直身子的小喜子立马躬身回答。 “一个多月了,傅常那老东西还病着?” 南宫曜微眯着双眼,直视小喜子。 “师父他,尚未痊愈。” 南宫曜轻嗤一声:“尚未痊愈,哼,偷懒偷上瘾了。” “你下去吧。” “奴才告退。”小喜子如释重负。 房间里只剩南宫曜一人时。 他拍拍手。 一身劲装蒙面黑衣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抱拳跪在地上。 “主子。” “查的怎样?”南宫曜问。 “奴才查到鲛人珠原本是太子低价从玲珑阁强行买来讨好萧小姐的,萧小姐不收才拍卖义捐。” “强买?他真是长本事了。”南宫曜一脸唾弃。 没错。 从知道太子义卖那天,他就起了疑心。 随便一出手就是价值连城的珠宝,他还真是小瞧了太子的敛财能力。 特意赏他个和平使者担任,麻痹他的戒心。 可惜上次萧凝那把火还不够大。 “主子,要不要把玲珑阁的掌柜……”黑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南宫曜摆摆手,高深莫测说道:“不可,朕要你保证掌柜的人身安全。” “……是。” “还有那些对太子不利的流言蜚语,也不用理会干涉。” 闻言,黑衣人略有迟疑。 主子是要弃太子不顾? 这么多年,他也没能读懂主子的心思。 “嗯?”没得到回答的南宫曜不悦的出声。 “奴才明白!” 差点儿犯了大忌,主子不喜别人对他的话妄加揣测。 “朕组建你们这些影卫的初衷,是为朕忠心不二的办事,别再有下次,明白吗?” “是,奴才知错。”黑衣人低头。 “行了,通知傅常来见朕。”南宫曜揉揉眉心,一副倦态。 “是。”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南宫曜打开窗,凝望天上那轮明月,喃喃自语:“雪月,当年害死你的人,朕一个不会放过。” …… 万国宴设在御花园,以御花园为中心,宴席铺散开来。 舞台搭在御花园中间。 宫娥载歌载舞,裙裾飘扬,轻纱朦胧,美得遥不可及。 越往中间,宾客的地位越显耀。 这里往往坐着各国的皇子,使臣。 傅起榕被安排在皇上的下首,南宫辞却坐到各国皇子之间,地位高低一目了然。 朝臣亲眷坐在最边上,只能遥遥观望。 不知是不是巧合,一袭鹅黄宫装的萧凝被安排坐到了孟甄儿旁边,同桌的还有二公主南宫翎,董婉等人。 “表姐,这是你的新手镯啊?真好看。”董婉指着南宫翎腕上的新手镯。 “嗯。” 南宫翎不自然的笑笑,余光有意无意扫过萧凝,想用长袖遮住。 孟甄儿自然也注意到了,跟着奉承道:“通体淡紫,高贵大气,特别适合二公主这样身份的人佩戴,想必价格不菲呢。” 孟甄儿这番恭维奉承的话语,在南宫翎耳里却异常刺耳。 当初两千两银子买下这只镯子,回宫后被母妃痛骂一顿,还被禁足宫中,静思己过。 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被萧凝摆了一道。 若不是这手镯有些玄机,她也提不起兴致佩戴。 现在在萧凝面前被人提起,看萧凝表情她就知道,萧凝认出她了。 脸上火辣辣的,已是挂不住脸。 早知道今天宫宴前就该摘下来。 偏偏孟甄儿这蠢货还夸它价值不菲,不是当着萧凝的面打她的脸吗。 南宫翎索性把手放到桌下,横眉冷对道:“父皇不是罚你回家闭门思过吗,今天的宫宴你倒贴着脸皮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可惜太子哥哥忙着应酬,没空搭理你呢。” 孟甄儿脸色煞白,她不知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公主这般讨厌她。 眼眶渐渐有一层水汽漫出,睫毛轻轻颤动。 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表姐,干嘛说话这么难听,是我带甄姐姐进宫的,皇后娘娘已经默许了甄姐姐太子侧妃之位,凭借这样的身份进宫,总不为过吧?” 董婉见情况不对,忙出来打圆场,眼睛还频频瞟向萧凝。 她一方面是为甄姐姐解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气萧凝。 “婉儿,切不可这样说,应该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惹怒了二公主。”孟甄儿体贴说道。 二公主当众这样羞辱自己,等嫁进皇宫,第一个就拿她开刀。 “行了,本宫不会怜香惜玉,孟小姐还是找太子哥哥委屈去吧。” 丢下这句话,南宫翎转过头,懒得再理会。 她不喜欢孟甄儿这种矫揉造作的样子,看着别扭。 萧凝倒意外,刁蛮任性的二公主也有这般率真可爱的一面,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看够了没有,本宫很可笑吗?” 察觉到萧凝的视线,南宫翎忍无可忍,不耐烦的冲萧凝低吼。 旁人纷纷侧目,二公主今天是吃火药了? 逮人就怼,看谁都不顺眼。 萧凝失笑。 手镯的事,二公主好像气的不轻。 萧凝歉意的对二公主说道:“二公主,别误会,臣女只是觉得像二公主这样实话实说的人,太可爱了。” 二公主只是小孩子脾气,萧凝也乐得哄哄。 第56章 假珠露馅 二公主只是小孩子脾气,萧凝也乐得哄哄。 倒是董婉和孟甄儿,碍于二公主在场,不敢造次。 对于萧凝的暗讽只能干瞪眼。 面对萧凝的有意讨好,南宫翎只是没好气的瞟了眼,不再说话。 她不喜欢孟甄儿,同样也不喜欢萧凝。 “谁惹皇妹不高兴了,嘴都可以挂油瓶了。” 南宫辞脸色微醺的举着酒杯过来,环顾一圈。 那抹鹅黄色盛装的女子眉目清浅,漫不经心端坐在一边,自始至终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昨日萧凝已经和他挑明关系,他也没再热脸贴冷屁股。 看到南宫翎一脸不快,方才打趣道。 “皇兄!”南宫翎不满他的调笑,嘟囔一声。 “呵呵。”南宫辞轻笑。 众人赶紧起身行礼,被南宫辞阻止。 “孤作为和平使者过来敬酒,不必行礼。” 南宫辞就着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各位随意,孤先去偏殿醒醒酒,待会带你们去前面欣赏鲛人珠。” 南宫辞说完,转身朝偏殿走去。 身形轻微晃荡,看来一圈下来,喝了不少酒。 孟甄儿给身边的紫桃一个眼色,紫桃悄悄跟上南宫辞。 萧凝垂下眼睑,眉头微蹙。 孟甄儿又要作妖? 想到这儿,不着痕迹和望影对视一眼。 旋即望影会意离去。 片刻功夫。 “这果酒有些上头,我去那边缓缓,公主,各位失陪了。”孟甄儿扶额,状似难受。 “甄姐姐,婉儿陪你过去吧。”董婉拦住她。 孟甄儿摇头,推脱道:“你与二公主许久不见,多陪陪她吧。” 说完,不等董婉搭话,径自离开。 “这酒上头?本宫喝了这么多怎么没事。”南宫翎不解的嘀咕,抬眸冲对面问道:“喂,萧凝,你也喝了,上头吗?” 萧凝摇摇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孟甄儿离去的方向。 宫宴仍在继续。 只是离去的人不见回来。 咦? 周围怎么安静下来了? 连二公主都噤若寒蝉的低头垂目。 萧凝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 傅起榕? 他过来干什么。 “萧小姐,可看见太子殿下?”傅起榕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萧凝愣了下,如实告知:“刚才太子殿下说去偏殿醒酒。” 他找南宫辞干嘛? “哦?邻国皇子醉酒,吵着现在要看鲛人珠,看来只能本座代劳了。” “萧小姐可有兴趣上前观看,毕竟你也见证了鲛人珠的拍卖。” 傅起居高临下,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萧凝听的云里雾里的,但在触及他含笑的眸子时,恍然大悟。 “好,可是二公主在这儿,臣女不好……”擅自离开。 话还没说完,萧凝就被二公主从凳子上扯起来。 “没事,没事。萧凝你跟九千岁去吧,不用顾及本宫。” 南宫辞把萧凝推到傅起榕面前,低着头急忙跳开一仗远。 萧凝诧异,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公主,见到傅起榕如同老鼠看到猫? 真有意思。 傅起榕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出一条路。 “还疼吗?” 萧凝低着头,跟在傅起榕身后,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一跳。 “啊?” 萧凝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摸了下被围脖遮住的颈部。 “不疼了。”萧凝翁声翁气说道。 昨天南宫辞掐的痕迹还在,不得已继续戴着围脖。 “他会付出代价的,你只管看戏便是。”傅起榕神秘一笑,指着舞台下一处位置:“坐这儿看得清。” 萧凝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一个人影冲她飞快招手。 “萧小姐,这里。”李颇激动的挥手。 “护好她。”傅起榕扔下这句话,向舞台上走去。 “是。”李颇低头行礼,眉开眼笑的引导萧凝落座:“萧小姐,看着吧,好戏马上开始。” “嗝,到底展不展示啊,嗝,和平使者人呢?” 邻桌一魁梧醉汉满脸通红,愰愰悠悠,举着酒杯,就要冲到台上。 被他身边的侍从拉住。 那个侍从好奇怪啊。 “萧小姐,那位就是青云国的大皇子。”李颇以为萧凝好奇,凑近她低声解:“为人粗鄙蛮横,暴戾恣睢,纵情酒色。此次国宴主打和平,和谐,皇上对他的行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青云国的侍从敢对主子横眉竖眼? 萧凝和侍从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侍从浓眉一挑,薄唇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萧凝立刻移开视线。 他的眼神充满侵袭。 被人当成猎物的感觉让她不舒服。 “安静,诸位贵宾久等了,现在由九千岁为大家展示鲛人珠。”首座的南宫曜高声宣布。 众人欢呼雀跃,鲛人珠难得一见,他们不虚此。 南宫曜脸上晦暗不明。 担任此次和平使者的太子,敬酒敬得不知所踪。 烂泥扶不上墙! 黑着脸对旁边的御前侍卫命令:“赶快去把太子殿下给朕找来。” “皇上勿怪,皇儿办事稳重,想来是被什么要事拌住了。” 皇后心里如热锅上的蚂蚁,急不可耐,在皇上面前只是强作镇定而已。 梅贵妃轻拢发鬓,阴阳怪调说道:“什么事能有今日宴会重要啊。” “让文武百官,各国使臣干等,太子殿下真是好大的气派啊。”梅贵妃涂了丹蔻的柔荑轻轻划过六皇子的小脸蛋:“以后咱们恒儿可不能这样。” 皇后被梅贵妃这话刺激的怒火中烧,指着她呵斥道:“梅贵妃此话何意,想离间谁呢?” “够了,再吵给朕回宫去。” 南宫曜不悦的出声制止,心里却有另一番盘算。 舞台上宫娥有序退下。 一鼎装满清水的琉璃大缸被几名侍卫合力抬上来。 傅起榕托着一个锦盒出现在台上。 “本座偶然得到这颗鲛人珠,今日借着国会,让大家一睹其风采。” “只是,它的可贵之处不在价值,而是在海水中,能发出白色的荧光,照亮一方。” 话毕。 傅起榕打开盒子,取出鲛人珠。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投入琉璃水缸。 鲛人珠掉入水中,直直下降,沉入水底。 众人面面相觑。 鲛人珠不是该飘浮在海水里吗? “你们看,那是什么?” 有人喊出一声,旁人纷纷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 瞬间一片惊呼。 台下的人开始躁动不安,交头接耳。 “不像是荧光,倒像面粉融在水里的样子。” “水都变混浊了,鲛人珠在融化!” “什么鲛人珠啊,赝品,面团做的赝品。” 台下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句。 每说一句南宫曜的脸色就黑一分。 第57章 假山奸情 台下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句。 每说一句南宫曜的脸色就黑一分。 “哈哈,真是大开眼界,打肿脸充胖子,依澜国刷新了我的认知。”青云国大皇子捧腹大笑。 等鲛人珠融化殆尽,缸里的海水已经混浊不清。 “谁来告诉朕,是怎么回事?”顶着各国的嘲笑议论,南宫曜拍着桌案,怒喝不止。 傅起榕从容不迫的走下舞台,不紧不慢朝皇上走去。 “显而易见,鲛人珠造假,恐怕只有问过太子殿下才清楚。”傅起榕把球踢给南宫辞。 “放肆,你在污蔑太子殿下作假?” 皇上还没发话,皇后急不可耐的怒斥。 “呦,姐姐这么着急干什么,九千岁可没说太子殿下作假啊。” 梅贵妃细着嗓子,在一旁偷笑。 皇后狠瞪了她一眼,不屑开口:“本宫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儿。” “这颗珠子卖给你了,现在又是在你手上出的事儿,却欲牵连我皇儿,你有什么目的?”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表情扭曲。 傅起榕眸色一暗,脸庞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雾,冷冷的朝皇后望去。 “这颗珠子是臣花十万两黄金从太子殿下手里买来的,现下出了问题,还不让臣找卖主问清楚?” “微臣斗胆,请皇上为臣做主。”傅起榕向皇上作揖。 “放心,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南宫曜犹豫半天,缓缓开口:“诸位,今日事发突然,劳驾各位移步水榭台,朕在那里设下了娱乐项目。” 南宫曜对他国的使臣,皇子赔着笑脸,想把他们支开。 可总有那么几个不肯买账的。 青云国大皇子重重在位置上坐下,端起酒杯畅饮一口,带着几分醉意开口:“本皇子就在这里坐着,哪,哪也不去,嗝,我就等着和平使者出来解释清楚。”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是啊,贵国太子殿下作为此次万国宴会的和平使者,经他义捐的宝贝却是赝品,实在让我们对他的品行产生怀疑。” “弄虚作假的人不配担任和平使者。” “我们不服,这样的人如何号令各国和平。” 南宫曜迫于无奈,只能催促宫人全力找出太子。 傅起榕回到位置,慢悠悠品尝佳肴,一副事不关心的样子。 皇后早已坐立不安,出了这等大事,太子还没露面,恐怕逃脱不了干系。 同样心神不宁的还有萧凝。 望影去了那么久还没回。 不会出什么事吧? 萧凝频频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傅起榕。 专心用餐的傅起榕,似有感应,抬头便对上了她的视线。 嘴角噙着一个邪魅的笑容,对她眨眨眼。 萧凝心漏一拍,赶紧低下头。 他吃错药啦,干嘛对她笑。 这时,一名宫人行色匆匆跑到南宫曜耳边低语几句。 南宫曜脸上瞬间乌云密布,黑着张快滴出墨的脸,怒不可遏的抛下众人离去。 皇后见状,对身边的宫人耳语几句,也连忙起身跟过去。 众人心照不宣的一前一后跟着过去看热闹。 终于。 大家在一处隐蔽的假山面前停下脚步。 高低起伏的喘息声断断续续从假山后溢出。 “来人,把他们给朕拖出来。” 南宫曜气得额角的青筋暴起,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强忍怒火。 皇后面色惨白,身形不稳,被于嬷嬷搀扶在一边。 可是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戏谑的样子,等着看好戏。 萧凝纳闷。 他们怎么都面色古怪? 努力拨开人群想一探究竟。 胳膊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往后一扯。 傅起榕高大的身影挡在萧凝前面。 “别听,别看。” 因为傅起榕出现。 周围连忙让出一条道。 嗯? 孟甄儿! 她怎么在前面? 萧凝趁傅起榕不注意,偷偷往旁边溜去。 好不容易挤开人群。 惊愕的看着地上衣衫不整的两人。 上辈子的今天。 没有这样的事发生啊。 难道自己重生,有些事也不一样了? 孟甄儿小小的脸上满是崩溃和绝望,泪眼婆娑看着被侍卫拖出来的两人。 她到偏殿找不到太子,就围着花园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当看到大家都往这里聚拢,她也不你觉跟过来。 没想到看到让她揪心的一幕。 南宫辞和紫桃两人衣衫不整的被拖拽到地上。 紫桃慌乱的用衣服遮盖身子,低下头,默不吭声。 南宫辞神志不清,看到花枝招展的梅贵妃就爬起来扑过去抱住:“美人,你好香啊。” 梅贵妃一时不察,被南宫辞紧紧抱住。 吓得花容失色,挣脱不开,扯着嗓子呼救:“放开,啊,来人啊!” “给我把他泼醒!”南宫曜尽量压制怒火。 侍卫办事效率很快,一眨眼功夫,一桶水从南宫辞头上浇下。 “啊。” 梅贵妃被他抱住的缘故,整个人也被冷水浇透。 已经进入初冬,寒风凛冽,淋在身上的水冰冷刺骨。 梅贵妃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嘴唇发白,再无往日的雍容华贵。 南宫辞被贵妃的尖叫声拉回现实,看清眼前状况,连忙向皇上跪下。 “父皇,儿臣……”南宫辞几番张嘴,却无从解释。 他明明在偏殿休息,喝了宫人端来的醒酒汤,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跟紫桃…… “看看你现在的德性。”南宫曜痛心疾首的指着太子:“你还有何颜面解释。” “来人,把这个勾引太子殿下的狐狸精拉下去杖毙!” 皇后气急败坏的想把错误推到紫桃一个人身上去。 萧凝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时机。 悄悄拉了下傅起榕的衣袖。 傅起榕嘴角上扬。 对于萧凝亲昵的小动作很是受用。 “慢着!” 众人寻声望去,傅起榕大步流星的走到皇上面前躬身行礼。 “皇上,何不听听这女子怎么说。”傅起榕神色淡淡。 “皇上……”皇后焦急。 南宫曜深吸一口气,对地上安静跪着的紫桃说道:“你是谁,你和太子是什么情况?如实说来,你若真受了委屈,朕为你做主。” 紫桃抬起头,露出脸上的巴掌印,嗫嚅道:“奴婢是孟院使千金的贴身丫鬟紫桃,今日随小姐进宫,路过偏殿的时候,却不想被太子殿下强行虏来假山后面……” 紫桃再也说不下去,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第58章 赌赢了 紫桃再也说不下去,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孟甄儿脸色煞白,上前几步,朝皇上跪下。 “是臣女管教无方,让这丫鬟无视宫规乱闯,请皇上恕罪。” 孟甄儿目光幽深的盯着望影。 恨不得上前把她撕碎。 “荒谬,你一个小丫鬟如果不是心里有鬼,跑去偏殿干什么,你说太子强迫你,你怎么不呼救?” 皇后冲到紫桃面前,破口大骂。 紫桃吓得跌坐到地上。 稳了稳心神。 重新跪好,向皇后郑重一磕头。 “皇后娘娘明察,奴婢奉小姐命令,去偏殿寻太子殿下,没想到太子殿下他,酒后乱性,对奴婢……” 紫桃抹了眼泪,看着太子凄楚道:“他是尊贵的太子殿下,奴婢人微言轻,若是大声呼救,引来旁人,只会认为奴婢心怀不轨,蓄意勾引。” “你胡说!”孟甄儿不可置信的朝紫桃大叫。 紫桃抬眸,冲孟甄儿摇头:“小姐,对不起,瞒不住了。” “说,怎么回事?” 皇后发现不对劲,捏住紫桃的下颌,厉声质问。 “小姐她为了坐实太子侧妃之位,想趁太子殿下醉酒,引诱太子殿下,生米煮成熟饭,奴婢去偏殿就是想把太子殿下带到小姐身边。” 紫桃忍住下颌骨传来的剧痛,全都招了。 皇后放开她,默默起身。 “啪!” 孟甄儿冲到紫桃面前,用力甩她一个巴掌,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问道:“贱婢为什么害我,我哪里对不起你?” 可怜的紫桃只能无助拍打卡住她脖子上的手,眼白渐渐翻起。 “放肆!”傅起榕厉喝一声,一脚踢开了孟甄儿。 “咳,咳咳。” 得到自由的紫桃抚着脖子,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傅起榕那一脚的力量,哪是一个弱女子能招架住的。 “哇!”孟甄儿当场吐血。 被皇后盯得毛骨悚然。 孟甄儿顾不得狼狈,胡乱擦掉嘴角的血渍。 心惊胆战的爬到皇后脚下,抓住她的衣角使劲儿摇头:“不是这样的,皇后娘娘请你相信臣女,臣女不敢对太子殿下动歪心思啊。” “难怪你要中途离席,还说什么果酒上头,其实是心怀不轨,欲对皇兄行下贱淫荡之事。”南宫翎恍然大悟道。 皇后听了,直接一脚踢翻孟甄儿。 “二公主所言可是真的,她离开过?”皇后指着地上的孟甄儿,向南宫翎确认。 南宫翎瘪瘪嘴:“当时同坐一桌的还有萧凝,她也可以作证。” 闻言,皇后看向萧凝。 无奈被扯进事端,萧凝重重叹口气。 “皇上,皇后娘娘,甄儿姐姐席中的确有借醒酒离开宴席。” 萧凝淡淡开口,既然不能置身事外,她就再添一把火吧! “而且,在此之前,紫桃已先行一步离开。” 萧凝这句话,坐实了孟甄儿的居心叵测。 众人一片哗然。 “甄儿,是真的?” 南宫辞心里惊起滔天骇浪。 后退一步,看孟甄儿的眼神都变得陌生及疏远。 “阿辞,我……” 欲语泪先流。 这么多人证,她还能说什么。 没错,她的确有这样的打算。 她越发察觉阿辞的心思不在她身上,私下几次书信邀约,他都已要事为由推脱。 皇后虽有意在今日为她和啊辞赐婚,可世事无常,谁知道皇后是不是故意吊着她呢。 为了先下手为强。 她去回春堂买了可以令人神志不清的媚药。 安排紫桃下到阿辞的醒酒汤里。 她再寻个理由到偏殿和阿辞共赴云雨。 紫桃再引人过来发现偏殿内的秘密,当着各国使臣的面,皇上也只能为她和太子赐婚。 可是。 她到偏殿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空了的碗放在桌上。 她沿着御花园周边一路寻找。 终于,跟着众人的脚步找到了这里。 出乎意料的是,和阿辞巫山云雨的是紫桃!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来人,把这贱人给朕打入天牢,等候发落。”皇上终于不再沉默。 这时,从人群中冲出一人。 只见孟牧仁老泪纵横的跪在皇上面前,哀声乞求:“皇上开恩啊,怪臣这些年对她太过宠爱,以至于让她无法无天,可老臣就这一个女儿,请皇上看在老臣一生尽忠职守的份上,饶小女一命。” 孟牧仁又转向皇后不断磕头:“皇后娘娘,请看在老臣当年为您保胎的份上,饶恕小女吧。” 皇后端庄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皲裂。 老狐狸,敢拿当年的事威胁她。 “皇上,孟甄儿也是臣妾从小看着长大的,人不坏,就是心思多了些,想来今日之事也是一时糊涂。”皇后试着向皇上求情:“可是,这样心性不纯的女人,不配为太子侧妃,现在,本宫宣布,孟甄儿再也不能踏入皇宫半步。皇上,您看如何?” 南宫曜漆黑的眸子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使臣,当即下了决定:“罢了,就按皇后的意思办,万国宴讲究一个和字,今日不宜喊打喊杀。” 依澜国历年都是众国朝拜的国家。 但,高处不胜寒。 各国虎视眈眈,都想在今日宴会上抓到依澜国的不是。 南宫曜又岂会如他们所愿。 果然。 听到南宫曜开恩,各国使臣面沉如水。 “哼!依澜国的皇上果然爱民如子。”青云国大皇子皮笑肉不笑。 还有一人犹如天塌了般泄气。 纵然被皇上下令压入天牢,她都没这般万念俱灰。 至少,那时她还是准太子侧妃。 孟甄儿趴在地上苦笑。 如今,她什么也不是了。 “谢皇上开恩。”孟牧仁松了口气。 皇后凑近南宫曜,低声询问:“皇上,这奴婢该如何处理?” 南宫曜不满的瞥了眼呆立在一旁的南宫辞。 废物! 堂堂一国太子被一个小丫鬟玩弄股掌之中。 他在宫里多年,什么把戏没见过。 紫桃那点儿心机还不够看。 但有些事必须要做给外人看。 “紫桃,既然你与太子已成事实,太子理所应当要对你负责,朕封你为太子的选侍如何?” 紫桃从地上猛的抬头,眸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谢皇上。”紫桃跪趴到地上,激动的向皇上行了个大礼。 额头刚碰到地面,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还好,她赌赢了! 第59章 揭发 孟甄儿带着不甘心被孟牧仁带回家去。 紫桃飞上枝头变凤凰,一跃成为太子的选侍留在东宫。 望影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人群,在萧凝耳边低语。 萧凝带着一抹深究,目送被宫女带下去的紫桃。 唉,好自为之吧。 “皇上,是时候弄清鲛人珠的事情,好还太子殿下的清白,和微臣的公道。”傅起榕适时提醒。 经傅起榕这么一说,皇上才想起正事,一记厉目射向南宫辞:“混账东西,还不跪下。” 南宫辞不敢有一丝犹豫,直直跪下。 可还是忍不住抬眸,疑惑的看向皇后。 皇后担忧的对他摇摇头。 “辞儿,鲛人珠是假的,遇水即化,你可是被人哄骗了?” 皇后快速和南宫辞解释原委,顺便暗示他把责任推给玲珑阁。 她只知道鲛人珠是他从玲珑阁购买。 现在出了事,全推给玲珑阁是再好不过的。 什么? 南宫辞惊恐万分。 玲珑阁为报复他低价强买,竟用赝品害他。 母后的意思他明白。 只是,他不能说出玲珑阁。 见南宫辞久久不语。 皇后以为他没明白她的意思,加重语气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儿臣不知,鲛人珠在拍卖以前一直由萧太师保管。” 反正萧凝已和他撕破脸,就由她来背黑锅吧。 “哼,太子殿下是指老臣调换了鲛人珠不成,那晚,你带着鲛人珠跑来臣府上,要送凝儿珠子,凝儿不收,你硬把珠子丢下,让老臣看着处理。还好,为了凝儿名声着想,老臣喊来全府奴仆观看,他们可都是证人。” 萧太师怒甩衣袖,转身对着皇上作揖:“皇上,老臣的为人您最清楚,老臣视金钱为粪土,这些年花在难民身上的钱财都不止一颗鲛人珠的价值了。老臣一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不允许任何人对老臣及老臣家人泼脏水。” 南宫曜出声安抚:“太师的为人,没有人比朕清楚,萧府大公子近年立下的汗马功劳也不是区区鲛人珠可比的,” 南宫辞自嘲,这就是他的父皇。 宁愿相信外人,都不愿相信他这个儿子。 “父皇,萧太师的话可信,儿臣的话难道没有可信度吗?” 南宫辞痛心质问。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虽贵为太子。 父皇却从未正眼瞧他一眼。 儿时,父皇会把二皇妹宠溺的抱在膝上逗弄,无视他这个太子。 他以为父亲喜欢女孩儿多点。 后来。 有了六皇弟。 父皇会亲自教他射箭骑马。 对他仍旧视若无睹。 他以为是自己还不够优秀,日日夜夜勤学好问,只为得到父皇的正眼。 可惜等来的都是苛责。 现在。 父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质疑他,无疑是往他千疮百孔的心上插刀。 他一点儿不怀疑父皇随时都会废了他。 “住口,怎么这样和你父皇说话。”皇后被他的失态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南宫辞只是不服的低下头。 他没错,谁也别想他屈服。 “不服?呵呵。”南宫曜轻嗤:“鲛人珠你从何得来,朕要从源头查起。” 南宫曜的话让南宫辞心神恍惚。 紧紧咬着牙关,不吭一声。 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孩子怎么回事? 眼看皇上就要没耐心了,她赶紧插嘴:“皇上,辞儿和臣妾说过,他是从玲珑阁买来的。” 糟糕! “母后……”南宫辞蹙眉,短促了一声。 “辞儿,不必多说,你父皇会为你做主的。” 皇后不明所以,自以为是的说道。 “没错,不是朕不相信你,而是什么都要讲证据。”南宫曜对旁边的御前侍卫命令:“去把玲珑阁的管事带进宫来。” “是。”侍卫疾步而去。 在南宫曜的带领下,众人又回到御花园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那侍卫拽着一佝偻跛脚老伯急匆匆回来复命。 “皇上,这位就是玲珑阁的掌柜楚老。”侍卫说。 怎么会? 皇后手一抖,茶水瞬间侵湿了衣袖。 她刚才命人把玲珑阁掌柜灭口,难道失手了? 南宫辞眉头紧皱。 看到楚老出现在这里,内心惊慌失措。 可是母后为何这般失态。 察觉到南宫辞不解的视线,皇后悄声解释自己对玲珑阁做的事。 一听,南宫辞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究竟是谁在保护玲珑阁! 萧凝仍旧坐在舞台边上,将楚老的容貌看得清清楚楚。 抬眸向身后望去,得到望影的确定,才松了口气。 是望影的人就好。 “奇怪,他的脚怎么受伤了。” 身后传来望影疑惑的声音。 “你就是卖鲛人珠给太子的玲珑阁掌柜?”南宫曜垂目道。 楚老行礼道:“小民正是,只是……” 楚老三缄其口,引得南宫曜好奇:“有话但说无妨,看座。” 宫人立刻搬来一张靠椅,摆在楚老身旁。 “谢皇上。”楚老躬身行礼,才颤颤坐上椅子:“众所周知,鲛人珠乃无价之宝,太子殿下强迫小的将鲛人珠以五千两极低的价格卖给他,还不让小的立收据,这不是明抢吗?可是民不与官斗,何况他还是当今太子,小民无奈,只能屈服权威。” 南宫辞霍的站起,指着楚老积羞成怒:“荒谬,御前岂能容你胡编乱造。” 楚老气定神闲的弯腰,卷起裤腿,露出侵血的纱布。 “看看,就在一个时辰前,几名黑衣人闯入玲珑阁,直言要取小的性命,幸好被勇士及时救下,小的只是受些皮外伤。” “勇士把黑衣人一刀毙命,小的从他们的腰间搜到这几块令牌。” 楚老从腰间拿出三块令牌,令牌上赫然写着“东宫”两字。 一切不言而喻。 太子为掩盖自己强买强卖的事实,派人杀人灭口。 可人算不如天算,掌柜没死。 不仅没死,还进宫揭发太子犯下的罪行。 完了,刚才一着急,派去的是辞儿宫里的人。 皇后再也坐不住,急忙起身,连带撞翻了桌子。 上面的美酒佳肴洒落一地。 “皇上,不关辞儿的事。是臣妾该死,臣妾给辞儿脱罪,自作主张,一切都是臣妾做的,求皇上不要牵连辞儿。” 皇后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第60章 过瘾极了 皇后护子心切,急忙揽下一切罪责。 可是有人却不同意。 “皇后娘娘,别急啊,事情还没完全弄明白。”傅起榕慵懒清冷的声音从邻桌传来。 深邃的眼眸里微光闪烁。 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玲珑阁的口碑本座还是知道的,可鲛人珠的确是假的,楚掌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傅起榕拿起一块儿白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指骨分明的手指。 目光一寒,吓得楚老哆嗦的身体。 “这位大人,小的敢以性命担保,玲珑阁的东西不会有假。”楚老抱拳:“而且玲珑阁所经手之物都经过珠宝总商会的鉴定,并且记录在册的。” “哦?这么说来,鲛人珠是在太子殿下手里才出了问题。” 傅起榕故作迷惑。 “方才皇后娘娘已经承认,她是为给太子殿下脱罪才痛下杀手,死无对证。” “难道太子殿下不舍鲛人珠,故意拿了个赝品出来义卖,想名利双收?” 傅起榕一字一句分析完,朝皇上躬身:“还望皇上定夺,给微臣一个交代。” 皇后傻眼了。 不顾身上一片狼藉,站起来冲到傅起榕面前,气得发抖的手指指着傅起榕尖叫:“你胡说,本宫只承认刺客的事,别的,本宫一概不知。你和太子一向不对付,想趁机落井下石,无中生有。” 傅起榕面不改色的走近皇后,隔着手帕厌恶的推开皇后的手指。 “皇上都说了,凡事讲证据,让人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南宫曜轻咳一声,无情开口:“来人,把太子的东宫给朕仔仔细细搜查一遍。” 此话一出,南宫辞心里仅有的那点儿期待瞬间破灭。 看吧,这就是他的父皇。 不! 他没有父皇。 仇恨的种子在南宫辞心中生根发芽。 一柱香的时间,就有侍卫拿着一个黄色锦缎荷包前来汇报。 “皇上,搜到这个。”侍卫打开荷包,拿出一颗珠子。 鲛人珠! 南宫曜立刻命人重新端来一缸海水。 鲛人珠落进去,飘浮水中,在其周围散发出一圈白色荧光,照亮整个水缸。 “是真的鲛人珠!” 众人激动万分。 南宫辞一阵错愕。 他宫里怎会有鲛人珠? 萧凝蹙眉,朝望影低声细语:“你刚才去干嘛了?” 望影只是笑而不语。 “孽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南宫曜怒火中烧,朝南宫辞的脑门砸去一个酒杯。 “呯” 酒杯破碎,就如同南宫辞此刻的心。 任由额头上的血慢慢流下,南宫辞的背挺得笔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有的人早就设好了全套,等着孤往里钻,对吗?傅大人。” 他如果现在还不明白,就白活了。 难怪傅起榕会舍得下血本,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这一局。 他输了。 “太子殿下说什么,微臣听不懂,微臣只知道臣买的鲛人珠回来了。” 傅起榕捞起水里的鲛人珠,用手帕包裹。 皇后不服气,还想再理论几句,被皇上的一记厉目吓退。 “皇后还是安分点儿吧,想来是后宫琐事繁杂,让皇后心性不定,失了分寸。”南宫曜不顾皇后哀怨的眼神:“来人,送皇后去颐和宫静养。” “不,皇上您不能对臣妾这样,臣妾固然有错,不至于被贬去冷宫啊,皇上……” 侍卫对皇后的哀吼充耳不闻,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冷宫拖。 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后固然可恶,但荣辱只在皇上一念之间。 萧凝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太子心思不纯,保留封号,压入宗人府,以观后效。”南宫曜冷着脸说道。 长公主终于坐不住了,柔声求情:“皇上,太子只是一时糊涂,关在东宫好好管教便是,何苦压入宗人府呢?” 南宫曜摆摆手:“皇姐,不必多言,此事关联较多,朕也要给各国一个交代。” 从他封太子为和平使者那天,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虽然还不能马上废掉他,但也不远了。 “啪啪啪” 掌声在台下响起。 青云国大皇子放下双手,似笑非笑说道:“这出戏真精彩,不过,依澜国既然选择了太子殿下当和平使者,皇上就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面对青云国的屡屡刁难,南宫曜并没有动怒,而是以商量的口吻说道:“大皇子说的对,太子德行有失,不配为各国的和平使者。朕另外选人如何?” 青云国的大皇子看了眼旁边的侍从。 旋即道:“可以。” 南宫曜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在了青云国大皇子身上。 大皇子暗自沾沾自喜,嘴角已经不受控制上扬。 “换成我国九千岁傅起榕。” 嗯? 大皇子脸色一变,上扬的嘴角倏的塌下。 意外的朝九千岁望去。 “九千岁心系百姓,不惜舍弃重金为国分忧,实属难得,足矣担任和平使者一职。” 南宫曜说的合情合理,旁人无法反驳,也不敢反对。 傅起榕也是让各国忌惮的对象。 “谢皇上。”傅起榕荣辱不惊,仿若只是在接受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大皇子这般看着本座,可是不满?”傅起榕厉眸一扫,随口一问。 大皇子连忙收回视线,讪笑道:“不敢,不敢。” “好了,既然没人反对,此次宴会到此为止。” 话毕,南宫曜一脸倦态离席。 傅起榕负责护送各国使臣离京,没有随萧凝一道出宫。 摇晃的马车里,萧凝终于问出忍了很久的话:“你离开那么久,就是为了放真的鲛人珠到东宫,他让你去的?” “是,主子暗中交代的。奴婢发现紫桃的目的后,顺便把醒酒汤碗里的残渣处理干净了,即便皇上下令彻查也查不出东西,孟甄儿心心念念的事被她的丫鬟捷足先登,够她气一段时间了。反正都离席了,奴婢就趁你们抓奸的时候把鲛人珠偷偷放进东宫,怎么样,小姐,过瘾吧?” 望影得意洋洋的对萧凝解释,灵动的眼眸弯弯,犹如两轮明月。 “过瘾极了,一下扳倒皇后母子,还是他想的周到。”萧凝心情舒畅,眉开眼笑。 马车在无人的巷口停下。 望影打开车帘,伸出头左右望望,确定没人,才扶萧凝下马车。 第61章 皇兄本人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长公主府后门的巷口。 萧凝一身青衣男装从马车上下来。 双手不习惯的这扯扯那摸摸。 “望影,你确定我穿成这样没问题?”萧凝蹙眉。 望影上前帮萧凝整理好腰带,再把一把佩剑交给萧凝,笑道:“放心吧,奴婢和主子确认过,当年许业侍卫平日里就喜欢穿一身青色衣服。” “小姐,把这个吃了,待会儿便不受迷惑香的干扰。” 望影递给萧凝一颗药丸,自己又另外拿出一颗吞下。 萧凝想都没想,也一口吞下药丸。 “小姐,趁现在长公主还没回府,我们赶紧进去准备。” 见小姐服了药。 望影把萧凝带到公主府后门的围墙边,蠢蠢欲试。 “好,辛苦你了。”萧凝点头。 望影揽住萧凝,轻声说了句:“小姐,得罪了。” 凌空飞跃,几个数的呼吸。 萧凝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安然落在公主府内院。 “小姐,这边。” 望影领着萧凝避开府内的奴仆,顺利潜入长公主府的卧房。 萧凝凝在房间内四处张望,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内室的衣柜上。 她小时候就不小心打开就是衣柜,发现里面摆放着许业的牌位。 萧凝过去打开衣柜,入眼便是许业漆黑的牌位。 这时,门外传来交谈的声响。 长公主回来了! 萧凝和白鹭对视一眼,急忙躲到旁边的幔帐后面。 “嘎吱” 门被轻轻推开。 孙嬷嬷先进来把房间的灯点上。 长公主随后才进入房间。 “公主,您就别担心了,皇上只是把太子关起来,估计过段时间,气消了也就放出来了。” 孙嬷嬷扶着长公主坐下,转身斟了杯茶递过去。 长公主接过,浅酌几口。 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但愿吧,太子是越来越不懂事儿,给他点儿教训也好,甚得他目无王法。” “好了,孙嬷嬷,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长公主没说几句便要赶人。 “是,老奴告退。” 孙嬷嬷看了眼衣柜,无奈叹口气。 门被轻轻关上。 长公主起身,迈开脚步,走向衣柜。 打开柜门,取出三炷香借着烛光点燃。 三拜后插进香炉里。 香雾缭绕,让人心神恍惚。 “许侍卫,明天又是你的祭日,这么多年,你可原谅本宫?” 长公主抚摸灵牌,眼里依稀闪过缱绻柔色。 萧凝更加确定,长公主就是那个做手脚的人。 她对望影使个眼色,望影点头,手指朝烛火轻轻一弹。 本还在灵位前忏悔的长公主,突然感觉异常疲惫。 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才发现房间已然漆黑一片。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熄灭。 “谁?” 发现幔帐后面有异动,长公主拧眉轻喝。 “谁在那里?” 幔帐被放下。 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幔帐后面,长公主声线都颤抖,心噗噗的跳个不停。 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那抹青衣没有回答,只是不断擦拭手里的佩剑。 此刻,长公主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 望着那抹自己想念了近三十年的身影,眼睛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许侍卫?” 长公主捂着嘴,不敢大声喊。 她怕这一切都是梦境,受不得一点儿惊吓。 萧凝知道长公主已经完全被迷了神智,认定她就是许业。 “公主,你害得臣好苦啊。”萧凝假装男音。 长公主激动的走过来,隔着一层纱幔止步不前。 “本宫错了,不该因爱生恨,置你于死地。”长公主哭成泪人:“这些年本宫寝食难安,每日都会抄忏悔文向你忏悔,以减轻本宫的罪过。本宫对锦华也照顾有加,让她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说到底,都是本宫欠你们的。” 萧凝放下佩剑,转过身,面对长公主。 接着月光,看到长公主伤心欲绝的脸,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长公主还没说是如何加害许业的。 “公主,那杯毒酒穿肠烂肚,臣好痛!” 萧凝捂住肚子,难受得弯下腰。 可长公主却没能如预期那样接着往下说。 “毒酒?你在说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懂。”长公主难受的双手抱头,口中还不断念叨:“怎么会是毒酒?没有毒酒,没有……” 萧凝焦急的向望影看去。 望影凝重的低声在她耳边解释:“小姐,看来事情另有隐情,若不及时将长公主唤醒,恐会心神受损。” 长公主一向对她是极好的,她不会让长公主因此事有任何不妥。 萧凝马上朝望影重重点头。 望影迅速闪身到衣柜边,拔下香炉里的供香倒插进茶杯里。 接着点燃烛火照亮卧房。 长公主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浑噩噩。 望影二话不说,捏住她的下颌,抬手翻出一颗药丸扔了进去。 须臾。 长公主抬起头,幽幽转醒。 “萧凝?” 长公主惊愕的看着房间里的两人,十分吃惊。 再转眼看到打开的柜门,心里一惊,柳眉紧皱:“大胆,你们竟敢……” 话里毫不掩饰的震怒。 萧凝立刻把长公主扶到贵妃榻上坐好。 “请长公主恕罪,今日事出有因,请听凝儿解释。”萧凝歉意的说道。 纵然十分愤怒,长公主还是沉住气,想听一听缘由。 “你倒是说说看,今夜闯本宫房间,闹出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若说的不满意,本宫就是再疼爱你,也绝不轻饶!” 得到长公主的允诺,萧凝快速过了一遍前因后果。 听完原因,长公主情绪不稳抓住萧凝的手,担忧的问道:“皇兄下山了,他还好吗?” 萧凝只能先安抚长公主的情绪:“大师他就是沧桑了些,其他还好。” 长公主只是愣愣摇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嘴里说着萧凝听不懂的话:“你不懂,你不懂。” “长公主。”萧凝眸子微挑。 大师要查杀害许业的真凶,怎么长公主不担心自己,反而关心大师好不好。 有古怪! “既然是皇兄所托,本宫告诉你也无妨。”长公主已经完全回神。 ”其实杀害许侍卫的正是皇兄本人。” 第62章 谁在说谎 萧凝今夜本是来证实心中所想,却不想得到匪夷所思的答案。 “什么?”萧凝惊呼。 望影也忍不住蹙眉。 长公主并不意外萧凝的反应,只是看着烛火缓缓开口:“当年本宫一心爱慕许侍卫,四处打听,才知道他被皇兄派去了郊外的一庄子里保护锦妃。本宫偷溜出宫到了庄子里,看到相拥的两人,醋意横生,一气之下,不顾锦妃和许侍卫的苦苦哀求,回宫告诉了皇兄。” 说到这儿,长公主又忍不住擦了擦眼泪,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皇兄盛怒之下,提着把剑冲到庄子里,本宫意识到严重性,追着过去只看到皇兄拿着剑,刺进许侍卫的胸口,他和锦妃交代了几句遗言,便断了气。” “皇兄冷静下来,无法面对哀痛欲绝的锦妃,只能放锦妃离去。皇兄从此郁郁寡欢,寻个求雨的借口,远离皇宫,出家为僧。” 长公主说完,仍旧陷入回忆之中,久久不能释怀。 “所以,您是为自己揭发他们而忏悔?”萧凝试探性问道。 长公主重重点了下头,再次泪如决堤倾泻而出。 萧凝上前抱住长公主,柔声安慰:“长公主,都过去了,许业在天有灵,知道您把锦华照顾得这么好,他会感激您的。” 见长公主平静下来,萧凝才问出口:“大师为何……” “好孩子,本宫今日乏了,到此为止吧。”长公主拍拍萧凝的手,打断她的话。 萧凝看得出,长公主不愿再说,只得带着望影离开。 “小姐,大师和长公主到底谁在说谎?” 出了长公主府,望影还是没忍住。 “不知道,长公主似乎要隐瞒些什么。”萧凝无奈摇头。 望影小声抱怨:“线索就这么断了,我们怎么和大师交代呀。” 回到马车里,萧凝换回了女装。 可望影还是愁眉不展。 “谁说线索断了。”萧凝好笑的敲了下她的脑袋,狡黠一笑:“望影,你连夜去趟观音寺,找寺庙里资历深的老和尚打听打听禅明大师的事,时间紧迫,尽量明日午时前赶回来。” 望影眼睛一亮,随即瞅了瞅马车外。 夜阑人静,漆黑一片。 “奴婢还是先把您送回太师府吧。”望影不放心。 “你去吧,这里有本座。”清冷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两人一惊。 这声音? 萧凝率先拉开轿帘,走了出去。 傅起榕一身宫装还没换下,就这么赫然出现在她马车旁。 俊美的容颜放大在萧凝面前,难得的带着浅浅笑意。 望影识趣的默默退去,留下这片空间给这对璧人。 “你怎么会来?”萧凝打破沉静。 “要我走!” 傅起榕眉头微皱。 他好不容易打发了那些使臣,赶着过来看她。 可是小丫头一点儿不惊喜。 眼见他脸上快要晴转阴,萧凝赶紧否认。 “不是,不是,这么晚了还赶着回来,你不累吗?” 衣服都没换,就为了看她? 他想她? 萧凝脑袋里突然就冒出这么一个大胆的念头。 吓得赶紧甩了下脑袋,把脑海里的胡思乱想通通赶走。 “不累,但我饿了。”傅起榕看着她奇怪的动作,好气又好笑。 担心她把头转晕了,双手扶住她的脑袋。 饿? 饿了找她干嘛? 傅起榕见她一脸无辜,就知道她不上道儿。 恨铁不成钢的想轻敲她的脑袋。 忽而,手在空中调转了方向,改为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在萧凝疑惑之际,神不知鬼不觉从她腰间拿出一块令牌。 在她眼前晃晃。 “怎么,不打算请我吃点儿东西谢谢我?” 萧凝抢过眼前的令牌,定睛一看。 东厂! 后知后觉的在自己腰间摸索,脸色羞红:“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登徒子! 在心里骂上一句。 傅起榕只是但笑不语,这样逗弄小丫头,着实有趣儿。 “你还笑!” 萧凝气呼呼的,但还是分得清好歹。 无论是之前的纸条还是令牌,都是他为她提供的保障。 把令牌重新收好,萧凝一脸难为:“这个时辰,酒楼都打烊了。” “我要吃你做的叉烧包。” 冷不丁,傅起榕提示道。 啊? “李大人说你不爱吃叉烧包呀!”萧凝眉头紧皱。 她没记错啊,白鹭是这么说的。 殊不知,她这轻轻一句话,会让李颇明日的工作量加倍。 傅起榕暗暗在心里给李颇记上一笔。 “我现在想吃。”傅起榕固执说道。 小丫头的叉烧包好吃。 “可……”萧凝欲哭无泪。 她哪会做呀。 傅起榕以为萧凝不愿,继续柔声哄骗:“为了今天宫中那出好戏,我可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胃都有点儿不舒服。” 为说着,傅起榕还真弯腰捂着胃难受。 他想吃东西是假,只是想和她多待些时间。 胃是真不舒服,这些年,忙起来饮食不规律,胃是真出了点儿问题。 萧凝急忙扶住他,心里愧疚极了。 他为自己做就那么多事,自己不该推辞的。 “那好吧,做的不好吃你也别嫌弃。”萧凝豁出去了。 她本以为傅起榕会带她去傅府,没想到带她来了徽记的厨房。 傅起榕殷切的帮她把面粉,馅料找出来后,站在一边,目光如炬。 萧凝只有硬着头皮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幸好她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按着脑海里昔日自家厨娘忙活的身影动作,一顿操作猛如虎。 看得傅起榕是心惊胆战,目瞪口呆。 “尝尝!” 萧凝灰头土脸的端来一盘,傅起榕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顶着萧凝期待的眼神,傅起榕艰难的吞下一个叉烧包。 好不容易咽下却压不住恶心翻滚,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怎么样?别看做的不好看,但是味道也相差不远……吧?” 萧凝从一开始的激动期待到后面的怀疑人生。 默默低头看了眼盘子里的包子。 歪扭扁塌,肉馅外露,一塌糊涂。 拿了个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呕……”一嘴的咸腥在口中弥散开来,萧凝全吐了出来。 一条干净的手帕递过来,擦掉萧凝嘴边的污渍。 第63章 分裂 萧凝没想到,即便知道方法步骤,做出来却让人难以下咽。 萧凝站直身体,皱眉看着为自己细心擦拭嘴角的傅起榕。 “你知道了?” 难道他知道之前送的包子不是她做的,故意让她出洋相? 萧凝隐隐有些生气。 傅起榕手上的动作一顿,再也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做包子的时候猜到了,哈哈!” 不再隐忍,傅起榕爽朗的笑声在厨房传开。 萧凝瞅了瞅被自己弄得乌烟瘴气的厨房,面上有些挂不住,羞愧的低头。 可是这还是萧凝第一次见他这样开怀大笑。 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魔头吗? 一时间不禁有些看呆了。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咕噜~咕噜” 萧凝面色涨红,赶紧捂着肚子低头。 羞的恨不得立刻钻进洞里去。 宫宴上她也没吃多少,再经过这一折腾,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可傅起榕却笑得更加张狂放肆。 萧凝羞红的脸色在他的大笑中逐渐变黑,傅起榕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笑意收敛,轻咳一声,推着萧凝到一边坐下:“你等着,很快就好。” 就在萧凝不明所以的时候,傅起榕卷起两边的长袖。 揉面,烧火,下锅,装碗,一气呵成。 很快。 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摆在萧凝面前。 “你怎么会下厨?”萧凝震惊的无以复加。 堂堂九千岁居然会煮面,说出去谁会相信。 傅起榕头都没抬,低声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穷? 萧凝瞬间想到什么。 也是,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让自己的孩子进宫当太监呢? 他在成为九千岁前过得一定很艰苦。 萧凝看傅起榕的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怜悯。 “这是你的,小心烫。” 知道小丫头在想什么,他也不打算澄清。 傅起榕把没葱花的那碗推到萧凝面前。 萧凝闻着面香,肚里的馋虫被勾起。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低头轻嗅,满意的夹了一口面进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好好吃哦。” 傅起榕宠溺的看着埋头专心吃面的萧凝,心里十分满足。 他观察小丫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口味习惯早就了如指掌。 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她。 “猜的。” 说完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萧凝也没追着问。 因为面实在太好吃了,分不出心思想别的。 一碗面见底,萧凝餍足抬头。 对面的人吃得优雅斯文,反观自己狼吞虎咽。 霎时,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纸条上的浮生山庄里住着谁?禅明大师似乎认识那里的主人。” 等他的空档,萧凝随便找话题闲聊。 傅起榕端碗喝了口汤,惬意的开口:“那里面住着南宫宇怀的故人,以后你会知道。” 南宫宇怀的故人? 萧凝憋瘪嘴。 还装神秘! “你怎么吃得这么慢?” 她吃完都好一会儿了,他才放碗。 傅起榕柔声解释:“吃快了胃不舒服,等久了?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傅起榕暗自懊恼。 一没注意,都这么晚了。 萧凝却不关心晚不晚,而是抓到重点并记在心里:“你有胃病?” 从小吃不饱,饿出来的毛病吧! 萧凝决定以后要对他好点儿。 “小毛病而已。”傅起榕不愿多说,而是伸出手朝萧凝说道:“我们走吧!” 回到凝安苑,已是深夜。 萧凝推门而入,白鹭急忙迎了过来。 “小姐,奴婢看到了,又是九千岁深夜送您回来,让人看到不好。” “怎么不好?” “九千岁名声不好呀,小姐和他走近必然受牵连,虽然九千岁给了咱们很大的帮助,还是要避着些为好。”白鹭苦口婆心的劝说。 萧凝听后,眉头紧皱,不悦道:“白鹭,我知道你为我好,但以后不许再说他的坏话,他……他也不容易,明白吗?” 白鹭一惊。 小姐第一次这么严肃和她说话。 “是。” 无奈,白鹭只好答应。 “喏,这个拿去。” 萧凝把刚问傅起榕要来的芙蓉膏塞到白鹭手里。 “哦!谢谢小姐。”白鹭看着手里的药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但愿九千岁不会伤害她家小姐吧。 “小姐,望影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白鹭往门口瞄了下。 萧凝知道白鹭担心望影,遂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紫桃成了太子选侍?” 白鹭不敢相信,紫桃竟选了这样一条路。 萧凝给自己斟了杯茶,一口气喝完才说道:“想来孟甄儿对她的肆意凌辱挑起了她的反抗心思,今日,只是她反抗的开始,日后会不会翻起巨浪还未知。白鹭,我知道你与她私下交好,但她已今非昔比,你要看开些。” “嗯,奴婢知道,纵使是紫桃,奴婢也不会掉眼轻心。”白鹭郑重点头。 望影是第二天午时,气喘吁吁回到凝安苑。 “咕~咕” 抱着茶壶一口气灌完,大口喘气:“小姐,奴婢在观音寺找到负责大师饮食起居的小和尚,他说大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什么? “怎么说?”萧凝觉得突破点就在这儿。 缓了口气,望影接着说:“原本照顾大师的老和尚因病去世了,小和尚是这两年才近身照顾禅明大师,他说平日里大师大师都对着一把佩剑出神,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如同疯癫般整日疯言疯语。” “疯话?” “是的,大师癫狂状态就会重复一句话——谁是凶手?”望影顿了顿,说出自己的见地:“奴婢认为与其说是疯语,倒不如说是另一种认知。” 另一种认知! 萧凝脑海里一道白光闪过,她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 长公主府 长公主平静坐在椅子上,昨夜的疲惫一扫而光。 又恢复昔日里保养姣好的优雅模样。 “凝儿,今日怎又来了?” 长公主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仿若昨晚的事未曾发生。 萧凝不语,只是看了眼厅里的仆人。 见状,长公主眸子里一丝暗淡闪过。 挥了挥手,仆人尽数离去。 “说吧,可是为昨夜之事?” 心里重重叹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凝儿派人去观音寺查过了,大师他……”萧凝斟酌一下,试探性问道:“大师双重人格,双重认知?” 此话一出。 长公主无力靠在太师椅上。 脸上的伪装悉数褪去。 萧凝嘴角勾起。 她猜对了。 “凝儿,你是在逼本宫啊。”长公主无力说道。 萧凝有些过意不去,喏喏呼唤:“长公主。” “罢了。”长公主扶额:“这是南宫皇族男子特有的秘密——分裂。” 第64章 成全 南宫皇族男子特有的秘密——分裂。 萧凝大气不敢出,聚精凝神,不漏掉任何细节。 “一旦遇到精神方面的深度刺激,南宫家的男儿便会不同程度的出现第二人格。” “皇兄受不了锦妃和许业的双重背叛,又对自己一时冲动下做出的事无法释怀,逐渐显现第二人格,他的第二人格执着于找到杀害许业的真凶,如果不能让他的第二人格圆满,皇兄最后只能精神错乱,气绝而亡。” “如何圆满?”萧凝急了:“大师给我的期限就是今日之前。” 长公主惊愕失色起身,快步走过去紧紧抓住萧凝的胳膊,焦急问道:“此话当真?” “是的。” 得到回答,长公主身形不稳,后退好几步。 望影连忙上前搀扶。 “长公主,你……”萧凝不解。 长公主唉声叹气:“皇兄这么急,怕是大限已到,凝儿,你速去告诉皇兄,当年是本宫因爱生恨,调换了他准备的酒,才导致许业惨死。” “长公主要成全大师的第二人格?”萧凝低喃。 长公主重重点头:“没错,只有让皇兄第二人格圆满,他才能走的安详些。凝儿,拜托你了。” 对上长公主恳切的目光,萧凝感动的点头答应。 长公主果真菩萨心肠,她的这份护兄之心,值得自己敬佩。 萧凝没再耽搁,带着望影直奔城外。 穿过城门时,萧凝的余光扫过车窗外。 意外的看见一个人与她背驰而去。 当下就做出一个决定。 “望影,掉头,跟上前面那个灰衣人。” 望影迟疑片刻,还是照萧凝吩咐赶车跟过去。 不远不近的跟了一小段路。 “小姐,他往那边去了。”望影指着右边的小胡同。 萧凝顺着望去,这个地方?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胡同直通孟府后门。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跟过去吗?” 望影提醒之下,萧凝只能放弃。 “算了,先找大师要紧。”萧凝放下车窗,神情凝重。 很快。 马车再次出城,疾驰而去。 终于在夜幕降临时赶到。 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借着月光,艰难的在山中行走。 “小姐,你看,坟前有人。”望影指着前方的孤坟道。 “是大师和锦华,我们先听下他们在说什么。” 不是她要听墙角。 大师时间不多,她不好打扰他与锦华独处的时刻。 可又担心锦华对大师不利,只好出此下策。 望影带着萧凝慢慢踱步到上次的石头附近,蹲下隐藏。 “你真的来了,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锦华点燃供香,分出三柱给禅明。 其余全插到许业坟前。 “知道,但我也得来。” 禅明虔诚祭拜后,也照着锦的样子,把香插进土里。 “锦华,当年我真没想杀他,我是有心放你们双宿双栖,不知道酒被谁动了手脚才铸成大错。” 禅明有些烦躁,面上的肌肉不受控制扭动,格外狰狞。 局促不安频频回头,似在等谁到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套疯言疯语,若我不是亲眼目睹,恐怕还真信了你的鬼话。”锦华嗤之以鼻,转头,发现了禅明的异样,谨慎问道:“你怎么了?” 萧凝和望影也伸出头,想一探究竟。 奈何光线昏暗,看不清禅明大师的状态。 禅明察觉缕缕癫狂快要冲破经脉,有什么东西要从头里炸开。 目光触及锦华又被生生压制下去。 可是手脚不受控制快步上前。 一把抱住锦华,好像要把锦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萧凝虽看不清大师的面容。 但他怪异的行为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萧凝想都没想,急忙朝大师冲出去。 可望影比她更快,转息已在十米开外。 “锦华,你听我说,我真没想痛下杀手啊。”嘴里固执的重复这句话,人已接近癫狂。 锦华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抱吓得不知所措。 挣扎无果,拔下头上的金钗用力刺进禅明的后肩。 “啊!” 禅明痛呼一声,放开锦华。 反手拔下后肩的金钗,目露惊恐,被金钗上的鲜血刺激的语无伦次。 “血,好多血,不是我,不是我!” 疯狂间禅明手上的金钗掉落。 锦华趁机捡起,手举金钗,杀气腾腾朝禅明冲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锦华手上的金钗被人一脚踢飞,踉跄几步,堪堪扶住大树站稳。 望影面无表情的横在大师和锦华之间。 “住手,锦华,稍后再和你解释。” 随后而至的萧凝只来得及说这一句。 就和望影联手牵制住快崩溃的大师。 望影用麻绳绑住大师的双手,强制大师坐在地上。 “大师,听得见我说话吗?”萧凝扶着大师的肩膀,焦急问道。 禅明满头大汗极力对抗心魔,对着萧凝微微点头:“萧小姐,你终于来了。” “大师,我已查明当年是长公主因爱生恨,调换了你给许业的酒,所以,长公主才是杀害许业的凶手啊!”萧凝语气急促,边说边观察大师的反应。 还好,禅明听后平静下来,眼里的疯傻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大师没事了。 萧凝松了口气,和望影相视一笑。 “你在说什么?”锦华一脸疑惑走过来。 萧凝起身,对上满腹疑问的锦华。 心里踌躇一下,还是把禅明人格分裂的事告诉她。 “人格分裂?”锦华复杂的看了地上的禅明,随即目光坚定,冷声道:“我不管他分不分裂,他杀死了许业,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谁都别想阻止我。” 锦华用力推开萧凝和望影,心一横,翻出腰间的匕首,直逼禅明心脏。 禅明无视眼前的危险,视死如归的闭上双眼。 “大师!”萧凝尖叫。 幸好望影反应迅速,在被推开的时候,就顺势望禅明那边滚去。 沿地面横扫一腿,成功绊倒锦华。 萧凝提着的心还来不及放下,又升到了嗓子眼。 “望影,小心后面。”萧凝面露惊恐。 望影蹙额,飞快转身。 还没看清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飞出去,喷出一口血。 “啊!” 禅明用内力粗鲁的震断麻绳,双目赤红,表情狰狞。 一滴两滴,鲜血不停的从他眼里,耳蜗,鼻孔,嘴里流出。 一时瘆人非常。 不对。 大师怎么了? 第65章 为什么利用我 禅明的异样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他脸上的生机外泄,面色灰白,自然油尽灯枯。 眼里毫无焦距,直挺挺的往后倒下。 “大师!” 萧凝惊慌失色的大喝一声,率先冲过去,扶住禅明的身体。 望影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往萧凝身边靠去。 唯有锦华直愣愣的维持摔坐在地的姿势,满心复杂。 他要死了吗? 这么多年的心愿就要达成。 她怎么开心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长公主说只要圆满了您的第二人格,您就可以走得安详,可是,现在的您……” 萧凝把禅明轻轻放平在地上,担忧的问道。 “皇妹?”禅明虚弱的开口,旋即了然一笑:“看来她还在记恨我,咳咳……” 禅明猛咳几声,鲜血从他嘴里大口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长公主怎么了?”萧凝瞬间惊疑,心里有了个不好的念头。 禅明只是无力的摇头叹息:“萧小姐,既然你找到了凶手,老衲这就告诉你玉符的下落,来,你靠近些。” 闻言,萧凝俯身,把耳朵凑到禅明嘴边。 须臾。 萧凝抬起身子,郑重其事的说:“大师,放心。” 禅明满意的闭眼点头。 再次强撑着睁开双眼,朝锦华望过去。 “锦华,我……我一直都知道,你想亲自手刃我,为……许业报仇,快,趁我还有口气儿。” 禅明急促的说完,面上的肌肉不自主的收缩,仿若痛苦到了极点。 锦华此刻已经站了起来,一脸复杂的看着濒临死亡的禅明。 痛快吗? 没有。 难过吗? 不是。 一刹那间,她觉得复仇变得没有了意义。 寒风拂过她的刘海,带着点儿湿意飘散空中。 转身,决然离去。 随着她离去的背景越来越小,禅明的视线也逐渐模糊,直到彻底漆黑。 “大师!”萧凝悲愤欲绝,却再也换不回表明的回应。 望影不忍的别过脸,无意间瞥到禅明的衣服。 “小姐,你看。”望影惊呼。 萧凝抬眸,顺着望影的视线望去。 这是? 大师原本白色的衣衫,不知不觉已经变得通体血红。 望影立刻蹲下,拉开大师的衣袖。 鲜血不断从大师皮肤上的毛孔渗出,鲜血淋漓。 皮肉更是以可见的速度腐烂化水。 不消片刻,禅明便化成一摊血水,尸骨无存。 好狠毒! 萧凝一拳砸在地上,目光阴沉。 “谁?” 望影便某个方向低喝一声,飞身追去。 有人? 萧凝起身,目光凛冽的环顾四周。 荒郊野岭,不见人烟,看来是有人跟踪她。 没一会儿,望影垂头回到萧凝身边。 “人跑了。”望影咬下嘴唇,补充道:“轻功不在奴婢之下。” “没事,那人不知是敌是友,先静观其变吧。”萧凝目露寒光:“咱们还要去个地方。” …… 长公主府 “哎,萧小姐,这么晚了,长公主已经睡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成吗?” 孙嬷嬷急着想拦住闯入长公主府的萧凝主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一上年纪的老妪,腿脚哪比得过年轻人。 也不知平日里温和有礼的萧小姐,怎的变个人似的。 一副不见到长公主不罢休的模样。 就在萧凝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 “嘎吱——”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长公主仪容整洁,竖立在门内,漠然看了萧凝一眼,侧目吩咐:“退下吧。” “是。”孙嬷嬷一惊,无声退下。 长公主径直走进屋内,坐于桌前,自顾自的斟了两杯茶。 萧凝抬脚跟进去,立于桌前。 没了以往的尊重,冷声道:“为什么利用我?” 萧凝仔细打量眼前保养姣好的容颜。 以前觉得能长出这样娇媚的容颜,定是面慈心善的人。 现在才发觉不过是蛇蝎心肠罢了。 “他大限已至,已是无力回天,人格得不到圆满,只是徒然拖着时间罢了。”长公主把其中一杯茶推到萧凝面前,情绪有些激动:“说起来,本宫还该感谢你,当你说皇兄下山来有托于你,本宫就知道他快不行了。” “你知不知道本宫当时哭是为了什么,本宫是高兴,终于有机会为许侍卫报仇雪恨了,哈哈!”长公主笑得有些癫狂,面目都扭曲了。 本就是猜测试探,现在听到她亲口承认,萧凝不由觉得身体发寒。 “为什么大师会死得那么惨,尸骨无存?”萧凝压下心中的愤怒,沉声问道。 她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化成了一摊血水。 长公主听到萧凝的提问,笑声戛然而止。 “只要让他第二人格圆满,没有了执念,生机也就断了。”长公主目露幽光,狠戻道:“七窍流血只是开始,为了给许侍卫报仇,本宫命人在锦华今晚的供香中涂了身消粉。” “身消粉!”望影对萧凝解释:“此粉无色无味,对一般人无碍,但可以让尸体瞬间化身成血。” “没错,如果不是锦华优柔寡断,本宫也不会亲自动手。” 萧凝听后不敢置信的退后。 “我猜到了你的意图,却不知你竟然如此心狠毒辣,大师是你的皇兄,你怎么下的了手,让他死后无法下葬。”萧凝气急败坏:“你知不知道,大师直到死,都没说你一句不是。” 最后这句话,萧凝几乎是吼出来的。 长公主转身,不屑道:“只要能给许业报仇,本宫不惜一切。” 萧凝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对于长公主她已经失望至极。 “你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 萧凝还是想为大师问一下。 可是,回答萧凝的只是一室的沉静。 门,再次被打开,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长公主一人。 长公主转过身来,紧抿双唇,任凭眼泪肆无忌惮夺眶而出。 “皇兄,最疼爱本宫的是你,可,让本宫永失所爱的也是你啊!”长公主把身体扑在桌上,泣不成声。 …… 清晨,天色微亮。 萧凝早早起身,没惊动睡在隔间的白鹭和望影,独自一人溜进厨房。 “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 忙碌中的厨娘一回头,发现了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的小姐。 “厨娘,你教我做叉烧包呗!” 第66章 休沐 掌印太监傅常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咳,由小喜子搀扶进殿宇。 “皇上,傅掌印到了。”小喜子退到一边。 “咳咳,奴才傅常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傅常跪拜在地。 可是,皇上南宫曜只是一个劲儿享用早膳,对地上跪着的人置之不理。 “咳咳!” 傅常捂嘴用力咳嗽两声。 终于,南宫曜嫌弃的瞥了眼他,不悦道:“行了,起来吧。” 还是师父有办法。 小喜子在一旁捂嘴偷笑。 “谢皇上。” 傅常起身走到桌边巡视一圈,最后对上南宫曜探究的眼神。 “你是真的尚未痊愈,还是躲着朕呢?”南宫曜用茶水漱了口,才不急不缓开口。 说罢,对身侧的小喜子使个眼色。 小喜子躬身退下。 傅常不顾君臣之礼,径自在南宫曜的对面坐下。 “奴才哪敢躲着皇上啊。咳咳,上了年纪少不得受病痛折磨。”傅常异常嘶哑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臣老了,不中用了,皇上还是找个有能力的人接奴才的班吧。” 南宫曜面色一沉,带着威压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别和朕扯这些虚的,朕问你,当年你是不是带了个婴儿出宫,那个婴儿是不是朕和雪儿的孩子?” 这么多年,他终于查到了蛛丝马迹,他和雪儿的孩子还活着。 “啪啪啪” 傅常拍手叫好:“咳咳,皇上的影卫果然优秀,连这个都查到了,不如让他继续查查那婴儿的下落,嗯?” “傅常!”南宫曜咬牙切齿。 傅常并不以此为惧,半眯眼提醒说道:“皇上还是和当年一样浮躁,雪主子可不喜哦!” 傅常的话成功让南宫曜收敛了脾性,只是危险的盯着傅常:“朕当然会查,如果让朕查到皇儿有何三长两短,朕必定扒下你的皮,就连你的义子傅起榕,朕都会割其肉,剜其心。” 傅常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漾起了波澜。 “皇上,别怪奴才没提醒你您,那孩子您动,不,得。”傅常阴恻恻的说完,转身欲走。 却在殿门口处停下。 望着灰蒙蒙的天,落寞说道:“皇上,他去了。” …… 萧凝紧赶慢赶,终于在晌午前做出了满意的叉烧包。 看着手中的食盒,面带微笑,信步往东厂门口走去。 “萧小姐来了,您请进。”门口的侍卫一看是萧凝,立马堆着笑迎上来。 萧凝淡笑开口:“九千岁在吗?” “在,就在里面。” 侍卫热情的给她带路,一路上笑容满面。 心里其实在欢呼。 萧小姐来了,九千岁心情肯定愉悦。 他们这些奴才也能少挨点儿骂,没准儿还可以不用加班。 萧凝没让人通报,自己推门进去。 傅起榕依旧一袭红衣,张扬的坐在案前批阅公文。 直到萧凝把食盒轻轻放在桌案上,他才微微抬眸。 “没吵到你吧?”萧凝柔声灿笑。 傅起榕一脸茫然,转瞬眼里含笑:“你怎么来了?” 萧凝打开食盒,得意的指着里面的东西:“喏,刚出炉的,快尝尝。” “你做的?”说着傅起榕伸手捏住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包子的东西,轻咬一口,眼睛一亮:“嗯,好吃,手艺不错。” “真的?” 看着傅起榕几口吃完一个,又吃一个。 萧凝得意的整个人都有些飘了。 傅起榕不置可否的点头。 味道真不错,就是卖相差点儿。 很快,一盘见空。 萧凝收拾好食盒,开始说正事。 “现在?”傅起榕诧异。 萧凝点头。 “禅明说的?” “对,大师临死前告诉我为了防止玉符落入有心人手里,他把玉符沉入了观音寺后山上的一个山洞的深潭里,深山老林里,危险无处不在。”萧凝有意无意的往傅起榕脸上瞟去,又补上一句:“我又不识水性。” 傅起榕陷入沉思。 良久,再次出声。 “你急着要玉符有什么用。” 萧凝顿口无言。 她要怎么说,难道说上一世她亲眼目睹,差点儿病死的南宫辞,拿着玉符进了趟皇陵,不出三日就精神抖擞的活过来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也难以相信。 虽然她不知道那时的南宫辞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病入膏肓。 但她要抢在南宫辞前面得到玉符。 等等! 性情大变,病入膏肓。 第二人格! 南宫辞那时肯定也是因为人格分裂。 玉符能拯救人格分裂! 傅起榕饶有兴味的欣赏萧凝脸上的丰富表情。 小丫头是想通了什么事吗? “暂时不告诉你,你就说帮不帮我吧?” 萧凝几番斟酌,还是决定暂时瞒着傅起榕。 毕竟第二人格和玉符的起死回生,都太过荒唐,难以令人信服。 “呵呵。”傅起榕无奈摇头,嘴角上扬,邪魅性感:“走吧。” 萧凝笑的一脸灿烂。 两人刚走出书房,碰上了捧着一堆公文,迎面而来的李颇。 “九千岁,您去哪,卑职又拿来了这些怎么办?”李颇苦着脸跟在后面出声询问。 这些可都是明天急着要的啊。 傅起榕头都没回,只冷冷道:“压着吧,本座休沐两日,你们也早早散值吧。” 李颇呆愣在原地。 什么? 他没听错吧,从不休息的九千岁居然要休沐。 萧凝把柔弱的白鹭打发回府应付萧太师,又交代望影盯着孟府的动态。 马车里。 萧凝百无聊奈的剥了片大橘子肉放入口中,含糊不清的朝门帘外问道:“傅起榕,你院子里为什么种橘子树?” “随便种的,好吃吗?” 充当车夫的傅起榕悠闲的赶着马车,还不忘和萧凝闲谈。 “好好吃。”萧凝吃完一个橘子,心满意足,从门帘里探出脑袋,和傅起榕并排而坐:“昨日那些使臣全都离京了吗?” “昨日午时我亲自送出城外的。”傅起榕侧目:“怎么了?” “这就奇怪了,昨日傍晚我出城,看见乔装打扮的青云国大皇子偷偷进城,似乎往孟府方向走去。”萧凝闷声说道。 “没看错?” “绝对不会错。” 第67章 天天给你做饭 “绝对不会错。” 萧凝加重语气,那日在皇宫里对他印象非常深刻,不会认错的。 傅起榕眸色微沉,嘴唇轻抿,不知在想什么。 “我说你怎么这么冲动呢,十万两黄金啊,就只换了个什么和平使者,你亏不亏。”萧凝想到那笔钱,不自觉的替他感到惋惜。 傅起榕闻言转头,眸中的暗色褪去,溢出一丝柔和。 小丫头嘟嘴的样子好可爱。 “怎会亏,和平使者虽然是个名称,却是沟通各国的桥梁,以后在他国行走,连君主都要给几分薄面。” “这么厉害。”萧凝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你这次真是赚了。” 两人一问一答,路程并不难熬。 终于在日落前到达观音寺。 禅明大师与世长辞的消息,萧凝已派人通知观音寺。 此时,观音寺内众僧正为大师诵经超身,他们没有进去打扰,而是避开旁人,直接绕道后山。 严寒冬夜,山林里寒风刺骨,风声呼啸。 野兽的隐隐吼声,随着夜风忽高忽低传来。 “阿嚏!” 萧凝捂嘴打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着痕迹的往傅起榕身边靠近。 正在认真烤野兔的傅起榕拧眉,解下自己身上的裘毛披风,不容拒绝的披在萧凝身上。 萧凝一惊,连忙想把披风扯下。 “穿上吧,深山里可找不到大夫。”傅起榕转身继续烤肉。 他这句话成功让萧凝的手一顿,继而乖乖系好披风的系带。 “可是你怎么办,不冷吗?” 披风有他身上的冷冽气息,萧凝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我不冷。”傅起榕扯下一条兔腿递给萧凝:“饿了吧?小心烫。” 萧凝小心接过兔腿,放在嘴边轻轻吹,方才咬下一口品尝。 “外酥里嫩,鲜美多汁。”萧凝毫不吝啬的夸赞:“如果你不是九千岁,来我府上做厨子如何?” 萧凝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还不忘调侃几句。 眼里星光闪烁,让傅起榕失了神。 “好,如果我不是九千岁,天天给你做饭如何?” 脱口而出的话让傅起榕忐忑得深深埋下头。 他这样的身份怎敢肖想她。 她该如何想他。 “什么,我没听清。”萧凝啃完一个兔腿,顺便吮吸手指。 萧凝大大咧咧的样子让傅起榕如负重释。 还好,她没听到。 “没什么,让你吃慢点儿。” “哦,我吃饱了,去溪边洗洗手。” 萧凝晃了晃油亮亮的双手,转身朝溪边走去。 把手放进冰冷刺骨的溪流里,刺骨的寒意驱退了脸上的燥热,萧凝重重吐出一口气。 她听到了。 只是她不知做何反应,才装作没听清。 低头看一眼身上的披风。 她已经明确感受到他喜欢自己。 可是,自己对他呢? 萧凝想不通,心烦意乱的搅动溪水。 蓦地,借着月光,看到溪水里倒影出一个黑影。 萧凝惊骇,她身后有人! 手悄悄的握住藏在腰间的迷你匕首,准备给身后的人先发制人。 月亮躲进云层里,一时间漆黑无比。 就是现在! 萧凝猛的转身,握紧匕首,朝黑影发狠刺去。 手腕被对方大力钳住,萧凝吃痛松开了匕首。 月亮从云后探出,依稀的月光透过树枝的间隙,照在黑影脸上。 傅起榕冷着一张俊脸,凝视满脸错愕的萧凝。 “怎么是你?”萧凝捡起掉落的匕首,重新放回腰间,一脸不满的抱怨:“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吗。” 看到那把匕首时,傅起榕眉心微动,随即轻笑出声:“看你去了那么久,担心你遇上野兽。你以为我是坏人?” 萧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嗫嚅道:“这里景色不错,多看几眼让你担心了,快走吧。” 傅起榕讶异的扫视周围景象。 黑灯瞎火,一排排光秃秃的老树,忽高忽低的野兽吼叫。 好兴致! 傅起榕腹诽一句,跟在萧凝身后走去。 晨曦微露,两抹身影已在树林里穿梭。 山路曲折,他们只能舍下马车,徒步往深山密林中走去。 “阿嚏,阿嚏!” 萧凝已经不知道她打了多少个喷嚏,四肢无力,头重脚轻。 她肯定自己又生病了。 好像重生后她就特别容易感冒。 傅起榕发现她感冒,本来打算把她送到观音寺休息,他自己进山寻玉符的。 萧凝哪能同意,软硬兼施,把傅起榕磨得心烦,才勉强同意她跟来。 “上来。” 傅起榕在她面前,背朝她蹲下。 萧凝清了下刀割般疼痛的嗓子,粗哑着声音说道:“没事,我还能走。” 见萧凝不为所动,傅起榕起身退回她面前,二话不说把她拦腰抱起。 “啊,快放我下来。” 萧凝惊慌失措,做势要从他身上跳下来。 傅起榕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抢先把她牢牢抱紧,并在她臀部轻轻一拍。 “再不听话,我就打了。”说完又在她屁股上拍一巴掌。 “你……”萧凝又气又羞。 他竟敢! 怕他又打她屁股,萧凝只好闭眼任由他抱着。 看着乖乖躺在他怀里的萧凝,傅起榕低眸浅笑。 少顷。 傅起榕发现了异常。 小丫头身上怎么这么烫? “你发烧了。”傅起榕蹙眉。 萧凝睁开假寐的双眼,无奈道:“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容易生病。” 容易生病? 暗卫探回来的消息不是说她身体好,甚少生病吗? “到了。” 萧凝激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师说过沿着后山小溪,向东半日的脚程,会看到一个山洞,门口有三颗老槐树,你看,那里。” 顺着萧凝所指的方向,傅起榕果然看到了三颗老槐树,山洞入口隐蔽的藏在其后方。 萧凝拍拍傅起榕,示意他把她放下。 傅起榕这次没有拒绝,果断的放下她,并叮嘱道:“跟紧我。” 深山老林里面,最容易遇到未知的危险,放开她也是为了腾出手应付不测。 萧凝紧挨着傅起榕,踏入洞口。 里面怪石嶙峋,黑不见底,阴风阵阵。 傅起榕拿出个火折子打开,照亮前方的道路。 越往里走,萧凝心里越慌,心怦怦跳个不停。 “这里面好奇怪啊,你看这些石头,每块上面都有光滑圆润的凸起,没有石头特有的棱角。” 萧凝慌得抓住傅起榕的胳膊,脚步虚浮,尽量跟上他的步伐。 第68章 山洞惊险 黑暗的洞里,两人靠着手里唯一的火源谨慎前行。 “别管这些石头,集中注意力,别和我走散了。” 傅起榕放慢脚步,以便萧凝能够轻松跟上。 习武之人,视力远比常人。 那些哪里是石头,都是无数个骷髅头混合少许泥土,分散堆砌而成的小土堆。 怕吓着她是以没有告诉她。 没走两步,萧凝忽的一把抱住傅起榕的胳膊,颤声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别怕。”傅起榕停住脚步,将萧凝小心护在身后。 他早就听到声音了,只是声音时有时无,识别不出在哪个方向。 见没有动静,萧凝从傅起榕身后探出头,发现没什么异常,强忍着惧意催促道:“估计我听错了,走吧。” 傅起榕眼眸清冷,无声的抿了唇,带着萧凝继续往里走。 忽而,一群红色蝙蝠扑腾着翅膀朝两人俯冲而来, 在逼仄狭窄的黑暗空间里,萧凝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啊!” 萧凝吓得尖叫,从后面紧紧抱住傅起榕。 慌乱间,不小心打掉了傅起榕手里的火折子。 唯一的光源被扑灭,洞里伸手不见五指。 傅起榕急忙转身,抱着萧凝滚到洞壁一角躲避。 萧凝被傅起榕紧紧搂在怀里,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待蝙蝠尽数飞出,傅起榕才起身:“我去找火折子,你在这里别乱走。” 傅起榕嘱咐完就依着刚才火折子掉的方向摸索过去寻找。 “你小心点儿。”萧凝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手往旁边摸了下,摸到一块碎石头,萧凝好奇拿起来放在手里抚摸。 “这里的石头好奇怪啊,不仅圆还有洞。”萧凝大胆猜测:“不会被虫蛀了吧。” 傅起榕成功找到火折子,来不及高兴就听到萧凝的话。 有洞的圆石头? 傅起榕意识到了什么,焦急回头喊道:“萧凝,快放下!” 说罢快速点燃火折子。 “为什么放下?”萧凝不明所以的低下头,正好接着火折子的亮光看清了手里的石头:“啊~” 萧凝脸色煞白,慌手慌脚丢掉手里的东西。 根本不是石头,是骷髅头。 该不会? 萧凝壮着胆子朝旁边看去,那一堆堆都是头骨堆积成的。 当即吓得紧咬着牙,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傅起榕快步走来,把她带入怀中圈住。 “还是被你看到了。”无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萧凝抬起头,眼眸里还留有一丝惊慌:“你早知道了?发生得太突然,我才被吓到了。” 她不是逞强,进洞以来的害怕是来源于未知的恐惧。 现在已经知道那些石头其实是人头骨,她反而没那么怕了。 意识到自己被他抱着,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加速,好似要跳出来。 傅起榕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赶紧放开萧凝娇软的身子,低声说道:“抱歉,唐突了。” “没事。”萧凝为了缓解尴尬,只能找些话说:“刚才那是什么,一群红色的鸟。” “是火蝠。”傅起榕高高举起火折子,照亮洞顶,一脸疑惑:“我们的出现把它们惊飞了。” 奇怪。 火蝠怎会成群在这里出现。 莫非? 傅起榕略带深意的清眸往洞穴深处扫去。 萧凝抬头,在洞顶还三三两两吊挂着几只火蝠。 其中一只突然朝萧凝俯冲下来。 “小心。” 这时一只大手及时拽着萧凝后退。 萧凝眼睁睁看着火蝠落到了她身后的骷髅堆上。 “咦,它在吃什么?”萧凝看向还拽着她的傅起榕低声询问。 傅起榕没有回答,眉心微皱,拉着萧凝的手往火蝠走去。 “火蝠的唾液有剧毒,小心别让它咬了。但是它怕火,有火它就不敢靠近我们。” 话毕,傅起榕把火折子推向火蝠。 果不其然。 本在专心舔食的火蝠感受到了火折子的温度,惊吓飞走。 萧凝趁着火蝠飞走,立刻蹲下查看。 “好恶心啊,绿绿的,黏糊糊的。” 萧凝顺手捡起一个骷髅头,放在刚才火蝠停留的地方搅动。 “别乱动。” 傅起榕拿走萧凝手里的骷髅头扔掉,举着火折子往四处照去。 “那里也有。”萧凝指着另一处骷髅堆惊呼。 两人越往里走,看到的绿色粘液越多,并且还有几具被啃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傅起榕看着漆黑的山洞深处,面色凝重。 拉着萧凝的手不由得用力。 萧凝不明所以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从现在开始,一步也不能离开我,知道吗?” 萧凝感受到了他的认真,明白里面定是凶险异常的纯在。 “是什么?”萧凝看着不远处随处可见的粘液问道。 能让傅起榕都不可小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感受到手里异常的温度,傅起榕轻松说道:“走吧,一切有我。” 小丫头还在发烧,他不忍心告诉她,他们即将会面临什么。 萧凝看了眼傅起榕,乖乖的跟在他后面,没再多问。 既然他不想让自己担心,她不问就是。 好在他们一路,没再遇上什么事,顺利来到山洞的终点。 “潭水!”萧凝兴奋的指着前方。 傅起榕环顾四周,点头道:“看来是这里没错了。” 阴暗潮湿的洞穴散发着一股子的腥臭味儿,本就头晕目眩的萧凝闻着有些眩晕。 傅起榕索性扶着萧凝坐到潭水边,把火折子交到她手上。 “你先在这儿休息,我四处看看有没有危险。”傅起榕转身的瞬间,又回头确认:“你一个人行吗?” 萧凝强打精神,绽放一个轻松的笑容:“放心吧,我等你回来。” “好,我就在附近,有事叫我。” 说完,傅起榕大步望旁边走去。 等傅起榕一走,萧凝把火折子架在地上,立即虚弱的趴在潭水边。 在她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将这里的环境尽收眼底。 她看到傅起榕在边上仔细检查,便安心的闭目养神。 今天一路走来,她已身心俱疲,现在好想睡觉。 好想睡一会儿。 好冷。 萧凝心里一惊。 不行。 她在发烧,不能睡! 强行撑开沉重的眼皮,等视线明朗。 一个长长的黑影倒映在潭水里。 “这么快?”萧凝以为是傅起榕回来了,用尽力气欣喜出声。 “什么?” 嗯? 他的声音怎么从左边传来。 寻声望过去,傅起榕蹲在地上挖东西,还没转身看她。 萧凝心中一沉。 傅起榕在那里。 那她身后的是谁? 第69章 通人性了 那她身后的是谁? 萧凝猛然回首,眼睛瞪大。 一张巨大的绿色三角脸赫然出现在一仗之内。 一条全身遍布巴掌般大小绿黝黝鳞片的巨蟒,双眼泛着诡异阴冷的青光,吐着信子朝萧凝张开血盆大口。 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迎面而来,萧凝忍不住干呕几声。 现在她虚弱无比,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跑不掉了。 只能。 手趁机摸向腰间,准备拼死一搏。 没得到萧凝的回答,傅起榕顿感不妙。 倏然回头,看到了让他忘记呼吸的一幕。 糟了。 碧绿巨蟒想要生吞小丫头! “萧凝!” 想都没想,全力挥出一剑,只见利剑化作一束白光,朝巨蟒的脑袋飞快射去。 巨蟒察觉到危险,迅速把头歪向一边,粗大的尾巴扭转过来。 尾巴用力甩向长剑的同时,利刃在它尾巴上划开一个大口子,顿时血流如注,倒在地上不断翻滚。 巨蟒痛苦的吼叫声震得山洞摇摇欲裂。 蛇尾毫无方向的不断撞击洞壁,上面的碎石纷纷落下。 萧凝抱着头想趁乱躲开。 下一秒被拉入一个宽厚的怀里。 傅起榕趁巨蟒吃痛,抱着萧凝躲进一个凹陷的洞壁里。 “那是什么呀?”萧凝回过神,抓紧傅起榕胸前的衣服问道。 “碧玺蟒。”傅起榕眸色阴沉:“性情暴躁,专以活人为食。那些绿色的粘液就是它的排泄物。” 听到后面这句话,萧凝的睫毛微微颤动。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这里面有碧玺蟒?”明知道危险,还帮她进来寻找玉符。 傅起榕不在意的为她整了整凌乱的发髻,柔声安慰:“我说过,一切有我。”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只碧绿色的蛋。 “这是?”萧凝疑惑。 “碧玺蟒在孵化幼崽期间,会大量进食以便保存体力,方才我们进来的路上发现了大量排泄物以及还未啃食完的尸骸,所以我刚才就是去寻它的蛇蛋了。” 看出萧凝的不解,傅起榕看了眼还在地上闹腾的碧玺蟒,继续道:“那畜生虽凶残,却异常护犊子,现在我们手上有了筹码,不用再惧怕它。趁它还没缓过来,我先去那边把剑捡回来,你乖乖在这儿等我。” 不知道是不是傅起榕的话有说服力,萧凝忐忑不安的心逐渐得到安抚,冷静下来。 “那你小心。”想了想,再次补充一句:“我也不是非要玉符的。” 没有说话,傅起榕抿唇轻笑。 萧凝撑起身子,看着傅起榕离开洞壁。 那把剑恰好落在离碧玺蟒的头部不远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移到附近,看准时机,双脚离地,一跃而起。 以闪电般的速度接近地上的剑。 这时,一条粗壮的尾巴极速甩来,傅起榕来不及躲开。 眉心一沉,索性抱住蟒尾借力,顺势擦着地面拖行,堪堪抓住剑柄。 萧凝看得胆战心惊,刚才她差点儿忍不住冲过去了。 碧玺蟒翻滚的身体逐渐平复。 察觉到生人气息,直起身子,对着傅起榕抬头,目露凶光,嘴里发出呢危险的‘嘶嘶’声。 傅起榕借助利剑刚站起来,碧玺蟒就张开嘴巴朝他的脖子咬来。 傅起榕临危不惧,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讽刺的光芒。 只见他脚掌往洞壁一点,借力飞跃,霎时拔高数尺。 轻飘飘的落到了碧玺蟒的头顶,举剑用力往它七寸刺下,顿时鲜血淋漓。 碧玺蟒发出阵阵惨叫,更加癫狂的在洞内乱撞。 可惜它身上的鳞片太坚硬,没刺入太深。 傅起榕紧握着剑被惯性甩出去,身体撞击洞壁,口吐鲜血。 “傅起榕。” 萧凝再也忍不住,不忍心看着傅起榕陷入绝境,不顾他的忠告,扶着洞壁,快步往这边走来。 碧玺蟒注意到了萧凝的动静,眼里发出瘆人的青光,整个身子朝萧凝撞去。 傅起榕眼里终于染上了惧意,强忍身上的剧痛,疾步奔出。 抢在碧玺蟒伤到萧凝之前,抱住她借势往地上一滚。 碧玺蟒三番两次在傅起榕手里讨不到好,嘶吼一声。 恼怒的它把怨恨集中在受伤的尾巴上,奋力一甩。 傅起榕马上调转方向,用自己的背结结实实接住它的尾巴。 闷哼一声,傅起榕脸色煞白。 再度喷出一口血,鲜血全都洒在萧凝背后的披风上。 等翻滚停下,萧凝急不可耐的从傅起榕怀里抬起头,想看清楚傅起榕的状态。 可惜他们离火折子太远,目前光线太暗,她看不清。 但是她背后的湿热以及周身的血腥味都在告诉她,傅起榕受伤了。 碧玺蟒没给他们缓口气的机会,极速朝他们游走过来。 傅起榕放开萧凝,立马翻身而立,从容不迫的从怀里拿出那枚蛇蛋。 “你再过来,我就把它摔破。” 蛇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透明的青光,仿若能看到里面小蟒的虚影。 盛怒的碧玺蟒看到自己的孩子在傅起榕手里,身形瞬间僵住。 硕大的三角头颅无力垂下,尾巴夹在地上不敢再动分毫。 嘴里不断发出急切的嘶嘶声,好似在哀求。 萧凝从地上爬起来,在傅起榕耳边低声说道:“它好像哭了。” 碧玺蟒呜咽一声,把头伏在地上,一滴泪从它青色的眼睛里流出。 见状,傅起榕松口气。 若不是他知道碧玺蟒护犊的特点,恐怕今天凶多吉少。 “我们二人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想取出故人留在潭水里的东西,拿了我们就走,不会再打扰你,若你同意,我就把你的孩子还给你。” 傅起榕目光从潭水里收回,举着蛇蛋和碧玺蟒商量。 碧玺蟒歪着脑袋,似在消化傅起榕话里的意思。 须臾,它眼睛一亮,朝傅起榕猛的点头,嘴里发出愉悦的嘶嘶声。 “它好像听懂你的话了。”萧凝一喜。 “这么大的蟒蛇一般都成精,通人性了。”傅起榕莞尔。 待傅起榕归还蛇蛋给碧玺蟒,它马上把蛇蛋含在嘴里,转身朝洞外游走。 “你怎么这么相信它,万一它得到蛇蛋,再次攻击我们怎么办?” 等碧玺蟒一消失在视线里,萧凝好奇问道。 第70章 交出来 “刚才一战,伤口虽未致命,但也元气大伤,继续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傅起榕难受得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咳咳,它若死了,幼蟒也无法顺利浮出,它不傻,懂取舍。” 萧凝想起刚才他被碧玺蟒的巨尾打到,连忙扶他原地坐下。 “你怎么样?吐了这么多血,伤得挺重吧。”萧凝眼眶通红:“你怎么这么傻,干嘛要替我挡那一下。” 傅起榕五脏六腑都像被碾碎般疼痛,但小丫头的自责担心就像一股暖流抚慰了全身各处。 “无碍,一些内伤罢了,休息片刻就好。” “别骗我了,我哥哥每次从战场上负伤回来都这样说,哪次不是在床上躺十天半月才好。我不打扰你,你先打坐调息吧。” 萧凝懂事的往旁边挪过去,默默守护。 留下足够的空间给他调理。 “等我。” 傅起榕不再废话,闭目凝神,抓紧时间调理内伤。 萧凝精神紧张到了极点,漆黑无比的洞穴里,寂静得可怕。 把火折子从潭水边捡回来,拿在手中左顾右盼。 就怕再次遇上碧玺蟒那样的危险。 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个疑问。 禅明大师为何没说山洞里有这些东西啊? 会不会又是一个局,她还把傅起榕拖进来了。 想到这儿,她抬眸朝傅起榕望去。 他眉头微蹙,额间布满细汗,应该很痛苦吧。 犹豫再三,萧凝鼓起勇气朝他靠近,拿出一方鹅黄色的手帕替他轻轻擦拭汗水。 忽然,傅起榕一双厉眸猛的睁开,紧紧攥住萧凝替他拭汗的手腕。 萧凝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吞吞吐吐的解释:“我只是想帮你擦汗,是不是吵到你了?” 傅起榕见是萧凝,赶紧松手,担心吓到她,别扭的解释道:“没有,抱歉,我警惕性很高,刚才吓到你了吧?” 方才他强行用内力封住几处穴位,暂时遏制住伤势。 萧凝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没有,没有。” 傅起榕的视线落在萧凝手里的手帕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洗干净再还你。”不给萧凝拒绝的机会,一把夺过手帕,塞入怀中。 萧凝一脸娇羞,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依澜国女子的手帕只能送给未婚夫的。 傅起榕没注意到这些,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当着萧凝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他也太着急了吧,她还没想清楚呢。 拿了她的手帕,现在还要…… 萧凝连忙别过脸,急忙伸手制止:“你脱衣服做什么?” 傅起榕脱衣的手一顿,无辜道:“不脱衣服怎么下水取玉符啊?” “啊!就这样?”萧凝一脸懵逼,悻悻的收回手。 傅起榕好笑的看着她:“不然咧。” 她胡思狂想什么呢? 看萧凝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 傅起榕心情好的不得了。 “现在时机不对,回去再让你好好看看。” 把脱下来的衣服塞到萧凝手里,纵身一跃,跳进潭水里。 等萧凝反应过来,明白自己被他调戏了。 哪还有他的人影。 登徒子! “跑得还挺快。” 心里暗骂一句,还是乖乖的抱着他的衣服等在水边。 闻到他衣服上属于他的味道,萧凝不由得怦然心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傅起榕还不见上来,萧凝莫名有些焦急。 可她偏偏不会水性,只能在水边干着急。 不应该啊,他水性那么好,不可能出事的。 除非大师的话是假的,玉符根本不在潭水里! 一阵恐慌涌上头。 她后悔了,不该冒然让他陪着来找玉符的。 倏忽,潭水里不断有气泡冒出。 “哗啦” 一个人从水里冒出头,他手里高高举着一个被水腐蚀的铁盒。 冷眸狭长,薄唇含笑。 傅起榕欣长的身形从潭水里缓缓走出,犹如暗夜中的王者,孤冷而势气逼人。 “傅起榕!” 萧凝不顾他身上的湿冷,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直到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体温,才觉得真实。 “萧凝?”傅起榕不明所以,柔声询问。 湿哒哒的双臂无措的放在两边。 萧凝快速整理好情绪放开他,不自然说道:“没什么,快把衣服穿上,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傅起榕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里,若有所失。 “好。”接过萧凝递过来的衣服快速换上,傅起榕拿出铁盒:“这东西被水草缠绕,废了些功夫,让你久等了。” 避开他柔情似水的目光,萧凝上下打量起了铁盒。 “被焊死了,怎么办?” “看好。” 傅起榕把铁盒放在地上,手握长剑,催动内力用力一劈。 铁盒断裂成两截。 “你怎么说劈就劈?”萧凝愣住了,赶紧蹲下,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翻开铁盒查看:“还好没断。” 萧凝捧起完整无缺的玉符,准备起身。 一枚银针出乎意外的朝萧凝的太阳穴射来。 “小心!”傅起榕惊呼,反应迅速的挡在她面前,伸出厉剑,击偏银针落地。 “啊。” 萧凝的呼叫声在他后响起。 傅起榕闻声回头。 “他把玉符抢走了。”萧凝指着企图逃走的蒙面黑衣人大喊。 傅起榕毫不迟疑,翻身跃起,和黑衣人在空中交战。 黑衣人的明显不是傅起榕的对手,吃了傅起榕一掌,不再恋战。 转身向萧凝攻去。 萧凝见势不妙,转身欲跑。 没跑两步,黑衣人已掐住她的后颈,往后一拽。 企图拿萧凝当人质。 萧凝洞悉了黑衣人的想法,在黑衣人拖拽的同时,拔出迷你匕首往后一刺。 黑衣人一时不察,被匕首划破左肩。 黑衣人恼羞成怒,一掌把萧凝打飞出去。 这时,傅起榕从后一剑劈来。 黑衣人躲避及时,被长剑刺破头巾。 一头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 女人? 傅起榕狭长的双眼无情眯起。 狠狠将她一脚踹飞数丈远,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交出来。”傅起榕把剑架在她脖子上,厉声说道。 女黑衣人握紧手里的玉符,看着向这边走来的萧凝。 心生一计。 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嗖地弹指飞向萧凝。 “啊。” 萧凝手背吃痛,手一松。 火折子掉入潭水,洞里瞬间漆黑一片。 唯一的光源没了,黑衣人趁黑轻易逃走。 “萧凝,别动!” 傅起榕担心萧凝乱走,掉入潭水,急忙喝道。 第71章 中毒 “萧凝,别动!” 傅起榕按记忆中的路线朝萧凝摸索过去。 “我在这儿。” 察觉到傅起榕来到身边,漆黑中萧凝往他那边伸出双手。 两双手在空中交握,傅起榕焦急道:“你怎么样?” 方才他专心与黑衣人打斗,无暇顾及她。 萧凝摇摇头,意识到现在他看不见,开口说道:“没事,她没用力。” 当时她以为黑衣人会对她下狠手,没想到只是被黑衣人推倒在地而已。 似乎黑衣人没想伤害她。 “可惜玉符被她抢走了。”萧凝闷闷不乐:“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 没用力? 傅起榕心里快速划过一抹疑惑。 注意到小丫头情绪低落,安慰道:“没事,我会想办法再拿回来。” 谁抢走的都不知道,想拿回来如同大海捞针。 萧凝只当他在安抚她。 他的手好冰! 肯定伤得好严重。 “嗯,我们先出去吧。” 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萧凝松开他的手,改为搀扶他。 “嗯。” 冰冷的潭水刺激他的内伤发作,再也压制不住了。 傅起榕额上的冷汗再次冒出,紧咬牙关。 悄悄从她身上收回些力道,没有把全部重量压在小丫头身上。 尽管如此,萧凝还是感觉吃力。 脚步虚浮不稳,连拖带拽的想把傅起榕带离山洞。 两人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跌跌撞撞。 危险也在步步靠近。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萧凝察觉到不对劲儿。 傅起榕抬起头来,静心聆听片刻。 “不好,火蝠又回来了。”傅起榕面色一变,拉着萧凝快速贴着洞壁而站。 萧凝身子一颤,哆嗦道:“火折子没了,怎么办?” 沉吟片刻,傅起榕果断道:“把披风脱下来。” 脱? “都这个时候了,你……”萧凝怒了。 “想什么呢?”傅起榕宠溺的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解释道:“火蝠嗜血,披风上有我吐出来的血,你会成为火蝠攻击的目标。” 小丫头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再不出去就医恐怕要烧糊涂了。 “这样啊。” 萧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老想歪。 静谧的空间里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傅起榕还是不自在的别过脸。 “喏,然后呢?”萧凝脱下披风递给傅起榕。 傅起榕接过披风,毫不犹豫的披上。 “你?”萧凝看不见,不知他在干什么。 “乖,别说话。” 傅起榕把萧凝横抱在怀里,用披风遮得严严实实。 施展轻功,带着萧凝疾驰飞出山洞。 萧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抱着傅起榕的脖子不敢乱动。 等到被放下,伸出头来,已经到了山洞外面。 夕阳西下,无限美好。 “我们出来了。”萧凝欢呼。 “噗通”一声,背后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 萧凝回眸,惊叫着把昏迷的傅起榕抱在怀里。 “傅起榕,你别吓我啊,快醒醒。” 萧凝手足无措,眼看天就要黑了。 无奈只能背上他往溪水边走去。 顺着溪水往回走,运气好或许能遇上山中的猎户。 突然,脚下一个踉跄,萧凝摔倒在地。 傅起榕从她背上被甩趴出去。 萧凝不顾摔破的膝盖,强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向他跑过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他背上的披风全被火蝠咬破,血琳琳的一片,惨不忍睹。 “这是?” 萧凝连忙解开披风,拉开他的上衣查看。 他背上血肉模糊,没一处好地。 萧凝的眼眶不自觉的泛红湿润。 这傻子,竟用身体为她杀出一条血路。 他说过火蝠有毒,该不会? 想到这儿,萧凝颤抖着手把他翻转过来。 果不其然。 傅起榕嘴唇乌黑,中毒的迹象。 可是,他的身体怎么这么冰。 萧凝把手放到他额头上。 好烫! 他发烧了。 这里荒无人烟,她该上哪儿求救? 天色渐渐暗下来,萧凝没再耽误时间。 重新背上傅起榕,义无反顾的继续往来时的路走去。 可她已是强弩之末,坚持这么久,身体到了极限了。 颤抖的双腿踩到一处青苔向后摔倒之际,萧凝下意识反手抱紧傅起榕,两人双双跌落滑坡,一路滚下。 视线天翻地覆旋转变化,萧凝终于昏厥过去。 她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将她上辈子的经历都过了一遍。 直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呼唤。 “凝儿,快醒来吧。” 萧凝朝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推开一扇门。 傅起榕担忧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凝儿?”傅起榕惊喜的摸向她的额头,松口气:“终于退烧了。” “咳咳,我怎么了?”萧凝被她粗哑的声音吓一跳。 傅起榕扶她坐起来,连忙端来一杯热水,试了温度,才放到萧凝嘴边。 萧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口气喝光杯里的水。 “还喝吗?” “不了。” 萧凝靠在床头,这才有功夫打量她所处的环境。 这应该是一间破旧的屋子,却被打理的仅仅有条,整洁干净。 “我们被一对老夫妻在山中救回,这是他们的家。”看出萧凝的解惑,傅起榕慢慢说到:“你高烧昏迷了两天两夜,现在才醒,还有哪里不舒服?” 萧凝缓缓摇头,有气无力说道:“你怎样了?” “我没事。”傅起榕想都不想说道。 “你中了火蝠的毒差点儿就死掉了,若不是老朽我懂点药理,现在你娘子就该为你哭丧喽。” 萧凝寻声望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进来,不客气的揭穿傅起榕。 傅起榕被老伯那声“娘子”弄得有些尴尬。 偷偷朝萧凝瞥去,见她没有反感,也就没有纠正老伯称呼。 萧凝听到傅起榕差点儿中毒死了,心都揪疼了,哪还注意到他的称呼。 “老伯,他现在没事了吧?” 萧凝接过老伯递过来的药碗,没有急着喝。 紧张的抓着老伯的衣袖,想问个清楚。 “他?”老伯无视傅起榕的暗示,一脸暧昧的笑道:“本就身受重伤,中毒后毒素迅速攻击心脏,硬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后期还需静养,保持心情舒畅,切勿劳累过度。” 第72章 要我喂 老伯的话让萧凝眉头紧皱,脸上尽显担忧与自责。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取得玉符,傅起榕也不会差点儿殒命。 傅起榕看不得萧凝这个样子,目光犀利的投向老伯。 “你老扯我衣服干嘛?”老伯甩开扯住他衣袖的那只大手,佯怒道:“瞪我干嘛,我说错了吗?你娘子只是身心疲劳过度,高烧昏睡了几天,你倒好,一醒来就守在你娘子身边不眠不休,是不是嫌命长……哎呦,我的耳朵。” 老伯的耳朵被人从后面揪起,痛苦的歪着脑袋呼叫。 听到傅起榕在她床边日夜守着她,她抬眸与傅起榕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一丝莫名的情愫在两人身上漾开,萧凝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等等。 娘子? 萧凝羞红了脸不敢再看傅起榕。 “老头子,瞎说什么呢,这姑娘还梳着少女发髻呢。”一身衣着朴素的大娘从老伯身后端着两碗饭菜走过来,来到萧凝面前,把饭菜放到床头柜上,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笑道:“姑娘,我家老头子说话口无遮拦,你别介意啊。” 老伯揉着耳朵,从傅起榕身后探头出来,不服气道:“不是夫妻,也是郎有情妾有意。” 大娘狠狠瞪了眼老伯。 老伯识趣的缩回脑袋。 “不过,这位公子的情况老头子可没乱说,他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守着你一天一夜了,滴水未进。” 说到这,大娘把一碗米饭放到萧凝手中,再看了眼傅起榕,其意不言而喻。 直到大娘揪住老伯的衣领,把他提了出去。 萧凝终于回过神来,嗫嚅道:“你……我饿了。” 萧凝想把自己一巴掌拍死,怎么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她饿了? 傅起榕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走过来,端起床头柜上的饭碗,舀了一小勺递到萧凝嘴边:“多吃点儿。” 萧凝在他的注视下难为情的张开小嘴,一口吃下。 “我的身体我清楚,没有他们说的那样重。”傅起榕又舀了一勺喂到萧凝嘴边。 萧凝依旧乖巧吃下。 当他舀好第三勺抬头时,一勺饭菜出现在他视线里。 “你也吃。”萧凝红着脸娇羞道。 傅起榕的眸色沉了沉,鬼使神差的低头含住勺子,将饭菜咽下。 在暧昧的氛围中,两人你一勺我一勺相互喂完。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偷看。” 门外突然传来大娘的怒吼。 “哎呦,轻点儿,别老揪一边耳朵。” 声音渐渐远去。 “老伯看到了。”萧凝娇嗔一句,把头埋进被子里。 呜,没脸见人了。 傅起榕忍着笑把萧凝的脑袋从被子里拉出来。 小丫头脸皮真薄。 以手试了温度,把药端到萧凝面前,柔声道:趁热喝了。” 萧凝一脸嫌弃的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药水,面露难色。 “要我喂?”傅起榕做势就要喂到她嘴边。 吓得萧凝赶紧接过碗,闭着眼睛一口喝干净。 “呵呵。” 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萧凝抬头正好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得逞。 他哄人喝药的方式真是讨厌。 傅起榕笑着接过萧凝手里的空碗,轻揉了下她因药水苦涩而紧蹙的眉头。 “好好休息,时辰不早了。”傅起榕指了指地上的被子:“老伯这里只有一间多余的房,我就睡在那儿,有事叫我。” 说罢,傅起榕走到旁边,拉开被子,和衣而卧。 因着刚才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萧凝一时没有睡意。 这几天发生的事超出她的认知,特别是她对傅起榕好像…… 萧凝侧身望着地上的人幽幽叹息。 “睡不着?”傅起榕转头与萧凝对视。 “我吵到你了?” “没。” “哦。” 两人相对无言,莫名有些许的尴尬。 “我八岁时落水,救我的大哥哥是你吧?” 不知怎的,这句话萧凝脱口而出。 接着就是漫长的安静。 “我那晚偷偷溜进你房间就是想找到那枚玉佩,确定是不是你。” 傅起榕不说话,萧凝就自顾自的说。 “你无条件的对我这么好,仅仅是因为八岁那年的相遇?” 就在萧凝以为他已经睡着,不会回答的时候,地上响起了清冷的男声。 “更早。” “什么?”萧凝一头雾水。 “你八岁那年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什么时候?”萧凝冥思苦想。 “你不记得了。”傅起榕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睡吧。” 救她那次他明明戴了面具,小丫头还能认出他,着实有些意外。 但,她却忘记他了。 萧凝二丈和尚摸不清头脑,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算了,他身负重伤,又守了她一宿,也该累了。 第一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萧凝带着疑问沉沉睡去。 萧凝梦到了刚满八岁那年,她随爹爹进宫赴宴。 恰巧遇见了二公主南宫翎仗打一个浑身脏兮兮小太监。 原因是南宫翎让小太监和她心爱的小马驹同吃同睡一个月,并要求他把小马驹养胖十斤。 结果称重时小马驹体重不合格。 南宫翎便让人压着小太监仗责。 眼看着小太监身下淌出一摊血,再不救治就要瘫痪了。 萧凝拦救无果,索性一状告到皇上面前。 指着南宫翎草菅人命,有失皇家风范。 经宫人查实后,皇上在重臣面前不顾公主的面子,言辞斥责了南宫翎。 萧凝走到小太监跟前蹲下来,把一个橘子塞进他手中。 “爹爹说,吃橘子可以大吉大利,愿你平安度过难关。” 萧凝一觉睡到大天亮。 “怎么又梦到以前的事了。”萧凝伸个懒腰,穿好衣服。 地上的被子已叠放整齐,已不见傅起榕的人影。 推门出去,大娘已经忙活在灶间。 “姑娘,你起来啦,再等等就可以吃饭了。” 大娘看到萧凝,脸上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容。 又扔了块柴火到火里,锅里阵阵饭香溢出。 “大娘,我来帮你。”萧凝蹲下来,捣鼓着柴火,眼睛四处张望。 大娘笑吟吟的看着她,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姑娘,柴不是这么加的,加多了饭可就要糊了。”大娘接过萧凝手里的柴,指了指窗外:“你要找的人在那儿,快去吧,大娘这不需要你帮忙。” 被大娘看穿心思,萧凝娇羞的低下头,边往外走边嘀咕:“我才没找他。” 第73章 亲错地儿了 萧凝绕过厨房走到院子里,正巧傅起榕手里提着一条鱼,和老伯一前一后跨进院门。 “鱼?” 萧凝不解的看着他手里那条鱼,这么冷的天,还去捉鱼? “还不是你这相公大清早的非要捉鱼给你补身子。”老伯取下傅起榕手里的鱼,转身进厨房,路过萧凝身边时,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暧昧:“小娘子,你眼光真不错,哈哈。” “老伯,瞎说什么呢?” 萧凝被他嘴里相公,娘子的称呼羞得跺跺脚,抬脚朝傅起榕那边小跑过去。 “慢点儿。”傅起榕蹙眉。 许是大病初愈,仅仅小跑几步萧凝便感觉呼吸急促。 在傅起榕身前站定,眨着闪亮的大眼睛关切道:“天气这么冷,你下水了?” 说着想摸他的双手。 傅起榕早她一步把手背到后面,淡淡开口:“不冷。” “骗人,手伸出来我摸摸看。” 萧凝誓不罢休的朝他伸手。 见他不为所动。 萧凝执拗的伸手朝他背后探去。 “真不冷。” 傅起榕攥紧冰冷的双手,左躲右避。 两人一追一躲间,萧凝不慎被一块石头绊住,身体向后倒去。 傅起榕眼疾手快拉住萧凝。 不料,他内伤尚未完全复原。 在惯性的作用下,他只来得及护住萧凝的头部,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傅起榕压在萧凝身上,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充斥他的鼻腔,让他心神荡漾。 四目相对,身下女子巴掌大的鹅蛋脸,未施粉黛,樱唇琼鼻,肤如凝脂,傅起榕眸色渐渐暗沉。 因俯身的动作,傅起榕衣领微开。 萧凝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眸色变深。 咦? 太监也有喉结? 她的心怦怦乱跳,心里既害怕又期待,此刻也容不得她细想。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不想阻止。 眼看傅起榕的唇就要向她落下,萧凝紧张的闭上双眼。 殊不知她这一举动在傅起榕看来。是一种默许,一种诱惑。 当他冰凉的吻落在她额间时,萧凝疑惑的睁开双眼,对上他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唉,亲错地儿了。”老伯无比可惜的声音在他们身侧响起。 萧凝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 扭头发现老伯端着饭碗,不知何时蹲在一旁边吃边看。 “老伯!”萧凝懊恼一句。 傅起榕淡定的把萧凝从地上扶起,替她拍干净衣服上的土。 “呵呵,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想叫你们去吃饭。” 老伯看萧凝急了,连忙用一只手捂住双眼,指缝打开,露出一对狡黠的眼睛。 傅起榕幽冷的目光向他扫射过来,吓得老伯赶紧收敛了嬉戏的神色。 傅起榕牵着萧凝往厨房走去,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方才的吻。 “快来,鱼汤熬好了。” 大娘摆好碗筷,照顾他们坐下。 为两人各自乘了一碗汤,推到他们面前。 “谢谢大娘。” 萧凝低头喝了口鱼汤,瞬间驱赶了冬日的严寒,全身都热乎乎的。 大娘摆摆手,一脸深意的看着傅起榕:“不该谢我,我可没有忍着冰冻的溪水下去捉鱼。” 闻言,萧凝朝身边的傅起榕抬头望去。 傅起榕若无其事的优雅喝汤,似没注意大娘说什么。 饭后,两人向这对老夫妻告辞。 “这就走了,何不多留两天?”大娘不舍的拉着萧凝的手。 山中就她和老头子相依为命,好不容易遇上讨人喜的小姑娘,可没待几天就要走。 萧凝有些为难的看着傅起榕。 九千岁无故失踪好几日,朝廷势必动荡。 她爹爹这时也说不定派人到处寻她。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告辞。”傅起榕抱拳对老夫妻躬身一拜。 萧凝见状也跟着一拜。 老夫妻把他俩扶起,惋惜道:“既然如此,你们就早些上路吧,一路小心。” 老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摸着胡子自言自语:“一个不说,一个装糊涂,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个调调?” 两人沿着小溪一路前行,傅起榕手牵着萧凝,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萧凝注视着两人紧握的手,心里清楚,出了后山,她和他就要放手了。 奇怪的是她竟希望这条路一直走不到头。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最后傅起榕示意萧凝先说。 “玉符被抢,你怎么看?” 傅起榕狭长的眼眸晦暗不明,沉吟片刻:“对方武功不高,但轻功不错,打斗时并未出手伤你,看来与你颇有渊源。” “轻功?”萧凝想起来了:“她就是那日在许业坟前跟踪我的人。” 望影早把禅大师的事和傅起榕汇报了,所以傅起榕对此事并不陌生。 “玉符的作用不仅相当于一块免死金牌,也是南宫皇族秘密的救命稻草。”傅起榕抓住萧凝的肩膀,紧盯着她明亮的眼睛:“凝儿,告诉我,你要玉符的目的。” 她昏迷不醒时一直念着南宫辞的名字,声泪俱下。 他守在她床边嫉妒得要发疯。 他为她做这么多她都看不见,却一心对那个负心人念念不忘。 她根本对南宫辞余情未了! 想到这儿,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重。 萧凝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得六神无主,吃痛的想挣脱不掉:“你抓疼我了。” 傅起榕回过神来,赶紧松开手,歉意说道:“凝儿,对不起。” 萧凝一脸懵逼,好端端的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他怎么知道南宫家的秘密? 哦,对了,想来是望影说的。 萧凝发觉傅起榕情绪不稳,小手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小声道:“你怎么了?我要玉符是不想它落在南宫辞手里。” 傅起榕叹口气,重新牵起拉住他衣袖的小手:“既然如此,我会帮你寻回玉符,走吧。” 很快,两人走到后山路口,他们的马车已不见踪影。 但李颇带着一队士兵早已等候多时。 “萧小姐!”李颇老远看到他们,快步迎了上来,注意到他们面容憔悴:“大人,您怎么不早些通知卑职……” 傅起榕一记冷眸扫过来,吓得李颇赶紧噤声。 眼睛贼滴滴的瞄向两人紧握的手,心里为自己的鲁莽抹了一把汗。 他差点儿在萧小姐面前揭大人的底! 第74章 刻意而为 不让萧小姐起疑,李颇赶紧打着哈哈:“卑职是说大人您怎么不早点儿出来,卑职守在这里都好几天了,哈哈。” 这番说辞遭到傅起榕一记白眼。 为了避嫌,傅起榕找了辆马车,派人护送萧凝回京。 看着空空的手掌,仿佛上面还留有她小手滑腻的触感。 没错。 他身上有和李颇联系的信号弹,为了和萧凝独处,才没有一开始拿出来。 这几日,他放纵自己,随心而动。 今日那个吻就要落在萧凝唇上时,他临时改变主意,落在了她额头。 他和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能轻薄她,给她任何念想。 这几日就当做一个梦吧。 萧凝回到萧府,面对萧太师的逼问,只想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可萧太师哪是那么好糊弄的。 可人好不容易才平安回来,不忍责骂又问不出什么,只有把萧凝禁足在府里。 萧凝失踪这几日,望影和白鹭寝食难安。 见萧凝终于平安回来,两人围着萧凝问长问短。 “小姐,担心死奴婢了,瞧,这几日你都瘦了。”白鹭心疼的看着萧凝清减的小脸,端出早就准备好的人参鸡汤:“幸好望影一早得到消息,知道你今日会回来,奴婢早早就把汤给你熬好了,趁热喝。” 望影笑着接过话:“有主子在,奴婢倒也不担心,只是主子连着几日没联系李颇,奴婢心想肯定出事了,这才每日找李颇问消息。” 萧凝喝鸡汤的动作顿住,扬起脑袋不解道:“荒山野岭的,他怎能与李颇联系?” 望影摇摇头,拿过一方绣帕给萧凝擦嘴角。 “主子随身带着信号弹,今天清晨李颇就是收到主子发出的信号,才等在后山口的。”望影想了想,反问道:“怎么,小姐不知道?” 没道理吧,主子发信号还需背着小姐? 除非…… 望影抬头觑了眼小姐一脸茫然的样子。 想到某种可能,望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算不算拖主子的后腿了? 萧凝呆呆看着碗里的鸡汤,难怪后山上李颇会那样说,原来是他刻意而为之。 想到这几日与他的点点滴滴,她竟觉得这般美好。 看着萧凝傻傻痴笑,白鹭和望影面面相觑。 “小姐,玉符得到了吗?”望影问。 “没有。”萧凝面露惋惜:“被一个轻功极好的女刺客抢走了。” “轻功极好,莫不是那晚的跟踪我们的人?” 望影惊呼。 萧凝脸色凝重,郑重点头:“估计是。”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望影,这几日孟府可有什么事?”萧凝没忘记临走前交代她的事。 一提起这个,望影目露精光:“小姐,这几日奴婢暗中观察,发现每到子时,灰衣人就会偷偷摸摸从孟府的东面翻墙而入,直至寅时才出。” 东面? 她幼时经常去孟府玩耍,对孟府的布局可说是了如指掌。 东面正是孟甄儿的绮罗苑! “孟甄儿可有异常?”萧凝眉心微动。 “按道理她的丫鬟顶替了她的位置入了东宫,她该伤心欲绝才是。”望影蹙眉:“小姐,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她可是出尽了风头。” “怎么说?” “她像变个人似的,出手阔绰,不仅天天邀请世家小姐喝茶听曲儿,还赠送她们每人一件玲珑阁的首饰,引得京城贵女纷纷唯她马首是瞻。” “哦?”她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望影凑近萧凝耳边:“楚老和奴婢说,他觉得事有蹊跷,拿着她给的银票暗中去钱庄问了,钱庄的伙计说是青云国那边的分号给兑的。” 孟甄儿和青云国勾结! 她的目的是什么? 萧凝眼珠转了一下,对望影吩咐几句。 趁着夜色,望影矫健的身姿消失在太师府的围墙。 …… 一抹身影纤细的劲装黑衣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宗人府地牢。 “殿下。”女子隔着铁栏跪地抱拳。 阴暗角落里高大的人影转身,慢慢走到女子面前。 “你可知你去了多久了?”阴沉的声音从南宫辞薄唇里发出。 女子心中一颤,头伏得更低,手不自觉的摸向左肩。 “殿下恕罪,奴婢不慎中招,昏迷的两日才醒来。” 这女子正是那日山洞里的刺客。 萧凝的匕首上涂了麻药,她被割伤逃出后,在山林里昏迷了两日才醒。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乔装成香客,徒步走下山回京。 南宫辞沉默半响,才冷冷开口:“东西呢?” 女子赶紧从怀里拿出玉符和一张纸,跪在地上双手奉上。 “奴婢在禅明大师的房间找到这个。” 南宫辞的视线从玉符移到纸上,伸手拿起打开。 萧家凤女,万年盛世! 看着白纸上的八个大字,南宫辞眸光中闪烁着漆黑的光芒。 这是禅明生前的最后一挂! 把纸条细细撕碎,目光投向玉符。 南宫辞从她手上拿过玉符,借着油灯细细观看。 确认无误后,收入怀中。 南宫辞阴鸷的脸上终于有了几许放松。 再看向一旁还跪在地上的女子,南宫辞弯腰亲手将她扶起,话里难得带着温柔:“你辛苦了,身体没事吧?” “回殿下,奴婢没事。”女子受宠若惊。 南宫辞抚上她的左肩,轻声说道:“没事就好。” “殿下……”女子颤声。 这还是殿下第一次对自己这般温柔。 “外祖父就要回京了,你和皇后说这段时间安分守己,冷宫她呆不久的。” 女子对他的心意,他岂会不知。 他太知道如何利用她们为自己做事。 她是如此,孟甄儿也是如此。 “是。” …… “小姐,小姐,快醒醒,奴婢有重要的事情说。”白鹭一个劲儿高声呼叫。 萧凝被她吵得没办法,艰难的从被子里爬起来。 这几日被爹爹关在家里,她闲得慌。 整日不是吃就是睡,作息严重不规律。 昨夜她和望影她们讲山洞里的事,可是半夜才睡下。 “你最好有让我感兴趣的事说,否则,我让你去东厂住一段时间。”萧凝睡眼惺忪,没好气的说。 第75章 萧家凤女 白鹭一脸兴奋的说道:“董太守被人弹劾暗中操纵米价,导致米价一路飙升,从中谋取暴利,皇上下令撤去他太守一职,没收赃银,命他回乡务农,连带端妃娘娘都被狠狠斥责一番。” 萧凝努力的抬了下眼皮,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姐,还没说完呢。”白鹭急忙把萧凝拉起:“原本和董小姐订亲的京州刺史长公子,非但没有借此退亲,反而将亲事提前,听说没有三媒六聘,昨儿个夜里连夜从后门抬进刺使府。” 听到这,萧凝的睡意全无。 董太守被罢官她不关心,董婉的亲事却透着古怪。 要知道刺史大人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岂会让自己的儿子上赶着娶一个罪臣之女? 萧凝抬头望了眼窗外的天色,的确不早了。 让白鹭为她梳妆,随意吃了些东西,便唤来望影。 “安排好了?” “放心吧,小姐,太傅把太师拉去他家下棋了,不到傍晚不会回的。”望影笑道:“主子在等小姐呢。” 萧凝眉眼弯弯,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晚她让望影出府带话给傅起榕,要他想办法支走她爹爹。 没想到他真有本事,竟能煽动太傅帮忙。 就这样,太师府的奴仆迫于萧凝的威胁,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白鹭和望影两人,大摇大摆的从太师府正门走出去。 萧凝一跨进徽记,掌柜就恭敬的把她引去了二楼一处雅间。 萧凝推门进来,桌上已摆满了她喜爱的菜色。傅起榕正慵懒的斜靠在窗边独饮。 眸中的厉色褪去,转头柔声道:“望影说你没吃什么东西,坐下吃点儿?” 萧凝侧目嗔怪了望影一眼,望影默默埋头。 萧凝不客气的坐下,拿过一盅酒酿牛乳不紧不慢的吃着。 “董府的事是你做的?”萧凝灵动的大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傅起榕宠溺的笑道:“聪明。” 谁欺负小丫头,他就不让那些人好过。 “你是如何让京州刺史接纳董婉的?”萧凝继续问道。 “接纳?”傅起榕讽刺道:“倒不如说祸害,刺史是不想承认这门亲事,可他那个嗜赌如命儿子欠我一大笔钱,不敢不从。” 刺史的儿子游手好闲,嗜赌如命,据说最近还和怡红院的花魁纠缠不清。 董婉嫁过去真是羊入虎口。 傅起榕真是好腹黑,不过,她喜欢! “找我可有事?”傅起榕在她吃完酒酿牛乳才说话。 萧凝擦擦嘴角,问:“我觉得禅明大师有问题,山洞里明明那么危险,他却没和我说,像是故意引我过去似的。” “这是他对你的考验。”傅起榕对她的疑问并不意外,缓缓开口解释:“禅明素有天机神算子的称号,他的最后一挂是‘萧家凤女,万年盛世’。若你此行安全无虞,顺利拿到玉符,便是他挂上的祥女,若不幸丧命,只当是除掉了一个祸国妖女。” 什么凤女,妖女的,她怎么听不懂,是没睡够的缘故吗? 萧凝一脸茫然。 知道萧凝不解,傅起榕慢慢解释:“能称为凤的只有一国之母,而为了皇位争夺一名女子,势必引起国家动荡不安,不是妖女又是什么?” 好在萧凝天资聪慧,一点就通。 “所以,大师挂上的女子是我?”萧凝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傅起榕轻轻点头,看向萧凝的眼神复杂难懂。 萧凝重重拍下桌子,精致的小脸满是怒气:“荒谬,就因为一句预言,就要置我于死地。” 如果禅明还活着,她定要揪住他的鼻子,狠狠骂上一天。 凭什么因为一句子虚乌有的话,就决定她的生死。 她又没想过当皇后! “有我在,任何人都动不了你。”傅起榕舀了碗鸡汤递给萧凝:“多补补。” 萧凝心里一暖,听话的接过,品尝后忍不住夸赞:“徽记的厨子甚对我胃口。” 傅起榕眸光闪烁,嘴角上扬。 “对了,女刺客那边你可有眉目?”萧凝满足的喝完,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对方很聪明,估计混在香客里下山了。不过,你那把匕首上涂了望影秘制的麻药,她左肩上的疤痕永远也不会消。” 萧凝诧异的看向望影。 望影对着她笑吟吟点头。 真是误打误撞啊。 她让望影随便涂点儿麻药上去,只是为了应付突如其来的危机。 不想成为了指认女刺客的重要线索。 “那太好了!”萧凝激动的说道:“你多注意南宫辞的动向,我怀疑玉符是他派人抢走的。” “你为何这般笃定?”傅起榕讶异。 萧凝语噎,她为何知道,因为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啊。 半年后南宫辞会带着玉符去皇陵。 “猜的。”萧凝随口答道。 傅起榕眸光渐冷,霍的站起,语调也失了温度:“我还有事,你再待会儿。” 说罢头也不回往外走。 萧凝急忙拉住他的衣襟,迷茫道:“你生气了?” 小丫头小心翼翼的样子触动了他心里的柔软,叹口气,缓和一下语气:“没有,我真有事。” 萧凝眨巴无辜的大眼睛,问出了此次出来最主要的事:“你的伤怎样了?” 这句话将他周身的寒意瞬间驱赶,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许多。 “无碍了。”轻揉一下小丫头的脑袋,才跨出门外。 “小气!”雅间内的萧凝嘟着小嘴。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因南宫辞而生气。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提到南宫辞他就翻脸? “小姐,主子他是醋了。”望影上前安慰:“大概是因为小姐太了解太子了,主子心生不快。” 白鹭抚额,九千岁果然对小姐图谋不轨! “是这样吗?”萧凝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不对。 糟了! 老伯说过傅起榕要保持心情舒畅。 “望影,快给我说说你主子的事呗,比如优点缺点什么的。”萧凝急了。 傅起榕受伤,全是因为她。 她有义务让他心情变美好。 第一步先了解他。 望影弯唇一笑,小姐好像开窍了。 “主子喜静,不挑食好养活,长得俊脾气好,细心周到,成熟稳重,行事果断,有钱有权……” 白鹭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横插一嘴:“望影,你也太夸张了吧。” “呵呵。”萧凝忍不住轻笑,这个望影快要把傅起榕夸到天上去了:“缺点呢?” 第76章 不清不楚 望影冥思苦想,试探性问道:“缺点嘛,经常工作到深夜,废寝忘食,算不算?” 萧凝:“……” 白鹭:“……” “小姐,其实主子他挺不容易的,他刚进宫时,吃不饱穿不暖,受了不少欺负与白眼,主子凭着他过人的毅力才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知道小姐和白鹭不信,望影继续和她们解释。 “外界对主子的传言其实是夸大其词,就拿挖人眼珠那件事来说,那人以前是宫里的变态老太监,曾经试图猥亵当时无权势的主子。后来年老被送出宫,在大街上眼睛还不老实在主子身上打转转,主子才命人挖出他的眼珠。” 萧凝和白鹭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特别是白鹭,知道自己对九千岁多有误解,心里对他的排斥感减轻不少。 “知道了,以后我会对他好的。”萧凝一脸认真。 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萧凝拉上白鹭和望影就往外走去。 “哐啷” “孟小姐,小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店小二吓得跪地磕头求饶。 地上摔碎的茶具残渣掉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孟甄儿满头珠钗,妆容华丽,身上价值不菲的华衣上沾染了几点茶渍,面上不悦,眉宇间隐隐又几分怒气。 这可是她的新衣裳,今天第一次穿就被这不长眼睛的奴才弄脏了。 萧凝刚出雅间,回廊转角处就传来喧闹之声。 待她走近,就看到这一幕。 心里不禁有些为店小二担忧,以孟甄儿锱铢必较的性子,今天可有他受的了。 “没什么要紧的,左右不过一件衣服罢了,脏了我再买就是。”孟甄儿不在乎的说道。 店小二如释重负,擦了擦额头急出来的汗,感激涕零:“谢谢孟小姐。” “你知道甄姐姐身上这件衣服多贵吗,也就甄姐姐大度,如果碰上别的客人,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董婉一身妇人打扮,鄙夷的看着地上的店小二。 她身后的粉衣女子不依不饶,也插上几句:“徽记不是一向顾客至上吗,这店小二不懂事,掌柜也不懂吗?” 这话分明是对着站在旁边的掌柜说的。 掌柜赶紧附声:“是。是。小二无能,冲撞了贵客,今日孟小姐的消费,本店一律免单。” 粉衣女子得到满意的回答,讨好的看向孟甄儿。 可孟甄儿皱眉,拒绝道:“没必要,本小姐不缺一顿饭钱。” 萧凝蹙眉,孟甄儿何时这么大方了? 有古怪! “那孟小姐的意思?”掌柜一脸为难。 孟甄儿将一抹碎发勾到耳后,妩媚多姿却又自信从容,似是很享受别人对自己的讨好迁就。 “本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今天你给我把店里的特色招牌菜一一上齐了就好。”孟甄儿说完这几句,目中无人的往包厢走去。 董婉和粉衣女子见状,纷纷跟上。 留下呆愣的掌柜和店小二在原地。 “甄姐姐,你真是太客气了,请我们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追上来的董婉言语间尽是恭维。 “哼,瞧你那穷酸样,和你出来吃饭真丢人。”粉衣女子讥讽完董婉,又赶着拍孟甄儿的马屁:“不过,能够天天来徽记,还是托了孟小姐的福。” 粉衣女子殷勤的挽住孟甄儿的胳膊,把董婉你个人孤立在后面。 孟甄儿对粉衣女子的恭维很是受用,摇曳着身姿朝萧凝这边走来。 奇怪? 董婉为何这般供着孟甄儿。 还有那粉衣女子,之前是跟在董婉身后的尾巴,现在却围着孟甄儿转。 孟甄儿到底有什么秘密? 萧凝正疑惑,视线不期然和孟甄儿的相撞在一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萧凝啊,怎么,你有钱来这儿吃饭?”孟甄儿率先出声。 目光上下打量萧凝,面露不善。 “你来得,我为何来不得?”萧凝状似不解。 孟甄儿死死盯着萧凝,她就不相信,一向节俭的萧凝舍得来徽记消费。 “素来听闻萧太师勤俭节约,太师千金却出现在徽记,难免不让人多想,那十万黄金的钱款是不是落入了太师府的库房里。”孟甄儿阴冷说道。 萧凝强忍着怒火,孟甄儿是想对太师府抹黑!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旁人的注意,他们都围观过来看热闹。 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萧凝幽幽开口:“十万黄金的钱款已经入了国库,你是又想煽动百姓的情绪质疑皇上吗?” “你……”孟甄儿气极。 她何尝不明白,萧凝在暗讽她在太师府门口一事。 眼见孟甄儿吃瘪,董婉把孟甄儿护在身后,面露不屑:“萧凝,不要以为有九千岁护着你,就能欺负柔弱的甄姐姐,堂堂太师千金,暗地里和东厂的阉狗不清不楚,莫非你是他的禁脔?” 围观的人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看萧凝的眼神都变了。 孟甄儿掩嘴偷笑,不由朝董婉投去赞扬的眼神。 董婉感受到孟甄儿的鼓舞,更加肆无忌惮:“难怪一向节约的你能上这种地方来吃饭,原来是有人养啊。” 白鹭和望影都为自家小姐忿忿不平,可萧凝却恍然大悟般:“原来上徽记吃饭的人背后都有金主啊,那么孟甄儿的金主是谁呢?” 萧凝本是无心一说,想气气她们。 却眼尖发现孟甄儿一瞬而逝的惊骇表情。 萧凝脑海里一道白光闪过。 意味深长的看着孟甄儿。 “你这么看我什么意思?”孟甄儿被萧凝看的心虚,强装镇定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龌龊啊,若你和九千岁清清白白,他的令牌为什么给你?董婉生日宴上我们大家可都见过那块令牌。” 来得起徽记吃饭的都是达官显贵,其中不乏有那日参加宴会的人。 经孟甄儿这么一说,也都觉得萧凝和九千岁之间有古怪。 萧凝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没想到那日的风头给她们留下了把柄。 孟甄儿和董婉得意的看着萧凝。 似是嫌萧凝的难堪不够,董婉扯了扯旁边的粉衣女子。 “那日你也在现场的,你也看到了那块令牌是不是?” 可粉衣女子却对着她猛眨眼睛,面色古怪。 萧凝也注意到了粉衣女子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瞬间就明白了。 难怪那个粉衣女子一直没有说话。 “问你话呢,你眼睛怎么了?”董婉不耐烦。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本座不好吗?” 一道清冷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 第77章 丧门星 傅起榕站在人群外,面沉如水,眼里的冷意摄人心魄,让人不寒而栗。 大家纷纷向他跪行了个礼,自觉让开一条道,唯恐不小心惹怒这尊大神。 傅起榕让他们起身,便从容不迫的朝她们这边走来。 孟甄儿此刻脸上青一下白一下,本以为今日可以让萧凝名声尽毁,却不想半路杀出个九千岁。 孟甄儿强颜欢笑,对傅起榕行了个跪拜礼:“参见九千岁。” 傅起榕没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 孟甄儿尴尬的半屈着腿,起也不是,跪也不是。 觉得面上挂不住,孟甄儿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硬着头皮提高声音说道:“臣女拜见九千岁。” 傅起榕闻言转身,神色淡淡:“你是谁?” 孟甄儿难堪得涨红了脸,他竟然这般无视自己。 “回九千岁的话,臣女名叫孟甄儿,父亲是太医院孟院使。”尽管双腿已经有些发抖,孟甄儿把心一横,指着萧凝恶毒道:“九千岁,您别被萧凝那张虚伪无比的脸欺骗了,她最擅长玩弄人心,臣女的名声就是被她一次次的精心设计给毁了。臣女不忍九千岁被她欺骗蒙蔽,才出言相告,所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九千岁勿怪。” “孟甄儿?”傅起榕像是想起来了,轻嗤道:“你就是欲对太子殿下不轨,反而丢了太子侧妃之位的那个?起身吧。” 围观的贵妇无不面露鄙夷,这几天被孟甄儿的慷慨大方所迷惑,她们差点儿忘了还有这档子事。 孟甄儿被羞得面红耳赤,起身,跺脚娇斥道:“纵然您是高高在上的九千岁,也用不着这般羞辱臣女,况且也不能否认把随身令牌送给萧凝的事实。” 她就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大家,萧凝和九千岁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纵然你是孟院使的千金,也不能否认确实对太子殿下做下了污秽之事啊。”萧凝见孟甄儿把矛头指向傅起榕,连忙怼回去,还不忘补充一句:“万国宴会上谁不知道这事呀!” “萧凝!” 孟甄儿几欲抓狂。 她生命中最大的污点被萧凝摆在台面上说,让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董婉殷勤地上前拉住她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 却被孟甄儿不领情的一把甩开。 若不是旁边人群伸手扶住,董婉就要摔在地上。 董婉站稳身体,不敢置信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甄姐姐会推她。 孟甄儿不是没看到董婉伤心的样子。 现在董太守被罢官,她从董婉这儿已经捞不到半点儿好处,自然不用像以前一样对董婉掏心掏肺。 傅起榕对萧凝的插嘴感到诧异。 心里漾起丝丝暖意。 小丫头是在维护他! 再看向孟甄儿时,眼睛骤然危险的眯起:“皇上将整个东厂交由本座以来,从未对本座的安排有片刻的疑问,怎么,孟小姐是觉得自己比皇上更有资格?” 一句话把孟甄儿压的喘不过气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成筛子。 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质疑皇上啊。 “臣女不敢。”孟甄儿急促一句。 先前还对九千岁赠萧凝东厂令牌感到蹊跷的人,此刻也没了八卦的心情。 皇上都不过问的事,他们瞎操什么心? 傅起榕未再理会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萧凝面前。 看到萧凝镇定自若的面容,心里忍不住对她赞赏有加。 “萧小姐,私下妄议朝廷重臣是什么罪?”话虽是对萧凝说,可傅起榕的一对厉眸冰冷的锁定孟甄儿她们。 此言一出,孟甄儿脸色一白。 九千岁这是铁了心要为萧凝撑腰。 之前她还只是猜测,现在亲眼目睹傅起榕维护萧凝那个小贱人,心里既吃惊又嫉妒。 惊讶萧凝什么时候和九千岁勾搭上了,嫉妒萧凝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能得到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青睐。 董婉心里胆战心惊往后退了几步,刚才她为了在孟甄儿面前表现,可没少编排九千岁和萧凝。 萧凝顿时反应过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们后怕的表情,不急不缓说道:“根据我国法律,轻者割舌,重者割舌后全族流放关外,永不回京。” 萧凝每说一个字,孟甄儿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最后身体都有些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萧凝走到孟甄儿和董婉面前,惋惜道:“你们编排的可是九千岁诶,是要以重罪论处的。” 不。 她不要被割舌。 孟甄儿眼珠转了几圈,然后直溜溜的向后晕倒。 董婉想学孟甄儿晕倒,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粉衣女子一把抓住手腕。 “九千岁,不关臣女的事啊,臣女什么都没说。”粉衣女子忙不迭的求情。 见傅起榕不为所动,只得扯过董婉,就是一巴掌呼过去。 “啊!”董婉捂着半边脸被打翻在地,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却也不敢吭声。 粉衣女子还不解气,指着董婉破口大骂:“我大哥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娶你这个丧门星,才嫁过来一天就连累我们刺史府跟着你受罪。” 原来,她是董婉的小姑子,刺史大人的千金闵敏。 不过,闵敏只是姨娘所生,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太守府和刺史府本也门当户对,何况董婉还有个在宫里当妃子的姑姑。 因着这些关系,闵敏以前可是把董婉这个未来嫂子当菩萨供着哄着。 就盼着日后董婉嫁入刺史府,能念着她的好,给她那不成器的哥哥在宫里寻个好差事。 她也能跟着沾沾光,让端妃娘娘给自己指个好亲事。 一个庶女是很难嫁到大户人家当正妻的,她只有自己想办法,为以后的亲事早做打算。 可她没想到董太守突然被罢官,端妃娘娘又对董府的事不理不睬。 董婉也就没了利用价值。 自己那点儿奢望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闵敏往后用力拉扯董婉的头发,逼迫她仰头。 “真不知你这个丧门星有什么好的,把我大哥迷得晕头转向,不顾爹的反对硬是把你娶进府,现在好了,害得我们全家陪你流放。” “唔,敏敏……” 董婉吃痛的反扭过头来,闵敏狰狞恶毒的面容近在眼前。 丧门星? 呵呵。 昔日的姐妹情深恍如隔世。 家道中落,让她看清了往日好姐妹的真面目。 可如今,她无依无靠,除了依附讨好,别无它法。 第78章 东施效颦 董婉死死咬住嘴唇,任由闵敏在她身上发泄。 徽记岂能让她们在这里撒泼打滚,掌柜叫来人把闵敏和董婉分开。 董婉得到自由后,扭头朝萧凝这边猛冲过来。 傅起榕以为她要对萧凝不利,挺身挡在萧凝面前。 董婉在距离萧凝一尺的地方停下,重重往地上一跪,声泪俱下:“萧小姐,以前都是我不懂事,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们这一回。如今刺史府是我最后的依仗,若没了刺史府,我就真的无路可走了,求你了,萧小姐。” 说罢不停的往地上用力磕头,不出几下,额头一片青紫。 好痛。 可她不敢停下磕头的动作。 今日的事不能好好解决,那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萧凝纠结的凝视董婉,当初那个可爱欢乐的官家小姐已经在她身上看不出丝毫痕迹。 现在的董婉只是个为了生存而努力讨好别人的可怜人。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初她对白鹭可没有丝毫怜悯。 一想到当初她那样对白鹭,萧凝冷着脸别过去,不忍再看。 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拉她的衣袖,萧凝疑惑回头。 白鹭欲言又止的放开萧凝的衣袖。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萧凝岂会不知白鹭想说什么。 心里重重叹口气,这个傻丫头! 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忘记了当初董婉是如何对她的。 萧凝想了一下,漫步走到董婉面前蹲下,伸手抵住她就要磕到地上的额头。 董婉抬眸,黯淡无光的双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萧小姐,可是答应了?”董婉激动问道。 萧凝抿唇不语,把董婉从地上轻轻扶起。 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惹来董婉吃痛的吸气声。 “嘶。”董婉慌张的把手藏到背后,低垂着头。 虽然她极力掩饰,到底没能逃过萧凝的眼睛。 董婉手臂上数道伤痕,想来是昨晚留下的吧。 结合方才闵敏对她的态度,董婉在刺史府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久前白鹭才从董府带回一身的伤,如今,这些伤又到了董婉身上。 报应吧。 “你我之间本不该这样。”萧凝抬手拔下她头上那支玲珑阁的金钗,拿在手里端详,意味深长道:“有些东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的东西朴素无华,却不可或缺。” 把金钗还给董婉,萧凝走回傅起榕身边。 她可不是菩萨心肠,只是想让董婉看清孟甄儿而已。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孟甄儿。 她要孟甄儿众叛亲离,尝尽噬心之痛。 “今日只是几位小姐的无心之谈,想来九千岁也不会真的和你们较真,对吗?”萧凝冲傅起榕娇笑道。 接收到萧凝妥协的目光,傅起榕只是恨铁不成钢的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周围的闲事佬面面相觑,九千岁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萧凝抚额。 什么人这是,傲娇得很。 想到今晚的计划,萧凝又讨好的伸出手,偷偷轻扯他的衣襟。 董婉明白过来,对萧凝和九千岁千恩万谢,感激涕零:“董婉谢九千岁开恩,谢过萧小姐大度。” 这还是董府出事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善意。 刁蛮任性,不择手段? 她似乎误解萧凝许多。 手中紧紧握着金钗,眸光犀利的扫向还在地上装晕的孟甄儿。 萧凝刚才的话,意有所指? 目光深深望向萧凝。 女子含羞带笑,男子凛若秋霜。 一冷一热,本是矛盾,此时却莫名的和谐。 他们…… 察觉到闵敏从她身后走来,董婉不知怎么想的,用身体挡住闵敏的视线。 “不要以为你求了萧凝,我就会感激你,让开!”闵敏盛气凌人的对董婉训斥。 董婉皱眉。 闵敏娇纵惯了,董婉怕她再生出什么事端,拦住欲向萧凝走去的闵敏:“敏敏,别胡闹。” “走开,别以为嫁进刺史府就敢管本小姐。” 闵敏嚣张的挤开董婉,乖巧的走到傅起榕面前盈盈一拜,刻意甜软了音调:“敏儿拜见九千岁。” 半响,没等到预期的声音,闵敏暗自抬眸。 原地哪儿还有傅起榕的身影。 闵敏站直身子,四下打量。 一双杏眸无比不甘的盯着远去的那抹挺拔的身影。 她今天算看出来了。 萧凝长得甜美乖巧,声音软糯好听。 想来九千岁就好这一口。 她刻意模仿萧凝想引起他的注意。 结果被无视得彻底。 不过,没关系。 来日方长,她就不信九千岁不会注意到她。 今天她们的生死只是九千岁一句话的事儿。 可萧凝轻飘飘一句话竟让九千岁不在追究。 她自认自己长得不比萧凝差多少,凭什么萧凝能够得到九千岁的另眼相待。 若自己能有萧凝这样的好运,被九千岁这样的人物护着。 她的亲事还用愁吗。 甚至她在闵府的地位,恐怕是身为嫡长子的大哥都比不上。 正当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时,萧凝甜美的声音自她对面传来:“听说今日竹吟居的戏曲儿唱的正是东施效颦,闵小姐可有兴趣?” 东施效颦? 闵敏疑惑抬头,对上萧凝戏谑的眼眸。 气儿不打一处来。 好啊,萧凝敢讽刺她。 “萧凝,别太猖狂,你以为你能得宠多久,等他厌烦了你这张脸,看你如何在我面前显摆。” 闵敏怨毒的盯着萧凝精致的脸蛋,一个诡计逐渐在心里形成。 “闵小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萧凝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茫然:“你这般看着我的脸,不会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好敏锐的观察力! 竟然探悉了她内心的想法。 “胡言乱语。”闵敏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不自在的别过头。 刚才闵敏的一言一行,萧凝洞悉她欲取代自己。 虽说闵敏的想法不切实际。 但她不知为什么,不想别的女子对傅起榕上心。 萧凝没再搭理她,慢慢踱步来到孟甄儿面前。 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萧凝露出一个坏笑:“啊,有老鼠。” 随着萧凝一声惊呼,孟甄儿一下从地上窜起来。 吓得花容失色,慌乱之下抱着一根大柱子,全力往上爬。 这几日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京城贵女形象,顷刻间覆灭。 不雅的姿势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第79章 太咸了 直到坐到马车里,白鹭还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笑死我了,小姐,她和猴子一样窜上房柱。” 白鹭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才发现萧凝怔怔看着窗外发呆。 白鹭也往窗外看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用手在萧凝眼前挥挥:“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萧凝从窗外收回视线,心不在焉问道:“望影,你主子在你眼里那么优秀,倾慕他的女子应该不少吧?” 此言一出,马车内一阵沉默。 白鹭伸手探向萧凝额头,嘴里嘀咕着:“没发烧啊,怎就说胡话呢?即便九千岁再好,可他终究是个太监,哪个女子会……”想不通。 话没说完,白鹭就想起小姐近来对九千岁似乎过分在意。 看来想不通的人是她家小姐。 萧凝无语的拿开她的手,美目直直盯着默言的望影。 望影还在纠结怎么回答,来自萧凝身上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小姐可是因闵小姐的话而伤神?”望影不答反问。 心思细腻的她早就发现小姐情绪低落,大抵就是从闵小姐向主子示好开始。 小姐这是醋了呢。 萧凝被说中心事也不尴尬,主动承认:“我不喜欢她。” 望影在心里斟酌一番,挑了些她能说的话安慰:“主子除了不能人道,其他方面可不比哪位公子差,爱慕主子的人也是有的,还有一些渴望巴结主子的官员,私下也曾向主子贡献过美女。” “不过,主子都一一拒绝了,除了小姐,奴婢还没见主子对谁这么上心过,所以,小姐不必把闵小姐当回事儿。”发觉小姐的脸色不好,望影赶紧补充道。 萧凝听罢终于缓和了颜色。 望影说的对,像傅起榕那样的高岭之花,不是人人都可以靠近的。 一个闵敏她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他走了又回,是几个意思? 帮她撑完腰,找回场子,一言不发就走了。 亏她还以为他是提前出来等她呢。 双眸不甘心朝窗外张望了下,小手失落的放下窗帘:“走吧。” “小姐这是怎么了?” 刚才情绪明明有好转啊。 白鹭没头绪的看向望影。 望影心里和明镜似的,估计适应了和萧凝相处的氛围,大着胆子打趣道:“小姐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呢,左脸写着‘主’,右脸写着‘子’。” “哦~原来如此。” 白鹭配合的拉长音调,随即和望影笑着抱在一起。 萧凝被她们闹得脸上绯色一片,又羞又怒的朝她们扑过去,三人在马车里打闹嬉戏,好不快活。 等萧凝的马车走后,从围墙后走出一人。 傅起榕一身红袍,负手而立,目送萧凝的马车远去。 他到底是不放心,才放下手里的要事折回徽记。 不料正好目睹了小丫头被当众羞辱的画面。 虽然他很想割掉孟甄儿她们的舌头。 但也不能否认,她们有一点说得有道理。 他不能再继续和萧凝这样不清不楚,不然,只会害了萧凝。 毕竟,女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 直到视线中不见萧凝的马车,傅起榕才转身回到东厂处理公务。 月上梢头,傅起榕的马车才徐徐回到傅府。 门前的侍卫看到他,不由多看了他两眼才躬身行礼。 傅起榕虽有疑问,但没追究。 他和往常一样,先沐浴更衣,才走进前厅用膳。 傅起榕刚踏进前厅,就敏锐的发觉不对劲。 桌上依旧四菜一汤,可卖相却不如往日精致。 他对吃的不讲就,可他府里厨子的水平,却比宫里的御厨要高几个台阶。 怎么也不会做出这样一塌糊涂的菜色来。 莫名的想到进府时侍卫的反常。 今日的晚餐有古怪! 倏地,傅起榕抬眸,往屏风后面晃动的人影望去。 烛光下,清晰的照映出屏风后面女子婀娜多姿的身段。 萧凝整个人趴在屏风上,努力踮起脚想向外偷看。 奈何身高不够,只勉强看见傅起榕头顶的玉冠。 萧凝恼火的暗忖,这傅府围墙建得比别人高,连屏风也比正常的要高出一大截,不知道防谁呢。 傅起榕嘴角邪魅一笑,悠哉的坐到饭桌前给自己斟了杯酒。 浅酌慢品,入口辛辣,后味绵软,酒香四溢。 他对这样的烈酒特别偏爱。 一杯酒尽,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有意无意从屏风扫过,心情出奇的好。 拿起筷子细细品尝桌上的每一道菜,尽管每道菜都那么,额,那么的特别。 他也破天方的吃了两碗饭,因为实在太咸了。 酒足饭饱,屏风也开始微微颤动。 傅起榕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闭眼养神。 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打,嘴里默默数着:“三,二,一。” “嘭” 屏风终于支撑不住萧凝的重量,往前倾倒,连带着萧凝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哎呦。” 萧凝被摔得头昏脑涨,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 视线所及是一双墨色暗纹金云靴,往上是一身月白锦袍的傅起榕。 他胸前的衣襟有些松散随意,借着月光,萧凝能够看见他胸前裸露出来的麦色肌肤。 咦? 听说太监的皮肤比女子还要白,他的肌肤怎么是这个颜色? 还没等萧凝想明白,傅起榕蹲下,与她抬起的头平视。 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萧凝双手撑在地上,尴尬的往后移开,和他拉开些距离。 下一瞬,傅起榕发出一声轻笑,亲自把萧凝从地上拉起。 萧凝这才看清他眼底的戏谑捉弄。 明白他早知她躲在屏风后面,故意不点破。 太坏了! “你故意的。” 萧凝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握起拳头,朝他结实的胸口锤下去。 “唔。”傅起榕脸色苍白,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糟了,他内伤没好。 萧凝清丽的小脸上满是焦急,上前扶住他高大的身体:“对不起,你怎么样了?我不是有意的,我去给你叫大夫。” 萧凝把傅起榕扶到太师椅上坐好,转身欲出门叫大夫。 手腕被人从后用力拉住,萧凝转身。 傅起榕慵懒的斜靠在矮榻上,眼里含笑,面色红润,哪里还有半点儿虚弱的样子。 第80章 很甜 月牙白锦袍松松垮垮穿在他身上,细长的桃花眼尾略微上翘,轻佻又撩人。 月光透过花窗倾洒在他俊美绝伦的脸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冷矜贵。 妖孽! 萧凝不觉看痴了,心里暗道。 “骗子。” 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萧凝使劲儿想甩掉抓着她手腕上的那只节骨分明的大手。 他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老茧,紧紧攥着她细嫩的手腕,磨得她手腕的肌肤有些不适。 见甩不开,萧凝赌气的挨着他在矮榻上坐下,小脸气鼓鼓的扭到一边不看他。 傅起榕见萧凝真生气了,收敛了笑意,坐直身体,轻声问道:“生气了?” 修长的手指不动声色探向她的脉搏,面色渐渐凝重。 他略懂医术,萧凝已经痊愈,怎这脉象微弱,似有似无? 见萧凝不搭理他,傅起榕放开她的手腕,替她把长袖放下,遮住她如白藕般细腻的胳膊。 薄唇凑到萧凝耳边低声诱哄:“今日怎到我这里来了,还做了一桌子菜,嗯?” 夹带酒香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耳垂上,萧凝面上不由自主的浮现一抹绯色。 可心中还是憋着一股怒火。 为了给他补身体,又不想假手于人。 她从徽记出来,就带着白鹭望影去街市采购食材,回到萧府让厨娘一步一步教她如何做菜煲汤。 趁着爹爹还没回府,老早就提着食盒来傅府等他散值,想给他一个惊喜。 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 无聊的她只能去他院子里摘了两个橘子边吃边等。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他倒好,还趁机捉弄自己。 想到这,萧凝猛的回头,想质问他存的什么心思。 “你……” 没注意傅起榕就在她耳边,萧凝的嘴唇就这么突兀的和傅起榕紧抿的唇瓣碰在一起。 刹那间,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震惊到忘了做何反应。 奇妙的气氛在两人间流转,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大人,您忘了带这个……”李颇手里端着一本公文,没头没脑的闯进来。 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生生定住。 瞪大眼睛看着屋内的两人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傅起榕率先反应过来,从容不迫的站起来,挡住李颇的视线。 李颇感受到来自傅起榕身上腾起的杀气,心里万分惊恐。 胆战心惊的收回门内那只脚,支支吾吾道:“卑职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滚!” 傅起榕低吼一句,吓得李颇连滚带爬,捧着公文一溜烟跑出傅府,生怕跑慢了,小命不保。 他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撞破了大人的好事。 李颇一走,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萧凝忘了生气的事,呆愣的摸着嘴唇,神色复杂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挺拔孤傲的背影。 她好像对刚才那个无心的吻并不反感。 傅起榕转身,看到萧凝直勾勾盯着自己,正想解释一下方才的事。 “好吃吗?” 萧凝为了缓解尴尬,眼睛随意一瞟,看到桌上空了的盘子,随意问道。 傅起榕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知道她在问什么,也知道她想转移注意力。 发现萧凝红似滴血的耳垂,傅起榕唇角邪魅扬起,一语双关说道:“好吃,很甜。” 小丫头嘴唇好软,好甜,有股橘子的清香味道。 “甜?”萧凝疑惑的呢喃:“难道我把糖当盐放了?” 下次要注意点儿才是,好在他很给面子的吃完了。 “不对,我还在生气,你说,你为何捉弄我。” 萧凝缓过神来,板着个脸,朝他要说法。 傅起榕看着她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嘴,想的却是刚才那个蜻蜓点水似的吻,眸色渐渐幽深。 “呵呵,是我的错,你要怎样才不生气。”傅起榕好脾气的柔声低哄,和刚才朝李颇怒吼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萧凝很满意傅起榕的认错态度,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之意:“要我不生气,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子时。 深夜寂静,寒风凛冽。 一名灰衣人出现在孟府外,警惕的四处张望,随后身手灵活的翻过孟府后院,轻车熟路的朝绮罗苑行去。 萧凝裹着黑色的锦毛披风从阴影里走出来,盯视灰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们走。” 傅起榕听到她的指令,从她身后出现。 单手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细柳腰,轻轻一跃,瞬间拔高数尺,朝灰衣人远去的方向跟过去。 恐高的萧凝双手紧紧抱住傅起榕精瘦的腰身,害怕的闭上双眼。 今日在徽记她发现孟甄儿很古怪。 痛失侧妃之位的她,没有伤心欲绝,反而打扮得花枝招展,光鲜亮丽的频出现在高端场合。 只是太医院院使之女的她,居然有钱日日宴请豪门贵女,大气的送她们玲珑阁珠宝。 更重要的是,孟甄儿拿出的银票疑似和青云国有关。 所以她让傅起榕带她夜闯孟府,一探虚实。 转眼间,傅起榕带着她稳稳轻轻落在绮罗苑的屋顶。 萧凝睁开双眼,发现傅起榕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萧凝面色一红,毫不迟疑的放开他的腰,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傅起榕伸手过来改拉住她的柔荑,并附耳轻声道:“小心摔下去。” 萧凝正想甩开他的手,听到这句话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 傅起榕见萧凝这么乖巧,忍不住抬手刮下她的鼻尖。 萧凝不自在的别过脸去,催促他快点。 知道小丫头脸皮薄,傅起榕不再逗她。 轻轻掀开一片瓦,房间的光亮渗出,也让他们看清了屋内的一切。 “赤身露体!”傅起榕冷声低骂。 灰衣人把外袍脱下,露出他魁梧的身材,萧凝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果然是青云国大皇子。 轩辕朗。 萧凝和傅起榕对视一眼,继续往下看。 轩辕朗急不可耐的除去身上的衣服,如恶狼般往床上扑去。 孟甄儿只着一件纱衣倚靠在床头,衣带未系,能清楚看到里面桃红色的肚兜。 “卖弄风骚!” 萧凝忍不住咒骂。 第81章 偷窥 孟甄儿性感红唇漾开一个荡人心魄的弧度。 伸长一条纤细玉腿抵住轩辕朗宽厚的胸前,媚眼如丝,酥胸半露,只一下就叫轩辕朗被迷得失了神智。 “调皮,我喜欢,嘿嘿。” 轩辕朗色眯眯的盯着床上风情万种的女子,肥厚的糙手握住胸前的那只玉足上下抚摸。 摸着摸着就顺势往大腿上游走,猥琐至极的模样好不淫荡。 就在那双不老实的手快要摸到裙底时,孟甄儿及时把腿收回,眼眶微红,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兴致被莫名打断,轩辕朗不悦的皱眉。 可看着床上衣不蔽体的孟甄儿,心里又痒得慌。 大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把孟甄儿转过去的身体摆正,拍着胸脯:“甄儿,谁欺负你了,本皇子去把他砍了。” 孟甄儿瞥见他大言不惭的样子,忍不住翻个白眼:“东厂九千岁,你敢吗?” 轩辕朗一听是傅起榕,顿时心惊胆战,吞吞吐吐:“傅……傅起榕?你怎么得罪他了?” 孟甄儿一看他那惊魂不定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萧凝能找到傅起榕那样威风凛凛的人做靠山,她怎么就找了这个怂包? “看你那熊样,一听见是傅起榕,就和老鼠听见猫叫似的。” 孟甄儿娇里娇气的伸出白葱般的手指,恨铁不成钢的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轩辕朗讨好的接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别把手戳疼了,我心痛。” 但孟甄儿并不吃他这套,白了他一眼,旋即娇然欲泣:“人家今天差点儿见不到你了,我在徽记不过说了萧凝几句,傅起榕就要割人家的舌头,全家流放。我不管,你要为我做主。” 孟甄儿摇晃着他的胳膊,不依不饶,晃得轩辕朗一脸为难。 “甄儿,我的祖宗,别愰了,晃得我头都晕。”轩辕朗好不容易从孟甄儿的胡搅蛮缠中摆脱:“别人倒好办,只是这傅起榕不好对付啊,他不仅在依澜国位高权重,在诸国之间,也是我们不敢轻易得罪的对象,不过听你这么说,这萧凝似乎和他关系匪浅,哎,算了,不如你看开点儿,这次就算了吧。” 说着,大步走到地上,从脱落的衣衫里翻出一沓厚厚的银票,迟疑一下,全部塞进孟甄儿手里:“拿着,明儿约上几个姐妹上街逛逛。” 孟甄儿看也不看,直接把银票摔在床铺上,阴声怪气的说道:“当初要人家身子的时候说得可好听了,说什么让我当上太子妃,从此在依澜山横着走,再不受别人欺负,都这么多天了,太子妃之位没下文就算了,现在连区区一个傅起榕,你都不敢得罪,怎么让我相信你,当初莫不是为了骗我身子来着?” “哼,本皇子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还需要骗你的?”孟甄儿的冷嘲热讽让身为皇子的轩辕朗恼羞成怒:“万国宫宴结束那晚,还是你派人去我住的客栈引我来的,虽说那晚我把持不住起了色心,但你也没拒绝不是吗?怎就说成我骗你了。” “再说,事后我还不是给你银子花,让你在京城里过得逍遥自在,至于让你当上南宫辞的太子妃,这哪是说当就当的,总是需要时机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非要我为了你去得罪傅起榕,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敢和本皇子叫嚣。” 轩辕朗重重在桌椅边坐下,胸口上下起伏,怒火中烧。 他向来不是有耐心的人,今晚为了这个浪蹄子低声下气的诱哄已是极限,没道理还要被她拿捏辱骂。 孟甄儿见他真生气了,暗道一声不好,过头了。 孟甄儿下了床,鞋都没穿,赤着脚走到轩辕朗身边,装作可怜兮兮。 “人家今天在外面受了委屈,还不让人家发泄吗?大皇子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刚才不过一时之气罢了,大皇子真舍得和人家生气啊?” 孟甄儿随手斟了杯茶递给轩辕朗,嗲声嗲气说道:“甄儿以茶代酒,向大皇子赔罪。” 轩辕朗也不是真要和她撕破脸,毕竟她还有利用价值。 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茶,接过一口喝下。 “说真的,你这里的茶真特别,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是好闻。” 孟甄儿见他把茶一口饮尽,漂亮的眸子里尽是得逞。 从他手里接过空杯的功夫,顺势坐在他腿上,手指不老实的在他胸口画圈圈。 “既然傅起榕动不得,那我们就拿萧凝开刀总行了吧?”孟甄儿眼眸像淬了毒一样闪着诡异的幽光。 轩辕朗被她不安分的手撩拨得浑身燥热,一股无名的邪火上涌,染红了他的双眼。 垂眼盯着她踩在地毯上细嫩的赤足,呼吸渐渐加快。 双手不受控制的对怀里的女人上下其手,急不可耐的说道:“都听你的,现在我们先办正事要紧。” 话毕,不待孟甄儿反应,轩辕朗一把抱起孟甄儿疾步朝大床走去。 帐幔垂下,人影晃动,不出片刻,羞人的娇喘声断断续续传来。 一只大手遮住萧凝的视线,并把瓦片小心翼翼地复原。 傅起榕搂着萧凝施展轻功,飞下屋顶,轻松落在孟府围墙之外。 “听清了?” 傅起榕把萧凝放开,抬手想替她整一下披风,顿了顿,还是把手放下。 “嗯。”萧凝没注意他的动作,还在消化刚才的所见所闻。 难怪孟甄儿花钱大手大脚,原来她背后真的有金主。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轩辕朗帮孟甄儿当上太子妃,孟甄儿能帮他做什么呢? 傅起榕一看萧凝的反应就知道她没听懂他的意思,无奈道:“他们要对你出手,你不担心吗?” 萧凝愣愣的抬头,又呆呆的点头:“知道啊,不是有你吗?” 半响。 傅起榕低低浅笑,声音漠然:“我为什么要帮你?” 萧凝语噎,是啊,他为什么要帮她? 他已经帮她够多了,都不曾要她回报什么。 萧凝偷偷打量站在她面前的傅起榕,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想起在徽记时,望影曾告诉她傅起榕吃醋了。 萧凝顿时有了主意。 “因为她们都说我们有一腿。” 第82章 蜜饯 萧凝狡黠的样子,落入傅起榕眼里,彷如她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有一腿! 亏她这个太师千金说得出。 傅起榕气极反笑,扭住萧凝的下颌,咬牙切齿:“凝儿可知,凡是和本座沾染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刚才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轩辕朗没胆量对付他,可不代表不会算计萧凝。 他自然有能力护住她,但他担心明目张胆的保护会害了她。 想要他性命的人多如牛毛,那些人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不能叫他们知道萧凝是他的软肋。 对于萧凝,他不能冒一丝风险。 萧凝没有被傅起榕阴晴不定的脾气吓到,心里就是相信他。 “我不怕。”萧凝双手抱着傅起榕的胳膊,星星闪动的眸光里尽是坚定,认真道:“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傅起榕无情的抽开抓住他袖上的那只小手,淡淡道:“保护你?呵,本座一时无聊,逗弄你这小猫儿几回,反倒被你倒赖上了。” 萧凝只是定定望着他,并不说话,像在细品他话里的真实性。 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好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让望影保护她,三番两次帮她解围,并在山洞里舍身相救。 她不信,她只是他闲时无聊的消遣。 于是,不死心的再次上前拉住他的宽大袖袍,倔强道:“你还在生气?因为我今天在你面前提了南宫辞。” “放开!”傅起榕面色阴沉,周身冷意陡然涌出,嘴角溢出一个邪魅的诡笑:“萧小姐,游戏结束了。” 萧凝被他陌生的气势惊得松了手,犹如受伤的小动物,无措的看着他。 傅起榕被她眼里的失落刺得心痛,宽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强忍着把萧凝拉入怀中的冲动,决然转身,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眼睛就这么眨都不眨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萧凝无力的缓缓蹲下,双手环住膝盖,把头深埋其中。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开始她就是要护住萧府上下才接近他的。 他答应并做到了,而且还几次三番替她解围,她应该高兴才是。 为什么她心里空空的,不舒服? 望影接到主子的命令,来接小姐回府,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 “小姐?”望影急忙蹲下。 萧凝抬头,见是望影,眸中闪过一抹失望。 “他喜欢我的对不对?”萧凝像抓着根救命稻草,抓着望影的手急切问道:“他对我的好都是真的不是吗” 望影第一次见小姐这幅样子,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主子和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 好好的,就闹成了这样。 “是,主子对小姐可不一般,他是将小姐放在心窝里的。”望影回握住萧凝冰冷的手,劝慰道:“小姐,你的手好冰!奴婢先送你回府。” 当夜。 萧凝连夜发起了高烧。 萧府上下一团乱。 好在萧凝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第二天晌午,就退了烧,人也清醒了。 萧凝百无聊奈坐在窗边,欣赏窗外的雪景。 时间真快,已经冬天了。 “咳咳。”萧凝捂嘴咳嗽。 白鹭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进来,放下药碗后,连忙跑到窗边关上窗户。 “小姐,刚退烧,可不能吹冷风。”白鹭把药递到萧凝面前:“喏,乖乖喝下去。” 说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有萧凝不喝她就不走的样子。 萧凝嫌弃的瞄了眼碗里的药,把手伸向白鹭:“蜜饯。” “小姐,大夫说你郁结于心,又受了风寒,导致体虚湿气重,万万不能吃甜腻的东西,所以,您勇敢点儿吧。”白鹭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萧凝为难的看了要里的药,黑黑的药汁散发出阵阵药味,让她作呕。 这时,望影背着双手,神神秘秘的走进来。 往萧凝手里放下一个纸包,示意她打开。 萧凝好奇的打开,原来是蜜饯! “大夫不是说我不能吃蜜饯吗?”萧凝捏起一颗蜜枣放在鼻尖轻嗅。 花蜜的清香钻入鼻腔,让人食欲大增。 望影骄傲的扬起下颌,笑道:“这可不是寻常的蜜饯,它是用西域进口的花蜜制作,不仅香味扑鼻,还有止咳化痰的功效,这是主……竹吟居那里买的。” 望影深呼口气,差点儿她就说漏嘴了。 不过主子也真是的,明明心里紧张小姐,知道小姐吃药怕苦,还不让小姐知道是他送的。 萧凝不疑有他,放一颗蜜饯嘴,甜味在嘴里化开,混合着果香的清甜,唇齿留香,胃口大开。 白鹭看着萧凝一连吃了好多颗蜜饯,默默的也忍不住咽口水。 “小姐,真那么好吃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来。”萧凝放入一颗到白鹭嘴里。 白鹭瞬间眼睛瞪大,一脸的陶醉:“好好吃哦,小姐,我还想吃。” 说着不客气的往纸包里拿,望影眼疾手快的一巴掌打开白鹭的手,把纸包攥在手里:“这是给小姐吃的。” 白鹭讪讪地收回手,嘴里不满嘟囔着:“小气。” “没事,没了再买就是,难道竹吟居还限购不成。”萧凝吃了蜜饯,心情大好。 可是望影并没有妥协,只是从纸包里拿出一颗蜜饯,放在托盘里:“小姐也不能多吃,只能喝药时才有一颗,当心贪吃坏牙。” 不是望影小气,而是这蜜饯是主子命人从西域寻来的,听说制作蜜饯的花蜜稀有,主子只仅仅寻到几包蜜饯而已。 只是方才一会儿功夫,蜜饯就被小姐空口吃了一半,望影真担心剩下的半包撑不了几天。 “好吧,听你的。” 萧凝以为望影是为她身体着想,也没多想,就着那一颗蜜饯喝完了一整碗药。 接下来几天,萧凝除了吃饭睡觉,就喜欢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白鹭和望影知道她有心事,贴心的默默守在一边,安静的做自己的事。 这天,白鹭掀开门帘,进来通报:“小姐,锦华求见,见不见?” 第83章 不介意的 锦华被白鹭带到凝安苑,就见萧凝心事重重的坐在窗边,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出神。 “萧小姐,是在看雪呢,还是在看人?” 锦华一身雅致素装,气吐如兰,和往日的鲜艳妖娆形成了鲜明对比。 目光顺着萧凝的视线望去,便知是怎么回事。 那个方向可不就是傅府所在。 萧凝被一针见血的戳破心事,收回视线,娇嗔道:“锦华!” “呵呵,近在咫尺还需隔窗观望?”锦华大方的在萧凝对面坐下。 状似无意提起:“萧小姐怕是还不知道呢,京州刺史大人被人弹劾欺上媚下,抢夺城外百姓良田,皇上下令派人彻查呢。” “百姓口中医术了得,宽厚仁慈的孟院使也被人爆出多年前的一桩丑事,孟甄儿原来是孟院使与他嫂嫂偷情所生,现在孟府上下出门都要遮遮掩掩,没脸见人了。” 锦华见萧凝低头不语,意有所指的瞥了眼窗外,像是喃喃自语:“有人护着真好。” 萧凝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就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他在乎她的。 “锦华,那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萧凝像是找到了方向,对着锦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喜欢的感觉嘛。”锦华若有所思:“就是无条件相信他,时刻想见到他,对于他的触碰会心跳加速,却不愿他与其他异性亲近,为了他患得患失。” “原来这就是喜欢,谢谢你,锦华。”萧凝想通了她对傅起榕的心意,心情不再沮丧。 锦华挑眉,笑道:“真想通了?你不介意他身体的残缺?” 萧凝一惊,明白锦华口中的“他”是指谁。 “你……”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 锦华笑得一脸暧昧:“你们彼此眼里都只有对方,眼中的情愫能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我不介意的,但他现在不愿我亲近他了。”萧凝丧气说道。 锦华点了点萧凝的额头,语重心长:“傻姑娘,他看你的时候眼里的柔情都快滴出来了,怎会不喜欢你,像他那样骄傲的人,许是自卑吧,又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你和我说,你跟他表明心意了吗?” 萧凝垂头,一脸纠结为难。 “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的心意?两人都不说,感情不就无疾而终了。”锦华恨铁不成钢。 “哪……哪有。”萧凝被说的面红耳赤,便转移话题:“锦华,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说道来此的目的,锦华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要走了,除了和你辞行,还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萧凝坐正了身子,认真道:“你要走!悦来楼怎么办?” “嗯,这正是接下来我要同你说的。”锦华叹口气:“京城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和事了,心愿达成,反而没了目标,剩下的日子我想到处走走,替许业看看外面的世界。” “悦来楼是我这辈子的心血,关了可惜。”锦华目光柔和的投向萧凝:“我与萧小姐虽只见了寥寥几次,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把悦来楼交给你我也放心,不知萧小姐意下如何?” 萧凝有些犹豫,她没有经营的经验,悦来楼交给她怕是废了。 锦华看出她的顾虑,连忙补充:“萧小姐放心,悦来楼的掌柜会协助你的,虽说我在京城人脉广泛,可能相知相交的却没有,思来想去,觉得萧小姐甚为合适,你太像我年轻的时候了。” 这时窗外又簌簌下起了大雪。一块调皮的雪花落在萧凝掌心,晶莹剔透。 约摸是她手掌温度太过寒凉,雪花竟许久不化。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禅明大师化成血水的景象。 萧凝收拳握住雪花,不答反问:“长公主说她命人在你的供香上抹了身消粉,你可知道?” 之后便是长久的安静。 直至窗外的雪停了,白茫茫一片,看不见远处那座府邸的屋檐。 萧凝收回视线,看向垂首的锦华,再次问道:“你知道,对吗?” 这次不在是沉默,锦华抬头,早已泪流满面:“是,说起来是我和许业对不起他,可他杀了许业也是事实,我下不了手,只能默许长公主替我痛下杀手。” 锦华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这么多天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 萧凝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坐在一旁。 良久,锦华停止了哭泣,不好意思对萧凝浅笑:“让萧小姐笑话了。” “我答应你接管悦来楼,若你走累了,回来还有歇脚的地方。” 锦华一愣,苦笑道:“谢谢你。” 两人又坐了会儿,锦华才起身,准备告辞。 “对了,我来之前得到个消息,太子殿下的亲信买下了西郊那块儿地。”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锦华辞别萧凝,坐上府外等候的马车,最后看了眼生活了半辈子的京城,伴着夕阳的余晖,一路向城外驶去。 锦华走后,萧凝又在窗边坐了会儿,直到白鹭端着一碗药过来。 “小姐,怎老喜欢在窗边发呆,该喝药了。” 白鹭把窗户关上,把药递给萧凝。 萧凝看在蜜饯的份上,很快喝完药。 把蜜饯含入口中,紧皱的眉头才松开。 “白鹭,有话你就说,干嘛这样看着我。”萧凝无语。 白鹭依旧直勾勾盯着萧凝,硬是把萧凝看得不自在。 “小姐,我们一起长大,你怎么想的我都清楚,你当真喜欢九千岁,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喜欢。”萧凝回答得毫不犹豫。 “可他是个阉人!” “阉人怎么了,又不妨碍我喜欢他。” “可奴婢听说阉人因为少了那东西,心里可变态了,最喜欢蹂躏女子的身体,比如鞭打,滴蜡什么的。” 白鹭也不知道打哪听来的,绘声绘色的描述给萧凝听。 “你是戏文看多了吧,以后多看些有益身心的书。”萧凝只当她在胡言乱语。 和锦华谈过之后,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决定为自己争取一回。 白鹭听到这话,垂下头,刘海遮住眼睛,投下一片阴影。 良久,重新抬头。 “既然小姐喜欢,奴婢支持小姐。”白鹭说的掷地有声。 “奴婢也是!不过主子可没那样变态的嗜好。” 望影从外间探个头进来,喜笑颜开。 “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白鹭疑惑。 第84章 特殊癖好 “额……不知道,反正奴婢可以保证。”望影一时语噎,但仍旧胸有成竹。 萧凝得到她们的支持,心里更有底气。 当晚便决定去找他表明心意,告诉他,她不会介意他官宦身份。 因为病了一场,萧太师也不再对萧凝禁足,想着出去逛逛,心情好了,病也好得快。 一路上,萧凝兴高采烈,想着待会要说的话,脸上尽是娇羞的颜色。 这样可没少被白鹭和望影取笑。 路过还没打烊的糕点铺,顺手买了份茯苓糕。 一盏茶的功夫,几人便到了傅府门口。 可是,傅府门前的侍卫无情的把萧凝拦在外面。 “放肆,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可是萧小姐。”望影在后面怒斥。 侍卫连忙垂首,躬身作揖,踌躇一会儿:“萧小姐勿怪,九千岁说了……说近日公务繁忙,谁也不见。” 其实九千岁下令,不见萧小姐而已,这句话他可不敢说。 “萧小姐也不见吗?”望影蹙眉。 侍卫为难的看了下萧凝,硬着头皮道:“是。” “小姐……” 望影咬牙,担忧的看着萧凝。 她现在也摸不准主子的想法。 按理说,萧小姐来找主子,主子应该高兴还来不及。 现在却避而不见? 再又想到小姐这次生病,除了那包蜜饯,主子都没来看过小姐。 “我们走。”萧凝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白鹭和望影对视一眼,无奈连忙跟上。 “小姐,可能主子是真有事要忙,您别多想。”望影快步跟上安慰。 “小姐,我可是看戏文里说了,一个人如果在乎你,就算再忙,见一面的时间还是有的。我看小姐你就该晾晾他……咦,小姐你怎么绕到傅府后门来了?” 白鹭叽里咕噜说个没完,就见萧凝在傅府后门停下。 萧凝抬头看了眼上次攀爬过的围墙,转身吩咐:“白鹭,你在这里等着,望影,你送我翻墙进去。” 她才不相信他在忙公务,怕是知道她要来,特意交代门口侍卫拦住她的。 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对身体上的缺陷必定是自卑的。 她今晚的目的就是告诉他,她不介意就行。 打定主意后,望影带着萧凝轻轻松松就翻进了傅府。 脚刚落地,就见几个暗卫挡在前面。 “望影,你好大的胆子,敢违背主子的命令。”为首的暗卫面无表情说道。 望影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强作镇定道:“主子把我放在小姐身边,就是要我保护小姐,今天,你们谁要拦小姐,先过我这一关。” 说完便和几个暗卫打斗在一起。 “小姐,你自己去找主子吧,这里交给奴婢。”望影忙中抽空冲萧凝喊道。 萧凝见她应付的游刃有余,便深深看了她一眼,放心的掉头就跑。 她注意到了那个暗卫的话。 说望影违抗傅起榕的命令。 什么命令呢? 不管了,萧凝依着记忆,一路无阻的跑到回园。 萧凝先到树上摘下一个大橘子抱在怀里,手里提着路上买的茯苓糕。 美滋滋的想着,待会儿吃完茯苓糕,再吃几片橘子解腻。 房内灯火通明,看样子他没睡呢,会不会又在洗澡? 萧凝坏心思的想着,猫着腰,悄悄踱步到房门口。 “啪” “嗯……” 一声细微的痛苦呻吟声传入萧凝耳朵。 什么声音? 萧凝立即趴在门上细听。 “嘎吱” 突然门被从里打开,傅起榕阴沉着一双眼睛,充满戾气看着正在偷听的萧凝。 他发梢微湿,穿着月光白锦袍,身上有一股沐浴后的清香。 让萧凝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气,怀里的橘子一时没抱稳,“咕咚”一声,掉到地上,朝房内滚进去。 萧凝连忙跑进房间里面捡橘子,边跑边抱怨:“干嘛突然开门,吓到……” 萧凝追着橘子过去,看到一名衣不蔽体的女子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身上的鞭痕触目惊心。 手上的茯苓糕掉落。 萧凝硬生生将没有说完的话咽回去,回头朝傅起榕看去。 他逆着月光站在漆黑的门外,深邃的冷眸正目不转睛的的盯着她。 寒风吹开他如墨的长发,在身后肆意飘扬。 周身围绕一股阴冷狠戻之气,仿若地狱来的暗夜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萧凝忍不住打个寒颤,压下心底的不适,向傅起榕跑去。 “傅起榕,她……” 萧凝的脚步猛然停住,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 跑近了她才注意到傅起榕手里拿着一根正在滴血的鞭子。 霎时,她脸上血色尽无,瞳孔紧缩,微微颤抖的双手,变得冰凉不已。 “一寻。”傅起榕移开视线,没再看她。 一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内,把地上的女子拖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拖拽的血痕。 经过萧凝身边时,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傅起榕把手里的血鞭用力扔到院子外面,不一会儿,就有侍卫进来把房间清理干净。 傅起榕净手后,回到桌案前坐下,随手拿出一本公文翻看。 整个过程萧凝还是原来的姿势,直愣愣的看着傅起榕,眼里惊魂未定。 ——可奴婢听说阉人因为少了那东西,心里可变态了,最喜欢蹂躏女子的身体,比如鞭打,滴蜡什么的。 白鹭白日里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又过了一遍。 萧凝惨白着张小脸走到桌案前,看着端坐在案几前的男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傅起榕……” 座上的男人终于给了她反应,目光淡淡扫向她那张白净的小脸,冷冷道:“萧小姐夜闯傅府,所为何事?”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其实她想问的是,傅府怎么会有女人,那个女人身上的伤是不是拜他所赐。 他是不是白鹭口中那种有特殊癖好的人? “呵呵,萧小姐对本座府上的事如此关心,难道真看上本座这样的阉人了?” 傅起榕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赤裸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顾忌的穿梭。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戏谑。 嘴角弯起一个嗜血的弧度,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恐怖的笑。 第85章 唯你是问 萧凝被他看得羞愧难当,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对,我喜欢你,不介意你的身份,所以,不要刻意疏远我好吗?” 说完之后,萧凝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回答。 傅起榕面色一僵,公文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随即从容不迫的拾起公文合上,漫不经心说道:“呵呵,萧太师知道他的宝贝女儿,今夜到本座府上自荐枕席吗?” “什么?” 萧凝感觉全身血液倒流,不敢置信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她想过所有的应对之策,却不曾料到他对自己无情侮辱。 傅起榕起身,隔着桌案,邪魅的捏起萧凝的下颌,缓缓道:“模样生的不错,就是不知道伺候人的功夫如何。” 萧凝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开他的手,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近日刺史府和孟太医的事都是你暗中爆出来的对吗?我受的委屈你都一一替我还回去了,还有……” 没等萧凝把话说完,就被傅起榕一把推到床榻上,随即欺身而上。 萧凝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等视线清晰,人已被傅起榕压在身下。 “既然本座对你这么好,那你就用身体偿还吧。” “不。” 傅起榕笑得邪魅张狂,眼底的情欲波涛汹涌,不顾萧凝的挣扎,把她的双臂高高举过头顶,俯身下去。 傅起榕像是惩罚性的动作粗鲁,直到口腔里弥漫出血腥味。 血腥味把他刺激得更兴奋,不再满足于她的嘴唇,傅起榕一把撕烂她的领口,圆润白皙的香肩映在他漆黑深邃的眸中,尽显别样诱惑。 “不要……”话语里已然带着惧怕和哽咽。 萧凝终于意识到害怕,她怎就忘了,在她身上作乱的人是邪佞嗜血的东厂九千岁。 难道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傅起榕闻声抬头,见萧凝眼中含泪,嘴唇红肿,衣衫破裂,一副委屈至极又带着致命诱惑的模样。 烦躁的翻身下床,背对她怒吼:“滚。” 萧凝低声抽泣,紧紧捂住领口,惊慌未定的起身。 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后不顾一切的跑出去。 傅起榕颓废的坐在地上,一拳拳击在地面,像是不知疼痛,直到整个拳头都鲜血淋漓。 “主子。”一寻出现制止他自残的行为:“估计萧小姐误会了,主子为什么不和萧小姐说清楚?” 反而故意气走她? 傅起榕只是摇摇头,一双厉目满是颓然:“这样也好。” 他们之间保持距离,于萧凝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萧凝那边多派人手,暗中保护她,若她掉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是。” “嗯……” 倏的,那股燥热再度翻涌,傅起榕紧咬牙关,想将那股热浪强行压下。 一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打量他一番惊呼道:“主子,那贱婢对您下药了?” “没事,给我准备冷水浴。”傅起榕面容的阴鸷而狠厉:“轩辕朗胆子不小,敢对本座用药,本座不还以颜色,还真对不起他。” “是。” 一寻转身时,发现地上掉落的茯苓糕和橘子。 略微犹豫,还是将茯苓糕和橘子捡起来摆在桌子上。 一寻出去后,傅起榕凝视桌上的两样东西,眸光暗淡。 想必她来时的心情应是愉悦欢乐的,只可惜他对她做下了恶心的事。 小丫头说什么,说她喜欢他。 这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事,如今真实的发生在他面前,他却推开了她。 造化弄人,哈哈哈! 傅起榕一声声低沉沙哑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在静谧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瘆人。 萧凝跌跌撞撞走出傅府门口,等候在外的白鹭和望影马上向她迎了上去。 “小姐……” 她们走近了才发现萧凝目光空洞无神,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嘴角也被咬破。 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鹭什么都没问,立刻脱下外套,心疼的将萧凝裹住。 望影虽然跟在萧凝身边不久,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让她真心喜欢上小姐。 主子不是很在乎小姐吗,为何要这样对小姐? 望影心里为小姐不平,和白鹭一起,先带小姐回去洗漱睡下后。 趁着夜色,独自一人往傅府去问个究竟。 望影刚在回园落脚,之前拦她的几个暗卫鼻青脸肿的挡在她面前。 “放肆!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我,刚才的苦头没吃够?” 望影横眉冷眼,浑身的杀死骤然爆起。 不复在萧凝面前娇俏的模样。 “放肆的是你,望影!”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一寻神色淡然的示意那几个暗卫退下,大步走到望影面前。 “一寻?”望影危险的眯着眼睛,心里在衡量若是打起来,她有几分胜算,嘴里像是在闲聊:“这段时间都没见你,你去哪儿了?” “出了趟远门。”一寻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微叹一声:“我劝你此时不要去打扰主子,主子有他的难处,和隐忍……” …… 天色微亮,望影带着一身冷意回到凝安苑。 “小姐怎样?” 看到白鹭从小姐房里出来,望影连忙上前关心慰问。 “嘘!”白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望影旁边说话。 两人移步到了外间。 “小姐睡得不安稳,刚刚才睡熟。”白鹭低声道:“九千岁那里探出什么消息了吗?” 望影一脸为难,一寻交代过让她别说出去,她也只能含糊其辞:“哎!主子他也有难处。” 白鹭倒也没说什么,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说再多也没用。 望影注意到白鹭眼底一片乌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白鹭你先下去休息,晚点儿小姐睡醒了,给她准备点清淡的吃食。”望影催促白鹭去休息,自己守在这里。 白鹭明白小姐醒来后,必定胃口不好,她得提前去准备点开胃的小菜。 遂也不推迟,安静的退了下去。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房间里正在熟睡的萧凝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眸光微动,盯着帐顶若有所思。 望影随便找了个矮凳坐下,想到一寻和她说的话,幽幽叹气。 主子何尝不是一夜未睡。 她和一寻守在主子房门外,冷水换了一桶又一桶,才逐渐将主子体内的药性消耗殆尽。 主子那样高傲的人,宁愿泡冷水也不碰小姐,是将小姐放到心坎里去了吧! 蓦地,想到什么,跑去自己房间翻找,找到一只青色的小药瓶,眼底暗藏冰冷:“想对小姐下手,先问我望影同不同意!” 第86章 合谋 深夜。 一个灰影趁着夜色潜入孟府后院。 “怎么样?” 轩辕朗一进来,孟甄儿围着面纱心急的抓着他问。 “阿嚏……什么味儿?你的声音怎么这般沙哑,你这是?”轩辕朗先是打了个喷嚏,注意到她面纱遮脸,疑惑她这样的打扮。 孟甄儿话语一噎,伸手摸了下被面纱遮住的面部,眸光微暗,随即哑着嗓子道:“没事,染了风寒怕传染给你。”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好好的一觉起来,嗓子疼痛,说话沙哑不说,脸上还长满了化脓的毒疮,好不恶心。 亏她以前还是太医院医女,却对自身这个状况束手无策。 这两日她用尽了各种办法,不仅没有效果,还有加重的趋势。 脸上溃烂得不成样子,散发阵阵恶臭。 若不是用大量香粉遮盖,近她周身的人都能闻到那股子腐烂的臭味。 “你快说,事情办的如何了?”孟甄儿焦急万分。 轩辕朗把孟甄儿推开几分,避开那种刺鼻的香粉味儿,蹙眉道:“我让侍女悄悄混进傅府,趁其不备,给他下了你给的药,听说无根之人中那玩意儿,比正常人要难受万倍。” “那不是成了,你苦着张脸干嘛,让人家以为出了什么岔子。” 孟甄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递到唇边意识到有面纱挡着,又无奈放下杯子。 “中了我的绕指柔,谅他是位高权重的九千岁,无处可泄的邪火也要他半条命,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孟甄儿阴恻恻的说道。 心事重重的轩辕朗在她对面坐下,一脸凝重:“傅起榕当晚就让人把侍女的手砍了,在我熟睡的时候丢进我被子里,并且给我房间熏了软骨散,我硬是和血淋淋的尸体睡了几天。” 每每想起这几天的经历,他就恶心反胃。 和冷冰冰的女尸同床共枕后,他现在对女人都提不起兴趣了。 “那萧凝呢,你是怎么对付的?”孟甄儿不着痕迹后退,仿佛轩辕朗身上不干净似的。 “捅了傅起榕这个马蜂窝都让我心力交瘁,自顾不暇,哪还记得那个萧凝啊,再说了,我现在心里都有阴影了,今晚过来还想找你配点儿药治治。” 轩辕朗没注意到孟甄儿的嫌弃,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一声尖锐的叫喊在他耳朵边响起。 “什么,你没弄萧凝那个贱人?”孟甄儿失声大叫。 说什么心力交瘁,自顾不暇。 还不是怕伤了萧凝被傅起榕报复。 怂包! “嘘!” 轩辕朗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屋外的动静。 还好,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叫那么大声你想害死我啊!”轩辕朗顿时不满:“虽然没找那个女人的麻烦,但我当晚躲在暗处,亲眼目睹她衣衫不整的从傅府跑出来。” “当真?”孟甄儿眼睛一亮,眼里都是算计。 “我还能骗你不成!”轩辕朗想想还是软了语调:“好甄儿,赶紧给我配药呗,你也不想以后没了性福吧,嘿嘿。” 轩辕朗笑得一脸猥琐,孟甄儿努力压下心底的厌恶,让他伸出手:“我先帮你号号脉。” “还是甄儿疼我,嘿嘿。”轩辕朗心情愉悦的伸出手,顺便在孟甄儿身上揩点儿油。 天知道孟甄儿有多厌恶他的碰触,长得粗狂魁梧,动作粗鲁,猥琐好色。 她只盼着早日当上太子妃,就一脚把他踹开。 想到这儿,孟甄儿嘴角勾起一抹恶毒,一边号脉,一边有意无意说道:“萧凝可是依澜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只可惜被一个太监糟蹋了。哎,谁让他有权有势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轩辕朗的心湖,击起一圈圈波纹。 勾起他被傅起榕打压的不甘和对美色的觊觎。 孟甄儿明白轩辕朗是听进去了,但她也不能全然指望这个怂货。 …… “你说的是真的?”闵敏双手握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浑然不知疼痛。 “有人亲眼看到的。”孟甄儿瞥了她一眼,继续敲打:“难怪上次在徽记他那么护着她,原来他们之间真有这样的龌龊事儿。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哪儿比萧凝差,九千岁怎就看不上你呢?” 闵敏浑身气的发抖,眼睛都气的通红。 “萧凝!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师千金骨子里竟是个下贱的东西,勾引九千岁这样的权贵,她……她不要脸。” 她一开始的确爱慕傅起榕的权势,想借他的权威为自己谋求福利。 可是后来越想越觉得,虽然他是个太监,可模样生的俊美非凡,看着也赏心悦目。 女子本就对漂亮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她自然也不例外。 过分自信的她竟生出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把这事捅出去,谁信啊,以九千岁的能耐,他能让这事在民间发酵?”孟甄儿一副开导的模样,轻拍闵敏的背,帮她顺气儿:“既然要做,就要做的漂亮!傅起榕这样奸诈阴戾的官宦,能对萧凝有真感情?呵呵,不过是看上萧凝那张脸罢了。” “没错,只要萧凝不漂亮了,九千岁自然对她不满,到时,我就有机会了。”闵敏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异想天开,全然没有注意到孟甄儿鄙视的神情。 她上次在徽记就有这个想法,现在听到萧凝和九千岁之间有苟且之事,更加坚定要毁了萧凝。 为了自己的前途,她势必要得到九千岁的宠爱。 一旁安静坐着喝茶的董婉,不着痕迹的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暗淡无光的眼眸里更加幽深。 现在的闵敏就是当初的自己,天真烂漫的她在孟甄儿的循序善诱之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低头看了眼藏在袖下,没有一处好皮肤的手臂,幽幽叹息一声。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怪谁呢,只怪自己识人不清。 昔日单纯可爱的董婉已然不存在了,现在她是闵少夫人! 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还未成型的孩儿,她总要做点儿什么。 第87章 脉象 年关将至,萧凝百无聊赖的坐在暖炉边取暖。 她是最怕冷的,也是最喜欢下雪的。 因为她喜欢堆雪人。 只是如今,她只能惋惜的看着屋子外面厚厚的积雪叹息。 “咳咳……”萧凝喉咙一阵奇痒,接着就是激烈的咳嗽。 白鹭急忙轻拍她的背部,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小姐怎还咳得这般厉害,想来那些个郎中都是庸医不成,一个风寒怎么就越治越严重了?” 萧凝摆摆手,小脸上因剧烈咳嗽变得嫣红,待喉咙舒服些,疲惫道:“不关他们的事。” 她的身体她清楚,本来都快好了,直那日从傅府回来,病情加重,咳得没完没了。 这几日数碗漆黑难喝的药水灌进肚子里,丝毫不见起色。 恐怕她的问题出在她的身体上! “好了,小姐,你也别想着出去玩雪了,赶紧床上躺着休息吧。”白鹭做势就在扶着萧凝往床榻上走。 萧凝回头幽幽看了眼雪白的雪地,只得妥协。 “小姐,这里有你的帖子。” 望影进来,把一只红色帖子交给萧凝。 萧凝疑惑接过,打开粗略一看。 原来孟甄儿想邀请她去竹吟居小聚! 美其名曰答谢宴,是答谢她在徽记没割她们舌头? 哼! 怕是鸿门宴吧! 萧凝把帖子随意丢在矮几上,心里有了主意。 白鹭好奇凑上来看,随即皱眉:“她请小姐过去,肯定没安好心,小姐,你可不能上当。” 望影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张帖子。 孟甄儿都那样了,还敢出来抛头露面,算计小姐,是她的药下轻了吗? 萧凝轻蔑的盯着帖子,眼眸里暗潮涌动:“整天待在家里闷得慌,何不去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小姐……”白鹭还想说些什么,被望影暗中拉了下衣角。 两人悄悄走到外间,白鹭不解道:“你干嘛不让我说?” 望影瞅了一眼里间,萧凝仍旧端坐在暖炉边取暖。 “你有没有发现小姐不对劲儿?她那日起床后和没事人一样,整日没心没肺的和我们闲聊,实在太反常了。所以我想小姐她呀,是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压在心底呢。”望影低声道。 这几日她们小心翼翼的伺候小姐,只字不提那晚的事,免得小姐伤神。 白鹭听后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小姐最近越来越沉默,原来是太压抑了:“那要怎么办?” “既然小姐想去竹吟居,咱们就陪着去,就当是散心了。有我在,还能让她们欺负小姐不成?”望影拍着胸脯保证。 白鹭想了半会儿,觉得有道理。 “咳咳……” 内间又传来萧凝连续的咳嗽声。 “我去把小姐的药端来。”白鹭交代一声就往厨房跑去。 望影端了杯温水,轻声走进内间:“小姐,快喝点儿水润润嗓子。” 萧凝接过杯子慢慢喝了几口,就放下杯子,有气无力说道:“不喝了,免得待会喝不下药。” 望影瞧着萧凝这样,歪着头思索:“大夫开的药奴婢都检查过,都是对症的药,怎会喝了不见效呢?小姐,奴婢会点儿医术,可否让奴婢帮你诊脉?” “我倒忘了你会制药,自然也会些药理。”萧凝说着就把手伸出来。 望影把手搭上去,认真把脉,可是表情越发凝重起来。 “怎么?”萧凝看出望影的异常。 “哦,没事,小姐只是身体太虚了。”望影垂下眼睑,把萧凝的袖子拉好。 心里却震惊不已。 小姐的脉象时有时无,像…… 像垂暮之人的脉象! 怎会这样? 大夫帮小姐诊脉的时候不可能没发现。 望影百思不得其解,不动声色把矮几收拾干净。 萧凝心如明镜,连望影都觉得棘手的事,想来她的身体真出了问题。 正好,白鹭把药送进来,放在矮几上。 萧凝忍着巨苦,艰难的喝完药,朝望影伸出手:“蜜饯。” 望影慢吞吞的从纸包里拿出最后一颗蜜饯,心里却在为难。 主子给的蜜饯都吃完了,以后怎么办啊。 “瞧你那不舍的样儿,没了再买就是。”萧凝口含蜜饯,心情好的打趣望影。 望影有苦难言,只得朝萧凝讪笑。 当夜,望影就拿着一瓶糖丸给萧凝当零嘴。 “小姐,这是奴婢帮你配补药,加了蜂蜜的,不苦了,时不时吃上一颗,对身体有好处。” 萧凝不疑有他,毫不犹豫拿出一颗吃。 “虽然还有药味儿,真的不苦诶,还有回甘,你一个下午都在我面前,什么时候配制的呀?”萧凝觉得问道还行,又对身体有好处,遂多吃了几颗。 望影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眼珠一转:“小姐喜欢就好,奴婢早就配制了,现在才想起来拿给小姐。” “望影你太好了,谢谢你!”萧凝笑容甜美。 “应……应该的。” 望影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小姐没再问,就是挺对不起小姐的信任的。 第二日。 萧凝手捧小暖炉,靠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为了赶走瞌睡,她撩开车帘,欣赏街道上的繁荣景象。 路过一个卖荷包的摊位时,萧凝被架子上精美绣工的荷包吸引。 “停车。” 马车停下,萧凝走下马车。 白鹭和望影不明所以,也跟着下车。 萧凝走到荷包摊位前驻足,伸手轻轻抚摸那些精美不凡的荷包。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些荷包都是我家娘子绣的,您要真喜欢,我给您算便宜点儿。”摊主见有客上门,立马殷勤接待。 “既然是你娘子绣的,为何她不出来卖,让你一个大男人卖女儿家的东西。”白鹭调笑。 摊主也不生气,随和的解释:“几位有所不知,我家娘子身体不好,闲暇时我就出来卖她的绣品。” 白鹭没想到是这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知道。” “呵呵,没事,几位随意看看。”摊主摆摆手。 萧凝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斯文清秀,身上的棉袄虽破烂陈旧,倒也洗得干净发白。 哪有丁点儿贩夫走卒的市井气息。 况且他刚才坐的板凳上,放着一本被翻阅得霉烂的《论语》。 第88章 艳俗 “你要参加科举考试?”萧凝的视线在那本《论语》上流转。 摊主愣了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让小姐见笑了,张青正打算参加今年的科举选拔。” “你是张青?”萧凝讶异。 张青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愣头愣脑点头:“没错,小姐认识我?” 萧凝没回答,而是重新开始打量眼前的张青。 按照她的记忆,今年的新科状元名叫张青,随后官场顺风顺水,步步高升。 不出三年,就坐到太尉的位置上,前途无量。 可传言他并未婚娶,现在哪儿来的娘子? “小姐,你还好吧?”张青见萧凝默默不语,拿手在她眼前晃一晃。 萧凝回过神来,自觉失态,连忙随意拿了个荷包:“我要这个。” “多谢小姐,五文钱。”张青见买卖成交,笑容满面,不介意萧凝刚才的异常。 萧凝示意白鹭付钱,拿着荷包转身欲走。 不想有人从后面拿走她手里的荷包。 “这样艳丽的颜色似乎不适合萧小姐的气质,买东西嘛,该细细挑选,小心避开艳俗之色。”董婉把玩了下荷包,又还给萧凝。 萧凝接过,手指捻了下荷包的花纹,满不在意说道:“我喜欢就行了,白鹭付钱。” “哼!”董婉冷哼一声,带着丫鬟往前走去。 萧凝看着她负气离去的背影,满心复杂。 “这人怎么这样啊,亏我们上次还放过她,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敢对小姐无礼。”白鹭愤愤不平。 “未必。”萧凝一脸高深莫测的从刚才的荷包里翻出几粒褐色药丸:“望影,看看。” 望影接过药丸,放到鼻尖轻闻片刻:“小姐,是迷魂药的解药。” 解药么? 萧凝把药丸重新装回荷包里,幽幽开口:“看来她们想对我用迷魂药。” “董婉她这是良心发现?”白鹭不可思议说道。 “谁知道呢?”萧凝不以为然。 “那个……五文钱谢谢!”张青伸长手,一脸腼腆。 这副模样倒把萧凝几人逗乐了。 白鹭付钱后,萧凝没急着走。 和张青闲聊中得知,他的娘子身患重疾,时日不多,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张青考取功名。 难怪传言他未曾娶亲,想来他娘子在他成为状元前就去世了。 看来这张青是个重情之人。 重情就好! “你娘子绣工不错,只绣荷包有些屈才了,不如我引荐你们到如意坊接活如何?”萧凝仰着清澈的眼眸问道。 张青瞪大眼睛,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内心的兴奋:“小姐说的可是真的?莫要同张青开玩笑。” 如意坊是什么地方,是皇室钦点的绣坊。 好多人想进还进不去,现在这天大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 他简直不敢相信。 若是娘子的绣功能被如意坊看上,他就有钱给娘子请好点儿的大夫,用更好的药了。 “如意坊的老板受过我爹爹恩惠,你去如意坊报我萧凝的名字,他们会好好安排活儿给你娘子的。” 话毕,萧凝转身离开。 “张青谢谢萧小姐!”张青对着萧凝的背影躬身一拜,目送她离开,口中迷茫道:“萧凝?” 马车里,萧凝拿出荷包在手里慢慢欣赏。 桃红色,艳俗吗? “小姐,如意坊不是大公子的产业吗?何必骗张青呢?”白鹭满肚子疑问终于有机会问出。 萧凝意味深长的看着手中绣工精美的荷包:“我是在提醒他,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 “小姐,奴婢怎么听不懂?”白鹭仰着圆脸蛋,一脸茫然。 望影不由多看了一眼萧凝,试探道:“小姐是想让张青承你的情,日后他成为新科状元,也会念着小姐的恩惠。可是奴婢不明白,小姐怎就确定他一定高中?” “猜的。”萧凝冲望影调皮一笑,漂亮的眼眸里都是自信。 很快,马车就在竹吟居门前停下。 寒风刺骨,积雪未化。 萧凝撩开门帘,就与同时跨下马车的傅起榕视线相撞。 他…… 萧凝瞥了眼旁边的望影,审视意味十足。 “小姐,不是奴婢!”望影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大有一副萧凝不信,她就一直摇下去的意思。 她发誓,她真没和主子汇报小姐的行踪,真的只是巧合。 萧凝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踩着矮凳下车。 因为冷空气的刺激,萧凝的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咳喘。 踩在矮凳上的脚没站稳,整个人就往车下滚去。 望影见势不妙,快速从马车上飞身而出,想接住萧凝。 可有人比她更快。 一阵疾风闪过,接住她即将与地面亲吻的身体。 萧凝只感觉落入一个凛冽的怀抱,这个怀抱的主人带着她翻身而立。 雪地里傅起榕孤傲挺拔的身姿笼罩萧凝娇小玲珑的身段。 画面是那样的唯美。 唯美到令人想上前撕碎。 竹吟居大门前的闵敏,手里的手帕被绞得变形。 紧紧相依的两人让她嫉妒的发狂。 她刚才看到九千岁的马车,兴奋的整理了鬓发,想上前攀谈。 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萧凝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 萧凝! 闵敏无意识的摸向袖口里的匕首。 那是她准备让萧凝毁容的武器,可是现在,她等不及了。 “急什么,别忘了今天的计划,小不忍则乱大谋。”孟甄儿实时出现,点醒了被嫉妒冲昏头脑的闵敏。 闵敏猛然醒悟,瞪大眼睛,心有余悸的把匕首藏好。 还好孟甄儿及时阻止了她。 否则她还未尽萧凝周身,就被傅起榕一脚踢死了。 想到傅起榕对萧凝的维护,闵敏心里阵阵酸涩。 傅起榕确定萧凝站稳后,立刻后退一步,与萧凝拉开距离。 “多谢九千岁。”萧凝得体的行了一礼,毫不留恋的转身向竹吟居走去。 傅起榕看着她对他如同陌生人的态度,又别扭的心生不快。 她刚才都没正眼看他! 他和萧凝又回到了原点。 明明是他先推开她的不是吗? 心头万般思绪,都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半响。 傅起榕敛去一身晦涩,迈着稳健的步伐进入竹吟居。 第89章 拆穿 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让白鹭和望影大气不敢出,紧跟着萧凝进入竹吟居大堂。 竹吟居装修的富丽堂皇,大堂正中央搭着个大戏台,四周都是接待散客用的矮几,上面摆放瓜子点心,供客人听戏享用。 萧凝站在竹吟居大堂中央,观察周围的布局。 这是她第一次来竹吟居,听说是新开的戏园子。 装修精致美观,看来其背后之人定是富甲一方。 “凝儿来啦,我在二楼定了包间,咱们姐妹也有好久没小聚一下,今儿可得好好聊聊。” 孟甄儿穿着一身桃红色烟波绣花长裙,头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珠钗,每走一步,珠钗就轻微晃动,好似摇摇欲坠一般。 不由自主的想到街上董婉和她说的话。 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桃红色,果真艳俗! 以前没有轩辕朗时,打扮朴素简洁,倒也让人赏心悦目。 可现在明明有轩辕朗的金钱作为后盾,她的审美怎就越来越差了。 萧凝看着她头重脚轻的走过来,颇有些担心她头上繁杂的饰品会掉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萧凝本能的捂着鼻子。 好奇她面纱掩面,嗓音嘶哑。 身上还有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儿,像香粉中夹杂着腐烂的臭味。 孟甄儿看到萧凝捂鼻的动作,面上有些挂不住。 她身上的奇臭用香粉都遮不住了,脸上溃烂的地方一天比一天严重。 更让人崩溃的是,她爹身为太医都对此束手无策。 只当做没看见萧凝的嫌弃,强颜欢笑道:“感染了风寒,戴着面纱,以防传染给你们。” 萧凝半信半疑,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身后的望影暗地里白了孟甄儿一眼。 感染风寒! 看她怎么拆穿孟甄儿的谎言。 望影从后面走出来,对萧凝行礼:“小姐,奴婢想起您的糖丸还在马车上,奴婢现在就去给您拿来。” 说罢,也不等萧凝同意,径自从孟甄儿身边小跑着出去。 估摸是跑得太快,望影头上的发钗“不小心”勾住了孟甄儿脸上的面纱。 面纱飘落,人来人往喧哗的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人们的脸上有惊吓,厌恶,嘲笑。 甚至有些带小孩的大人,赶紧遮住孩子的双眼,怕吓着自家孩子。 连她身边的闵敏和董婉都捂住口鼻,不着痕迹后退几步,仿佛她是瘟疫一般,眼里尽是厌恶嫌弃。 萧凝惊愕她的脸怎么变成了这样。 双颊溃烂成糊,上面还挂着未清理干净的黄色脓液,整个人看起来面容恐怖。 因距离孟甄儿较近,萧凝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恶臭。 蓦地,发现望影对自己挤眉弄眼,甚是调皮。 萧凝心中了然,也就安心站在一边看戏。 孟甄儿没想到自己的这副模样展现在众人面前,霎时尖叫一声,颤抖的捡起地上的面纱,慌慌张张的往脸上戴。 “你……”孟甄儿因为气愤,手指颤抖的指着望影,嘴里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 望影不卑不亢的朝孟甄儿行了一礼,拔高声音道:“孟甄儿小姐,真是对不住,奴婢冒冒失失的把您的面纱刮掉了,咦!什么味道这么臭?” 望影不嫌事儿大,怕别人不知道眼前这个奇丑无比,浑身恶臭的人是孟甄儿似的。 故意高声点出她的姓名,并捏着鼻子远离孟甄儿。 孟甄儿闻言火冒三丈,瞪大眼睛,她绝对是故意的! 说不定她的脸就是拜这个贱婢所赐。 她越想越气,就越笃定她猜的没错。 好啊,她说她怎就得了这个怪病,原来是萧凝这个贱人指使的。 瞧着周围那些人对她投来戏谑的目光,她越发觉得没脸见人。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盯着萧凝的目光逐渐冰冷幽寒。 望影一直观察孟甄儿的一言一行,察觉到她眼底的不善,连忙挡在萧凝面前。 闵敏也看出了孟甄儿身上的杀意,忍着恶臭在她耳边低语:“孟小姐,别冲动,快看门口。” 孟甄儿抬头,就见傅起榕一脚踏入竹吟居大门。 面容清冷,目不斜视,似是没看到这边发生的事,直接朝二楼走去。 “九千岁。”闵敏快步走到楼梯口,颇有仪态的行礼,笑容恰到好处:“敏儿感谢九千岁上次开恩,特意在二楼包厢订了宴席,不知九千岁可否赏脸?” 闵敏内心忐忑等着傅起榕的回答。 与此同时,大堂内的宾客自他进门,就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东厂那位不快。 对于闵小姐提出的邀请,大家都是一副看戏的模样,要知道九千岁不近女色的传言他们可都是听过不少的。 闵小姐这样未出阁的姑娘,竟厚颜无耻的倒贴上去,这样自降身段的行为,很难不让人低看一分。 孟甄儿庆幸傅起榕的出现,转移了全场的注意力。 但也恼怒闵敏被男色冲昏头脑,竟邀约傅起榕一同入席,她也不想想,有傅起榕在,她们还怎么对萧凝出手。 而且,这段时间被轩辕朗在床事上调教得颇有见地。 对于无根之人她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萧凝自打傅起榕出现,就一直低垂着脑袋,默默玩弄宽袖下的手指。 脸上神色不明,叫人看不出心思。 “让开,别挡本座的路。” 傅起榕一双冷眸随意扫视一圈,声音淡淡,可说出来的话隐隐含着不耐。 余光将小丫头的反应尽收眼底,更是眼尖的发现她袖下不安的小手。 明白小丫头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 闵敏受伤的往旁边移开,让出通往二楼的路。 九千岁每次都无视她,甚至都不拿正眼瞧她,为什么?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恨,一定要毁了萧凝! 九千岁只能是她的。 傅起榕上楼之后,一楼的宾客才敢喘口气儿。 但是看闵敏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九千岁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闵小姐的算盘打错了喽。” 不知是谁起个头,所有宾客都开始大肆哄笑。 “你们……”闵敏气的眼眶通红,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此时戏台子上声乐响起,戏子迈着轻盈的步子,登上舞台,水袖一挥,唱尽沧海桑田。 宾客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桌上,听戏品茗,闲话家常。 第90章 多补补 闵敏忍不下这口气,但也拿那些嚣张的看客无法。 若不是近日刺史府摊上事儿,他们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瞄了眼一旁的萧凝,盛气凌人走过去,挑衅道:“好像九千岁也没有多在乎你啊,刚才他的目光都没有在你身上停留呢。” 这是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事儿。 看来萧凝在九千岁心中也没有占据多大的位置。 萧凝本不想与她一般见识,可是想到她和傅起榕说话时的媚态,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还敏儿呢,她也不嫌臊得慌。 冷着张脸,气势傲然的从她身边擦身而过:“那又如何,他拿正眼看你了吗?” 不理会身后的几人,萧凝独自一人踩上楼梯。 闵敏被怼的气急败坏,不顾董婉的劝阻,习惯性的想砸身边之物。 可左看右看,每样都价值不菲,她赔不起啊! 只得悻悻收回手,跺跺脚:“看你能狂妄多久!” 这时,一双涂满桃红色丹蔻的纤纤玉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阴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给我沉住气。” 孟甄儿黑着张脸走上来,和闵敏,董婉一同前往二楼。 她方才可是看清了,傅起榕眼角的余光一直锁定萧凝。 那样隐晦的视线满含柔情,即便在床上,轩辕朗都没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即便是还在宗人府里关着的南宫辞也不曾。 想动萧凝,还是要避开傅起榕。 四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从二楼看戏台子的视线更为宽阔。 包厢外的走道上,放置了几张红木茶桌。 而其中一桌,傅起榕正和别人在听戏议事。 察觉到她们的视线,他只是视若无睹,专心和下属说着什么。 “现在时间尚早,我们不如先听听戏曲儿吧。”闵敏怎么放过亲近傅起榕的好机会,特意选了靠近傅起榕那桌的位置,毫不犹豫的坐下。 董婉无奈只得跟过去,谁让闵敏是她的小姑子呢,在外她要负责看好她。 闵敏召来小二,要了一壶上好龙井,和一些女儿家喜爱的甜腻吃食。 等她打发走店小二,发现另外的两人竟默契的没有落座,不免催促道:“站着干嘛?过来呀!” 孟甄儿暗忖闵敏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上赶着去贴着傅起榕,把正事都忘了。 没好气的过去重重坐下,顺便给闵敏一个警告的眼神。 可惜闵敏一门心思都盯着傅起榕俊美矜贵的容颜,没有注意孟甄儿愈来愈黑的脸色。 萧凝则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傅起榕,才踌躇不前。 一颗心乱糟糟的,烦闷不已。 “咳咳……” 嘶哑的咳嗽声突兀的在安静的二楼响起,引来旁人的注视。 萧凝尽量忍着喉间的痒意,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还是不期然对上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那双眼眸里的是关心吗? 萧凝不愿细想,快速移开视线,不自然的走到闵敏对面坐下,正好挡住闵敏看傅起榕的视野。 正巧,小二把她们点的东西悉数上全。 几人的动作傅起榕一目了然,特别是萧凝背对他而坐,这一举动让他脸色阴沉不已。 她不愿看到他吗? 傅起榕有片刻的失神,直到下属提醒,才回过神来快速把事情交代好,示意下属先离开。 交代事情的时候他注意到萧凝咳嗽厉害,目光幽深的略过她桌上的吃食,眉头紧皱。 望影是瞎了还是聋了,没听见她咳得这么厉害,还让她吃那些甜腻寒凉的东西。 叫来小二,低声吩咐几句,店小二也没敢细问,恭敬的退了下去。 事情办完,傅起榕独自一人慵懒的斜靠在围栏边,似乎在听戏品茗。 周身散发出来的淡漠让蠢蠢欲动的闵敏不敢擅自上前交谈。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各自不走心。 店小二重新送来一壶花果茶。 “这是什么,我们没点这个?”孟甄儿蹙眉。 店小二早就想好了说辞,淡定道:“这是本店随机赠送的,几位慢用。” 说完也不待她们反应,躬身退下。 既是送的,孟甄儿也不再多问,一些新店开业,为留住顾客,赠送点儿东西也是有的。 萧凝默默看着桌上那壶花果茶,是她平日里爱喝的橘香茉莉茶,会这么巧? 忍不住转头往后看,傅起榕的神情好像对她们这里发生的事漠不关心。 萧凝看不透他,再度把头转回来,对上闵敏嘲弄的双眸。 “他似乎没把你放在眼里呢。”说完闵敏就得意的咯咯笑起来。 萧凝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不时歪着头看他,一丝不悦在心中漫开。 眼珠一转,撑着脑袋斜靠在桌上。 闵敏正陶醉在他邪魅又雍容华贵的姿态,可下一瞬就被萧凝的脑袋完全遮挡。 “你可真会坐。”闵敏阴阳怪气的嘟囔。 萧凝慢悠悠的给自己斟了一杯橘汁茉莉茶,优雅的浅酌几口才说道:“彼此彼此。” 说完,把桌上的蜜制山楂推到闵敏面前,笑容明媚:“吃呀。” 吃吧,酸死你! 闵敏也不甘下风,一眼扫过桌上的甜食,挑了碟糖霜鸡蛋糕,重重丢到萧凝面前:“你也吃,别客气。” 吃吧,咳死你! 力道之大,鸡蛋糕全撒到桌子上,最后滚落在地。 萧凝眼眸一眯,拿过一碟鸡爪用力丢到闵敏面前,戏谑道:“多补补。” 力气没收住,少许鸡爪就这么飞入闵敏的水袖里。 闵敏火冒三丈,赶紧把鸡爪从袖子里甩出去,还一脸嫌弃的对着袖子用力闻,脸色难看极了。 取来一盘蜜藕一股脑儿全倒入萧凝的茶杯里。 小小的茶杯那里装得下一盘蜜藕,其余的蜜藕顺着桌布掉到萧凝衣服上,瞬间素雅的襦裙上酱汁点点,邋遢不堪。 两人在茶桌上你推我让,把吃食洒得到处都是。 孟甄儿和董婉都识趣儿的离她们远远的,以免弄脏自己的衣服。 “咳咳……别光叫我吃,你也喝点儿花茶,去去火。”萧凝嘶哑着嗓子把整壶花茶塞进闵敏的手里。 “啊,好烫……”闵敏被烫得赶紧扔掉水壶,没注意方向,水壶“呯”的一声落地,茶水四溅。 在众人的抽气声中,萧凝和闵敏扭头看去。 傅起榕那身鲜红的袍摆上尽是茶渣茶水,还不住的往下滴水。 第91章 坏透了 顺着一片狼藉的衣摆往上看去,便是傅起榕那张黑得可以滴出墨的俊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颇见状,赶紧拿出干净的帕子欲蹲下帮他清理衣服。 “退下。” 清冷而森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正要抚上那片污渍的手停住,李颇不解的抬头。 傅起榕没理会他,目光凛冽的圈住闵敏和萧凝,其意不明而喻。 李颇心中了然,躬身退下。 心里却犯嘀咕,以大人的身手,没理由避不开啊! 大人的心思真难琢磨。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傅起榕,萧凝,闵敏三人间来回流转。 都想看看惹了九千岁的这两位小姐会是怎样的下场。 “咳咳……”一片静默中,萧凝尴尬地捂住嘴。 她也不想的,可她实在忍不住呀。 眼见傅起榕的目光灼灼锁定自己,脑中灵光一现,悄悄推了推闵敏,在她耳边小声急促一句:“搭话的好机会。” 说完又马上摆正身体,若无其事的站好。 闵敏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诧异。 萧凝会这么好心? 她是不信的,可,眼下的确是个良机。 来不及细想,闵敏款款走上前,忐忑不安的屈膝行礼:“敏……敏儿一时不察,污了九千岁的衣服,敏儿自责不已,如若大人不嫌弃,敏儿愿为大人浆洗衣服,无怨无悔。” 虽说惧怕傅起榕的怒火,闵敏还是趁机隐晦的传达自己的意思,脸上已是红霞遍布。 可回答她的却是那人的嗤笑一声。 傅起榕眼底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对于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他可没那么多耐心。 “呵,那倒不必。”傅起榕话锋一转:“不过你打翻茶壶,扫了本座听戏的兴致,不如,你把这里打扫干净,也算将功折过了。”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李颇拿了清洁工具丢到她跟前,面无表情:“请吧。” 闵敏不敢相信傅起榕竟要这样羞辱自己,不可置信的捂住胸口,后退两步。 “九千岁未免太过不公,敏儿扔的茶壶不错,可那也是萧凝导致的。”闵敏红着眼眶,忘记了傅起榕的心狠手辣,一脸受伤的指着萧凝:“九千岁不打算罚她吗?” 萧凝没想到闵敏又把球踢给自己,并不慌张。 目光幽深的扫过地上的花茶渣叶,她知道傅起榕不会为难她的。 “谁说本座不罚。”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厉眸扫过所有人的反应,最终停留在萧凝讶异的小脸上,嘴里带着一丝玩味:“萧太师德高望重,本座也不好对其千金太过苛刻,这样吧,萧小姐就负责清理本座身上的污渍,想必萧小姐不会让太师蒙羞的。 萧凝没想到傅起榕真会处罚自己,还厚颜无耻的以爹爹的名声要挟,简直坏透了。 闵敏绝望的看着这一地的碎片残渣,心里对萧凝的恨意更深。 在侍卫的监督下,她只好忿恨的拿起工具,心不甘情不愿的蹲下来,埋头苦干。 到底是官家小姐,从小哪吃过这种苦,没两下子,手指就被碗碟碎片割开一天长长的口子,鲜血一滴滴往下落。 瞥了眼监督她干活的凶恶侍卫,纵然委屈,也不敢哭诉。 帮九千岁擦衣服,这是哪门子的处罚,当她是傻的啊。 可不是人人都如闵敏这么想。 让太师千金为一个奸佞狠戻的官宦擦拭衣服,这是历来都没有过的事。 真不知这是扫太师的颜面还是皇上的脸呢! 孟甄儿一时间也拿不准傅起榕的用意,他这是对萧凝的维护还是羞辱。 围观群众无心再看楼下戏台子上面精彩的戏曲儿,都屏息凝神,想知道今天二楼这出戏怎么收场。 萧凝低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那双明眸,叫人看不见她眼底的情绪。 众目睽睽之下,慢慢踱步到傅起榕面前。 “萧小姐。”李颇和颜悦色地递上一条帕子。 萧凝面无表情的拿过帕子,紧紧攥在手里,仿佛帕子就是傅起榕一般,恨不得把帕子捏碎。 傅起榕那双桃花眼里倒映出萧凝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眼角含笑。 伸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慢吞吞的把萧凝的手放到满是污渍的衣袍上。 眼里的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故意不躲开,就是为了找机会给小丫头把脉。 她的脉象…… 傅起榕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她的病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了。 萧凝赌气的挥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放开。” 白了他一眼,报复似的用力在他的衣袍上胡乱擦拭。 污渍的范围逐渐扩大,没一会儿功夫,整个下摆又脏又皱,像一块抹布挂在他身上。 萧凝抬起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满意的打量了下自己的杰作,似笑非笑道:“完成了。” 把染成茶色帕子随手丢给李颇,头也不回的转身进入包间。 孟甄儿和董婉也急忙跟着进去,想在傅起榕发火之前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闵敏好不容易把地上收拾得差不多,战战兢兢的朝傅起榕恭声道:“九千岁,臣女收拾好了,臣女告退?” 闵敏在原地等了片刻,不见傅起榕有反应,便大着胆子悄悄溜进包厢。 走廊上傅起榕盯着褶皱的衣袍发呆,没有因衣服被毁而愤怒。 平静无波的脸上渐渐漾开一个耐人寻味的轻笑,随即变成爽朗大笑。 他那开怀的笑容可把二楼走廊上的宾客吓坏了。 所为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的九千岁不正常啊。 走廊上的宾客纷纷跑回包厢,都怕惹祸上身。 隔音效果很好的包厢里,萧凝几人纷纷落座。 孟甄儿瞅了眼萧凝身边的白鹭和望影,理了理身上的桃红色华服,眉眼带着几分散漫:“萧凝,我们姐妹几个特意设宴答谢你,你就对我们这样防备啊!” 萧凝懂她的意思,只是浅浅一笑,并未理会。 孟甄儿面带几分阴沉,突然幽幽的笑了起来:“为了说些体己的话,我们三人都把丫鬟安排在外面,可是敏儿的手受伤了,可得急需包扎是不是?” 第92章 迷药 言下之意是让萧凝的丫鬟跑腿,拿着绷带来。 孟甄儿在桌下用脚踢了踢闵敏,面上却是不经意般扫向她。 闵敏才从刚才的羞辱里回神,举着鲜血淋漓的手指,附和道:“是啊,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把那么烫的茶壶硬塞给我才导致后来的事,让你丫鬟跑个腿也没什么吧?” 萧凝看着闵敏受伤的手指,别提多痛快,也不调着她们了:“望影,你去找点儿绷带来,白鹭,门口候着吧,你在这里我们说话着实不方便。” 白鹭和望影一同告退。 孟甄儿和闵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奸计得逞的信号。 只要这两个丫鬟,出了包厢,她们的人就会想方设法把白鹭和望影拖住。 而萧凝,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董婉则不着痕迹向萧凝摇头。 怎么回事? 自己在街上都暗示那么明显了,她怎就没有防备意识。 想到刚才在外面,九千岁对她的态度…… 董婉不禁有些担忧萧凝今日的处境。 萧凝假装没有看到她们神情,自顾自的品茶,对自己的处境全然不担心。 孟甄儿拿出一只礼盒,放到萧凝桌前,傲然道:“上次多谢你替我们说情,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收了这份礼,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一笔勾销? 说得轻巧! 萧凝敛去眸中的讽刺,抬头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这是玲珑阁买的吧,谢谢你。” 看到是玲珑阁的首饰萧凝笑得更甜美。 恐怕这首饰她是拿不走的。 她装作欣喜若狂地接过,仿若两人又去从前那般亲昵。 孟甄儿轻蔑瞄了一眼挽住她手臂的萧凝。 不过一支珠钗而已,真没见过世面。 还太师千金呢! “这是我送的,也同样谢谢你。” 闵敏也拿出一个粉色礼盒,话说得生硬,像是谁强迫她似的。 随意扫了眼,萧凝淡笑接过:“江南那边的丝绸帕子,也是难得,有心了。”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真是有心了! 董婉歉意的对萧凝点点头:“这是我的,那天真的谢谢你!” 说着,不好意思的递上一个油纸包。 是徽记的点心! 看得出她在刺史府的日子不好过,唯一拿得出手的仅仅只是一包点心。 萧凝当场就拆开,眼睛一亮,隐隐带着惊喜:“徽记的限量新品三叶冰糕!这是要提前预订的吧?” 忍不住拿了块咬一口,软糯滑凉,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董婉见萧凝喜欢,浅笑道:“萧小姐喜欢就好。” 她送礼的心意与她们两人不同。 她是打心眼儿里感谢萧凝放她一马,感激萧凝不计前嫌,助她看清人心。 “几块破糕点,稀罕什么。”闵敏酸溜溜的开口。 玲珑阁的珠钗,江南的丝绸,哪样不比这包点心名贵。 她也没见萧凝有多喜欢,偏偏萧凝盯着几块点心一阵猛夸。 孟甄儿给闵敏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看着萧凝盯着糕点两眼放光,心中划过一丝不屑。 涂满丹蔻的纤纤玉手拨弄额前的碎发,状作不经意问道:“你和九千岁何时这么熟?好似他很维护你。” “噗嗤!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不过同他说过几句话,怎就看出他维护我?”萧凝像是听到天大的玩笑,面色不悦道:“若他当真维护我,今日何以落我脸面?” 说完,萧凝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原来,疏远也是一种保护! 她的沉默,差点儿让孟甄儿相信了她和九千岁之间并无瓜葛。 可惜了,轩辕朗告诉过她,萧凝衣衫不整的从傅府跑出来。 今日之事她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这两人之间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呵呵,不说这些不开心,让我们以茶代酒庆祝咱们姐妹又欢聚在一起。”孟甄儿拿着茶壶想为萧凝斟茶。 “不必了。”萧凝以手盖住杯口,淡淡说道:“咳咳,我身体不舒服,不适合饮茶。” 又是送礼,又是笑脸相迎的,要对她下手了吗? 闵敏手上的鲜血的干了,也没见她嚷嚷着要包扎。 想来望影是不会回来了。 孟甄儿心中冷笑,她就知道萧凝精得狠,嘴上答应,其实警惕得狠呢。 “这是白开水而已,来。”不顾萧凝的阻拦,强行给萧凝的杯子里斟满一杯水。 这么心急? 看来这水有问题!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萧凝不再推辞,举着水杯,以袖掩面,一饮而尽。 在视线的盲区,悄悄把水吐到手绢上。 再若无其事的放下茶杯,享用佳肴。 孟甄儿和闵敏见事情已成,心中雀跃不已,只等她倒下去,她们就能得偿所愿。 席间几人倒也相处融洽,萧凝和闵敏也没有再起争执。 没有傅起榕的干扰,闵敏清醒不少。 甚至为了顾全大局,连连对萧凝曲意相迎。 萧凝也乐得配合,只暗暗等着迷药发作时间到来。 一顿饭,几人各怀心思。 忽地,一阵眩晕袭来,萧凝无力的以手撑额。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把水吐出来了,为什么还会中招? 使劲儿抬头朝孟甄儿看去,发现孟甄儿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筷子上。 糟了,迷药被涂在筷子上。 “萧凝,你怎么了?”孟甄儿笑得花枝招展,脸上哪有半分关怀之意。 闵敏兴奋的说道:“可要我们扶你到里间休息?” 萧凝按捺下心里的惊慌,借着桌沿的遮挡,不懂声色翻出藏在腰间的荷包。 没错,她要服用解药! “没事,估计有些乏了。” 萧凝不再理会两人的问东问西,双手在桌下用尽全力打开荷包,颤抖着手从荷包里掏出来一颗解药,想及时服用。 可就是这么不凑巧,一阵剧烈的咳嗽,使她手里的那颗解药从手中滑落,蹦蹦跳跳的滚到孟甄儿脚边。 坐在侧边的董婉把萧凝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对于这样的失误,心中也是急不可耐,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孟甄儿终于察觉到萧凝古怪的视线,低头朝自己的桌下看去。 第93章 任由我处置 “有老鼠!”董婉惊慌失措的跳起来,打翻了几盘菜,撞翻了孟甄儿身旁的椅子,顺脚把那颗药丸踢向角落。 “啊!” 孟甄儿最怕的东西,就是老鼠,听到老鼠就毛骨悚然,惊慌失措。 脸色惨白的抱头缩到角落,如临大敌般瑟瑟发抖。 闵敏被这突如其来的躁动吓得不知所措,虽没有孟甄儿那样怕得厉害,可到底是娇娇小姐,怎会喜欢那种人人喊打的老鼠。 她没像孟甄儿那样抱头鼠串,疑惑的扫了眼包厢:“老鼠在哪呢?” 竹吟居的包厢会有老鼠么? 怀着疑问,闵敏把椅子一张张扶正,丝毫不见老鼠的踪影。 孟甄儿大胆的把头从膝盖深处抬起,站直身体,拍了拍裙上的灰,神色倨傲。 “董婉,你真看到老鼠了?” 现在理智回归,她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竹吟居这样装修高档的地方,会容许老鼠出现? 闹了这么一出,董婉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亲眼看到萧凝趁乱重新从荷包里掏出另一颗解药吃了。 虽然她不明白已经解了迷药,萧凝为何还要装晕。 但那已经不是自己能干涉的了。 “不清楚,我看到一团黑影迅速从桌下闪过,便……以为是老鼠。”董婉嗫嚅道。 孟甄儿还要上前再说些什么,就被闵敏拉扯衣袖。 她不满的瞪过去,下一刻竟惊呼出声:“成了,哈哈!” 萧凝跪坐在地上,上半身伏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孟甄儿内心狂喜,萧凝终于栽在她手里了。 为了阿辞的皇位能够顺遂,她忍得够久了。 旋即指使闵敏和董婉两人,把萧凝扶到隔间。 自己则气定神闲的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白水慢慢饮尽。 胜利的果实已经攥在她手里,现在就看她如何享用吧。 水杯被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碎裂成渣。 孟甄儿踩着这些渣子一步步走进隔间。 目光如毒蛇缠绕矮榻上的睡美人,抬手抚摸萧凝那张精致白皙的脸蛋,眼里平静如水。 “生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过了今日,这副皮囊也就不复存在了。” 堂堂太师千金,若是顶着张令人作呕的面容,还如何与她作比较,只怕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抬眸瞥见董婉还杵在这儿,目露不悦:“出去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董婉担忧地瞄一眼萧凝,只能俯首称是。 等董婉一走,闵敏立刻从袖中拿出一把泛着黑光的匕首,面容阴鸷道:“萧凝,要怪就怪你深得九千岁的青睐,抢了我的位置,挡了我的道。原本我只想毁你的容,可你竟敢染指他,凭什么?” 越想越气,闵敏潜意识里已经把傅起榕归纳为她的私有物,但凡是和他有瓜葛的人,她都要杀掉。 疯狂的念头一旦有了,便会如萌芽的种子,生根发芽。 匕首已经抵住萧凝的颈脖,只要稍稍用力,锋利的刀尖就可以划破气管。 “蠢货!一刀毙命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匕首被用力夺过,孟甄儿阴着张脸对她破口大骂:“你也不想想,萧凝众目睽睽之下和我们进了包厢,她出事了,我们能逃脱干系吗?如果九千岁追究起来,你我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我们把她骗进来,不就是要处理她吗,你怎么……”闵敏越说越小声,惊惧于孟甄儿的盛气凌人,只得小声问道:“那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由你去办!” 包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董婉抬头,看到出来人,目光微深。 穿着萧凝衣服的女子面戴轻纱,头也不回,快步下楼,在热闹非凡的一楼闲逛一圈,才走出竹吟居。 二楼厢房内,孟甄儿拿着闵敏的那把匕首在手里把玩,嘴角勾起一抹,视线却在萧凝身上四处游走,眼底的恨意了然。 她可不会让萧凝死得那么痛快,要一点一点折磨她至死。 手指紧握匕首,一步一步靠近萧凝,喃喃自语:“之前和你交好,是因为你还有点儿价值,但是现在,我有更好的办法帮阿辞坐上龙座,那么你,任由我处置了。” 说罢,不再犹豫,举起匕首,狠狠地往萧凝白嫩的脸上剜去。 就在刀尖离她的脸还剩半寸的距离,萧凝猛的睁开平静无波双眼,讽刺地笑。 “你?”孟甄儿被下了一跳,没想到中了迷药她还能醒来,随即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 可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孟甄儿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回头,只看到一个虚影,便倒地不省人事。 望影收回手,看都没看她一眼,对萧凝躬身行礼:“小姐,奴婢和白鹭一出包厢,就被竹吟居的小厮引到后院偏房,若不是奴婢有些功夫,想必现在已被那人给绑了。” “想得真是周到,连竹吟居的人都收买了。”萧凝居高临下的站在孟甄儿面前,眸色骤冷:“这样周到的布局,可不能浪费了,望影,把她抬到矮榻上。” “是。” 望影大概猜到萧凝的意思,把孟甄儿拖拽到矮榻上,开始解开她的外衫。 萧凝满意地笑笑,亲自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把袖口里的荷包拿出来,才把衣服扔到榻上。 望影看到小姐脱了衣服,拿出早准备好的一模一样干净襦裙,帮萧凝穿上。 “白鹭呢?”萧凝穿好衣服,看着望影麻利的把孟甄儿装扮成自己的样子。 望影很快把孟甄儿收拾妥当,又把窗帘拉上,光线暗淡,咋一看,好像萧凝真的躺在榻上。 “白鹭说这出好戏,怎能没有观众,她呀,找人去了。”望影掩嘴轻笑。 萧凝莞尔,以白鹭的能耐,定能闹得人尽皆知。 “小姐,闵敏估计快回来了,我们走吧。” 望影带着萧凝飞窗而出。 在一楼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喝茶听戏。 “小姐,你看。” 望影指着门口鬼鬼祟祟进来的人。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闵敏。 她乔装成萧凝的样子离开,就是为了洗脱她和孟甄儿的嫌疑。 现在她是回来亲手了结萧凝的。 第94章 割脸挖肉 她不知道的是,原本该躺在包厢隔间里的人,此刻正坐在矮几边听戏品茶。 “望影,跟过去,看看会说些什么。”萧凝看着闵敏上到二楼,眉心微动。 她假装昏迷时,清清楚楚的听见孟甄儿说有别的法子帮南宫辞坐上皇位。 她倒想知道,孟甄儿有什么办法。 “是。”望影什么都没问,转身离开。 戏台上正上演孟姜女哭长城,萧凝对这类戏曲兴趣不大。 两手托腮,撑在矮几上,嘴巴嘟起。 想到傅起榕那身衣服,嘴角咧开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堂堂九千岁,穿着皱巴巴脏兮兮的衣服走在大街上,要多掉价就有多掉价。 哼,活该! 谁让他欺负她。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萧凝就心有余悸,满腔幽怨。 “咳咳……” 她想到望影买的蜜饯吃完了,便抬手招来一个小伙计:“帮我打包一份蜜饯,谢谢!” 小伙计挠挠头:“这位小姐,什么蜜饯?” “就是西域那边的蜜饯。”萧凝耐心重复一遍。 “额……”小伙计有些为难:“小店不是土特产店,蜜饯没有,不过瓜点茶水什么的倒是有的,小的给小姐上一份尝尝?” 萧凝抬眸凝视这个小伙计,似是不相信他的话:“怎么会没有,找你们管事的过来吧。” 估计小伙计是新来的,不知道也不奇怪。 小伙计一脸委屈,真的没有嘛,叫管事的过来也是没有的。 “他没说谎。”娇柔的声音传来。 董婉便推开一张凳子,坐到萧凝对面,抬手示意小伙计退下。 小伙计朝她点头哈腰,像是感谢她替他解围一样。 萧凝静静的看着他们的互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董婉会上二楼拆穿她,因为她的计划之所以成功,董婉可是出了大力的。没有董婉的暗中帮助,她也不可能安然坐在这里。 没有董婉的声东击西,她也不可能及时服下解药。 董婉不在意她的沉默,意味深长的说道:“听闻萧小姐久病不愈,我本想送给萧小姐的是西域的沉蜜,此蜜止咳生津,润肺祛湿。可是我在西域的表哥和我说,有人花高价大肆收购沉蜜,此蜜现在在西域也紧缺的狠。听我表哥说,收购之人是九千岁。” “据我所知,萧小姐方才说的那种西域蜜饯,用的就是这种沉蜜。” 点到即可,多说无益,她知道萧凝听得懂。 她自嫁人后,变化巨大,说话颇有分寸。 既不叫人生厌,又不溜须拍马。 萧凝静静的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董婉说的是无关紧要的话。 可是心中的触动又证明这些话对她有多重要。 她就知道,傅起榕对她是不同的。 “你知道了?”萧凝不意外的说道。 董婉定是看过礼物盒子里面的东西了,知道她的良苦用心,才会良心发现,反过来帮助她。 可她和傅起榕之间,董婉是怎么知道的?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董婉面容真诚:“你和他彼此眼里都只有对方。” 像是为了解惑,董婉特意补充一句。 她和傅起榕眼里都只有彼此么? 萧凝面色绯红,想到锦华也这样对她说过。 可,她能相信董婉不会说出去吗? “徽记那日,我受你指点回去翻看了当初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说实话,看到我相公他在外的借据时,我奔溃到极点,懊悔当初怎就没早点儿打开。人只有在低谷的时候,才能看清谁是真心对我好。” 话里的沧桑让萧凝为之一震。 董婉比她小半岁,可鬓角已有几许白发,忧思过度了吧。 “我与闵行可以说是政治联姻,各取所需。我家道中落,他还能给我一地安生,免去颠沛流离,餐风露宿之苦,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这些日子我暗中察清了他在外面吃喝嫖赌的所有混账事,虽痛心,但也别无他法,因为我已有他的骨肉,为了这个孩子,我会努力在闵府生存。” 董婉万般无奈,低头擦拭眼泪,勉强笑道:“瞧我怎么和你说这些,萧小姐我感念你的好意,让我看清闵行的为人,请你相信我是真心悔过,董婉不是以前的董婉了。” 一只绣工精美的荷包出现在她眼前,董婉不明所以的抬头。 但见萧凝拿着荷包对她展颜一笑:“荷包送你。” “萧小姐……” 颤抖地接过荷包,董婉感动得泪流满面。 “叫我萧凝吧,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对不对?”萧凝调皮的眨眼。 逗得董婉破涕为笑:“对,生死之交!”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和萧凝倾心相待。 萧凝也没想到当初一时的善念,现在收获一个生死之交。 再说闵敏那边,她走到包厢门口,没看到守在这里的董婉,心里划过一抹狐疑。 估计她跑哪儿偷懒去了,回家再收拾她! 推门进入,一片昏暗,闵敏心觉不妙,连忙把门关上,免得让谁瞧见什么。 顾不得拉开窗帘,火急火燎的冲到隔间,看到矮榻上熟悉的人影,一颗心才放下来。 不过,孟甄儿去哪了? 她不在也好,免得老有人对自己呼来喝去。 看到“萧凝”身边放着她那把匕首,闵敏激动的上前握住,面色狰狞恐怖:“看谁来救你。” 话毕,匕首深深划破孟甄儿的脸蛋,血水飞溅,腥臭扑鼻。 “唔……唔……”被脸上的剧痛唤醒的孟甄儿在榻上剧烈挣扎,额上青筋暴起,痛得死去活来,可惜双手双脚被绑,只能眼睁睁看着闵敏一刀一刀割下她脸上的皮肉。 嘶哑的声音,恶臭的气味。 已经进入兴奋状态的她哪还顾及得了这些:“孟甄儿说的对,死对你来说太简单了,不如将你面目全非的样子扔到九千岁面前,让他好好欣赏。” 孟甄儿脸上的肉被削得差不多,可见白骨的时候,她早就昏厥不醒。 她是如何也想不到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会被闵敏当成萧凝割脸挖肉。 她好想告诉闵敏,她不是萧凝,可她做不到,哑穴被人封住,说不出话。 第95章 最有利的证据 闵敏见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中冷意更深。 她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九千岁在二楼回廊的另一端,真是天助她也。 把孟甄儿从包厢一路拖出来,避开来往的客人。 在孟甄儿的身体上牢牢绑上一根结实的大麻绳,麻绳另一端系在围栏上。 趁着一楼戏台上的戏曲进入高潮时,把孟甄儿的身体从二楼围栏扔下去。 旋即,悄无声息的退到一楼。 孟甄儿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几圈,越来越慢,最后挂在空中摇摆。 她脸上的鲜血从身上一滴一滴落下,滴在那些戏子的脸上。 戏子还在台上尽情挥舞水袖,咿咿呀呀的唱尽人间的悲欢离合。 突感脸上的温热,抬手轻轻一抹,眼睛向上望去,瞳孔骤然紧缩,猛的连跑带摔的滚下台:“啊……有……有人!” 紧接着乐师也丢了乐器,吓得屁滚尿流的摔下台。 台上的躁动引起了周围宾客的注意,纷纷抬头望去,顿时尖叫四起。 傅起榕冷着脸淡漠的看着楼下的混乱,略带深意的眼眸里波澜不惊。 被挂着的人穿了萧凝的衣服,可他知道不是她。 至于是谁也就不要紧。 轻而易举就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端坐在矮几前,一派悠闲喝茶,对周遭动乱漠不关心的萧凝。 他眸中冷色褪去,整个人都显得柔和许多。 “说吧。”视线仍然锁着萧凝那边的方向,轻启薄唇,威压摄人。 望影从暗处出来,恭敬上前:“奴婢探听到孟甄儿似乎有别的法子助南宫辞上位。” 傅起榕俊美非凡的侧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一个轩辕朗还不够看。” 若是青云国的二皇子来了,他倒可以高看一眼。 “小姐智慧过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未吃亏。” “她倒聪明。”傅起榕眼中含笑,不过想到什么,凌厉的目光扫过望影的头顶:“她的身体愈发虚弱,你有什么可说的?” 望影受不住他释放出来的肃杀之气,小心翼翼说道:“回主子,奴婢以为太师府的大夫有问题,对小姐的脉象瞒而不报,应该是受人指使。” “何人指使?”傅起榕清冷的声音里隐隐有了盛怒,漆黑的眸中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望影瞥了眼被吊挂在空中的人,面色阴沉:“奴婢从萧府下人口中打听到,那个大夫是两年前,孟甄儿推荐给小姐的。” 傅起榕注意到望影的动作,薄唇紧抿,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射向被人从麻绳上解救下来的孟甄儿。 “李颇,把事情办的漂亮些。” “是。”李颇会意,气势凌人的带了几个侍卫就往楼下走去。 敢伤害萧小姐,她是不要命了。 孟甄儿被人合力放下来,宾客纷纷把她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都在猜测她的身份。 她已面目全非,脸上东一个坑,西一个坑,坑坑见骨,嘴唇和鼻子都被削掉,看起来瘆人得很。 “萧凝,萧凝你在哪呢?” 闵敏大声呼喊,吃力的挤开围观者,看到地板上躺着不辨面目的女子。 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小跑过去,低声抽泣:“萧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放心,我们姐妹一场,一定要找出伤害你的人。” 眼尾悄悄往上看去,傅起榕正神色难辨地站在二楼,低头往这边看。 看吧,看吧,萧凝如今令人作呕的模样,还怎么吸引九千岁。 “原来是太师千金啊,可惜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喽!”巷口卖煎饼的张大妈唏嘘道。 她听人说竹吟居这里有免费的蛋子发放,特意挎着篮子兴冲冲地跑来,就遇上了这样不幸的事。 城南街尾的熊姑拉住张大妈的手小声问道:“我听说竹吟居有大事发生,难道是指萧小姐?” “谁知道呢,我是来领免费蛋子的,现在连蛋子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张大妈忍不住抱怨。 一时间,竹吟居陆续来了好多人,全都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萧凝,我早告诉过你,不要随便一个人乱走,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变成这样还怎么嫁出去啊?”闵敏痛心疾首的扑在孟甄儿身上痛哭。 她这样说的目的除了为自己洗脱嫌疑,还能引起九千岁的注意,一箭双雕。 “闵小姐,我为什么嫁不出去呀?” 萧凝从人群中款款而来,容颜绝美,嗓音清甜,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萧凝?”闵敏停止了哭泣,心里一万个为什么:“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萧凝好笑的反问。 闵敏快速蹲下身体,细细查看地上的女人。 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越觉得心慌。 忽而孟甄儿身上的恶臭传入她的鼻腔,她吓得跌坐在地,惊恐万状地后退:“孟……孟甄儿?怎么会这样?” 她都做了什么呀? 现在该怎么办? 闵敏现在全身发抖,六神无主,感觉随时要晕倒,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和她换了衣服,才害她被我……被人误认成你,你怎么就这样恶毒?我们今天特意设宴款待你,却被你如此报复,你到底有没有良心?”闵敏语无伦次,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狰狞道。 萧凝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从容开口:“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害我?我从包间出来,就一直在一楼听戏,那个小伙计可以作证。” 被萧凝指认的那个小伙计愣愣地点头:“没错,萧小姐一直在那边喝茶。” “我……我听说的。”闵敏仿佛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有人证又如何,你怎么解释她和你的衣服一样,进包厢之前,她穿的可是桃红色衣服。”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走之后,包厢里面就只有你和她在里面,要问也该问你啊。” 萧凝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似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势。 闵敏身形不稳,无力地扶着墙柱儿站。 想起之前她曾披着萧凝的披风,刻意在一楼闲逛了会儿才离开,没想到成了萧凝不在场最有利的证据。 第96章 不自量力 “萧小姐?” 萧凝抬眸望去,一个身着白色素衣的文弱书生,面容清秀,露出一个沉静谦和的笑容,走出人群。 “你是?”萧凝觉得眼前这人面熟,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文弱书生背脊挺直,身材瘦弱,对着萧凝躬身行礼:“小生孙湘泽见过萧小姐,萧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在下也是情理之中,可湘泽对萧太师的知遇之恩从不敢忘怀。” 孙湘泽? 萧凝想起来了。 两年前,她随爹爹去外地赈灾,途经当地的一个偏僻小村子,她水土不服。 幸好被孙湘泽的母亲好心收留,并亲自上山采药给她服下,才能身体康复。 爹爹为了答谢孙伯母,特意在孙家住了半个月,指点教化孙湘泽。 “你是湘泽哥哥!你怎么到京城来了?”萧凝想起了那个带她满山遍野游玩的湘泽哥哥,欣喜万分。 孙湘泽见萧凝认出自己,眉宇间透露着神采奕奕:“谢谢萧小姐还记得在下,湘泽感念太师的悉心教导,这两年勤奋苦读,特意上京赶考,报效国家。” 斜靠在二楼围栏的傅起榕早已面如冷霜,眼里的狠戾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湘泽哥哥。 他倒不知道,小丫头除了他这个大哥哥,居然还有个湘泽哥哥。 藏身在暗处的一寻心里有些发毛,主子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不过,他更担心自己的小命,这个孙湘泽打哪儿冒出来的,他怎么没有查到过? 主子会不会怪自己失职? “以湘泽哥哥的才学,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萧凝由衷称赞,爹爹同她说过,孙湘泽并非池中之物,可是下一瞬,面露不解:“湘泽哥哥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在下方才在外面遇到白鹭,她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萧小姐,他们为什么都围着你啊?”孙湘泽瞄了一眼周围。 萧凝歪着脑袋,无辜说道:“喏,她朋友被人整了,怪我呢。” “萧凝,你休要强词夺理,谁不知道你和孟甄儿有过节,你记恨她与太子有私情,没准儿她的脸就是被你挖成这样的。”眼见事情发展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闵敏慌得口不择言,以至于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若我真怀有恶意,当初在徽记就不会阻拦九千岁割你们的舌头。” 萧凝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别以为你为我们说了情我就会感谢你。”她瞪着忿恨的瞳眸,瞳中腾起的怒火像要将她吞噬殆尽:“大家看看,我们高不可攀的太师千金,半夜从九千岁府里衣衫不整地跑出来,这意味着什么,都不用我说了吧。难怪,九千岁会听你的话放过我们,原来你早就同九千岁暗通款曲,世家小姐的家风果真不一般。” 这话一出,惊呆了那些围观好事之人。 萧小姐和九千岁? 孙湘泽眉头微皱:“你是何人?萧小姐是千金之躯,岂容你这般侮辱?” “我侮辱她?你问问她,是我侮辱她,还是她自甘下贱,上赶着被九千岁玩弄。”闵敏一字一顿,丝毫不考虑后果。 “萧小姐?” 孙湘泽不信,侧头看向萧凝,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可是直到他看累了,也没能得到回复。 心里仿若被无形的重物压的喘不过气。 眼里的期翼逐渐流逝。 萧凝低垂眼眸,眸中空洞,仿佛没了神色一般黯然。 那晚的不堪又如潮水般涌来,她以为没人会知道,以为没人会提起。 可都是她的以为,然而事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萧凝对孙湘泽的叫喊充耳不闻,也无暇顾及。 “说呀,你倒是说呀,怎么变哑巴了?哈哈!”闵敏得意至极。 早在人群外等候多时的李颇冷喝一声:“放肆,大庭广众之下行凶闹事,还敢编排九千岁,给我带回东厂,细细审问。” “是。”两个侍卫齐声回答。 侍卫不顾闵敏的挣扎,强行拖住她往外走去。 “放开,死奴才,凭什么抓我,放开。”闵敏用力抱住竹吟居大门的柱子,大放厥词:“救命啊,东厂草菅人命,还有没有人管了,萧凝,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 “我看你是活腻了吧。”李颇听到她辱骂萧凝,拔高声音,抽出腰间的软鞭,铁着脸抽了闵敏几鞭。 “啊,不要打我。”她身上顿时皮开肉绽。 萧凝看到她身上的鞭伤,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晚在傅起榕房间看到的女人,身体终于不受控制的愰了愰。 那晚的恐惧记忆不断在眼前浮过,她的腿一软,再也支持不住向后倒去。 离她最近的孙湘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及时抱住她疲软的身子:“萧小姐?” 这时,一只白玉茶杯倏地朝孙湘泽的脑门袭来,他为躲避袭击,只能放开萧凝。 萧凝摔在地上,反而清醒很多,神色复杂的抬眸打量站在逆光中的那人。 “嘭”茶杯落地,四分五裂。 傅起榕俊美的脸上遍布寒霜,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哼,不自量力。” 余光扫过地上的萧凝,面色惨白,双眸里的恐惧是那样的明显。 他的心猛的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一样,疼得惊慌失措。 想来是那晚给她不好的印象太深了。 “你是谁?”孙湘泽隐隐觉得这人不简单。 傅起榕看都没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这人怎么可以如此不讲道理?”孙湘泽初来乍道,无畏说道。 萧凝担心傅起榕会为难他,连忙起身低声说道:“湘泽哥哥,不可。” “萧小姐,他是谁?竟如此蛮横霸道,目中无人。”孙湘泽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被抽了两鞭,正大口喘气的闵敏听到这话,几乎是怒吼出来:“他就是萧凝的姘头,东厂九千岁,哈哈!” 闵敏破罐子破摔,她知道事已至此,自身难保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要把萧凝拖下水。 “九千岁,包厢里又不止我一个人,凭什么只抓我一个?” 闵敏心中泛起酸涩,眼前的男人俊美非凡,高大挺拔,可从不肯给她一个正眼。 第97章 肮脏卑劣 傅起榕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狭长的桃花眼底尽显阴郁。 湘泽哥哥! 转身盯着萧凝拉住孙湘泽衣服的手,目光冰冷如薄刀,凉凉勾唇:“把萧凝也带走。” 李颇愕然, 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 傅起榕暴戾的目光投向他,他才战战巍巍踱步到萧凝身边,躬身道:“萧小姐,这……” 萧凝眉心紧蹙,瞪圆了眼睛,双手握拳,像是在极力压抑怒火。 她倒有点儿看不懂他了。 “慢着。”孙湘泽挡在萧凝面前,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你就是肮脏卑劣,不择手段的东厂九千岁?” “肮脏卑劣,不择手段?”傅起榕玩味的黑眸直射孙湘泽。 萧凝抚额,一脸担忧。 孙湘泽哪都好,就是太过耿直,不懂转弯。 杏眸悄悄瞥了眼傅起榕,他脸色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 孙湘泽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谁人不知道九千岁行事暴戾乖张,目无王法,敢问九千岁,萧小姐做错了什么事,要把她带走?” “本座办案需要向你解释?再敢阻拦,别怪我不客气,李颇!”眼见萧凝为孙湘泽,他忽然就没了耐心。 不容拒绝的声音,让周围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萧小姐,请!”李颇知道大人已经动怒,不敢再耽搁。 萧凝知道今日不和他走,会连累孙湘泽。 抢在孙湘泽出声前说道:“湘泽哥哥,你初来京城,可先到太师府暂住,想必爹爹看到你会很开心的。今日这事,牵连到我,我需要去东厂协助调查,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可是……”孙湘泽还想再说些什么,萧凝已经快步走出门口。 他目送萧凝离开,气恼自己的无能为力。 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考取功名,铲除奸臣,保护萧小姐不再受傅起榕的压迫。 至于闵敏的那番话,他通通认定是傅起榕蓄意破坏萧小姐的名声。 傅起榕看着萧凝赌气的背影,一双桃花眼冰若寒潭。 对着李颇暗自使了个眼色,负手离去。 李颇走到孙湘泽面前,不怀好意的说道:“我家大人让我带你去太师府。” 说罢,不顾孙湘泽的挣扎,让人架起他就往另一个方向去。 闵敏没想到傅起榕真的把萧凝也带走了,一时间也拿不准萧凝在傅起榕心中的位置,一路上愣愣地被拖拽到东厂,不言不语。 …… 东厂,诏狱。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都是霉味儿和血腥味儿。 闵敏蓬头垢面孤零零的缩在角落,眼里满是绝望和呆滞。 潮湿的泥土地面平铺簿薄一层满是污垢的干草,老鼠,蟑螂时不时从干草中穿过,整间牢房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气味儿。 “咯吱”一声,空荡荡的地牢里传出让人牙齿发软的开门声。 随即,闵敏被两名狱卒毫不怜惜地提拉出去。 很快,穿过暗沉的走廊,她被带进一个光线昏暗的审讯室。 傅起榕修长的身姿负手背光而立,听见声音,转过身来,脸部掩在灯光的阴暗处,叫人看不清表情。 “大人。”狱卒对他躬身行礼。 傅起榕面无表情挥挥手,狱卒把闵敏放开,恭敬退下。 傅起榕脸上像抹了一层寒霜,面色冷峻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闵敏被他生人勿近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嘴里支支吾吾:“九……九千岁,敏儿是无辜的,请您相信敏儿。” 傅起榕把她逼到墙角,闵敏被他眼里的暗沉吓得退无可退,脚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浑身瑟瑟发抖。 “那晚萧凝从我府上出去,是谁和你说的。”清冷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凉。 闵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却生起一抹怀疑。 难道他抓她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说!”傅起榕释放周身的杀气。 “我说,我说,是孟甄儿,她说是青云国的大皇子轩辕朗亲眼看到萧凝衣衫不整从您府上出来。”闵敏颤着声音,据实以告。 轩辕朗! 傅起榕眸色渐深,脸上阴鸷得可怕。 “你还知道什么,最好自己交代。”声音平平,威胁意味十足。 闵敏不禁吓,哆哆嗦嗦一股脑儿全说了:“九千岁,您有所不知,孟甄儿勾引轩辕朗,是为了让轩辕朗帮她当上依澜国太子妃,甚至帮太子殿下顺利登上皇位。” “轩辕朗那个草包能做什么,你当本座好糊弄?” “敏儿不敢欺瞒九千岁,是孟甄儿亲口对我说的,她说轩辕朗会找人做这件事。”闵敏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傅起榕眉头紧蹙,沉吟片刻:“难道是他?” …… 萧凝坐在东厂的一间厢房内,百无聊奈地吃着桌上的点心清茶。 屋子里摆着一鼎大暖炉,里面烧着上好的银丝碳,闻不出一丁点儿烟味,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香炉里的熏香甚是好闻,烟雾缭绕,心旷神怡。 她被带到这里已经一个时辰了,现下吃饱喝足,隐隐有些昏昏欲睡。 她把头撑在桌上,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最终还是抵不过睡意,沉沉睡去。 傅起榕推门进来,就看到她爬在桌上睡着了。 她双眸紧闭,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柔顺的秀发垂到耳边,露出分外白皙的脖颈,让他忍不住想到那晚,她白皙圆润的香肩。 他心底生出来一股燥热,想要立刻将熟睡的女子紧紧拥入怀里。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傅起榕轻轻把萧凝抱起来,走向后面的床榻。 这件厢房是他在东厂的专属房间,供他办公疲惫时小憩的地方。 掀开被子,他把萧凝放到床上,帮她脱去鞋袜,再为她细心盖上被子。 怜惜地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伸手抚摸她软如凝脂的脸蛋,拗不过心底的意愿,俯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直到夕阳西下,萧凝防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她睡得天昏地暗,舒服极了。 环顾四周,才猛然想起,自己原本是爬在桌上睡觉的。 被子里的手不自觉摸了摸柔软的床垫,心底逐渐生出一抹惊慌。 偏头望去,帐幔外似乎坐着一个人! 第98章 是你逼我的 “别怕,是我。”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傅起榕清冷的嗓音在帐外响起。 早过了晚膳时间,看她睡得香甜,不忍吵醒她,一直坐在这里陪她。 知道是他,萧凝并不感觉到意外,慌乱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可是两人目前的关系,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干脆什么都不说,眼睛盯着帐顶发呆。 气氛有些尴尬,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咕噜~” 萧凝咬咬牙,恨不得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 肚子早不饿,晚不饿,偏偏这个时候肚子叫。 余光偷偷往旁边一瞥,发现他的双肩有轻微的抖动。 萧凝恼火,猛的坐起来,不悦道:“好笑吗?” 傅起榕收敛了笑意,清了下嗓子:“起来,我带你去吃饭。” “不去。”萧凝把头歪向另一边,有赌气的意味:“你抓我回来不是要审问我的吗?” 傅起榕挑眉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他哪舍得审问她,把她带回来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怨上他了? 把床头的油灯点亮,柔和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照亮。 看着坐在床幔里女子惟妙惟肖的身影,傅起榕眸色渐渐加深。 心心念念的女子正在他床上! “闵敏因嫉妒孟甄儿受众人追捧,在好胜心的驱使下,对孟甄儿残忍折磨,企图嫁祸给萧凝。这样,可还满意?”傅起榕淡笑地掀开帐幔,想把她拉起来。 萧凝打开他的手,嘴里不满的嘟囔:“你还当众羞辱我。” 他想到那身被毁的衣衫,不禁莞尔,语气里都是宠溺:“后来你也出气了不是?” 她怨他当众让她难堪,所以带了报复的心思帮他擦衣服,也顺便试探他对她的底线。 她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声音软糯清甜:“衣服你扔了?” 他回来只仓促换了件衣服,就急着审问闵敏去了,哪有时间扔衣服。 他处理朝政上的事游刃有余,可哄一个小丫头却无可奈何,微微叹了口气:“还在书房放着。” 萧凝脸上的笑意更深,可下一瞬,捂着嘴剧烈咳嗽。 傅起榕连忙俯身帮她拍背顺气儿,眸中的冷意瞬间凝结成霜。 想害小丫头的人是该好好整治了! 待萧凝舒服些,他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送到萧凝嘴边,声音带着低哄:“乖,吃了。” 这是他根据小丫头的脉象研制出来的补药。 她嫌弃的别过头,倔强道:“不要。” “萧凝!”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强硬。 她无所畏惧的抬头,与他对视:“不是你说游戏结束了,要我和你保持距离吗?现在什么意思,九千岁又在逗我玩?” 傅起榕竟无言以对,小丫头越发放肆,牙尖嘴利得紧。 萧凝有些心虚,偷偷瞄了一眼他,被子里的一双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看起来生气了。 傅起榕自然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深吸一口气,又无奈叹气,声音仿佛都要结冰:“吃不吃?” 萧凝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心里倍感委屈,眼眶微红,嘴唇倔强的紧紧抿着。 两人的对峙终于在傅起榕钳住她的下颌结束。 萧凝被迫抬起头,下颌被捏得生疼,嘴巴不受控制张开,一颗药丸就这么塞入口中。 还没等他高兴,那颗药丸就被萧凝毫不犹豫吐了出来,滚落到地上。 她一脸欠揍的表情仿佛再说——你奈我何? 傅起榕定定地看着地上的药丸,也不气恼,气定神闲的从怀里又拿出一颗药丸。 “是你逼我的。” 说完,把药丸放进口中,危险地朝她靠近。 “你……你要干什么?” 萧凝终于害怕了,那晚的恐惧再次袭来,身体惊慌失措地往床榻里侧退去。 直到退无可退,她终究还是服软:“我吃,我吃还不行吗,你别这样好不好?” “晚了。” 傅起榕一手钳制住她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露出她洁白细嫩的手臂,在灯火的照耀下,仿若度了层柔光,圣洁无比。 单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倾身凑近,封住她诱人的粉嫩唇瓣。 “唔……” 萧凝瞪大眼睛,眼中尽是恐惧与彷徨。 傅起榕撬开她的贝齿,把药丸推到她咽喉处,待药丸完全被吞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细细在她唇上温柔辗转,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剩下他的温柔缱绻。 不似上次的强取豪夺,萧凝脑中一片空白,忘记了思考。 这陌生的悸动让她忘记了挣扎,全身瘫软无力,身体被束缚进一个坚强有力的怀抱。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傅起榕的呼吸逐渐加重,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萧凝,替她整理好衣衫。 “啪” 傅起榕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萧凝的手劲并不大,其实一点儿也不痛,却能将他打醒。 他怔怔地看着萧凝被他欺负得红肿的嘴唇,心里闪过一丝懊悔。 本想就是想喂药进去而已,后面却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味道,太甜了,令他上瘾! “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了?” 粉拳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萧凝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一脸的受伤和委屈。 这些天的压抑终于有个宣泄口,她也越哭越厉害。 事情发展成这样,傅起榕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哄过女孩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看着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反射性地就用手擦掉,嘴里生硬地说道:“别哭了。” 他常年习武,指腹上皆是老茧,摩擦在她娇嫩的脸蛋上,有些刺痛不舒服。 萧凝哭得更大声了,使劲躲开他的大手:“好痛。” 傅起榕尴尬的收回手,最后干脆把萧凝抱在怀里轻声诱哄。 她在他怀里逐渐平静下来,时不时还有些抽噎。 “对不起!” 轻轻的一声,恰好让她听见。 萧凝不知道他是为刚才喂她吃药的方式道歉,还是为那晚的事忏悔。 可是现在她不愿细想。 萧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后知后觉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温补的药丸。”他不想把她的身体状况告诉她。 “哦。” 她才不信,望影给她做了药糖丸,傅起榕又给她吃补丸,难道她的身体很严重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气氛有些微妙。 第99章 吃醋 “你先说。”傅起榕拿出干净的帕子,温柔地替她擦拭眼尾的泪痕。 萧凝吸吸鼻子,才不好意思开口:“你什么时候带我吃饭,我饿了。” 本来就饿,哭了一场,更加饥肠辘辘了。 “呵呵,走吧。”傅起榕轻笑,翻身下榻。 “哼!” 白了他一眼,萧凝挪到床边,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却没找到床下的鞋袜。 在她疑惑之际,傅起榕高大的身影蹲在她面前,捧过她小巧玲珑的玉足,变戏法似的拿出她的鞋袜帮她穿上。 萧凝两颊泛起淡淡红晕,支支吾吾:“我自己来。” “别动。”不容置疑的语气。 傅起榕握住那双想缩回去的玉足,脚趾莹白,像嫩藕尖似的娇软。 穿好鞋子,萧凝一脸通红,任由他牵着手往外走。 她以为傅起榕会带她去外面吃饭,可是他却牵着她的手来到了他办公的书房。 李颇正把食盒里的菜一盘一盘端出,放到桌上。 看见萧凝进来,一脸笑意:“大人,萧小姐,饿了吧,这些全是大人吩咐卑职去徽记订的菜,都是小姐爱吃的。” 说着拉开一张椅子,招呼萧凝坐下。 盛情难却,萧凝把手从傅起榕的大手里抽出,坐到椅子上打量桌上的菜色。 果然全是她爱吃的,连酒酿牛乳羹都有。 “大人,卑职告退。”李颇很有眼色的退下,他可不敢再打扰大人的好事。 一想到上次在傅府打扰了大人和萧小姐,一连三天,大人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那几天的工作量让他忙到如厕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睡觉了,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傅起榕坐她旁边,递上一双干净的象牙白筷子给她,眼里尽是柔情:“快吃。” 萧凝也想很有骨气的拒绝,可桌上的美味佳肴让她屈服,没好气的拿过筷子,用力戳了个珍珠丸子,边吃边嘟囔:“好像我见不得人似的。” 傅起榕夹了块鱼肉到她碗里,听到这话,明白这丫头是埋怨他不带她出去吃饭。 他也不愿这样偷偷摸摸的,可是不能让他的敌人把主意打到萧凝身上。 至少现在不行! 若他猜得没错,那个人应该也来了京城。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些。 “这么晚了,酒楼都打烊了。”言下之意,她今晚只能在这儿吃。 萧凝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你刚想和我说什么?” 她继续没形象的大快朵颐,丝毫不在乎丢了官家小姐的矜持。 傅起榕对她这副吃像毫不介意,拿了块帕子帮她擦掉嘴角的米饭,状似无意问道:“孙湘泽是谁?” 萧凝啃鸡腿的动作一顿,瞬间了然,他这是吃醋吗? 眼底闪过一丝腹黑,漫不经心说道:“我和湘泽哥哥自小相识,青梅竹马,他娘亲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爹爹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这次赴京赶考,应该要住在太师府,我得让爹爹再指导他一下才行。” 真假参半,说完用余光快速瞥了眼他。 傅起榕自然没错过她那得逞的小眼神,可这个孙湘泽与小丫头青梅竹马,他怎么不知道。 帮萧凝布菜的筷子被他重重放下,“啪”的一声,突然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不少。 他一向冷静自持,大敌当前都能坐怀不乱,可是现在竟因为一个突然冒出的青梅竹马,激起心中的波涛汹涌。 萧凝看到他黑得能滴出墨的脸色,眼里的笑意更甚。 不在乎她干嘛这么生气。 可没等她得意多久,就听到他再次冰冷森寒的声音。 “想住太师府,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萧凝心道不好,手里的鸡腿也不香了,急忙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看到她如此紧张孙湘泽,他清冷矜贵的脸上逐渐浮现一抹愠色,胸口隐隐有一种无名的妒火在大肆燃烧。 “你担心他?”傅起榕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语气霸道专制。 “疼。”萧凝察觉到他的怒火,有一丝后悔把他惹恼,两眼努力蓄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傅起榕看到她的眼泪,立刻回过神,放开她的下颌。 她的脸白皙细嫩,很快上面就有几个手指红印。 将周身的冷意收回,傅起榕眼底有一丝懊恼和心疼。 萧凝将他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 怕他对孙湘泽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她赶紧扯了扯他的宽袖,眨巴眨巴眼睛,嗓音软绵婉转:“湘泽哥哥只是进京赶考,你别太为难他。” 他眸色暗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不安分的翻涌。 俊美非凡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清冷的声音里罕见的带了几分怒气:“别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的名字。” 忽而,萧凝像是想起什么,小手急忙抚上他的胸口,嘴里振振有词:“别激动,别激动,我不说就是了。” 老伯交代过,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情绪不可大起大伏。 傅起榕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小手,以及萧凝脸上担忧的神色,眸光微动,心里划过一丝了然。 他的内伤早就好了,不过这丫头担心自己的样子,他还是蛮喜欢的。 “你要多补补。”萧凝又端了碗鸡汤,用嘴吹了吹,才送到他嘴边。 他冷冽的眸子染上些许暖意,就着碗口,把汤一滴不剩地喝完。 见他面色缓和,萧凝缓缓松了口气。 没等她把碗放好,就被拉入一个气息冷冽的怀抱,跌坐在他腿上。 傅起榕按住她的颈部,低头封住她晶莹红润的小嘴,把口中的鸡汤渡到她嘴里。 萧凝瞪大眼睛,手里的碗落在地上。 他的强势让她无法抵抗,只能被迫承受,咽下鸡汤。 傅起榕轻啄一下她红润的嘴唇,贴着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呢喃:“听话,人前和我保持距离,嗯?” 看到他眼底的情欲,萧凝只有乖乖点头答应。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提那晚的不愉快。 可傅起榕知道,她对那天晚上的事非常介怀。 因为,他刚才吻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很僵硬,甚至有些颤抖。 她在抗拒! 第100章 调虎离山 “你准备怎么处置孟甄儿和闵敏?”临走前,萧凝问。 夜色中,傅起榕看着萧凝上了太师府的马车, 他一身红衣似火,在马车旁负手而立,轻飘飘搭话:“孟甄儿昏迷未醒,先暂时看押在东厂,至于闵敏,她三番两次编排本座,本座已命人割掉她的舌头,伤害孟甄儿一案,她认罪伏法,已转交天牢收押。” “你我的闲言碎语,不会有人妄议。”末了,意味深长的补充一句。 萧凝一惊,东厂的办事效率就是快,一天之内就让闵敏认罪,想来是动用了特殊手段吧。 她也明白,借由割舌一事,警告旁人不可私下编排她,是他对她的小心维护。 “明白。”萧凝错开他灼灼的视线,转身进入马车。 傅起榕在寒风中傲然屹立,良久,长叹一声。 马车里,白鹭紧张兮兮上下打量萧凝,生怕她在东厂受罪。 “奴婢可是听闻,东厂的诏狱阴森可怕,小姐可还好?” 萧凝只是摇摇头,脑袋里还在想着他交代她的话。 人前和他保持距离? 是在防备谁呢? “白鹭,你觉得主子真的舍得让小姐进诏狱?”望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白鹭瞪大眼睛,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怎么不舍得,他都舍得那样对小姐,哎呦,你踢我干嘛?” 望影面无表情的收回脚,瞄了一眼萧凝,欲言又止。 “他是不是交代了你什么?”萧凝望着窗外的街景,话却是对着望影说的。 知道瞒不过小姐,望影再三思量,还是决定把缘由告诉她:“主子怕公然与你走近,会影响小姐的名声,那日在徽记,主子十分介意孟甄儿她们侮辱小姐,当即决定远离小姐。” “而且,想对付主子的人太多了,若他们知道小姐是主子的软肋,必然会用小姐要挟主子。青云国二皇子与主子是宿敌,今日,主子打探到他也在京城,主子怕二皇子对小姐不利,才没亲自送小姐回府。” 白鹭还是不解:“若真是这样,一开始和小姐好好说不就行了,至于那晚要那样吗?” 说完,白鹭心虚的瞥了眼小姐。 虽然答应了一寻不说出去,可也不能让小姐继续误会主子。 望影心思细腻,自然知道小姐介意什么。 “小姐是主子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么可能会轻薄小姐,主子那晚是因为……” “别说了。”萧凝突然出声打断,眼里有一丝慌乱:“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他对我极好的。” 白鹭和望影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 为了缓解气氛,白鹭试着说了几个笑话,可萧凝没笑,她也没笑。 蓦地,马车在静僻的小巷突然停下,四周安静得可怕。 望影察觉到不对劲,撩开车帘,发现车夫已没了气息。 这时,一只飞镖划破长空,直射进马车壁上。 “小姐,奴婢出去看看。”望影取下那枚飞镖,飞身而出。 一名蒙面黑衣人见望影出来,猛的朝她连发几枚飞镖,都被望影轻松躲过,随即两道身影展开激烈的搏斗。 萧凝在马车里面看着那个黑衣人的身形觉得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十来个回合后,黑衣人渐渐招架不住,望了萧凝一眼,当机立断取下头巾,一头如瀑的秀发飘扬在风中。 “你是山洞里的黑衣人!”萧凝终于想起来了,她是抢走玉符那人,连忙朝望影喊道:“抓住她!” 黑衣人施展轻功头也不回转身离开,望影立刻如影随形德跟上去。 萧凝望着两道残影飞檐走壁,越跑越远,才惊觉这个巷子里安静的可怕。 刚才那个黑衣人为何要暴露自己? 糟了,调虎离山! 萧凝瞳孔骤缩,容不得多想,抓着白鹭的手跑下马车往巷口奔去。 可是一个身影高大魁梧的壮汉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昏暗的巷子里都是萧凝她们喘气的声音,萧凝不可抑制地往后退去,尽量保持语气镇定:“轩辕朗,你我无冤无仇,这是何意?” 那壮汉正是青云国大皇子轩辕朗! 只见他色眯眯的盯着萧凝,搓着那双宽厚肥大的手掌,仿佛她是一只待宰羔羊。 “太师千金果然灿若朝霞,倾国倾城,比起孟甄儿可带劲儿多了,嘿嘿!”轩辕朗不怀好意地逼近。 “你是听了孟甄儿的教唆来对付我吗?我是太师千金,若你对我不轨,恐怕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和平。”萧凝不动声色握住袖里的匕首,眼睛四处打量这里的地形。 “和平?你以为我们会在乎这个。”轩辕朗可没给她们机会逃跑,直接朝萧凝伸出魔手:“过来吧你。” 风驰电掣之际,六名暗卫从天而降,把轩辕朗包围在内。 “萧小姐,你们先走。”为首的暗卫头也不回说道。 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傅府的暗卫没错了。 萧凝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拉着白鹭往侧边跑去:“你们小心。” “嘿嘿,本皇子可没功夫和你们玩。”轩辕朗并不惊慌,淡定地吹一声口哨。 周围涌出二十多个黑衣人,将那六个暗卫团团围住。 “他们可是我青云国的精英,你们慢慢玩,我要追小白兔去了,哈哈。” 在黑衣人的掩护下,轩辕朗成功退出暗卫的攻击范围。 看着暗卫在黑衣人的攻击下,艰难抵抗,轩辕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阴笑。 朝萧凝跑走的方向看去,他一个翻身就落在了她们面前。 “你们跑不掉的,乖乖和本皇子回去吧。”轩辕朗狂妄自大。 萧凝心中一沉,暗卫没拦住他。 用力拉着白鹭准备后退,却被白鹭使劲儿挣开手。 “小姐快跑!”白鹭冲过来抱住轩辕朗,嘴里朝萧凝大喊。 “白鹭!”萧凝焦急。 她怎么可能丢下白鹭自己逃? 轩辕朗低头,不屑的眼神扫过抱着他身体的白鹭,不耐烦道:“走开!” 白鹭被轩辕朗一掌挥开,直接倒地不醒。 “白鹭!” 萧凝担心白鹭,想跑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第101章 他来不来 轩辕朗一把拽过萧凝,抬手想抚摸她的脸蛋。 却被萧凝一口咬住手掌。 “贱人!” 轩辕朗吃痛,反手就是一巴掌,把萧凝扇翻在地。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萧凝头晕眼花,捂住麻木的半边脸,毫无惧意的与他对视。 轩辕朗看着被咬出血的那只手,心中怒火中烧,抬脚就要往萧凝身上踹去。 忽而,发觉那边的打斗情况不妙,六名暗卫竟攻破重围,往他这边追来。 轩辕朗果断劈晕萧凝,扛起她,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萧凝悠悠转醒,感觉脸上痒痒的,猛然睁开双眼。 看到轩辕朗正不怀好意地抚摸她的脸,惊恐地坐起来,缩到床角。 “你想干什么?”趁机查看自己所处的环境。 房间布局雅致,异常安静,应该不是客栈。 “嘿嘿。”轩辕朗摩挲着已包扎好的手掌,目光猥琐地在她身上梭巡:“你说呢?自然是做些让你快乐的事啊,傅起榕那个阉人满足不了你的,本皇子今天让你尝尝真正男人的滋味。” 一边说,一边解开腰带,最后只剩一条亵裤。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不客气了。”萧凝心跳加速,内心惊慌不已。 但她不能自乱阵脚,望影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通知傅起榕。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等他来救她。 她相信他会来的。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说罢拖过萧凝,欺身而上。 “你敢碰我,傅起榕不会放过你的。”萧凝伸出双手,死死抵住轩辕朗的胸膛。 她知道轩辕朗怕傅起榕报复。 这句话成功让轩辕朗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退缩,但阻止不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轩辕朗暴力撕开萧凝的外衫,残忍说道:“你以为本皇子会怕?实话告诉你,抓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他。” “你说什么?”萧凝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原来她今天是诱饵,傅起榕会来吗? “哈哈,不用费尽心思拖延时间,他来了也救不了你,这周围都埋了炸药,他靠近不了这里。” 轩辕朗没了耐心,直接粗鲁地撕开她的衣服,露出里面绣了白玉兰的鹅黄色抹胸。 “不,你放开。”萧凝面色惨白,终究还是慌了,使出全身的力气抵抗,也无济于事。 轩辕朗的血液在沸腾,心脏在狂跳,把萧凝的双手紧紧按在床榻上,俯身想封住她小巧的嘴唇。 “啊……” 轩辕朗脸上一白,捂住裆部,从萧凝身上倒下去。 萧凝看着在地上痛得缓不过劲的轩辕朗,眼睛扫过床边,随手拿起一只花瓶,重重往他脑袋上砸去。 轩辕朗不可置信的回头,头上顿时血流如注,眼睛一翻,晕厥过去。 还好,望影没事时会教她一些防狼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萧凝不敢多做耽搁,捡起被他撕烂的外衫,胡乱套在身上,捂住胸口,急忙朝门口跑去。 轩辕朗说过,这里设有埋伏,她不能坐以待毙,要赶在傅起榕来之前跑出去。 她轻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发现门口没有守卫。 轩辕朗如此看不起她吗,竟不安排人看着她。 她蹑手蹑脚把门打开,发现这里是一处私人庄园。 趁着浓浓夜色,她快步朝大门跑去。 快到门口时,她看到一个身姿欣长的背影出现在几步开外。 这身影…… “傅起榕。”萧凝欢快的轻声道了句,以更快的速度跑到他跟前。 说不清是高兴他来救她,还是庆幸在他中埋伏之前自己就已经跑出来了,总之她现在欢呼雀跃不已。 那人闻声回头,温文尔雅的面容在夜色笼罩下竟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 “怎么是你?”萧凝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掉了。 南宫辞怎么会出现在这,他不是该关在宗人府吗? 南宫辞雍容清贵的脸上面容狰狞:“为什么不能是本宫,还是你以为本宫会在宗人府禁闭一辈子?萧凝,真没想到,你果然和傅起榕有一腿,你在期望他来救你对吗?” 萧凝被他阴测测的语调吓得一步步后退,响起震惊而颤抖的声音:“你违抗圣命,私自逃离宗人府,原来你早已和青云国勾结。” 南宫辞出现在这,并非偶然。 他想要和青云国联手,共同对付傅起榕! 这个认知叫萧凝脸色凝重万分。 “呵呵,这还不是你们逼的?”南宫辞一向温柔如水的眼眸里逐渐冰冷,抬手掐住萧凝的脖子,恨恨道:“本宫让人查了才知道,本宫之所以会落入如今的地步,全是你萧凝和姓傅的阉人狗暗中操作,难怪你不再痴恋本宫,原来是看上了傅起榕那个奸佞,你说,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他是不喜欢萧凝,但也接受不了她移情别恋,喜欢上一个阉人,讽刺他连阉人都不如吗? 她与阉人联手陷害他沦落至此,叫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随着他手上的力道收紧,萧凝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无力拍打,也挣脱不来他的钳制。 “太子殿下,真是不会怜香惜玉。”一道散漫,又带着一股威慑力的身音从后面传来。 南宫辞手上的力道逐渐松开,萧凝得以喘口气,用力呼吸新鲜空气。 “咳咳……”她抚上被掐红的颈脖,剧烈咳嗽。 一支扇柄挑起她的下巴,萧凝看到一张比女子还阴柔过分的脸。 那双浓眉之下的眼眸里充斥着侵袭之气,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嘴唇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是他! 这双眼睛她记得。 他是万国宴会上,轩辕朗身边那个侍从。 轩辕卿眸光一闪,散漫的身音再次响起:“宫宴那日易了容,萧小姐还能认出在下,佩服。” “二皇子,傅起榕会来吗?”南宫辞看到轩辕卿的目光一直盯着萧凝,不悦的问道。 原来他是青云国二皇子,萧凝暗忖。 轩辕朗那个德行是没有胆量挑衅傅起榕的。 看来是这个二皇子和南宫辞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来不来,萧小姐想知道吗?”他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凛冽的寒风袭来,如墨的长发在夜空中交缠乱舞,宛如暗夜的勾魂使者。 第102章 要风度不要温度 “笑话,我和他非亲非故,他怎会为我涉险?”萧凝挥开他的扇柄,望着浓浓夜色,垂眸掩下担忧,言不由衷说道。 心里也有些明白傅起榕和她保持距离的原因了。 轩辕卿也不气恼,“唰”地一声打开手里的银白折扇,轻轻在胸前随意扇风,目光盯着别庄外的小道,语气轻佻:“谁知道呢?” “咳咳……这么冷的天还扇扇子,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唇色冻得有些发乌。 “噗呲,哈哈哈,有意思。” 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萧凝是第一个。 打量萧凝的目光不由得深沉了些。 模样倒是不错,就是身子弱了些。 如果她不是和那人牵扯不清,把她拐回去逗弄也是不错的。 萧凝感觉到轩辕卿不怀好意的目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却惹得他更加肆无忌惮大笑。 …… “呯” 杯盏被用力摔在地上。 “没护好她,你们回来干什么!” 傅起榕一身戾气站在大厅,如看死人般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六名暗卫。 他们突出重围,同时也身负重伤,眼睁睁看着萧小姐被带走,来不及救下她。 只把昏迷不醒的白鹭带了回来。 “九千岁,求你一定要把小姐救回来。”白鹭在偏厅醒来后,哭着跑进来跪在傅起榕面前。 本就心烦,偏偏白鹭还跑到他跟前哭,他的面色更加阴沉。 望影追着白鹭进来,看到大厅里的情景,稳了下心神,踱步到傅起榕面前躬身行礼:“主子,奴婢怀疑将奴婢刻意引开的正是抢走玉符的人。” 萧凝说过抢走玉符的人应该是南宫辞。 就是给轩辕朗十个胆子也不敢劫他的人,除非轩辕卿也来了! “玉符?”傅起榕眼底寒光乍现,杀气四起:“不仅是轩辕卿,南宫辞也横插一脚,他们结盟了。” 一寻快步走进来,竖起手掌,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傅起榕狭长的桃花眼里尽是阴郁,声音里带着嗜血意味:“一寻,调动暗卫营的人。” “是” 一寻悄无声息离去。 “大人,大人。”李颇一脸为难地跑进来,小心翼翼道:“傅掌印要您现在去见他。” 他顿住脚步,薄唇紧抿,未置一词,继续大步跨出门口。 李颇叹口气,急忙跟出去。 …… 厢房内,侍女拿着纱布把轩辕朗的头结结实实缠了好几层。 “都是你这个贱女人,下手真重,嘶。”轩辕朗目光凶狠的盯着萧凝。 “谁让你手脚不老实,活该!”萧凝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的轩辕卿和南宫辞,只敢小声嗫嚅。 轩辕朗捂着疼痛的脑袋,走过来想打她:“你说什么,看老子不收拾你。” 萧凝下意识想躲,正好往轩辕卿身边靠近。 轩辕卿察觉到她的动作,目不转睛盯着轩辕朗,话里已带些许冷意:“皇兄是嫌不够丢人?” 轩辕朗的气势顿时蔫吧下来,他虽是大皇子,可在他皇弟面前,丝毫没有任何威压可言。 他向来惧怕这个偏执病娇,手段阴狠的弟弟。 畏畏缩缩地收回手:“我只是开个玩笑。” 萧凝不动身色将这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了几分较量。 “传闻萧小姐是京城才女,不知泡茶的功夫怎样?”轩辕卿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折扇。 “不会。”萧凝站在他身后,低垂着头。 “哼,什么才女,都是京城那帮趋炎附势的马屁精吹出来的。”南宫辞心里痛恨她,说话自然不留情面:“从小只知道爬墙钻洞,哪有官家千金的样子,甄儿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草包千金,哪及得她高贵优雅。” 虽然他说得不错,官家小姐该会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都不精通。 但被他这样讽刺地抖出来,心里也是极不快的。 他凭什么! “是啊,我不学无术,但也明白廉耻怎么写,可你心尖上的那位也不见得高贵到哪去,对吧,大皇子?”萧凝抬起头,朝轩辕朗清脆地喊了声,眼里尽是腹黑。 “啊,那什么,我去方便方便。” 轩辕朗心虚地瞥了眼南宫辞,见他面色不善,赶紧尿遁开溜。 看着他慌慌张张逃出去的模样,萧凝觉得好笑,挑衅地睨了眼南宫辞。 心里其实乐开了花,看南宫辞和轩辕朗的反应,孟甄儿应该是偷偷勾引轩辕朗的。 轩辕朗帮孟甄儿夺得太子妃之位,那么,孟甄儿能帮他什么呢? 她现在才意识到孟甄儿不简单,她身上肯定藏了秘密。 南宫辞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孟甄儿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背着他和轩辕朗勾搭上了。 他堂堂一国太子,居然被这对狗男女玩弄鼓掌之间,可气! “萧小姐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太子殿下和青云国生了嫌隙。” 萧凝抬眸就对上轩辕卿冷淡阴鸷的目光,心里阵阵发寒,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这个男人,好危险。 “二皇子说哪里的话,左右不过一个女子罢了。”南宫辞按耐下心中的忿恨,淡淡说道。 轩辕卿收回压迫的目光,笑意不达眼底:“太子殿下心胸宽阔,愿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南宫辞笑道。 萧凝的目光来回在这两人流转,南宫辞应该是要借助青云国的势力,助他登上皇位。 轩辕卿想得到什么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轩辕卿就让她去斟两杯茶来。 “别妄想逃跑,这周围埋了数不清的炸药,小心哦。” 在她打开房门的时候,轩辕卿漫不经心的话从后面传来。 萧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出去,仿佛后面是洪水猛兽。 萧凝出去后,找不到茶水间,就在游廊上瞎逛,心里也反复琢磨。 至少在傅起榕来之前,她是安全的。 她要想办法在他来之前逃走。 举目望过去,这里应该是郊外,荒无人烟。 想逃走,谈何容易。 她低着头,漫无目的的在游廊上到处转,经过一个拐角时,被人捂住嘴,用力扯到一个角落里。 第103章 好烫 萧凝看清来人,发现她正被轩辕朗抱在怀里,企图再次侵犯她。 “这下看你往哪跑,敢对本皇子动手,今天我就弄死你。” 说着轩辕朗钳制住她的双手,并粗鲁的想撕烂她身上本就堪堪蔽体的衣服。 萧凝这会儿也不害怕了,定定现在那里一动不动,在那双手就要碰到自己衣服时,气定神闲道:“我是你们威胁傅起榕的重要棋子,若我在你手上出了什么事,恐怕你那个阴阳怪气的弟弟第一个不放过你。” 轩辕朗的手霎时停住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可看到萧凝眼里的戏谑,瞬间火冒三丈,更加不管不顾,双手用力拉扯萧凝身上的衣服。 “我就不信,和我睡一觉能出什么事。” 男女力气之悬殊,眼看衣服又被撕裂一个口子,她急促道:“依澜国女子最重名节,若我失身,定不苟活于世,届时,你们拿什么威胁傅起榕?他叫我出来泡茶,你说我这么久还没回去,他会不会出来寻我?” 果然,轩辕朗听到这话,迅速回头到处瞅了瞅,没发现异常,才暗自舒了口气。 “哼,别以为能逃出本皇子的手心,等利用完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轩辕朗不甘道。 萧凝不着痕迹地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得了自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试探道:“你不是大皇子吗,可你好像很怕你弟弟?” 轩辕朗不耐烦地推了把萧凝,胸口因气愤而高低起伏:“谁……谁说我怕他,再乱说话剪了你舌头。” 说完看都没看地上的萧凝,拂袖而去。 萧凝被推倒在地,沉默不语。 少顷,默默起身,拍了下身上的灰,转身离开。 好在别庄不算大,终于给萧凝找到了茶水间。 里面有个侍女正好烧好一壶热水,看到萧凝进来好奇问道:“你来干嘛?” 认出是刚才帮轩辕朗包扎伤口的侍女,萧凝走进来,拿过她手里的茶盘,神色暗淡道:“姐姐辛苦了,二皇子叫我泡茶,可我不知道他爱喝什么茶,我怕他打我。” 侍女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泛起同情。 瞄了一眼萧凝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听说她是太师千金,被抢来别庄关着,现在却要做下人的活,委实可怜了。 “你别担心,像茶水这种小事,二皇子是不会迁怒小姐的。”侍女上前安慰,见四下无人,凑近低声说道:“小姐只要跟紧二皇子,大皇子是不敢为难小姐的。” “大皇子怕二皇子,可是我怎么觉得大皇子更可怕?”萧凝一脸懵懂。 侍女见萧凝似懂非懂的模样,再次出言提醒:“大皇子就是个纸老虎,没有实权!别看二皇子总是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治人的手段比狼还凶悍,你在二皇子面前小心说话就是了,千万别惹怒他。” 萧凝笑意吟吟,乖巧懂事的行了一礼:“谢谢这位姐姐提点,我先过去啦。” 转身的时候,顺便从案上顺了个东西。 出了茶水间,萧凝端着茶水走在游廊上,脸上的笑意褪去,面寒如霜。 轩辕卿,那个危险的男人! 走到一个拐弯的地方,萧凝左右看了看,偷偷拿出袖子里的盐罐,毫不犹豫地把盐全洒进其中一个茶杯里。 “说我草包,齁死你!”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萧凝若无其事的端着茶盘推门进去。 “事成之后,希望太子殿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轩辕卿懒散地瞥了眼萧凝。 “那是自然。”南宫辞颔首致意。 萧凝刻意放缓泡茶的动作,竖起耳朵认真聆听他们的对话。 “萧小姐,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后传来,萧凝听着心里直哆嗦。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害怕这个危险的男人。 不在乎他嘴里的暗讽,低眉顺眼地把泡好的茶放在他桌上。 接着转身端起另一杯下了料的茶水,轻放到南宫辞面前,自觉退得离他选些。 南宫辞嫌弃地睨了眼离他远远的萧凝,难道他是洪水猛兽? 轩辕卿意味深长地打量这两人,状似无意道:“听闻萧小姐差点儿成为太子妃,不知有没有这回事呢?” “你都说了,是差点儿,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萧凝讨厌别人把她和南宫辞说到一块儿去,自然没好气。 “哦?”轩辕卿抿了口茶,笑意更浓。 这茶…… 真凉快。 萧凝暗搓搓觑了眼轩辕卿的脸色,暗自放下心来。 那侍女果然没说错,茶水这种小事,轩辕卿真的不在乎。 刚才在门口,她特意从地上抓了把雪放进杯子里。 冬天喝冰镇茶,提神! 南宫辞听到这话,心里憋屈得很:“萧凝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本宫真想你当太子妃啊,要才情没才情,给本宫提鞋都不配。二皇子放心,我对萧凝没有半分旧情可言,本宫不会因为他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说罢,拿过桌上的茶杯一口闷。 “噗——” 难得失态一回的南宫辞,毫无形象地把嘴里的茶水尽数喷出。 轩辕卿眼疾手快地摇开折扇,挡在他那张比女子还阴柔的脸上。 嘴巴齁得慌,南宫辞赶紧拿过茶盘里得一壶水,直接往嘴里猛灌。 “啊,好烫。” 南宫辞丢下茶壶,疼痛万分地捂住嘴,眼里都会盛怒。 “那水刚烧开的。”萧凝忍不住失笑。 她是想整蛊南宫辞,但是没想到那货竟拿开水往嘴里倒,估计他这几天都不用吃饭了。 “萧凝你是故意的!” 南宫辞气得双眼发红,大手一挥,把萧凝打蒙在地。 甚至还想抬脚在萧凝身上踹几脚。 萧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嘴里却不依不饶:“你就只会利用女人,打女人吗?” 轩辕卿饶有趣味地俯身打量地上的小姑娘,明明怕得要死,嘴上还要逞强。 不过也算她有分寸,没在自己的杯里下料,否则,她那双白嫩的小手早就血淋淋了。 南宫辞被她的明嘲暗讽怼得踹也不是,不揣也不是,满腔怒火只能憋在心里。 “好了,算算时间,傅起榕也该到了,走吧,萧小姐。” 轩辕卿率先起身,妖孽的摇着折扇,从萧凝和南宫辞之间走过。 第104章 真怂 南宫辞阴鸷的脸色,使得他浑身散发出一股阴郁之气。 他凝视着地上趴着的女子,除了模样长得好点儿,真不知道傅起榕喜欢她哪里。 “你和傅起榕果真如市井传言那样不清不楚,他竟甘愿为你涉险,本宫今晚要看看,他是如何英雄救美的。” 萧凝看着他夺门而出,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来,眼里氤氲着凉薄寒气:“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巴掌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没一会儿,轩辕朗头上还缠着纱布,沉着张脸走进来,粗鲁地拽着萧凝往外走。 “傅起榕真来了?” 轩辕朗生得高大魁梧,步伐迈得极大,萧凝被他用力拖拽,只能小跑跟上。 他头也不回,边走边说:“你休想打什么主意,他来了也救不了你,我会让他有来无回。” 萧凝想到,李颇曾对她说过,轩辕朗这人粗鄙蛮横,沉迷酒色,心里也有了主意。 “我才不要他救,他三番两次想侮辱我,我不要和他走,大皇子,实不相瞒,其实我中意的人是你。那日在宫宴上,我对大皇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游廊里萧凝拉住轩辕朗,说得情真意切:“我之前打伤你,是因为女子的贞洁大于天,在婚前不可失身于男子。” 轩辕朗被她这番告白,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又故作镇定:“当本皇子好糊弄是吧,我在巷口抓你回来那时,你反抗得可是好厉害的。” “哎呀,你明目张胆在街上劫我,如果被有心人看到,我的名节就毁了,我总要矜持一下吧。”萧凝故作娇羞。 轩辕朗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又低头望着自己魁梧健壮的身材,心中自豪不已:“难怪都说,女人口是心非,你既然如此爱慕我,等杀了傅起榕,你就跟着我回青云国如何?” 话毕,就迫不及待想摸萧凝的小手。 他瞅着萧凝长得比孟甄儿还要漂亮,心里早就心猿意马了。 再说了,他听说孟甄儿如今被毁容,身上也发出阵阵恶臭,他对孟甄儿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可咸猪蹄还没碰到她,就被她巧妙躲过去。 “可是,二皇子也想收了我,怎么办,人家只想和大皇子在一起。”萧凝捂着脸,硬是挤出几滴眼泪。 眼看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被水雾弥漫,难掩悲痛,轩辕朗既心疼又生气,也不介意她避开他的动作。 “小心肝儿,别哭,哭得我心疼。”轩辕朗虽然粗俗,但最见不得女人哭,特别是爱慕他的女子,急忙想把萧凝抱在怀里好好哄哄。 可扑了个空。 萧凝抹着泪,透过指缝偷瞄了眼,满意他的反应,才忧心地往前走,声音哽咽:“快走吧,别误了二皇子的事,免得他怪罪你,我已不求和你相依相守,如今说开了就无憾了。” “怕他作甚?说到底我是大皇子,他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的。”轩辕朗快步跟上。 “可我怎么听说大皇子无权无势,在青云国要看二皇子的脸色行事呀,走快一点吧,大皇子若被他责骂,我可是会心疼的。” 萧凝强忍着恶心,才没在脸上表现出分毫的厌恶。 可是他积压在心头多年的不满,被萧凝三言两语激发,怒上心头。 不想在爱慕他的女子面前驳了面子,上前强行地拉住萧凝,怒意渐显:“这么多年被他一直压制,我受够了,今天他想抓住傅起榕立功,我偏不让,跟我走。” 轩辕朗拉着萧凝快步往反方向走去。 萧凝心中一喜,这货真好糊弄! 两人快步走到后院,轩辕朗支开下人,想让她从后门偷偷溜走。 “宝贝,你先回去,我今晚去太师府找你。” 轩辕朗趁机在萧凝手上捏了两把看,眸里释放出来的狼光让萧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手感不错,细腻嫩滑。 比孟甄儿的丝滑多了。 萧凝不自然地从他手里抽出手,想着回去定要用香胰子多洗几遍。 轩辕朗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一边开门一边嘲笑道:“你们依澜国的女子脸皮真薄。” 萧凝按奈住心中的兴奋,嘴上扯出一抹敷衍的微笑。 “本事了,竟敢偷偷放人!” 散漫的声音凉凉从后面传来,萧凝心中警铃大响,紧接着几个暗卫把他们团团围住。 只差一步! 被打开的后门在她面前被缓缓关上,硬生生将她的希望掐断。 轩辕卿随意地靠坐在围栏上,手里的折扇抵住下巴,嘴里的过分阴柔的面容上布满寒霜,笑意不达眼底。 萧凝一回头就对上他侵略性的目光,急忙移开视线,心狂跳不已,手脚如冰一样凉。 “皇……皇弟,别误会,有话好好说,我也是被美色冲昏头脑,差点儿中了这个女人的离间计。”轩辕朗此刻巴不得和萧凝撇清关系。 垂在身边两侧的手都不自觉的发抖。 他是怕死了轩辕卿这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他这个弟弟从不把他这个兄长放在眼里,在人前更是半分面子都不会给他。 轩辕卿最恨背叛。 只要踩了他的底线,不分亲疏都要把人折磨得痛不欲生,他偏就有能力让那人死不了,生生地忍受折磨。 刚被萧凝激起来的斗志,在看到轩辕卿后瞬间萎蔫。 “大哥,食色性也,最近还是不要开荤为好。” 轩辕卿把玩着折扇,慢吞吞说完这么一句话后,就有几个高大的暗卫上前把轩辕朗压走。 “是,是,弟弟说的是。”轩辕朗白着张脸,立即点头哈腰,满脸恭顺,藏在骨子里的卑微此刻展露无遗。 心中也长长吁了口气,还好只是不让他这段时间碰女人。 萧凝看到轩辕朗这般没骨气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偏过头去,小声吐槽一句:“真怂!” 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个休闲倚靠在围栏上的危险男人,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 精致的下巴被人用力捏住,萧凝被迫仰起头,与轩辕卿幽深难测的冰眸对视。 第105章 密室相见 “记住,别给我玩花样。” 他收起了脸上一贯的笑意,眸光忽而一深,把萧凝毫不留情地甩开,转身不疾不徐地离开。 好痛! 下颌要被捏碎了一样痛。 萧凝看着他被寒风吹开的衣角,渐渐消失在转角,一颗提着的心终是放下来了。 刚才她分明看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惊魂甫定,两个暗卫就把她从地上无情地拖拽起来,一路往游廊尽头走去。 路上萧凝有注意到,之前还能在院里看见的几个侍女已全都消失,此时整个别院静悄悄的,显得分外静谧诡异。 萧凝被拽着来到昏暗的地下室,壁上点着一盏油灯,借着灯光不难看出这里以前是个地窖。 走了一段距离,甬道一角放置了一张废旧的木桌,上面摆放了一些蜡烛,火折子,剪刀等物。 还没等她把四周看清楚,就被大力推进一个封闭的储存室。 紧接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架在她脖子上。 借着墙上的油灯,萧凝逐渐看清了室内的布局。 这是一个空旷的密室,只在角落里堆放着一小捆干草。 轩辕卿手握一把长剑抵在她脖子上,剑之锋利,顷刻间脖颈上被划出一道血痕,而她恍若未觉。 鲜血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萧凝才感觉到颈部传来的一丝疼痛。 南宫辞上前一把抓住萧凝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 卸下了往日辛苦维持的儒雅形象,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流露出傲慢玩味的味道:“傅起榕啊傅起榕,想要逮住你比登天还难,现在一个萧凝,就让你自投罗网,啧啧,本座竟不知,九千岁也是如此风流多情之人。” 萧凝睁大眼睛努力往前看,灯光幽暗处果然站着一个身形峻拔的人影。 只一眼,萧凝就认出那是傅起榕。 心里感慨万千,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可又免不了为他担忧,轩辕朗说过,四周都有炸药埋伏,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他从阴影里缓步移出,身躯凛凛,五官俊俏,浑身散发着沉稳气质。 对南宫辞的出言挑衅不堪在意,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随意一扫,快速在萧凝脖子上的血痕以及被南宫辞用力抓住的秀发上掠过,幽暗的眸光中浮现一抹微不可察的杀意。 “女人于本座而言,浅尝即止而已,尝过味儿了也不过如此,却又弃之可惜。不如好好利用,为本座钓出二皇子这条大鱼。” 他的表情淡漠无情,眼里波澜不惊,看不清深处一丝半点的情绪,声音极淡,带着不屑一顾的气息。 萧凝听到这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满心以为他是为自己而来,可是现在,她听出了一丢丢阴谋的味道,他把她当成了诱饵! 灵动的杏眸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辉,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男人,想从他的表情里分辨话里的真假。 轩辕卿犀利的目光在他们二人间来回交替,最后落在了萧凝娇然欲泣的脸上,用手摇开折扇,好整以暇说道:“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如跟我回青云国,让我好生怜惜怜惜你。” 还未等萧凝有所反应,轩辕卿伸出手,在她娇艳的唇上慢慢揉捻。 目光幽幽转向傅起榕,嘴巴凑到萧凝耳边,似挑衅般呢喃:“难怪方才热情似火的邀我那色胆包天的大哥半夜去你闺房幽会呢,原来是有人不懂怜香惜玉,萧小姐深闺寂寞难耐。”声音低哑撩人。 最后这几个字几乎是贴着萧凝的耳垂说的,声音不大,却又刚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你在胡说什么?” 开玩笑,她那是和轩辕朗虚与委蛇好不! 萧凝嫌弃的想和他分开距离,奈何头发被抓得生疼,那把横在她脖子上的剑让她退无可退,只能拿眼干瞪他。 偷偷用余光打量傅起榕,只见他仍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心中没有来钝痛一下。 “啊!” 头发又被用力往后扯,头被迫往后仰,颈部肌肤不可避免的又被利剑划出一道血痕,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贱人,本宫原以为你只是刁蛮任性,却不知道你如此下贱,敢勾引他国皇子。” 南宫辞讶异萧凝敢做出如此道德沦丧的不要脸事来,加上怀疑孟甄儿背着他偷人的屈辱,怒气无处可发的他把郁闷全发在萧凝身上。 轩辕卿对萧凝的呼叫无动于衷,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傅起榕,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来。 良久,傅起榕犹如一座冰雕在那儿凝立不动,只是用冰冷如霜的眸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宛如在嘲笑他幼稚的把戏。 忽而,轩辕卿觉得无趣,瞥了眼萧凝,皱眉,稍稍把剑移开些。 他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只是觉得白皙细腻的脖子被划破着实可惜。 而他,向来喜欢完美的东西。 一名暗卫推门进来,看了眼南宫辞,对轩辕卿躬声道:“二皇子,别庄门口有一名自称是依澜国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小喜子,带着一千名锦衣卫把庄子包围了,说是请太子殿下速速回宫。” 轩辕卿和南宫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意外之色。 须臾,南宫辞放开萧凝的头发,转头恶狠狠道:“是你!你是如何通知那些锦衣卫的?不对,从你踏进这个密室,看到本宫你就没意外过,你怎会事先知道本宫在这儿?” 南宫辞越说越不对劲,神情也变得戒备起来。 “呵呵,太子殿下还有功夫操心这个,还不如集中精力想好怎么应付皇上,毕竟私自逃离宗人府足以让皇上废了你。” 傅起榕凌厉的目光扫向他,暗自加重“废”字。 这话在南宫辞心里犹如投下一块巨石,让他心神不宁。 “哼!走着瞧!” 他无暇再顾及这里的事,急忙跟在那名暗卫后面匆忙离去。 经过轩辕卿身边时,眼神和他在空中短暂交流一下,像是达成了某个共识,才毫不犹豫推门而去。 这一动作恰好被萧凝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106章 疯子 “啪啪啪,九千岁好手段。”轩辕卿把剑插进萧凝脚前的地上,脸上带着玩世不恭,拍手道:“既然九千岁此行是为了引出本皇子,那么这个女人也就没用了,她口口声声说爱慕我皇兄,不如把她送给我皇兄,九千岁意下如何 他就不信,傅起榕对这个女人没心思。 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若单是为了引出他,傅起榕不会孤身犯险。 萧凝轻抬眼眸,袖下的手指不自觉拽紧,她也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一时间室内寂静得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轩辕卿也不催促,在一旁好兴致地转起了扇花。 傅起榕负手站在灯火的光晕,一双锐目紧攫住轩辕卿坏笑的脸上,余光把小丫头紧张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里微叹,她对他就这样没信心? “这是萧小姐个人的私事,本座不能替她做主。没有了利用价值,随便打发就是,二皇子何苦做起了媒人生意,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傅起榕不咸不淡地说着,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只是背在身后紧握成拳的手出卖了他的冷静自持。 刚才没注意看,现在走到光线清晰的地方,发现她脸上有红肿,以及……她身上撕裂开的衣服。 他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把心里那股一掌拍死轩辕卿的冲动压下去。 还不到时候。 凝儿,再等等。 萧凝感觉面上有些难堪,他们两人斗法,何必把自己当成货物一样评头品足。 霎时,心情跌落谷底。 “咳咳咳……” 郁闷难舒,又忧心彷徨一个夜晚,萧凝觉得身心俱疲,咽喉处那种奇痒再次袭来,她捂嘴嘴把小脸咳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来来来,他不怜你本皇子心疼,走,本皇子带你上去呼吸新鲜空气。” 轩辕卿揽住她的腰,冲傅起榕挑挑眉,做势要把她带出去。 一个不小心,被萧凝用力推了一把,往后踉跄几步。 “走开,别碰我。” “小猫儿生气啦,本皇子不碰你就是了,不过他没有要救你的意思呢。”轩辕卿一脸贱笑。 萧凝愤怒地仰起头,朝轩辕卿一阵怒吼:“我不要他救,你也别以为可以利用我要挟他,你在庄子四周埋了炸药,弹药无眼,你就不怕你也出不去吗?” 轩辕卿配合地揉揉耳朵,满不在乎说道:“有美人相陪,本皇子何惧之有。” “疯子!”萧凝娇斥。 “说吧,二皇子布下这样的陷阱,是想从傅某这得到什么?” 算算时间,也不早了,傅起榕不再和他废话。 阴柔过分的脸上收起了虚情假意,把折扇合拢插进腰间,嘴角处含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本皇子也不和你卖关子,你把和平使者之位让给本皇子,你们就可以安然离开,如何?” 萧凝不解地抬头看着轩辕卿,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杀傅起榕,仅仅只要一个和平使者的称号? “本座不同意又当如何?”傅起榕眼睛微眯,杀机涌现,宛如猎豹般危险。 诡异的气氛在室内涌动,眨眼间,轩辕卿身形一动,已移动到了萧凝身后,右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本皇子自然知道你不怕死的性子,可你舍得貌美如花的太师千金被炸得粉碎吗?” 轩辕卿面色紧绷,周身散发出来的都是阴蛰杀气。 和傅起榕斗了这么多年,自然对他甚为了解,从不近女色的他能为一个女子只身犯险,可见这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纵然他伪装得很好,他还是从傅起榕眼底读出了对萧凝的疼惜。 “唔……” 萧凝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只能用手不断怕打脖子上那只如铁石般坚硬的大手。 傅起榕盯着她难受的面容,心如刀绞,眸底似翻滚着惊涛骇浪,瞬间又平静如常。 “炸药!你确定爆炸?”傅起榕一步步朝他逼近,声音清冷而寒凉。 “什么?”轩辕卿终于察觉出了不寻常,挟持萧凝缓缓后退。 直到一把利刃抵在他后腰间。 “二皇子的炸药埋得真多,兄弟们可是废了不少功夫才全部挖出。”一寻的长剑抵住轩辕卿的后腰,叫他不能再动分毫。 轩辕卿错愕转头,又很快变成玩世不恭的模样,没有因为陷入被动而慌张:“一寻?好久不见,本皇子的炸药埋得那么隐蔽,你都能嗅出,狗鼻子真灵。” 一寻听到这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可是抵住轩辕卿后腰的利剑往前一挺,果断地刺破了那身华服。 “呵呵,一寻还是那么调皮。”轩辕卿不怒反笑:“看来今天本皇子又要无功而返了,不过,本皇子也没吃亏,至少知道了你的软肋,去吧!” 轩辕朗猛的一个转身,和萧凝调换位置,为了不误伤萧凝,一寻只有匆匆收回长剑后退。 眼尾看到傅起榕发力向他一掌劈来,轩辕卿狂妄一笑,把萧凝用力甩向地上插着的那把长剑。 同时扔出腰间的折扇,把墙壁上唯一的光源打灭,室内顿时一片漆黑,只余下门被打开的声音。 “抓住他。” 傅起榕看到萧凝就要撞向剑刃,急忙收回手,匆忙交代一句,凭着记忆飞快扑向萧凝,成功擦着地面将她接住,抱着她在地上翻滚几圈停下。 话音未落,黑暗中再次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一寻已经如影随形地追了出去。 萧凝在傅起榕的怀里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连续翻滚让她头晕眼花。 她在他身下身体慢慢放松,适应了黑暗。 虽然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闻着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却莫名安心。 萧凝伸出手,慢慢抚上他的脸,轻轻描绘他的眼睛,鼻子,嘴唇,她知道现在他的表情一如从前那样冷峻淡漠。 “别怕,我在。”傅起榕握住她的手,以为她害怕,这才惊觉她的手冰凉如水,蹙眉道:“手怎么这么凉?” 起身扶着萧凝坐在地上,双手揉搓她冰冷的小手,放在嘴边呵气,试图给予她温暖。 “没事的,冬天我的手一向如此。” 因着刚才她被挟持时,他冷眼旁观的反应,萧凝有些抗拒,想收回手。 第107章 我害怕 而是被他这样呵护,萧凝忍不住羞红了脸,还好这里漆黑一片他看不见,否则他定能看到她满脸绯色。 “我帮你暖暖。”傅起榕没有由着她,握住她的手不放,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到她那双莹莹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更加闪亮,他清冷的语气里不觉带上几分柔和。 待她缓和了,才把她从地上扶起,牵着她的手摸黑走出密室门口。 通道里也一片漆黑,想来是轩辕卿逃走的时候故意熄灭了壁上的油灯。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静谧得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萧凝不禁握紧了傅起榕的手。 像是要安抚她的情绪,傅起榕握住她的小手紧了几分。 “别怕,我带你出去。” 萧凝也知道此时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任由着他牵着走。 南宫辞临走前和轩辕卿对视的那一眼,始终让她觉得不安,总觉得还有什么后招等着她和傅起榕。 庆幸的是,他们一路摸索,终于顺利找到了地下室入口。 萧凝迫不及待想要推开门,忽然,眉头一皱,捂着鼻子:“什么味儿?” 傅起榕也闻到了,疑惑地眯起眼睛,表情越发沉重。 “不好!” 倏忽间,揽住萧凝的细腰,运起轻功,疾步想往回后退。 萧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傅起榕怀里只听到他身后爆出一阵“轰隆”的巨响声,耳朵被震得暂失听觉,整个人徨然无措地缩在他怀里。 傅起榕紧紧抱住萧凝,被身后炸药的冲击力震出老远,在地上翻滚一圈,死死的把萧凝护在身下。 后背被炸药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将他身上的大红色华服染成了妖艳深红色。 傅起榕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脸色苍白,壁上被震下来的碎石尽数落在他背上,砸到血淋淋的伤口上,全身蚀骨般的疼痛终让他晕厥过去,重重压在萧凝身上。 萧凝被他保护得很好,只是摔下来的时候背上摩擦着地面,有些许擦伤,倒也能忍受。 只是现在她看不见,也听不见声音,只感觉到傅起榕沉重的身体全压在她身上,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现在终于明白,南宫辞和轩辕卿的后招是什么了,就是想把她和傅起榕活生生炸死在这里。 南宫辞! 他对她从来没有手下留情! 只有傅起榕,屡次救她于危难。 萧凝闭上双眼,伸手抱住傅起榕,耐心等待炸药的余震过去。 在感觉不到震动时,她试着推了推上面的傅起榕,他一动不动趴在她身上,萧凝终究意识到他晕了过去。 费力地把他从身上推开,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萧凝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怎样,只能握着他的手静静守着他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起榕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萧凝一个人苦苦承受黑暗带来的无边恐惧,内心焦躁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力渐渐恢复,炸药的硝烟味散去,她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儿。 她没受伤,那这血腥味是…… 萧凝不敢继续想下去,颤抖的伸出手,摸索着放到傅起榕的鼻间。 他的呼吸好微弱! “傅,傅起榕,你别吓我,我怕。” 萧凝惊惧地收回手,哽咽地使劲摇晃他的身体,她想知道他的情况,可是她看不见,只能无助地趴在他身上隐隐低泣。 默默哭了一阵,惊觉身下的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哭什么?” 萧凝骤然抬头,不敢置信的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的回握,一颗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随即喜极而泣:“你终于醒了?你一声不响就晕过去了,我等了你好久你才醒。” 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委屈地流泪:“这里好黑,我怕!” 萧凝的哭声让他的心听着揪疼,抬手抹去小丫头的眼泪,黑暗中那双灵动的双眸中满含泪水,让他心痛不已。 指腹摩挲着她滑嫩的脸蛋,想好好安慰她,却惹来了她的闪躲。 傅起榕一愣。 “别哭,对不起。” 傅起榕以为自己逾越了,连忙收回手。 “不是……” 萧凝捂着脸,咬咬牙,最终没有多说。 她的脸先后被轩辕朗和南宫辞掌掴,在眼泪的冲刷下,被傅起榕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擦得生疼。 可是这点疼不及他身上遭受的万分之一,她实在不想那这点儿小事烦他。 “我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哪里受伤了?” 为了驱赶黑暗的恐惧,萧凝紧挨着傅起榕席地而坐,和他说话转移注意力。 听出了她话里的恐惧,傅起榕沉吟片刻,轻声说道:“伤到背部,我休息一会儿就去找火源。” 良久,他听到小丫头哭哭啼啼的声音:“你伤得很重,动不了了对不对?呜呜……好黑,我看不到你,我害怕!” 猜到傅起榕为保护她受了重伤,她却无能为力,连他身上的伤口什么样都看不到,她好怕他出什么事。 黝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无论睁眼闭眼都是漆黑一团,幽闭的黑暗让她发自内心的恐惧。 傅起榕察觉她精神高度紧张,强忍着钻心刺骨的疼痛,试图坐起来。 可惜背部一阵锐痛,仿佛有数千根针同时扎进他身体里,让他无法坐直身体。 痛得他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呼吸急促。 只好伸手费力地把萧凝拉下来,圈在怀里轻轻诱哄:“凝儿乖,不哭。” 轻轻拍着她的背部,一声一声的呼唤,萧凝的情绪逐渐平息,嗅着熟悉的冷冽气息,窝在他怀里停止了哭泣,时不时抽噎几声。 “别担心,一寻不见我回去,定会找过来,我们耐心等着就好。” 怀里的小丫头像小猫儿一样乖巧,安安静静的在他颈间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感受到萧凝的听话,傅起榕怜惜地抚摸她的秀发,帮她把被泪水粘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傅起榕,你和我说会儿话,不然我害怕。” 怀里小丫头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哭后的沙哑,把他的心都融化了。 第108章 找到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在他心里翻滚。 抬手在她的背部轻拍,柔声安慰:“我当时进来时,甬道里是点了灯的,估计掉落在某个角落了,待会我去找找,重新点亮你就不怕了。” 萧凝动了动,像是想到什么。 “怎么了?”傅起榕低声呢喃,语调带着一丝虚弱。 “那灯靠近入口,刚才的冲击力那么大,约摸被爆碎了。”萧凝抬起头,眼里精光闪过:“不过我知道在密室的房门边,有个旧木桌,上面有蜡烛和火折子。” 傅起榕沉默,当时满脑子都是萧凝,未曾注意这些。 “不过现在这么黑,不知道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在木桌的前面还是后面。”萧凝有些丧气。 “后面!”傅起榕斩钉截铁。 萧凝诧异:“你怎么知道?” 傅起榕笑着抚了抚她嫩滑的脸蛋,轻声道:“我本想带着你躲进那间密室,不想被身后的爆炸力冲得很远,所以你说的木桌在我们前方。” 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总算看到一丝希望,只要拿到蜡烛和火折子,她就不会目之所及皆是黑暗。 真是想想就激动。 可是,这里黑得目不视物,她要怎么过去呢?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背上那只手再度拍了下她。 “你扶我起来,我过去找。”不若常日里的清冷,声音里夹带上了疲惫。 任何时候他总是冲在她面前,为她挡去一切风暴,这次伤得明明都起不来了,就因为她怕黑,强撑精神哄了她许久不算,还想着为她站起来。 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连日来对他的幽怨都被抛诸脑后,暗自下了决心,不能总让他护着,自己也要学会坚强。 “嗯?” 怀里的小丫头一直没有反应,难道睡着了? 傅起榕失笑,正想自己试着起身,胸口被一双小手微微按住。 “我,我去找,你休息。” 萧凝胆颤地说完,就转身往木桌的方向爬去。 傅起榕眉头轻蹙,想拉住她却没能拉住,不禁莞尔,任由着她去,大不了她找不到他再出手好了。 果然,不出片刻,就传来了小丫头断断续续的声音。 “傅起榕?” “我在。” 不多时。 “傅起榕,你还在吗?” “嗯。” 不一会儿。 “傅起榕,我怕。”声音颤抖不已,带上了哭腔。 “我过去找你?”语带担忧。 沉默一会。 “不要,不怕了。” 她想要快点找到蜡烛,帮他处理背后的伤口。 脸上血色尽褪,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在地上窸窸窣窣地摸索。 “咦,这是……” 萧凝在地上摸到一条木棍,又往旁边摸索一番,摸到四五条相识的木条。 “怎么了?”傅起榕躺在地上,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萧凝面容沮丧:“木桌被震裂,桌上的东西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沉吟片刻,傅起榕再度出声:“别着急,应该掉在附近,耐心找找,凝儿,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放弃。” 清冷的声音夹杂着虚弱,却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只要他在,万事都可迎刃而解。 “嗯。” 仔仔细细摸过地上的每一处,膝盖被石子咯得生疼,萧凝觉得身上的力气都用尽了,还是没找到那根蜡烛。 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摸摸爬爬,终于让她找到了那截蜡烛和火折子。 “找到了,傅起榕,我找到了。” 少女雀跃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让后背疼痛不堪的傅起榕,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一丝笑意。 很快,萧凝用火折子点燃蜡烛,把这处空间看得明白。 甬道不算太长,一眼可以望见尽头,入口处都被乱石堵死,没有工具,怕是难以挖通。 幽幽叹口气,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举着蜡烛,她快步走到傅起榕身边。 饶是有心理准备,当看到傅起榕躺在血泊里的样子的,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脸色苍白,满脸疲惫,额上黏着细密的汗珠,咬紧牙关,像在忍受艰难的折磨。 即便这般疼痛难忍,面对她时,还是极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呜呜,傅起榕!”萧凝慌了,忙把蜡烛放在地上,蹲下身子。 从没见过这样虚弱的傅起榕,眼泪不可抑制流出,滑过红肿的脸颊,低落在胸前。 “平时也不见你这般爱哭。”傅起榕莞尔。 伸手欲帮她擦眼泪,抬到一半手蓦地停在半空,随后才覆在那片红肿之处,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儿。 他的小丫头是千金之躯,何时这般狼狈过。 此刻眼睛红肿,眸中蓄满的泪花将落未落,哭的梨花带雨,让他恨不能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可是,下一瞬,看到她异常红肿的脸颊,上面还有几条红痕,他漆黑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冷意。 虽然之前已经看到了,可现在近距离观察,觉得要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他们打你了?”语气夹带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 “嗯,他们都欺负我。” 他们打她的时候,她没有哭。 可是现在被傅起榕提起,她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委屈难受。 一心想着向他告状,眼泪再度像决堤的河水,翻涌而出。 不一会儿就把他覆在她脸上的手掌打湿,感受到手上的湿意,他向来心狠手辣的心也跟着狠狠颤了颤。 “他们怎么欺负你的?”说着目光下垂,落在她那身被撕裂的衣服上。 瞳孔急骤收缩,心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愤怒得全身汗毛竖起,脑袋却一片空白,蠕了蠕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凝有些尴尬,话全被噎在喉咙。 虽然轩辕朗几次想轻薄她,可最终都没能得逞,反而被她打得头破血流。 而南宫辞打她,是因为她在他的茶水里下料作弄了他。 所以严格算起来,是她欺负了别人。 可是她不会和傅起榕说这些的,好不容易他愿意亲近她,怜惜她,她可不要白白浪费他的关心。 她发现一个事,只要她一哭,傅起榕就会对她温柔,琢磨这是不是利用这点让他承认喜欢她? 这么想着,就哭的更加卖力。 萧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不知道,她的沉默在傅起榕看来,是另外一层意思。 第109章 女人是水做的 傅起榕把她的难以启齿看在眼里,也不逼着她回答,伸出双手,默默把哭成泪人的小丫头抱在怀里。 双眼猩红犹如猛兽,墨色的眼眸泛出血色般的焰火,宛如人间厉鬼。 一滴泪从他眼尾划过,埋入发间。 他没保护好她! 畜生,禽兽! 他们怎敢那样对她! “疼吗?” 良久,傅起榕小心翼翼问出这么一句。 “疼,痛不欲生的疼,他们都不放过我。” 说完萧凝就后悔了,是不是说的太夸张了。 两个巴掌不至于痛不欲生吧。 微微抬眸,觑了眼他的反应,看到他满眼的心疼,嘴角上扬,继续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傅起榕见她这般难受,忙不迭地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乖,没事了,都过去了。” 这回她没哭多久就歇住了,烛光驱赶了黑暗,她现在不害怕,实在哭不下去了。 眼睛哭得好痛哦! 坐直身体,发现他盯着自己看,萧凝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脸,腼腆一笑:“对不起啊,鼻涕眼泪全糊你衣服上了。” 傅起榕瞅着自己胸前那片不明水迹,有洁癖的他也并不在意,宠溺地揉揉她的发心:“无妨。” 他的小丫头真坚强,不像别的女子遇上这样的事要寻死觅活的。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来,你趴着。”萧凝小心翼翼地帮他翻身。 “也好。”他配合着用力,再不处理后背的伤口,估计撑不到一寻来援救。 伤口深可见骨,烂肉模糊一片,衣服被血渍黏在伤口里,看上去似乎不再流血,为了防止感染,还是得简单处理一下。 可是用什么剪开他的衣服包扎呢? 凝神想了会儿,萧凝又端着蜡烛跑回木桌的地方,在犄角旮旯处找到一把剪刀,连带着地上木桌的碎块一起带回傅起榕身旁。 傅起榕趴在地上,看她带回来的这些东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若想点燃这些木头,最好用密室里的干草引火。” “引火?” 她不知道点燃木头需要引火的东西,不过,密室里的确有些干草。 遂提着裙摆,折回那间密室,把角落里的干草全抱出来。 取出一点丢在木头上,其余全部铺到傅起榕身下。 他静静看着她铺好干草,背对他缓缓解开腰带,脱下外衫。 “凝儿,你这是要做什么?”他呼吸一滞,对朝堂之上的事他能游刃有余,可这丫头大胆的行径,他实在捉摸不透。 “嗯?”萧凝衣衫半解,疑惑转身,对上他惊疑的目光,随即明白过来,解释道:“反正我衣服被撕坏了,待会我把它剪成布条,给你包扎伤口。” 说完对着傅起榕甜甜一笑,继续手里的动作。 傅起榕错愕半响,心中涌上无尽暖意,黑眸中看不出情绪:“天寒地冻,你没了外衫会冷的。” “不会的。”萧凝拿着剪刀和衣衫上剪下来的布条,坐到他身边,满不在乎的样子:“晚点我们生火取暖,不就不冷了?” 剪刀已经把他背上的衣服剪开,露出整个背部,除了那处炸裂的伤口,周围还有大大小小不规则的淤青红痕,有的甚至破了皮。 萧凝的手轻轻抚上他面目全非的背部,引得他绷紧了身躯。 “那些是碎石掉下来砸伤的,无碍,放心。” 傅起榕侧头,说的云淡风轻。 手里的动作不敢停顿,以最快的速度用布条一圈一圈缠住他的伤口,才低哑着嗓音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以命相护的地步?” 她知道以他的能耐,若不是带着她,绝对能避开爆炸。 他翻身侧躺,看到萧凝又准备哭了,连忙拉过她的小手,抬手帮她擦拭眼泪:“怎又哭了,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以前我还不信,现在倒是相信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萧凝忍着他粗糙的指腹在脸上造成的搓痛感,倔强问道:“你还没回答我。” 哎! 微不可察的叹息过后,傅起榕轻声道:“放不下你。” 终于逼出你的真心话了吧! 萧凝来了精神,趴下与他对视,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肯定道:“你喜欢我,对吧?” 避开她期翼灼灼的目光,傅起榕垂眸,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你想多了。” 现在局势并不明朗,他有何资格给她承诺。 萧凝气极,承认喜欢她能少块肉啊。 闷闷不乐的转身捣鼓那些干草和木头,不得不说他的提点是对的,有了干草作为引子,木条很快点燃。 这时,那根蜡烛也燃烧殆尽,好在火堆不仅驱散了黑暗的恐怖,还带来了温暖。 “坐那干嘛,过来。”傅起榕低笑。 小丫头显然是不高兴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自己烤火去了。 萧凝回头凶了他一眼,看他可怜兮兮的一个人躺在那里,心里也是不忍,他成这样全是因为她。 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 慢慢挪到他旁边,看到地上被剪开的衣服,默默拾起,盖到他赤裸的上身:“你的衣服被我剪坏了,先盖着吧,你受了伤,可别再冷着了。” 庆幸的是地下室倒还算暖和,不至于像外面北风呼啸。 傅起榕含笑,握住她的手顺势一拉,萧凝就倒在他胸口上。 抬头正好与他深邃的桃花眼对视,瞧着瞧着就浑身不自在,杏眸窜过一丝慌乱,忙不迭的把目光移向别处。 “你的心跳得好快啊。”傅起榕圈住她的细腰,戏谑道。 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咬着嘴唇,支支吾吾:“你,你才快,你全家都快。” “呵呵,好,我快。”藏不住的笑意从头顶传来。 萧凝忍不住抬眸,想回怼两句,却陷进他宠溺的眼神里,不知不觉看呆了。 看惯了他冷峻淡漠,邪佞慵懒的表情,这般温柔似水的神色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只粗砺的手指将她的唇瓣从贝齿里解放出来,细细揉捻。 小丫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懵懂地望着他,看起来好好欺负的样子。 他的眸色逐渐幽深几分。 不经意间看到她颈间的两道血痕,双目立刻变得清明。 第110章 负责 手指在她白皙光滑的的脖子上轻轻抚摸那道血痕,萧凝察觉到颈间的痒意,忙挥手拍开那只作乱的手。 小手握拳,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奶凶奶凶的瞪着他,委屈道:“你居然拿我当诱饵!” 她差点都忘了这事! 傅起榕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淡笑不语。 像哄小孩睡觉那样有一拍没一拍的拍着她的背。 萧凝受不了他这副模样,炸毛地坐起来,背对他抱着膝盖。 什么人这是,连个解释都不愿说。 她再理他,她就是猪! “生气了?”某人从背后扯了下她的襦裙。 萧凝硬气的置之不理。 “轩辕卿把你抓来,是想证实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之所以说你是诱饵,是想动摇他的认知,拖延时间方便营救你。凝儿,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可是,我树敌众多,我的喜欢会害了你,就如这次,害你被他们毁了清白。”说到这,话里隐约带上了微颤,傅起榕痛苦地闭上眼睛,继续说道:“跟着我这样的阉人,不仅让你陷入险境,还会让你被天下人嘲笑,太师千金喜欢一个阉人,传出去你面上无光,你的家人也会因此而蒙羞。” 本来听着前面一段心里还美滋滋的,终于逼出他承认喜欢她。 可是,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她什么时候失了清白? 萧凝匪夷所思。 这厮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不过,利用他的愧疚让他不再推开她,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所以,你喜欢我喽。”萧凝慢吞吞转过身来。 傅起榕不置可否,到头承认:“是,我喜欢你,凝儿,你要明白我是一个阉人,和你做不成名副其实的夫妻,我只能默默护着你而已。以你的身份,你以后要嫁的是王孙贵胄,会得到夫君的疼爱体贴,夫家的尊重。” 小丫头心里有他,他已经十分知足了,只求余生能够默默守护她,其他的,他不敢妄想。 萧凝看了他良久,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憋出了一滴眼泪,喏喏道:“你可是嫌弃我没了清白?” “我怎会嫌弃你,不管你遭受了什么,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纯洁美好的。”傅起榕急着握住她冰凉的手,就差对天发誓了。 “可是,我没了清白,即便日后嫁得再好,也不会得到夫君的尊重疼爱了,在夫家更是难以立足,既然这样我还不如出家为尼好了。”说的绝望而凄然。 萧凝赶紧把头埋入膝里,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好难为情哦,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现在就谈论以后夫家的宠爱。 刚才那一席话把傅起榕说得一愣一愣的,蛮搞笑的。 傅起榕被她的话愣住,这点他倒没想到,如果她以后的夫君介意她,她的后半辈子必定凄苦难耐。 “凝儿,别哭,我们再想想办法,定能找到不嫌弃你的人。”傅起榕以为她哭了,连忙安慰。 萧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只有你不嫌弃我呀,况且,我也算间接被你害得失了贞洁,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见他眼里还有挣扎之色,又补上一句:“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嘴上说不嫌弃我,可又不敢对我负责。” 傅起榕语噎,被她的话堵得什么也说不出,不过她说得也在理。 看到她泪眼朦胧的,他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点头答应了:“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真的?”萧凝眼睛发亮。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下他了。 “真的,不过有一点,人前暂时还是需要和我保持距离。”傅起榕脑子有些懵逼,还没转过弯来,不放心又加上一句。 “切,让我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啊,想得美你!”萧凝一脸鄙夷地推了下他。 “别闹。”他伸手把她拽到怀里,强调一下:“说了,是暂时,我需要好好安排,总之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凝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枕着他的臂膀,无比安心。 深知不能把他逼得太紧,能让他松口接受她,已经非常不错了。 “还有,你以后不能像那天晚上那样粗鲁的待我,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不理你了。” 开始秋后算账了! 傅起榕动了动唇瓣,什么也没解释,柔声道:“对不起,再也不会了。” 她傲娇的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快要熄灭的火堆,怯怯抱住他的腰,打了个哈欠:“一寻会很快来的吧。” 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傅起榕腾出一只手,轻拍她的背部,诱哄道:“睡吧,睡醒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嗯。”迷糊的应了声,萧凝很快睡去。 被抓后,一直担惊受怕,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困顿乏力,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睡得也踏实。 傅起榕看小丫头睡熟了,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才搂着她闭眼休息。 地下室的入口外面,一寻沉着张脸,盯着塌方的地方,指挥一众训练有素的暗卫,拿着专业工具开挖。 “一寻,主子和小姐真的在里面吗?”望影担忧不已。 已经一天一夜了,他们找了好些地方,只有这个地下室还没找。 “不知道,总要试试。”一寻嫌他们动作慢,也亲自加入其中。 主子不想让别人看出他和萧小姐的情意,所以他不能动用东厂的人。 “没错,我也觉得主子他们就在这下面,你说我们把这个别庄团团包围,也没见主子出来,他和萧小姐还困在下面呢。”李颇擦了擦额上的汗,继续用力挖土。 一寻凝视着他,意味深长道:“回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了吧。” 李颇喘了两口气,手里的动作不停:“明白,主子和萧小姐之间的事我不会泄露半句。” 晨光微露,他们终于挖通了地下室,众人早已汗流浃背,但脸上皆是喜悦。 …… 迷迷蒙蒙间,傅起榕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听着像是…… 一双厉眸猛的睁开,触目所及皆是黑暗。 果不其然,怀里的小丫头正伤心的抽泣。 第111章 赶尽杀绝 他连忙搂着怀里的人低声呼唤,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格外撩人:“凝儿?” “呜呜,好黑,看不见,我害怕……” 她一醒来,睁开双眼什么都看不见,黑暗带来的无助恐惧再次袭上心头,又忍不住低声啜泣。 傅起榕哄了好一阵,她都听不进去,他索性捧着她的小脸低头,封住她不断呜咽的嘴唇。 “唔……” 双眼睁大,小手抵在他胸前,震惊他的胆大妄为。 傅起榕拿过她的小手,压在她头顶的干草上,与她十指相扣。 “乖,一寻很快就来了,别怕,我在。”说话时嘴唇抵在她的唇上,细细捻磨。 半晌后。 萧凝渐渐迷失在他的柔情蜜意里,僵硬的身子变得娇软无力,双手也改为抱着他的脖子,生涩地给与他回应。 傅起榕惊喜她的主动,便将整个身体都覆在她身上,与她纠缠。 “唔……你的剑碰到我了,不舒服……” 萧凝被吻得晕头转向,感觉她的腹部被一个硬物杵着难受。 剑? 傅起榕整个人瞬间石化,脸上快速染上一团绯红。 飞快地从萧凝身上撤下来,躺回原位。 由于动作过大,扯到伤口,发出一声闷哼。 “你怎么了?”萧凝摸索着枕到他的胸口,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动情之后的喑哑。 “没事,刚才扯到伤口了,有些痛。” 傅起榕顺势抱住她,随便说了个理由,同时努力平息下身的躁动。 想到刚才她和傅起榕,萧凝顿时面红耳赤,把头埋进他的颈间,娇羞道:“还不是你……” “呵呵,怪我。”傅起榕低笑,知道小丫头害羞了,可下一瞬,脸色骤变,忙抓住在他腰间作乱的小手,倒吸一口气:“凝儿,你?” 记得帮他包扎伤口时,没看到他身上有佩剑啊。 萧凝百思不得其解。 “听说有一种剑可以缠绕在腰间,我想摸摸看,可以吗?”软绵的声音带着一丝期盼。 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气氛。 傅起榕窘得不知如何作答,连耳朵根都变得殷红殷红的,内心有些崩溃。 “咳!”于是,他轻咳一声,轻描淡写说道:“那是很锋利的武器,需要在光线明亮的地方才能把玩,否则会伤到你的手。” 哎! 瞧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傅起榕自己都汗颜。 “那好吧。”萧凝乖乖地把手缩回来,没过一会儿,再次出声:“你听,什么声音?” 傅起榕把目光投向声音来源,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看样子,我们很快可以出去了。”他一只手支着脑袋慵懒地半躺在侧,另一只手拿过萧凝胸前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手间,说的漫不经心。 “一定是一寻找我们来了。”少女的话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快。 “嗯。”他眼里一片云淡风轻,仿佛对于马上被解救,没有过多的期待。 眷恋地低头深吸一口萧凝身上清甜的幽香,眸色变幻莫测。 南宫辞,轩辕卿,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轰” 地下室入口堵着的拿堆碎石被人从外推开,地上溅起的烟尘浑厚不清,刺激萧凝一连串的激咳。 傅起榕用身上的衣服盖住她的头,替她挡掉灰尘。 一寻几人提着盏油灯从入口走进来,照亮了漆黑的地下室。 “主子!” “小姐!” 一寻和望影激动的对视一眼,立刻向萧凝他们跑来。 跑近了才发现主子和小姐双双躺在地上,让人浮想联翩。 傅起榕低头,看到萧凝的中衣因睡了一觉,此刻有些松懈,依稀能看到里面绣了白玉兰的鹅黄色抹胸以及胸口那一抹雪白。 深沉的眸底含着异样的情愫,用衣服把萧凝严严实实围住,别过脸,沉声道:“站住,拿两身衣服过来。” “嗯?是!”望影不好多问,自觉退出去准备主子和小姐的衣服。 等她拿了衣服回来帮萧凝披上衣服时,才看清 小姐眼睛红肿,嘴唇红润,面带春色,还有身上的衣服…… 主子也太不是人了,自己都伤成那样了,还要折腾小姐。 傅起榕在一寻的帮助下,穿好衣服,看了眼萧凝,扭头对一寻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皇上明知道太子和青云国皇子勾结在一起,太子回宫后只是被他草草训斥几句,重新关进宗人府而已。”一寻困惑不解,微微抬眸,瞄了眼傅起榕,迟疑道:“轩辕卿借着夜色逃遁,奴才没能追上,不过他匆忙逃走的时候,身上掉落此物。” 一寻恭敬地承上一封信函。 傅起榕接过,打开信大致扫了一眼,蹙眉望向萧凝。 “怎么了。”萧凝察觉事情和她有关,走过去把信函拿过来。 看过信上的内容后,萧凝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信函掉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 有人冒充她爹爹的笔记,写信勾结轩辕卿,企图投诚卖国。 上一世的事又要重现一遍吗? 六神无主的她被傅起榕揽入怀里,他俊逸的下巴抵住她的发心,清冷而坚定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萧太师为人正直廉洁,忠心耿耿,我定会查出写信之人,还太师清白。” 萧凝紧咬嘴唇,从他怀里抬起头,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掷地有声道:“是南宫辞,是他!” 他愣了一下。 “凝儿,为何如此肯定?”怕吓着她,问得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人听到。 以为他不信她,萧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双手却不自主地颤抖:“他没了我爹爹的支持,怀恨在心,想把太师府连根拔起,扫清他上位的阻碍。所以,我之前才急着求你庇护我还在征战沙场的哥哥,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是他,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但是,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话里夹带上了丝丝恳求。 良久,傅起榕抚上她的脸颊,用指腹细细揉捻,神色不明:“你恨他对你不忠?” “不,我恨他欺人太甚,赶尽杀绝!”萧凝纠正。 “赶尽杀绝?”傅起榕细细品味这四个字。 萧凝避开这个话题,抬头凝视他,对他浅浅一笑。 第112章 玉佩 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落在他心里,暖暖的,痒痒的,令他心神荡漾。 “南宫辞有和你一模一样的玉佩,当年孟甄儿和他合谋,使我把他误认成你,才有了后来我频频找机会接近他的事。年少的爱慕被误解成爱,加之他有心误导,你们直到现在都以为我还喜欢他对吗?” 她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他身上,炸的他万年不变的表情出现一丝皲裂。 任凭血液在体内奔腾,双手颤抖地搭上她的肩膀,惊诧万分地说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喜欢他?” 那他这些年,时常在夜半时分独自临窗而立,黯然伤神,究竟伤的是哪门子的神? “不算喜欢吧,只是先入为主的以为他救了我,在我心里树立一个英雄形象,接触多了,也就不反感和他凑成一对了。”萧凝怕他误会,又急促道:“幸好我及时发现了他的阴谋,才没有被皇上赐婚。” 那一瞬,傅起榕激动的把她搂在怀里,声音颤抖只说了寥寥几字:“我知道了。” 一寻和望影见状,都很有眼色的退出去。 傅起榕抱着她像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过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南宫辞那边我会着人处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嗯?” 萧凝搀扶着他走出地下室,听到他这么说,不由有些担心:“你不回府吗?” 傅府和太师府那么近,她以为他们会一道儿回去。 “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们又失踪了一天一夜,估计朝堂之上已经议论纷纷了,我要先回去平息这场风波。”见她还是愁眉不展,遂低头贴着她耳畔吹气:“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萧凝被他闹红了脸,瞥了眼现在不远处一寻和望影,心虚道:“知道了,那我晚上去看你?”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溢出点点笑意,神色是他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缱绻。 摸了摸她的发心,柔声道:“好,去吧。” 一寻看到萧凝走远了,才踱步到傅起榕面前,躬身道:“主子,皇上那边还等着问话。” 傅起榕面露不屑,狂妄道:“让他等着,我们先去浮生山庄。” “是。” 浮生山庄里的环境优美别致,宅院宽阔,小道两旁松竹成林,静谧幽僻。 穿过竹林小道,傅起榕便一眼看见了在亭子里里搬花弄草的掌印太监傅常。 “义父。”傅起榕走进凉亭,躬身行礼。 傅常躬着个背,眼皮都不曾动一下,专心致志地舀水浇花。 一寻担心主子的身体,小心地上前劝说:“傅掌印,主子背上有炸伤。” 傅常终于肯把目光投向傅起榕的背部,只见背上已经浸出了血迹。 “咚——” 水瓢被用力扔进桶里,傅常怒不可遏对一寻喝道:“还杵着干嘛,还不快给你主子搬张软榻过来,记得软垫要厚些,顺便把我那药箱也带来!” “是!”一寻一溜烟就跑得没影儿。 傅起榕直起身子,戏谑道:“义父可是心疼孩儿?” 刚说完,额头就挨了一记爆栗子。 “谁是你义父,别乱认亲戚,九千岁现在翅膀硬了,我使唤不动你了。”傅常气哄哄地背过脸。 傅起榕盯着他背影看了片刻,毫不犹豫朝他下跪。 “没有义父,就没有孩儿,义父对孩儿的养育栽培之恩,起榕没齿难忘。”傅起榕正色道。 他娘亲生下他就去世了,是傅常把他一手带大,亲自教他读书识字,谋略武功,如师如父。 这些年他忙于东厂的事,甚少有时间在他身前尽孝。 他心里惭愧。 这一跪,让傅常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心痛地把他从地上扶起,嘴里不满地嚷嚷:“怎么滴,我发两句牢骚都不行?至于给我下跪,弄得这么严肃。” 正好,一寻搬来软榻,把药箱放到榻边,再扶傅起榕到软榻上趴好。 之后利落的把亭子的围帐放下,躬身退出去。 傅常气归气,到底也心疼傅起榕的身子,坐在榻边解开他的衣服,看到血琳琳的背部,两眼泪花涌现。 背过身悄悄擦掉眼泪,用剪刀剪开他背上缠着的布条,扔到地上,从药箱里翻出一瓶药粉,整瓶撒上去。 “嘶!”傅起榕握紧拳头。 傅常听到声音,帮他包裹纱布的手也轻了几分。 “现在知道痛了,英雄救美的时候不痛?”傅常没好气的揶揄,视线移到地上的布条上,嘲讽道:“这是那个女娃子帮你包扎的吧,包得这么丑,没水平。” “义父!”傅起榕听不得别人说萧凝不好,忍着痛抗议:“起榕知道义父气孩儿那晚没听您的话过来找您,起榕也知道义父不愿孩儿涉险营救凝儿,可她是孩儿心中的一束光,孩儿放不下她。” 傅常知道那个萧凝是起榕的逆鳞,说不得骂不得,沉吟片刻,语重心长道:“你若只是九千岁,我早把她绑来和你成亲了,免得你对她日思夜想,苦苦熬了八轮春秋。可你的身世注定了这辈子不能儿女情长,义父是不想你越陷越深啊,孩子。” 一阵沉默后,傅起榕无奈开口:“义父的一片苦心孩儿明白,可如今孩儿有愧于她,不能对她不管不问,义父常教导孩儿,做人,应当不愧于天,不愧于地,孩儿又岂能也亏欠一名柔弱的女子?” 傅常黑着脸收拾好药箱,淡淡道:“我不管你们之间谁亏欠谁的,总之你不能让她发现你的身份,明白吗?” 他明白,义父已经做了让步,连忙承诺:“孩子谨遵义父教诲。” “行了,我们很久没一起用膳了,我让人把饭菜端过来。” 傅常拿着药箱准备走出亭子,傅起榕在背后叫住他:“义父,南宫辞有一块玉佩,跟我的一模一样,您知道吗?” “一样的玉佩,不可能啊。”傅常困惑,退回来坐在榻上,冥思苦想:“当年,玉佩是我亲眼看着你娘从她脖子上取下来的,怎么南宫辞那小子也有,你确定你没看错?” 第113章 通敌卖国 傅起榕摇头:“凝儿说的,她应是亲眼见过。” 没道理啊,出现两块相同的玉佩,意味着什么? 傅常脑海中精光一闪,倏地抬头望着皇宫的方向。 难道…… “义父?”久久无声,傅起榕忍不住回眸低唤。 “哦,这事义父会查清楚,你就别管了。”傅常回过神,提起药箱往外走,蓦地,顿住 泛起了风云涌动的复杂之色。 …… 太师府,凝安苑 “小姐,慢点吃,当心噎着。” 看着满桌子的菜快速减少,白鹭忍不住心里的酸涩,红了眼眶。 她家小姐,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受过这种苦难,一天一夜都没东西吃。 “我饿死了,轩辕卿真不是人,竟想活埋我,还好我命大。”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萧凝心中忿恨难平。 望影默默地为她盛了碗鸡汤,递到她手上:“小姐,喝点儿汤吧。” “谢谢!”萧凝不客气接过,狼吞虎咽地一口气喝光,意犹未尽地拿起桌上的手帕擦嘴:“我要沐浴更衣。” 望影笑道:“热水早为小姐准备好了,奴婢这就伺候小姐沐浴。” 当萧凝神清气爽的从屏风后走出来,时不时地往门口瞅去。 “我爹爹呢?” 奇怪,她回来了怎么没看见爹爹过来寻她? 总觉得太师府比平时要安静。 院外打扫的婆子都没看见一个。 “太师上早朝后,一直未归,说起来,小姐你失踪后,太师可是急的寝食难安,不仅把府里的家丁全派出去找小姐,还屡次进宫央求皇上派兵全城搜查,估摸着现在还不知道小姐平安回府了吧。” 白鹭帮她擦干头发,细细抹上护发香油,接过望影端过来的茶盘,娴熟地泡好一壶橘汁茉莉花茶。 萧凝接过她斟好的茶,轻轻呷了一口,让清新的茶香充斥整个口腔,才慢慢咽下。 “不对,我都回来这么久了,皇宫里不可能还没收到消息。”说到这,萧凝秀眉紧蹙:“我怎么觉得咱们府上分外安静呢? 此言一出,白鹭和望影皆一惊。 现在她们也觉得太师府不同往日,静悄悄得可怕。 “奴婢去厨房端茶水时也没看到半个人影,还以为厨房的侍女偷懒来着……”望影顿时反应过来,边往外跑边道:“奴婢出去看看。” 萧凝拿着杯子的手轻轻颤抖,心怦怦直跳。 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好了,小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望影慌慌张张跑进来,面色焦急:“咱们府上被御林军包围了。” “呯——” 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摔得粉碎。 “看来爹爹是被人诬陷通敌卖国,禁足在皇宫了,不过,应该是证据不足,皇上才派兵在府外围困,没有直接进来抄家。” 这本该是发生在三年后的事,现在竟然提前了。 南宫辞,你等不及了吗? “通敌卖国?太师一生公正廉洁,皇上怎就听信了小人的谣言?” 白鹭不知道假信函的事,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望影迟疑会儿,试探道:“要不奴婢去引开府外的御林军,小姐趁机去找主子想办法?” “这个主意好,九千岁如此看中小姐,定会护小姐周全。”白鹭连忙收拾一些必备物品,准备拉着萧凝逃跑。 “不行!”萧凝制止白鹭收拾东西的手,冷静分析道:“我不能走,我走了,在旁人看来就是畏罪潜逃,岂不坐实了爹爹卖国求荣之罪?” ”可是……” “现下最要紧的是在御林军冲进来之前,把诬陷我爹爹的罪证找到。”萧凝抬手打断了白鹭要说的话,眼里坚定不移:“白鹭,你现在去门口观察那些御林军的动静,若他们欲强行闯府,速来通知我。望影,你随我去书房找证据。” “是!”她们异口同声。 这样坚强冷静的小姐,让她们不由自主的信服。 不再耽搁,萧凝带着望影迅速向书房走去。 对方模仿她爹爹的笔记与青云国暗中来往,想来所谓的证据,就是信件了。 一定是趁着爹爹把府里的家丁都派出去寻她时,南宫辞派人把信件藏进书房的。 好深的心机,抓她只是虚晃一枪,实则趁机诬陷他爹爹。 若她所料不错,向皇上告发她爹爹的就是南宫辞,他想借机立下大功,让皇上另眼相看。 原来,南宫辞和轩辕卿的合作就是指这个。 用力推开书房门,萧凝和望影分工合作,以极快的速度翻找一切能藏东西的地方。 “怎么会没有?”萧凝不死心,有些心浮气躁地将一堆书推倒。 望影只是面色凝重垂手站在一边。 她和小姐在书房里翻找了好几遍,一无所获。 也不知御林军什么时候进来,大不了,到时拼死一搏,也要把小姐护送出去。 “小姐,小姐,他们冲进来了,正往书房这边来。”白鹭气喘吁吁跑进来。 萧凝颓然地坐在他爹爹常坐的那张雕花檀木椅子上,把头靠在椅背上,无力地闭上眼睛。 还是改变不了吗。 那她重活一次又有何意义? ——凝儿,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放弃。 地下室里傅起榕的话又在脑海过了一遍。 眼睛猛的睁开,犀利地盯着房上的横梁,笑的冷酷玩味。 闯府,直奔书房而来,目的如此明确,哼!证据必然在这里! “你们干嘛,这里是书房重地,不可以进去。”白鹭冒死拦在门前。 御林军统领林玄意绷着脸,无视她的阻拦,冷声道:“我等奉皇上之命,前来搜查萧太师通敌卖国的罪证,闲杂人等回避。” 两名侍卫把白鹭强行架走。 “放开我,放开我……”白鹭的声音渐渐远去。 “搜!”林玄意面沉如水,命令道。 “是!” 书房被人用力踹开,门扇“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萧凝气定神闲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执起毛笔在桌案上徐徐下笔。 望影恭敬的站在一侧研墨,嘴里还不时称赞几句:“小姐,画的真像。” 林玄意一脚踏进去,很快将书房里的情形扫进眼底。 第114章 我要进宫面圣 大致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异常。 “萧小姐,末将奉皇上口谕,搜查太师通敌罪证,请见谅。”林玄意不卑不亢,像是例行公事,也不等她回答,直接命令属下:“搜!” 跟进来的数名侍卫马上在书房内大肆翻找,书本,公文扔得满地都是。 那些都是她爹爹精心搜罗回来的孤本,平时都不舍得翻看,现在却被他们一个个踩在脚上践踏。 萧凝盯着地上被踩脏踩坏的书,终于放下手里的笔杆,冷冷开口:“林统领,且不说你私闯民宅,地上那些孤本乃是独一无二,被你们恶意破坏,你担当得起吗?若是没找到你口中所谓的罪证,你又该如何?” 林玄意瞥了眼地上的书,不以为然道:“几本破书而已,萧小姐未免言重了,请小姐坐着便是,莫要妨碍末将办公。” 一身正气,五官深邃,乌黑的青丝高高束起,凭添几分浩然正气。 萧凝上下打量他,心里暗自腹诽,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办公?你办的是谁的公,你我心知肚明,皇上一向对我爹爹尊敬有加,即便受人挑唆,心存疑虑,也不会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让你们破坏萧府的一草一木。” 林玄意握剑的手指骤然缩紧。 没想到她看似娇弱,说出的话每个字都踩在点子上,让他有一种被她看穿的感觉。 他心虚的别过脸,不再与她对视。 而那些还在卖力搜查每个角落的侍卫,惊觉他们的头领被堵得接不上话,都默契的轻柔了手上的动作,不敢再随意乱扔书本。 萧凝见他们自觉收敛,便惬意地靠在椅子上,悠悠品茶。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过去。 “林统领,我们到处都找遍了,没有。”侍卫搜索无果,只能硬着头皮如实禀告。 “没有?”林玄意惊呼。 不可能没有,太子殿下明明安排好了一切,他只需要过来做做样子就成了。 回头看到萧凝悠哉悠哉品茶,更是不解。 不对劲! 太师出了这样的事,她还有心情喝茶? 他疑狐地走到她面前,发现桌案下面有一滩水迹,水迹中央是一些浸湿皱巴成一团的白纸。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团湿纸。 萧凝漫不经心瞥了眼,淡淡道:“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你又控制了我府上的下人,我只有用白纸吸水喽,不然眼睁睁看着我爹爹的书房被我弄脏?不信啊,你就自己检查呗!” 他真不相信她的说辞,亲自蹲下身仔细检查。 还真是一些白纸。 摸了湿纸的手指放在鼻尖嗅了下,果然有茶水的香气。 一张脸变得难看至极。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她无辜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的难堪。 林玄意感觉面上过不去,深暗的眸子迸出幽冷光泽,盯着萧凝森寒道:“还有个地方没搜。” 萧凝察觉到他的意图,心里一惊,连忙起身后退,故作镇定道:“皇上还没定罪之前,我自然是太师千金,你敢对我无礼!” “这可由不得你。”林玄意不管不顾,径自朝她伸出手。 “休得无礼。” 望影一掌打开他的手,连忙把萧凝护在身后。 林玄意哪里肯罢休,做势要和望影大打出手。 萧凝见他油盐不进,只好翻出腰间的令牌,还好,她沐浴后把这个戴在身上。 东厂的令牌一出现,那些侍卫吓丢了魂,惶恐地跪下。 林玄意没想到她身上有九千岁的令牌,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跪下。 “我要进宫面圣!”萧凝满意他们的反应。 …… 萧凝所料不错,萧太师的确被皇上扣在了皇宫。 “皇上,您又输了。”萧太师落下最后一枚黑子,捋着胡须淡笑。 南宫曜瞅了两眼棋盘,把手里的白子随意丢在棋盘上,不在乎道:“不玩了,总是输,没劲儿。” “呵呵,皇上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浮气躁的,失了往日的水平。”萧太师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耐心地收拾残局。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南宫曜并未接话,端起茶杯浅酌几口,不疾不徐道:“朕不若太师,有着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气魄,太师真不担心,从太师府搜出什么来?” 话虽谦虚,却暗藏试探。 他久居朝堂多年,又岂会听不出。 萧太师把棋子一枚一枚归类放好,才笑着摇头:“想必作局之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老臣担不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多下几盘棋,是不是,皇上?” “哈哈哈,太师果真嗜棋如命。”南宫曜指着太师失笑。 “所以,皇上也不必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幕后黑手想把老臣从皇上身边拔走,岂是几封信函就能做到的?” 南宫曜点点头:“不错。” 小喜子躬着身子,轻手轻脚走进来,轻身道:“皇上,九千岁在殿外侯着了。” “宣!” 大殿门再次被打开,一袭墨色宫装的傅起榕跨了进来。 “皇上。”他对着上座的南宫曜躬身行礼。 南宫曜坐直身体,微微抬手:“起来吧,赐坐。” “谢皇上。” 待他坐下,马上有宫人奉上一杯热茶。 “朕听说你受伤了,可严重?” 平平无奇的语气,实在听不出一点儿关怀之情。 傅起榕心中发冷,面上仍旧一副冷峻模样:“回皇上,不算严重。” “哦?”南宫曜挑眉,瞟了眼旁边端坐着的萧太师,意味不明问道:“朕听闻你和萧小姐被堵在地下室一天一夜,这伤,是否与她有关?” “皇上,身上的伤是臣一时不察所致,与旁人无关。”说完,又侧头对萧太师寒暄几句:“萧太师放心,令千金已平安回府。” 他岂会不知,南宫曜此话的目的。 无非也想试探他和萧凝的关系,好借萧凝轻松拿捏自己,全心全意为他办事。 近几年,南宫曜屡次三番想要收回东厂的实权,皆被他巧妙化解。 这一次,他竟然把主意打道萧凝头上,休想! 第115章 放肆 哪怕皇上早就和他说,女儿已被救出,直到此刻,听到傅起榕这话,心里才完全放松下来。 “听闻是九千岁将小女救出,老朽感激不尽,他日定当登门拜访,聊表谢意。” 大约是心存感激,一向对傅起榕这样的奸诈阴戾之人没有好感的萧太师,也微微缓和了语调。 “萧太师,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傅起榕颔首致意。 见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话,南宫曜只能作罢。 “好了,朕找你来,是想了解事情的经过,太子说在万国宫宴前,他就怀疑青云国与我朝太师暗中勾结,直至前两日,他在宗人府收到萧凝被轩辕朗劫持的消息,他察觉异常,遂想办法离开宗人府,夜探郊外别庄,这是他找到的,你看看。” 几封信函被宫人双手奉上。 傅起榕慵懒斜睨了一眼,随手拆开一封快速瞄了一下,唇边的冷意更甚。 “太子的说辞漏洞百出,皇上您也会信?”他轻嗤一声,把信函随意丢在桌上,冷声道:“其一,太子既然怀疑朝中有人勾结外敌,如此重大的事,为何瞒而不报,偏偏要自己找到所谓的罪证才向皇上禀报,未免让人怀疑太子动机不纯,想戴罪立功,博取皇上的好感。” “其二,宗人府倒像是太子殿下的东宫,可以任他自由出入,知道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谁让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殿下被皇上徇私舞弊,私下放出了。” “其三,皇上不追究太子擅离宗人府之罪,反而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派御林军将萧府层层围住,皇上,这又是何意?” 这样直白兼带质问,不顾及皇上颜面的话,傅起榕没有任何压力一气呵出。 大殿里静得可怕,宫人个个垂首,生怕龙威浩瀚,误伤自己。 南宫曜一脸黑到底,这个傅小子说话越发嚣张跋扈了,根本不把他一个九五之尊放在眼里。 良久。 “他那点儿心思在朕这根本不够看,只是他祖父镇国大将军即将远征归来,朕到底要给他几分薄面。”南宫曜神色黯淡,颇为无奈。 人人皆道,他是真龙天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高处不胜寒,谁能明白他心里的苦楚不甘呢? 就是他存了废太子的心思,也要看别人的脸色,他这个皇帝当得好窝囊。 他不是没看到傅起榕眼里的轻蔑,他能做的只有隐忍。 “皇上既有心对太子擅离宗人府之事放水,臣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太子和轩辕卿合谋,企图逼臣交出和平使者之位,却是臣亲眼目睹,皇上也准备睁只眼闭只眼吗?”清冷的声音已然带上愠怒。 ”放肆!朕今日找你来,不是让你指责朕。”南宫曜忍无可忍,最后,硬是逼自己冷静下来:“对于太师通敌一事,你怎么看?” 傅起榕恍若未闻,悠闲地端起茶杯,以杯盖轻拂茶面,才慢慢浅酌几口。 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忌惮皇后那方的势力。 哼!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拿出一封类似的信函,大手一挥,扔到宫人手上,神色淡淡:“巧了,臣这里也得到一封书信,请皇上过目。” 南宫曜拿着那封信,面色凝重,默默不语地把信函递给旁边的萧太师。 萧太师淡定接过,看过信上的内容后只是淡然一笑,不为自己辩解只言片语。 “这信从哪儿来的。”南宫曜神色几番交换,整个脸庞看起来浓重如雾。 傅起榕挑眉,凉凉勾唇:“轩辕卿身上‘不小心’掉下来的,这样机密的信件,不仅轻易被太子取走,还随身携带,如此凑巧被臣捡到,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和太师合谋似的。” 若非得到太师被禁足宫中的消息,他可没想这么急进宫面圣。 也不知萧凝那里怎样了。 “呵呵,太师为人正直不阿,德高望重,对朕而言亦师亦友,朕自然是相信太师的。”南宫曜笑得爽朗,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傅爱卿也不相信太师会谋逆,朕就将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嗯? 傅起榕黑眸微眯,眼神变得深究玩味起来。 他一双厉眸随意扫过座上的两人,心如明镜。 看来他是多虑了,这老东西根本没打算问罪萧太师。 目的是借他之手铲除太子。 如果放在以前,他是不会被南宫曜当棋子使唤,可一想到萧凝受过的欺辱,他就恨不得徒手劈了南宫辞。 “臣遵旨。”他起身,准备行礼告退。 小喜子推门而入,看了眼傅起榕,躬身行到南宫曜面前,轻声道:“皇上,御林军统领林大人和萧小姐在殿外求见。” 萧太师淡定的脸上划过一丝愕然,这丫头跑来凑什么热闹? 听到萧凝在外面,正准备告退的傅起榕,又默默坐回椅子上。 南宫曜不着痕迹把他这一举动看在眼里,手指摩挲着杯缘,弯起嘴角:“宣!” 不多时,林玄意和萧凝被带进了大殿。 她察觉有人在看她,稍稍放慢脚步,低头侧目。 看到傅起榕正悄然看向她。 他怎么也在? 两人迅速交换一个会意的眼神,又马上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微臣(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两人同时行礼。 “平身,赐座。” “谢皇上。” 南宫曜坐在首座,将萧凝面上及颈部的伤痕看得清清楚楚。 “萧家丫头,你受苦了,为何不在府里歇着,急着进宫做什么?” 他和萧太师是年少时的挚友,理应喜爱萧家这丫头,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对萧凝没有好感。 大抵是因为她从小就爱和南宫辞混在一起吧,他记得她更小的时候,还是挺喜欢她的。 “多谢皇上关心,臣女无碍,臣女本来在府中歇着,林统领带着一干侍卫不由分说,闯入府中,说是奉了皇上的口谕,大肆搜府,没搜出任何证据,竟不顾臣女的意愿,要对臣女进行搜身。”话到这里,萧凝仰起精致的小脸,用手帕擦拭眼角,旋即眼眶一红,流下两行清泪。 第116章 挨千刀的 傅起榕狭长的桃花眼射出点点寒光,彻骨的幽寒,让林玄意如坠冰窖。 他顺着感应望去,只见傅起榕神色平静,自顾自地品茗。 难道他产生错觉了? 萧太师坐不住了,抢在南宫曜之前问道:“凝儿,他对你无礼了?” “爹爹,放心,他没有得手。” 萧凝借机观察萧太师,瞧着他精神不错,也稍稍放心。 “那就好。”原来虚惊一场。 “皇上,林统领不顾臣女的抗拒,欲强行对臣女搜身,幸好望影忠心护主,拦在他面前,却被他打得遍体鳞伤,无奈之下,臣女只好拿出九千岁的令牌,才躲过一劫。” 萧凝说的真假半掺,把林玄意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的,皇上……”他恼怒看了眼萧凝,急着为自己辩解。 “大胆。”南宫曜用力一拍桌子,龙庭发怒:“朕让你看住萧府不许任何人进出,有必要时再进去搜查,你倒好,断章取义,自以为是,敢私闯当朝太师府邸,行凶伤人,目无王法,你可知罪?” 来自天子的威压,林玄意有苦难言。 他真是奉皇上之命行事啊! 虽然行事有些过了,但不至于问罪吧。 “请皇上明查,微臣承认搜查时没注意力道,破坏了几本旧书,但不像萧小姐说那样,殴打侍女,那个和臣差点儿动手的侍女就在宫门口,皇上可以派医女诊查,就知道臣说的是实情了。”林玄意挺直地跪在地上,为自己据理力争。 “来人,让太医院医女去验伤。”南宫曜沉声吩咐。 “是。” 待宫人离去,傅起榕抬眸,无声看向悠闲自在的萧凝。 这丫头,演的是哪一出? 似是有所感应,萧凝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两人无声对视,他忽然觉得心情莫名的好。 南宫曜不动声色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心绪千回百转。 而萧太师因为确认了女儿没受委屈,干脆闭眼养神,懒得掺和宫里这些阴谋诡计。 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女儿的异样。 “皇上,林统领的手下破坏的那几本书,可都是臣女爹爹珍藏的棋谱孤本哦,臣女好意相劝,林统领拿秉公办事的态度压臣女,臣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爹爹的心头好惨遭践踏。只是臣女不明白,林统领口中的秉公,到底是秉谁的公?”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林玄意心间一颤,瞪大眼睛回头。 他发现这个萧凝看着人畜无害的,其实心里蔫儿坏,处处给自己下套。 他们文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萧凝看到林玄意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眨巴眨巴大眼睛,冲他挑衅一笑。 “林家小子,这个挨千刀的,弄坏了我的书,看我不打死你!”萧太师睁开眼睛,恨不得下去把他暴打一顿,那些孤本,都是他的宝贝啊! 事实上他也差点儿这么做了,如果不是宫人拦着,林玄意恐怕要被他打得一头的包。 林玄意:“……”不就是几本破书吗? “皇上,老臣不管啊,臣的那些宝贝遭受无妄之灾,您得赔给老臣。”萧太师哪里还有起初的从容不迫,此刻跟被抢了玩具的孩童有什么两样。 “咳……那什么,萧太师,冷静一下,后辈们都看着呢。” 南宫曜一阵懊恼,萧太师本就痴棋,现在这个林玄意自大捅了篓子,也间接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能好好安抚他,他定会闹得没完没了。 萧凝满意地看着她爹爹吹胡子瞪眼睛。 其实一开始她就可以拿出东厂的令牌,爹爹的孤本也不会损坏。 可不舍了那几本书,多抓林玄意的几处错处,怎能让皇上开罪于他。 只是愧对爹爹了。 “回皇上,医女的诊断结果出来了,萧小姐的那名侍女全身都是被殴打出来的痕迹,估计得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呢。”小喜子垂头轻声禀报。 最震惊的莫过于跪在地上的林玄意,他什么时候打了那丫鬟? “皇上,臣是想动手来着,但还没动手萧小姐就拿出了令牌,皇上若不信,大可询问臣手下的侍卫,他们能证明臣的清白。”林玄意急了,没做过的事让他怎么承认。 还有,那个丫鬟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你都说了他们是你的手下,他们不帮着你说谎才怪,堂堂御林军统领,敢做不敢当,真辱了武将的面子。”萧凝双肘撑在茶桌上,抵住下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幽清得不可思议。 “你……萧小姐,你为何要污蔑我?”林玄意气不过,没有经过皇上允许,就从地上站起,转身欲与她争辩。 萧凝可不是个怕事的,她等的就是他的气急败坏。 “怎么,还想对我动手啊?说我污蔑你,难道我还能串通医女一起污蔑你啊。”萧凝不畏惧他的气势汹汹,清丽的脸蛋一派沉静:“皇上,您可看到了,他自以为是御林军统领,竟敢当着您的面无礼,真不知道私下还做过什么龌龊的事。” 望影身上的伤她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她身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着呢,给自己伪造点儿伤痕,瞒过医女的检查还不简单。 林玄意气得肝疼,他真没见过可以如此瞎掰的女子。 他只是想和她理论好不好,哪里有打人的意思? “还不跪下!”南宫曜厉声道。 皇上发怒,林玄意只能再次跪下,悲怆道:“皇上,臣真没做过啊。” 南宫曜不再看他,浑厚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传朕口谕,御林军统领林玄意,疏悉礼仪,滥用职权,狂妄暴虐,即日起,降为守城侍卫,望尔今后诚心悔过,钦此!” 怎么会这样? 林玄意当场石化! 太子说他今天走个过场就行了,怎么反倒把官职丢了。 “怎么,不服?”南宫曜挑眉斥道。 回过神来,林玄意见事情没有转折的余地,别无他法。 绝望地咬牙握紧拳头,重重一拜:“臣,领旨谢恩!” 第117章 伤不起 “退下吧。”南宫曜揉揉眉心,疲倦非常。 “是。” 到底是军人出身,天生一副傲骨。 纵然被问罪降职,狼狈不堪,也自然昂首阔步,气势凛然。 萧凝眼中不觉闪过一丝赞赏,算条汉子,可惜站错阵营了。 若要问她为什么要陷害林玄意,因为上辈子就是林玄意带人把她押入冷宫,让她和白鹭在冷宫受尽欺凌。 她是个记仇的人,林玄意既然听命于他,那她就要把南宫辞的左膀右臂一一拔除。 林玄意经过萧凝身边时,不禁侧目重新打量她。 怎么看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小姐,他倒是小瞧她了。 这次他谁也不怪,怪只怪他轻敌了。 他自小被他娘亲教得很好,遇事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断完善自我。 所以,他对萧凝没有怨恨。 当他走出大殿,萧凝才惊觉有一道灼目的视线盯着自己。 赶紧回头望去,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傅起榕阴沉地望着她,犹如毒蛇一般的目光,阴森可怖,透着一股子凌厉悚然之意,让她有些吃不消。 须臾,淡漠疏离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萧凝疑惑地摸摸鼻子,她哪里惹他不快了? “既然没搜到证据,老臣是否可以走了,皇上?”大殿内陡然响起萧太师别扭的声音。 这样的萧太师,他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见。 “那是当然。”南宫曜面颊发烫,神色有些不自然,怎么感觉欠了他似的,对着小喜子吩咐道:“去把朕新得的几本棋谱拿来送给萧太师。” 萧太师仍旧憋着气,不情不愿接过小喜子拿来的几本棋谱,快速翻阅几页,难看的神色终于有了缓解:“勉强可以接受吧,不过,皇上,下次再有这种事,可不兴搜书房了,老臣伤不起。” 一想到他那几本绝世孤本,心都在滴血。 “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南宫曜立马拍胸脯保证。 萧太师带着萧凝拜别过南宫曜,齐齐走出大殿。 出了大殿才发觉已近黄昏。 她回头再次看了眼大门紧闭的大殿,幽幽叹息,那个人又在别扭什么,直到她走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她一眼。 “凝儿?”唤了她好几遍,她都没反应,萧太师忍不住蹙眉。 “啊?”萧凝转身小跑到他身边,撒娇地抱着她爹爹的胳膊,甜甜一笑:“爹爹,你说什么?” 萧太师疼惜地抽出手,抚上她红痕未消的小脸,语带自责:“疼吗?都是爹爹没有照顾好你,从小到大,你都没挨打过,这次却带伤回来,真是苦了我儿。爹爹没用,身为太师,却不能擅用职权,为凝儿出气。” 他有时挺痛恨自己的正直古板,因为关系到两国和平,无凭无据的没法指证青云国皇子。 “不疼的,爹爹,就是看着严重,其实不是很痛。”萧凝左右望了下,低声在萧太师耳边说道:“南宫辞和青云国勾结,企图陷害爹爹,幸好九千岁救了我,否则女儿就看不到爹爹了。” 他爹爹痛恨官宦亲政,一直对傅起榕有偏见,我想趁此机会改善爹爹对他的看法。 “你一个女儿家家,怎么会知道这些?”萧太师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深沉了。 “是……是九千岁和我说的,爹爹,九千岁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呢。” 夕阳西下,这对父女依畏在一起走出皇宫大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 “你怎么回事,平时比爹爹还要鄙视他,现在你怎么老替他说话?”萧太师越想越不对劲:“还有,他的令牌为什么在你的身上,他有什么目的?皇上管不了东厂的事,不好深问。可我是你爹爹,你必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萧凝被问的一脸尴尬,她现在总不能说因为他以后会是你女婿这样的话吧,她爹爹听了非背过气去不可。 干脆把心一横,故意板着脸:“爹爹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九千岁仰慕爹爹棋艺高超,才刻意示好,想和爹爹你切磋棋艺呢。” “他也喜欢下棋?” 萧太师想不通,像他那样玩弄权谋,生活在刀尖上人,会有下棋这种高雅的爱好。 “哎呀,你看你,说了又不信,不和你说了。”萧凝率先上了马车。 萧太师拗不过她,只好妥协:“好,好,爹爹相信。” 心里想着,他到底救了自己女儿,改日登门拜谢时,与他随意切磋棋艺,再适当放放水好了,总不能落了女儿救命恩人的面子。 等他进了马车,才发现白鹭和望影齐刷刷看着他。 “太师。”两人同时像他问好。 “望影,你不是伤得严重吗?”萧太师满脸诧异。 望影看了眼萧凝,笑着对他说道:“都是小姐让奴婢假装的啦。” “不仅是伤痕,还有我在您书房横梁上找到的信函,也都是望影用神奇的药水除去上面的墨迹,完美地骗过了林玄意。”萧凝骄傲地补上一句。 他这才明白过来,无可奈何地点了下萧凝的鼻子:“还好皇上不和你计较!” 萧凝不乐意了,嘟着嘴:“分明是皇上也被骗了好不好。” “皇上在宫里什么手段没见过,你这点儿小把戏还想蒙混过去?”萧太师靠在车壁上,半阖眼眸,缓缓解释:“你以为你借皇上之手除掉林玄意?其实是皇上反借你除掉他。” “什么?”萧凝讶异。 萧太师撩开车帘回头望了下,马车已驶出去老远,皇宫大门已然看不见。 “林玄意其实是皇后娘家兄弟在外面的私生子,按辈分,太子得叫他一声表哥。皇上借机把他调到城门口守门,其实是削弱皇后母族在宫里的势力。” 随着这段秘闻被揭露,萧凝怔怔看着太师,后知后觉开口:“所以,您被困在皇宫,其实是和皇上一起演戏,找机会铲除皇后的势力?爹爹,皇上为什么这么痛恨皇后呀,连带着也不喜欢太子?” 虎毒还不食子呢,皇上对南宫辞的不喜可是放在台面上的。 萧太师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色,没再回答。 良久,自言自语一句。 “京城很快要变天了。” 第118章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大殿内,空气仿佛被凝固,傅起榕和南宫曜的目光交错,犹如两把利剑隔空交战,激起无数火花。 宫人们被这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氛吓得大气不敢出,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好生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差遣。 终于,这场无声的对战随着傅起榕起身告退而宣告结束。 “若无其他事,微臣告退。”傅起榕背脊挺直,没有臣子对君王的卑躬屈膝。 “慢着。”南宫曜开口:“查清陷害太师谋逆一案,你有几分把握?” 他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转身,目露讥诮:“微臣以为,皇上已经知晓此事的幕后主使,还有查的必要?” 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南宫曜漫不经心地摩挲手上的扳指玉,眼神阴冷地落在负手而立的男人身上:“哦,何以见得?” 终于不装了? 和他虚与委蛇这么久,是打算摊牌吗? 傅起榕勾了勾唇,看着窗外暗沉的天边,声音清冷如霜:“听闻镇国大将军及萧将军即将凯旋而归,镇国大将军的官职已经到了头,还能如何高升?” “皇上,您纵容太子殿下在宗人府的胡作非为,也不追究太子殿下和青云国暗中勾结,陷害中良一事,不就是想等着镇国大将军班师回朝那天,数罪并罚。” “届时,镇国大将军定会为太子求情,皇上正好做个顺水人情,来个功过相抵,不赏不罚,既不用担心镇国大将军在朝中的威望步步登高,同时也能暗中敲打太子。” 这样透彻的分析,却让南宫曜心里听得阵阵发寒。 他竟一眼就看穿朕的计谋! 这人心思着实可怕。 得亏他只是个太监,若是个正常男子,他势必会是自己强劲的对手。 像是看出南宫曜的防备,傅起榕慵懒地重新坐下,轻哼一声:“皇上好算计啊,让微臣出面处理此次诬陷事件,想要看着臣与太子斗得死去活来的,两败俱伤,到时,皇上就可以不废一兵一卒,坐收渔翁之利。不过,皇上勿要担心,微臣对您的江山社稷不感兴趣。” “对了,臣还没恭喜皇上,今日轻易就借女人之手拔出皇后安插在宫里的势力,皇上,好筹谋。” “呯——” 一只茶盏直奔傅起榕脑门,却被他轻松躲过,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气氛上升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朕是太过纵容你了吗,竟敢爬到朕头上冷嘲热讽!”南宫曜怒火攻心。 傅起榕总是轻而易举就洞悉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他像个傻瓜一样,在傅起榕面前班门弄斧。 没错,方才他的确刻意放任萧家那丫头,对林玄意栽赃诬陷,为的就是找个正当的理由削弱皇后的势力。 当年皇兄让位于他之时,正逢内忧外患,根基不稳,若想坐稳皇位,只有迎娶当时还是车骑将军之女,也就是如今的皇后为正妻。 可是,他当时已经有了王妃,就是他挚爱的雪儿,好在雪儿识大体,顾大局,自愿让出皇后之位,简居宫中,当个小小的妃子。 皇后仗着娘家的权势,在宫里为非作歹,屡次刁难雪儿,雪儿都劝他忍下来。 为了他和雪儿的以后,只能忍辱负重,借着皇后娘家的势力,终于坐稳了皇位。 他南宫曜是个无能的人,皇位是靠女人坐稳的。 傅起榕欣赏南宫曜眼底的痛色,心里畅快不已:“怎么,微臣哪句说的不是事实?” “你……”南宫曜颤抖地指着傅起榕,忽而气血翻涌,凝聚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轻轻走到南宫曜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的人,阴沉着脸低声说道:“别再让我发现你利用她。” 他说的是‘我’,不是微臣。 只有他敢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此无力,也只有他有资格这么做。 南宫曜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捂着绞痛的胸口沉沉笑出声:“你果然在意她!哈哈,你觉得你配吗?她是太师千金,你是什么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朕劝你趁早打消这个龌龊的念头,她不是你能染指的人,你想要女人,朕送你几个便是,总之别打她的主意!” 尽管不怎么喜欢萧凝那丫头,但到底是挚友太师之女,还是要看护些。 他不知道的是,不久的将来,他会为自己这番话后悔不已,恨不得把萧凝敲晕直接丢到傅起榕床上。 那双厉眸暗潮涌动,凉薄的嘴唇轻轻张开:“皇上是觉得能管微臣的事?” “朕自然管不了你。”他终于缓过来,似笑非笑抬头:“昨日,朕得到消息,青云国那边有意与我国联姻,你说,朕把萧凝那丫头送过去如何?” “你敢!” 大殿内涌动着一股无形的杀意。 灯火下,他身上的阴影笼罩下来,危险十足。 南宫曜少有的感觉到了压迫。 手捂着还有些钝痛的胸口,靠在椅背上,直直与暴怒的傅起榕对视:“萧家那丫头,天生丽质,活泼开朗,朕也委实不忍心把她送到偏远的国度和亲,当然,这就看你如何取舍。” 感觉到身上的压迫减轻,南宫曜抬眸望去,傅起榕不知何时退到了旁边太师坐过的椅子上,正眯着眼睛打量他。 “朕要东厂为朕所用。”南宫曜接过宫人重新斟好的茶,就着杯口抿了一口,润了喉咙才幽幽道:“包括东厂的全部势力!” 削弱皇后的势力,再扩张自己的势力。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需要掌控东厂的实权! 对于这样的要求,傅起榕并没有多意外。 这些年南宫曜明里暗里都想接管东厂,只是屡屡不能如愿罢了。 既然他想要,给他也无妨,东厂对自己早就不重要了,所有的精英人才都被他挖去了暗卫营,如今的东厂只是个虚壳。 况且,有李颇这个心腹在,他也不担心南宫曜会对东厂做什么。 “好,臣同意。”说完,也不行礼,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南宫曜紧紧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第119章 未来女婿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萧府前厅里,父女俩温馨地聚在一起吃饭。 “爹爹,湘泽哥哥有没有来咱们府上?”快吃完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傅起榕对孙湘泽的敌意,不免有些担心。 “湘泽?”萧太师放下碗,有些疑惑,捋着胡须想了下:“可是两年前,我们振灾路上借宿的那家,好像叫孙湘泽?” “对,就是他,前几天我遇到他进京赶考,怕他人生地不熟的,没地方去,就让他自己过来找你,怎么,他没来?”萧凝歪着头问道。 萧太师蹙眉,又转身问旁边的张管家:“老张,最近可有一名叫孙湘泽的青年男子来过?” “没有,这几日府上没有任何客人来过。”张管家认真细想了才回答。 “这就奇怪了,他能去哪儿呢?”萧凝有些郁闷。 ——想住太师府,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脑中突然想到傅起榕说过的这句话,萧凝心中越发不安。 难道傅府的对他做了什么吗? 眼见女儿没了胃口,萧太师出声安慰:“你也别太担心,他一个成年人能出什么事,兴许有什么事耽搁了,也说不准,这样吧,明儿我让老张派人出去找找,他第一次进京,爹爹也担心他被人骗了去。” “那麻烦爹爹了。”萧凝心不在焉,越来越肯定这事和傅起榕脱不了干系。 今晚去看他的时候顺便问问吧。 萧太师见萧凝吃得差不多了,命人端来一盅甜品。 “多吃点,这两天你都瘦了。”他替她把盅盖揭开,散了热气,才推到萧凝面前。 见是自己最爱的酒酿牛乳羹,她欣然接过勺子,舀了一口,放入嘴里。 “嗯,好好吃!”她满足的眯起眼睛,惹得太师忍俊不禁。 太师拿起桌上干净的帕子,替她沾沾嘴角,还不忘笑着数落:“都这么大了,吃东西还这么随意,以后嫁人了,可别在夫家闹笑话。” 嫁人? 萧凝顿时来了精神,试探道:“爹爹就这么想把女儿嫁出去吗?嗯……您对未来女婿有什么要求呀!” 说完急忙埋头吃甜品,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 一双杏眸水汪汪地瞄向萧太师。 “你也真不害臊!还未出阁就想着未来夫君了。”萧太师不禁打趣她,可接着又有些伤感:“一转眼你都这么大,到了嫁人的年纪,哎,爹爹不求他大富大贵,只要他对你真心实意的好,爹爹就放心了。” “当真?”萧凝有些激动。 若是这样的话,傅起榕就是合格的人选呀。 萧太师看她这般可疑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慎重道:“你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他家闺女以前只和太子走得近了些,最近也没见和什么人联系密切,她自由被保护得很好,莫不是给什么人骗了? 想到这,萧太师心里不是滋味,面色也越发难堪。 萧凝看到他变幻莫测的脸,就知道他肯定想偏了。 本来想供出傅起榕的心思也被压下去,现在还是不说为好,瞧他爹爹这副紧张样,说出来估计会把他吓着。 “哪有,爹爹,您想哪儿去了,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萧凝无奈。 萧太师面色渐渐缓和,平复了下心情,点头道:“没有就好,关于你的亲事,得等你哥哥回来,和我一起把关,帮你从京城里选出一个最佳夫婿。” “哥哥要回来了?”萧凝抓住重点,反复向萧太师确认:“您确定吗?” 算算看,她有多久没见哥哥了,哥哥走的时候京城气候才进入炎炎夏日,现在已是年关。 不,自上一世开始,她就再也没见过哥哥了。 现在她终于又有机会看到哥哥,雀跃之情难以表达,眼眶瞬间就红了。 萧太师看着心疼,扯过帕子帮她把眼尾的湿意擦掉:“你看你,好好的,哭什么。今天皇上亲自和我说的,还能有假,算算时间,就这几日的事了。” 她自觉失态,抢过帕子快速擦干眼泪,嘴角还是抑制不住上扬:“让爹爹见笑了,我和哥哥都好久没见,怪想他的。” “你啊。” 他们兄妹自幼感情好,也难怪她会喜极而泣。 “你慢慢吃,我去看看书房被糟蹋成什么样了。”萧太师惦记着书房里那些宝贝,急着去查看。 “我马上吃完了,等等我。”萧凝狼吞虎咽的,三五口吃完甜点,飞快起身拉住萧太师:“我也去。” 她担心爹爹看到书房乱七八糟的,急着陪同。 可刚站起来,就感觉脑袋一片眩晕,只看到萧太师担忧的神色,旋即眼睛一黑,昏厥过去。 四肢乏力,脑袋昏昏沉沉,这是她再度醒来的感觉。 “凝儿,你感觉怎样,别吓唬爹爹啊。”萧太师见她动了下,连忙到她床边慰问。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边站着爹爹,白鹭和望影。 “我这是怎么了?”萧凝扶着昏胀的额头,坐起来。 萧太师拿起一个软枕垫在她腰后,轻声道:“大夫说你这几日受了惊吓,没有好好休息,才导致体虚晕倒,乖乖在家里养几日便好。” 被子下的手轻轻握住,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慢慢抬起头嬉笑道:“原来是这样,让爹爹担心了。” 才不是这样,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 为了不让爹爹担心,她强打着精神和他闲聊几句。 萧太师看得出女儿脸上的疲态,也不再打扰她:“你好好休息,爹爹明日再来看你,本想着明日带你去傅府登门拜谢的,现在看来,明日还是爹爹自己去吧。” 爹爹要亲自拜谢傅起榕? 傅起榕那个面瘫脸能应付得了她爹爹? 不行,在化解爹爹对他的偏见前,绝不能让他们两人独处。 打定了主意,萧凝忙叫住走到门口的萧太师:“爹爹,我不碍事的,明日我也去,毕竟九千岁因救女儿才受伤,我不去倒显得没诚意。” 见女儿如此懂事,萧太师欣慰点头:“好,都依你。” 目送萧太师离开,萧凝沉着脸开口:“望影,你来替我把脉。” 第120章 香包 被点名的望影有些摸不清萧凝的想法,乖乖地蹲下身子,替她把衣袖拉高,才把手指搭上去。 这哪是惊吓劳累引起的晕厥,分明就是身体衰竭之症! 她不知该不该和小姐说,还是继续瞒着,等主子那边研究出药物。 “说吧,我既让你复诊,说明我不相信那个大夫的话。”无视望影的纠结,萧凝把袖子放下,静静等着她回答。 望影愣怔抬头,不敢相信小姐已经知道了。 再这样遮遮掩掩地瞒着,也不是事儿。 “小姐,奴婢不是有意隐瞒的,小姐的身子不适合过度劳神,奴婢才出此下策。”望影‘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忧心忡忡道:“奴婢怀疑府上的那位大夫被人收买,故意怠慢小姐的病情。小姐正直碧玉年华,可脉象却轻得难以捕捉,像……像垂暮之脉。” 见她脸色波澜不惊,望影有些不知所措,以为她被这个消息吓到了,生怕她抑郁,不利于病情,又安慰一句:“小姐别担心,主子正为小姐的病情想办法呢。” 萧凝听完,垂头盯着自己莹白的手指发呆。 难怪,傅起榕和望影会给她吃什么健体的糖丸。 “那个大夫,似乎是孟甄儿推荐过来的。”萧凝喃喃自语。 她真是心大,这么久以来都忘记把和孟甄儿相关的人和物舍去。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 萧凝把身后的枕头翻出来,朝白鹭伸手:“拿把剪刀过来。” “啊,哦!”白鹭还没完全从望影惊人的话语里反应过来,听到萧凝的要求,又有些云里雾里。 见她神色认真,白鹭顺从地跑到梳妆镜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把袖珍小剪。 又屁颠屁颠跑回床前,把剪刀放在萧凝手里。 萧凝握住剪刀,二话不说,直接对着枕头边缘,剪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伸手进去仔细摸索,须臾,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香包。 “这不是孟甄儿以前送给小姐的助眠香包吗,奴婢记得那时候,小姐有段时间总是失眠多梦,还是医女身份的孟甄儿特意为小姐做了这个香囊。”这个香包,白鹭是记得,刚才望影的那番话却让她心里发寒:“莫非就是这个东西让小姐生病的?孟甄儿真是心肠歹毒,想出这种阴招要至小姐于死地,奴婢现在就把这害人不浅的东西扔了。” 说完,抬起手,打算把萧凝手里的香包拿出去扔了。 “不行,这个香包还有用。”萧凝把香包递给望影:“起来吧,我没怪你,你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和我的身体有无关联。” “是,小姐。”望影起身,恭敬地接过。 先放在鼻尖轻嗅,根据香味,大概分析出里面的成分。 为了谨慎起见,把抽绳解开,走到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出来,手摸鼻嗅,检查得万分仔细。 趁这个功夫,萧凝吩咐白鹭为她穿戴整齐。 而后,坐到桌边,耐心等待望影的检查结果。 好在没等多久,望影心里就有了答案。 “小姐,这里面的确都是些助眠的花薰药物,不过,还额外加了一味盘丝草。”望影从那堆药物中练出一味细如发丝的植物。 萧凝好奇的接过,拿在手上细细打量,眼底讳莫如深:“就是这个小东西使我的身子孱弱不堪?” 看来看去,这盘丝草也没什么特别的。 “小姐,这盘丝草毒性不大,但和这些助眠之物放在一起,长年累月的,会产生一种特殊的香味,这种香味一旦闻多了,会在不知不觉中击垮人身体,江湖人有一种慢性毒丸,叫美人迟暮,那里面就有用到盘丝草。” “你是说,我中毒了?”萧凝眼睛微眯。 她每天都闻着这香味睡觉,不中毒才怪。 “没错,小姐的症状和美人迟暮非常像,之前奴婢还不确定,现在找到这根盘丝草,奴婢肯定,您中了美人迟暮之毒。”望影把那根盘丝草和其他熏香药物一起放回香包,再放到她手里,松了口气,笑道:“如今知道小姐中毒的原因,奴婢也会尽快研制出解药,小姐,不必担心。” “不过,其中一味解药非常少见,奴婢听闻主子的义父,傅掌印手里正好有,小姐,可以去和主子说说。” 对于这个傅掌印,萧凝从没见过,那味解药少见,正好说明其珍贵,也不知他肯不肯割爱。 “我去趟萧府。”她把那个香包,随手放进袖袋里,急着出门。 她现在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并无任何不适,应该中毒不深。 去找他商量下此事也好,如果他义父不舍得,再想别的办法。 更重要的是,她爹爹明天就要上门拜访,她得提前通知他,做好准备。 白鹭和望影一前一后跟出来,为她加了件披风,才护着她人不知鬼不觉出了萧府。 她们不知道的是,一双充满侵袭性的鹰眸把她们的行踪瞧得干干净净。 “你们说,我这样算不算夜会情郎?”走在前面的萧凝,不知是想到什么,低笑出声。 白鹭和望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 大概只有她们家小姐才会以此为乐吧。 “小姐,前方人多,慢点儿。”白鹭朝前大声喊。 接近年关,街上购置年货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熙熙攘攘,人影攒动,好不热闹。 一眼眼功夫,萧凝淹没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望影蹙眉,急忙拉着白鹭混在人群中寻找。 萧凝停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子面前,被架上那些色彩斑斓,表情生动的面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以致于没有听见白鹭的呼叫。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挑了个狐狸面具,拿在手上越看越爱,干脆直接戴上。 摊主见来了生意,热情上前:“姑娘好眼光,这个狐狸面具是今年的新品,一上市非常抢手,这是最后一个了,呵呵,不贵,二十文钱。” “我要了。”萧凝听了满意极了,回头冲后面说道:“白鹭,付钱。” 第121章 面具 可身后哪里还有白鹭她们的人影,萧凝摸摸身上,只在袖袋里翻出那个香包拿在手上,她没有带银子的习惯。 平时出门都是白鹭负责付钱,现在街上人多,估计走散了。 这个面具她又喜欢得紧,好想要呢。 “姑娘,你还要不要了?”摊主这会儿也明白了什么,眼盯盯看着萧凝。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旁边选好面具付了钱的男客人一转身,就把她撞倒在地。 “姑娘,没事吧?” 萧凝被撞跌在地上,被一双大手扶起。 起来后她拍拍衣服,抬眸望去,看到是一个戴着猎人面具的高大男人将她扶起。 他的眼睛……似曾相识。 不等她细想,那人迅速低下头,嘶哑着声音不停和她道歉:“姑娘,真是对不住,在下失礼了,要不这个面具,就当是在下对姑娘的赔礼道歉吧。” 说罢,不等萧凝拒绝,径自付了钱给摊主,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喂,你是谁,我怎么还钱给你呀?”萧凝摘下面具,拨开人群,朝他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无恩不受禄,她得把钱还给人家。 “小姐,奴婢可算找到你了。”白鹭和望影从旁边冲出来,拦着萧凝好一顿问。 “小姐,你去哪儿了,奴婢们可担心死了,生怕你又被人劫走了。”白鹭惊魂未定拍着胸脯。 看着他消失在人海中,她只能作罢。 “没什么。”又将狐狸面具戴在脸上,炫耀道:“怎样,好看吗?我在那边买的。” 萧凝指了指卖面具的摊位。 “好看,快走吧小姐,这里人真多,你可别再乱跑了。”白鹭担心又和小姐走散,没在意和望影直接一人一只手牵住她往前走。 以至于没有细想萧凝哪儿来的钱付款。 不多时,三人就来到傅府后院围墙外。 “小姐,为何不走正门?”望影疑惑。 她瞅着主子和小姐应该是和好了,为何小姐正门不走,偏要翻围墙。 “自然是给他一个惊喜。”萧凝看着手里的面具,兴奋不已,嘴里还不忘念叨:“待会你带我翻进去后,就和白鹭留在门口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望影没辙,知道小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只得顺着她的意思做。 “等等,这个收好,如果他再敢像上次一样对小姐,你就打开这瓶辣椒水朝他脸上泼去。”白鹭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瓶子,塞进萧凝手里。 表情认真得不要太认真。 “这……好吧,谢谢你,白鹭。”不忍浪费白鹭的一片好心,萧凝冲白鹭绽放一个明媚的笑容。 随着一个漂亮的翻跃,萧凝被望影稳稳地放下。 “好了,我走了。”萧凝对望影摆摆手。 望影有些纠结:“小姐,主子他上次……”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已经原谅他了,你快回去吧。”趁着现在没人,萧凝猴急地打发望影离开,生生将她要说的话堵在喉间。 她知道上次傅起榕是为了逼她离开故意吓她的,而且她也不介意了。 望影:“……” 她的话还没说完,除了这个,她还想说,从她们进来这一刻,府里的暗卫已经把你的行踪告诉主子了。 接着夜色的掩护,萧凝轻车熟路躲开巡逻的侍卫,一路摸进了回园。 从窗户边上打开一条缝,确定里面没人,轻轻一跳进了房间。 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 萧凝在傅起榕的房间闲逛起来。 之前几次来都没好好看看,今天才发现他的房间真的好简单哦,一点儿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这是什么? 她发现桌案上摆着的一个表皮蔫巴橘子,以及一包已经发硬了的茯苓糕。 这是她上次带来的东西,他竟都留着! 呵呵,口是心非的人! 一边逼着她离开,一边又对她念念不忘,他也不觉得累。 萧凝抚摸橘子皮上的干纹傻笑,心里觉得甜滋滋的。 “嘎吱——”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她来不及躲藏,连忙钻进桌底。 一身月牙白细花锦服的傅起榕,步履闲雅,白衣胜雪,俊美的脸庞上尽是清冷之色,犹如高高挂在星空的皎月,令人不敢亵渎。 关上房门后,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轻轻上挑,带着无尽的笑意似有若无的瞥过桌底。 慢慢在桌案边停下脚步,忽而转身,背对桌子而坐。 良久,才解开衣服,打算给伤口换药。 萧凝蜷在桌底难受,忍不住探个头出来,发现他背对她在脱衣服。 好机会! 默默地戴上面具,她蹑手蹑脚准备爬出桌底,企图吓吓他。 和她还来不及有动作,傅起榕蓦地转过身,倒把她吓了一跳。 “你……你……哎呦!”萧凝指着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忘记自己还在桌底,惊慌失措地起身,“嘭”地一声,额头撞上桌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包。 傅府的眼底含笑,看到她脸上呆萌的狐狸面具,配上额间新鲜出炉的鼓包,怎么看怎么可爱。 伸手揭开她戴在脸上的面具,笑得魅惑众生:“还不出来?” 他在书房处理公文,就有暗卫报告她又偷溜进来了。 怕她无聊,他急着把最后那点儿公文看完,赶过来寻她。 她在大殿上看林玄意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虽说她主动过来找他,让他气消了大半,仍旧忍不住想捉弄捉弄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萧凝想不通,她好像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吧。 “你觉得我府里的暗卫是摆设吗?”他已解下衣裳,露出结实的腹肌,居高临下俯视她。 暗卫? 她怎么就把暗卫给忘了,亏她自以为机灵,殊不知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傅起榕就知晓她了。 她可真是失败! “还给我。”小心翼翼从桌下钻出来,不服气地伸手去抢面具。 没吓到他,反而自己被他捉弄,真是恼火。 傅起榕起身,把面具高高举过头顶,好笑地看着她生气又无奈的样子。 萧凝努力几回,连面具都摸不着,反倒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帮我换药,我就给你,嗯?” 一手搂过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抓住她欲抢夺面具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 第122章 我帮你吹吹 傅起榕弯腰在她小巧的耳垂边低声细语,试着和她谈条件,同时也做好了被她喷的准备。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垂下来的墨发蹭过她的颈窝,撩起些许缠缠绻绻的痒意。 仿若酥麻似的电流淌过全身,让她眼皮发颤,心跳加速。 不想他看到她娇羞的神态,忙不迭地低下头,触目所及是他腰上缠着的一圈又一圈绷带。 瞬间没了和他计较的心思。 他总归是因为救自己才受伤的,连日来都不曾有机会好好休息,她实在不该跟他闹。 出乎他意料之外,萧凝静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推了下他,红着脸绕到他身后,乖巧地帮他解开绷带。 不一会儿,手伸到他面前,轻声道:“药。” 傅起榕看着眼前这只白嫩的小手,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会这么乖? 想到上次被她擦过的衣服,心里一阵发凉。 “我看,还是我自己来吧。”傅起榕忐忑地避开她,拿出一瓶药粉,打算自己上药。 伤口在背上,自己上药着实费力,接连几次都没倒准,还浪费小半瓶的药粉。 萧凝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过去帮忙。 抢过药瓶,把他按在桌子上,轻柔地把药粉撒到伤口上。 “放心吧,我不整你。”萧凝怕他痛,低头帮他在伤口上吹气。 被说中心事,傅起榕有些尴尬。 当感觉到伤口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时,他不自在地绷紧了身体。 “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不动声色移开身体,拿起绷带为自己包扎。 这么一提醒,萧凝才如梦初醒,拍了拍脑袋:“我差点儿忘了,我来主要是想告诉你,我爹爹明天会来你府上拜谢你。” “嘶。”他绑绷带的手一用力,勒得他伤口疼。 听到他的痛呼,萧凝关切上前查看:“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 傅起榕神情僵硬地转过来问道:“萧太师?” 萧凝爱莫能助地眨眨眼,让他好自为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咳两声:“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反正自己把话带到了,要怎么应付就不是她该烦恼的。 “你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傅起榕很快恢复往日的清贵面容,系好衣服,自然的牵住她的小手,坐在软榻上。 “是啊。”见他面上有些失望,萧凝又补上一句:“还有就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也担心你呀。” 娇软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勾得他的心欲罢不能。 节骨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细腻的脸颊,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萧凝抬头赧然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分明是多情妖娆的桃花眼,平时却给人一种邪佞冷酷的感觉。 唯有面对她的时候才会变得温暖又深情。 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俊脸,萧凝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只觉得自己的心噗噗直跳。 等了许久,想象中温柔甜腻的吻没等到,知觉额头一点冰凉。 萧凝疑惑地睁开眼,对上他戏谑的眼神。 “想什么呢?”修长的手指又从药瓶里挖了些药膏,均匀地涂在额间的鼓包处。 原来只是帮她擦药啊,为什么有些失望呢? “讨厌,净会欺负人。”她握着粉拳朝他胸口打去。 好尴尬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出拳的时候没注意看,一拳掀翻他手里的药瓶,瓶中乳白色的膏体尽数撒在了他的脸上。 萧凝有些不知所错,慌乱间抽出袖戴里的手绢,帮他细细擦拭额头,眼睛,脸颊上的药膏。 “对不起啊,谁让你欺负我来着,我也不是有意的。” 好不容易擦干净了,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萧凝这才发现他双眼通红,眼里还隐隐闪烁着泪水。 她蹙眉:“怎么就哭了呢,也没伤到哪儿呀,我帮你吹吹就好了。” 傅起榕一脸生无可恋,看着捧着他脸颊呼气的萧凝,气不打一处来。 “你用什么给我擦眼睛?”他咬牙切齿。 分明是她帕子上的东西刺激他眼睛流泪,还怪他哭? 他会因这点儿小事哭? “你说这个呀?” 萧凝茫然地举起沾满药膏的手绢,突然意识到,她为了在大殿上演戏逼真,提前往手绢上沾了不少辣椒水。 她刚才……不会吧! “那什么,你先忙,我改天再来看你。”自知做错事,萧凝准备抬脚开溜。 傅起榕先一步洞悉了她的想法,一手把她扯回,欺身将她压在榻上。 “你……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我为了在大殿上哭出来,偷偷往手帕上沾了辣椒水,忘记扔了。”她惊恐地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傅起榕,他黑眸中狼光隐现,吓得她狠狠咽口水。 这丫头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他只是想和她说说话而已。 虽然,他也的确想再做点儿什么。 等了半响,也不见他有动作,萧凝试着推开他。 一次推不动,再推一次,还是推不开。 “你不是受伤了,怎么看着和早上判若两人?” 早上还虚弱地需要人搀扶,这会儿就能生龙活虎地压她,也太奇怪了。 傅起榕点了点她的鼻子,抿唇轻笑:“用了我义父的药,好了很多。” 掌印太监傅常? 她差点儿忘了。 “我还有件事和你说。” 见她神色凝重,傅起榕也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翻身而下。 “奇怪了,怎么没有?”萧凝起身,在袖袋里不停翻找。 傅起榕看她翻了半天,也没找出东西,忍不住问道:“找什么?” 她把香包的事毫无隐瞒地和他说了一遍。 美人迟暮? 孟甄儿竟敢给凝儿下这样的慢性毒药。 微风袭来,屋内的烛光跳跃在他气势凌人的俊脸上忽明忽暗,衬得他那张雍容雅致的面庞变得高深莫测,阴戾凶狠。 “我想起来了,来的路上有人撞倒了我,估计香包就是那个时候掉了。” 萧凝一脸懊恼,自己怎就这么不小心。 那个香包,她还想留着揭发孟甄儿的。 傅起榕看她气嘟嘟的,垂眸悠然道:“没关系,义父医术不凡,定能为你解毒,至于孟甄儿,即便没有香包,我也能让她伏法认罪。” 第123章 讨好长辈 萧凝听了他的话满心安慰。 香包没了,再如何纠结也没用的,总归还有别的法子。 “嗯,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萧凝从榻上站起来,抬手轻抚过他乌黑的眼圈,大约受伤的缘故,他的脸较往日分外白皙,更显眼底的倦态,心底划过一丝酸涩,却故意笑得轻松:“明天见。” “明天见。”傅起榕淡笑握住她的小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萧凝顿了顿,欣然回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能够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内。 指节分明,指腹和掌心有一层薄茧,有些磨手,却让她安心。 而后,那双大手像是不情不愿,才主动松开力道,让她独自离去。 透过窗户久久凝望她远去的背影,深邃如墨的双眸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纠结和执着。 他和萧凝真的有可能吗? 且不说他的真实身份,就是世人另类的眼光她真能够不在乎吗。 这个难题他也没过多深思,因为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寒冬腊月,风冷如刀。 李颇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说是九千岁有十万火急的事相商。 他一个激灵,顾不得刚暖好的被窝,七手八脚地穿好衣服,马不停蹄的直奔傅府。 “就这事?”他没听错吧! 傅府书房,李颇捂着胸口直喘大气。 他紧赶慢赶,不料十万火急的事竟是问他如何和长辈相处! 而提问者不置可否地端坐在桌前,竖起耳朵等着他回答。 “敢……敢问大人,长辈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个问题可深奥了,得问清楚。 傅起榕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十分有耐心地说道:“男性。” 李颇捂着小心脏,组织了下语言,才缓缓开口:“老人睡眠浅,起得早,如果赴约,您一定得提早到,千万不要让长辈等您。” “年纪越大越在乎自身的健康,所以健康是个不错的开场白,例如:哎呀,我看您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比我更朝气蓬勃,将来定能长命百岁。总之,您只要一个劲儿的夸它身体好就行了。” 他家三叔公喜欢他这样夸他,所以,这样说肯定没错。 “聊完健康,肯定要聊聊他的家庭成员,还是一个字‘夸’,把他的家庭成员大大小小都夸个遍,提升他心里的优越感,他就越有兴致和您聊天。” “聊得差不多了,一定要邀请对方一起吃饭,多多培养感情,把家里的贵重酒水都拿出来,显得您热情好客。” “不过还有重要的一点,和长辈相处,一定要哄,凡事要表现得不如他,让他和您相处觉得倍儿有面子,那么,您就入了他的眼。” 李颇的长篇大论发表完,发现傅起榕执笔正一点一点写在宣纸上。 到底是怎么样的重要人物,值得大人这番认真对待? 他就纳闷了,就是对傅掌印,大人也没这么小心翼翼呀! “你还没走?”傅起榕终于把要点写完,不经意抬眸,发现李颇还杵在这,不免有些疑惑。 “啊?”这是用完他就赶人的意思,李颇连忙拱手告退:“卑职这就走。” “慢着!”清冷孤傲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李颇连忙把脚缩回来,转身恭声道:“大人,还有何事是卑职能效劳的?” 傅起榕盯着他的头顶,考虑再三,淡淡说道:“今晚你歇在这儿。” 还是留下他吧,以防万一。 …… 晨曦微露,东方泛白,淡青色的天幕上残星未消。 傅府的下人已经将全府上下,各个角落都清扫干净,点上淡淡的檀香。 就连大门口的一对石狮也被抹布擦得亮堂堂。 厨房灶间蒸汽迷蒙,多名厨子挥洒大汗忙碌其中。 案板上已经摆上了数不清的饕餮美味。 府门大开,一众侍卫奴仆服装干净整洁,恭敬地立在大门两侧,严阵以待。 傅起榕站在门口正前方,今天也少见的没穿一贯张扬的火红色锦袍,改为白色直襟长袍,腰束月白色藤纹腰封,披着白色暗纹大氅,乌黑的长直发用白玉冠高高束起,临风而立,衣摆飞扬。 没有了往日的邪佞狂妄,整个人丰神俊朗又清冷矜贵。 李颇瞥了眼还没完全亮的天色,偷偷捂嘴打个哈欠,用衣袖擦掉困顿的泪水。 天没亮就被拉起来在门口吹冷风,他好想知道今天到底是何方神圣,天没亮就要来拜访。 寒风凛冽,冻得人四肢僵硬。 李颇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他们一行人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了。 “大人,您身上有伤,进去等吧?” 对方到底是谁,值得九千岁如此对待。 眼见天色大亮,李颇忍不住为傅起榕的身子骨担忧。 伤在腰部,还在寒风中站了许久,就是铁打的也受不起啊。 “无妨。”傅起榕眼睛直直望着前方,没有要进去休息的意思。 李颇无奈,大着胆继续问道:“对方什么时候来呀,您看我们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没说。” 傅起榕蹙眉,已经一个时辰了吗? 他怎么不知道时间过得这么快! 李颇咋舌,这是要继续等下去的意思喽。 他们又从天色大亮等到接近晌午,一辆质朴简洁的马车终于慢悠悠地从街口向这里驶过来。 来了? 傅起榕长长叹口气,终于来了。 李颇伸长个脖子,不停地望街口望去,暗忖这马车怎么有些熟悉? “嘎吱嘎吱”马车碾过地上的树枝,终于在傅府大门前停下。 “白鹭,望影?” 李颇恍然大悟,莫非今天的贵客是萧太师! 呵呵,什么情况? 他有些不敢想象。 坐在马车外面的白鹭和望影拿上礼盒,先后跳下车,摆好踩凳,恭候在车旁。 轿帘被掀开,少女一身粉紫萱草样缎面褙子,配月牙白绣花襦裙,外罩一件浅粉色狐裘小斗篷,将她鹅蛋脸衬得娇俏可人。 萧凝探出头,先对傅起榕俏皮眨眨眼,才轻快的踩着凳子走下马车。 紧接着,萧太师也走出马车,萧凝乖巧地上前搀扶他稳稳落地。 父女二人才并肩走向傅起榕。 第124章 登门拜访 “萧太师一路辛苦。”傅起榕主动迎了下来,恭敬地对萧太师拱手作揖。 萧太师讶异抬头,深深望了眼面前彬彬有礼的傅起榕,眼尾的细纹沟眯得更深。 这是唱的哪一出? 谁人不知当朝九千岁嚣张跋扈,狂妄至极,在皇上面前也是无礼惯了。 如今这般恭顺,可是在与他逢场作戏? “傅大人,老朽今日登门拜访,多有打扰,还请见谅。”萧太师拱手,身体前倾,略作回礼。 他和傅起榕同为朝中重臣,属同僚关系,傅起榕这一拜,他委实受不起,只能又拜还回去。 傅起榕眼疾手快地拖起他的胳膊,阻止了他弯腰的动作,不费吹灰之力将他身体扶正。 “太师身为朝中元老,傅谋敬重太师一生刚正不阿,品性清廉,堪当我等之楷模。”傅起榕三言两语,巧妙打消了他的顾虑,把手伸开,轻言道:“太师,这边请!” 后边的李颇很有眼力见的组织众人鞠躬行礼:“恭迎萧太师。” 瞧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座府邸的主人。 萧太师又打量了傅起榕一眼,纵然久居官场,这会子也摸不清他在玩什么把戏。 萧太师也不再犹豫,一手捋须,抬脚往前走。 紧跟其后的萧凝经过他身边时,偷偷朝他竖起大拇指。 能让高岭之花说出如此溜须拍马的话,当真是为难他了。 傅起榕看着萧凝活蹦乱跳的样子,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昨夜问了李颇,他说的没错,逮到机会就夸总是没错的。 傅起榕快步追上萧太师,和他们一道踏进傅府正门。 萧凝一走进来,忍不住四下张望。 想她来过傅府好几次,没有一次是从正门大大方方进的,今天还是头一回。 不得不说,整个傅府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以中轴对称建造成四合院落,前院设计的大气雅致,干净整洁。 古朴的曲折游廊上,摆放着不知名的奇花异草,走到尽头,视线豁然开朗,隐约有梅花清香扑鼻而来。 傅起榕引领他们步入花厅,随后奴仆为他们恭敬地奉上刚沏好的龙井茶,推到一边。 “老朽看得出,傅大人的确费了一番心思,只是,傅大人是如何得知今日老朽会带小女上门拜访?”萧太师坐下后,问出了心中所想。 昨天发生的事多,一向注重礼仪的他竟忘记提前下拜帖。 他也是现在才想起这事,不免有些疑惑,刚才门口那阵势,分明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傅起榕才会提前等候在门口。 未等傅起榕回答,萧凝越过茶几,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大有邀功的意味:“知道爹爹心里还惦记着那几本棋谱的事,昨夜凝儿自作主张,已经给九千岁下了拜帖,是不是呀,九千岁?” 说完萧凝连忙扭头,冲他挤眉弄眼。 傅起榕会意,点头配合她:“没错,萧小姐知书达理,蕙质兰心,想必也是萧太师平日教导有方。” 萧凝:“……”这人今天是撞邪了吗?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大厅内的气氛极其尴尬。 果然,这种阿谀奉承的事不适合他。 无视萧凝向他投来异样的眼神,傅起榕淡淡地瞥了眼身旁的李颇,吓得李颇的身体狠狠地颤一颤。 救命啊,他不知道大人口中的长辈是萧太师,萧太师看着也不像吃他这一套的人。 萧太师先是赞赏地看了萧凝一眼,倍感欣慰女儿的细心。 转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将深究的目光落在身边貌美如花的女儿身上。 他就知道傅起榕这个狼崽子别有目的,莫非是看上凝儿了? 不着痕迹扫过墙上的名人书法画作,以及厅里伺候的奴仆。 自进府以来,他只看到奴仆侍卫,没见一个丫鬟婢子。 看来外界所言不差,他的确不近女色,这样一来,他就放心了。 想来外面传言凝儿和他…… 应当是无中生有吧。 因着刚才对他的恶意揣测,萧太师有些过意不去,再次开口时脸上也带了几分真诚的笑意:“傅大人过奖了,我瞧着府里的景致甚是别雅,壁上随处可见都是名家之作,原来傅大人竟是爱好高雅之人。说来惭愧,今日带小女上门,是想答谢傅大人对小女舍身相救之恩,老朽没有拿得出手的,听凝儿和我说傅大人对下棋颇感兴趣,是以,特意准备了一副白玉棋子送给傅大人,还望傅大人不要嫌弃才好。” 傅起榕看着奴仆接过来的精美棋盘,眼波闪了闪,一双漆黑的眼眸显得若有所思。 李颇昨晚说的那套他实在做不来,而且效果也不尽如人意。 若是以此棋盘为切入点,或许今天的拜访会令双方都舒服。 他已经感觉萧太师逐渐对他放下芥蒂,这样的机会需好好把握才行。 “如此贵重的礼物,傅某喜欢都来不及,哪有嫌弃之说。”没有揭穿萧凝,傅起榕拿着棋盘小心抚摸,仿若真的爱不释手。 萧太师见他真的喜欢,心里完全相信了萧凝的说辞,他是真的仰慕他的棋艺。 “既然傅大人这么喜欢,可否和老朽切磋一二?” 萧太师来了兴致,和他对弈的同时指点他一二,也算报答他对凝儿的救命之恩。 “咳咳。”李颇捂嘴,悄悄靠近傅起榕的耳边,低声提醒:“大人,待会记得让子啊。” 开玩笑,大人的棋艺他有幸见识过一次,全京城大人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傅起榕不动声色地点头。 这个提议不错,全力以赴的话他也怕让太师没面子。 萧凝不清楚傅起榕棋艺如何,心里有些着急,忙不迭坐正身体打岔道:“爹爹,我有些饿了,听说九千岁府上的酒酿牛乳是全京城最好的厨子做的,我想尝尝。” 这丫头! 萧太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佯怒道:“休得无礼!” “不碍事,正巧今日厨房做了这道甜品。”傅起榕转头吩咐:“李颇,命厨房端到清心轩,本座与太师在那儿对弈。” “呵呵,让傅大人见笑了。” 没想到傅起榕这么给面子,萧太师也不好说什么。 第125章 对弈 清心轩里,幔帘垂落,香烟袅袅。 萧凝坐在暖炉边,小口品尝着侍从端上来的酒酿牛乳。 平心而论,这京城第一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当真好吃,甜而不腻,香滑可口。 这已经是她吃的第二碗了。 炉火温而不烫,她摸了摸吃的圆滚滚的肚子,打个哈欠,趴在矮几上昏昏欲睡。 窗边的榻上铺上了厚实的羊毛毯,萧太师手执一枚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嘴里还不忘指点一二。 傅起榕跪坐在蒲团上,单手支起下巴,眉目温润柔和,额前一缕碎发随风飘扬,美轮美奂,风华绝代。 这样的傅起榕,她还是第一次见。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冷峻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现如今这副如谪仙般的风采到底是本来面目,还是为了应付她爹爹刻意而为? 像是有所感应,傅起榕微微侧目,对着她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摄人心魂的浅笑。 本以眼睛半眯,准备随时找周公的萧凝,因这一笑,瞬间被勾了魂,等反应过来,脸颊蓦地红了起来。 萧太师感觉对方的分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自家女儿的脸红的不正常,以为她发烧了,没了对弈的心思,急不可耐的下榻,快步走到萧凝面前,抬手抚上他的额头。 “可是哪里不舒服?”感觉额上温度没有异常,才微微松口气。 “没,没有,估计暖炉温度太高了。” 萧凝羞愧地低下头,总不能让她说是因为被男色所诱吧。 再微微抬眸,始作俑者居然对着自己似笑非笑。 她仰着通红的小脸,狠狠地瞪了回去。 “这丫头,今天怎这般失态。”萧太师发觉女儿不友善的目光,尴尬地把她的头按下去,扭头对着傅起榕尬笑:“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还望傅大人不要介意。” 傅起榕低头轻笑,一副大度的样子:“哪里,萧小姐乃是真性情,不矫揉造作,实属难得。” 说着瞥了眼她身边的两个空碗,心中划过一丝懊恼,恭敬对萧太师说道:“是傅某的疏忽,光顾着下棋,没注意时间,不知不觉已到了晌午,还请萧太师,萧小姐移步花厅,那里已备好宴席。” 语毕,不给萧太师拒绝的机会,径自走到前面引路。 盛情难却,萧太师只能带着萧凝跟在他身后。 犀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对他的欣赏。 傅起榕的棋艺虽不精湛,但也能看得过去,假以时日,勤加练习,棋艺定当更上一层楼。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心性平和,不骄不躁,在他这个年龄段的青年来说,并不多见。 棋品如人品,拥有这样的心性恰恰是他愿意结交之人。 哎,可惜了,他误入歧途,成了玩弄权谋,奸诈阴戾的宦官。 不同于他的惋惜哀叹,走在前面的傅起榕却是满心欢喜。 他敢确定,他已经一脚踏进了萧太师的眼里,日后只要徐徐图之,定能让他另眼相看。 很快,几人到了花厅。 这真是名副其实的花厅,寒冬腊月的天气,这里的花卉都竞相争放,开得如火如荼,美不胜收。 萧凝好奇,这是怎样做到的? 围绕花厅一圈,终是让她发现秘诀所在。 花厅的四个角落,都安放了温度适宜的暖炉,只要暖炉不灭,这里的温度便四季如春,好花不断。 “凝儿,越发没规矩,还不快过来坐下。” 他们已经就坐,就剩凝儿还到处乱逛,最注重传统礼仪的萧太师不免有些不悦。 “来了,爹爹。”萧凝知道怎样哄她爹爹,一过来就从后面给他一个熊抱,小嘴甜甜的在他侧面轻啄一口。 果不其然,萧太师脸色缓和许多,无奈道:“快坐下,别闹了。” 对于他们父女俩的友爱互动,傅起榕只是笑着摇头,双手捧杯:“傅某以茶代酒,敬二位,请。” 仰头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呵呵,傅大人客气了。”萧太师笑着将茶水喝入口中,霎时眸中精光一闪,激动道:“青山暮雪?” 青山暮雪是产自湘南一带的供茶,因其产量少,茶叶自带一种似有若无的雪水清凉之感而闻名。 倒不是说这款茶叶稀缺就值得他这般失态,而是这稀缺之物是棋圣慕云间的心头好。 而慕云间正是他萧太师最崇拜的偶像! 傅起榕满意萧太师的反应,心里暗叹,幸好昨夜连夜搜查了萧太师的个人喜好,当知道他对慕云间崇拜有加时,他忽而就笑了。 “太师好见识!”傅起榕面上波澜不惊,却又故意讶异一声:“难道太师也仰慕慕云间?” “难道你也是?”萧太师声线都在颤抖。 志同道合,相见恨晚啊! 一向稳重的太师难得的露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如果不是顾及身份,他恨不能上去一把抱住他。 傅起榕不置可否的点头,两人又围绕慕云间谈论许久,以至于把萧凝晾在一边。 慕云间是吧! 有机会她一定要见识见识。 萧凝忿忿不平地咬着一只鸡腿,满脸鄙视得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两人。 感叹傅起榕真是个人精,轻而易举就把对他成交颇深的爹爹拿下了。 不过呢,她总觉得这里面,傅起榕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总之今天这饭吃的怪怪的。 酒足饭饱后,萧太师携萧凝告辞。 傅起榕便命人带来一个食盒和两本用黄布包着的书。 “食盒里是厨房做多了的酒酿牛乳,扔了浪费,傅某看萧小姐爱吃,便让人装到食盒里。”桃花眼尾微微上挑,似包含了缱绻情意,又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黄布包,双手递到萧太师面前:“傅某偶然得到几本棋谱,其内容太过深奥,看得一知半解的,倒不如赠与太师,物尽其用。” 明里暗里都在拿不要浪费说事,死死拿捏萧太师的死穴,遂没了拒绝的理由,大方接过:“多谢。” 走了两步,有回头笑道:“改日有机会,我俩再对弈几盘?” 傅起榕和萧凝皆震惊对视一眼。 她爹爹这是…… 第126章 刮目相看 回程的马车里,萧凝支着脑袋,无语地望着傻笑的萧太师。 她爹爹自从上了马车打开那个黄色布包后,就一直处于这种傻懵的状态。 莫不是中邪了吧? “诶,诶,回神了。”萧凝伸手在他眼前愰愰。 萧太师猛然惊醒,不悦地挥开她的手,嘟哝着:“一边玩去。” 轻手上下抚摸那两本书,重新用黄布包好,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啧啧,两本书就开心成这样,爹爹,您太不矜持了。”萧凝把玩着手指,好心情地和他斗上两句。 “你懂什么,这可不是一般的棋谱,是棋圣慕云间所着,相传他把毕生心血全写在这两本书里,就隐退了,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份。”说到他的偶像,萧太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感慨万分:“这个傅起榕不简单,爹爹和他一番交谈之后,才发现此人见识多广,对时下局势别有一番独特见解,令爹爹刮目相看。” “还有今天喝的青山暮雪,那可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得靠机缘,更别说这两本都没在市面上出现过的孤本。” “诶,你说他到底什么背景,居然舍得拿来送给爹爹!” 萧凝挑眉,微微勾唇,脸颊两边梨涡浅笑:“都没出现在市面上,您就确定他给的是真迹?” 本想逗逗爹爹,可说着说着萧凝的心里就开始打起鼓来。 为了讨好爹爹,他不会找人弄了两本假的来糊弄爹爹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傅起榕是生活在刀尖上的人,看着不像是舞文弄墨,爱好高雅的文人雅士呀。 “爹爹有依据的,看看。”萧太师神神秘秘打开黄布包,翻开一本书的书封,指着书封的左下角:“这里落笔用的乃是章草体,是独属于慕云间的字体。当年他参加棋圣大赛时,爹爹有幸看过他的字迹,错不了,和这里是一样的,也难怪傅起榕那小子看不懂,就是爹爹我看,也要费心揣摩才能吃透这本书。” 萧太师随意翻几页,连连点头,目露赞叹。 萧凝在书法方面不上心,只是大概看了眼那处落笔,便没了兴趣,看着爹爹对书爱不释手的样子,试探道:“爹爹,您喜欢和九千岁下棋?” 她爹爹临走前和傅起榕说的那句话,明显是有意往来的意思。 正在翻书的萧太师,手里的动作一顿,自然明白她为何这么问,捋直了胡子,单手掀开窗帘,指着外边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犹豫半晌,才缓缓开口:“凝儿,你看,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百姓的脸上都是恬淡适宜的笑脸,无一不在说明我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这些,都是傅起榕的功劳,爹爹之前对他的偏见只是看不起他的行事作风,不可否认,他把京城管理得井井有条。” 如果不是今天和他接触了半天,他也不会认识到傅起榕的另一面。 单论棋品而言,傅起榕也是不可多得的对手。 萧凝听得认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喜欢的人,果然有勇有谋,励精图治。 重要的是对她千依百顺,真心实意,现在爹爹还对他赞赏有加,说不定以后接受起来会容易些。 到了萧府,萧凝借口想出去逛逛,没有下车。 萧太师也没多想,只嘱咐她早些回府,便抱着怀里的书急不可耐的直奔书房。 “小姐,我们去哪儿?”白鹭问。 “傅府。” 萧凝看着他爹爹屁颠屁颠抱着书跑进太师府的背影,有些担忧。 …… 傅府大门口。 傅起榕定定地看着太师府马车远去,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大人,卑职瞧着,萧太师十分喜欢青山暮雪,大人何不送他一些,也好加深太师对您的印象啊。” 从后面慢慢挪过来的李颇十分不解,这么好的机会大人怎就不懂把握呢。 可是傅起榕没有理会他,转身往回走,眉宇间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在他看来,依萧太师对慕云间的崇拜程度,与其直接赠予,倒不如日后以茶约棋,再徐徐图之。 呵呵,想不到,慕云间这个身份真好用! 傅起榕前脚踏进书房,后脚一寻就出现在他面前,抱拳行礼:“主子,宫里传来消息,今早青云国使者密见皇上,愿以五座城池求娶萧小姐,皇上似乎有些心动,大概明天早朝就会公布这件事。” “他敢!”傅起榕俊美无双的脸上清冷无温,眸色狠戾。 催动内力,上好的雕花黑檀木桌案即刻在他掌下四分五裂。 他清楚,南宫曜既然和他交换了条件,就不会把萧凝送到青云国。 毕竟和五座城池比起来,南宫曜更需要东厂的实权。 可是青云国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萧凝的主意,是为什么? 蓦地,他眸色暗沉,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抹阴戾之色。 原来是这样! “青云国的使者在哪?”清冷的声音带着肃杀之气。 一寻恭敬回禀:“属下已暗中抓到诏狱,等候大人发落。” “很好。” …… 高大质朴的马车缓缓在东厂门口停下。 萧凝下了马车,回头和车上的白鹭望影两人交代几句,便一个人朝东厂的红色大门走去。 守门的侍卫见是萧凝,熟络地上前问好。 “萧小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侍卫笑的一脸灿烂。 上次萧小姐来,他们兄弟几个得以按时散值,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这个运气呢。 “挺好的,你们九千岁在里面吗?”萧凝亲切问道。 刚才她去傅府,府内的管事告诉她傅起榕临时有事,来了东厂。 也不知道自己这点儿小事会不会打扰他办公。 侍卫察觉萧凝问的有些迟疑,生怕她不进来,连忙过来把萧凝迎了进去:“在的,在的,九千岁来了有一会儿了,萧小姐自个进去就成,呵呵。” “那,那好吧。” 萧凝对他感激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朝里走。 她总觉得那个侍卫是不是对她太热情了点,现在进东厂,都不用通报吗? 第127章 诏狱受惊 她先去了书房,门口的侍卫告诉她傅起榕不在里面,她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说来也奇怪,按理说东厂戒备森严,岂容他人在里面闲逛。 可她现在不仅在东厂里到处闲逛,一路遇着的侍卫都对她和颜悦色的,丝毫没有盘问她的意思。 她也不好随意拉着个人就问傅起榕在哪,总觉得这样会给他造成困扰。 “萧小姐,你怎么来了?” 李颇揉揉眼睛,昨夜被大人叫起来述说一堆和长辈的相处之道。 今早天没亮就起,现在实在困乏,感觉脑袋里塞满了浆糊,运转不过来了。 幸好大人看他精神不佳,让他提前散值回去休息。 没想到刚走出诏狱,就意外地看到了萧凝。 “李大人,我来找他,他在哪里呀?”萧凝笑着迎上去。 终于看到熟悉的面孔了! 李颇没多想,脱口而出:“大人在里面,萧小姐自己进去吧。” 她顺着李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身后是 一扇特别高大阴森的石门,石门内幽深可怖。门匾上赫然写着‘诏狱’两个大字,门上还挂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想来是用来锁门的吧。 “我,可以进去?”萧凝指了指木门。 李颇实在困得很,打个哈欠,连连点头:“嗯,嗯,萧小姐进去吧。” 说完,还特意和诏狱门口的几个凶神恶煞的侍卫打了招呼,示意他们放萧凝进去。 得到允许,萧凝也不再客气,朝着诏狱一步步踏去。 通道狭窄阴暗,光线不佳,砖石地面又硬又寒,萧凝忍不住打个寒颤。 继续往里走,一股潮湿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到处弥漫着一股死亡气息。 时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和鞭打的声音,萧凝心里一紧,寻着声音拐进了一处昏暗的牢房。 通过从狭小的窗口透进来一缕微弱的光,她看见灰黑的墙壁上血迹斑斑。 一个浑身满是血污的男人被悬吊空中,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嘴里不停的求饶。 身上的鲜血顺着脚尖一滴一滴往下落,周身发出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一名侍卫,手持一条有倒钩的血鞭,无情地一鞭一鞭抽在他身上,每抽一下,都能带出丝丝碎肉,惨不忍睹。 萧凝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而不远处,傅起榕一身火红的锦衣华服,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玩味地欣赏着他的惨状。 狭长的桃花眼底闪着火光,也隐约闪着几许病态的暗芒,仿佛是地狱来的修罗,让躲在门口的萧凝遍体生寒。 她印象中傅起榕一直都是温柔缱绻,清风霁月般的存在。 像这样陌生恐怖的傅起榕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这是第二次! 那个他吓她的晚上,他也如现在这般魔障。 “说不说?” 如同寒潭般冰冷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那个侍卫终是停了手,拿好鞭子退到一旁。 “说……我说,此次和亲是假,二皇子……和南宫辞合作,乃……是为了得到不化石。”那人断断续续,终是说完,仍旧不忘问一句:“该说的,我……我都说了,可以放了我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傅起榕从椅子上站直身子,厌恶地拿出帕子,抵住口鼻。 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着他,一双黑眸深不可测。薄唇透出一丝凉意,冷冷开口:“做梦!” 话落,手持血鞭的那名侍卫提鞭运功一甩,鲜血四溅,那人的头颅生生被打落,骨碌骨碌滚到萧凝的脚边。 好巧不巧,头颅上那双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正好和她对视。 “啊!” 萧凝终于绷不住,大叫一声,跌坐在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冒。 后知后觉匆忙赶来的李颇,站在门口,心底发凉。 还是慢了一步! 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糊涂到让萧小姐进来诏狱呢? 这下完了…… “卑职罪该万死!”李颇颤抖着腿,赶紧朝傅起榕跪下。 听到尖叫声,傅起榕猛的侧身,发现萧凝苍白着小脸,惊恐万分地盯着他看。 他慌了,没想到自己这副狂佞嗜血的模样,会被萧凝在这样的环境下亲眼目睹。 他想快步朝萧凝走去,把她抱在怀里,驱散她的恐慌。 可是自己的一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明明距离不过几米开外,他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凝儿……” 她惊惧的模样深深烙进他心底,蔓延出无尽的苦涩,他承认这一刻他怕了,怕一切回到原点,怕从她眼里再次看到对自己的不屑和厌恶。 此刻的萧凝如同惊弓之鸟,一声轻如鹅毛的呼唤,足以让她浑身颤抖不停。 “别怕。”傅起榕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忐忑地将她搂在环中。 萧凝任由他抱在怀里,哪怕她刻意控制着,尽量让自己放轻松,可是僵硬且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 她那双干净好看的绣鞋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了血迹,傅起榕蹙眉,他的凝儿不该被这些肮脏的东西侵染。 果断帮她把绣鞋脱下,俯身将她一把抱起,神色冰冷异常,看都没看跪在旁边的李颇,抬脚大步往外走。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凝儿从此不再理他。 以前没得到过,觉得能远远看她一眼就好。 现在习惯了她对他笑意晏晏,全心依赖,他怕自己承受不住失去的痛苦。 没有人知道这会儿功夫,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条可能都如同毒蛇一般缓缓缠绕在心头,令他倍感绝望。 出了诏狱,傅起榕抱着她径自往他在东厂的专属房间走去。 萧凝木然地缩在他怀里,听到他胸膛传来有力急促的心跳,悄悄抬眸,打量他紧抿的薄唇,明白他此时定是紧张不安。 哎…… 踢开房门,傅起榕把她轻轻放到床榻上,亲自拿着脸盆出去,不一会儿端来一盆清澈见底的水,打湿毛巾,为她细细洗脸,净手。 “怎就跑那里去了?” 不是责怪,而是深深的担忧。 第128章 岂有此理 隐含关切的话语轻轻落在她心头,让她一双羽睫忍不住微微颤动。 他在诏狱里的样子委实让她害怕,那个模样让她感到陌生。 诏狱里的所见所闻,害得她心绪不宁,现在都没完全缓过来。 傅起榕迟迟等不到她接话,随即也明白了什么。 心里一沉,和她拉开距离,苦笑开口:“凝儿厌恶那样的我吗?那才是真正的我,永远生活在黑暗中,冷酷无情,邪佞嗜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凝儿你高贵纯洁,单纯善良,适合生活在阳光下,与我到底不同路。”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心如滴血一般疼痛,身侧拳头紧握,绝望转身:“稍后我派人送你回去。” 当他走到房门口,欲推开门时,身后被人紧紧抱住,紧接着娇软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你不送我?” 傅起榕身子一僵,低头看着环绕他腹前的白皙小手,努力不让自己多想,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听话,我还有事。” 萧凝没做声,默默把他抱紧了些,脸颊贴在他后背,委屈道:“你在诏狱里那么吓人,现在都不知道哄哄我,还要赶我走,简直坏透了。” 明明是委屈兮兮的话语,却被她这么娇滴滴一说,颇有几分撒娇卖萌的意味。 傅起榕不可置信转身,单手抬起她的下颌,想透过她灵动的双眸,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眼里没有厌恶疏离之色,一颗沉寂的心才又缓慢跳动起来。 这会儿他才注意到她没穿鞋踩在地上,即便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羊绒毯,他还是担心她受凉。 不由分说,直接打横抱起。 这次没有将她放到床榻上,而是抱着她一起坐在榻边。 将她圈在腿上,神情款款的样子,似要将她盯出个洞来。 萧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连忙避开他炙热的眼神,打趣道:“九千岁可真善变,方才还一副要和我划清界限的淡漠样子,现在又这副温柔缱绻的模样,难道想对本小姐有所不轨?” 他捏住她的下颌,迫使两人对视,认真问道:“凝儿可是想清楚了,不害怕?” 他不放心,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萧凝被迫与他对视,看出了他眼底的局促不安和一丝丝明晃晃的期待,心中好笑。 “既然舍不得我,为何刚才还故作镇静要将我送走?”她侧身坐在他腿上,身子前倾,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笑得一脸人畜无害:“诏狱里我的确被你吓着了,你那个样子是个人见着都要害怕,不过没关系的,以后我多见几次,也会习惯的。” 他看着她不似说谎的样子,眼底渐渐浮现温和的笑意。 双手扶住她的腰身稍微用力,使她上半身和他更加贴合,低头与她额头相抵,轻叹一口气:“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瞎说,我被你吓着是真,但我惊恐的原因是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身首异处,他的头颅滚到我脚边,眼珠子瞪得老大,我不怕才怪。” 萧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人动不动就想着和她分开,对她的信心严重不足啊,得想个办法让他安心才行。 “原来如此。”傅起榕失笑,搞了半天原是他闹了个大乌龙,她不厌恶他就好。 “不过,那人都已经招了,为何还要……”后面的话她不敢说,怕说了他又多想。 “为何还要灭口?”他接过她没说完的话,说得语重心长:“凝儿,我的处境不允许我有任何差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杀伐果断,铲草除根。” “况且他什么都招了,我即便放他回去,轩辕卿也不会让他继续活着,明白吗?” 这些她从没想过,现在也知道,他爬这么高,必定付出了不同于常人的艰辛。 “嗯,明白了。” 她也不是一个有圣母心的人,对于他的做法也能理解。 对于萧凝的体贴懂事,他感觉极其愉悦。 把萧凝的身子扶正,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好奇问道:“怎么来东厂了?” 不知道在心里骂了李颇那个没脑子的东西几百遍,竟让她去诏狱找他,缺根筋吗? 此刻还战战兢兢跪在诏狱牢房门口的李颇,猛打喷嚏。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吓坏了萧小姐,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呜呜…… 被他这么一问,萧凝觉得有些难以启口,怕说得直接了,会伤他的自尊。 斟酌一下,犹豫开口:“慕云间的书你从哪里得到的,我听爹爹说,他的书都没在市面上有卖的。” 傅起榕怎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臀部,好气又好笑:“你怀疑我拿赝品糊弄萧太师,不相信我,该打。” 打完之后两人人都愣住了。 萧凝满脸绯红捂着臀部,瞪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羞愤道:“你……岂有此理。” 痛倒是不痛,可是打在她那个地方,她好难为情的好吗! 比她更窘迫的傅起榕,已经傻了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就那样了,现在他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傅起榕连忙岔开话题:“抱歉啊,不是好奇那本书的来历吗,早年间,我从一位围棋爱好者那里高价收购的,当时他急用银子,便忍痛卖给我了。” 萧凝也不想继续纠结这个羞人的话题,见他转移话题,也顺着台阶下:“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爹爹不喜欢别人骗他,好在你没有弄虚作假,否则被我爹爹发现了,可轻饶不了你。” 他乐于见到萧凝在他腿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心情也轻松不少。 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发心,笑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来找我,怕我被你爹爹记恨?” 自打知道太师崇拜慕云间,他就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对于攻克萧太师,他志在必得! “是啊,不然咧?” 这事不重要吗? 萧凝觉得这件事非常重要。 第129章 死不瞑目 傅起榕低头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柔声道:“这次你真是多虑了,我向来憎恨欺骗,不可能为了得到萧太师的认可,就肆意欺骗他。” 话毕,他感觉怀里的人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回轮到萧凝忐忑不安了。 他说厌恶欺骗!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呢,你会怎样?”萧凝从他怀里抬起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凝视她片刻,将她的小心翼翼尽收眼底,一时起了逗弄之心,故意板着脸说道:“那也不行,骗就是骗,我绝不原谅。凝儿,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一不小心对上他深究的目光,萧凝吓得从他腿上摔下去。 “没摔疼吧?”傅起榕着急,连忙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没想到好好的她会摔下去,一时不察,没能及时接住她。 “没事,不小心。”萧凝心不在焉地站起来。 心虚的瞥了他一眼,又很快垂头,手指不由自主地揪着衣角。 造孽哦! 她该如何收场? 佛祖保佑,她在地下室里撒的谎,永远都不会被拆穿。 傅起榕把她的反常看在眼里,上下打量她一番,狐疑道:“凝儿有心事?” “没。”她连忙摇头否认,又惊觉反应过大,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遂又快速点头,手指搅动衣角越发用力:“有,就是想问你,孟甄儿的事处理得怎样了?” 由于她说话一直低头看脚尖,没注意到傅起榕一直盯着她的手上的动作看。 他方才那样说,只是想逗她玩罢了。 即使她真的欺骗了他,又能如何呢,放心尖上的人,总得宠着不是? 倒是她异样的反应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眼见衣角快要被她摧残得不成样子,终是叹了口气,弯腰把衣角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傅起榕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手心的轻搓:“她的事不急,昨日她已经清醒了,若你想见她,我可以安排。” “好。” 萧凝以为事情被她糊弄过去,偷偷松了一口气。 穿上侍从送来的新绣鞋后,傅起榕领着她去了暂时看押孟甄儿的厢房。 “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傅起榕停在厢房门口,把门打开。 “好。” 房间不大,只备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物品,和一个简易的小药箱。 “谁?” 萧凝刚走近床榻,一声粗哑的声音从帐幔后传来。 她轻抿朱唇,一言不发走过去,掀开垂落的帐幔。 即便来的路上,傅起榕已经和她说了孟甄儿大概的情况,可亲眼见到,还是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太残忍了! 这是她再次看到孟甄儿的心里感受。 才几日不见,她躺在床上身形枯瘦,据说手筋脚筋皆被挑断,生活不能自理,全身依然散发着那股恶臭。 昔日姣好的脸蛋被纱布一圈一圈包得只剩下一双狠毒的眼睛,听说连嘴唇都被削掉了。 “萧凝?”孟甄儿认出是她,发出粗哑难听的声音:“你是来取笑我的对吗?你别得意,我之所以变成这副鬼样子,全是因为你,是你害的我,我出去后绝不放过你!嘶……” 许是因为激动过度,扯到身上其他的伤口,痛得她顿时没了声音。 对于她的怒喊,萧凝没有在意,应该说关注点不在这。 “没了嘴唇,还能说话吗,怎么做到的?”萧凝现在床边,目光沉静,像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 听到这话,孟甄儿气不打一处来,她是故意来恶心自己吗? 绝对是的。 啊! 她好恨啊! “滚,你滚。” 她好想拿东西把萧凝赶出去,奈何她手筋脚筋俱断,什么都做不了,气极了,只能呜呜大哭。 萧凝被她的骂声打断思绪,面色冰冷如霜。 “直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只会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你也不想想,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全是因为你心术不正,害人害己。” “我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从小我俩一见如故,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可是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和南宫辞合谋欺骗我的感情,最后他如愿登上皇位了,却灭我萧家满门,我死不瞑目。” “如今我已涅盘重生,你觉得,我还会傻傻地任你们摆布?”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萧凝冷漠地看着孟甄儿想起又起不来,最后万般无奈只能躺在床上叫骂。 “我什么时候灭你满门了?莫不是脑袋出问题了?”孟甄儿不知道萧凝发什么疯,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有一点她是听懂了,萧凝知道她和阿辞合谋,骗她救命恩人一事,居然连这个都被查出来了,那么,她也不用再顾虑什么。 “原来你知道了,呵呵,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认错,活该你被我们骗。” 说罢,转身背着过去,不欲再开口。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房内唯一的一小截蜡烛被点燃,烛火发出的微弱光晕照映在萧凝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她深不可测。 “甄儿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或许你是别有目的接近我,但是好几次打雷闪电,都是你这个姐姐紧紧抱着我,陪着我度过漫漫长夜,这截烛火就送给姐姐你吧。” 其实,她还想问为什么要用香包害她,还有她可是答应了轩辕朗什么事,以致于轩辕朗承诺帮她当上太子妃。 想想还是算了吧。 一来,她未必会说。 二来,自己未必会信。 转身后,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小我就嫉妒你,你的美貌,你的出生,都是我恨不得毁掉的东西。” 嫉妒令人失去自我。 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萧凝只是顿了顿,并未停下,直接推门而出。 傅起榕负手而立,站在屋檐下,墨色的长发被风吹乱,配上一身火红的锦袍,在夜色中凭添几许妖娆不羁。 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有些入神,连开门声都未发觉。 萧凝好奇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她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在他脸上描绘他完美的五官。 第130章 想坑他 “在想什么?” 傅起榕应声回头,看到眼前清丽出尘的女子,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冷不丁把她拉入怀中,好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习武之人,听力极佳。 厢房里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却灭我萧家满门,我死不瞑目。 ——如今我已涅盘重生。 这两句话,让他不由得怀疑,萧凝是不是遭遇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好像在地下室里,她也说过‘赶尽杀绝’。 心里疑虑重重,电光火石间,脑中飞快地闪过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了?”背着月光,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抱着她的这双手在微微颤动。 他在害怕? 很快,傅起榕平复了情绪,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儿,显得珍爱至极。 “没什么,怕你饿着了,走,我带你去吃饭。” 萧凝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兴致缺缺:“不会又要躲在书房吃吧,我不去。” 话是这么说,脚步可不慢。 “呵呵,总不会委屈了你。” 她没想到,傅起榕会带着她大摇大摆来到徽记。 更没想到的是在这里看到为客人端茶倒水的孙湘泽。 只见他利落地为客人点单,介绍,上菜,手脚麻利,笑容满面。 即便是面对一些眼睛长在天上的客人,面上也没有一丝不快,不厌其烦地为客人一一解释,直到客人满意为止。 “客官,里边请,请问几位呢?”孙湘泽笑着抬头,看到来人,顿时目瞪口呆。 “湘泽哥哥,你怎么在这呀?”萧凝笑着走过去,没注意到一旁已经黑透脸的傅起榕。 一时有些尴尬,孙湘泽若有所思地看着旁边的傅起榕,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来惭愧,我没想到京城的物价这么高,实在付不起租金,好在九千岁面冷心热,介绍我到这里来兼职。” “说是兼职,其实拿的是长工的薪资,包吃包住,不耽误看书,还能赚取生活费。” 傅起榕傲然挺拔的站在一边,听着他鬼话连篇,漆黑如墨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幽光。 想坑他,这小子是在报复他吗? “真的吗?”萧凝回头,感激的朝傅起榕说道:“谢谢你!” 她发自内心的笑意,将他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照得暖暖的,如同温暖的小手,将他一颗心紧紧握在手里。 “不用谢!”他不自在地别过脸,算是默认了孙湘泽的话。 看到傅起榕没有否认,孙湘泽笑得更欢脱了:“凝儿妹妹,这边走,楼上还有个雅间。” “好。” 短短几天,孙湘泽在京城适应得很快,看他过得不错,萧凝乐呵呵地跟上。 傅起榕阴沉着脸慢慢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有说有笑,心里恨不得把李颇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他是怎么办事的? 让他把孙湘泽丢远点儿,他倒好,直接丢来他眼皮子底下,活腻了吗。 心下决定,找机会要和他好好秉烛夜谈。 上了二楼,瞄了一眼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傅起榕眉眼冷了几分,没良心的丫头,没发现他没跟上么! 沉吟片刻,转头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二楼书房里,管事埋头在一本厚厚的账本里仔细核对账目,倏地,账本上被一片阴影遮挡。 管事抬眸,看到傅起榕正面容不善地盯着他看。 “大……大人?”管事吓得魂飞魄散。 他发现账上出了点儿小纰漏,正忙着核对来着,没成想大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难道消息这么快就捅到大人耳朵里去了,所以大人出现在这是问责来了? 这下糟了! 管事狠狠咽了咽口水,连忙拱手:“大人放心,差了的五两银子,小的今日一定查清楚,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傅起榕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外面那个孙湘泽怎么回事?” “他?哦,哦,李大人带过来的,说是让我好好调教。” 知道不是追究他的疏漏,管事才敢挺直脊背,邀功请赏一样得意:“怎么样,大人可还满意?其实也不小的一个人的功劳,主要是那小子太机灵了,嘴巴甜,又会招揽生意,才一天,不,半天功夫,就学上手了,这两天跑堂干得贼溜,好多客人都点名让他接待。” 管事只顾着夸赞,没留意傅起榕越发不耐的表情。 “所以,你就真的调教他?”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老管事这么老实,连李颇说的反话都听不懂。 “这……”管事一脸茫然,不然呢? 李大人交代他好好调教的人,他哪敢懈怠。 雅间里,萧凝和孙湘泽寒暄几句,知道他满意现在的生活,她也就放心了。 “我那日不是让你去太师府暂住吗,你怎么没去?”萧凝喝口茶,握着杯盏,笑嘻嘻问道。 提到这个,孙湘泽神色黯淡低下头。 “是他?”萧凝肯定。 她就知道是傅起榕阻拦,这人吃醋的样子真幼稚。 不过,虽然这么想,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不怪他。”这回,他说的可是实话:“一开始我的确恼怒他蛮横无理,这两天静下心来细想,如果我冒然住进了太师府,于凝儿妹妹的声誉有损,那我不是害了你吗?九千岁把我弄到这里来也好,日子过得充实不说,管事也对我倾囊相授,多有照顾。” 他刚才在楼下,暗自给傅起榕下套,以后他就有更多看书的时间,拿的薪酬还是长工的标准,这样的日子他想想就开心。 她可不会认为傅起榕会这么好心,可能哪个环节出错了,误打误撞,让孙湘泽满意现在的生活吧。 “那就好。”萧凝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盯着菜单选菜。 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神情有些不满。 他怎么还没过来,去哪儿? 孙湘泽站在她旁边,为她细细介绍上面的特色菜,察觉到她心不在焉,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这几天,他从几位熟客口里的八卦得知,凝儿妹妹和九千岁似乎有某些牵扯。 第131章 清流 孙湘泽翻动一面菜单,状似不经意问道:“凝儿妹妹和九千岁很熟络?” “还行吧。” “我听说九千岁的名声不好,凝儿妹妹堂而皇之和他出入公共场所,萧太师不反对?” “啪——” 萧凝合上菜单,不紧不慢的呷一口茶水,嘴唇轻抿,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 “依湘泽哥哥的意思,我该疏远他?” 孙湘泽被她微微发冷的眼神吓一跳,他这么说也是为她名誉着想,可是面对她的发问,却有些心虚。 “毕竟他臭名昭着不是。”说完,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臭名昭着?”萧凝笑了,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指着外面花灯初上,灯火辉煌的街道:“你见过哪个臭名昭着的人,能把街市管理得井井有条,川流不息。” “你看,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安康的笑容,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这些,都是他披星戴月,亲自参与一项项国策的修议,才换来如今的繁荣昌盛。” “可是世人非但不感恩,还抓着他的短处以讹传讹,不停抹黑他。湘泽哥哥,我记得爹爹教导过你,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你糊涂啊。” 孙湘泽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呆呆愣神。 她说的不错,九千岁权倾朝野,可承担的责任也大。 这些年为皇上瞻前顾后,办下的大大小小案子,没有一件不是以国为本,没有一件不是造福于百姓。 想到这,孙湘泽羞得面红耳赤,他堂堂七尺男儿,竟没一个女子看得通透。 “凝儿妹妹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以后定当注意。” 孙湘泽重新把菜单翻开,准备接着给她介绍菜色。 萧凝回到座位坐好,抬眸望着专心给她讲解菜单的人,娇笑道:“湘泽哥哥真好,不迂腐古板,随波逐流,日后若能入朝为官,当是一派清流。” “哪里,凝儿妹妹说笑了。” 他一个乡下小子,哪里受得了被人这般追捧,此刻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嘎吱” 雅间房门被推开,傅起榕一脸不爽地大步走进来,径自坐到萧凝身边。 把菜单合上,随意扔给孙湘泽,慵懒地躺在椅子里,娴熟地报菜名:“红烧乳鸽,姜炙鸭,八珍烩,杏酪酥,酒酿牛乳。” 太无礼了! 攥紧手里的菜单,孙湘泽有些不快。 刚刚对他生出的一丝愧疚已经荡然无存。 萧凝暗中推了下他,转头对孙湘泽说道:“就按照他说的上,辛苦啦。” “没事,请稍等。”好在职业素养还在,孙湘泽躬身行礼,退出门外,贴心地为两人带上门。 “你干嘛?” 孙湘泽出去后,萧凝忍不住埋怨。 他平时不这样的啊,怎么就容不下孙湘泽呢,亏她还在湘泽哥哥面前说了他那么多好话。 “还能干什么,我嫌那个清流碍眼。” 傅起榕给自己斟了杯茶,幽怨地瞄了眼萧凝。 “什么清流?”萧凝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杯,后知后觉道:“你是说湘泽哥哥?噗呲,哈哈哈,你吃醋了!” 他在乎她的感觉真好。 傅起榕不理她,重新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喝着。 等她笑够了,默默拉住他的大手,声音软绵:“湘泽哥哥人很好的,以后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了。” “对了,今天怎么想着带我出来吃饭了,不用避嫌吗?” “你刚才去哪了,这么久才过来?” 少女欢快的拉着他的手,不停的问东问西。 傅起榕看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嘴,眸色渐深。 俯身,封住了她的唇瓣,本想浅尝则止,可她甜美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更多。 他在门口听到小丫头维护他的话,被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原来,她心里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天知道,听到那些话后,他站在门口傻笑许久,直到面上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才故意沉着张脸进来。 他在做这事的时候,喜欢睁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将萧凝媚眼如丝的模样清晰地映入眼帘。 今日,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小心在她的颈间留下了一抹醒目的红痕。 察觉的颈部刺痛,萧凝不满地把他推开,春色未消的脸上略带愠怒:“你看你干的好事,我还怎么见人。” 声音带着动情后的喑哑,说出的话没有任何威慑力,像在对他撒娇。 “呵呵,我的错,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他自知理亏,赶紧认错认罚。 手却不安分的在那处红痕上摩挲。 萧凝脾气上来了,哪是那么好哄的,挥开他的手,背对他生闷气。 傅起榕有些不知所措,怎就真的生气了。 “以后见到孙湘泽我不再为难他?” 做她喜欢的事,总可以了吧? 沉默。 “你不喜欢偷偷摸摸,以后我们不再遮遮掩掩?” 反正再遮掩也没用,骗不过皇上和轩辕卿。 还不如光明正大的护在身侧。 沉默。 傅起榕见没有一点儿效果,干脆倒在椅子上,虚弱喘气:“我伤口好像裂开了,嘶。” 萧凝顾不得其它,快速转过来,面色担忧:“我看看。” “……没,不用。” 开玩笑,他背上的伤好的很,怎么可能让她看。 萧凝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跨坐到他腿上,就要扒开他的衣服。 诧异她的胆大妄为,傅起榕现在作茧自缚,后悔不已。 给看吧,萧凝发现他骗她,肯定又要生气。 不给吧,他又不敢用力阻止她,免得惹来她的怀疑。 就在他快要失守的时候,一声惊呼解救了他。 孙湘泽端着食盘进来,错愕地看着颠覆他认知的一幕。 傅起榕可怜兮兮地被凝儿妹妹按在椅子里,她姿势暧昧骑坐在傅起榕身上,手里还拿着一截刚解开的腰带…… 这还是那个乖巧可爱,知书达理的凝儿妹妹吗? “你们……”动了动嘴角,有些难以启齿。 京城的女子都这么开放吗,昨日还有个女客借点单的时候,对他上下其手来着。 萧凝脑中混乱不堪,忘记此刻的姿势有多不雅,慌得语无伦次:“你,你,不是,我,我们……” 第132章 有猫腻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更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呵呵,凝儿真皮。” 傅起榕不嫌事大,还刻意在孙湘泽面前刮了刮萧凝的鼻子。 孙湘泽默默低下头,看着食盘里那道鸡蛋羹很不是滋味,这是凝儿暂住他家时最喜欢的一道菜。 啧啧,刚才还说不在她面前为难湘泽哥哥了,转眼就显出原形。 不靠谱! 萧凝恼羞成怒,在傅起榕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他瞪大眼睛,大手覆上在他腿上使坏的小手。这丫头,真是欠调教! 俩人的视线在空中激烈交战,不分伯仲。 可这一幕在孙湘泽看来,以为他们俩含情脉脉,隔空传情。 “我,我待会再来。”说完立刻转身欲走。 萧凝回过神来,暗道一声不好! 今天丢脸丢大了,看样子,湘泽哥哥肯定想歪了。 泄气地扔开手里的腰带,默默从傅起榕身上爬下来,顺带帮他把衣服拉拢。 懒得检查了,看他这么精神,伤口想必没有大碍。 淡定地坐到椅子上,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湘泽哥哥可以上菜了。” 孙湘泽僵硬地转身,双肩耷拉下来,心里涌上淡淡的悲伤。 走到桌边上,沉默地摆上食盘里的精致小菜。 穿戴整齐的傅起榕,端坐在椅子上,眼尖的发现了那盅鸡蛋羹。 眸光微动,唇边泛起一个不屑的弧度,伸手拿过酒酿牛乳,放到萧凝面前,“咳嗽刚好,尝尝这个。” “好。” 不想对方才的事多做解释,现在她好饿,填饱肚子要紧。 不客气地吃了两口,抬手想捏块杏酪酥,余光发现旁边多出来的鸡蛋羹。 “这是?”他们好像没点这个吧! 孙湘泽眼疾手快地把鸡蛋羹收回食盘,下意识说道:“不好意思,厨房伙计弄错了,我这就退回去。” 也不等萧凝有所反应,直接冲出雅间,背影有些仓惶狼狈。 退出来的孙湘泽,颓废地靠在墙根,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 凝儿妹妹颈间的红痕,他又怎会不懂。 坊间传闻所言不虚,他们有猫腻! 难怪她要为他说话,原来……原来她喜欢他。 可那人即便再好,他也是个阉人啊! “他怎么了?” 雅间内的萧凝一脸茫然。 傅起榕慢条斯理地撕下一跳乳鸽腿,放到她手里,“他还有活儿,哪能陪你闲聊,快吃,吃完送你回府。” 哼,他当然清楚是为什么。 孙湘泽眼里赤裸裸的爱慕,只有这个傻丫头不知道。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萧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离开徽记时,也没能再见到孙湘泽。 “可惜了,还想邀请他去府里玩的。”萧凝满脸惋惜地上了自家马车。 由于傅起榕在,白鹭和望影自觉的坐到车厢外,把空间留给他们。 “这还不简单,改天我放他一天假,到时你们再聚聚。” 这丫头拎不清情况,还想引狼入室! 那他就把这匹大灰狼困在徽记好了。 傅起榕把手伸出窗外,比了个手势,暗处的一寻心领神会,拔腿往徽记跑去。 萧凝没想到傅起榕这么大度,高兴地扑在他身上,笑的天真烂漫,“我倒忘了,徽记是你的产业,就这么说定了哦,过几日你可要准他一天假。” “当然,只要他想。”傅起榕嘴角一勾,说得意味深长。 萧凝乐呵呵的,没有多想,伸长脖子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一般轻啄一口,“谢谢你!” 他自然知道这丫头谢他什么,虽说不是他本意,但最终也是他给了孙湘泽在京城生存下去的机会。 顺势拦住她的细腰,翻身将她压在轿榻上,狭长的桃花眼里墨色深深,如迷人的漩涡,使人沉沦。 “轻轻点一下就走,凝儿未免太没诚意了。” 两人的脸贴的极近,近到只要稍微动一下,他们的嘴唇就会碰到一起。 每次他抱她,心都会跳得老快,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心慌意乱,萧凝不自在地别过眼,无措地用手抵住他的坚硬胸膛,脸颊瞬间升温,“那……那你想怎样?” 感觉他的手轻拂过她的脸颊,萧凝抬眸,对上他炙热痴迷的眼神,忽而心漏一拍。 “凝儿希望我怎样?”不答反问。 她瞪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眸,无辜地看着他。 他简直爱死了她这幅样子。 让他可以……肆意欺负的样子! 傅起榕眼里暗光浮动,手一路缓缓往下,粗砺的手指在她腰间细细摩挲,引起她一阵轻颤。 “别……”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傅起榕满意她的反应,低眸轻笑,手大胆地继续往下探。 在萧凝震惊的目光中,‘啪’地一声,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在她屁股上。 “你,你,你……”脸上红霞满天飞,萧凝又急又气,连话都组织不起来。 他又打她屁股! 太羞耻了。 “我什么我,我这是在教你,以后别骑坐在男人身上动手动脚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在萧凝发怒之前,傅起榕一个翻身,利落地飞出马车。 “萧府到了,我先走一步。” 萧凝气呼呼坐起来,连忙拉开车帘,哪里还有他人影。 “跑得倒快。”萧凝恨恨放下车车帘,低声嘀咕一句:“你又不是男人。” 正好马车在太师府门口停下,白鹭摆好踩凳,望影把帘子拉开。 “小姐,怎么了?” 望影不知马车里发生了什么,她怎么感觉主子有点儿像落荒而逃? “没什么。” 萧凝整理好身上的狐裘斗篷,上面的狐狸毛正好遮住颈部的红痕,才从马车里出来,抬头看见自家府邸大门口,张伯焦急地往她这边小跑过来。 “小姐,你可回来了。”跑到萧凝面前,张伯总算松了口气。 萧凝走下马车,扶住张伯,疑惑问道:“张伯,何时如此着急,我爹爹呢?” 张伯一向稳重,鲜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张伯喘了口气,解释道:“早些时候,老爷拿着今天得到的棋谱兴冲冲去找太傅研究了,兴许不会这么早回来。” “傍晚时分,孟御史带着皇后娘娘身边的于嬷嬷,来咱们府上,什么事都不说,直言要见小姐你。” 第133章 所为何事 “这么晚了,他们来干什么?,还专挑爹爹不在的时候。” 萧凝不由得脸色一变,突然露出一种残酷的微笑,“张伯,我们府里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爹爹下午才带着棋谱回府,皇后他们怎会知道爹爹今晚不在府上。 除非有内应! 张伯一惊,顿时心领神会,双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岂有此理,老奴定把他揪出来,既然是冲小姐来的,恐怕他们是来者不善,现太师不在府上,老奴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他们吧。” 略微迟疑一下,萧凝摇头。 “既然是冲我来,哪是几句话就能打发走的。”萧凝走了两步,思索道:“一个孟伯伯倒好办,只是多了个于嬷嬷,涉及到皇后,看来今日我是避无可避。” “望影,你去趟傅府,尽量快!” 如今,能与皇后抗衡的只有傅起榕,在他来之前,她应该还能抗得住。 总归在自己府上,能出什么事。 “是!” 望影知道事情紧急,耽误不得,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原地。 “张伯,我们去会会他们。” “小姐,这边请。” 张伯赞赏地点头,小姐渐渐有几分大公子的气魄了。 萧凝一进前厅,就看见和蔼可亲的孟院使焦急地来回踱步。 梨花扶椅上端坐着一位年过半百,衣着华贵的妇人。 想来是于嬷嬷无疑了。 萧凝的目光来回在这两人身上巡梭,心中暗自有了思量。 她先上前给孟院使行礼问安,“孟伯伯好。” 再转到另一边,微微福了下身子:“于嬷嬷。” 于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又是皇后最信任的人。 萧凝也给了她几分薄面,尽量做到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 “不知两位前来所为何事?”萧凝吩咐侍女给他们重新换一杯热茶。 于嬷嬷只是淡淡瞥了眼站在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子,并未说话。 孟牧仁可就沉不住气,连忙把萧凝拉到椅子上坐好,低声下气道:“好侄女,甄儿她如今还被关在东厂,不知生死,孟伯伯求你,看在昔日你们俩姐妹一场的份上,去求求九千岁,让他把甄儿还给我吧。” 堂堂孟院使在一个辈面前不顾形象,哭的老泪纵横。 她的心肠也不是石头做的。 孟伯伯待她一向不错。 经历这么多事,她也明白,小时候误闯他书房那次能全身而退,应该是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 张伯递给他一块帕子,搀扶着他做到椅子上,低声安慰。 见他情绪逐渐平息,萧凝叹口气,“孟伯伯放心,我今天才去看过,她在东厂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在养伤罢了。” 她说的委婉,没有直接说孟甄儿已经不成人样了。 听到女儿还活着,连着几日来的愁绪也抽去几分。 他整日忙着太医院的事,连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第一时间知道。 实在愧为人父。 “那就好,那就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可他时不时把目光瞟向萧凝,欲言又止。 目光实在热切,萧凝想忽略都不行。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孟伯伯为何求我向九千岁说情?” 以前在背后编排她和傅起榕的人,都被他警告过了,况且她今日才和傅起榕共同出入徽记,他们的事不可能立马就人尽皆知了吧。 孟牧仁只是下意识看了眼于嬷嬷,其意不明而喻。 萧凝莞尔,原来是这样。 定是孟伯伯求到皇后那里去了,皇后告诉他的。 而皇后深居宫中,对外界的事情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想必是南宫辞和她说了。 这么一想,于嬷嬷的来意就变得透明了。 想把傅起榕拖进这趟浑水里,休想! “实不相瞒,我和九千岁只是有过几次照面,并不想外面传的那样熟识,只怕您是被有心人误导了。不过,我会找机会试试看,能不能成,就不能保证了。” 孟牧仁有些犹豫地看着于嬷嬷。 来之前于嬷嬷告诉过他,只要他这么说,甄儿一定会被放出来的,可现在萧凝说她办不到,这可如何是好? 于嬷嬷对孟牧仁的求救信号视而不见,依旧淡定端庄地坐着。 萧凝轻呷一口热茶,不动声色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 想来皇后已经知晓之前她和傅起榕利用鲛人珠算计他们一事。 所以现在想利用孟甄儿遇害一事将傅起榕也牵扯进来。 谁不知道她和孟甄儿有过节,若是因她一句话傅起榕就放人,很难不让人怀疑傅起榕为替她出气,滥用职权,肆意谋害官员家属,这乃是重罪! 想明白这点,萧凝看于嬷嬷的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 “不知于嬷嬷今晚来,是有何要事?” 虽然她语气平淡无奇,却隐隐听得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让于嬷嬷心中一怔。 想象中这萧小姐是个没有头脑的软包子,极易拿捏。 可从方才看来,她鬼精得很,说话处处不留话柄,以前倒是小瞧了她。 以往在宫里嚣张惯了,连各宫嫔妃见了她都不敢轻易得罪,是以说话都带着几分傲气,“皇后娘娘久居深宫,对萧小姐甚是想念,所以命奴婢出宫,请萧小姐进宫一叙。” 萧凝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在冷笑,想把她骗进宫里,傻子才去。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挂念,只是近日偶感风寒,多有不适,怕过了病气给皇后娘娘。”说得一脸自责惭愧。 张伯见状,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姐连着病了好几日都不见好,大夫说最好卧床休息,不能奔波劳累。” “哼,民间的药物哪比得上宫里的,你说是不是啊,孟院使?”于嬷嬷冷哼一声,投了个眼色给孟牧仁。 孟牧仁面色不悦,但还是重重点头:“宫里药材珍稀昂贵,不是寻常药物能比的。” 于嬷嬷听到这话,斜眯着眼睛瞥了一眼,一丝不满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他们之间有矛盾! 这是萧凝最直观的感受。 爹爹说,他们曾争吵过,现在看这两人也不合,想来这个矛盾存在许多年。 第134章 护身符 瞧于嬷嬷这意思,是铁了心要她进宫。 她就不明白了,一个进了冷宫的皇后还瞎折腾什么? 傅府不远,算算时间望影早该回来了,现在还未归,说明此行不顺。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是如此,臣女先谢过皇后美意,只是,臣女的爹爹还未回,总要先知会他一声,免得他担心。” 闻言,于嬷嬷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本就想趁着太师不在,把萧凝骗进宫,哪有再通知他的道理。 何况她早已料到她会拒绝,这次来可是做足了准备。 心里冷笑一声,不慌不忙从袖口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手里随意把玩,“皇后让萧小姐进宫,想必太师也不会多说什么,萧小姐只管随老奴进宫便是,萧太师那边不必挂念。” 她手上的的是一枚三角形状的黑色护身符,符的末端串一根金色绣绳。 萧凝一眼认出那个是她送给哥哥的护身符,哥哥出征前,她特意从观音寺求回来的。 哥哥说会把符贴身戴着,平安回来见她。 符怎么在于嬷嬷手上? 她轻咬下唇,目光死死盯着于嬷嬷手里的护身符发呆。 哥哥那边有傅起榕派人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才是。 可是,至亲的事,她不敢冒险。 即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嬷嬷说得是,是臣女多虑了。”萧凝笑着点头答应,继而对白鹭吩咐道:“帮我把梳妆镜右边抽屉里的红色小药瓶拿来,那是我随时都要吃的补药,带在身上以便随时服用,免得还未到皇宫,这身子就吃不消了。” 白鹭低头,眉心微动,马上照着去办。 张伯虽不赞同萧凝这般冒然行事,但接收到她投来的暗示眼神,也只能漠然站在一边。 很快,白鹭拿来了药瓶,交给萧凝。 萧凝快速把药瓶收好,才对于嬷嬷歉意说道:“让嬷嬷久等了,劳烦嬷嬷带路。” 于嬷嬷满意她的温顺,还以为她有多能耐,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蠢,轻易就被骗的团团转。 对于那小药瓶,的确有了一丝疑惑,按理带进宫的东西都要好好检查一番。 怕萧太师突然回来阻拦她带萧凝进宫,只能省去这一步。 萧凝将她的鄙视嫌弃全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跟在她后面出去。 到了太师府门口,于嬷嬷命人赶来一辆华贵的高大马车,示意萧凝上车。 萧凝看了眼已经不算热闹的长街,朝她点头致谢,毫不犹豫地钻进马车里。 可她身后的白鹭却被于嬷嬷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只点名萧小姐一人进宫,闲杂人等退下。”于嬷嬷端着架子,趾高气扬说道。 “小姐……”白鹭被拦下,急不可耐。 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小姐独自入宫,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白鹭,你回去吧,宫里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不必担心。”萧凝掀开窗帘,从里面探个头出来,不容置疑说道。 今夜入宫,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带着白鹭,她也不好脱身,倒不如留在府里。 不经意间抬眸,她看到了在马车后面低头交耳,拉拉扯扯的孟牧仁和于嬷嬷。 不知道于嬷嬷说了什么,孟牧仁对她连连拜谢,而于嬷嬷仿佛受够了他的纠缠,不耐的神情在她脸上一览无遗。 孟牧仁得到想要的保证,脸上笑意不减,安然离开。 这两人? 随即一抹清亮在萧凝眼中一闪而过。 “白鹭,你这样……”她让白鹭耳朵凑过来,低声吩咐。 白鹭将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郑重点头:“奴婢明白。” “事不宜迟,快去吧。” 看到于嬷嬷往这边走来,赶紧放下车帘,端正坐好。 不一会儿,于嬷嬷撩开帘子,看到萧凝老老实实坐在马车里,才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被孟牧仁那个看老东西缠得实在没办法,看到萧凝主仆在车窗边嘀嘀咕咕的,怕她们一溜烟跑了,赶紧答应孟牧仁今晚就把他女儿从东厂救出来。 不过,他想得美! 还以为能够盼着他把傅起榕一起拖下水,到头来什么事都没办成,还有脸提要求让皇后为他救女儿。 哼,想得美! 再过一会儿,他女儿就该上路了。 于嬷嬷的嘴角不可抑制的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又快速恢复如初。 萧凝默默垂下眼眸,握紧手里的小药瓶。 这是望影为她特制的听话粉,只要吸入一丁点儿,就能轻易控制对方。 本来打算用在她那把迷你匕首上,事出突然,现在整瓶带在身上,以防万一吧。 也不知白鹭那边这么样了。 “于嬷嬷,皇后娘娘在颐和宫召见臣女的事,皇上知道么?” 一路上,于嬷嬷都绷着张脸,好像她欠了她钱似的。 萧凝干坐着觉得无聊,想拐着弯打听点儿有用的消息。 于嬷嬷有些意外,像她这种经历尚浅的姑娘家,不是该急着问她护身符的事吗? 和她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难道想找皇上求助? “皇后娘娘虽暂时屈居颐和宫,到底还是六宫之主,要召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皇上知道又能如何,还能处处管着不成?” 那声音像是从鼻子里使劲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难怪皇后不得皇上宠爱喽,一个宫女私底下都敢轻视皇上,可想而知,皇后在皇上面前肯定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娘家强势,皇后又不懂得在皇上面前温柔体贴,不遭皇上厌恶才怪。 她可不认为,就因为这样,皇上连自己的儿子都厌恶至极,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于嬷嬷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震慑住了,神情越发傲慢,“只要萧小姐乖乖听皇后娘娘的话,好处自然少不了,该怎么做,萧小姐自个儿琢磨琢磨。” 说罢,不再说话,闭上双眼靠在车壁上,身体随马车一晃一晃的摆动。 原来,叫她进宫是有事交代她。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握着药瓶的手不觉紧了紧,心里暗自盘算,靠它逃脱的胜算有多大。 第135章 威逼利诱 颐和宫位于皇宫西南方一个偏僻的角落,虽说是宫,却没有宫殿的样子,只是一个小小的院落。 门前野草横生,人烟稀少,在暗夜的映衬下,显得阴森恐怖。 萧凝在于嬷嬷的带领下,走进颐和宫里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一眼望去,屋内陈设简单,倒也齐全,生活用品,一应俱有。 没有想象中的清寒孤冷,屋内温度暖和,云烟袅袅。 只见精致的铜制炉具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碳,散发出来的热度令人昏昏欲睡。 细闻之下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丝清甜的幽香,煞是好闻,她不禁深吸了几口气。 皇后着装一如从前,雍容华贵,妆容精致,优雅斜躺在贵妃榻上。 由两名宫人一左一右站在后面,替她捏肩捶背,这舒适的模样丝毫没受打入冷宫的影响,仿佛只是换个地方住着玩罢了。 呵,娘家硬气,就是不一样! 她进来行过礼后,站了有一会儿,皇后也没搭理她,更没有叫她坐。 不理也好,反正她也没话同她说。 最好能拖到爹爹进宫寻她,亦或等到傅起榕过来。 嘶,腿都站麻了。 萧凝站在原地悄悄活动酸麻的双腿,以缓解不适。 “累了?”皇后双眼半眯,躺在榻上懒洋洋说道:“于嬷嬷,赐座。” “谢皇后娘娘。” 呵,虚情假意。 当然,她还是兴高采烈地坐到于嬷嬷搬来的矮凳上。 “知道本宫为何今天找你来吗?” 皇后睁开双眼,挥退那两名宫人,在贵妃榻上坐直身体。 萧凝垂着头不说话,安静地坐在矮凳上。 半晌,没等到她一点儿声音,皇后面带不悦,“嗯?” “皇后娘娘恕罪。”萧凝起身,朝皇后欠身,“方才臣女只是在想臣女近日是否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惹得皇后娘娘不快,竟要连夜召见臣女,恕臣女愚钝,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 现在敌众我寡,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 “愚蠢?”皇后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由于嬷嬷搀扶着走到萧凝面前,涂满丹蔻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和傅起榕联手坑害辞儿的事,本宫都已经知晓,就连本宫如今住在这破地方也是因你而起,你还敢在本宫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真以为本宫被你耍的团团转。” 下颌被捏的生疼,萧凝没吭一声,只是定定看着皇后逐渐狰狞的面容。 这地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要什么有什么,哪里像冷宫。 她上辈子呆的地方才叫破,不,连破都算不上。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每日每夜都是屈打折磨。 上辈子的所受的屈辱宛如在眼前又过了一遍,清澈明亮的双眸渐渐变得幽深。 恍惚间,一丝诡异的血色从她眼中快速闪过,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后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下眼睛,再度看过去时,她的瞳眸又变得清澈水灵,刚才的异常疑似幻觉一般,难辨虚实。 “说,林玄意的事是不是他指使你的?”皇后愤怒地甩开她的下颌。 ‘他’自然指的是傅起榕。 原来是为这件事。 萧凝揉着疼痛难忍的下颌,缓慢说道“臣女不知皇后在说什么,林统领犯了错,处罚他的是皇上,皇后怎就赖上臣女了?” 装。 还在装! 皇后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气的火冒三丈,于嬷嬷见状,赶紧上前替她拍背顺气,“皇后息怒,何必为不值得的人生气。” 她如何能不气,娘家那些后辈,就一个林玄意稍微争气些,勉强能入她的眼。 她苦苦栽培他,让他从军营里的伙夫一路爬到御林军统领的位置,可偏偏让萧凝这个贱丫头三言两语全给毁了。 她最清楚,林玄意那小子不可能殴打一个小侍女,这件事定然又是萧凝在搞鬼。 “不管你承不承认,本宫要你明日一早,到皇上面前洗脱林玄意的罪名,只要你替本宫办成了这件事,以往的事情本宫既往不咎,并且许诺你太子妃之位,等以后辞儿登基,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如何?” 皇后耐着性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 无论怎样,威逼利诱也好,一定要萧凝在皇上面前改口。 “不如何。”萧凝很不给面子摇头。 想利诱她,没门。 拔除林玄意,就等于是断了南宫辞一臂,而且,她也看不上那劳什子的皇后之位。 “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爱慕辞儿吗,现在本宫相当于是直接把未来皇后之位推到你面前,你都不要?”皇后惊诧,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一个度。 一国之母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在萧凝这儿怎就行不通了? “皇后娘娘误会了,臣女并非爱慕太子殿下,至于先前为何与太子殿下走近,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皇后娘娘若不信,大可去问太子殿下,他会比臣女知道更多的细节始末。” 皇后明显不知情,想来南宫辞对皇后也有所隐瞒,他可真是谨小慎微,连自己的生母都欺骗。 “辞儿他……”皇后隐约有了些不好的猜测,盯着萧凝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恶毒,“你想要什么,说出你的条件。” 听到皇后话语里的不耐,她眼底迅速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臣女想知道,臣女哥哥的护身符为何会在于嬷嬷手里,皇后娘娘对臣女的哥哥做了什么?”既然都说开了,她也不必再装下去。 刚才她注意到,这院子里就两名宫人,外加皇后和于嬷嬷。 人不多,就好办。 撕破了脸她应当也可以逃出去。 没有萧凝的问题,皇后傲然转身,迈着优雅的莲步,回到榻上重新坐下。 接过于嬷嬷奉上的茶水,掀开杯盖,轻拂过茶面,浅酌一口,方才悠悠开口,“前线打了胜仗,不日即将抵京,对吗?哈哈哈……” 萧凝被她的笑声惊得汗毛竖起,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她一眼不眨地盯着皇后的一言一行,想从中分辨真假。 第136章 熏香 等皇后笑够了,萧凝再次追问:“你到底把我哥哥怎么了?” 爹爹说过,哥哥这几天就会回来,可是京城里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哥哥的贴身之物又落到皇后手里,实在不正常。 皇后平复一下情绪,陡然沉下脸,“着什么急啊,你若乖乖听话,本宫保你哥哥平安归来,若执意和本宫作对,那么,在回京途中萧将军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好说了,你这么聪明,该怎么做,不用本宫说了吧。” 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她软硬兼施,只是想把林玄意恢复原职。 单凭一个护身符,尚不能说明哥哥在她手上。 “好,我答应你。”萧凝快速望了眼窗外的夜色。 总之为今之计,先假意归顺。 她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逃脱。 “于嬷嬷,带她下去。”皇后得意地勾了唇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要试图逃跑,否则下次出现在你面前的就不是一枚小小的护身符了。” 皇后冷眸微眯,朝着萧凝走到门口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道:“别妄想傅起榕会来救你,他现在都自顾不暇。” 闻言,萧凝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跟在于嬷嬷身后离去。 “啪——” 等萧凝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皇后寒着一张脸,手用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具哐哐响。 “什么态度。”皇后咒骂一声,深吸一口气,厌恶地说道:“白长了一张好脸蛋,放着太子不要,就喜欢和个太监勾搭在一起,真贱!” 萧凝被关进了对面的一个破旧狭小屋子,里面空无一物,刺骨寒风透过破陋的木窗吹进来,萧凝哆嗦着抱紧自己。 回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听到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萧凝忍不住踱步过去,商量道:“于嬷嬷,可以劳烦你拿床被子来吗,这里面好冷啊,阿嚏!” 萧凝揉揉鼻子,配合地打了个喷嚏。 “萧小姐说笑呢,当这里是客栈?将就一夜吧。” 门外于嬷嬷从牙缝里冰冷地抛出来一句话,转身欲走。 萧凝趴在门上,时刻注意外面的动静,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急忙出声:“别走呀,于嬷嬷,没有被子,拿点儿木炭过来也行,我的身体弱不禁风,就这么冻上一夜,肯定会生病的,明日估计就起不来为皇后娘娘办事了哦。” 都这样说了,她就不信,于嬷嬷敢拿明天的事冒险。 果不其然,等了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于嬷嬷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给我等着。” 得到满意的答复,萧凝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这间废旧房间。 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待会儿能够用上的东西。 她站在屋子中间,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待会的计划。 依皇后的意思,傅起榕今晚应该是被事情缠住了,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她发现这外面并没有守门的宫人,是看不起她还是怎么着,这么肯定她逃不掉。 现在只等于嬷嬷过来亲自帮她打开门锁,一切就好办多了。 这时,一阵清甜的幽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寻着香味,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发现了一个小香炉。 这香味也忒好闻了,和皇后屋里闻到的是一个味道。 皇后就是穷讲究,进了冷宫都还要熏香,闲着没事干吧。 萧凝盯着地上的香炉,越发觉得不对劲,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一个空屋子需要熏香? 不会是熏她的吧! 正欲将香炉掀翻,听到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快步走到另一个角落坐下。 于嬷嬷抱着一床单薄的旧被子进来,先往香炉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走到她身边,将被子扔在地上,溅起地上一层灰。 “被子老奴给萧小姐找来了,可别说老奴刻薄了你。” 萧凝嫌弃地捂住嘴,这床被子也不知从哪个旮旯缝里拿来的,一股霉味儿,难闻死了。 “于嬷嬷,可以帮我盖上吗,我感觉四肢乏力,头晕脑胀,估计又病了。”萧凝坐靠在墙边,说得有气无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病蔫蔫的。 刚才她可是看得真切,于嬷嬷一进来,下意识就往香炉那边看,没有猫腻才怪。 就是不知道熏的什么香,自己装得像不像。 于嬷嬷一听她说全身无力,就明白是熏香起作用了。 若无其事地蹲下,瞥了她一眼,确认她是真的不舒服,才放心地拿起地上的被子覆到她肩上。 正在这时,萧凝倏地睁开眼睛,一道寒光从于嬷嬷眼前闪过,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倒地不醒。 萧凝握着滴血的匕首,微微颤抖。 匕首上涂了望影改良过的麻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快速晕倒。 方才她刺中于嬷嬷的肩膀,一个时辰内她是不会醒来的。 萧凝用于嬷嬷的衣服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收回腰间,想趁着夜色,偷偷溜出颐和宫。 不料,她刚站起来,就往旁边摔下去。 双腿虚软无力,头也真的有些晕眩。 熏香! 这么好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艰难地抬起手,摸出腰间的匕首,撩开斗篷一角,咬牙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刺下去。 “嗯……” 钻心的疼痛,瞬间让萧凝的头脑清醒几分。 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最后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于嬷嬷,唇畔染上了些许冷傲的弧度。 难怪不用派人守着她,她们肯定料想自己中了迷香,就哪也去不了。 她不再耽搁,扶着墙,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院内一片漆黑,一个人影也没有。 只有呼啸凛冽的寒风吹得树梢“哗哗”作响。 从颐和宫出来,凭着记忆,捂着受伤流血不止的手臂,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御花园。 御花园里现在灯火通明,乱作一团,一大队的侍卫像在查找什么人。 萧凝躲在一座假山后,大口喘气。 宫里出什么事了? 再次把头探出去,看到远处回廊里,众多侍卫簇拥着一位火红锦袍的高大男子,缓缓走来。 那是…… 愰了下昏沉的脑袋,再次凝神看过去,隔得较远,虽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他身影欣长挺拔,走路带着特有的慵懒冷冽气势,足以令她激动得尖叫出声:“傅……唔。” 第137章 真丑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捂住她的嘴唇。 萧凝惊恐地剧烈挣扎,奈何力量悬殊,只能被对方一把拖进黑暗。 傅起榕走到回廊中间,目光凛冽扫过带头的几个侍卫,冷声道:“人呢?” 其中一个带头侍卫默默上前一步,跪在他面前,老实说道:“回九千岁,属下无能,让他给跑了。” 说完赶紧低下头,一声不敢再吭。 “你们这么多侍卫,抓不到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傅起榕冰冷地看着地上半跪的人,声音听不出情绪。 “九千岁恕罪,属下带领侍卫们将御花园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也未曾看到刺客的身影。” 带头侍卫顶着压力,浑身筛糠似的抖成一团。 御花园里一干侍卫纷纷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个个低垂着脑袋,不敢看面前那位浑身散发着阴沉骇人气息的九千岁。 傅起榕沉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晚他收到消息,轩辕卿打算夜探皇宫,再次游说皇上,萧凝和亲一事。 当他带人赶到御书房时,差点儿险遭蒙面黑衣人的暗算。 他可以肯定,那人就是轩辕卿。 无论是身形,轻功,还是步法,皆和他一模一样。 即便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 是以和他交手的时候,他是发了狠的,一点儿不留情。 轩辕卿受了他几掌,身负重伤。 代价是他身上的伤口再度裂开。 “此人最擅长隐匿,掘地三尺都要给本座找到。”头也不回的说完这些,傅起榕继续往前走。 既然他有意引自己入宫,那他就跟他好好玩玩。 轩辕卿的性命,他势在必得。 蓦地,他微微侧头,锐利的黑眸直直锁定假山的方向。 他好像听到凝儿的声音。 傅起榕狭长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身形飞速窜出,同时一掌猛地劈向那座假山。 “嘭”的一声,碎石四溅,假山瞬间夷为平地。 听到动静的侍卫皆从四面八方涌来,站在傅起榕身后,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带头侍卫最快反应过来,连忙指挥那些侍卫直接围绕假山附近细细查看。 傅起榕的视线落在草丛里那把精致迷你的匕首上。 快步上前弯腰拾起,拿在手上反复确认后,紧紧攥在手里。 这是凝儿时常放在腰间的匕首,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九千岁,这边有血迹。”一个侍卫终于有所收获,连忙挥手呼告。 傅起榕顺着侍卫的指引,看到滴落在草地里尚未凝固的点点血迹。 握住匕首的手不住地颤抖,冰冷的狂风仿佛冻住了他全身的血液。 她受伤了! “追。” 他脸色骤然大变,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一声令下,侍卫提着灯笼,顺着血迹一路远去。 傅起榕再次检查一遍现场,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准备抬脚跟上。 李颇一瘸一拐从他身后追来,一边跑一边叫:“大人,大人,等等。” 傅起榕转身,蹙眉看向他和他身后跟着的望影。 不是在诏狱跪着,跑这来干什么? 望影怎么也来了? “大人。”李颇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他面前,左右看了看,才凑到傅起榕耳边低语:“皇后趁太师不在将萧小姐接进宫了,临走前萧小姐让白鹭通知卑职转移孟甄儿。” “还真让萧小姐猜对了,卑职把孟甄儿悄悄转移没多久,之前她住的那间厢房就突然走水了,大人,现在怎么办?” “主子,小姐已经进宫多时,奴婢怕……”剩下的话,望影生生哽在喉咙里。 她去傅府没找到主子和一寻,就连忙转道去了东厂,正好遇到东厂失火,帮忙灭火后就同李颇一道进了宫。 将两人的话大致疏理了一遍,傅起榕已经大概猜到了今晚皇后和轩辕卿的目的。 轩辕卿故意放出消息引他进宫,实则是方便皇后派人去东厂灭口。 只要孟甄儿在东厂陨命,死无对证,他和萧凝就会陷入被动。 至于让萧凝连夜入宫,想必是为了林玄意! 好一个连环计!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做得好,你先回去将孟甄儿好好看护起来,一切等本座回去后再说。”傅起榕冷静地对李颇说道。 顿了顿,又沉声吩咐望影:“你把东厂厢房失火的事速速通知孟院使。” “是。” 李颇和望影躬身行礼。 “大人,您的背后……”李颇大吃一惊,目露担忧。 现在他才发现,从大人背后的伤口处晕染开一大片血迹,将背上的衣服染成了深红色。 傅起榕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淡淡瞥了眼李颇,朝前跑了几步,足尖一点凌空而起,宛如鬼魅般不见了踪影。 “大人的轻功又进步了!”李颇站在原地,愣愣感叹。 望影深深看了眼傅起榕离去的方向,纵身而起,身形一晃,如一道闪电般射出,眨眼间已经越过重重宫墙,朝着宫外疾驰而去。 见状,李颇摸摸鼻子,撒开脚丫子,一瘸一拐地朝宫外跑去。 心里忍不住为自己找理由,若不是在诏狱跪久了,轻功他也是会一点儿的。 萧凝被黑衣人拖拽到一处无人居住的宫殿,重重扔在地上。 本来就眩晕的脑袋被这一摔,更加头晕目眩,干脆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一来,她是真的没力气起来。 二来,她要偷偷拔出自己心爱的小匕首自保。 诶? 她的匕首呢,不会掉在御花园吧。 “起来。”轩辕卿见她不起来,抬脚用力踢在她膝盖骨上。 “啊!” 萧凝霎时痛得脸色苍白,趴在地上,捂着膝盖痛得额头直冒汗。 她也想起来好不好,身上没力,动不了啊。 到底是谁这么可恶? 萧凝努力地蠕动身体,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脸转过来。 “是你!”她认出那双眼睛了,是轩辕卿。 她怎么那么倒霉,刚出狼窝又遇虎。 轩辕卿见她认出自己,随手把脸巾扯下,干笑一身,缓缓朝萧凝蹲下。 伸出手指,扣住她的下颌,上下打量她因疼痛而紧皱在一起的五官。 “真丑!” 第138章 听话粉 萧凝一听他这般羞辱自己,脸色骤变。 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他那双充满侵袭性的眼睛,皱紧眉头,倔强地把脸撇到一边不再看他。 轩辕卿觉得她的反应甚是有趣。 明明心里有气,偏偏怕他怕得要死,敢怒不敢言。 莫名的想到那个晚上,她明明很想要狐狸面具,却因没带钱,被老板当贼一样盯着的窘迫模样。 不经意间目光扫过地面,点点殷红血迹让他脸色突变,“你受伤了?” 萧凝动了动嘴唇,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眼神也开始迷离恍惚。 这下他看出她是中迷药了,大力把她身上的小斗篷掀开,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映入眼帘。 “难怪你能撑到现在,真狠!” 那一刀再刺深点,胳膊就废了。 丢下这句话,轩辕卿自认倒霉快速夺门而出。 本想劫持萧凝以保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没成想,劫了个寂寞。 还未喘口气,她就把那些侍卫引来了。 刚走到院子里,轩辕卿就扶着一棵大树呕出一大口血来。 傅起榕晚不知是发什么疯,招招致命,处处想要他的命,他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这种事他是一向不会费脑子去思考的,因为他得罪傅起榕的地方多了去。 “在那儿,快。” 院门外响起了侍卫的呼喊,成群的脚步声都往这个方向汇聚。 轩辕卿知道现在出去来不及了。 想都没想直接调头回到萧凝所在的位置。 瞄了一眼她尚在流血的手臂,低头“唰”的一声,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碎布条,凑到萧凝面前帮她草草包扎伤口。 在外面破门声响起的同时,认命地扛着萧凝从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萧凝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只觉得脑袋愰得厉害,胃还被什么东西顶着难受,想叫又叫不出。 伸手无力地拍打在轩辕卿身上。 弄得本就心情烦躁的轩辕卿顿时火冒三丈,泄愤似的把萧凝往肩上抛了抛,抗着她更加快速地颠簸起来。 晚上本就吃得晚,还被傅起榕逼着吃了许多东西,这么一折腾,萧凝终是忍不住了。 “哇……”好舒服。 吐出来好舒服。 萧凝的神智从混沌中也逐渐恢复了清明,顺势在某人的背上擦拭干净嘴巴。 整理了一下思绪,惊觉自己正被轩辕卿扛在身上,不知要到哪里去。 轩辕卿感觉到身后一片温热,伴随着一股儿酸臭味随风飘入鼻腔。 他铁青着一张脸,忍着想把她摔下去的冲动,脚下的动作更快。 如果不是留着她还有用,他绝对会把她大卸八块! 敢对他做这种事,岂有此理。 少顷,他带着萧凝顺利潜进皇宫东面的御茶房里。 把萧凝往地上一扔,轩辕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萧凝躺在地上缓了一下,打量一番自己处处的地方。 待手脚完全恢复,起身轻轻走到轩辕卿面前。 轩辕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还留有血迹,萧凝把手放在他鼻间。 气息微弱。 他也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她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的穿着,顿时明白傅起榕他们在御花园搜查的人就是轩辕卿。 “喂。” 见他没反应,萧凝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戳了下。 轩辕卿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萧凝便大着胆子站起来,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他还是没有反应。 萧凝笑了,准备拔腿就跑。 蓦然,脚踝被人用力抓住。 萧凝倒吸一口冷气,缓慢地回头,被吓得不轻。 轩辕卿送开她的脚,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苍白的面色因疼痛而变得扭曲,细密的汗珠从他额上渗出,好似每动一下都是折磨。 “你抓我来干什么?”萧凝害怕的定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纵然他身负重伤,可她仍旧觉得他非常危险。 轩辕卿靠在墙上,寒着一张脸,冲她勾勾手,“过来。” 她调整了下呼吸,慢吞吞朝他挪过去。 悄悄把听话粉拿在手里,只要轩辕卿敢对她不利,她也不会和他客气。 等她终于挪到他面前,身上的小斗篷被他用力一扯,系带断裂。 “你干嘛?” 萧凝大惊,手里的药瓶直接朝他丢过去。 拿着斗篷擦拭背后污渍的轩辕卿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掌风打过去,直逼脑门的药瓶就这么被震飞出去。 落在地上碎裂成渣,药粉散了一地。 一阵寒风从窗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药粉尽数吹到萧凝和轩辕卿身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萧凝一双杏眸瞪得老大,不敢置信药粉阴差阳错用在了自己身上。 悄悄抬眼望去,轩辕卿扔在清理身上的呕吐物,对药粉的事毫无察觉。 望着望着,萧凝忽而就笑了。 好不容易把污渍清理掉,可身上那股如影随形,难以言说的味道,让他眉头紧皱。 “敢在我身上呕吐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轩辕卿强忍怒火,朝萧凝一步步走过去。 “别过来。”萧凝吓得脱口而出,连忙后退几步,“谁让你扛得我难受。” 轩辕卿真的原地不动,一脸惊愕看着萧凝。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不信邪地努力挪动脚步,发现只能后退,不能上前。 “别担心,就想和你聊聊天。”看到他如此听话,萧凝笑的花枝乱颤,“轩辕卿,你进宫来干什么?” 今晚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轩辕卿出现在宫里绝不是偶然。 “把傅起榕引进宫,方便皇后把你叫进宫,以及趁机杀害孟甄儿,拖傅起榕下水。” 轩辕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她控制了,只要她说什么,他就不由自主地去做。 果然是这样。 皇后终于等不及了吗。 萧凝眼珠子一转,笑道:“你和皇后合作,条件是什么?” “为了得到皇陵里的不化石。” 不化石? 诏狱里,她隐约听到那个人提到不化石。 不化石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轩辕卿费尽心思想要得到。 “不化石是什么东西?”萧凝继续追问。 “噗……” 轩辕卿捂住胸口,坐到地上,再次吐出一大口血。 第139章 坏嘴巴 本就苍白的面容,现在几近透明了。 他眼神冷峻,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之色。 被鲜血染得殷红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萧凝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儿,拔腿就往外跑去。 “站住。”轩辕卿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回来。” 她的脚像有了自己的思想,根本不受她控制。 眼见自己一步一步靠近他,萧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怕我?”轩辕卿很肯定。 他就纳闷了,自己生得一副好皮囊,在青云国哪个女子见了他不心生爱意。 可这个萧凝每次见了他就和老鼠见到猫一样,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自问自己也没做过伤害她的事啊。 在听话粉的作用下,纵然万般不愿搭理他,萧凝还是乖乖点头。 回答了他的问题,萧凝马上先发制人,“你别和我说话,让我走!” “呵呵,那可不行,方才你玩得开心,现在轮到我了。”轩辕卿将她全身的紧绷看在眼里,觉得越来越好玩了,“你和傅起榕什么关系?” “情人。”萧凝猛的捂住嘴,一脸诧异地看向他。 他怎么不听话了? 失效了吗? 啧啧。 轩辕卿挑眉,并不打算为她解答心里的困惑。 无声的视线落在她颈侧那抹红痕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愈显幽深。 “他弄出来的?”他指了指颈部。 “嗯……”萧凝面色涨红。 好羞耻啊。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老问人家的隐私,心里把轩辕卿骂了一万遍。 看到她娇羞的模样,刹那间,他失了再问下去的心情,“不知廉耻。” “什么?” 萧凝惊诧,他是在骂她吗? 他有什么资格骂她! 淡淡瞥了一眼她有些愠怒的脸色,他瞬间觉得有些烦躁,“现在去对面太医院帮我拿些治疗内伤的药来,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也不能找宫人侍卫求救,速去速回。” 萧凝垂下眼眸,掩去眸中一抹冷笑。 偷就是偷呗,说什么拿,装什么清高。 像是故意恶心他,她捏住鼻子,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边走边说道,“去就去,这里臭死了。” 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萧凝踉跄一下,拔腿就跑,仿佛后面是洪水猛兽。 轩辕卿收回视线,低头闻了下身上的味儿,脸色变得阴沉可怕。 吐在他身上,还敢嫌他臭,胆子不小嘛! “呕……”低头又呕出一口鲜血,正好吐在萧凝那件小斗篷上。 眸光在地上碎裂的小药瓶上一扫而过,嘴唇缓缓勾出一个邪肆的笑容。 他会把这口血记在她账上,以后慢慢玩。 还好他反应及时。 适才,他强行用内力化解了体内的药性,才解除了她对自己的控制。 呵呵。 真不知该说她聪明还是愚蠢。 说她愚蠢吧,她成功让他中了药。 说她聪明吧,她自己也中了药。 有趣! 轩辕卿邪肆的笑容渐渐变得玩味。 …… “九千岁,血迹到这里就没了,属下命人里里外外都翻找过,没看到人。” 带头侍卫指着萧凝最后躺过的地上对傅起榕禀报,“另外,属下在院子大树下发现一摊新鲜的血迹。” 一院子的侍卫静静站着,恭候差遣。 傅起榕盯着地上的点点血迹,陷入沉思。 轩辕卿受了他两掌,内伤严重,院子里的血迹应当是他的。 这些一滴一滴的血迹,很有可能是凝儿的。 一路上这些血迹都没断过。 他不敢想象,凝儿到底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轩辕卿受了如此重的内伤,还带着凝儿不可能走远。 肯定是藏在某个地方。 傅起榕抬头,凝望那个打开的窗户。 心念一动,拿过侍卫手里的灯笼,走到窗边细仔细察看窗台。 还果真让他发现了一个鞋印。 “你们分开几队人手,其中一队和本座去太医院。” 傅起榕眉宇渐渐舒展,嘴角浮现一丝冷意。 他想他已经知道轩辕卿的藏身之处。 受了重伤,不服药怎么有精神继续跑。 …… 太医院就在御茶房对面。 萧凝小心地避开巡逻的侍卫,蹑手蹑脚就摸进了太医院大门。 奇怪,太医院门口居然没人守? 轩辕卿那个坏嘴巴运气也太好了,连老天都帮他。 今晚她算是看出来了,轩辕卿人前用装成一副怜香惜玉的模样,其实私下毒舌得要命。 所以,她给他取了个外号,坏嘴巴。 在太医院里到处转了会儿,萧凝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挨着墙根坐下休息。 太医院里到处都是药,她哪知道哪个是治疗内伤的。 她手臂上的伤一直没处理。 坏嘴巴只用一块烂布条帮她随意绑了下,现在痛得整条手臂都没知觉了。 “哐啷”瓶子倒在地上的声音。 萧凝连忙屏住呼吸,循着声音来到一扇门前,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一个小男孩正趴在一个木箱子里面翻找东西。 萧凝回头左右看了下,确定没人,才悄悄推门而入。 轩辕卿只是让她不找宫人侍卫求救,可没说不能找小孩儿。 她打算通过这个小男孩,让外面的人知道她在这儿。 小男孩找得专心,没注意身后蹲着的萧凝。 萧凝也颇有耐心的等着他找好东西,所以并未出声。 是以,当小男孩找到后兴奋地转身。 看见身后徒然多出来的一个人,竟被吓哭了。 “嘘,别出声。”萧凝捂住他的嘴巴,紧张得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发现后,低头和他商量,“你别出声,我就放开你,好不好?” 小男孩脸上挂着泪水,连连点头。 得到他同意后,萧凝放开他,低声问道:“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小男孩怯怯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我是六皇子,小兔子受伤了,我今晚支开守门的侍卫,偷偷进来拿点儿药,姐姐,你别告诉母妃好不好?” 南宫恒睁着一双懵懵懂懂的圆眼睛,期翼地盯着萧凝。 萧凝想起来了,他就是六皇子南宫恒,生性懦弱。 其母妃是梅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屡屡和皇后作对。 第140章 没下毒 能和皇后针锋相对的人,却生出了六皇子这样成天沉迷于养小动物的儿子。 想必是梅贵妃反对他养小兔子,所以六皇子只能半夜摸黑过来找药。 看他方才娴熟的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个嘛,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帮你保守秘密,如何?”萧凝伸出两根手指,笑得一脸狡黠。 “好的,姐姐。”南宫恒笑的眉眼弯弯,煞是可爱,把药小心地护在怀里,长吁一口气,“姐姐,是什么事呀?” 南宫恒有些底气不足。 怕姐姐提的要求太难,他办不到怎么办? “别担心,姐姐要求不高。”萧凝自来熟地揽过他的小肩膀,把受伤的胳膊凑近他眼前,“看看,会用药吗?” 小家伙见萧凝受了伤,立马端正坐好,熟练地解开包扎的布条。 又迈着小短腿,跑到桌案上,取来烛火,把她的伤口仔细检查一遍。 小小眉头紧蹙,颇有几分小大夫的味道,“姐姐这伤像是被利器所伤,因为没有及时医治,有些感染化脓的症状。” “这样,我先帮姐姐简单处理下,姐姐稍等片刻。”低头想了下,和萧凝交代几句,又兴致勃勃地跑到药柜边取药。 没错,的确是兴致勃勃。 好似能为人诊治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 看这样子,不难想到,六皇子其实喜欢的是学医。 至于那些小动物,应该是他练手的对象。 萧凝看着他在药柜边忙碌的身影,淡笑着加上一句:“再帮我找点儿内伤的药。” 她真不想帮坏嘴巴拿药,哎,身不由己啊。 回头得让望影再改良一下,哪有连自己都搭进去的道理。 “啊?哦,姐姐稍等!”小家伙从药柜上抬起头,又娴熟地挪到另一个方向翻找。 萧凝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六皇子好可爱,呆萌呆萌的,听话有礼。 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嘴巴真甜。 少顷,南宫恒手捧几瓶药,屁颠屁颠跑回来。 献宝似的举到萧凝面前,“姐姐你看,我都找来了。” 圆眼睛里的蠢蠢欲动再明显不过。 萧凝大方地把手臂递过去,笑道:“姐姐相信你。” 南宫恒看着萧凝突然放大的精致脸蛋,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可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上药的时候怕她疼,还体贴入微帮她呼气。 南宫恒五官秀气,鼻梁高挺,肤色奶白,隐约有些婴儿肥。 灯光下,他认真帮她包扎的小样子,是那么专注,细心。 萧凝看入了神,丝毫没意识到她这样直白的目光让南宫恒无所适从。 “姐……姐姐,包扎好了。”南宫恒面颊发烫,不敢抬头。 “这么快?”萧凝回过神,不敢置信盯着手臂上包得整整齐齐的绷带,满意地拍了下他的小肩膀,毫不吝啬夸赞:“真有你的!” “这……这两瓶是用于内伤的药,姐姐自行服用就好。”南宫恒红着脸递给萧凝两瓶药,试探性问道:“姐姐,我能走了吗?出来挺久了,怕被母妃发现。” 看着手里的两瓶药,知道他误会了。 萧凝也没多做解释,想了下,取下头上的鹅黄发带,绑到他的玉冠上。 郑重道:“这是第二件事,回去的时候务必从御花园穿过,切记。” 南宫恒抬手摸了下头上的发带,认真点头,“姐姐放心。” 说完就急冲冲地消失在夜色中。 别看他小,心思可缜密了。 姐姐受伤摸近太医院,大约是等着什么人来救她吧。 他得跑快点,不能让姐姐久等。 说起来,姐姐还是第一个夸他的人。 这边萧凝拿到治疗内伤的药,寻思着就在太医院待着,免得傅起榕找过来看不到她。 心是这么想的,可脚却不听她使唤,不顾她的意念,径直往外走去。 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经过到太医院门口时,萧凝紧紧抱住红木大门,却拗不过自己的双脚,只在门上留下几道抓痕,就被迫往御茶房走去。 “喏。” 回到御茶房,萧凝脸色不佳地把药丢给轩辕卿。 “挺快啊。”轩辕卿瞥了她一眼,捡起两个药瓶,分别从中倒出两粒,放在鼻尖闻了闻,向她递过去,“吃了。” 好强的戒备心! “没下毒!” 萧凝白了他一眼,毫不犹豫把药丸吞下。 轩辕卿等了一会儿,见她没事,才放心倒出药丸服用。 服用后交代萧凝不许乱跑,就一个人坐在地上疗伤。 “喂,是谁打伤你的?” 看他伤得不轻,不像是侍卫伤的,难道是傅起榕? 话说回来,她还没见过傅起榕同人交手。 萧凝见他在运功疗伤,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 他不耐烦地皱了下眉,连头都懒得抬。 就在萧凝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散漫的声音幽幽响起。 “谁伤我的不重要。”轩辕卿运功完毕,掀开眼皮,视线落在禁闭的大门,嘴角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邪恶笑容,意味深长道:“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手里。” …… 太医院里灯火通明,里里外外都被侍卫重重包围。 傅起榕一身红衣似火,衣袂飘荡,手指上缠绕一根鹅黄色发带,站在太医院大门前,视线停留在那道抓痕上许久。 来的路上正巧遇到六皇子,从他口中得知凝儿果然在太医院,手臂伤势严重。 召集几队人马火速往这里赶,却一无所获。 除了这道抓痕。 她到底去了哪里? 依六皇子所言,只看到她一个人,为什么她不自己来找他? 她要内伤药做什么,难道为了轩辕卿么。 忽而,他猛的回头,深邃的眼眸里散发着浓重煞气。 御茶房! “传令下去,堵住御茶房所有的出口,不放任何一个人出去。” “是。” 萧凝还没明白轩辕卿话里的意思,就被他拽着往二楼拖。 直到他们来到二楼围栏附近。 “你干什么?”萧凝不停挣扎,生怕他要把她从二楼推下去。 “别怕呀,我最怜香惜玉了,不会伤害你的。”轩辕卿放开她,转而勾起她的下巴,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妖冶邪魅。 第141章 铁树开花 她才不相信他会怜香惜玉。 他踹在她膝盖上那一脚,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无视她一脸鄙夷,自我感觉良好的轩辕卿走到围栏边,双手撑在栏杆上。 邪恶而阴柔的脸上已没之前那么苍白,噙着坏笑的唇瓣轻轻张开,“从现在开始,不许擅自走动,抱着我,别说话。” 萧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听话地走到他身后,伸出双手,从后圈住他。 还一脸享受的把脸贴上去。 不,她好抗拒的好吗! 真的难受啊,他身上还有她呕吐物的气味儿,呕…… 她发誓,再也不要玩乱七八糟的药粉了。 简直作茧自缚! 欲哭无泪。 在她抱上去的同时,“嘭”的一声,御茶房的大门被人大力破开。 傅起榕孤身一人,裹着一身耀眼夺目的火红锦袍缓慢走了进来。 只见他眉头挑起,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危险地眯了眯,目光格外冰冷幽寒。 当看到轩辕卿身后的女子时,眉头紧蹙,视线紧紧锁定抱住轩辕卿腰部那双柔荑。 萧凝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的脑袋躲到轩辕卿身后。 殊不知,她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傅起榕。 平日里对她满含柔情的黑眸里,染上了嗜血的欲望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轩辕卿回头,瞅了眼她的窘态,侧身将她完全挡住,漫不经心对下方说道:“你吓到她了。”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狠狠瞪了眼身边这个罪魁祸首,手上暗自用力,痛得轩辕卿瞬间变了脸色。 “找死?”他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威胁她,不失温柔地把她抓来前面,和他并肩而立。 傅起榕抬眸望着二楼上,两人的小动作,宽袖下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脑袋“嗡”的一下,直接凌空打出一掌,生生将他们紧挨的身体分开。 掌风袭来时,轩辕卿就先一步退开,并没有受到冲击。 萧凝就倒霉了,提前被他下了指令,不能擅自走动,只能悲催地被掌风波及,打倒在地。 庆幸的是,这一掌傅起榕并没有使全力,萧凝只是摔疼了臀部而已。 傅起榕眉头紧锁,看到萧凝被击倒在地,心里闪过一丝慌乱,面上仍旧波澜不惊。 她都不知道躲开吗? 轩辕卿走到萧凝面前,俯身将她提起。 带着她重新走到围栏前,对着她微微一笑,邪魅性感,“瞧见了吧,他可不在乎你的死活。” 萧凝冲他翻个白眼,把脸转过去,正好看到傅起榕担忧的神色,连忙低下头去。 她承认,心里的确有一丢丢不舒服。 似是不嫌事大,轩辕卿转头对着下面的傅起榕扬眉挑衅道:“对自己女人都能毫不客气地出手,九千岁可当真配得上心狠手辣。” “别说废话,外面都被我的人包围了,你身负重伤,如何逃脱。” 傅起榕不欲与他废话,直接飞身而上,犹如浮光掠影般消失不见。 轩辕卿立刻察觉身后掌风凌厉,他本想顺势把萧凝推出来抵挡。 可不知为何,手上改变了方向,将她推开数仗远。 同时,倏地侧身,堪堪躲过这一掌。 轩辕卿不甘示弱,迅速腾空跃起,和傅起榕缠打在一起。 傅起榕出手狠绝,动作麻利迅速,招招夺人性命。 轩辕卿身形矫健,应对从容,不相上下。 萧凝在一旁看得揪心,生怕傅起榕落了下风。 百来个回合后,有伤在身的轩辕卿逐渐败下阵来,骂了一句,“疯子!” 他可是留意到了,傅起榕背后的伤口应该是裂开了,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 仿佛今天才认识傅起榕,如同疯了一般对他穷追猛打。 今天这傅起榕实在是不对劲。 已是强弩之末的轩辕卿不恋战,对萧凝所在的位置俯冲过去。 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小狐狸,指令取消,后会有期。” 说完直接将她一掌拍下了二楼围栏。 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离去,因为他知道,傅起榕现在没空管他。 破窗而出,下方果然围着黑压压一大片的侍卫。 “在那儿,追。” 外面围着的侍卫听到声音,皆朝轩辕卿飞快追了过来。 “凭你们也想抓我,呵。” 轩辕卿目露嘲讽地睇了眼。 随后施展一种诡异的步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若是望影在,定会诧异,轩辕卿的轻功和那个黑衣女子的如出一辙。 萧凝以为自己摔下去,不死也得伤残,却意外地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傅起榕看到萧凝被打下二楼,不再理会轩辕卿,猛的朝萧凝急速飞去。 成功地在半空中接住她,带着她安然落地。 待她站稳后,傅起榕放开她,担忧地拉过她的手臂查看。 “已经包扎过了,修养几天就好。”萧凝不想他担心,试着抽回手,看他神色淡漠,又委屈的补充一句:“还有臀部也有些疼。” 她可没说谎,那一跤摔得她屁股都痛麻了。 “小孩子懂什么。” 他哪里会由着她,把她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出去。 纵然知道六皇子帮她包扎过了,并且包扎得很好。 他还是不放心,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做。 “你遇到六皇子了?” 萧凝从他怀里抬起头,抓着他的衣襟小声问道。 那孩子真能干,办事牢靠。 傅起榕只淡淡应了声,继续往外走。 知道他态度冷淡,定是因为看到她抱了轩辕卿。 萧凝默默待在他怀里,思考着怎么解释这件事。 大部分侍卫都去追轩辕卿了,还有少数几个守在御茶房门口。 他们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不近女色的九千岁,居然抱着个女人出来。 发现外面还有侍卫,萧凝娇羞地把头埋进傅起榕的臂弯。 傅起榕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儿,眸光渐渐柔和,脚步一顿,侧身道:“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半个字。” “属下明白。” 他们还有啥不明白的,太监嘛,也是有需求的。 迫于九千岁的权威,他们自然会守口如瓶。 可心底还是会忍不住臆想,铁树也有开花的一天。 第142章 搜宫 这一晚,出动了几百名侍卫,在宫里闹出了不小动静。 宫人只知道皇宫里进了刺客,惊动了九千岁,正带着侍卫全力搜捕。 而在颐和宫已经熟睡的皇后,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她当然知道所谓的刺客是谁。 今夜她能顺利把萧凝带过来,全靠轩辕卿把傅起榕引进宫。 正在酣睡好梦的她被宫人摇醒,正欲发怒,就见那名宫人焦急的在她耳边说道:“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和萧太师来了,您快出去吧。” 皇后一听,霎时睁大眼睛,满脸错愕。 很快就找到问题所在,半夜三更的,宫门早就关闭,萧太师如何进的宫? “皇后娘娘,皇上看着龙颜大怒,您快些吧!”宫人都快急哭了。 都这时候了,皇后娘娘还有时间发呆。 宫人的话提醒了她,连忙让宫人帮她套好外衫。 连头发都没梳理,穿上鞋就往外室急匆匆赶去。 南宫曜批了一天奏折,本来已经歇下了。 不料萧太师十万火急地闯进殿里,把他从龙床上揪起来。 说皇后把他宝贝女儿抓进宫了,让他给做主。 他烦躁地揉揉太阳穴,开始打量皇后这处屋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呵呵,打入冷宫还这么奢靡,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皇上今晚怎么到臣妾这里来了,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皇后慌慌张张赶来,在门口微微整了下衣服,才踩着莲步,优雅上前行礼。 南宫曜厌恶的看着她,淡淡道:“起来吧,朕今日过来,是为了萧凝的事,萧太师说你把她接进宫了?” “谢皇上。” 皇后站直身子,朝一旁的萧太师看去。 涉及到女儿,一向最看重繁文缛节的萧太师这回可没给她好脸色,铁青着一张老脸看都不看她一眼。 皇后有些不悦。 即使住进了冷宫,好歹她皇后的封号还在,岂有臣子见了她不行礼的。 又把目光幽幽投向皇上。 南宫曜自顾自的品茶,没有多看她一眼,也并没有责怪萧太师的意思。 皇后气结,好啊,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不待见她。 尽管心里多有不满,皇后也没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回皇上,臣妾久居深宫,没个可以说话的人,着实孤独,这段日子甚是想念萧凝那丫头,遂今晚命人把她接了过来,让她陪着说了好一会儿子的话。” “不过,亥时她就离开了,怎么,她没回去?”这话是问萧太师的。 萧太师全当她的话是在放屁,他的好女儿怎可能愿意进宫陪她聊天。 “启禀皇上,老臣府上的管家一直派人守在宫门口,直到宫门关闭,凝儿也没从里面出来,老臣斗胆,请皇上派人将颐和宫好好查找,尽快找出老臣的女儿。” 萧太师没理会皇后,径自对皇上拱手道。 一听要搜查颐和宫,那还了得! 当下皇后就拉下脸,不顾皇上还在,摆出平日的嚣张惯了的气势。 “放肆!萧太师,本宫敬你是一朝元老,你见了本宫不行礼,本宫不和你计较,不代表你就能为所欲为,搜宫,你也得拿出证据来。” 她就不信,皇上敢不顾她的颜面,任由一个臣子在她头上动土。 要知道,她的身后代表着镇国大将军。 “皇后,凝儿是你趁老臣不在,派人从太师府接走的,现在人没回去,老臣不找你要,还能找谁去,你说凝儿早就离开了,也请你拿出证据来,否则,就别阻碍老臣找女儿。” 萧太师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今日,谁也不能阻挡他找女儿。 老张连夜找去太傅家,他就知道皇后开始动手了。 不需多想就知道,肯定是为了林玄意降职一事。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打他女儿的主意。 这女人在后宫为非作歹惯了,无非就是仗着身后有人撑腰。 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不介意再次插手朝堂之争。 和南宫曜交换一个意会深长的眼神,就静默在一边不说话。 见太师态度强硬,皇后把视线转向南宫曜,美眸流光盈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盼。 “皇上的意思呢?我父亲这些年为皇上四处平定外邦叛乱,屡立奇功,皇上会纵容别人对臣妾栽赃陷害吗?” 皇后言辞恳切,未施粉黛的脸色有些苍白,少了平日里的趾高气扬,多了一点儿脆弱孤冷。 南宫曜最厌恶的就是她每每都拿镇国大将军的名号出来威胁他。 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这个皇帝当的有多懦弱,多窝囊。 这么多年,他次次忍让,屡屡妥协,只是换来他们变本加厉的逼迫。 “皇后说得对,朕岂会让朕的好皇后清白蒙受冤屈。”南宫曜压下心中的讽刺,沉着脸对外面吩咐:“来人,给朕把颐和宫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遍,不可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是。”门外的侍卫领命而去。 “皇上?”皇后大惊。 南宫曜装作不解:“皇后的反应为何如此?朕让人搜宫,也是想证明你的清白,省的叫人无故诬陷,坏了皇后清誉。” 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皇后往后踉跄几步,勉强扶住木桌站稳,脸上如同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看吧,这就是她选的男人。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无力道:“臣妾谢过皇上。” 再次睁开眼睛,眼里都是冰冷的算计。 她已经想好了退路,实在不行,只能舍了于嬷嬷。 一盏茶的时间,两名侍卫架着一名妇人进来禀报。 “皇上,卑职在一处空房子里发现此人,她被利器所伤,并无性命之忧。”侍卫顿了顿,从下属手中接过一物,“另外,还发现一件染血的斗篷。” 太师一眼就认出侍卫手里的粉色狐裘小斗篷。 踉跄着上前,颤颤巍巍地拿起那件斗篷抱在怀里,眸中带泪,激动道:“没错,是凝儿的。” “皇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凝儿的斗篷怎么会在你宫里,你把她怎么了?” 萧太师看着斗篷上的血迹,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冲到皇后面前,举起手里的斗篷,怒火中烧,恨不得把她焚烧殆尽。 第143章 你们继续 皇后呆若木鸡,脑袋一片空白,一会儿看看斗篷,一会儿盯着躺在地上已陷入昏迷的于嬷嬷。 谁能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 南宫曜冷哼一声,撩袍在太师椅上坐下,摩挲指间的墨玉扳指,“皇后,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皇上,这……”皇后着急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躺在地上的于嬷嬷悠悠转醒,睁眼打量一番四周,呆愣片刻,才看清此刻的情形。 看到皇后瞄了一眼皇上,又对她微不可察地摇头。 心里一惊,捂着肩上的伤,匆匆从地上爬起来。 跪伏在南宫曜面前,惶恐不安,“皇上。” 南宫曜睨了她一眼,嗓音中带着压迫,“萧凝呢?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皇后有些紧张,眼睛紧紧盯着于嬷嬷,生怕她说漏嘴。 “回皇上,奴婢不知。”于嬷嬷鼓起勇气抬头,看似一脸茫然,“奴婢送萧小姐刚出颐和宫门口,被人刺伤打晕,现在才清醒,至于萧小姐,奴婢实在不知发生了何事,请皇上降罪。” 皇后一颗紧张的心悄悄放回原位,暗自吁了口气,幸好于嬷嬷够聪明,抵死不认。 “是啊,皇上,刚才臣妾就想和您说这事来着,听闻今夜皇宫进了刺客,九千岁带领侍卫正大肆搜查呢,也不知抓到刺客没有。” “臣妾猜想,定是那刺客抓走了萧凝,故意栽赃陷害臣妾。”皇后走上前,神色自若,“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 南宫曜面无表情端坐在椅子上,叫人猜不透心思。 她说的不错,宫里的确进了刺客。 深居冷宫还能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他这个皇后心思可真多。 “呵呵,好一个不知情,如此一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真当朕治不了你吗?”南宫曜怒极反笑。 这个于嬷嬷跟着皇后,亏心事可没少干。 而且,当年那件事,她绝对也参与了。 这次栽到他手里,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既然萧凝是在你手里弄丢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她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皇上,不可……” 皇后一听要把于嬷嬷关起来,顿时慌了神。 于嬷嬷是她的心腹,知道她干过的所有肮脏事。 包括当年她…… 总之,她不能让于嬷嬷被人带走,她怕于嬷嬷招架不住严刑拷打,全都招出来。 “皇后不必多说,萧凝没找到之前,任何人不能求情。”南宫曜抬手不欲再听,“带下去。” 于嬷嬷被带下去时,冲皇后微微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她当然知道皇后担心什么。 得到于嬷嬷暗示,皇后也冷静下来,不再轻举妄动。 “皇上,老臣的女儿怎么办,她在这里失踪的,皇后的嫌疑最大。” 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女儿在哪,其他的都不在乎。 知道太师此刻思女心切,心急如焚,南宫曜沉声道:“萧凝的事,朕心中有数,太师勿要多言。” 言下之意是让他闭嘴。 太师嘴唇紧闭,强压怒火,“要是老臣的女儿出了什么意外,皇上的江山找别人护去吧。” 丢下这句话,萧太师第一次无视君臣礼仪,拂袖而去。 南宫曜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再次烦躁地扶额。 这老东西又闹脾气了。 “皇上,萧太师也越发没规矩了,仗着自己是两朝元老,便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依臣妾之见,皇上莫要再纵着他。”皇后缓缓上前,涂满丹蔻的手指在他胸前画圈圈,暗示意味十足,“夜深了,让臣妾伺候陛下歇息吧。” 她想像以前一样,对他吹吹枕边风,把于嬷嬷这事揭过去。 南宫曜厌恶地挥开她的手,反手掐住她脖子,厉声道:“别碰朕,你最好祈祷萧凝平安无事,否则十个镇国大将军都保不住你。” 皇后惊恐地捂住脖子,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第一次没底。 这是他首次和她正面撕破脸! 南宫曜一直追到御花园才把黑着张脸的萧太师拦住。 “气什么,朕有说不管吗?” 南宫曜一脸无奈,和皇后相处多年,多少对她有些了解。 从方才她的反应来看,恐怕是被人摆了一道。 “皇上想怎么管?”萧太师一脸严肃,“若是老臣的女儿出了什么意外……” “行了,附耳过来吧你。” 南宫曜打断他的话,撇开宫人,把他拖到一处偏僻的假山后,凑近他耳边低语几句。 “啊……” 摸黑出来找儿子的梅贵妃,不小心撞见了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 皇上和萧太师大晚上的,在御花园假山后咬耳朵。 她今晚看到了不该看的,皇上会不会杀她灭口? 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语无伦次,“臣,臣妾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说完连滚带爬地逃走,哪里还顾得上妩媚多姿。 南宫曜一张脸黑得能够滴出墨来,以前他怎么不知道梅贵妃的脑子这么逗。 “真的?” 萧太师不敢相信,女儿被人救了,会是谁? “朕还能骗你不成,她不是自己逃走的就是被人救了。”南宫曜没好气地说道:“总之,你别担心了,朕还有另一件事要和你商量,去御书房谈谈。” …… 萧凝直接被傅起榕带到了傅府。 她坐在床榻上,掀起袖子,让府医为她重新上药包扎。 碍于傅起榕阴沉的脸色,萧凝痛都不敢表现出来。 一路上她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解释清楚了,特别是她抱轩辕卿这事,她可是着重解释了好几遍。 真搞不清楚他还有什么可气的。 待府医顶着压抑的气氛帮她包扎好后,正要退出时,萧凝连忙制止了他。 “大夫,看看他背后的伤。” 闻言,傅起榕眉心微动,身上渗出来的冷冽之气收敛不少。 但还是臭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坐着。 大夫为难地向萧凝求救,九千岁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实在不敢呀。 萧凝眼珠子转一圈,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 第144章 我在帮你 她娇滴滴的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软绵绵地看着他。 仿佛一只撒娇的小狐狸,软萌软萌的,让他心神荡漾。 他叹口气,妥协地背过身子,由大夫为他诊治。 纵然有心理准备,萧凝还是难以置信地凝视他身后被鲜血浸透的衣服。 随着一件件衣服被脱下,露出他整个背部,以及横在他精瘦的腰间上,狰狞破裂的伤口。 萧凝一只手捂住嘴,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 难怪一路上他总是不让她看他的背。 伤口都撕裂成这样了,还一直抱着她回来。 “过来。” 他的声音又哑又沉,带着刻意的隐忍,额上细小的汗珠昭示他此刻正备受煎熬。 这一声就让她再也忍不住,晶莹剔透的泪水蓄积在眼眶,睫毛不停颤抖。 她乖巧的走过去,自觉把小手放到他手里,一双眼睛通红,垂头不语。 傅起榕满意她的乖巧,用力回握掌心的小手,轻声道:“不疼。” 她撇撇嘴,不说话。 帮他包扎的莫大夫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么多年,大人只有在萧小姐面前才这么温柔。 “大人,伤口已经处理完毕,请尽量卧床休息,不要碰水,属下告退。” 莫大夫恭敬地行了一礼,又对萧凝微笑点头致意,方才退出去,并为他们关好房门。 萧凝眨眨眼,她怎么觉得他对自己笑的一脸暧昧。 “明知危险,为什么傻傻的进宫?” 傅起榕转过身,未着寸缕的上半身,肌肉纹理分明。 萧凝咽了咽口水,垂着脑袋把护身符的事说了一遍。 “我哥哥他……”末了,萧凝忍不住向他确认。 傅起榕当然知道她担心什么,揉了下她的发心,俯下身与她平视。 “信我?” “嗯。”她毫不犹豫点头。 她信他。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愉悦。 轻啄了下她的脸蛋,将她抱到他腿上。 “按理说你哥他们这两日就要进京,不过路上遇上雪崩,阻碍了道路,所幸无人员伤亡,估计要耽误点儿时间。” “你也不用担心,皇后今晚都自身难保,暂时没有精力对萧将军做什么。” “那就好。” 听到她哥没事,她也就彻底放心了。 至于皇后为什么自身难保,不用想都知道,傅起榕肯定有动作。 这时才注意到她和傅起榕的姿势过于亲近,而且,他没穿上衣。 萧凝连忙从他腿上跳下,捂着脸催促:“你把衣服穿上。” 傅起榕低头往身上瞅了眼,幽幽道:“都看这么久了才害羞,是不是太晚了。” 最后在她的坚持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近内室换衣服。 听到动静,萧凝放开手,看着紧闭的房门。 心道不好吧,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现在她明白刚那大夫为何笑的一脸暧昧了。 傅起榕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自然地牵起她的小手,带着她坐到榻上。 萧凝满脸绯色地与他拉开距离,一个人缩到床角。 “现在知道害羞了,以前你抹黑溜进我房间时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吧。” 傅起榕看着她局促不安的小样子,忍不住打趣。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想到以往的大胆行径,萧凝更加无地自容,忙不迭站起来,准备落荒而逃。 腰被他从后搂住,往榻上一带,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 “你,你干什么?” 萧凝被他赤裸裸的视线盯着怪难为情的,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怪难为情的。 傅起榕眯起眼睛,将她死死的抵在榻上,“为什么躲到他身后?” 她愣了下,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弱弱道:“你当时的表情好吓人,我下意识就……” 原来他介意这个。 蓦地,头顶传来轻笑。 萧凝疑惑的抬眸,见他唇角勾着摄魂的浅笑,让她移不开眼睛。 知道了原因,傅起榕心情豁然开朗,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郁顿时一扫而空。 手指在她腰间细细揉捻,激得她身上一阵轻颤。 他的俊脸一点点朝她逼近,带着显而易见的诱惑。 “以后我不吓你。” “嗯。” “离轩辕卿远点儿。” “嗯。” 萧凝有些无语,又不是她主动招惹轩辕卿的,正巧遇上的好不好。 等等…… “你的手在干嘛?” 萧凝一把抓住在她屁股上作乱的手,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他……他竟然揉她的屁股! 傅起榕举起爪子,一脸无辜,“不是说屁股摔痛了,我在帮你。” “混蛋。” 萧凝骂骂咧咧把他推开,满脸娇羞地夺门而出。 她以前怎么不知他还有这样放荡的一面。 傅起榕从床上站起。 凝视她气急败坏的身影消失在浓浓夜色里,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主子,望影赶着太师府的马车把萧小姐接走了。” 一寻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嗯。”傅起榕眼底的柔情瞬间褪去,变得凌厉非常。 转身朝一寻冷声道:“拿到了?” 一寻从怀里掏出一份供词,恭敬递上,“主子英明,属下在皇后的凤栖宫,果然找到了当初孟甄儿指使山匪劫持萧小姐的口供。” 傅起榕拿过供词,随意翻看一眼。 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就把它放到书桌上。 “事情办的如何?”他意有所指。 一寻得意地笑了,“属下命人打开宫门,方便萧太师进宫面圣,又把萧小姐的斗篷放进颐和宫,只怕此时皇后百口莫辩就是。” 他不得不佩服主子扭转乾坤的本事,化被动为主动,巧妙地破了对方的奸计。 “未必。”傅起榕冷哼一声,“今夜最多折个于嬷嬷,镇国大将军即将回京,皇上总会有所顾忌。不过一个于嬷嬷,也足以让皇后元气大伤。” 一寻汗颜,自己想得过于简单了,“主子说的是。” “西郊那块儿地,属下已派人潜伏进去了,只是那里守卫森严,想要打进敌人内部,需要点儿时间。” 傅起榕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南宫辞的亲信买下那块贫脊的土地,还派重兵把守,绝对不简单。 “另外,萧将军那边,多派些人手盯着,不要让人趁机钻了空子。” “是。” 第145章 如你所愿 累了一晚上,萧凝回府倒头就睡。 不过也没睡多久,心里揣着事,天刚亮就醒了。 原因是望影在马车里把傅起榕的计划和她说了。 她不得不佩服他脑子转得比她快。 先让孟院使体验一把失女之痛,再出其不意,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挑拨他和皇后之间的关系。 这种事,她怎能不出点力。 手里抓了两个叉烧包,带上白鹭和望影,坐上马车直奔孟府。 “你再和我说说,孟伯伯的反应。” 萧凝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急不可耐地向望影再次打听昨晚的事。 等白鹭为萧凝擦拭掉嘴边的包子屑,望影才回忆道:“当时,孟院使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哭着闹着要把孟甄儿的遗体带回去。” “奴婢哪能让他真去呀,就说遗体被烧的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一切等东厂的审查结果。” “小姐,你猜怎么着,他竟说没关系,尽快把遗体带回去就行,奴婢怕他坏事,就把他打晕了。” 默默听完,萧凝眉心微皱。 这和她的所想有些偏差。 孟伯伯爱女如命,不追究其起因,而是急着要回孟甄儿的遗体。 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小姐,到了。”白鹭掀开帘子,望了一眼外面。 萧凝的思绪被打乱,整了下衣裳,起身走下马车。 抬头望了眼孟府,讶异门口一块白布都没挂。 等门房通报后,萧凝很快被领进了孟府待客厅。 一夜不见,孟院使仿佛苍老了好几岁,颓废地窝在太师椅上,神色黯然。 “孟伯伯。”萧凝走上前,行了一礼。 孟牧仁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到萧凝,虚抬了下手,示意她坐下。 “孟伯伯,请节哀,我也是听到噩耗。” 话一出,孟牧仁的眼眶骤然湿润。 背过脸拭了下眼睛才转过来,看着萧凝,目光逐渐变得热切。 “凝儿,孟伯伯求你,能否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帮孟伯伯把甄儿的遗体完好带回来,啊?” “孟伯伯,依澜国的律法您不是不知道,甄儿姐姐在东厂出的事,尸体定是要拿去解剖的,您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啊。” 萧凝歉意地摇摇头,甚是为难。 他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嘴里喃喃自语:“连你也没办法吗?” 萧凝呷了口茶,不疾不徐道:“孟伯伯,我听说甄儿姐姐养伤的厢房失火,您对此没有疑虑?” 见他身子只是微微一顿,并未接话,萧凝咬了咬唇,继续说道:“昨晚我去看过她,走之前帮她点亮了蜡烛,可那一小截蜡烛不可能支撑得到失火的时间,据我所知,东厂现在也没查出失火的原因。” 他只关心孟甄儿的遗体,并不追查她的起因,实在太反常。 她就等着看,自己都已经说的这样明白了,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孟牧仁的身子在椅子上隐隐有些坐不住。 抬起头,呼吸急促,声音颤抖,“我的甄儿是被人害死的?” 对于这个可能,他不是没想过。 首先就怀疑过萧凝,因为甄儿和她明里暗里都有矛盾。 不过稍冷静后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萧凝这孩子他也算看着长大,如此凶残恶毒之事她不可能做得出来。 而且她也没理由这么做。 可谁会去害他的甄儿呢,他到底得罪了谁? 一番冥思苦想后,他神色逐渐凝重,眼里精光一轮。 萧凝将他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扬唇一笑,“看来孟伯伯已经心知肚明,出来也有些时间了,凝儿先行告退。” 做势起身欲走。 孟牧仁颤颤巍巍站起来,追了几步,伸手挽留,“凝儿,等等。” 走到会客厅门口的萧凝,嘴角笑意加深,转过身去,略微意外而不解,“孟伯伯?” 孟牧仁左右看看,挥退了厅内所有下人。 看着白鹭和望影,欲言又止。 萧凝上前,将孟牧仁因激动而颤抖的身子,扶到椅子上坐下。 “孟伯伯,有话直说就好,她们都是我的心腹。” 她都这样说了,孟牧仁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凝儿,实不相瞒,昨晚我让你和九千岁说说情,放了甄儿,事实是皇后的意思,她想拖九千岁下水。” 果然如此。 萧凝眼睛微眯,示意孟牧仁继续说。 他迟疑下,还是决定告诉她,“皇后答应,事成之后,定会将甄儿放出来。” “昨晚,你没答应,我一心急,就威胁于嬷嬷,如果皇后不把甄儿救出来,我就揭发她二十五年前狸猫换太子的事。” 狸猫换太子! 信息量有点大。 萧凝震惊得无以复加,连望影和白鹭都惊呆了,久久无法回神。 接下来,孟牧仁说的话,她们一字不落记在心里。 “……事情就是这样,这件事一直都是皇后的逆鳞,也我心里过意不去的砍儿,定是我以此事威胁她,才让她对甄儿动了杀机。” 孟牧仁老泪纵横,拉着萧凝恳求:“凝儿,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你可一定帮我把甄儿的遗体带回来啊!你开口,九千岁定会同意的。” 说着就要给她跪下。 他看得出,九千岁对萧凝是不一样的。 现在他走投无路,只有把希望压在她身上。 听完孟牧仁的话,萧凝的心里惊起滔天骇浪。 见他要给自己跪下,连忙把他扶起来,深吸一口气,“孟伯伯,对甄儿姐姐的遗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话一出口,她明显看到孟牧仁眼底的惊慌失措。 孟牧仁定了定神,很快收拾好情绪,“我老家有个习俗,死者下葬时,要保持身体完整,才能转世投胎,再度为人。” 知道他有意隐瞒,萧凝也没拆穿,反正这事她迟早会弄清楚。 “这样啊,我知道了,孟伯伯,这事也不是没有转还的余地,如果你好好配合我,我定能如你所愿。” 她心里逐渐有了个计划,需要孟伯伯配合。 不能一味地等着别人给自己下套,自己也要主动出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孟牧仁沉吟片刻,像是下了重大决定。 “好。” 第146章 可怜哦 从孟府出来,萧凝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复。 二十五年前,皇后和雪妃同时生产。 谁知道皇后难产,生下的竟是个死婴,伤了身子,以后都没法再有孕。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皇后联合孟牧仁,瞒天过海,拿死婴调换了雪妃的孩子。 雪妃因生下死婴,伤心过度,引发大出血,没能等到率兵出征的皇上回宫,便香消玉殒。 这么说来,南宫辞是雪妃的孩子? 不对啊。 当今皇上,皇后,雪妃三人的事,她也略有耳闻。 传言皇后视雪妃为眼中钉,肉中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南宫辞视如己出。 记得有一次,南宫辞犯了点儿小错。 寒冬腊月的,皇上罚他在冰天雪地里足足跪了一宿。 第二天直接高热不退,吓得皇后亲自守在他榻前几天未曾合眼。 皇后明显对南宫辞关怀备至,哪里像养着情敌的孩子。 哎,想不通。 萧凝打了两个哈欠,困乏得紧。 白鹭看了好笑,“定是起的太早,没睡够,回去可得好好补一觉。” “说的对,回去好好睡个回笼觉。”萧凝满脸赞同,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也是,眼下的淤青这么重,昨晚辛苦了。” 昨夜连累她们担惊受怕,奔波劳累。 大清早又被她从床上抓起,和她出门办事。 是该给她们放一天假了。 “回府后你们休息去吧,不用在我跟前伺候。” 白鹭和望影都不做声,明显不愿。 白鹭要伺候小姐的饮食起居,少了她,没人会比她伺候得好。 望影的任务是贴身保护小姐,哪有自己去休息的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坚决不妥协。 萧凝无奈,知道拗不过她们,也就随她们去吧。 回到凝安苑,她几乎是沾床就睡。 白鹭把房间的暖炉烧的暖暖和和的,才悄声退出去。 “铛铛铛” 熟睡中的萧凝微微皱眉,翻个身继续睡。 窗外天寒地冻,房内温暖舒适,没一会儿,萧凝又沉沉睡过去。 “铛铛铛” “咚咚咚” 萧凝烦躁地坐起来,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无语地看了眼窗户。 锤打声还在继续,时重时轻,。 她认命的起床,晃晃悠悠穿好衣服,心情无比沉重。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制造出这样的噪音,扰人清梦。 一路寻着声音走到书房门口,敲打声更加明显。 一身藏蓝长袍的林玄意,手执一把锋利斧头,对着她爹爹的书房门框利索地敲锤。 萧凝睁大眼睛,急忙跑近一看,一扇崭新的沉檀木门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凝儿,你醒了,快过来爹爹看看。” 一派悠闲自在坐在游廊边上的萧太师,放下手中的棋谱,冲她招招手。 听老张说,凝儿的胳膊受伤了。 她疑惑不解地走到太师面前。 还没说话,萧太师就拉着她坐下。 把昨夜进宫发生的事和她说了一遍。 围着她上下打量好几圈,“白鹭说,你在补觉,爹爹下朝回来就没去吵你,昨晚爹爹连夜进宫,看到你斗篷上的血迹,爹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皇上说你自己跑了,胳膊怎样了,严不严重?” 她的斗篷让轩辕卿夺去当抹布了,居然出现在颐和宫? 转念一想,不得不对傅起榕竖起大拇指。 单靠一件衣服就打得皇后措手不及,厉害! 见太师不放心,伸手过来想掀开她的衣袖。 萧凝连忙侧身躲过,抬眼往林玄意的方向示意,“爹爹,有人在呢,昨晚已经让大夫包扎过了,没什么大碍,还好女儿带了武器防身,才得以逃脱。” 她把昨晚从颐和宫逃走的经历大致说了下,自动省去轩辕卿和傅起榕那段。 至于她是如何出宫回府的,就把功劳全推到那块东厂令牌上,让萧太师深信不疑。 以至于让萧太师心里对傅起榕又多了一分好感。 这次他也算间接又帮了她女儿一次,改天邀他过府喝茶好了。 “皇后这次欺人太甚,想用你哥哥的安全威胁你就范,别担心,皇上那边得到消息,因为天气原因,军队可能要延后些许时间才能抵京。” 已经从傅起榕那里知道了,萧凝还是装作不知道,一脸惋惜,“哥哥岂不是要年后才回来。” “没事,总归要回来的,你看。” 萧太师拍拍她的肩膀,指着在书房门口装订新门的林玄意。 她的目光又重新回到林玄意忙碌的背影上,“我正想问您呢,他是怎么回事?” “呵呵。”太师压低了声音,“爹爹岂能让皇后白欺了你,她意图让林玄意官复原职,重掌皇宫兵力,爹爹能坐视不理?” “这不,趁着皇上昨晚对皇后发怒,你爹爹我呀,借口书房损失惨重,把林玄意要来给咱修葺一新。” “皇上一听巴不得呢,当场就下令让林玄意城门都不用守了,以后白日里直接来萧府报道,听候差遣。” 萧凝看着爹爹笑得和老狐狸一样狡猾,默默有点儿同情林玄意。 城门都不用守了,连士兵都不是了,哪里还有机会重回皇宫任职。 哎,谁让他是皇后那边的人呢。 “皇上有说期限吗?”看着他熟练的模样,萧凝有几分好奇。 就算是一个私生子,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少爷,怎对这些下人的事做得得心应手。 “呵呵,没有。”太师转过头来,捋直了胡子,笑得意味深长。 萧凝愕然,没说期限,那不是得一直被她爹爹使唤。 可怜哦! “老爷,二公主来了。”张伯扶着老腰,小跑过来。 “二公主?”萧太师皱皱眉,还是起身准备出去迎接。 萧凝见状,也跟着站起来。 南宫翎她来干什么? 好像最近自己没有得罪过她吧。 带着满脑子疑问,她和太师一道步入前厅。 “老臣(臣女)参加公主殿下。”父女俩一同见礼。 南宫翎坐在上座,神色倨傲,淡淡道:“免礼。” “谢公主殿下。”萧凝扶着太师坐下。 “不知二公主来老臣府上所为何事?若有怠慢的地方,还请见谅!” 萧太师说话笑呵呵的,很是客气。 第147章 本宫不小心的 在萧太师面前,南宫翎还是有所收敛的,不假思索道:“听说前些日子,萧凝被青云国皇子劫持,本宫一直想来探望,奈何宫里事多,一直拖到今日,萧凝,你不会怪本宫吧?” 萧凝嘴角微抽,自己什么时候和她交情这么好了。 一向眼睛长头上的南宫翎居然来探望自己。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说什么宫里事多没时间,还不就是因董太守一事,被皇上迁怒禁足宫中。 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怎么会呢,劳二公主挂念,臣女无碍。” 心里再如何鄙夷,萧凝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那就好,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带本宫在府上到处逛逛?” 南宫翎亲昵地揽住萧凝的胳膊,一副感情深厚的模样。 好巧不巧,正好碰到萧凝受伤的胳膊,只见萧凝闷哼了一声,连忙退开。 “怎么了?” 以为萧凝不愿与她亲近,南宫翎面上有些绷不住。 她都拉下脸面刻意讨好她了,萧凝居然敢嫌弃。 萧太师心道不好! 昨夜的事不宜声张,越少人知道越好。 凝儿毕竟伤了于嬷嬷,传开了对她名声不好。 皇上有意压下此事,他可不能坏了皇上的计划。 “呵呵,昨个儿凝儿这丫头鲁莽,不慎摔伤了手臂,请公主殿下见谅。”萧太师起身,笑着叮嘱萧凝,“二公主难得来一趟,凝儿你就好好陪着公主,去吧,花园里的腊梅开的正盛。” 萧凝瞬间就明白她爹爹的意思,十分乖巧地领着南宫翎往花园走去。 在花园里大致逛了一圈,南宫翎明显兴致不高。 后来干脆自顾自地在萧府里到处乱窜,萧凝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后。 不知道南宫翎在寻找什么,眼睛到处乱瞟,连下人的房间,茅房都没落下。 吓得下人捂着肚子,都不敢如厕。 “二公主,可是在找什么?” 萧凝昨夜屁股摔得老疼,陪她瞎转这么久,早就受不了了。 “没找什么呀,本宫就爱到处参观。” 南宫翎不喜她跟着,见她走路都还在扶着屁股。 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走累了就回去躺着,本宫自己逛就成了。” 嚷嚷完这句话,俩人来到书房附近。 南宫翎眼睛一亮,提起裙摆,飞快朝某处奔去。 萧凝看她去的地方正是…… 眉心微动,嘴角勾出一抹了然的笑。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也缓缓走过去。 “林玄意,你在干嘛?”南宫翎围着他好奇问道。 林玄意低头继续手上的订线动作,并未理会他。 估计被他无视惯了,南宫翎也不恼。 粗略瞥了一眼那书的纸质,嫌弃道:“这书这么破了,还补来干嘛,扔了它我们去玩,听说最近新开一家茶楼,陪我喝茶去?” 林玄意恍若未闻,依旧做着订线的动作。 南宫翎的脸色渐渐就黑下来了。 贵为金枝玉叶,习惯了被人宠着,奉着。 那里受得了接二连三的冷落。 “本宫和你说话,听到没有?”南宫翎急了,就想抢他手里的书。 林玄意死死按住书本,不让她抢走。 许是被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的心烦。 亦或是被罢了官职,心情低落。 他猛的使力,书线断裂,书页张张凌乱掉落在地。 此时北风一刮,漫天书纸随风飘扬,撒落在游廊各个角落。 “你……”林玄意怒了,双手握拳,愤怒地盯着罪魁祸首。 南宫翎看着一地狼藉,有些不知所措。 可身为公主的那份傲气,还是让她仰着头高傲道:“怎么,还想打本宫?” 林玄意望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自认倒霉蹲下去收拾。 “本宫帮你。” 南宫翎看到他落寞的身影,有些于心不忍,也加入其中。 她冒冒失失的,踩到书页也不知道。 不幸的是,她刚才踏着积雪在园子里走了那么久。 鞋底携带的积雪又被踩在书页上。 有的被雪水模糊的上面的字迹。 有的直接溃烂成渣。 林玄意一转身就看到地上的书页在南宫翎的脚下,有的已经湿烂如泥。 他是见识过萧太师对这些书的重视的。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这一瞬间爆发。 他气的浑身发抖,拼尽全力,尽量控制怒火,朝南宫翎低吼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南宫翎不知他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自己好心帮他捡东西,为什么要吼她呀? 被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刺痛了双眼。 她顿时红了眼圈,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我……” “呯” 一个苹果砸到林玄意的背上。 带着颤抖的咆哮在他身后响起,“你到底在做什么?” 萧太师,脸色发青,怒目圆瞪,感觉血液直充满门。 他就离开一会儿功夫,回来就见自己的宝贝被他摧残成这样,他如何能不气。 老年人的奔溃就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想都没想,手里的果子就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南宫翎见林玄意被砸,顿时就不乐意了,“萧太师,父皇总说您德高望重,怎能因为坏了一本破书,轻易就动手打人呢。” 萧太师气结,一个没眼光就算了,另一个是瞎子吗?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页,顾不得礼仪,冲到南宫翎面前。 把那页内容摆在她眼前,“孤本,这些都是老臣千辛万苦寻来的孤本,二公主你不知道这些孤本对老臣的意义吗?” 一听是孤本,南宫翎脸色都变了。 睁大眼睛细细看过纸上的内容,整个人都萎蔫下去。 萧太师嗜棋如命,这点她也略有耳闻。 就连她父皇有时得罪了萧太师,也是特意命人寻来棋谱的孤本,讨太师欢心。 所以她太了解这些孤本对太师的重要性了,难怪他会气得动手。 “萧太师,您别生气,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一个舞刀弄枪的大男人做这种细活委实是难为他了。” “本宫帮着一起捡起来,待会啊,还是本宫……啊,怎么会这样?” 南宫翎怕太师为难林玄意,自告奋勇蹲在地上卖力地捡。 捡着捡着就发现几张纸上面,莫名其妙沾上了水渍,有些地方还被踩烂了。 目光不经意瞥扫过自己脚底下,才发现这些书页其实是被自己踩得有脏又烂的。 自知闯了大祸,慌得连忙从书页上移开鞋子。 “对不起啊,本,本宫不小心的。” 抬头觑了眼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萧太师。 吓得立刻把头低下去,如同一只鸵鸟一样缩在边边上。 林玄意扶额,简直没眼看了。 第148章 撒泼耍赖 本不欲理会她,可是看着她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此时却可怜巴巴站在这里,到底于心不忍。 微微叹口气,停下捡书页的动作,站起身挡在她前面,拱手道:“此事错在我,今日我定当把这本书彻底补好。” 被他护在身后的南宫翎,因他这句话,欣喜若狂,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好,你说的,补不完不许吃饭。” 有他出来顶着,萧太师也只好作罢。 总不能因为一本书,真把他们怎么着。 而且,他也真不好意思为难一个小姑娘。 萧凝若有所思的看着南宫翎和林玄意,这下她明白了。 说什么来府上看望她,其实是看林玄意吧。 真不知道她看上林玄意哪一点,粗鄙无礼,刻板无趣。 “小姐,可找到你了,出来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白鹭抱着一件披风,急匆匆赶来。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说好坚决不休息,要照顾小姐的。 没想到她和望影守在小姐房门口,坐着都能睡着。 一觉醒来,房间哪儿还有小姐的人影。 “还不是想让你们多睡会儿。”萧凝披上披风,朝后边看了看,“望影呢?” 白鹭帮她绑好系带,低声说道:“张管家揪出咱们府里的内鬼了,就是前院的王婆子,她小孙子摔断了腿,没钱治疗,就被皇后的人钻了空子,用钱给收买了。” “现在在前院撒泼耍赖,赖着不走,望影先过去帮忙了,怕张管家招架不住。” 她神色漠然,朝前院走去。 刚走到前院,就响起王婆子哭爹喊娘的声音。 “哎呦,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无凭无证的,硬说我吃里扒外,拿出证据来啊,没有证据,就想赶我走,没门。” “告诉你们,我在萧府干了八年了,起早贪黑,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可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 王婆子干脆一屁股坐在萧府大门门槛上,大声嚷嚷,让过路人给评评理。 太师府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了。 听了王婆子的一面之词,已经开始指着萧府窃窃私语。 张管家和望影看到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她本想把王婆子直接绑了丢出府去。 没想到王婆子这么狡猾,知晓她的意图,竟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哭诉。 “怎么回事?” 闻讯而来的萧太师不明所以,张管家急忙把情况和他汇报。 萧凝在一旁听过后,缓缓走到王婆子身后。 王婆子感觉身后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下意识回头,看到来人,眼底闪过一抹得逞。 “萧小姐,你可得为老奴做主啊,老奴也不知怎么得罪了张管家,他硬说老奴吃里扒外,通风报信之类的,要把老奴赶出去,冤枉啊。” “谁不知道老奴的孙子摔断了腿,正是用钱之际,这个节骨眼把老奴逼走,不是要了老奴的命吗?”说完生生挤出两行泪。 萧凝冷笑,这王婆子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 若不是方才听张管家禀报的那些事儿,此刻她都要信了她的话。 王婆子在府里,仗着年纪大,资历老,平时没少做欺下媚上的事儿。 府中哪个小丫鬟没受她欺负,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而且张伯查出,她有赌博的毛病。 这些年,府中发给她的薪酬并不低。 可她家里的情况不容乐观,家徒四壁,连给她孙子看病的钱都拿不出。 不过是她把钱都输掉了的缘故。 据说皇后收买她,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足够她孙子治腿了。 现在怎还在哭穷? 萧凝看了眼门口越来越多凑热闹的人,明白此事若不能好好解决,必定影响他爹爹的清誉。 沉吟片刻,她侧头低声问道:“张伯,王婆子平日喜欢在哪个赌坊赌钱?” 张伯据实以告:“是永胜赌坊。” 她又看向望影。 望影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永胜赌坊也是主子的。” 萧凝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欢乐。 那就好办了。 “望影,你这样……”她对望影轻声嘱咐几句,又对张管家交代一声:“张伯,你把这些年,王婆子的薪资条找出来,再把平日里受她欺压的丫鬟奴仆全都叫过来。” “她说我们冤枉她,我们就把罪证一条条摆在她面前。” 闻言张伯看了眼太师,得到对方点头后方才快步离去。 萧太师现在对他这个女儿是越来越放心了,处事不惊,胆大心细,聪明伶俐。 和她娘一样。 想到萧凝的娘,萧太师神色有些黯然。 让萧凝自己酌情处理,便转身回去了。 萧凝知道,他爹爹这是又在想念娘亲了。 张伯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一盏茶的时间,便把萧凝交代的事办好了。 她拿着薪资条走到王婆子面前,伸手递给她,“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你这些年的薪酬条,上面还有你的手指印。” 王婆子愣愣地接过厚厚一沓薪酬条,翻看了眼里面的内容。 还有自己每次领薪酬时按的手指印,下意识就点头,“是啊,怎么了?” 这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 萧小姐不是该迫于无奈,让她继续待在萧府吗? 现在拿这些薪酬条出来是几个意思。 得到了确认后,萧凝把王婆子手里的薪酬条又拿了回来。 扫了一眼围观群众,将他们脸上的疑惑不解看在眼里,抬头朗声道:“八年前,你初来我府上,我爹爹念你儿子儿媳双双早逝,留下一个未满周岁的孙子和你相依为命,特意将你的月钱提升至3两银子每月,每逢节假日红封更是少不了你的。” “张伯给你的活儿也只是一些简单的扫洒工作,起初你还老老实实,勤勤恳恳,一段时间后就开始恃强凌弱,媚上欺下,仗着太师府给你的优待,不知欺负了多少人。” 对于萧凝的厉声指责,王婆子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还是不忘为自己辩解一二,“哎呦,萧小姐,你年岁尚轻,不懂其中缘由,可不能听信谗言,血口喷人。” 见王婆子不见棺材不落泪,萧凝挥挥手,冷声道:“张伯,带上来。” 第149章 抵死不认 好几名年幼的丫鬟奴仆被张管家带着走出来,站在门口排成一排。 王婆子看着面前这些人,瞳孔急骤收缩,哪里还能不知,萧凝的用意。 不过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萧凝指挥两名身手较好的家丁守在门口,堵住了王的后路。 “这些人,你可认识?” 她脸上表情淡淡,却平白生出一股威仪,叫王婆子看了心惊胆寒。 萧凝见她畏畏缩缩,不敢说话,不由觉得好笑。 对那排丫鬟淡声道:“你们自己说吧。” 那些丫鬟奴仆饱受王婆子的欺压,早就心生怨怼,得了萧凝的允许,个个争先恐后把王婆子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公布出来。 “奴婢姜合,负责府中花卉植被的采买打理,奴婢偶然发现王婆子和花卉老板勾结,暗中抬高花卉价格,这么多年从中谋取的差价,高达五百两银子。” “奴才是厨房的伙夫,平时没少被王婆子威胁,偷拿厨房的昂贵食材给她。” “还有奴婢浣花,是前院端茶的小丫鬟,私底下王婆子总把她的扫洒工作丢给奴婢做,奴婢一人要做两份工。” “还有我们……” 一炷香后,这些下人才纷纷闭了嘴。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王婆子竟背着做了这么多龌龊事。 萧凝轻轻掀起眼皮,淡漠地扫视一圈这些人,“这些事为什么不早说。” 姜合大着胆子走上前,对着萧凝行了一礼,“回小姐的话,奴婢们也想过向太师,小姐告发她,可王婆子在前院有决定权,追随她的人也不少,只怕奴婢还没到小姐面前,就被她的人给拦下了。” 听完姜合的话,萧凝眉头紧皱,一个扫洒的婆子权力为何这么大? 她疑惑地朝张管家看去,张管家面上早就痛心疾首,一脸后悔。 “噗通”一声朝萧凝跪下,“小姐,都是老奴糊涂,最初老奴见她老实本分,就把前院的事全权交由她负责,没成想,她竟做下如此厚颜无耻的事来,老奴惭愧啊。” 门口围观的人一下就明白了始末,难怪萧府要赶她出去,府里有这种蛀虫在,如何能安宁。 萧凝上前把张伯扶起来,安慰道:“张伯,这事不急着论对错,府里竟有人拉帮结派,中饱私囊,这事儿,你先处理了。” 府中出了这样的事,张管家哪里还有颜面,无奈重重点了下头,招呼几个家丁,随他一起把和王婆子走得近的那几个人抓出来先。 此时王婆子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跋扈,眼见大势已去,又打起了感情牌,哭得眼泪鼻涕直流。 “小姐,老婆子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我一个人抚养孙子长大,处处都要花钱,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请小姐可怜可怜我,让我继续待在萧府吧,我那孙子还等着我赚钱回去治腿呢。” 说实话,萧府给的工钱高,事又少,这样的美差上哪儿找。 萧凝对她的哭惨置若罔闻。 钱都拿去赌了,肯定没钱养家了。 可萧府也不是金山银山,还得替她养家糊口吧。 “麻烦让让。” 望影带着个伙计,拨开人群,来到萧凝面前。 王婆子哭的泪眼婆娑,觉得人影有些熟悉,抬袖擦掉眼泪,定睛一看。 霎时面如死灰。 望影跑得急,还没喘口气,就把伙计推到王婆子面前。 “王婆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永胜赌坊的伙计你认不认识?” 王婆子根本不敢正眼瞧他,坐在门槛上浑身怕得颤抖,支支吾吾:“不,不认识,没见过。” 这伙计可就不乐意了,从怀里翻出一沓票证,摔在手里“啪啪”作响。 “诶,王婆子,你怎能睁眼说瞎话呢,你可是我们永胜赌坊的常客,这些可都是你下注的依据,你可赖不掉。” 王婆子抬头,盯着伙计手里的票证,目光闪烁,露出骇然之色,“你瞎说,我早就戒赌了,你肯定是萧府找来诬陷我老婆子的,看我们祖孙俩无依无靠,好欺负,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哇……” 说着就嚎啕大哭,藏在衣袖下的双眼贼溜溜地瞄了眼他们的反应。 伙计没想到她都死到临头了,她还抵死不认。 看了眼萧凝,心一横,走下台阶,在人群面前把票证一一展示出来。 “各位街坊邻居,你们可要帮我做个见证,她,王婆子在我永胜赌坊,于什么时候,下了多少赌注,是输是赢,这上面白底黑字可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她亲自画押。” 本来赌坊的票证是不能轻易示人的,可事关萧小姐,他也不得不破例。 谁让九千岁如此看中她呢,他可得积极配合。 那些人举着票证仔细端详,嘴里不时感叹,“看不出,这王婆子还挺有钱,三五天就要去赌一次,最近一次还一次性赌输了一百两银子,哦吼,她还有脸说孙子的腿没钱治。” “你刚没听到那些丫鬟的话吗,她不仅工钱高,还时不时从萧府捞些油水,她没钱才怪。”城南街尾的熊姑指着卖惨的王婆子不屑道。 “哎,我可听说,她不知哪里得到一百两银子,放着摔断腿的孙子不管,又拿去赌输了。” 街口卖煎饼的张大妈挎着一篮子鸡蛋,兴冲冲插上一嘴儿。 “难怪萧府的管家会说她吃里扒外喽,指不定那一百两就是她帮着新主子祸害萧府的报酬。”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楞是把王婆子的底摸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议论声并不小声,清楚地传入王婆子的耳里。 她也不哭了,低着头,不说话。 她是没想到,永胜赌坊居然给别人看票证。 她的算盘再次落空,心里一阵懊恼。 早知道就先把孙子的腿治了多好,总想着一夜暴富,不停地拿银子去赌。 现在好了,没了工作,孙子的腿又耽误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萧凝瞧着王婆子脸上的悔意,心里并不同情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王婆子那个孙儿无辜,跟着她这些年,也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听说经常被要债的人围追堵截,小小年纪就被迫到酒楼里洗盘子谋生。 第150章 你可知罪 王婆子现在无话可说,人证物证俱在,就怕萧府把她扭送官府治罪。 怯怯地瞅了眼萧凝,又低下头去,害怕得瑟瑟发抖。 萧凝朝她走近两步,淡然道:“你可知罪?” “老奴知罪,知错了,萧小姐,求您网开一面,放过老奴吧。” 王婆子一听到她的声音,连忙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朝她不停磕头。 她是真的知错了。 萧凝朝望影看了眼,望影会意,把王婆子扶起。 “王婆婆,你走吧,你品行败坏,我们萧府不欢迎你,看在你年幼的孙儿份上,你放心,我不会送你见官。” 王婆子听到萧凝不把她送进官府,心里松了口气。 “你去账房取五十两银子,好好给你孙子治腿吧,以后,你和萧府再无瓜葛。” 看她一把年纪,还要照顾孩子,萧凝实在于心不忍。 “谢谢萧小姐!”王婆子泪眼婆娑,心里感动得不得了,一连鞠躬好几次。 现在她是真的悔啊,这么好的主子,她怎就不知珍惜。 “萧小姐。”见萧凝转身欲走,王婆子急忙喊住她。 快走几步到她身边,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道:“您可要小心皇后啊,她能收买我,必然也会收买别人,总之,您千万小心。” 萧凝回过神,打量一番王婆子,见她神色真诚,微微点头,“王婆婆,你以后可别再赌了。” “哎!”王婆子擦擦泪,连忙答应。 了了一桩心事,萧凝走路都带轻快许多。 在书房里找到萧太师,轻手轻脚走过去,伸手从后蒙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萧太师把她的手拿下来,转过身笑道:“你以为还是小时候啊,还和爹爹玩这种游戏。” 萧凝瞥了一眼桌案上的画像。 画卷陈旧泛黄,上面是一位面容姣好,温婉可人的女子。 和萧凝的容颜有七分像,手执一株红梅,踏雪而来。 萧凝抱着他爹爹的胳膊,娇笑道:“长再大也是爹爹的女儿,爹爹又在想娘亲了?” 他爹爹有个习惯,想她娘亲时,就会打开娘亲的画像发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十六年了。” 萧太师凝视窗外开得正艳的红梅,那是他夫人最爱的花。 十六年前,他家夫人去观音寺祈福,不慎从台阶上滚下来,动了胎气导致早产,在观音寺生下萧凝。 没能等他赶到,夫人就撒手人寰,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萧凝对她娘的事自然是知道的。 每年她娘亲的生辰和忌日,她都会亲自去观音寺上香。 “好啦,等开春后娘亲的忌日我们一起去观音寺上香。”知道他爹爹又在缅怀过往,萧凝灵机一动,换了个话题,“爹爹,我刚才把事情圆满解决了,厉不厉害?” 门口的事早就有下人来禀告过了,他对萧凝的做法很满意。 “做的不错,忘恩负义的人我们不要,但也没把事情做绝,给人留了一线生机。”萧太师拍拍她的肩膀,甚是欣慰,“凝儿,你真的长大懂事了。” 萧凝笑了,能得到爹爹的认同,她很开心。 这时,张管家一脸愧疚走进来,直直地就想朝萧太师跪下去。 幸好萧凝有先见之明,给望影使了个眼色,在他弯膝时就把他扶起。 “老张,你这是做什么?”萧太师蹙眉。 主仆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张管家。 张管家抬眉幽幽地看着他,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老奴对不起老爷的信任,手底下的人干出这等偷奸耍滑的事,老奴竟然现在才知道,实在惭愧啊。” 原来刚才他一番彻查,府里被王婆子收买的人全被揪出,有五六人之多。 这么多年,她们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 而他全然不知,还一心以为自己把萧府上下管理得很好。 “……就这样,老奴把那些人全都打发了。”张管家站在那里局促不安。 萧太师听完后,沉默了半晌,语重心长对他说道:“此事不怪你,这么多年,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你一个人张罗,难免有疏漏。” 视线移到萧凝身上,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娘亲去得早,府里也没个主持中馈的人,不如爹爹请个教习嬷嬷回来教教你?反正你以后总要嫁人的,这些事迟早要学。” 萧凝指着自己鼻子,“我?” 看着爹爹和张伯期翼的眼神,她有些为难,这些事情她没兴趣啊。 正欲找个理由拒绝,转念一想,王婆婆说得对,指不定这府中还有皇后的人,她得亲自筛查才行。 “好,爹爹安排就行,先说好噢,我可不是急着嫁人。” 萧凝一脸傲娇,逗得太师展颜欢笑。 “张伯,你把府中下人的名单整理一份给我吧,包括他们的身世背景。” “是,小姐。”张管家连忙点头答应。 说干就干,她认真的态度让萧太师诧异,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 “老爷,午饭准备好了,二公主还在府上,老奴请她去前厅用膳吧。”张管家看着时间不早了,出声提醒。 萧太师点头,“也好。” 萧凝想着林玄意和南宫翎之间地微妙关系,眼波闪了闪,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调皮又狡黠。 “张伯,还是我去叫吧。”说完,不等张管家反应过来,哼着歌儿一路欢快跑出去。 为了防止书页被风吹的到处都是,林玄意特意把需要修补的书,搬到了书房旁边闲置的屋子里。 他在地上盘膝而坐,双臂搭在矮榻上,一点一点把手里的书页小心对齐,订上书线。 额上几屡碎发垂下,经正午的暖阳照射,仿若发梢泛着金黄的光泽。 眸子黑沉,带着淡淡的忧郁,察觉有人进来,只抬头淡淡瞥了眼,继续低头手上的工作。 萧凝一进来,就看见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想到第一次在书房见到他,那时他可是猎猎生风,双目炯炯有神。 如今变得这般阴郁,不会是被这些书弄得抑郁了吧? 第151章 习惯一个人吃饭 目光移到角落。 养尊处优的南宫翎拿着一本本泛黄破旧的书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 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模样要多专注就有多专注。 “二公主。”萧凝走过去屈膝行了一礼,“时辰不早了,府上已备好饭食,二公主不如留在府中用膳?” 南宫翎抬起头。 摸着早就饿扁的肚子,舔了下嘴巴,略作犹豫,“既然你盛情款待,那本宫就勉为其难赏你个面子,带路吧。” 用帕子擦一下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径直走到林玄意面前,欢快道:“林玄意,走,吃饭去。” 他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一心一意订装书线。 萧凝瞄了一眼他身侧,惊叹他的动作如此迅速。 好几本订装整齐的书有序地垒成一垛,摆放在地上。 而且每本书都加上一层保护膜,足见他做事细致入微。 南宫翎被他无视,面上有些难堪。 不经意间注意到萧凝眼里的赞赏之色。 即刻产生强烈的危机意识。 一个跨步挡住萧凝看林玄意的视线,面露不善,“看什么看,眼睛直盯盯的看着人家,你也不害臊。” 萧凝一脸无语,看一下都不行,是少块肉还是怎样? 眼见南宫翎伸手挡在他面前,一副母鸡护崽的样子。 萧凝眼珠子一转,毫不畏惧地怼回去,“二公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也不知矜持一些。” “你……岂有此理,竟敢顶撞本宫。” 南宫翎慌张瞥了眼林玄意,害怕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呼噜”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南宫翎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啊,啊,啊,她的形象啊! 萧凝掩唇轻笑,她懂南宫翎的尴尬。 林玄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侧目瞧了下另一边桌案上,她擦干净的一堆书籍,他乌黑的眼眸渐渐变得深沉,“二公主先去用膳吧,臣……草民说过,没补完这些书就不吃饭。” 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是平民百姓之身,心情蓦地沉重。 方才眼底泛起的那点儿涟漪很快归于平静。 整个人又变得阴郁漠然。 倒是个硬脾气,萧凝轻笑,“二公主快走吧。” 南宫翎回头看他,见他都没抬头看她一眼,撇撇嘴,泄气地朝前厅走去。 饭桌上,二公主坐在首座,挑剔地打量眼前的六菜一汤。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欧呦,小表情要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萧凝忍不住翻个白眼,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 八珍鸭,海鲜荟,炖羊肉,冬瓜鲜,大肉馄饨,鸡丝面,人参乌鸡汤。 这些怎么了,难道不是人吃的? 因为她在,今天还特意加了两道菜,平时就她和爹爹两人吃饭,吃得还要简单些。 “二公主,你是金枝玉叶,娇养惯了,不知民间疾苦,就这样的饭菜,好多贫困百姓可是见都没见过。” 还嫌弃,嫌弃就别吃。 萧凝可没因为公主在就拘束。 十分镇定地夹了一根鸭腿放在太师碗里,娇笑道:“爹爹,吃个鸭腿。” 萧太师笑着点头,对女儿的贴心很是受用。 “二公主,别客气,快吃。” 萧太师不在乎南宫翎的公主病,见她还没动筷子,连忙招呼道。 “哦。” 南宫翎左看看右看看,都无从下手,谁能想到,堂堂一国太师,吃的这么不讲究。 眼见萧太师和萧凝两人已经开动,她硬着头皮夹了块羊肉放入口中,小口品尝。 嗯? 味道好像不错。 又伸手夹了块鸭肉咬了一口。 哇! 外酥里嫩,肉质鲜美。 好好吃哦! 向丫鬟要来一个食盒,又要来两碗米饭,把桌上的菜拣了一半装入其中。 “二公主,你这是?”萧太师不明所以。 南宫翎提起沉重食盒,不在乎他们异样的眼光,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本公主习惯一个人吃饭。” 太师一愣,还想再说些什么。 萧凝夹了块冬瓜放入口中,含糊其辞说道:“爹爹,别再问了,再问二公主该不好意思了,对不对呀,二公主。?” 她当然知道南宫翎想干什么,不就是心疼林玄意还没吃饭呗。 哎,暗恋中的少女啊! 萧太师更加懵圈了,接收到萧凝暗示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赶紧低头吃饭。 年轻人的事自己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被萧凝这么打趣儿,南宫翎面上有些挂不住。 突然想到什么,似笑非笑道:“你还是好好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吧,青云国那么远,以后这些饭菜可就不容易吃到了。” 说罢,留下迷茫的萧凝,昂起下巴提着食盒就出去了。 “爹爹,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凝盯着埋头吃饭的萧太师,有一种自己被卖了的感觉。 …… 皇宫,御书房 傅起榕随意将一枚黑子落下,满不在乎说道:“皇上,承让了。” 棋盘上白子已经所剩无几,被黑子团团围住,再无翻盘的机会。 南宫曜一脸不可置信,盯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呵呵,朕听闻你与萧太师对弈,棋艺可没有这般精湛。” 不得不说,东厂的密探他非常满意,连这等小事都给他查的一清二楚。 总以为傅起榕从一个未知名的小太监爬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心思歹毒,手段阴狠。 没想到棋艺高超,深藏不露,就是不知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傅起榕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淡定呷了口茶,“皇上不必介怀,想知道臣的底细,尽管让东厂密探继续查便是。” 东厂里都是他的心腹,他想让皇上知道什么,皇上才能知道什么。 南宫曜对此一无所知,只以为是密探办事的时候被他发现了踪迹。 “咳。”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南宫曜又故作轻松的提起了昨夜的事,“朕听闻,昨夜宫里进了刺客,可有抓住?” “跑了。”傅起榕斜靠在椅背上,慵懒至极。 对他的坐姿没个正行,南宫曜不悦瞪了他一眼,“昨晚宫门落锁,萧太师还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宫,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第152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别以为他不知道,昨夜萧凝能顺利逃脱,必然有他的手笔。 宫门一旦关闭,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傅起榕有权利打开。 按理说,他该庆幸傅起榕暗中放萧太师进宫,他才能及时找皇后兴师问罪,从而顺利扣押于嬷嬷。 可不知为什么,看到傅起榕对他和萧太师区别对待,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儿。 傅起榕将茶盏重重放下,睨了他一眼,“皇上找微臣进宫,就是说这些有的没的?” “臣记得告诫过皇上,别再利用萧凝,皇上似乎没放在心上。” 试问放眼整个依澜国,恐怕只有他敢这么对南宫曜说话。 偏偏南宫曜还不生气,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南宫曜耐着性子和他解释。 “这事也不算朕利用她,二皇子拿出一个香包,非说是萧凝送给他的定情信物,让朕成全他们。” “在这个节骨眼上,青云国整这样一出,明显是利用求娶一事,分散你的注意力,让你分心。” “这样一来,你就无心查找太子和青云国合谋陷害忠良一事。” “所以朕打算将计就计,假意答应,一来可以为你打掩护,二来嘛,朕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近来青云国蠢蠢欲动,朕要你借这次和亲,探查青云国真正的目的。” 果然是这样,傅起榕对南宫曜的话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香包是怎么回事? 轩辕卿那畜生那样对她,她…… 南宫曜见他脸色难看,以为他在为萧凝的安全担心,笑道:“今日早朝,朕已在朝堂上宣布了此事,和亲之日定在元宵节那天,圣旨这会儿恐怕已经到了萧府。朕清楚,以你的本事,定然会提前完成任务,哈哈。” 傅起来了一双桃花眼危险地眯起,冷声道:“若是完不成任务,萧凝又当如何?” 他算是明白了,南宫曜用萧凝在威胁他做事。 他心尖上的人,可不是任人摆弄的筹码。 南宫曜对他的质问满不在乎,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心旷神怡,“朕没告诉太师你对萧凝的心思,不过朕相信你不会让她陷入险境。” 呵呵,他就是吃定了傅起榕看重萧凝的态度。 这么多年都被他压制,终于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 萧府。 萧凝愣愣地听完萧太师的解释,满心复杂地看着手里的圣旨,一时五味杂陈。 方才爹爹还没来得及和她细说,圣旨就到了,皇上要把她赐婚给轩辕卿那个坏嘴巴。 虽然只是个幌子,她心里仍然觉得不舒服。 转念一想,可以趁机找出诬陷爹爹的证据,心里也就释然了。 不过…… “爹爹,你就不担心,万一九千岁没找到青云国的罪证,女儿不就真的嫁过去了?” 听到萧凝幽幽的开口,萧太师笑得像只老狐狸,“爹爹岂会害你,若是九千岁找不到证据,证明青云国有不轨的心,你也不用真的去和亲,你仔细看看圣旨上怎么写的。” 萧凝打开圣旨,仔细看了一遍。 刚才没听清,只知道自己被赐婚,现在才发现上面写的是将绣制香包之人赐予轩辕卿。 香包? 她想起来了,那晚戴猎人面具的男人就是轩辕卿。 难怪她当时觉得那人的眼睛眼熟呢。 原来她的香包被他偷走了。 坏嘴巴真是可恶。 “爹爹,这是……”萧凝不敢置信,圣旨可以这样写? 萧太师笑得高深莫测,捋直了胡须,“皇上给我看过那个香包,虽说有你的名字不假,可那针脚细密,不是你能绣出来的,所以,爹爹和皇上一合计,这道圣旨就出炉了。” 本以为此话一出,萧凝必定开心。 没想到她反而不高兴了,“爹爹,您这是暗贬女儿不精通针线女红啊。” 萧太师把圣旨拿过去,敲在她额头上,没好气瞪她一眼,“重点是这个吗?这个香包的事爹爹会查清楚,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担心,知道吗?” “知道啦。” 想了一下,香包的事还是不告诉爹爹了,免得他知道她中毒,担惊受怕的。 今晚还是要去一趟傅府。 饭后,萧凝午觉都没睡,直奔林玄意补书的房间。 她可是对他们俩人的事好奇得紧呢。 快走到门口时,南宫翎哭着冲出来,和萧凝撞在一起双双跌倒。 “哎呦。”萧凝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屁股脸色煞白。 她怎么这么倒霉,昨天摔到屁股,今天又摔。 南宫翎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奋不顾身地捂着脸跑出去。 “二公主?”萧凝被望影扶起,冲她的背影喊道。 “小姐,你没事吧?” 望影瞧着萧凝脸色不对,担忧问到。 “没事。”她现在担心南宫翎就这么横冲直撞跑出去,会不会有事,想了一下,对望影吩咐道:“望影,你去跟着她,务必把她平安送回宫,她若出事,太师府也会受牵连。” “望影明白。” 望影行了一礼,转身追出去。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南宫翎把别人弄哭的份儿,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她哭。 林玄意可真有本事。 萧凝心里一阵唏嘘,抬脚进了房间。 林玄意仍旧跪坐在地上,专注修补书籍。 身边已经堆着几垛补好的书,仿佛没听到方才门外的动静。 而桌案底下的饭菜撒满一地,萧凝挑挑眉,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固执。 对南宫翎哭着跑出去的原因也猜了大概。 “我爹爹说的是气话,哪可能真不让你吃饭。”萧凝看他神色未变,幽幽叹口气,“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吗,因为丢了官?” 林玄意手上的动作一顿,并未做答。 “她过来连个随行伺候的人都没带,应该是偷偷溜出宫的,现在一个人跑了出去,万一遇上街痞流氓,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哦。” 萧凝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可惜没有从中看出一点儿波动。 啊哦。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半晌之后,她的屁股痛得有些站不住了,交代白鹭把地上的饭食处理干净。 一个人扶着可怜的屁股回房了。 第153章 周旋 关上房门,萧凝揉了下有些昏沉的脑袋,开始解下外衫。 突然觉得有些乏力,打算检查下屁股上的伤势,好好睡一觉。 从昨晚开始,事情就没消停过,难怪身体吃不消。 脱得只剩一件中衣时,她走到铜镜前侧身掀开衣摆,正欲下一步动作。 忽而从铜镜里看到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萧凝吓得花容失色,猛的转身,一脸震惊看着眼前的轩辕朗。 “你……”她身体僵硬,下意识后退。 他怎么会出现在她房间,不会真的以为她要和他幽会吧! 轩辕朗两手交叉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凹凸有致的身段。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轩辕朗向她靠近,笑的一脸猥琐,“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看到她脸上只有惊吓,没有喜色,轩辕朗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不想看到我,还是那日在别庄你说爱慕我,其实是玩弄我的感情?” 他每说一句,萧凝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轩辕朗把她抵在墙角,她退无可退。 他说的是什么话,分明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非要说得好像自己抛弃了他似的。 好在她脑袋飞速,想到了应对之策。 “谁玩弄你了。”萧凝一把推开他,神色黯然,“当知道青云国求娶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可是圣旨下来,我才知道我要嫁的人是你弟弟。” “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你弟弟都争不过。”说着,还在他身上打两下,表示自己的愤怒。 这一步,她也是兵行险招,堵的就是轩辕朗心中的不甘。 现在望影不在身边,她只能靠自己小心应付。 好在她赌对了。 轩辕朗被她刺激得挥出重重一拳,打在墙壁上。 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饰表露出来。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轩辕卿已经向依澜国皇上求娶萧凝。 而自己对这件事居然毫不知情。 别庄里轩辕卿还告诫自己少碰女色,他倒好,转眼就求娶了自己看上的人。 在青云国处处被他压制也就算了,连女人都要和他抢,真以为自己怕他吗? 欺人太甚! 眼见他的情绪成功被自己挑起,萧凝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看你也不差,怎就如此怕他?” 谁知轩辕朗没再被她牵着鼻子走,用力拉过萧凝的手,面带疯狂,“少挑拨离间,老子现在就办了你,看他还怎么和我争女人。” 她没想到轩辕朗居然破罐子破摔,想侮辱她恶心轩辕卿。 心里有些后悔,把他刺激得太过了。 被轩辕朗一路拖着往床榻走,萧凝急的脱口而出,“不化石!” “你说什么?”轩辕朗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不化石,说,你还知道什么?” 面色狰狞,好似她不说清楚,就要把她吃掉。 “我说你们和南宫辞合作,是为了得到皇陵里的不化石,对不对?” 轩辕朗没说话,但表情已经承认她说的对。 “这可是轩辕卿亲口告诉我的,你若不信,大可去问他。” 现在轩辕朗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萧凝轻易就从他的魔爪里解脱出来。 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一颗心惊魂甫定。 “他竟把这件事都告诉你?”轩辕朗喃喃自语。 “是的。”萧凝不置可否,“因为我知道如何开启皇陵,他就告诉了我不化石的事,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说不化石的用途,他说下次见面会把一切计划都告诉我。” 知道开启皇陵的方法,又不是只有南宫辞一人,她也会的。 见她不像说谎,轩辕朗看她的目光都热切了许多。 发觉她衣着单薄,取下衣架上的外衫,殷勤地为她披上。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美人,刚才是我粗鲁,我给你道歉,你真知道开启皇陵的方法?” 萧凝可不想穿他碰过的衣服。 可是不披上外衫,他两只眼睛老往她身上瞟,怪不舒服的。 也就没有拒绝。 “那是自然,不然轩辕卿为什么告诉我不化石,还向皇上求旨赐婚?”萧凝一脸傲娇,鱼儿上钩了。 轩辕朗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难怪轩辕卿要瞒着自己求娶萧凝,原来是想把不化石占为己有,妄想独自回国邀功请赏。 说好得到不化石,功劳一人一半,不曾想他敢和自己玩阴的。 “美人,既然你心悦于我,何不与我合作,只要我得到不化石,我就能在父皇面前立功,得到储君之位,到时,轩辕卿还不是任由你我二人揉搓。” 轩辕朗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离谱,都没发现萧凝眼里的嘲讽。 她稍作犹豫,为难道:“这不好吧,你也知道,我爹爹现在被人陷害通敌叛国,轩辕卿可说了,只要我帮他拿到不化石,他愿亲自出面作证,还我爹爹清白。” “他作证,我呸!”轩辕朗一听,激动得面色潮红,“萧太师谋逆一事,就是他和南宫辞策划的。” 他快步走到窗边,左右看了一眼,关上窗,俯身在萧凝耳边低语几句。 萧凝本还有些抗拒他靠她这么近,但听到他说的话后,眼睛一亮,心跳的蹦蹦快,“真的?我们到时见。” “呵呵,我还能骗你不成。”轩辕朗搓搓手,眼里狼光乍现,笑的不怀好意,“那现在……嘿嘿。” 萧凝哪能不明白他想什么,瞪他一眼,不耐烦说道:“急什么呢,来日方长嘛。” 想想也是,青天白日的,在人家的地盘,多不方便。 不过,等到那日,他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了,嘿嘿。 赶走了轩辕朗,萧凝重重松了口气。 今天收获颇丰,轩辕朗说正月初一那天,轩辕卿会和南宫辞在悦来楼碰面。 那可是个好机会,只要她潜进去,又有轩辕朗做内应,不愁找不到罪证。 伸个懒腰,好不容易和他周旋完,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头痛得厉害。 咦,怎么有风? 她记得窗户被轩辕朗关上了的。 意识不对劲儿,她一回头。 就见一身火红锦袍的傅起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窗进来。 站在她背后,阴测测地盯着她。 第154章 吃哪门子醋 萧凝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道:“看来我是累糊涂,都出现幻觉了,他那么清高的人,怎么可能做出爬人窗户的事。” 傅起榕现在一肚子火,想杀人的心都有。 知道她送轩辕卿香包,已经够窝火了。 想过来找她问问怎么回事,竟然看到她和轩辕朗拉拉扯扯。 现在又说他爬窗户! 说得这么难听。 还当他是幻觉,真想拆开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爬我屋子那么多次,我回敬一次不为过吧。” 傅起榕朝她逼近,薄唇勾起邪邪的笑。 大手一挥,将那件轩辕朗为她披上的外衫用力扯下,扔到地上。 看到她姣好的身形,眸光一沉,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萧凝蓦地惊醒,晕乎乎的脑袋有了一丝清明。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心里没由来有点儿虚,眼睛都不敢直视他。 祈祷她刚才和轩辕朗的虚与委蛇,他没看见。 可往往现实总是残酷的。 傅起榕余光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把她放到床榻边,顺势欺身而上。 将她压在身下,在她耳边幽幽说道:“他说你玩弄他感情的时候。” 萧凝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 心道他可真会挑时间来,不上不下地把这句话听了去,难免不会产生误会。 傅起榕看着她小巧玲珑的耳垂,眼里幽光一闪。 “嗯……”萧凝睁开眼睛,呻吟声不禁溢出口。 感觉耳垂被他轻轻含在嘴里吮吸,酥酥麻麻的感觉自耳朵传遍全身,感觉十分微妙。 让她有些欢愉,又有些害怕。 “别这样。”萧凝偏过头,感觉他今天有些奇怪。 傅起榕对她的抗拒充耳不闻。 惩罚式的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咬一下,惹得她全身轻颤,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他低笑两声,随即放开,流连在她脸颊,颈间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还让他对你咬耳朵,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探进萧凝的衣襟。 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吓得她一把打掉他的手,推开他,惊慌失措地捂着衣领坐起来。 “我哪有让他对我咬耳朵,你才这样……”说着说着,声音就低得听不见了。 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红着脸不说话。 傅起榕自知刚才自己过分了,长手一捞,把她抱到腿上安抚。 下巴抵着她的发心,声音带着动情之后的喑哑,“好了,我不动你,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轩辕朗是怎么回事。” 萧凝想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想到他背后的伤,只得作罢,老老实实窝在他腿上。 “我也有机会解释才行啊,一来就对我上下其手,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萧凝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傅起榕自知理亏,任由她抱怨,低声诱哄了好一会儿,萧凝才把轩辕朗和她之间的牵扯说明白。 至于和轩辕朗的那个约定,她没告诉傅起榕,潜意识里觉得,他不会让她去的。 她只是想自己解决,不能老躲在他身后,寻求他的庇护。 太软弱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傅起榕没发现她这些心思,虽然觉得她还瞒了他一些事情,但他暂时无暇顾及。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觉得有必要给她一个教训。 “你还用上了美人计,很好。” 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无端让萧凝觉得此刻的他有些危险。 想着自己也没和轩辕朗有出格的行为,暗暗挺直了小身板,给自己打气,“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凭着自己三言两语,成功躲过轩辕朗好几次的不怀好意,她还是挺自豪的。 听到她沾沾自喜的话,傅起榕气笑了。 直接将她调转个姿势,横趴在他腿上,对着她的屁股用力拍下。 “啪” “对别的男人用美人计,你当我是死的啊。”傅起榕死死按住她,不让她移动分毫,“说,错了吗?” 铁了心要给她一个教训,傅起榕下手没有留情。 “啊,好痛!” 一巴掌下去,萧凝痛得脸上煞白。 这混蛋,竟然真的打她! 委屈,羞愤,同时涌上心头。 加之没休息好,头昏脑涨的她一身反骨被激起,口不择言扭头回击,“没错,我没错,混蛋,你又不是真男人,吃哪门子醋!” 说完萧凝就清醒了,恨不得咬烂自己的舌头。 她怎能在他的痛处撒盐。 小心觑了眼他的脸色,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 可是她脾气一上来,哪有那么容易低头。 倔强地把脸扭过去,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感时刻提醒她,这个混蛋对她做了什么。 傅起榕眉头紧锁,嘴唇紧抿,似乎在努力克制着怒火。 他倒不知这丫头气人的本事这么厉害,厉害到气死人不偿命的地步。 “我平时真是太纵着你了,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事都敢做。” “啪” 又一巴掌打下去,萧凝疼得都忘记了呼吸。 倔强地咬住下唇,不吭一声,头晕目眩的,只觉得她的屁股要烂了。 打了两巴掌,就是再气,傅起榕也不敢再打了。 打的时候没有催动内力,不代表萧凝就受得住。 更何况打在那么尴尬的地方,他也下不去手了。 把她翻过身来,本想好好再和她说说,她一个涉世未深的柔弱女子,哪斗得过满肚子坏水的轩辕朗。 岂料,萧凝红着一双眼睛,眼泪含含地看着他,无比委屈说道:“你打我……” 说完就在傅起榕怀里晕厥了过去。 他这时才惊觉她脸色苍白,一股无形的恐慌从心间弥漫开来。 “凝儿?”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轻轻拍打了几下她的脸颊,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傅起榕眉心皱得厉害,唇瓣用力地抿了抿,手指急忙探向她的脉搏。 须臾,指尖的轻颤泄露了他的慌乱。 就打了两下屁股,她怎就变得这样虚弱。 对了,美人迟暮! 他竟疏忽了她的身体。 他的眸子变得如寒潭,冰冷阴沉。 抬头忘了眼窗外的天色,不再犹豫,直接用棉被把她完完全全裹好。 抱着她从窗外飞身出去,直奔郊外。 第155章 需要用糖哄 浮生山庄 傅常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别告诉我人是你掳来的,打算放我这儿金屋藏娇。” 傅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坐在床榻上的傅起榕。 他是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从小教他礼义廉耻,心胸坦荡。 为了心的执念,竟做出这样有辱身份的下作事。 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他这一向引以为傲的义子,连人带被褥一块儿给抱来的。 傅起榕替萧凝掖好被角,懒得替自己辩解。 把傅常推到床边,催促道:“凝儿中了美人迟暮之毒,义父您给看下。” 中毒? 傅常的脑子一下转不过来,但还是谨慎地替萧凝把脉。 随着时间的推移,傅常的脸色逐渐变得沉重。 “义父,怎样?” 傅起榕很少见他义父这么凝重的样子,心中一紧,眉头也跟着紧蹙起来。 傅常把萧凝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又掀开她的眼皮查看了会儿。 沉吟片刻,才说道:“的确像美人迟暮。” “像?”傅起榕抓住关键字。 傅常看了一眼萧凝,示意他出去说。 父子俩到了花园石凳上坐下,仆人为他们送来热乎乎的茶水。 傅常挥退下人,浅酌几口清茶,才缓缓开口,“从那丫头的脉象来看,很像中了美人迟暮,但义父感觉她的脉象还透着一丝古怪,要想痊愈,没有这么简单。” “义父的意思是,还中了别的毒?” 傅起榕一颗心沉了下去,她在他眼皮底下出了这种事,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分毫。 瞥了眼傅起榕担忧的神色,傅常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用担心,虽然还没弄清楚那丫头的情况,但义父以为,用美人迟暮的解毒之法,应当可以暂时压制她体内的毒素,稍后义父就命人把药熬好端过来。” “有劳义父。”傅起榕恭敬地行了一礼。 送走了傅常,他回到卧房,守在萧凝身边。 修长的手指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心底泛出丝丝心疼。 为他疏忽她的身体状况懊恼不已。 夜色渐渐降临,床上的萧凝也悠悠转醒。 缓缓睁开双眼,入眼是陌生的床帐,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心神渐回。 她好像又晕了一次。 “嘎吱”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傅起榕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汤药走进来。 看到床上的萧凝已经清醒,把药碗放到桌上,欣喜地快步上前。 “凝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凝偏过头,看见他殷勤地对她嘘寒问暖,暗自挣扎了下,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背对他。 她可是还记恨他打她屁股的。 “凝儿?” 傅起榕轻轻推一下她肩膀。 知道她生气了,径自坐在榻边,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我是担心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周旋在轩辕朗身边会吃亏。”傅起榕柔声细语贴在她耳边念叨,“别再以身犯险了好吗?任何事我都替你挡着。” 萧凝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现在傅起榕肯低头认错,并且认错态度良好,她也就顺着台阶下。 现在冷静想想,她也有些后怕。 她的确太冲动了,万一轩辕朗不听她教唆,那她岂不是羊入虎口。 “那你也不能打我……那里呀,我都十六岁了。” 萧凝转过身来,幽怨瞪着他。 现在还好痛,一动更加痛。 不过再痛她都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太尴尬了。 “呵呵,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傅起榕轻笑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 不得不承认,这次他的确太过分了。 至于她说的那些混账话,他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他是不是男人,以后她总会知道的。 还好,凝儿大度,没和他计较太多。 他不知道的是,萧凝不是大度,是不敢和他计较。 因为她在气愤之下骂他不是男人,现都还在心虚,就怕他找她秋后算账。 出乎她意料的是,傅起榕并没有追究她之前的气话,提都没提。 是他忘记了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她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各怀心思,傅起榕把她扶起来坐着,端来热气腾腾的药。 用嘴吹散了热气,才递到她面前。 虽不敢计较,但架子还是要端的,萧凝一脸嫌弃地接过,嘴里嘟哝着:“多不卫生啊,口水都吹进去了。” 傅起榕挑眉,意味深长盯着她,“我的口水你没少吃?” 轰! 她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红,把碗放在床柜上,恼怒地抓起旁边的枕头朝他扔过来,“不许胡说。” 这人是越来越不正经,平日里的清高不知跑哪儿去了。 傅起榕准确无误地接过枕头,低眸轻笑,垫到她腰后。 顺势在她耳边低语一句:“好,我不乱说,应该是我没少吃凝儿的。” 在她的拳头招呼过来之前,他极快地往后退去。 萧凝一拳打空,又气又羞,扯着嗓子大喊:“傅起榕!” 他居然堂而皇之地调戏她! 怕把她惹毛,傅起榕见好就收。 把那晚药重新端到她面前,认真道:“再不喝该凉了,这是义父特意给你熬的,喝了毒就解了。” 想了很久,还是不打算告诉她实情。 就让她以为毒解了吧。 其他的毒他和义父再想想办法。 萧凝本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却不争气地被他口中的“义父”转移了注意力。 “义父?”萧凝大惊。 是掌印太监傅常? 环顾一下四周,该不会这里是他的地盘吧。 “乖,喝完我再给你解释。”傅起榕不容质疑说道。 无奈,萧凝犹豫片刻,还是乖乖低头,一口气把药喝完。 怎么说呢,这药又苦又恶心。 喝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受之际,一颗蜜饯被塞入口中。 几息之间就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萧凝咬了咬嘴里的蜜饯,眼睛一亮,“西域蜜饯!” 看到他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包蜜饯,萧凝笑的眉眼弯弯。 不客气地全部拿过来,又捏了一颗放入嘴里,阴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看她心情舒畅了,傅起榕长长吁了一口气。 得出一个结论:他的凝儿还小,需要用糖哄。 第156章 别吹 颐和宫内,皇后焦急不安地在门口来回张望。 于嬷嬷已经被皇上带走一天了,现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她被带走时给自己的暗示,只能让自己暂时心安。 这过了一夜,难免不会节外生枝,多出什么事端来。 于嬷嬷对自己忠心是毋庸置疑。 可她心里就是没底,好怕二十五年前的事被皇上知道。 皇上带走于嬷嬷,她就知道,皇上定然是想从于嬷嬷口中得知,二十五年前的真相。 皇上早就怀疑她了! 遣人去问了皇儿,怎么这么久还没回,真是急死人了。 “噔噔噔” 一名小宫女匆匆匆跑进来。 先向皇后见了一礼,方才气喘吁吁说道:“皇后娘娘,太子那边传出话来,让您稍安勿躁,左右镇国大将军就要回来了,皇上不敢真对您怎样的。” “又让本宫等?”皇后没了耐心,心里有气,只能冲小宫女嘶吼。 等等等,辞儿总让她等。 现在好了,林玄意被调走了,据说已经沦为萧府的小厮。 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她等不了了。 “太子还说了什么?”皇后很快恢复平静。 小宫女怯怯望了眼她,谨慎开口:“太子还说,于嬷嬷不过是一个奴婢,折了就折了,让皇后娘娘不要大惊小怪。” “啪” 皇后一听,脸色更加阴沉,用力拍在桌子上。 小宫女“噗通”一声,吓得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皇后瞪了地上胆小如鼠的宫女一眼,倍感怀念于嬷嬷做事稳当,遇事不慌。 现在不是担心于嬷嬷的安全问题,而是忧心皇上从于嬷嬷口中逼问出什么来。 辞儿不懂啊,只以为她舍不得于嬷嬷。 她不能什么事都不做,萧凝毁了林玄意这颗棋子,她就要萧凝付出代价。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对着地上的小宫女命令道:“你去帮本宫做件事。” …… 宗人府 一个独立的院子里,南宫辞临窗而立。 身着墨色翔云缎宽松锦袍,发束墨玉冠,自带皇家与生俱来的高贵。 身姿欣长,姿态优雅,手上行云流水一收,一幅气势磅礴的墨宝就完成了。 他满意地放下笔,青河双手端来一盆清水,躬身举过头顶。 南宫辞在水盆里净了手,拿过盆边上的毛巾擦擦手,青河才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南宫辞重新站到桌案边,拿起刚写完的字欣赏片刻,心情甚是愉悦。 像,太像了! 萧太师的字他已经模仿得出神入化。 几封信函不足以让父皇定萧太师的罪,那么他不介意多伪造一些。 到时朝堂上人心惶惶,看父皇还怎么包庇萧太师。 不多时,青河再次推门进来。 “太子殿下,晚膳送过来了。” 青河是他的贴身侍从,也是他的心腹。 南宫辞放下宣纸,转身过来。 “母后那边的人打发走了?”南宫辞一步跨出门,朝外厅走去。 青河紧随其后,“是,卑职将太子殿下的话原原本本让那个小宫女带回去了。” 南宫辞面无表情的俊脸,一脸冰寒。 早就叫她不要轻举妄动,偏不听,自以为是的想拿捏萧凝,反而把林玄意彻底搭进去。 对于林玄意这个便宜表哥,他是无感的。 被萧凝那个丫头算计,丢了御林军统领的位置,只怨他愚蠢无能。 听说被罚去萧府打压,哼,外室所生,能有几分能耐。 几个内务府的人,打着灯笼朝这边走来,看到南宫辞,齐齐对他行礼,而后远去。 “青河,把我房间收拾一下,别让内务府的人看到不该看的。” 等人一走,南宫辞马上对青河下命令。 内务府的人每晚这个时候都要查房,他房间一向不放任何落人把柄的东西。 除了刚才,心血来潮,写的那副仿字。 是他大意了。 青河会意,行礼退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名黑衣人在他离开房间的时候已经捷足先登了。 …… 吃过晚饭,傅起榕讲起了他带萧凝来这里的事。 她静静听完,明白自己这是来到了那张纸条上面的地方,浮生山庄。 “这么说来你义父对你真好,爱屋及乌,不惜把珍贵药材给我服用。”萧凝歪着头,想了一下,做势要下床,“我得当面谢谢他。” 傅起榕急忙拦住她,帮她重新盖好被子,“不用,今天太晚,明天吧。” 萧凝一惊,“我今晚住这儿?” 夜不归宿好吗? 傅起榕看她一脸不情愿,上前刮了下她鼻子,柔声道:“明早再让义父帮你看看,不然我不放心。别担心,没人知道你在这儿,萧府上下也都不会知道。” 他带她出来,自然会安排好一切,总不会让人背后议论她的。 定定地思考了一下,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怎么觉得你把我带来这儿金屋藏娇啊?” 神不知不觉就把她偷出来,目的不纯哦。 傅起榕被她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全身不舒服。 她怎么和他义父想到一块儿去了?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他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脸色有些不悦。 “你们?还有谁?” 谁这么对她胃口,她很想知道。 “没有。”面对萧凝的追问,傅起榕并不打算理会,有些事他还想问清楚,“轩辕卿怎么会有你的香包?” 他可没忘记今天去找她的原因。 “不告诉你。”萧凝也学他摆谱。 这次傅起榕可不惯着她,把她身体摆正,直视她的眼睛,“别闹,说正事。” 许是他的态度太过认真,萧凝没了戏耍的心思 。 把香包如何被偷走,以及圣旨的事全都和盘托出。 “……就是这样,轩辕卿偷走的。” 听完,傅起榕坐在床榻边上沉默不语。 他居然让南宫曜摆了一道。 不过查清青云国的目的,他也是势在必行。 “我都说完了,你怎么没个反应?”萧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傅起榕让她躺下,细心地帮她盖好棉被,“睡吧,屋里我命人烧了碳,不会冷。” 起身,放下帐幔,准备吹灭油灯。 “别吹,我怕黑。”萧凝急促道。 第157章 敌人变手足 并且小手从帐中伸出,揪住他的衣摆。 傅起榕看到灯光下那只莹白的手,自觉握住,试探道:“还怕?” 他以为这么多天了,她该忘记地下室的阴影了。 “嗯。”帐中传出她闷闷不乐的声音。 傅起榕把灯挑亮些,拍拍她的手,“灯给你留着,我就睡在隔壁,有事叫我。” 可是抓住他衣摆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嗯?”傅起榕不解。 “我,我想起来了,还有事没告诉你,过来。” 萧凝坐起身,掀开帐幔,一脸热情冲他招手。 略微迟疑,他才慢慢在榻边重新坐下。 等他一坐下,萧凝就迫不及待把从孟牧仁那里听来的话告诉他。 说完后,她舔了舔嘴唇,等着他夸她能干。 二十五年前的宫闱秘事都让她给挖出来了。 可傅起榕却猛的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看着萧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了吗?” 萧凝不知他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拉住他。 蓦地,他猛的攥紧她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若南宫辞是雪妃的儿子,那他是什么? 义父不会骗他,这其中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萧凝见他情绪不稳,想问又不敢问,忍着腕上的疼痛,顺着他答道:“嗯,孟伯伯救女心切,应该不会说谎的,只是我有点儿想不通,南宫辞若真是雪妃的孩子,皇后为何对情敌的孩子这么好?” 傅起榕盯着她没说话,似在消化她话里的信息。 良久,萧凝终于忍不住皱眉,试着挣脱他的钳制。 傅起榕如梦初醒般放开她,腕上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 “凝儿,对不起,我……”话到嘴边,不知该怎么说。 有些事,还不能告诉她。 萧凝看出他的为难,思虑了一下,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嘴角微扬,“不疼的,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小嘴慢慢凑近他的耳畔,她耳根有些发红,声音却是十分认真,“我想睡了,等我睡着你再走好吗?” 她有认床的习惯,陌生的环境里不太敢一个人睡。 所以一直拉着他东扯西扯,就是不想让他走。 傅起榕想明白这一点,不禁莞尔,“睡吧,我不走。” 萧凝开心地躺下,盖好被子,傅起榕拉过她的手腕,帮她按摩舒缓。 房间温暖舒适,萧凝很快就闭眼睡着了。 替她揉了一会儿,傅起榕才把帐幔落下,轻手轻脚走出去。 门外恭候多时的一寻,都快要冻成冰棍了,看到他主子出来,别提有多激动。 “主子,东西拿到了。”一寻的手冻得僵硬,活动了一下,才把怀里的字迹拿出来。 他在宗人府守了几天,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下手了。 傅起榕拿过一寻递过来的东西,细细看了会儿,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八年的处心积虑,就要毁在这张纸上。” 南宫辞喜欢临摹,他是知道的。 没有人知道,其实南宫辞一直在临摹萧太师的字。 “还有话说?” 傅起榕淡淡瞥了眼他冻得乌青的嘴唇。 一寻躬身轻道:“皇上把于嬷嬷关到了东厂诏狱,今晚对她严刑逼供,那个婆子嘴巴紧得很,关于当年的事一个字都没说。” 傅起榕摆摆手,“退下吧,自己去厨房煮碗姜汤喝。” 当年的事,或许一开始,他查的方向就错了。 这事还要找义父重新商议。 等傅起榕消失在拐角,一寻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痛得他龇牙咧嘴。 刚才主子是关心他? 爱情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 一寻有些受宠若惊,飘飘然去了厨房。 房间内,傅起榕和傅常俩人面色凝重围坐在桌边。 “这么说来,当年雪妃娘娘在宫里产下的婴儿其实没有死,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的太子殿下。” 傅常瞅了他一眼,继续分析,“当年我赶到昭和宫时,娘娘身边的确放着一个死婴,我特意检查过,那个婴儿已经全身僵硬,死透了。” “那么,定然是有人用死婴换走了南宫辞。”傅起榕心里一惊,双手握拳,“义父,孟牧仁没说谎,那个死婴真是皇后生的!”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后位,还有什么事干不出。 傅常沉吟片刻,幽幽叹气,“大抵是这样的,否则怎么解释你和太子身上都有相同的玉佩。” “当年雪妃娘娘产后大出血,皇后趁机支走了所有太医,雪妃身边的大宫女杜鹃,求救无门,最后找到了我,我念及雪妃娘娘昔日的一饭之恩,冒死前往昭和宫探望。”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可她身体太过虚弱,在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上,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让孩子平安降临。” “她弥留之际,取下脖子上那块祖传玉佩,戴到还是婴儿的你身上,什么都还来不及说,便撒手人寰。” “现在想来,玉佩应该是一对的,雪妃分别给了你和南宫辞。”傅常慈爱地看着傅起榕,语重心长说道:“孩子,你和太子是亲兄弟啊。” 造化弄人,敌人变手足,这谁能接受得了。 上次说起玉佩,他就觉得奇怪,特意拖人去宫里问了。 南宫辞的确有这么一块玉佩,只是从小皇后就不让他戴在身上。 而他怕傅起榕的玉佩惹人猜疑,从来也不让他示于人前。 所以也没几人知道玉佩的事。 傅起榕明显不接受这个事实,明争暗斗多年的死对头,摇身一变,成为自己一母同胞的轻哥哥。 “义父,这事还有待查证,不可妄断真假。”傅起榕给自己斟了杯茶,一口仰尽。 傅常知道让他马上接受有些困难,也不逼他,一切随缘吧。 “这事不急,只是有一点儿,皇后对太子的爱护可都是真心实意的,若孟牧仁所说是真的,那可就矛盾了,皇后不可能对雪妃的孩子视如己出的。” 傅常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傅起榕点头,“知晓此事的除了孟牧仁,还有于嬷嬷。” 第158章 断袖 “眼下来看,突破口就在此二人,义父,此事就交给孩儿去办。” 傅起榕朝窗外看了眼,起身,打算行礼退去。 傅常瞥了他一眼,想和他说说萧凝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下,淡淡道:“去吧。” “义父早点儿休息,孩儿告退。”傅起榕点头。 待门关上,傅常无奈苦笑,望着天上那轮冷月,喃喃自语:“娘娘,两位殿下如今的局面,这可如何是好?” …… 漆黑的夜里,月色冰冷,西北风像刀子般呼呼刮过光秃秃的树梢。 发出阵阵刺耳的呼啸,如鬼神乱泣,让人毛骨悚然。 披着黑色斗篷的南宫曜从东厂诏狱里走出来,眉宇纠结,透着一丝烦躁。 那个刁奴,嘴巴真硬,无论他如何用刑,丝毫不能让她吐一个字。 但也让他从侧面证实一件事,雪月的死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于嬷嬷是皇后的最信赖的人,越是对皇后不利的事,越不会说。 在门口候着的李颇小心地迎了过来,“皇上,可有吩咐?” 南宫曜对他上下打量一番,沉声道:“你是他的人!” 在傅起榕手底下做事,哪能没有几分胆色。 只见他不卑不亢,回答得滴水不漏:“卑职是东厂的人,更是皇上的人。” 他心里苦啊,他敢肯定自己被大人抛弃了,不声不响地丢他一个人在东厂值夜。 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除了让萧小姐误闯诏狱,他也没其他失职的地方吧。 南宫曜冷哼一声,“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话,如查查这个于嬷嬷老家还有什么人。” 他就不信,那个老奴就没有牵挂的人。 李颇眉心微动,不动声色道:“是。” 这个大人早就吩咐他查过了,她还真没亲人在世上。 南宫曜也没避讳他,在他面前吹响口哨,李颇感觉眼前几道残影闪过,皇上就消失不见了。 他眼眸微闪,那些就是影卫吗? 大人说过是皇上自己组建的势力。 南宫曜在影卫的护送下,安全抵达皇宫。 他一个眼神,这些影卫就迅速隐去。 看了眼身上的衣裳,转身进了内殿换了宫里的常服,坐在软榻上随意拣了本书看。 半晌。 小喜子端着一盘木牌子进来,恭敬递到南宫曜面前,细声细语。 “皇上,请翻牌子。” 南宫曜放下书,瞥了眼他手上的托盘,眉头轻蹙,“梅贵妃什么情况?” 怪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的牌子没有哪一天不在上面。 今晚奇迹般没出现在托盘上,还是头一回。 “回皇上,乐安宫那边传话说,梅贵妃身体不适,不宜侍寝。”小喜子老实回答。 “真的身体不适?”他不信。 梅贵妃一向争强好胜,眼下皇后被打入冷宫,她能放过这么好的争宠机会? 小喜子不知怎么回答,只得把头压得更低。 乐安宫那边就是这么说的,他也不知道啊。 “罢了。”南宫曜不想为难他,站直身体,“朕也许久没见六皇子,摆驾乐安宫。” 乐安宫里,梅贵妃携六皇子忐忑不安地跪在门口,迎接南宫曜的到来。 “皇上(父皇)吉祥。” “免礼。”南宫曜大手一挥,径直走进主殿,坐到上座。 梅贵妃低着头,带着六皇子于下首落座。 “朕听闻爱妃你身体不适,可有找太医瞧瞧?”南宫曜呷了口茶,淡漠道。 听到问话,梅贵妃身体微微发抖,不敢直视,“谢,谢皇上关心,小问题而已,静养几日就行,不用宣太医。” 六皇子南宫恒听到这话,小眉毛皱起,轻轻扯了下梅贵妃的衣袖,奶身奶气说道:“母妃,你下午不是还和萧妃娘娘,如贵人,华贵妃打马吊吗,身体何时抱恙了?” 梅贵妃吓得面无血色,急忙捂住儿子的嘴,咬牙切齿低声道:“小祖宗,你可别说了。” 谎话被戳穿,她战战兢兢觑了眼悠哉悠哉喝茶的南宫曜。 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讪笑一声,“让皇上见笑了,臣妾是傍晚才发觉身体不适的。” 南宫曜盯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好笑。 他说怎么转性了,原来还记着昨晚的事。 这也是他方才才想起来的。 身为九五之尊又如何,人到中年,还不是被人认为是断袖。 算了,误会了也好,省的整日看到梅贵妃费尽心机地出现在他面前,心烦。 谅她也不敢胡乱在背后嚼舌根。 可怜的梅贵妃还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失了宠。 “恒儿,来父皇这儿。” 南宫曜展露一个慈爱的笑容,冲六皇子招手。 难得见一次父皇,南宫恒有些怯懦,习惯性转头看梅贵妃。 接收到梅贵妃鼓励的眼神,才迈开小短腿,一步三回头走向南宫曜。 南宫曜摸了摸他的头,一把将他抱在膝上,“听说恒儿喜欢医治受伤的小动物?” 六皇子下意识扭头看他母妃,南宫曜察觉到他的不安,不悦地瞪了梅贵妃一眼。 起身抱着六皇子往外走。 梅贵妃见状也起身跟上,却被南宫曜一句话喝住脚步。 “你别跟来。” 丢下这句话,南宫曜抱着六皇子来到乐安宫的小花园里。 “喜欢医术?”南宫曜把六皇子放到凉亭石凳上。 这还是影卫查到禀告他,他这个小儿子为了救治受伤的小动物,隔三差五就会溜进太医院偷药。 见他父皇脸上没有任何不悦颜色,六皇子鼓起勇气点头承认。 “父皇,儿臣想学医,以后可以帮助有需要的人。”六皇子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骄傲仰起头,大胆地说出昨晚的成就,“昨夜儿臣还给闯入太医院偷药的姐姐包扎了手臂。” 为了增加他话里的可信度,六皇子把昨晚遇到萧凝的事,事无巨细通通说给了南宫曜听。 南宫曜静静听完,再稍加猜测。 须臾,嘴上笑得玩味。 他竟不知,昨夜这么精彩绝伦。 那个萧凝也是个奇葩,和一个太监心意相通。 呵呵。 …… 被皇上嘲笑的萧凝,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舒适。 一觉睡到大天亮才悠悠转醒。 掀开被子,坐起来伸个懒腰,“哎呦。” 她的屁股,还是好疼。 不行,她要检查一下。 目光落在洗漱台上的铜镜上,心里有了个决定。 第159章 想得美 担心萧凝半夜醒来害怕,傅起榕一整夜都守在她床边。 晨光熹微,方才离去。 快马加鞭,从城里买了一套女装急着赶了回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给萧凝的东西他越来越不愿假手于人。 捧着这包衣裳,脚下生风,很快穿过游廊。 他嘴角上扬,从他身边经过的奴仆都纷纷侧目。 这样的九千岁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头交耳,谈论昨晚他带回来的女子是何身份。 房间内,萧凝犹豫半晌,举棋不定。 反正现在屋里也没人,看看应该也没关系的。 她下了床,扶着屁股挪到洗漱台,简单洗漱后,拿着铜镜又挪到桌边。 把铜镜架在茶壶上,固定好角度。 再次觑了眼紧闭的房门,放心的低头,拉高裙摆至腰间。 从铜镜里看到整个屁股青紫一片,外加两个巴掌印。 萧凝倒吸一口气,她就知道会这样。 同样震惊的还有正好推门进来的傅起榕。 他愣愣地盯着看,眼眸中尽是不可思议,一时也忘记移开视线。 萧凝没想到就这一小会儿功夫,他就不声不响推门进来。 还看到她的…… 啊,让她马上晕倒吧! “你进来怎么不先敲门?”她迅速放下裙摆,尽量装的若无其事。 低着头,一张小脸红的都要喷血。 手指搅在一起,眼睛都不敢乱瞟。 寻思着该怎样化解这份尴尬。 傅起榕终于有所反应,僵硬地把布包放下,果断退出去,关上门。 在门口平复了下心情,才转身离开。 “就这么走了?”萧凝意外,有点小失落,“狗男人,悄无声息而来,轻飘飘而去,不留下只言片语,看了就跑,什么意思?” 嘟囔了一句,视线落在他留下的布包上,伸手过去打开。 “啧啧,眼光不错。”萧凝把衣服穿上,走到铜镜面前,又一阵惊叹“这么合身,他不会趁我睡着,偷偷丈量过尺寸了吧。” 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在她心目中清冷矜贵的形象有一丝坍塌。 傅起榕再次推门进来,看到她已穿上他买的衣裳欢喜地在铜镜前转圈圈,眼睛一亮,“喜欢吗?” “喜欢。”萧凝还沉浸在自我欣赏中,想也不想就接话,很快反应过来,蹙眉道:“又不敲门!” 对于她的指责,傅起榕后知后觉。 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也鲜少进出别人房间,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抱歉,下次注意。”他失笑,走到她面前将她拉到他腿上坐下,认真问道:“你那里……是那天晚上摔的?” 他指的是在皇宫御茶房那夜。 本以为问题不大,刚才亲眼目睹她…… 竟不知原来那样严重。 早知道昨晚就不打她屁股了。 难怪她直叫疼。 眼里闪过一丝怜惜,手臂将她圈得很紧,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听到他这样问,本来还打算装作若无其事轻松揭过的萧凝,也破罐子破碎,无所谓了。 反正看都已经看到了,还扭捏什么。 灵动的眼眸狡黠地转动,嘴唇情不自禁弯起。 一条腿改变了姿势,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双手勾住他脖子,面对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是啊,还有你昨晚打的痕迹,你不都看到了吗?” 她笑的天真无邪又妩媚动人,这样的萧凝让他心里没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明媚的笑脸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是该对他耍脾气吗? 还是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萧凝慢慢凑近他耳边,在他耳朵上气吐如兰,“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保证吗?” 说完,还学着他昨晚对她的样子,轻轻含住他耳垂,轻勾描绘。 耳朵上温润的湿意如电流传过四肢百骸,使他全身舒麻,喉头干渴呼吸不稳,“凝儿。” 连声音都染上了些许情欲。 萧凝看到他隐忍克制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盛。 放开他早已红透的耳垂,嫣红的小嘴移到他唇上,贴着他的唇瓣诱惑道:“你占我这么多便宜,若是以后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原谅我,好不好?” “好。” 美人在怀,他那里还有心思琢磨她这番话的目的,稀里糊涂就点头答应。 萧凝见目的达成,嬉笑着想要起身离开。 傅起榕哪会这么容易放过她,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颈部,将她向自己压下来。 嘴唇封住她欲惊呼的小嘴,疯狂掠夺。 一番纠缠后,萧凝无力地趴在他怀里,大口喘气。 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我们还未成婚,以后可不能随便对我这样。” “成婚了就可以随意这样?” 傅起榕笑的一脸餍足,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计划提亲事宜。 “想得美!” 萧凝一拳打在他胸口,不痛不痒,惹得他轻笑不止。 暗道这丫头真是心大,丝毫没意识到这样的姿势有多暧昧。 傅起榕默默将手探进她裙下…… “傅起榕!”萧凝脸色突变。 她不过就是锤了他一拳,这厮竟把手直接伸进她裙底。 越来越放肆了! 咦? 臀上冰冰凉凉的触感是什么? “帮你上药,乱想什么。”他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 手上动作不停,力度适中,药膏很快被吸收,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萧凝想破口大骂又羞于开口,腰部被他的臂膀束缚,挣脱不开。 整个过程都只能埋首在他颈间,脸上的温度都没降下来过。 “我自己可以的。” 察觉到上药结束,萧凝坐直身体,羞得话都不好意思大声说。 “你是指自己对着铜镜?” 想到她一个人对着铜镜,扭着屁股上药的画面。 傅起榕就忍俊不禁。 萧凝是如何都没想到,这家伙忒坏,老打趣她。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她是真有些不高兴了。 听出她话里的认真,傅起榕也不敢再放肆。 可她这种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小模样,他还是想再最后捉弄一下。 第160章 它们是什么 他双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身,低头在她耳边暧昧说道:“手感不错。” 现在他还能隐约感觉到指腹上残留的滑腻触感。 萧凝一听,那还了得,敢赤裸裸地调戏她。 “让你欺负我,看招!” 她像一只炸毛的猫,伸出双手,朝他腰间的痒痒肉袭去。 就在房里又要闹腾起来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咚咚咚” 接着门外又响起一寻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咳,主子,傅掌印已经在花园凉亭里吹了许久的西北风,您看,什么时候带萧小姐过去呢?” 一寻苦不堪言,主子和萧小姐在里面你侬我侬好一阵了,依旧没有消停的意思。 要知道他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踩在刀尖上啊。 生怕一个不小心,扫了主子的兴致,他会和李颇一样,沦落到东厂值夜。 可他也不敢得罪傅掌印,他不想去暗卫营报到,回炉重造。 一寻的话成功让俩人停止嬉戏。 “你义父要见我?”萧凝从他腿上下来,挑眉看向他。 傅起榕淡定地整理好身上的衣袍,又帮她拢好倾斜的衣领,柔声道:“义父要替你查看余毒是否清理干净了,你不是还想当面答谢他老人家,正好一道了。” “好啊,快走吧,听一寻的意思,他等我们许久了?” 萧凝有些急了,对着铜镜整整鬓发,有些紧张。 她现在能深刻体会到傅起榕见她爹爹的心情了。 “没有,义父他没事喜欢吹风,我先带你吃点儿东西再过去。”见她面上有些犹豫,傅起榕笑道:“你也不想在他老人家面前肚子咕噜叫吧?” 想想也是,正好她肚子是有些饿了。 “那好吧,我吃快点儿。” “慢慢吃,不急。” 傅起榕牵着萧凝从容淡定开门出去,淡淡瞥了眼守在门口的一寻,微不可察冷笑一声。 习武之人听力极好,一寻自然是听到了这一声冷笑。 身体狠狠地颤抖一下。 前几天他还嘲笑李颇是东厂一哥。 这下好了,东厂二哥的位置非他莫属。 不过,主子,你脸不红,心不跳坑爹的样子,真的好吗? 他双手合十,心里为寒风中苦苦等候的傅掌印默哀。 这边,傅掌印已经不知打了多少个喷嚏。 “这个混球,阿嚏……” 大冷天把他从暖和的被子里挖出来,给他心上人诊脉。 等了这么久,人影都没见着。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个混球一整夜都留在那个丫头房里。 哼哼,能看不能吃,憋死他。 “你,过来。”傅常朝站在旁边的奴仆勾勾手指。 奴仆恭敬上前弯腰,傅常在他耳边吩咐几句,他才躬身离去。 看着不远处携手而来的两人,傅常笑的一脸邪恶。 “义父。” “傅掌印好。” 萧凝甜甜地笑着,模样甚是讨喜。 “嗯”傅常掀开眼皮,不咸不淡应着。 萧凝咬咬嘴唇,递给傅起榕一个眼神。 她感觉傅掌印好像不大欢迎她。 “义父!”傅起榕略微提高声音,拉过萧凝,“劳请义父帮凝儿再看看。” 捕捉到他眼里的焦急,傅常坐直了身子,“萧小姐伸手出来老夫看看。” 萧凝听话掀开衣袖,露出皓腕。 傅常凝神把脉,又盯着萧凝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须臾,长吁一口气。 “基本没什么事了,往后每月来我这服一次药,连服半年,就能彻底清除了。” 傅常视线飘向他,眸光微闪。 “为了更好的研究萧小姐体内的毒素,老夫需要取一碗萧小姐的血。” “取血?”萧凝心里一沉。 若她真没什么事,还取血做什么。 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好的。” 傅起榕对于她的听话乖巧很是满意,取出一把小刀在火上消毒。 接过傅常递过来的小瓷碗,放在石桌上。 “凝儿,忍着点儿。” 傅起榕拉着萧凝的手腕对着小瓷碗,快速划过一刀。 这一下并不是太痛,萧凝只感觉腕上一阵刺痛,鲜血汩汩流出,落入碗中。 “好了。” 傅常看着碗里的血差不多够了,替萧凝撒上止血止疼的药,再仔细包扎好。 “凝儿放心,义父的药效果很好,腕上的伤几天就能好。” 傅起榕抚摸她手腕上的纱布,心疼不已。 “嗯,我也觉得药效非常显着,现在都不怎么疼了。”萧凝晃晃手腕,笑的一脸灿烂。 傅起榕和傅常对视一眼,指着池塘边那群紫孔雀,对萧凝说:“凝儿,去那里看看,我和义父有话要说。” 萧凝眼珠子转一圈,知道他们肯定要背着她谈论她的病情。 “好,我等你。” 她早就看到那些紫色的大鸟了,心里好奇得紧。 见她走远,傅起榕急忙问道:“义父,您可是发现了什么?” “嗯,我想了一宿,决定拿她的血在那些紫孔雀身上做试验,最迟半年,就会有结果。” 傅常看着萧凝没心没肺地追着紫孔雀跑,目露深思。 傅起榕自是明白那些紫孔雀被傅常宝贝得紧,如今肯拿来做试验,心里定是心痛的。 “多谢义父。”他发自内心,虔诚一拜。 “行了,以后少让我吹点儿西北风,我就烧高香了。”傅常没好气地驱赶他,“我想吃城南溢香楼的千层酥,你买不买?” 傅起榕眉心轻跳,看了眼玩的不亦乐乎的萧凝,“凝儿她……” “我还能吃了她不成?”傅常佯怒。 傅起榕点头微笑,“如此,凝儿就拜托义父代为照顾,孩儿去去就回。” 话落,脚步漂移,人就消失在凉亭中。 “代为照顾,嘿嘿,正合我意。”傅起榕一走,他就不用再装了。 萧凝蹲在池塘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笑吟吟转头,“这么快……” “看到老夫很失望吧!” 傅常走到一只紫孔雀旁边站定,轻轻地为它顺毛。 “原来是傅掌印。”萧凝没在意他的阴阳怪气,朝他身后问道:“他呢?” 傅常笑道:“他自然办事去了,萧小姐可知它们是什么?” 第161章 韧性十足 萧凝望着颜色奇异的怪鸟,试探道:“鸟?” “鸟?”傅常嗤笑,“它们是南洋深渊下,不畏严寒酷暑的珍贵物种,紫孔雀。” “其体内的孔雀胆可以入药,解百毒。” 萧凝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傅掌印,您是说昨晚我喝的药里就有孔雀胆?” 孔雀胆应该就是望影口中的珍贵药材。 “没错。”傅常点头。 萧凝走到他面前,诚心跪拜,“萧凝谨记傅掌印救命之恩。” 虽然他不喜欢她,但他的恩惠还是让萧凝大为感动。 更何况他还是傅起榕的义父。 于情于理,都受得了她这一拜。 傅常眉峰微扬,侧过身,避开她这一拜。 “萧小姐,如此大礼,老夫受不起。”傅常淡淡瞥了她一眼,“老夫对你的态度如何,你应该清楚,现在他不在,你也不用假装乖巧。” “老夫不是他,不吃你这套。” 话说的如此直接,饶是萧凝想继续装糊涂,也装不下去了。 从地上站起来,她无畏与他对视,言辞锋利,“即是如此,傅掌印刻意把他支走,不妨直说,想让我做什么?” 她可不会傻傻以为,傅常支走傅起榕,就为了和她介绍孔雀胆。 “萧小姐,果然是聪明人。”傅常眉眼冷了几分,“我那孩儿对你如何,不用老夫再说,但身为他义父,老夫并不乐意见到他为你身负重伤的模样。” “你若真心想和他在一起,就得拿出实力,一步步走到和他并肩而立的位置,不要一味躲在他身后,总让他庇护你。” “老夫说的这些,你可明白?” 试问哪个做父亲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为了一个女子总是涉险负伤。 劝不动傅起榕,他就只能对萧凝敲打敲打。 “就这样?” 萧凝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会让她远离傅起榕。 毕竟她清楚地感觉到了傅常对自己的敌意。 “你以为老夫会逼你离开他?呵呵,实话告诉你,老夫不是没想过。” 傅常活了这么大岁数,萧凝那点心思他怎会不知。 “可若是因你伤了我们父子之情,不值当。” “所以,您想让我自己变强,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萧凝本就存了这样的打算,所以心底并不排斥。 她表情淡淡,“我答应,放心,今日的谈话内容我不会告诉他,您也不用一直防着我。” “我是发自内心喜欢他,不会把他至于危险境地,请您相信我。” 从头到尾,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如此平静,没有丝毫不满。 “希望你能记得今日之言。”傅常笑了笑。 随后漫不经心敛眸,伸出手,轻轻拍几下紫孔雀的屁股。 一坨冒着热气的青绿色粪便就“吧唧”一声,掉落在地上。 “这些紫孔雀最近便秘严重,昨晚又杀了一只取胆,老夫心疼得现在都没缓过来,萧小姐介不介意帮老夫干活呢?”其意不明而喻。 萧凝嘴角微抽,她能说介意吗? 冰天雪地里,她不停地对掌心呵气。 别看他刚才拍得轻而易举,轮到自己尝试过才知道,紫孔雀的屁股看着肉乎乎的,其实坚硬如铁。 就方才,她用没受伤那只手拍了不下十次,震得掌心生疼,紫孔雀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回头望了眼悠闲自得坐在亭子里,惬意喝着热茶的傅常,萧凝恨得牙直痒痒。 他这算不算公报私仇,变着法整她。 似是察觉到萧凝幽怨的目光,傅常乐呵呵朝她举杯,挑衅一笑。 欺人太甚! 她化悲愤为动力,对着紫孔雀的屁股就一阵猛拍,把紫孔雀的屁股当做傅常笑的贱兮兮的脸。 一顿操作下来,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一坨青绿色的粪便终于被她拍了出来。 热腾腾的带着一丝腥臭气味儿,传入她的鼻腔,萧凝差点儿把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呕出来。 单手捏住鼻子,用嘴巴大口呼吸,回头瞪着傅常的目光更加哀怨。 “嗝,不许捏鼻子,快点儿拍。” 傅常吃完一盘水果,打着饱嗝,踱步到她面前。 “您就是想整我。”抱怨一句,萧凝摔了摔酸痛的手,继续干活。 “呵呵。”傅常干笑两声。 不多时,又一坨腥臭的粪便被拍出。 萧凝现在是找到诀窍了,也不在乎臭不臭,兴奋得逮到一只拍一只。 那小模样别提又多滑稽。 一寻靠在一颗树干上啃着冬枣,无语地看着前面玩的不亦乐乎的萧凝。 主子离开之前让他照看萧小姐,免得被傅掌印欺负。 这么看着好像也没被怎样吧,萧小姐明显挺高兴的。 很快。 十多只紫孔雀的粪便都被她顺利拍出,或许是习惯了味道,萧凝也不觉得臭了。 提着收集好粪便的竹篮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嗯! 隐约有种淡淡的青草香。 看到萧凝这个动作,一寻觉得手里的枣子也吃不下了。 萧小姐太重口味了。 “傅掌印,这些东西怎么处理?”萧凝指了指手里的篮子。 傅常满意地看了眼她毫不做作的样子,心里对她的轻视也淡了几分。 至少没有大小姐架子,他也不用担心傅起榕以后被她欺负。 “喏,撒到那些花丛里当肥料。”他给她指了个方向。 “哦。” 萧凝听话地按照他的指示,把粪便倒入花丛中铺撒均匀。 “老爷,本子拿来了。”奴仆双手恭敬奉上一本小册子。 傅常接过,随手翻了几页,确认里面的内容后,冷声道:“这事不能让九千岁知道。” “奴才明白。”奴仆躬身颔首。 净手后的萧凝一屁股坐在凉亭的软榻上,给自己斟了杯热茶,徐徐喝了起来。 “不嫌脏?” 傅常慢悠悠走进来,在萧凝对面坐下。 萧凝摇摇头,冲他微微一笑,“刚开始的确很嫌弃,但是后来还挺有成就感的。” 熟悉手法后,她才发现紫孔雀的屁股并非坚硬,而是韧性十足。 就连它们的粪便闻久了,都觉得心旷神怡,通体舒畅。 “哼,那也是你的造化。”傅常冷哼一声,把小册子丢到她怀里,“拿去吧,赏你的。” 第162章 小册子 “这什么?” 没理会他话里的深意,萧凝的注意力全被怀里这本小册子吸引了。 “按摩秘法?” 萧凝不解,给她这个干什么? 傅常耳朵动了一下,知道那个混球已经回来了。 连忙按住她要翻书的手,压低声音,“先别看,我那义子公务繁忙,常年作息不规律,有胃痛的毛病,他不舒服的时候,你就照这本书给他按摩,保管有用。” 萧凝不疑有他,知道傅常处处为傅起榕着想,也就从容收下,放进袖袋。 可是,说话就说话,他对自己挤眉弄眼,是几个意思? 傅起榕担心他义父为难萧凝,提着一盒糕点急匆匆赶回来。 看到他们围坐在桌前,烤火喝茶,才松口气。 “义父。” 傅起榕对着傅常行礼后,把尚有余温的糕点放在他面前。 眼睛却目不转睛盯着萧凝,见她眉心舒畅,面色无恙,才彻底放心。 傅常摸了下那包点心,扫了眼傅起榕,冷不丁来一句,“瞧你没出息的样。” “义父,时候不早了,孩儿先送凝儿回去。” 傅起榕牵起萧凝的手,一同对傅常行礼。 傅常挥挥手,“去吧。” 两人走后没多久,一名黑衣劲装影卫神秘莫测的跪在凉亭外面。 “傅掌印,皇上有请。” …… 皇宫,乾清宫 “朕最后再问一遍,当年你带出去的婴儿在哪里?”南宫曜明显失了耐心。 傅常坐在太师椅上,嘴里吃着傅起榕给他买的千层酥,神态自若,丝毫不受他影响。 他这无所畏惧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南宫曜。 “朕拿你是没办法,不代表朕没有办法逼你开口。” 南宫曜双手撑着桌案,猛的站起来,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你那个义子好像很在乎萧凝,你说,朕要是把萧凝赐给别人,傅起榕会不会疯狂?” “朕为了雪月,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南宫曜眼睛微眯,“哪怕最后得罪萧太师。” 他不是恐吓傅常,他是真的会不择手段。 意识到南宫曜不是开玩笑,傅常放下手中的糕点,喝了茶润润嗓子。 “皇上,傅起榕看上的人,您也动不得。” “至于那个婴儿,老奴可以给您一点儿提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事到如今,他也不怕他查。 或许早点儿知道也好。 “你是说,那孩子朕见过?”南宫曜激动不已。 脑袋里飞快闪过一张张二十五岁上下的青年才俊的面容。 却没有任何一张脸像他或者像雪月。 “没错。”傅常大方承认,转而想到什么,盯着南宫曜的眼睛问道:“皇上知不知,当年雪妃娘娘脖子上的玉佩?” 南宫曜兴奋之余,不假思索直接说道:“朕知道,那对玉佩是雪妃的母亲传给她的,她本来打算传给皇儿……” 说着,他就说不下去了。 他突然想到,雪妃入殓时,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这么说…… 玉佩在他皇儿手上? “哐啷” 傅常激动得热泪盈眶,一双手颤抖不已,杯盏掉落在地都不知。 那对玉佩…… 原来是一对玉佩啊,这就对上了。 错不了,太子和傅起榕是一对双生子! “你问玉佩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朕?”南宫曜诧异他的失态。 在他映像中,傅常这老东西,一向稳重得很,从没有如此失态过。 傅常很想告诉他,雪妃娘娘的两个孩子还过得好好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弄清楚皇后为何对太子视如亲生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须臾,便恢复了往日平静无波的神情。 “一时感触而已,皇上有时间怀疑老奴,还不如赶紧找到那个孩子。” “老奴当年答应过雪妃娘娘,誓死不对任何人说出那孩子的下落,皇上也不要费尽心机从老奴这儿挖消息,免得雪妃娘娘死不瞑目。” 傅常拿起桌上那包还未吃完的千层酥,缓缓走到南宫曜面前。 “尝一块儿吧,好吃。”他大方地递上油纸包。 这么多年过去了,南宫曜对雪妃的死还是这么执着,也不知道感动了谁。 南宫曜被他那句“死不瞑目”堵得死死的,看着他就有气。 “去去去,别烦朕。”南宫曜不客气地冲他挥挥手。 傅常收回了油纸包,暗骂一句活该。 …… 回程的马车里,萧凝乖巧地靠坐在车厢壁上,随着马车颠婆,晃得她昏昏欲睡。 还别说,替紫孔雀拍便便,真是个体力活。 “对对,就是那儿,用力些,嗯,舒服。” 一上马车她就和傅起榕诉苦,可怜兮兮伸出酸胀的右手递过去。 傅起榕轻笑,自觉替她按摩,缓解不适。 “你还笑,你都不知道,臭死了。”当然,这里面就有撒娇的成分了。 傅起榕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宠溺道:“以后你就会明白义父的良苦用心。” 给紫孔雀拍屁股,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只有这丫头才敢抱怨。 也罢,等以后她就会明白的。 萧凝以为他是为他义父开脱,瘪瘪嘴,转了个话题,“你义父和禅明大师是故交?” 她记得傅起榕在徽记给她煮面时,说过禅明大师去浮生山庄见故人。 想来他的故人就是傅掌印。 “没错。”傅起榕轻描淡写地开口,“义父是两朝掌印。” 萧凝眨眨眼,傅掌印这么厉害,二十五年前就是掌印太监了。 难怪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傅起榕。 “在想什么?” 傅起榕替她按摩完,发现她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 这丫头很少这样盯着自己,满眼爱慕。 “马上进城了。”萧凝掀开窗帘一角,瞥了眼外面排队等候进城的队伍,又回头望了眼他,轻咬嘴唇,暗示道:“我今天都十六岁,你也二十二了,不小了。” 傅起榕恍然大悟,他的凝儿催婚了。 一双桃花眼温柔缱绻,深以为然点头,“对,我们不小了,不过,凝儿,我其实二十五岁了。” “因为某种原因,义父更改了我的年龄。” 他觉得有必要慢慢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她,循序渐进,慢慢接受。 第163章 百毒不侵 “呵呵,二十五?”她眼珠子一转,笑了出来。 “笑什么。” 萧凝收起了脸上古怪的笑意,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你义父这么保护你,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萧凝眼尖发现他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 “不会被我说中了吧?”萧凝眯起眼睛。 傅起榕眸光微微一凝,叹口气,岔开话题,“别想太多,你可想好了,真愿意嫁给我,不后悔?” 他是求之不得,对她早就觊觎良久。 现在他不想再压抑自己内心的渴望。 他想争! “不悔。” 萧凝想都没有想,直接窝在他怀里,表明自己的心意。 “好。”他靠在车厢上,揽着萧凝,不知在思考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和我爹爹说呀?”萧凝在他怀里探个头出来,认真问道。 好像怕他赖账一样,要问的清清楚楚。 “别急,等破了你和轩辕卿的婚约,好吗?” 傅起榕有些好笑,哪有婚姻大事女子比男子还要急的。 “那好吧。”萧凝有些失望。 她好担心夜长梦多,他会发现她骗他的事。 所以才这么急着定下来。 回到萧府,白鹭看到她回来,急忙拽着她回到凝安苑。 关上房门,才如释重负舒口气。 “小姐,回来就好,毒解了吗?”白鹭拉着她坐下,“望影和我说,九千岁带你解毒去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萧凝看了眼床边帮她整理床铺的望影,嘴角上扬,心情好的不得了。 定是傅起榕授意望影这么说的。 他总是能把事情安排好。 “望影,你的腰受伤了?”见她弯腰的动作有些别扭,萧凝出声询问。 望影扶着腰,面色有些不自然,“不小心扭了而已。” “那你这两天少做事,多休息。”萧凝也没多想。 “已经没事了,以后再服几次药就行了。”她伸手给自己斟杯茶,倒被白鹭发现手腕上的伤。 “小姐,你受伤了?”白鹭惊呼。 她的惊叫声引来了望影的注意力。 两人都把她围得团团转。 萧凝淡定喝口茶,把傅常要拿她的血研究研究的事说了。 望影微微一愣,不动声色打量萧凝的脸色。 小姐的气色明显有好转。 不过傅掌印不可能无缘无故要研究小姐的血液。 除非小姐的血液出了问题。 萧凝把望影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一沉,果然她的身体还有别的问题。 为了缓解望影担忧自己的情绪,萧凝想了想笑道:“望影,我终于知道你说的珍贵药材是什么了,孔雀胆的确珍稀,为此,我还帮它们拍了屁股。” “你们是不知道,别看它们的屁股肉乎乎的,拍完我的手都一直颤抖。” “啊,那个傅掌印居然让小姐做这样的粗活?”白鹭为萧凝抱不平。 与白鹭相反,望影倒是乐开了花。 “太好了,小姐,孔雀胆可以解百毒,若有人闻了紫孔雀刚排出来的粪便,那人月余之内都能百毒不侵。” 她可是知道的,紫孔雀一月只排便一次。 傅掌印之所以这么多年能稳居高位,屹立不倒,紫孔雀可是功不可没。 看来,傅掌印对小姐也是蛮上心的。 这样难得的机会都让给小姐。 “真的?”萧凝错愕不已。 怪不得傅常说是她的造化。 傅起榕也说他义父良苦用心。 那她如此抱怨,不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罪过大了。 下次去浮生山庄可要好好感谢他老人家。 “对了,你们还记得浮生山庄吗?那里面住着的人就是傅掌印,以后我可能每个月都要去一次。” 萧凝相信她们不会乱说出去,也就没有必要瞒着了。 望影恍然大悟,她早该想到的。 能让主子信赖,又和禅明有瓜葛的人,除了傅掌印还能有谁。 他们这些暗卫可都是傅掌印亲自训练出来的。 “对了,二公主回宫了吗?”萧凝喝了口茶,不疾不徐问道。 提到这事,望影就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萧凝一惊,心感不妙。 “不会跟丢了吧?”萧凝越想越心慌,二公主丢了,宫里指不定该怎么数落她爹爹。 “小姐,别担心,跟没跟丢奴婢不知道,但是昨天你前脚刚走,林玄意后脚就追了出去,想来是跟着二公主去了。” 白鹭急着安慰萧凝,又腾出手推了推望影,示意她赶快解释清楚。 望影知道小姐误会了,也不再纠结,将昨天发生的事据实以告。 “昨日奴婢跟着二公主来到护城河边,发现林玄意也尾随其后,奴婢就先隐藏起来。” “随后,不知说了什么,他们二人在河边争执,二公主一气之下把林玄意揣进了护城河里。” 萧凝瞪大眼睛,南宫翎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把林玄意踢进河? “怎么可能,莫不是让着她吧!”她喃喃自语。 望影叹口气,似乎有些感慨,“奴婢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可是许久不见林玄意上来,二公主急红了眼,奴婢这才下河捞他起上岸。” “小姐,二公主执意要把他安置在她宫外的别院里,奴婢无法,只能照做。” “而且,奴婢探过他的脉象,体虚贫血,严重营养不良,身上还有许多鞭打痕迹,像是长年累月积累的。” 白鹭听着就忍不住插嘴:“一个御林军统领,还常年遭受虐待,这是怎么回事?” 谁家没有点儿龌龊事呢? 更何况林玄意还是私生子。 不被待见,甚至被殴打也是大家族里常有的事。 可是,严重营养不良可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再怎么说,不久前他还是拿着朝廷俸禄的人。 手里岂会没钱吃饭? 萧凝略作思索,偏头询问:“宫里可有派人来寻二公主?” 望影连连点头,“有的,昨夜就有一位嬷嬷来寻,太师和小姐都不在府上,奴婢不敢随意做主,随便寻了个理由将她打发了。” “不过奴婢觉得,那个嬷嬷似乎不太容易忽悠,找不到公主估计今天还得来。” 萧凝没把望影的话放在心里,一心想着她爹爹竟然不在府中。 “我爹爹昨夜不在府中?” “昨夜太傅派人找太师去下棋,张管家一并跟去了,一夜未归。” “今天早晨,张管家回府拿太师的朝服,说太师直接从太傅家去上朝,然后,还要与太傅对弈几局。” 第164章 撞个满怀 对于自家太师这样不靠谱的行径,白鹭也无可奈何。 好在,她和望影还能撑着。 太傅,又是太傅。 萧凝若有所思,每次傅起榕都能指使这个太傅把他爹爹支走。 她对这个太傅可真是有些好奇了。 “张伯现在在府上吗?” “在的,送完朝服他就回来了,在后院忙着清点下人呢。” 白鹭不知她家小姐找张管家做什么,不过还是据实以告。 说曹操曹操到。 张管家捧着一本花名册,快步朝凝安苑这边走来。 一进门,便恭敬地把花名册双手递上,“小姐,现在府中上下奴仆一共三十二人,他们的身份背景全在这册子上了。” 萧凝接过册子,翻看几页。 姜合,邳州人士,自幼随母改嫁到京城,不被其后爹待见,两年前被卖入府中为奴。 浣花,京城人士,家境贫寒,父女早逝,为赡养两个妹妹,一年前自愿入府为婢。 王全,京州人士…… 随意看了几页,萧凝的眉心逐渐凝重。 “小姐,可是有哪里不妥?” 张管家有些忐忑,这册子是自己亲自整理出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张伯,你整理得很详细,不必紧张。”萧凝抬头,看到张伯一脸担忧,不由得轻笑,“只是府中除了您和白鹭,其他人都是近几年才入府的,我是好奇,咱们府上是留不住人吗?” 说到这个,张管家就有一肚子苦水。 “小姐,哪里是咱们府上留不住人,分明是王婆子这些年暗中使坏,把府里那些老人纷纷逼走了。” 太师仁厚心善,特许府里年龄超过半百的奴仆,自愿决定去留,并归还奴籍。 以往那些老人向他递交辞呈的时候,他还没多想。 以为他们是想回乡下颐养天年。 今天一盘问,才知道王婆子还做了这样损人的事。 “哦?”萧凝讶异。 王婆子帮皇后做事,把太师府里资深的老人全都赶走,有何目的? 是不想她从那些老人口中知道什么事吗? 萧凝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凝视窗外的簌簌而下的雪景,表情沉重而复杂。 蓦地,眼底闪过轻微的异色。 “我听爹爹说过,我娘尚在人世时,有一位姓赵的姑姑一直贴身照顾我娘,她,现在何处?” “小姐说的是夫人身边的赵姑娘吧,夫人过世后她就离开了,这几年,老奴偶有听人说,在观音寺见过她。” 想到赵姑娘不顾太师挽留。 孤身一人,独自离开。 这些年在外面,必然吃了不少苦头。 张伯眼里隐约有了泪光。 “麻烦张伯派人找到她,务必请她回来协助内务。”萧凝转身,去梳妆台找到一支发簪,交给张管家,“这是我娘的生前之物,把这个交给赵姑姑,她应该会来见我一面。” “哎,老奴这就派人去办。” 张管家接过发簪,明白萧凝的意图,郑重点头。 张管家走后,萧凝没形象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我先沐浴睡一觉,爹爹回来了再叫我。” “好,奴婢去打热水来。”白鹭勤快地跑出去。 “小姐,奴婢帮您脱衣。” 望影也不闲着,帮她把外衫脱下,抖直了欲挂到衣搭上。 “啪” 望影不小心把她衣袖里的小册子抖了出来。 “对不起啊,小姐。”地上的小册子正好是翻开状态,望影蹲下拾起来,视线落在上面,脸颊蓦地红了起来。 立刻把小册子关上,目光复杂的看向萧凝,“小姐,这册子?” 她想问小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她实在问不出口。 萧凝自己脱了中衣,只留一件小衣转过身,瞥见她手里的小册子,莞尔一笑,“傅掌印说你主子作息不规律,身体不适时让我按照上面的按摩手法帮他按按。” “你会些医术,这上面的手法应该有用吧?” 说着,萧凝拿过望影手里的小册子,打算边沐浴边学习。 知道是傅掌印的安排,望影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恶趣味儿。 她家小姐这么干净纯洁,恐怕要被他带歪了。 “有用,不过沐浴的时候还是别拿着看吧,免得染上水汽。”因为害怕傅掌印惩罚,望影只能昧着良心说话。 “嘎吱” 白鹭带着几名小丫鬟提着热水桶进来,调好浴桶里的水温,朝屏风外喊了句:“小姐,可以沐浴了。” 萧凝觉得望影的话有理,随手把那本小册子放到床头,打算晚上再看。 沐浴后萧凝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一觉睡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小姐,你终于醒了。” 白鹭瞧见床上的人儿动了,才把帐幔拉开,服侍萧凝梳洗打扮。 萧凝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蛋精致白皙,略施粉黛,凭添几许妩媚多娇。 “今晚是要去参加宴会吗,打扮得这么细致。” 萧凝笑着打趣还在给自己专心上妆的白鹭。 “别动,小姐。”白鹭一脸认真地把萧凝的脸抬高,擦去多余的唇脂,“太师回来了,额,带了客人回来,让您醒了出去见见。” 萧凝一听,来了兴趣,“爹爹回来了你怎么不叫醒我,什么客人呀?” 她爹爹鲜少望府里带人,说是怕扰了府里的清净。 瞅了眼窗外,乌漆嘛黑的,也没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太师知道您在休息,没让奴婢吵醒您,不过,您还是快过去前厅吧。” 白鹭手脚麻利地替她捥好一个甜美不失绮丽的发髻,有些焦急地推开门。 萧凝有些意外,蹙眉朝门外检查一番,“望影呢?” 奇怪了,每每她休息,望影总会雷打不动地守在她门口。 见她还在磨蹭,白鹭都快急哭了,“小姐,您快去前厅救救望影吧!” “望影怎么了?” 第一时间萧凝就觉得望影出事了。 白鹭内心着急,欲说还休,嘴巴张开几次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萧凝也失了耐心提起裙摆,扭头就跑。 不管什么原因,今日她都要保下望影。 因跑得太快,直接与前厅里走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傅起榕眸色幽深,看着就这么傻傻撞进自己怀里的人儿,不禁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第165章 黑心肝儿 怕她摔倒,傅起榕还特意伸出手虚扶一把。 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扑入鼻腔,萧凝神色微怔,抬眼望去,傅起榕笑的妖孽的面容映入她眼帘。 一双杏眸意外而迷茫,如林间迷路的小鹿,带着些许湿意,懵懂可爱。 他留意到,她今天难得上了妆,明艳动人的小脸,娇嫩欲滴。 小巧的红唇微微张开,欲引人一亲芳泽。 “怎的这样莽撞,还不给九千岁道歉?” 萧太师被萧凝的莽撞惊呆,手里的棋子都忘记落下。 他的女儿火急火燎跑进来,没规没矩,成何体统。 即便他再宠爱女儿,可向来注重礼节的他,还是忍不住呵斥一番。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凝眨眨眼,立刻与傅起榕拉开距离,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臣女冲撞了九千岁,给九千岁赔不是。” 这样端庄得体的萧凝,他还是第一次见,瞧着着实新鲜有趣。 “萧小姐,无需多礼。”傅起榕唇角微扬,深邃的眼眸里满含宠溺。 “上次你能从皇宫顺利逃脱,九千岁的令牌可是帮了大忙,今日,爹爹特意请了九千岁过府一叙,聊表谢意。” 萧太师专注地看着棋盘,慎重落下一子。 令牌? 萧凝咋舌,这还是她胡诌的理由。 傅起榕嘴角的笑意更甚,侧身对太师拱手一礼,“太师客气了。” “应该的,俗话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萧太师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对萧凝招手,“凝儿,过来,爹爹为你介绍。” 她将目光从傅起榕身上移开,听话地走到萧太师面前。 “来,这是顾太傅。” 萧太师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上前见礼。 “顾太傅好。” 萧凝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人,低头跨出一步,微微福身。 “呵呵,免礼,太师千金,知书达理,甚是惹人喜爱。” 顾南亭饶有兴味地目光在萧凝和傅起榕之间穿梭。 因位置的角度关系,他刚才可是把傅起榕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真真切切。 那人恨不得把人家小姑娘吃了。 只有可怜的萧太师被蒙在鼓里,不知自己女儿早被人家惦记上了,还傻呼呼引狼入室。 萧凝站直身体,才抬眸朝传说中的太傅望过去。 她对这个太傅可是好奇得紧,到底是怎样的人愿意配合傅起榕,频频把她爹爹约出去。 只一眼她就愣住。 她以为的太傅应该和她爹爹一般年纪。 没成想,竟是一位俊郎少年。 身姿飘逸,眉目温润柔和,眸光淡雅如星,给人感觉深藏不露,一身白衣似雪的华服衬托他如谪仙一般。 怎么说呢? 他的隽美像不食人间烟火,不可亵渎。 而傅起榕的俊美透着几分邪肆妖娆,让她忍不住地往里沉沦。 怪了,寒冬腊月的,也不知加件厚袄出来,穿的那么单薄,她好想上前问他冷不冷。 顾南亭有些讶异她的胆大妄为,竟目光灼灼,毫无避讳打量他。 不过,他也不是这么小气之人,至少也该礼尚往来。 好整以暇地觑了眼傅起榕愈渐阴沉的脸色,顾南亭大方地对萧凝回报一个迷人的微笑。 “咳。”萧太师察觉到自家女儿的失态,顾太傅是长得好看,她也该矜持一些,“凝儿!” 萧凝骤然回神,才想起要紧的事,转身问道:“爹爹,望影呢?” 萧太师还未作答,一声轻幽幽略带委屈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小姐,奴婢在这儿。”望影吸着鼻子,面色有些苍白,小心地捧着一件男式厚衣从厅外走进来。 她先给萧太师见了礼,迟疑一下,才移步到顾南亭面前,“顾太傅,您的衣服。” 萧凝对这一幕百思不得其解,白鹭不是让她过来救望影吗? 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顾南亭微微一笑,额前几屡碎发随风微动,清隽无双,“望影姑娘,辛苦了。” 接过厚袄穿到身上,顾南亭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有意无意朝望影瞄去,舒服地长喟,“真暖和。” “望影,顾太傅大度,不和你一般见识,还不快谢谢人家。”萧太师沉声说道。 望影纠结一番,无视顾南亭得意的眼神,心不甘情不愿躬身一礼,“谢谢顾太傅。” “爹爹,这是怎么回事呀?”被晾在一边的萧凝实在想不通。 萧太师拉着萧凝坐下,挑眉斥道:“爹爹好心邀请太傅进府,望影这丫头不知哪根筋搭错,端着小黄的粪便直接倒在太傅外衫上。” “好在太傅不予计较,只罚望影去池塘边徒手洗净弄脏的衣裳。” 萧凝疑惑的目光落在望影身上。 这像是望影能做出来的事? 她不信,除非是顾太傅欺人太甚。 望影怯怯看了她一眼,咬咬牙,点头承认。 萧凝眉头紧皱,池塘的水早就结冰了,那她的手…… 径自冲过去,把望影背在后面的双手抓出来。 果不其然,十根手指,个个被冻得和红萝卜一样。 萧凝面色不善地瞪向座位上惬意喝茶的谪仙男人。 现在她只觉得眼前之人碍眼得很,装模装样扮仁厚,其实是个黑心肝儿。 望影一向冷静沉稳,被他逼到泼屎的地步,也算他有几分本事。 待她弄清楚始末,定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萧太师可是把她眼里的算计看得清清楚楚。 怕她一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连忙吩咐道:“凝儿,晚膳还没做好,你先陪九千岁去院子里逛逛,爹爹再和顾太傅来一局。” 萧凝想笑,她爹爹知不知道,他在给她和傅起榕制造机会。 “好的,爹爹。”萧凝转身,领着傅起榕踏出前厅。 没走几步,就回头对望影说道:“你别跟着了,回去泡个热水澡,再让厨房帮你煮碗姜汤,小心着凉。” 望影感动得热泪盈眶,瞥见主子不友善的眼神,咽下感激的话,行礼退去。 现在天色已黑,游廊两边,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灯火阑珊,流光溢彩,映得少女清丽出尘的面容,仿若世间绝世瑰玉。 一张一合的莹润小嘴,娇嫩欲滴,煞是好看。 傅起榕余光扫了眼前面的拐角,眸色暗沉。 倏地,拽着萧凝的小手快步转过去。 第166章 你们快乐就好 萧凝只觉得眼前的虚景一闪而过,人就被压在一个偏僻角落,双手被固定在身后。 后脑被一只大手紧紧按住,仰头被迫承受他的掠夺。 良久,直到她身体发软,呼吸不畅,傅起榕才放过她。 “你,你做什么?” 她大口喘气,一双杏眸湿润晶莹,无端惹人怜惜。 傅起榕目光深深,落在她尚且留有水渍的唇瓣上,只感觉一股无名的躁火涌向下腹,手指在她的唇上细细揉捻。 唇脂味道不错,他喜欢。 “顾南亭好看还是我好看,嗯?”尾音上扬,带着些许勾引和狭促。 顾南亭? 是那个黑心肝儿的名字? “你好看!”她想都没想就答道。 欺负望影,他已经在她心里大打折扣了。 萧凝的不假思索大大取悦了他,又在她唇上轻啄一口,才牵着她往外走。 萧凝不乐意了,拐她过来,就为了问她谁好看? 她停下脚步,勾住他的手,闷声道:“顾南亭和望影怎么回事?” 她觉得他们两人必定有故事。 而且渊源颇深。 傅起榕转过身来,弯腰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让她面色有些微烫。 不过,接下来他说的话,让她瞪大了眼睛。 “相爱相杀?”萧凝抬头,眼里隐隐带着兴奋,“太好玩了,现进入追妻火葬场的阶段吗!” 想不到啊,望影和顾南亭的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望影是顾南亭捡回来养大的丫头,朝夕相处,望影对他日久生情。 顾南亭发现了她的心思,便把她送到好友傅起榕的暗卫营培养,想断绝她的念想。 暗卫营是什么地方,九死一生。 踏着同伴的尸体,通过层层考验,才得以重新走出来,成为一名合格的暗卫。 顾南亭真是狠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当顾南亭幡然醒悟时,望影已经对他死心了。 可还是不对啊,顾南亭不是该千方百计对望影好,重新赢回她的心吗? 今天这样整她是什么招数? “别想了,再不回去,他们该起疑了。” 出了拐角,傅起榕便放开她的手,和她并肩往前厅走去。 “我怎么觉得我们就和偷情一样。”萧凝淡淡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 他目视前方,抿唇轻笑,“不会太久的。” “什么?” 一阵风吹来,她没听真切。 傅起榕谈笑不语。 为了和她堂堂正正在一起,恢复身份又何妨。 两人踏进前厅,萧太师和顾南亭已经落座,杯盏间谈笑风生。 “我还和太师说,没准儿你们逛丢了。”顾南亭举杯,看着门口的俩人,意味深长道了句。 一进门,他就眼尖地发现了萧凝唇上的唇脂不仅没了,还带着被疼爱过后的红肿。 用脚指头想,就知道这俩人干什么去了。 接收到好友揶揄的眼神,傅起榕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坐到他对面,嘴角似笑非笑。 顾南亭摸摸鼻子,把话题引到慕云间那本棋谱上。 提到自己的心头好,萧太师哪还顾得上问他们刚才去哪了,甚至连萧凝都没细看一眼。 三个男人围着慕云间畅所欲言,很快就把萧凝晾在一边。 萧凝默默在心中又给慕云间记上一笔。 “凝儿,你看我,一说到下棋,就有些忘我,没怪爹爹吧?” 话聊的差不多了,萧太师才发觉忽视了女儿的感受。 心里生出一丝愧疚。 “没事,你们快乐就好。”萧凝夹了个虾仁放进嘴里,不咸不淡说道。 她才不会告诉她爹爹,他们聊的忘乎所以的时候,桌下有一只大手一直紧紧握住她。 “凝儿,九千岁有恩于你,你可要敬九千岁一杯。” 萧太师乐呵呵地往杯盏里倒上茶水,塞到她手中。 萧凝把桌下的手拿上来,浅笑接过茶杯,双手举到胸前,朝他眨眨眼,“臣女以茶代酒,敬九千岁一杯。” “客气了。” 他唇角缓慢勾起,冷冽的双眸里似染上一丝笑意,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张管家小跑进来,看了傅起榕一眼,躬身道:“老爷,宫里来了位嬷嬷,要见九千岁。” 闻言傅起榕和顾南亭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惊讶。 “既是见本座,便让她进来吧!”傅起榕冷声道。 张管家又看向萧太师,见他点头,才转身出去。 深夜宫里来人,会是什么事呢? 三人略有所思,默契地没再开口说话。 萧凝就不一样了,她美美地享用着酒酿牛乳,对宫中来人漠不关心。 若她所料不错,应该是来寻二公主的。 只是,干嘛找傅起榕? 很快,张管家领着一位举止文雅,神情冷淡的嬷嬷走了进来。 她眼角有些细文,但因保养得法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端庄秀美,仍然可见年轻时候的影子。 萧凝认出来了,她就是端妃娘娘身边的杜嬷嬷。 杜嬷嬷先给在座的三人微微福了一礼,才对着傅起榕躬身道:“昨夜二公主私跑出来,到目前为止,依旧没能找回公主,老奴奉端妃娘娘之命,恳请九千岁帮忙寻找。” 萧凝挑眉,这端妃找女儿,关傅起榕什么事? 听说深宫寂寞难耐,有的妃子喜欢在面容较好的太监身上寻求慰藉。 她扭头看了眼他俊美非凡的侧脸,萧凝的脸色蓦地沉下去。 小手伸到桌下,用力掐了下他的大腿。 傅起榕蹙眉,搞不清这丫头干嘛,迅速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紧扣。 “好,那就请嬷嬷留下协助吧。”傅起榕站起来,对萧太师拱手,“萧太师,傅某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哦,去吧,下次我们再聚。”萧太师点头。 这二公主任性,偷跑出宫,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次直接夜不归宿,实在不像话。 傅起榕又对顾南亭点头致意,不着痕迹看了眼萧凝,才和杜嬷嬷一同离去。 萧凝眼珠子一转,凑到萧太师耳边把南宫翎的事说了。 “行,你也去帮忙吧,务必把二公主劝回去。”沉吟片刻,萧太师点头答应。 萧凝大喜,欢快道:“爹爹我走啦!” 刚走到前厅门口,白鹭一脸慌张跑来。 “小姐,不好了,望影她……” 第167章 想都别想 望影低声在萧凝耳边细语一番。 “快请大夫,我有点儿事出去,你留在府里照看一二。” 萧凝脸色微变,交代清楚就急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早在听到望影的名字时,顾南亭眼底的光风霁月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幽暗冷沉。 若有所思地看着白鹭焦急离去的背影,和萧太师告别后,悄然尾随上去。 萧凝快步追出去,门口早已没了傅起榕的人影。 去哪儿了? 一会儿功夫人就不见了。 萧凝沿着小巷子寻找,终于在一个幽深的岔路口听到熟悉的清冷声。 “如此,辛苦嬷嬷了。” 萧凝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墙角探出脑袋查看。 她看到了什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居然给一个宫里的嬷嬷行礼作揖。 他果然有许多事瞒着她呢。 萧凝把头缩回来,蹲在墙角,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杜嬷嬷什么来头,值得傅起榕这样敬重。 她两世的记忆加起来,也没发觉这两人有任何交集啊。 发觉整个巷子安静下来,她再次探头出去张扬。 可是一转身,一双绣金藤纹黑色官靴映入眼帘。 顺着官靴往上看去,她看见傅起榕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正高深莫测地盯着她。 萧凝“噌”的一下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裙子上的雪渣,强作镇定地冲他微微一笑。 “我就是看到了,你要不要杀我灭口呢?” 笑话,她当然知道傅起榕不可能杀她。 但是她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故技重施,打她屁股。 他低笑着没说话,一步步朝她逼近,直到把她抵在围墙上。 “本座的秘密被你知道了,该怎么惩罚你呢?” 他的手抚上她细腻的脸蛋,最后停留在她纤细的颈间,流连忘返。 她的脖子好细,仿佛稍微用点儿力,就能折断。 从她一走进巷子,他就发觉了。 知道是她,才不打算避讳。 他的事,迟早也要让她知晓的。 看到她被抓包时,强装镇定的样子,他就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动手动脚的。”萧凝忍受不了他阴测测的样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又觉得有些不妥,放低了声音,娇软道:“那个,我屁股还没好,不许打。” 她这话说的可没有威胁力,傅起榕瞥了眼她的屁股,轻笑道:“不打。” 话音刚落,便低头封住她的樱桃小嘴。 封住她的惊呼,在她唇上辗转研磨。 萧凝对他的举动完全没有抵抗力,很快变化作一摊春水沉沦在他的攻势下。 像是嫌她矮,傅起榕的手缓缓下移,拖住她的臀部,将她悬空拖起,压在墙上肆意妄为。 萧凝觉得今晚的傅起榕有些疯狂,动作粗鲁,不顾她的感受,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 后背抵在粗砺的围墙上,磨得腰上火辣辣的生疼,杏眸渐渐弥漫上一层水雾。 萧凝嘤咛一声,艰难开口:“疼……你怎么了?” 听到她喊疼,傅起榕从她颈窝间抬起头,看到湿漉漉的大眼睛,以及被自己啃得痕迹斑驳的颈部,眼里划过一丝错愕愧疚。 “凝儿,对不起。” 傅起榕揣着粗气将她放下来,替她整理好衣襟,用力把她抱在怀里。 萧凝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从他怀里仰起头,轻声问道:“可是杜嬷嬷说了什么?” 她敢肯定,他今天的失常,定然和杜嬷嬷有关。 沉默半晌,他终于恢复了平静。 下巴抵在她的发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她柔软的长发。 “皇后身边的于嬷嬷招了,皇上已经知道当年皇后狸猫换太子的把戏,现在皇宫里人心惶惶,全宫警戒,只进不出,杜嬷嬷借着找二公主的由头才被放出宫。” “皇后死不承认,现在已经被移交大理寺,等候审查。”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稍后找到二公主,我也要进宫一趟。” 他伏在她肩上,把从杜嬷嬷嘴里听来的消息缓缓告诉她。 眼眸疲惫不堪地合上,眉头紧蹙,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萧凝听后不由得一愣,“杜嬷嬷是你的人?” 难怪二公主找不到就来找他帮忙,原来是为了传递信息。 “嗯。” 傅起榕没想瞒她,听她问了,也就大方承认。 萧凝清楚,杜嬷嬷可不仅仅是他的人这么简单。 刚才他对杜嬷嬷尊敬的样子,完全是把杜嬷嬷当做长辈一样。 纠结了一下,她还是决定换个话题。 “那,南宫辞是雪妃的孩子?” 她想知道,如果是的话,以皇上对雪妃的偏爱,岂不是会偏袒南宫辞? 这样一来,想扳倒南宫辞可就难了。 知道萧凝担忧什么,傅起榕站直身体,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还不清楚,皇后的态度有些难以理解,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好吧。”萧凝点点头,握住他冰冷的手,冲他甜甜一笑,“走,我带你去找公主。” 傅起榕挑挑眉,掐了一下她嫩滑的脸蛋,“别告诉我是你把公主藏起来了。” 二公主失踪的事他一早就知道了,但他对南宫翎的死活漠不关心。 若不是杜嬷嬷亲自找到他,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不过萧凝这丫头显然知道什么内情。 萧凝嘴角含笑,勾勾手指,示意他把头低下来。 他微微一笑,扶着她的细腰,低头把耳朵凑近她的嘴唇。 萧凝左右看看,仰头掂脚把林玄意和二公主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萧凝没好气瞪他一眼,“还不是你,刚才那么用力压我,腰上磨得疼。” 她抚上后腰火辣辣的地方,低头垂目,面色有些绯红。 傅起榕心中了然,替她揉捻腰间的细肉,陪笑道:“下次我换个柔软点的地方?” “想都别想。”萧凝抬头,红着一张脸冲他娇喝道。 如此矜贵清冷的一个人,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听到于嬷嬷招供的消息,所以你才失常?” 第168章 你们都欺负我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 傅起榕和二十五年前的事又有什么关联呢? 二十五岁! 她脑袋里一道灵光闪过,随即又摇摇头。 不可能,雪妃的孩子是南宫辞才对。 “没什么,先去找二公主吧。”傅起榕好笑地看着她摇头晃脑,领着她走出巷口。 他的身世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说,而且,有的事还有待查证。 至于于嬷嬷这么快就招了,他还是十分诧异的。 于嬷嬷的弱点他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有用的东西,不得不说,南宫曜还是有些本事。 “好。”萧凝知道他不想说,也没再追问。 欢快地带着他往二公主置办的府邸走去。 “等等。”傅起榕从后面叫住她。 一件大氅蓦地披在她身上,萧凝转身,目露不解,“我不冷呀?” 傅起榕幽深的目光落在她颈间,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嗔怪地瞄了他一眼,赶紧把大氅系带绑好。 “走吧。”后腰有些擦伤,她便放慢脚步,以便让走路的姿势自然一点。 傅起榕也陪着她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 走到人多的地方,他便体贴的快步到她面前,为她开路。 有些人眼尖,一眼认出了满脸冷峻的他,不知谁大喊一声,“九千岁来啦!”。 街上的来往人群便四处散开,热闹的夜市一下清净不少。 “呵呵,以后逛街有你作陪,我就不用担心挤不进去了。” 萧凝在他身后乐得哈哈大笑,九千岁名声狼藉,她可算见识到了。 怪不得会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狱修罗称号。 傅起榕应声回头,视线淡淡落在她屁股上,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冷笑。 萧凝见他面色不善,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脸戒备的捂住屁股。 周围的游人好奇跟在九千岁后面的娇俏女子是谁,可谁也没胆子驻足观看。 不多时,人口攒动,两人的身影又湮没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傅起榕担心她被挤散,干脆牵起她的手,穿梭在人群中。 萧凝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嘴角不可抑制咧开一个幸福的笑容。 侧目见他总是冷峻的容颜,她眉心微动,很快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悄悄靠近他,在他腰间抓抓挠挠,惹得他连连轻笑。 皓月当空,华灯初上,十里长街,人流如水。 男子俊美绝伦,雍容雅致。 少女清丽出尘,灵动可人。 一个在笑,一个在闹。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静谧巷子。 “望影说的应该就是这里。” 打量周遭环境,萧凝笃定,眼前这座雅致秀气的宅邸就是南宫翎买下来的。 萧凝拍了几下门,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 “你们找谁?”小姑娘警惕地望着萧凝二人。 特别是看到傅起榕脸上的冷峻淡漠之意,吓得又把门合上些。 萧凝怕她真把门关上,直接掏出腰间的令牌。 小姑娘看到令牌,立刻就跪了下去。 东厂令牌,谁敢不跪。 “这位是九千岁,奉命接二公主回宫。” 萧凝侧身让开,傅起榕看都没看小姑娘一眼,径自跨步走了进去。 “还不带路?”萧凝把小姑娘扶起,笑着提醒。 小姑娘像是如梦初醒,忙不迭点头,“哦,好。” 有小姑娘在前边带路,萧凝俩人顺利找到二公主所在之处。 “呯” 瓷碗被摔碎在地。 “嘎吱” 房门被人从里大力推开,林玄意冷着脸手扶门框踏出来。 南宫翎一脸倦色从里面追出来,嘴里呼喊,“不吃东西怎么行,你身体受不住的。” “不劳公主费心。”林玄意脸都不回,自顾自地朝前走。 他还没落魄到靠一个女子照顾。 南宫翎怒了,彻底失去耐心,几步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不用本宫费心?本宫费的心思还少啊!”南宫翎冷哼一声,“是谁衣不解带,彻夜照顾高烧不退的你,好不容易醒来,不吃药又不吃饭的,尽给本宫脸色看。” “大夫说你长期营养不良,还经常遭受鞭打,林府那些人根本不把你当人看,何况现在你还丢了官职,你还赶着回去做什么,犯贱吧你!” 南宫翎越说越气,两眼通红,泪水不自觉就流下,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林玄意身上扔去。 林玄意双拳紧握,脸色阴沉,默默地站在原地承受。 看到她眼下的青色,心里有过一丝挣扎,旋即讥诮道,“是,草民犯贱,昨天草民就和公主说过,公主是金枝玉叶,草民只是一条丧家犬,如何配得上公主的青睐,公主还是不要把心思浪费在草民身上。” 听到他这样说,南宫翎的眼泪流的更凶,胡乱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哽咽道:“你若对本宫无意,昨日干嘛追出来,你别不承认了,你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本宫的,对吗?” 南宫翎声泪俱下,近乎卑微哀求的语气。 林玄意冷漠地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只觉得自己的心莫名揪疼。 但他选择刻意忽略掉这异样的感觉,他必须回去,他一夜未归,她该等急了。 “没有,昨日之事,只是担心公主若因草民而有损伤,草民担当不起,让公主误会,抱歉。” 话落,林玄意头也不回走出院子。 南宫翎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心有不甘,快步追出来。 “你给本宫站住,你……”没说完的话突然哽在喉咙里。 南宫翎瞪着眼睛看着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的萧凝和傅起榕。 他们听到了多少? 会不会笑她恬不知耻? 这些想法飞快地在她脑中转了一遍。 看到林玄意越走越远的背影,跺跺脚,想质问萧凝为何偷听。 但是看到傅起榕阴冷的脸色,只得把气咽回肚子里。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呜呜……” 萧凝望着南宫翎憋着气跑回院子里,不禁有些好笑。 他们可没偷听,谁让她的声音这么大,想装作听不见也难呀! 现在院子外徒留下她和傅起榕,大眼瞪小眼。 “不如……”萧凝试探的朝他开口。 傅起榕神色一沉,“不去!” 第169章 一物降一物 “我都什么还没说呢!” 萧凝有些无奈,这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还难伺候。 他盯着她,声音又冷又硬,“你想让我开导林玄意,想都别想!” 上次她盯着林玄意看这笔账,他都没和她计较,现在得寸进尺,敢让他劝说林玄意。 他是不是对她太好了? 萧凝语噎,他也太聪明了吧,这也能猜到。 可是不把林玄意的事情处理好,二公主哪肯回宫,总不能打晕带走吧。 萧凝勾勾他的小指,傅起榕把头扭到一边,一副没得商量的余地。 她把心一横,踮起脚凑近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真的?”傅起榕玩味地勾笑,狭长的桃花眼里隐隐有些兴奋。 萧凝红着脸不敢看他,几不可察点点头,声音小如蚊呐,“嗯。” “我等着。” 留下这句话,他神采飞扬转身离去。 眉梢眼角都是春风得意,显示此刻的愉悦之情。 萧凝则走进内院,寻着抽泣之音找到南宫翎的房间。 本想直接推门而入,想了想,还是抬手在门上轻敲几下。 屋内的抽泣声顿时停止。 不多时,南宫翎打开门,紧抿嘴唇。 发丝凌乱,眼睛红肿,眼眶还饱含泪水,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落下。 瞪了眼萧凝,转身回到桌边坐下。 “你是来取笑本宫的?” 一开口,南宫翎就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缓缓喝下。 “本宫没觉得哪里丢人,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她深吸一口气,把头高傲地仰起。 萧凝叹了口气,坐到她对面,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茶水。 浅酌几口,方才浅笑开口:“既然公主不觉得丢人,为何认为臣女是来看笑话呢?” “你……”南宫翎觉得她就是来找茬的。 萧凝见她又要发火,赶在她动气之前说道:“万一臣女是来帮公主的呢?” “你会这么好心?”南宫翎睨了她一眼,显然不相信。 小时候萧凝害她被父皇当众责骂的仇她还一直记着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萧凝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并不介意。 毕竟南宫翎对她的成见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二公主心仪林玄意,奈何林玄意不回应二公主的这份感情,还百般推开二公主。”萧凝语气淡淡,像在总结心中所想。 “林玄意丢了官职,在林府恐怕处境堪忧,举步维艰,二公主担心他就这么回去,继续遭受林府的欺辱,身体会受不住。” “可是,二公主有没有想过,皇上若是知道二公主因他屡屡私逃出宫,还在一个房间独处一夜,你说,皇上会不会降罪于他?” 萧凝打量了一圈房间的布置,整体温馨宜人,香炉袅袅轻烟,弥漫一股沁人心脾的海棠花香。 床头放着一碗早已凉透汤药,地上还有摔碎的饭碗食盘。 想来林玄意昨晚就是睡在南宫翎房间。 南宫翎闻言一震,眼神中闪过迷茫之色,像是求助,亦或是喃喃自语,“那该怎么办?” 她从未想的这样多,只想着对他好,没想到她的好会害了他。 她的彷徨,无助,脆弱,此刻在萧凝面前暴露无遗。 萧凝扫了眼梳妆台上的小巧楠木梳子,走过去取来,站在南宫翎身后帮她梳理如瀑的秀发。 “放心,这里的事我不会对外吐露一个字,不过你出来也有两天了,若是还不回去,被有心人捅到皇上耳朵里,林玄意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自己想想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萧凝也不催她,耐心地帮她把头发理顺。 想不到啊,像南宫翎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竟喜欢林玄意那块儿顽石。 算不算一物降一物? 不过呢,据她观察,林玄意也不是全然对她无感。 总之他俩的事儿有的熬。 静默半晌,南宫翎偏过头,满心纠结,“那他……” 萧凝唇角微扬,笑道:“他若自暴自弃,二公主留下也无用,不是吗?” “这么多年他不是照样挺过来了,二公主还是好快回宫吧,听说今晚皇上心情不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触怒皇上。” 萧凝把帕子打湿,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拉着她走出房间,朝外院行去。 府邸门口的大灯笼高高挂起,微黄的灯光投下了两道欣长的身影。 “九千岁,这是什么意思?” 林玄意拿着一张银票愤怒地瞪着傅起榕,他就是再无能,也不能接受这个奸佞的官宦的施舍。 傅起榕定定看着前方小道,语气从容不迫,“就是你想的意思,别和本座谈清高,如果它能当饭吃的话。” 他的淡漠冷冽,大大刺激了林玄意的自尊心。 曾几何时,他需要接受旁人的施舍,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卑劣小人。 看着手里犹如千金重的银票,林玄意恼羞成怒,欲将它撕碎。 “林府对你和你娘的态度也不用本座多说,他们若是肯帮你娘请大夫,这张银票你大可放心撕。” “据本座所知,你娘的药快没了,不能及时续上,估计时日无多,你自己衡量吧。” 傅起榕的话成功制止了他的动作。 林玄意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收下。 “你们在干嘛呢?” 萧凝远远就看见他们二人对峙,走近了正好看到林玄意把一张银票揣入怀里。 不由得朝傅起榕看了一眼。 这么直接,会不会伤他自尊心? 傅起榕微微侧目,眼神微眯。 她这是责怪他? 冷冽的气息一下从身上释放出来,让人不敢靠近。 “你交代的事我办完了,我先带公主回宫。” 他的声音冰冷掉渣,连周遭温度都骤然下降好几度。 灯光下的黑眸朝南宫翎森冷地瞟了一眼,后者的身体不禁抖了抖。 南宫翎恋恋不舍地朝林玄师看了眼,才谨小慎微地跟上傅起榕的脚步。 萧凝无奈,她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同时她很好奇,南宫翎身为尊贵的公主,为何这般怕傅起榕。 真的好像老鼠看到猫似的。 第170章 他对你不一样 “他对你不一样!” 林玄意探究的视线从傅起榕身上收回,有意无意瞄了眼街道上大树。 习武之人的警惕性告诉他,那几棵树上有不下于三名暗卫。 傅起榕把自己的暗卫留下来,是保护萧凝吧。 听他刚才的意思,是她让傅起榕拿银票施舍自己的? 无视他打量自己的神情,萧凝侧身,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对二公主也不一样。” 怕南宫翎被她爹爹责怪,主动应下所有过错。 不惹南宫翎陪她饿肚子,见她先去吃饭。 担心她一个人跑出去出事,迫不及待追到护城河边。 萧凝可不认为这只是巧合。 反而觉得他对南宫翎并不像他面上所表现的那么冷淡。 应该是在意的吧。 被戳穿心思,林玄意眉头瞬间拧紧,嗓音裹挟着些许愤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帮我,有什么目的?” 他从怀里拿出那张崭新的银票,握紧在手里。 这张银票对他而言,是耻辱,也是他目前急需的东西。 萧凝怔怔地看着那张银票,有片刻的失神。 看吧,她就知道会这样。 这下她是跳黄河都洗不干净了。 显然他以为银票她让傅起榕给他的。 知道现在她解释他也不会信,那就误会到底吧。 “我们合作吧!” 林玄意一惊,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什么意思?”他沉声问道。 闻言,萧凝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会不知道有人想对我爹爹不利吧,经过上次你带人擅闯萧府搜查一事,我觉得府上没个看家护院的不行。” “我是不清楚你长期贫血的缘由,但我想,你如今没了俸禄,应该是需要银子的。” “所以,我打算聘请你维护萧府安宁,在此期间,不可对萧府心存二心,而那张银票,就是聘金,如何?” 这么说,只是为了降低银票对他的伤害,让他接受起来没那么重的心理负担。 其实她更想拉拢他,不过眼下暂时没有好的机会。 他这种执拗的性格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林玄意沉默了,垂眸看着手上的银票,深黯的眼底纠结复杂。 良久后抬眸,嘴角却淡然上扬,“好。” 他是皇后的人,违背初心,私底下帮着皇后做了不少腌臜之事。 如今被撤了御林军统领之职,林府那些人认为他大势已去,迫不及待就把他和他娘赶出了林府。 如今他们母子在乌西巷赁了间简陋的屋子住下。 对于萧凝的提议,他是万分诧异的,无论如何,在陷害太师之事上,他也曾是参与者。 不管她此番是善意还是别有目的,他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因为他需要钱! 萧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给人一种寂寥的感觉。 到底什么事情能把曾经威风凛凛的御林军统领压迫成这样呢? 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她还要赶着回去看望影。 白鹭告诉她,望影来了葵水。 因用冷水浆洗衣服,导致寒气入体,躺在床上疼的痛不欲生,神智不清。 她赶回萧府,直接来到望影房门口,不料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萧凝立即屏息凝神,立在门边。 “你走!” 望影面无血色,秀眉紧蹙,像是忍耐着剧痛,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指着门口。 顾南亭站在榻边,双手紧握,下颚线条紧绷。 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样子,心底就像被数根针扎似的疼,让他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今天是她的小日子,若是知道,定不会罚她碰冷水。 她自小便有宫寒的毛病,这次怕是伤到身子了。 怪他,不该听信李颇的馊主意。 说什么要让一个女子重新爱上你,就得引起她的注意力,和她对着来。 “软软,我……对不起。” 时隔五年,再次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小名,望影波澜不惊的心再次泛起涟漪。 不,她不要原谅他! 当年他不顾她的哭求,执意将她送走。 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都被他葬送在暗卫营里。 “别这么叫我,你不配。”倏而,一滴泪水悄无声息落入鬓角,她笑了,嘴角弧度轻蔑,“你是在为哪件事道歉,把我扔进暗卫营,昨晚欺辱我,还是今天折磨我?” 字字珠玑,落在顾南亭的心上,像被一把钝刀反复戳刺。 他想说,都有。 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软软,是他捡她回来时,给她取的乳名。 以前,是专属于他的称呼,如今,他却不配了。 “滚!”望影见他沉默不语,失望地闭上眼睛。 转身背过他,在床上痛苦地缩成一团,分不清疼痛来自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愿解释当年送她进暗卫营的原因。 良久。 顾南亭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心中像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出房间。 萧凝站久了,靠在墙壁揉捏酸胀发麻的小腿。 一抬头,就对上了顾南亭有些讶异的眼神。 “我说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信吗?”萧凝讪笑道。 真是尴了个大尬,一晚上连听两次墙角,都被发现。 好像她有偷觑的不良嗜好似的。 顾南亭倒没介意,只是甚为恭敬的拜托,“她有宫寒毛病,劳烦萧小姐多照顾她。” 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她眼底浮现一抹厉色,严肃道:“我自会照顾好她,只是顾太傅若不是真心待望影,以后还是别来招惹她。” 顾南亭愣怔一下,有些知道傅起榕为什么喜欢她了。 对下人都关心备至的女孩儿,谁不喜欢。 “望影有你这样关心她的主子,是她的福气。”他半带轻笑地说完,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门内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泣。 萧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门内隐忍的哭声仍在继续,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她若不走,望影也不会放开自我,发泄出来。 床上的望影将门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既然狠心抛弃她,还关心她做什么? 第171章 擦伤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才不会领情。 小姐也是的,干嘛对她那么好,害得她泪流不止。 等到外面没有了任何声音,她才放开嗓子,嚎啕大哭。 似要把这五年的委屈,隐忍,思念,通通哭出来。 箫凝漫步走在游廊上,思索着今晚发生的事,正巧遇上迎面而来的箫太师。 “爹爹,您进宫了?”她看着她爹爹身上的朝服,微微一愣。 爹爹这个时候进宫,定然和杜嬷嬷说的事有关。 箫太师向来不喜在女儿面前谈论政事,然而今晚皇上说的事,让他的心情万分沉重。 \\\"嗯。”箫太师心不在焉,“夜深了,快去休息吧。” 箫凝见他不想说话,略作思量,一路跟随箫太师来到书房。 赶在他关门前抢先一步跨进书房。 “你······” 刚才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她什么时候跟来的。 箫太师嗔怪瞥了她一眼,嘟哝着,“这么晚了有事找爹爹?” 箫凝笑着把他拉到太师椅上坐下,又泡好两杯热茶,一杯推到他面前,一杯放在自己手边。 在太师面前一屁股坐下,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一副秉烛夜谈的模样。 箫太师看着眼前的热茶,嘴角上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 她眉眼弯弯,温顺道:“就是想知道皇上和爹爹说了什么?” 箫太师一听,脸就沉了下来,“胡闹,这是你该问的吗?” 事情涉及二十五年前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丫头今晚抽什么风? “您就是不说,我都知道,不就是二十五年前雪妃的事吗?” “而且我还知道皇上找您,肯定是讨论南宫辞是否皇后亲生的问题。”拂了拂茶盖,她平静说道。 她这番语出惊人的话,让箫太师心里一紧。 不可置信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呷了口茶,语带娇俏。 决定不再卖关子,把孟牧仁和她说的话又跟她爹爹交代了一遍。 听完后,箫太师整个人都呆坐在桌案前。 像是要掩饰心里的震惊,端起杯盏连喝好几口,可是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情绪。 箫凝见状,拿出帕子,擦掉他桌案前滴落下来的茶水。 “想不到啊,孟兄竟是皇后的人。”像是想到什么,他颇为激动,“我早该想到的,他和于嬷嬷争执那次,就已经初显端倪。” “难怪皇上子嗣甚少,有孕的妃嫔接二连三滑胎,原来是他听从皇后的命令,从中作梗。” 听他提到于嬷嬷,箫凝不免有些好奇,“爹爹,于嬷嬷不是皇后的心腹吗,她怎就轻易招供了?” 闻言,箫太师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于嬷嬷招了?” 萧凝:“······” 她大意了! “总之宫里的事你别管,至于孟牧仁拜托你的事,你也别插手,爹爹不希望你卷入这摊浑水中。”很快冷静下来,箫太师郑重说道。 现在他也没精力探究她怎么知道的,今晚的事他需要好好琢磨。 萧凝见他真的不欲再说,沉默半晌,还是问出了心中所疑。 “最后一个问题,问了我就走。”箫凝在他爹爹赶人之前,抢着问道,“当年雪妃真的只生了一个孩子吗?” 傅起榕和南宫辞都二十五岁,都有相同的玉佩,连他们的背影都好像。 否则被轩辕朗掳去郊外庄子上时,她也不会将南宫辞错认成傅起榕。 “你问这个干什么?”尽管不解女儿问这番话的用意,箫太师还是为她做了解答,“的确是一个孩子,当年傅常赶到时,那个婴儿早已僵硬,不久,雪妃就去了。没成想,她的孩子竟被皇后掉了包。” 箫太师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可萧凝却从他这些话里发现一个关键人物——傅常。 还没等她想明白,箫太师就陷入过往的回忆里,开口喃喃,“雪妃以前对傅常有过一饭之恩,傅常也是个知恩图报的,雪妃弥留之际是他一直陪在身边,倒也不算孤单。” 一时间,箫凝脑中的所有疑点连成一条线。 傅起榕的真实身份呼之欲出。 难怪傅常对傅起榕这么上心,难怪会觉得她拖累他。 “凝儿,你可是哪里不舒服?”箫太师见她脸色不对,忙不迭关心。 “哦,估计困了,爹爹我先回去休息了,您也早点儿睡。” 箫凝魂不守舍,匆忙离开书房。 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测,她需要弄清雪妃产子时的所有细节。 以及傅起榕和南宫辞手里的玉佩是否有关联。 “小姐,你怎么站着不进去呀?” 白鹭打着哈欠,从院子里出来,就看见她家小姐站在凝安苑门口愣神。 “嗯?”萧凝抬头,原来已经到院子门口了,“对了,望影怎样了,大夫如何说?” 白鹭深深看了她一眼,跟着走进房内,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刚又服了一次药,睡下了。” “大夫说,望影本就有宫寒的毛病,特殊时期碰了冰冷刺骨的池水,寒气入体,需要好好养护一段时间。” “哎,好好的她去招惹顾太傅干什么呀?” 现在好了,自己的身体多吃亏啊。 白鹭一边帮着萧凝更衣沐浴,一边自言自语。 “嘶。” 一泡在水里,萧凝的后腰有些刺痛,扶着浴桶边稍微站起来点儿。 定是在巷子里的时候,被墙磨破了欺负。 “小姐,怎么了?”白鹭有些疑惑,绕到她背后,“天啊,小姐,你背后怎么有和望影类似的擦伤?” “望影也有?”萧凝先是困惑,继而心中一片了然。 难怪这两天望影弯腰时有些变扭,原来,她也被压在墙上…… 越想,萧凝脸上的温度越高。 甩甩脑袋,把那些暧昧的画面从脑海中祛除。 “是啊,我刚才还出去帮她买了药膏回来擦呢,待会我也给你涂点儿。” 白鹭帮她简单清洗了身子,用干帕子擦干身体,服侍她穿上中衣。 “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水温也还好啊。”白鹭又探了下水温,百思不得其解。 第172章 送礼 “不是说要帮我上药吗,还不快点?” “哦。” 为了避免尴尬,萧凝只好转移话题。 自觉解开上半身中衣,趴在榻上。 白鹭拿来药膏,均匀地帮她涂抹在擦痕上,“小姐,你还没说这是怎么弄伤的。” 萧凝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道:“树枝刮的。” 白鹭好难缠啊! “哇,小姐简直和望影心有灵犀,编的理由都一样。” 白鹭垂眸,静静收拾好药膏。 萧凝听出她话里有话,起身坐好,穿衣服。 “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欺骗你?”她斜靠在床头,没形象地打个哈欠。 白鹭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她怎么不知道。 “小姐,你肯定在想奴婢怎么变聪明了是不是。”白鹭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从袖袋里翻出一瓶白底蓝纹的小瓷瓶,塞到萧凝手里,“你照照镜子吧。” 萧凝不解地看着手里的小药瓶,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神神秘秘的。” 下了床,走到铜镜面前,萧凝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表情逐渐僵硬,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她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该死的傅起榕,又在她颈部留下痕迹,他是属狗的吗。 “那个,白鹭,谢谢啊。”萧凝扬了下手里的药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点儿。 打开药瓶,从里面挖了一坨出来,涂在那些暧昧的痕迹上。 “小姐,奴婢说这话或许有些逾越,可是小姐和九千岁,男未婚,女未嫁的,还是该注意些才好。” 白鹭低头,认真叠好手里的披风,“这件披风奴婢就先收起来了,给别人看到不好。” 萧凝眨眨眼,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她是穿着傅起榕的披风回府的,还在她爹爹的书房逗留了一阵。 她爹爹居然没注意到,是不是该庆幸。 “咳,你看着办就好。”萧凝觉得好难为情,试图说些什么缓解尴尬,“白鹭,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药膏?” 白鹭把那件披风放到箱子最下面压好,起身抬头,忧心忡忡,“今晚我帮望影沐浴时,她的胸口也有这样的痕迹,正好药房有买一送一的活动,我就买了两瓶。” “小姐,你说望影是不是被谁欺负了。”白鹭有些难受。 她和望影相处有段时间了,早已建立深厚的友谊。 知道望影遭受这样难以启齿的事,她的心也跟着忧伤。 萧凝走过去,安慰地拍了拍白鹭的肩膀,“没那样的事,别乱想,这是望影的私事,记得别在她面前提起。” 白鹭仰起圆圆的脸蛋,似懂非懂,“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萧凝就被他爹爹叫到了书房。 “我好像想起昨晚你穿了件男人的披风回来?” 萧太师犀利的眼神紧紧盯着萧凝。 她眼神游离,不敢看她爹爹的眼睛。 眉头紧锁,脑中飞速运转,想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什么披风,您肯定看错了。”萧凝想不到合适的借口,干脆死不承认,抱着萧太师的胳膊一阵摇晃,“哎呦,您不用早朝吗,这么早把我叫起来,就为了这事儿。” “别愰了,哎呦,我头晕。”萧太师赶紧扶着椅子坐下,被她这一打岔,把披风的事忘在脑后。 “今日爹爹休沐,哦,对了,林玄意那小子说,从今天起帮咱们看院子,是你的主意?” 萧凝笑眯眯挨着他坐下,“真是什么都逃不过爹爹的眼睛,没错,女儿我想拉拢他。” “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哎呦,您弹我干嘛?”萧凝吃痛地捂着的额头。 萧太师狠狠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训斥道,“都说了,你别参合进来,就是不听话。” 这个女儿他现在是越看越不懂,一个女孩子家家,总是缺乏安全感,操心家人安危。 “好啦好啦,就这一次。”怕她爹爹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她赶紧投降。 萧太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明日就是除夕了,别给我胡闹知不知道。” “知道了。” “小姐,刺史少夫人在门外求见。”张管家躬身进来禀报。 刺史少夫人? 董婉! 萧凝有些讶异,她和董婉有段日子没见了,找她会有什么事? “让她去前厅等候吧。”萧凝想了下,对张管家说道。 当萧凝在前厅见到董婉时,发现她消减得厉害。 以往圆润的脸蛋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憔悴,清瘦,仿佛风一吹就会刮走一样。 “我们有段日子不见,你怎么这么瘦弱,可是他们对你不好?”萧赶紧扶着她坐下。 他们,指的正是京州刺史一家。 董府垮台,闵敏割舌收押天牢,恐怕闵府上下,会连带迁怒董婉,日子怕是不好过。 董婉只是轻笑摇摇头,抚摸着腹部,神色忽而明媚起来,“我还怀着孩子,他们纵然有气,也不会对我怎样,只是我这段时间孕吐反应严重,吃不下东西,才会如此。” “况且,有你先前给我的那些证据作为筹码,闵行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说到这,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听她这么说,萧凝就放心了。 “那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萧凝给她斟了杯茶,突然意识到,孕妇不宜喝茶。 又转头吩咐候在一旁的小丫鬟去端些温水点心过来。 董婉看着她如此细心,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这样温暖的感觉,许久不曾有了。 “明天不就除夕了吗,我待会儿就要随夫君回老家探亲,元宵后才回来,所以提前给你拜年来了。”董婉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礼盒,递到萧凝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这怎么好意思呀,我还没给你准备礼物呢。”虽是这么说,萧凝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把礼盒拆开。 礼盒中间静静躺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紫玉簪子。 “好精致啊。”萧凝拿起簪子,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翻转,视线落在簪子某处,顿时大喜过望,“还刻有我的名字!” 董婉看着她激动的表情,松了口气,抿唇轻笑,“喜欢就好,第一次送你礼物,还怕不合你心意呢!” 第173章 兑现承诺 “谢谢你,董婉,我很喜欢。”萧凝笑着向她道谢。 “不客气。” 董婉轻轻接过她手中的紫玉簪子,在上面轻轻拨动一下,一根泛着幽光的银针蓦地伸出。 萧凝看得眼都直了。 “它可不仅仅是玉簪,更是夺人性命的暗器。”董婉把银针收回去,站起来,替萧凝把紫玉簪子斜插入鬓。 左右看了两眼,甚是满意的点头,“这颜色果然衬你。” “我听二公主偶然提起,她和你在宫外竞争一个紫玉镯子的事,便猜到你对这样内有乾坤的暗器肯定感兴趣。” 这时,小丫鬟端来点心,温水,恭敬地摆放在董婉面前。 “她连这个都和你说了,肯定是气呼呼说的吧!”萧凝把一盘白玉糕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甜而不腻,应该适合你。” 董婉点头,掩唇轻笑,“她呀,说完整个人都气炸了。” “嗯,这糕点合我胃口。”董婉捏一块白玉糕入嘴,整个人都喜笑颜开。 之后,两人就着点心说了好一会儿话,董婉才起身离去。 萧凝又得了一件防身武器,心里美滋滋的,走路都带风。 来到望影房门口,萧凝先轻敲几下门,得到同意后,方才进入。 “小姐,你怎么来了?”望影做势要下床行礼。 萧凝见状连忙制止,“无需多礼,这几日你先卧床休息。” 望影坐在床上,低头不语,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萧凝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望影。 她记忆中的望影还是活泼开朗,自信满满。 沉吟片刻,萧凝觉得还是直接点儿比较好。 “你主子和我说了你和顾南亭之间的纠葛,本来呢,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 “可是我不愿见你这样消沉,其实你心里还有他的吧,不然以你的身手会让他对你那样?” “不过他也真不是人,居然对你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萧凝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但她知道,望影肯定明白。 望影一听,身子微不可察颤动一下,继而咬唇,犹豫许久后,艰难开口,“那天,我救林玄意上来,见他情况不好,给他渡了几口气。” 渡气? 给林玄意? 萧凝连忙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任何一个字。 “正好被顾南亭看到,他一气之下才会对我……”望影蹙眉,觉得这样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连忙解释,“小姐,别误会,他最后没对我怎样。” 萧凝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过,望影这反应,这么怕她误会顾南亭。 “听不得我说他不好,心急如焚为他辩解,明明还喜欢他吧?” 望影的心思她算是看明白了,心里还爱着,又忍不下当初顾南亭抛弃她那口恶气。 这样不知是折磨顾南亭还是她自己。 “我对他存了怎样的心思不重要,不过我以后不会冲动行事了。”望影抬起头,眼眸深出闪烁着异样的坚定之光。 萧凝明白,望影的心结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的。 顾南亭你就自求多福吧。 晌午过后,萧凝把白鹭打发出去陪望影,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扯下脖子上的围脖。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爹爹还问她,为什么不把围脖摘下。 早知道她就该称病,在房间用膳的。 好在最后被她一通乱扯糊弄过去。 “傅起榕这个混球!” 萧凝对着镜子给颈部的痕迹上药,其实这药效果不错。 那些害羞的痕迹已经淡化许多,但还是不能轻易示人。 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都完全没意识到。 “我惹你了,骂我做什么?”熟悉的清冷声音从她床榻上传出。 傅起榕慵懒地躺在她床榻上,眼眸半阖,仿佛疲倦至极。 昨夜进宫,一直忙到现在才有时间过来。 一来就听到她骂自己。 听到突兀的男声,萧凝迅速转过身。 看到那人霸着自己的床,“噔噔噔”跑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咬牙切齿,狠狠深吸一口气。 这人就这么喜欢神出鬼没,不吓她不舒服? 傅起榕听出她话里不悦,矜贵地掀开眼皮。 懒洋洋瞥了眼她脖子上的痕迹,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幽幽开口:“刚到,我昨晚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为了这个承诺,他可是一出皇宫,就马不停蹄赶来。 昨晚她说要帮他全身按摩,他可是很期待呢。 一听到他的来意,萧凝有些无语。 就不能多给她几天时间准备吗,那本按摩秘法她还没看过呢。 “你就不能走正门吗,每次都偷偷摸摸的,”萧凝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一本正经和他讨论出场方式。 傅起榕偏过头,似笑非笑,“你是说我该正式拜访萧太师,让他知道他的女儿要为我全身按摩?” “当我没说。”萧凝被他一句话堵得慌,干脆扭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傅起榕被她的反应逗乐,正好注意到床头放着一本按摩秘法,眼里的笑意更甚。 “连书都准备好了,挺有诚意……” 傅起榕伸手,将那本子册子拿过来,随意翻看。 看着看着,脸色就变得异常古怪。 他把小册子关合,半坐在榻上,脸上意味不明,冲萧凝招手,“过来!” “干嘛?”萧凝不解,他这是什么表情。 虽说有些奇怪,她还是挪动脚步走过去,坐在榻边。 “你要用这本书上的方法替我按摩,确定?”傅起榕很认真地询问。 他怕这里面有什么误会,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 萧凝不懂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地点头,“是啊,有问题?” 傅起榕感觉呼吸一滞,有点儿心律不齐。 她还好意思问他有什么问题。 深吸几口气,榻稍微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 抚摸着她柔嫩的脸蛋,仿若在劝诫失足少女般,苦口婆心,“抱歉,凝儿,或许是我平时的行为误导了你,以后我会注意的。” “成婚前有些事我们不适合做,像这样的东西,你以后不要再看。” 第174章 你别误会 萧凝愣愣盯着他,感觉莫名其妙。 她可从没听说过,只有夫妻之间才能按摩。 见她不说话,傅起榕赶紧又解释一句,“我不是怪你,只是我想把这样美好的事放到我们新婚之夜,这样说你可明白?” 萧凝眨眨眼,点头又摇头。 “可是,傅掌柜说你身体不适时,让我照这上面给你按摩的呀。”萧凝拿过那本小册子,翻开首页,“说起来,我还没看过呢,这上面手法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居然不能婚前用。” 傅起榕面色一僵,心里有了个不好的预感,沉声问道:“小册子是义父给你的?” 老不正经的,他也不害臊! “是啊。”萧凝不置可否,垂眸看着小册子上的内容。 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窘得头都抬不起来。 这上面居然是女子与太监同房那种事! 难怪当时傅掌印要对自己挤眉弄眼,原来是怀着这样的心思。 此刻她觉得手上这本小册子犹如烫手的山芋,让她想一把火烧了。 小心地觑了眼傅起榕的脸色,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我,我不知道的,你别误会!”萧凝有些担心,傅起榕会不会认为她很开放。 不过,那本小册子,她决定还是不烧了,反正以后和他成了婚,总要用到的不是。 傅起榕好笑地看着她嘴上说不知情,却宝贝似的把小册子藏进衣柜里。 真是口是心非的丫头。 他明白她的心思,不过,以后他会让她知道,那本小册子不适合他。 萧凝把小册子放置妥当,转身回到床榻边,傅起榕已经睡着了。 “真睡了?”萧凝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脸颊。 不见他有何反应,反而传来轻微的酣睡声。 她无奈,轻轻给他盖上棉被,以免着凉。 睡着后的他脱去了平日里的冷峻淡漠,嚣张跋扈,挺直的眉宇间不自主皱起,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很累么?” 萧凝试图抚平他的眉间,可没过一会儿,又微微皱起。 她怕吵醒他,只能作罢。 萧凝趴在床头,欣赏他俊美的容颜,不知不觉也睡过去。 夕阳西下,天边漂浮着片片橘红色的霞光。 她感觉脸上传来阵阵痒意,有人在摸她的脸!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睡意全无,蓦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吓着了?”傅起榕收回手,声音放得很轻。 当他醒来时看到这个小丫头闭眼趴在床头,一副安静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爱怜地抚摸。 “我怎么睡着了。”她抬眼望了窗外的天色,“都这么晚了,我还有话没问你呢。” 萧凝啪啪脸,让自己更清醒些。 傅起榕坐直身体,把她拉到腿上坐下。 “想知道什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格外撩人。 “看你衣服都没换,昨晚忙了一夜吧,现在宫里什么情况?” 萧凝注意到他眼下的青色,眼底泛出一丝心疼,嘴唇抿了抿,从他腿上下来。 爬上床,坐到他身后,为他轻揉太阳穴。 傅起榕有些讶异,随即眉眼带笑,舒服地闭上眼,享受她的服务。 “皇上连夜把凤栖宫的宫人全都盘问一遍,最终从他们口中得知南宫辞的枕头底下压有一块玉佩。”傅起榕痛苦地皱眉,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那块玉佩是雪妃的祖传玉佩。” “皇上已命人把南宫辞放出宗人府,追查太子勾结外敌一事,估计要缓一缓了。” 萧凝并不感到意外,自从知道南宫辞是雪妃的儿子后,她就知道,若是有一天,皇上知道了真相,必定会偏袒他。 只是她没想到于嬷嬷这么快就招了。 “可知道于嬷嬷为什么会出卖皇后?”萧凝跪坐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傅起榕摇头,“皇上没说,昨晚我进宫只是看着皇上审问那些宫人,除此之外,皇上只是坐在龙椅上沉思。” 话毕,他就不再开口说话。 萧凝察觉他心情沉重,从他身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我知道你也在为那块玉佩烦心,我只想告诉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傅起榕的身体猛然一震,瞳孔急骤收缩。 她猜到他的身份了! “凝儿,我……”傅起榕有些烦躁,他不知道还怎么解释这件事。 萧凝用手捂住他的嘴唇,摇摇头,“等你完全弄明白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他拿开她的手,感激地放在唇边轻吻,“凝儿,谢谢你。” 萧凝娇笑一声,和他并排坐在床榻上。 像是要改变目前压抑的气氛,她单手挑起他的下巴,语气也带了几分轻佻,“真想感谢我,就该拿出实际行动。” 傅起榕被她装模作样的样子逗笑了,心情不再那么沉重。 大手摸上她纤细的腰际,暗示意味十足。 嘴角邪魅一笑,配合道,“要不我以身相许?” 萧凝的脸都黑了,他怎么老想这种少儿不宜的事。 不介意在她腰间那只不老实的手,突兀的,她就笑了,“以身相许倒不用,明天就是除夕,能不能给湘泽哥哥放一天假,我想请他来府上吃顿饭?” 傅起榕的好心情瞬间被她一句话熄灭,正欲发火,话到嘴边生生转了个弯,“好。” 他同意是一回事儿,孙湘泽有没有时间来又是另一回事儿。 萧凝有些意外,原以为要费一番唇舌,岂料他答应得如此爽快。 她怎么心里没底呢? “林玄意怎么回事,我来的时候看见他在院子里巡逻?”傅起榕清冷的眸中闪过一道寒意,搭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 嗯,的确是巡逻,还差点儿被他发现踪迹。 萧凝吃痛,挥开他的大手,不满地瞪他一眼。 “还不都是你,哪有人直接给人银票的,多伤自尊,偏偏他还误会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提起这事儿她就来气。 昨晚他留下银票,拍拍屁股走人了,自己还得留下来善后,“为了让他心里好接受些,我让他暂时当萧府的护卫。” 他做了好事,反而还被埋怨。 傅起榕心中憋气。 第175章 傻姑娘 “怪我?”傅起榕眯起双眼,大有她敢说是,就翻脸的趋势。 察觉到他话里的威胁之意,萧凝连忙赔笑,“呵呵,哪有,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会怪你。” 萧凝知道,他喜怒无常惯了,把他惹毛了还得费心思哄他,得不偿失。 虽然她也不知道哪里惹他了。 她慢慢挪过去,小手抚上他微皱的眉间,在他耳边轻轻呢喃,“不过,若是委婉一点,效果会更好。” 傅起榕感受到她喷在他耳边的温热气息,嘴角不自觉带上了浅薄的弧度。 低头看向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与林玄意,你更欣赏谁?” 没错,是欣赏。 早在皇宫时,他就看出萧凝眼里毫不掩饰对林玄意的赏识。 那是萧凝看他时从未有过的眼神。 他嫉妒! 萧凝讶异,他怎么会这么问。 斟酌一下,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不可否认,我的确欣赏他一身傲骨,万难不屈的性子,甚至想把他从皇后那方拉拢过来。” 说完她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忙不迭在他脸上轻啄一口。 “但我对他毫无男女之情,只是单纯的欣赏罢了,我只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 萧凝眨巴下眼睛,“嗯?” “需要感受才知道。” 听到她说只喜欢他,他早就不介意林玄意的存在了。 此时看着她呆萌的样子,只想抱在怀里狠狠的欺负。 两人现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萧凝看到他的唇愈发向自己逼近,明白他要做什么,一颗心怦怦直跳,紧张的闭上双眼。 就在两人的双唇快要碰上的时候,门外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暧昧的氛围。 “小姐,醒了吗?太师让你去前厅用晚膳。” 紧接着白鹭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事被打断,傅起榕面露不悦,一张脸黑得不能再黑。 若不是怕萧凝生气,他定要把白鹭丢去东厂和李颇他们作伴。 萧凝睁开眼,不好意思地轻推了下他,“白鹭不是有意的。” “哼,明晚我再来。”傅起榕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小嘴,意有所指,“先欠着。” 话落,翻窗而出,留下萧凝一个人呆坐在榻上,回味着刚才他最后那句话。 她真是服了他,这种事也能欠? …… 东厂 “我说,你真不下来?” 一寻抱着一只烧鸡,盘腿坐在地上,冲被吊在树梢上的李颇喊道。 他也很光荣地被主子丢来东厂了。 特意买了只烧鸡想和李颇联络下感情,谁知他竟被顾太傅吊挂起来。 看来这只鸡只能他一个人独自享受了。 扯下一只鸡腿,放在鼻尖嗅了嗅,张嘴用力一咬。 哦,外酥里嫩,肉质肥美,好吃! “诶,我说你给我留点儿,还是不是兄弟了。” 挂在树上的李颇看着一寻坐在地上,大快朵颐,不自觉咽口水。 哪是他不下来,是不敢啊。 昨晚顾太傅找到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他挂在树上,说明天早上才能放下去。 也不知哪里招他惹他了。 亏他上次还帮他出谋划策,追回望影。 没良心! 他好冷好饿哦,似乎还闻到烧鸡的味道。 这害死的一寻,没事买烧鸡来干嘛。 他嘴里的咒骂声不断,一寻仿若未闻。 “烧鸡凉了就不好吃了,兄弟,对不住啦!” 一寻啃完一个鸡腿,吐出骨头,又撕下一块胸脯肉。 嚼着嚼着,就发现四周静地厉害,见李颇骂骂咧咧的声音都没了。 他抬头向李颇望去,只见他似笑非笑盯着他的后方。 一寻心里咯噔一下,他好像知道了。 机械地转过头,不出意外地看见傅起榕寒着张俊脸,阴沉地盯着他。 “主,主子。” 手里的鸡肉掉落在地,一寻忐忑不安地跪下行礼。 傅起榕没理他,淡淡地瞄了眼树上的李颇。 李颇察觉到他无声的询问,立刻惨兮兮地把顾南亭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傅起榕。 原以为可以得到大人的垂怜,放他下来。 “再挂一天!”傅起榕冷漠地丢下这句话,径直朝诏狱走去。 一寻幸灾乐祸地对李颇无声嘲笑。 呵呵,主子来了也不提醒他,现在遭报应了吧。 看到傅起榕走远,一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快步跟上去。 李颇是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是造了什么孽,碍了两位大人的眼。 傅起榕走进阴冷潮湿的诏狱,来到关押于嬷嬷的牢房。 她被绑在十字木架上,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发丝凌乱,脑袋无力垂下。 他嘴角划过一丝残忍的笑意,重刑加身都不能让她开口,何以一夜之间便转变了态度。 傅起榕眉头轻皱,冷眸扫向身后的一寻,语气里带着刻不容缓,“把李颇带过来。” “是。”一寻不敢耽搁,转身出去。 不多时,快被冻成冰棍的李颇被带了进来。 “大,大人。” 一进来,李颇就在傅起榕面前跪下。 嘴里哆哆嗦嗦的,打着寒颤。 傅起榕没有看他,只是把视线落在于嬷嬷身上。 “她是如何招的?”声音清冷,让人听不出情绪。 李颇闻言,瞅了眼昏迷不醒的于嬷嬷,抬手在脸上搓了一把,方才恭敬回禀。 “回大人,卑职再次派人去于嬷嬷老家暗访,您猜怎么着,还真让卑职查到了蛛丝马迹。” 李颇舔了下干涸的嘴唇,眼里隐隐有些兴奋。 “于嬷嬷年轻时,曾和人珠胎暗结,生下一个傻姑娘,那个人嫌弃姑娘傻,抛弃了于嬷嬷母女俩?” “为了养活自己的女儿,于嬷嬷把傻姑娘交给邻镇上的一个寡妇抚养,自己则进了镇国大将军府,为奴为婢。” “卑职把那个傻姑娘带了回来,皇上借此胁迫于嬷嬷,最后一五一十全招了。” 一口气说完,李颇缩了缩脖子,他怎么觉得今晚的大人有点儿可怕。 傅起榕那双黑眸,平静无波,仿佛在静静聆听他的禀告。 可李颇明白,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第176章 失控 “很好。”傅起榕垂眸,瞟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李颇,唇角露出一个邪魅森寒的微笑,“把他带出去倒挂!” 这话是对一寻说的。 直到李颇被倒吊在树梢上,他还是觉得大人这怒火来的莫名其妙。 “等,等等,一寻,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瞧见一寻转身欲走,李颇连忙叫住他。 一寻应声抬头,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大人先前早就交代你调查于嬷嬷,你可是什么都没查到,如今皇上一接手东厂,你就把人傻女儿挖出来了,你说,大人该不该生气。” 就这样? 李颇有些愣怔。 一寻见他石化了般,又好心提点一二。 “你知不知道孙湘泽在徽记混的风生水起,还让他和萧小姐再次相遇,这也是你的功劳。”一寻叹口气,“兄弟,走点儿心吧!” 李颇眼睁睁地看着一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欲哭无泪。 不是,这能怪他吗? 正好这次再次暗访于嬷嬷老家,那个傻姑娘自己从隔壁镇上跑过来的,他们才能顺藤摸瓜,发现于嬷嬷的秘密。 还有,他本意上让徽记的管事好好治治孙湘泽。 谁知道那个老管事听不懂反话,当真好好照顾孙湘泽,让他过得快活自在。 李颇现在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最近大人总不待见他,原来是孙湘泽的缘故。 可是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他! 李颇的委屈傅起榕自然感受不到,他今夜前来,就是要弄清楚皇后为何会留下雪妃的玉佩,还对南宫辞视如己出。 “哗啦”一盆冷水从于嬷嬷头上浇下,一寻提着桶退到一旁。 于嬷嬷费力睁开眼皮,强忍着浑身钻心刺骨的疼痛,费力地抬起头。 “是你……”看清了眼前的人,于嬷嬷虚弱无力地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傅起榕朝她走近两步,墨色的冷眸里泛着血色,危险十足。 “南宫辞到底是谁的孩子?” 清冷的声音拖着阴戾的尾音,像来自地狱深处未知的危险。 “呵呵。”于嬷嬷玩味地勾起嘴角,却不小心牵动身上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咳咳,事到如今,就是告诉你也无妨,太子殿下的确是雪妃的孩子,咳咳。” 她身上似乎伤得很重,为了说完这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皮又开始无力合上,但她还是努力动动嘴皮,像是有话没说完。 傅起榕神色一凝,给一寻使了个眼色。 一寻立刻会意,从腰间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一颗药丸出来。 用力捏开她的下颌,把药丸给她塞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于嬷嬷只觉得喉间一股清爽之感,人便渐渐恢复了意识。 缓了片刻,她再次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傅起榕欣长的身影。 不知为什么,有一瞬间,她竟以为眼前之人是太子殿下。 “你肯定好奇,皇后为何对雪妃之子那么好,对他就像亲生的一样。”于嬷嬷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我别无所求,只希望我替你解答后,能够放我女儿一条生路,她是无辜的。” 她明白,如今能够求的只有南宫曜和傅起榕。 南宫曜那边她是不会考虑的,以他对雪妃的感情,自然不会放过伤害雪妃的人。 现在,她只能把希望放在人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身上。 即便他声名狼藉,其实他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有愧于百姓的事。 “你的女儿无辜,难道雪妃就不无辜,她的孩子就不无辜?” 傅起榕凉凉开口,冰冷的眸子里盛满恨意。 他面上装的平静无波,其实宽袖下轻颤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情。 面对害死他娘的合谋着之一,他无法做到波澜不惊。 于嬷嬷用力眨眨眼,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他眼里的恨意。 没错,虽然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仔细想了想,她应该没做过不利于他的事。 “九千岁,你不是女人不懂女人的心,纵然雪妃没做过坏事,但她独得皇上宠爱,便挡了皇后娘娘的道儿,站在皇后娘娘的角度,雪妃就不无辜了。” 于嬷嬷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动作有些大,扯到其他伤口,又痛得头晕目眩。 傅起榕紧抿着唇,双目开始渐渐赤红,原本慵懒冷清的气质蓦地变得阴鸷狠戾起来。 他娘只是一个得到丈夫宠爱的女人,何错之有? “好,你女儿本座会护送她离开,现在可以说了吧?”他阴沉的说道。 于嬷嬷大口呼吸,艰难地开口,“当年皇后生下死胎就昏迷不醒,孟院使说她伤了身子,以后再难有孕,我便擅自做主,趁着皇后娘娘清醒过来前,把雪妃的孩子和那个死胎对调。” “因为有孟院使配合,此事我们做得天衣无缝,为了以防万一,我把皇后宫里的宫人全都毒死了。” “所以,知道当年之事的只有我和孟院使,连皇后娘娘都被蒙在鼓里,一直以为太子就是她生的。” “我,我该说的都说了,九千岁可一定要,要说话算数,放过我的女儿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再也支撑不住,痛得晕厥过去。 “主子,要不要……”一寻见她没了利用价值,暗示性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傅起榕抬手,否定了他的想法。 “她还有用,想办法把她送回皇后身边,派人时刻盯着。” 傅起榕说完这句话,大步转身离开诏狱。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制止了自己想一掌打死她的冲动。 直觉她还瞒了事情,倒不如把她丢回皇后身边,让她们相互猜忌,露出破绽。 踏出诏狱,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对着前方那排大树,一掌劈过去。 那几颗大树齐齐拦腰折断,“轰隆”一声,树干纷纷倒在地上。 倒挂在树上的李颇,看着眼前的粗壮大树被击断,额间浸出许多细密的汗珠,狠狠咽了口水。 好险啊,就差一点儿,他就要脑袋开花了。 一寻听到动静,快步跟出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主子失控了! 第177章 变异 一寻当机立断飞身而上,把挂在树上的李颇解救下来。 “大人这是怎么了?” 李颇也发现傅起榕的不对劲,解开身上的绳子不解地问一寻。 “没时间解释了,你先去后院门口守住,别让守夜的侍卫过来,快。” 说完,一寻身影一闪而过,向傅起榕的方向迎了过去。 李颇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执行力还是相当不错。 快速朝后院门口奔去,正好瞧见守夜的侍卫纷纷往这边跑来。 “哎,哎,站住,主子在里面练功,闲杂人等速速回避。”李颇挡在他们面前,不容质疑地说道。 侍卫见是李颇,皆停住脚步,恭敬地对他行礼。 “原来是李大人,卑职听到后院有异动,这才过来查看,既然是大人在练功,我等先行告退。” 带头的侍卫虽然疑惑九千岁深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李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追问。 大人的事他们不敢干扰。 遂立即带人散去。 李颇见他们识趣儿,心里也松口气。 靠在墙根上琢磨着,大人方才那样,有点儿像走火入魔。 诏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大人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此时,傅起榕双目一片猩红,发出阵阵幽光,周身气场全开,强大而让人畏惧。 额上青筋暴起,似要冲破皮肤延伸出来,从他眼尾处蔓延出几条黑色的经脉,让他的面容看起来狰狞邪魅。 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恐怖的笑声,让赶过来的一寻不寒而栗。 他不由得后退两步,主子是南宫皇族的人,遗传了分裂的特性。 这些年在傅掌印的调理下,鲜少犯病。 以往受了刺激只是脾气暴躁而已,今晚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了。 这样陌生的主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失去理智的傅起榕发现一寻的存在,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一个箭步朝他猛冲过来。 速度之快让一寻来不及反应,人就如断了线的风筝甩出去,身体撞在围墙上,吐出一口鲜血,脸上霎时面色全无。 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他抖着手,从腰间拿出那瓶药丸,倒了几颗进嘴里。 少顷,面上恢复了几许血色。 还没等他缓一下,脖子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傅起榕掐住,把他举在半空中。 力道之大,一寻眼珠翻白,感觉脖子要被他掐断,鲜血不断从他嘴里溢出。 “大人!” 察觉到不对劲,李颇锁了后门赶过来,就看到傅起榕邪佞嗜血,一寻奄奄一息的一幕。 他这一声呼叫,转移了傅起榕的注意力,片刻的分心让一寻得到反击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管,拔掉封口,把竹管里的粉末用力朝傅起榕脸上撒去。 随着粉末被吸入鼻腔,傅起榕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眼尾处的黑色经络也慢慢消失不见。 傅起榕只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一寻见状,连忙想去搀扶。 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动就喷出一大口血,最终体力不支,和傅起榕双双倒在地上。 李颇愣怔地看着满院狼藉,和躺在地上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略作思索,他平时赶来一辆马车,从后门把傅起榕和一寻偷偷运出去。 大人今晚的古怪,不能让一般大夫诊治。 唯今之计,只有找傅掌印了。 当傅起榕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傅常一脸担忧的神色。 “义父?”他有些茫然地坐起,昨夜失控的画面一帧帧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当即脸色一变,眸底瞬间变得冰冷。 “你想起来了,身体感觉怎样?” 傅常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回想起来了,拿过他的手腕,再次替他把脉。 “无碍。”他摇摇头,忧心地看了眼门外,“一寻怎样了?” 他记得差点儿杀死一寻。 “放心,没被你掐死,不过他倒对你忠心耿耿,不到最后一刻,不对你用药。” 傅起榕自然知道他说的药是什么。 那是义父怕他有朝一日情绪失控,给一寻带在身上以防万一的药。 可以瞬间安抚他体内的暴动,副作用是用多了会产生依赖,难以摆脱药物的控制。 傅常替他把完脉,松了口气, 拍拍手,立刻就有一名奴仆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推门而入。 傅常接过药碗,示意奴仆出去。 “还好,你的脉象平稳,没有异常,但还是要把这碗药喝了。” 傅起榕看着面前黑乎乎的药汁,毫不犹豫地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见他喝完药,傅常幽幽叹气,“按理说,用我之前给你调理身体的方案,足以压制你体内南宫家分裂的血统,可我现在发现,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或许变异了。” “你的情况有些棘手,我会给一寻备上几只那种药,该用就用,总好过让心魔控制。” “不过,控制情绪是首要。” 傅常端着药碗正欲开门出去,却被他从后叫住。 “义父。”傅起榕郁郁寡欢,“南宫辞的确是我娘的儿子,皇后也被蒙在鼓里。” 傅常讶异转过身,皇后居然不知情,白白替情敌养了二十五年的孩子。 接下来,傅起榕把从于嬷嬷那里得知的事告诉了他。 “做的好。”傅常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眸幽光一闪,“接下来,咱们就坐山观虎斗,看皇后和于嬷嬷两人狗咬狗。” “另外,我一直怀疑雪妃娘娘的真正死因,孟牧仁必然脱不了干系。” 傅起榕不置可否,“这事孩儿会亲自查清楚。” “嗯,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傅常欣慰点头。 他们蛰伏这么多年,总算查到了些眉目。 “义父,孩儿还有一事。” 正当他踏出房门,傅起榕无奈的声音再次把他叫住。 “还有事?”傅常有些纳闷,今日事儿怎就这么多。 他没关房门,就这么站在门口。 傅起榕叹口气,冷声道:“凝儿还小,请义父不要带歪她。” 一听,傅常就来了精神,满脸期待,“怎么样,感觉如何,是不是欲仙欲死啊?” “不够看的话和义父说,义父那儿还有,管够!” 第178章 猜忌 他当然不可能天真的认为傅起榕和萧凝真的做了那事儿。 只是想知道他俩看过那本小册子后的反应,嘿嘿! 傅起榕淡淡瞥了眼他下身,似笑非笑,“那种册子孩儿用不上,义父还是自己留着看吧。” “混球!” “呯”的一声,傅常冷着脸甩上门。 当着下人的面,被他亲手养大的小狼崽赤裸裸地羞辱。 真是没天理了。 “看什么看,没事干?” 发现有几个奴仆捂嘴偷笑,偷偷打量他的裆部,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一个两个都欺负他! …… 颐和宫内,皇后发髻散乱,蓬头垢面,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高端大气。 她把屋内能砸的都砸了,目光呆滞看着脚下的一片狼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莫名的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只是低笑出声,后来越笑越大声,笑的癫狂瘆人,整个颐和宫都回荡着她绝望而恐怖的笑声。 窗外,南宫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角上扬,带着残忍的讽刺。 “小喜子,你说朕该不该把她也关进诏狱,和于嬷嬷作伴呢?” 小喜子躬身上前一步,想了想,“奴才以为,镇国大将军很快就要凯旋而归,届时他向皇上施压,把皇后放出来,皇上此举可不就得不偿失?” “哦?”南宫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色微沉,“你有何高见,不妨说说看。” 小喜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才不敢。” “朕恕你无罪,起来回话。”南宫曜用复杂的目光扫了眼地上的小喜子。 他如何不知,小喜子是傅常的人。 也就是说,小喜子的一言一行都是受傅起榕指使。 正好,他也想知道,傅起榕对这件事的看法。 “是。” 小喜子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垂下眸子,躬着身子,走到南宫曜面前,轻声道:“奴才觉得把于嬷嬷重新放回皇后身边,反正她们已经离了心,只会相互猜忌。” “她们之间起了内讧,皇上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盯着南宫曜审视的目光说完,小喜子感觉自己快虚脱了。 说完话也不敢直起身体,保持弯腰的动作,静静等候。 南宫曜沉吟片刻,眼里意味不明,“好,照你说的办,别让朕失望了。” 小喜子抬眸,看着南宫曜扬长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怎么觉得今晚皇上有些奇怪,话里有话。 哎,传递消息出宫时再把这情况和九千岁说吧。 皇后笑累了,木然地坐在地上,任由眼泪无声地从脸上滑落。 她从来没像这般恨,从来没像这般软弱无能。 于嬷嬷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不会出卖她的。 呵呵,转眼就把她卖了。 最可恨的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竟然是雪飞那个贱人生的。 她的孩子在哪儿? 生下来就死了吗? 不,可怜的孩子,母后对不起你啊! 这一夜,颐和宫里时不时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久不久又回荡着阴森可怖的笑声。 守在宫门口的宫人皆暗自腹诽,皇后怕是疯了。 黎明时分,天际露出了鱼肚白。 颐和宫的大门被打开,两名宫人抬着昏迷不醒的于嬷嬷走了进来。 皇后哭喊了一夜,眼睛红肿不堪。 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两名宫人把失去意识的于嬷嬷放在她面前。 小喜子抖抖佛尘,抬脚踏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细着嗓子说道:“皇上仁慈,念及于嬷嬷二十五年前救了雪妃之子一命,赦免其遮天换日之罪,让其回颐和宫颐养天年。” 小喜子走近皇后,小声地在她耳边提醒,“皇后娘娘可莫要把气撒在于嬷嬷身上。” 话毕,小喜子挺直了身子,神态倨傲地大步走出去。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误导皇后,以为于嬷嬷早就叛变。 等小喜子走后,皇后死死盯着躺在地上,面色苍白虚弱的于嬷嬷。 良久,身体微微颤动,低笑出声。 她算是明白过来了,难怪于嬷嬷敢自作主张,瞒着自己把雪妃的孩子偷过来,原来是为了让雪妃的孩子有条活路。 她是什么时候叛变的? 蓦地,她想到每次都是于嬷嬷出宫和孟牧仁联系。 孟牧仁那个老匹夫一直都想挣脱自己的掌控,于嬷嬷会不会受他的影响,也想摆脱自己。 所以,他们俩合谋,趁她昏迷,来了个偷天换日。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着于嬷嬷的目光也愈发狠毒。 “来人,把于嬷嬷带下去好好照顾。”她眼底的阴霾稍纵即逝,快地让人捕捉不到。 殿内的两名宫人还以为皇后娘娘大度,不计较于嬷嬷出卖她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听话地把于嬷嬷从地上抬起,往偏房走去。 等殿内安静下来,皇后的内心也平静下来。 抬手招来一个小宫女,让她为自己梳妆,“上次交代你的事办得怎样了。” 小宫女哆嗦地觑了眼铜镜里的皇后,嗫嚅道:“都准备好了,过几天就能看到成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皇后娘娘有些不一样了。 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还要梳妆打扮,只一夜时间,脸上就不见颓废之色,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嗯。”总算有件事让她顺心。 看着镜中自己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皇后勾起胸前的一缕头发,在手中打转。 漫不经心道,“听闻于嬷嬷乡下有个傻女儿,你传话出去,让人把那个傻姑娘带来京城,好让于嬷嬷怡享天伦之乐,哈哈!” 皇后挑了一支做工精美的凤钗戴在头上,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当真以为她不知道么,能进镇国大将军府的奴婢,哪个的底细不是被她查的清清楚楚。 未婚生子,情郎抛弃。 哼,于嬷嬷,走着瞧! “是。”小宫女没由来地心惊。 …… 浮生山庄 “大人,宫里有消息了。”李颇把一封飞鸽传书递到傅起榕面前。 傅起榕打开信纸,粗略看一眼,又递回给李颇。 望着窗外的飘雪,薄唇轻抿,沉默不语。 清冷的黑眸中却充满鄙夷和不屑。 第179章 不后悔 南宫曜已经猜到那些话是他让小喜子说的。 显然他那句‘不要让朕失望了’是对自己说的。 傅起榕不知在窗边站了多久,直到大雪初停,方才转过身来。 “昨晚的事若是泄露半个字出去……”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相信话里的威胁之意李颇能听懂。 李颇果然频频点头,“卑职明白。” 收回凌厉的目光,傅起榕眸光闪烁,嘴唇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你去趟城东老街,找一位姓廖的老师傅,跟他买点儿烟火,晚上送到萧府。” 烟火? 大人要和萧小姐放烟火跨年! 好浪漫哦。 有了这个认知,李颇赶紧应承下来。 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就往外跑。 傅起榕蹙眉,看着他欢乐的背影,凉凉开口,“若是办砸了,本座让你一辈子吊在树上。” 听到一辈子吊在树上,李颇的脚丫子一崴,差点儿摔倒。 “大人放心,此事包在卑职身上。”他讪讪回头,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 傅起榕背过身,不再看他。 一寻重伤,需卧床休息,否则他也不必冒险将此事交给李颇那个二百五去办。 想到今晚的事,他就有些期待。 往年那么多次除夕之夜,他都是站在围墙外,偷听萧凝和萧将军放烟火的欢声笑语。 今年萧将军赶不回来和她放烟火,那就他来陪。 他甚至幻想以后每个除夕之夜他都可以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放烟火。 城东老街的廖氏烟火,是她最喜欢的烟火。 “九千岁,傅掌印请您过去用午膳。”一个奴仆毕恭毕敬走到他面前行礼。 傅起榕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抬脚往饭厅走去。 这么多年的除夕,他都是和义父一起过。 义父虽然表面不说,其实他知道,每年的这天是义父最高兴的日子。 因为这天他会一直陪着义父。 虽然这顿午饭,只有他们两人,显得格外冷清。 但是他们却倍感知足。 傅起榕和傅常吃完午膳,陪他在院子里溜溜食,又命人搬来棋桌,两人痛快下了一下午的围棋。 “不玩了,下来下去,总是输。”傅常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一副摆烂的样子。 别看他嘴上抱怨,其实心里比谁都得意。 想当年,他只是带领傅起榕入门,没想到他这义子天资聪颖,举一反三,自创棋路。 小小年纪用慕云间这个假名,一举夺魁,成为新一代棋圣,受万人敬仰。 “估计棋下久了,义父有点儿疲惫,孩儿这点水平,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傅起榕扶着他一路往饭厅走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席间两人都难得的喝了点儿酒。 酒后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你和那丫头的事,怎么想的?”傅常捏了颗花生米到嘴里,细嚼慢咽。 傅起榕自然知道他义父问的是什么。 如今于嬷嬷都招了,南宫曜又有自己的势力,届时顺藤摸瓜,他的真实身份早晚会被拆穿。 沉吟片刻,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对傅常恭敬作揖,“孩儿怕是要愧对义父的多年苦心栽培了。” 见他这样说,傅常顿时觉得嘴里的花生米不香了。 拿起酒杯轻呷一口酒,才认真问道:“不后悔?” “不悔!”傅起榕神色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半晌。 傅常点点头,心知多说无益,也无意再劝。 “雪妃娘娘当年让我瞒着皇上,把你带出宫,就是希望你一辈子在宫外无忧无虑的生活。”他感到有些担心,“世事无常,皇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十有八九会传位于太子。” “如今你们两兄弟是敌对的立场,日后,太子登基,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和箫凝那丫头要想安全无虞的在一起,势必要和太子斗争一番。” 这样的结果他不想看到。 若雪妃还在史世上,定然不希望看到两位殿下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 “没错。”傅起榕接过话,“以前,孩儿入朝为官,只想查清娘亲的死因。现在有了凝儿,孩儿不得不另作打算。” 为了给凝儿一个安稳的未来,即便前路坎坷难行,他也不会畏惧。 傅常饮了口酒,淡淡道:“你的事,自己做主吧,来,和义父干了这杯!” 这样惬意的时光甚是难得,两人对着清冷的月色痛快畅饮,酒足饭饱,已是月上梢头。 傅起榕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下夜色,起身看向趴在桌上醉的一塌糊涂的傅常。 “义父,孩儿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傅常状似有些不耐,烦躁地挥挥手,“去,去,别来烦我!” 可傅起榕蹙眉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 义父还是第一次醉成这样,他如何放心离去。 一旁伺候的奴仆看这情形,躬身走上前,\\\"九千岁放心,先去休息吧,老奴会照顾好傅掌印。\\\" “也好,待会儿煮碗醒酒汤给义父服下。”傅起榕叮嘱了几句,才放心离去。 “是。”奴仆恭敬点头。 等他一走,原本趴在桌上醉眼朦胧的傅常,早就端坐起来。 哞色清明,哪还有半点醉酒之人的样子。 “掌印,九千岁已经走远了,醒酒汤是否还需要。” 奴仆见怪不怪,好似早就知道傅常是装醉的。 傅常没好气瞪他一眼,“少来打趣我,看在你刚才机灵的份上,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谢谢掌印!\\\"他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等到饭厅里只剩下他一人,傅常漫步到雕花木窗边,看着傅起榕纵马奔驰在官道上。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他抬袖擦掉泪水,嘴里喃喃自语。 “混球,终于熬出头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每年的除夕之夜,他这痴情的义子总会找借口离开,躲到箫府围墙外听人姑娘的墙角。 今夜,他总该得偿所愿,和箫凝那个丫头一起放烟火跨年了吧。 哎,年轻真好! 箫凝吃过午饭,就带着白鹭上了自家马车,打算把孙湘泽接来府里,一起吃个团圆饭。 傅起榕昨晚可是答应过她,今天放湘泽哥哥一天假的。 第180章 算计 作为全京城最负盛名的徽记酒楼,除夕这天,当然是宾客如云,客似云来,热闹非凡。 萧凝的马车驶过京城最有名的商业街,缓缓停在徽记高大华丽的门楼口。 守门的门童看见这辆高大质朴的马车,眼睛一亮,毕恭毕敬迎上来。 “萧小姐来了,里边请!”门童把踩凳放下,站在马车旁,垂眸躬身道。 萧凝下了马车,有些诧异。 他们怎知是她来了。 转念一想,徽记是傅起榕的,他们能认出她,也就不足为奇。 “他在吗?”萧凝笑吟吟朝他们问道。 ‘他’值得是傅起榕。 门童一听,就明白萧小姐问的是谁。 “九千岁不在,不过雅间一直都为萧小姐留着。”其中一个门童笑着答道。 萧凝点头,没说什么,带着白鹭径直走了进去。 “小姐,这生意也太火爆了吧!”白鹭一进去,就被酒楼里热闹非凡的景象吓一跳。 人来人往的,说得夸张点儿,连站位都没了。 幸好九千岁为小姐留有雅间,不用和他们挤大堂。 “徽记口碑好,遇上重大节日,当然成为客人的首选。”萧凝啧啧赞叹。 不止这些,门外还有好些人在排队呢。 为了吃个年夜饭,他们也真是执着。 其他酒楼不香吗? 啧啧,不得不说,傅起榕真会赚钱。 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开了家生意这么好的酒楼,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据她所知,还有玲珑阁,永胜赌坊,都是赚钱的生意。 也不知道他赚这么多钱干嘛。 老管事站在二楼,满意地看着一楼大堂宾客爆满的景象,心里自豪不已。 徽记自开张以来,就没有冷清过。 特别是遇上除夕这样的大节,店里的伙计们忙的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诶,那位好像是萧小姐? 老管事连忙下楼招呼 。 “萧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别站在这儿了,免得挤到您,快,二楼请!”老管事长满皱纹的脸上,殷勤地堆着笑。 “不了,我找孙湘泽,他在吗?”萧凝环顾四周,没见他的人影,不免有些好奇。 按理说,他今日放假,难道外出了? 老管事没想到她要找孙湘泽,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怎么了?”萧凝见他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九千岁说今天给他放假,我才过来寻他的。” 老管事哪里知道孙湘泽,萧凝,傅起榕之间的事,只以为孙湘泽是萧凝的朋友。 也没作隐瞒,带着萧凝望后院走去。 “萧小姐,这边请。”老管事边走边说:“九千岁是放了他一天假,前提是他要把事情做完才能走。” “哎,湘泽那孩子勤劳肯干,脑子又灵活,也不知怎么得罪的九千岁,把他从前厅调到后院打杂。” “别看后院事情简单,繁琐着呢,听说他还在备考,老朽是担心他吃不消啊!” 他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纯粹有感而发。 萧凝没吭声,安静地听着老管事絮絮叨叨,脸色也逐渐沉了下去。 来到了后院,萧凝挑眉审视着蹲在猪栏里,给那些白白胖胖的小猪喂食孙湘泽。 “萧小姐,大堂里事多,老朽先去忙啦,您自便。” 老管事感觉萧凝情绪不对,她那张明媚的脸上渐渐没了笑意。 可不是他故意要为难孙湘泽,是九千岁交代他这么做的,他可不想背锅。 趁萧小姐冲他发脾气之前,还是走为上计。 萧凝当然不会乱发脾气,她心里清楚,傅起榕就是心眼狭小,不愿她和湘泽哥哥接触。 真小气! 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孙湘泽转身回眸,就看到萧凝站在猪栏外,一脸同情地望着自己。 “凝儿妹妹?” 孙湘泽站起来,双手在身上胡乱擦拭一通,才走到她面前,扬起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 “凝儿妹妹,你怎么来了,这里脏,我们去那边说话。” 孙湘泽把萧凝带到离猪栏很远的地方才停下。 萧凝蹙眉,看着他脸上的污渍,还有全身上下都染上了猪栏里的异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知道湘泽哥哥家里条件不好,但至少身上的衣服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的。 哪像现在,衣服肮脏不堪,还散发着一股子异味。 孙湘泽误以为她嫌弃自己脏,羞愧得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不好意思,凝儿妹妹,我,我还有好多活儿没做完,今晚估计不能去萧府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苦笑,不想让萧凝发现他的难过,于是别过脸,不让她看到他脸上的落寞。 见他黯然神伤,萧凝感觉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变成如今这样,到底是因为她的缘故。 “湘泽哥哥,你上京就是为了科举考试,如今工作量这样大,会影响你看书的,得不偿失。”萧凝走到他面前,发现他清瘦不少,不由得产生一丝怜悯,“不如和我回萧府住吧,爹爹定然欢迎你。” 孙湘泽低垂着眼眸,眉心微动。 他等的就是萧凝的这句话。 傅起榕把他丢来后院,就是见不得他和凝儿妹妹说话。 其实后院的活虽然繁杂,除了枯燥乏味,倒也不至于辛苦,看书的时间还是有的。 也就今天的活儿稍微多些。 平日里若他认真做起来,也就相当于半日的事儿。 只不过他刚才那样说,是为了报复傅起榕,同时也想离间他们的感情。 傅起榕能力再如何出色,到底是一个阉人。 一个阉人如何配得上完美的萧凝。 “这,这不妥吧,我一个外男入住太师府,会影响你的名声。”掩下眼底的愉悦,孙湘泽还是假意推辞一下。 萧凝没想到他会算计自己,一把扯过他的衣袖,拽着他往外走。 “有什么影不影响的,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嚼舌根。” 孙湘泽默默地跟在她后面,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正在大堂忙的应接不暇的老管事,看到萧凝拉着孙湘泽出来,他手里还提着包袱。 “萧小姐,这是?” 老管事感觉不妙,连忙放下手里的事,快步在门口拦下萧凝他们。 第181章 那又怎样 “谢谢管事这段时间的照拂,只是孙某把科举考试放在第一位,无暇分心其它事物,望管事理解。”孙湘泽抢在萧凝开口前,对着老管事恭敬作揖。 他这段时间三五不时地在老管事面前表现出疲惫不堪,又隐忍负重的样子。 让他误以为自己吃不消后院的活儿。 老管事明白,他是指九千岁把他安排到后院的事,今早又突然加重他的任务,的确是有些过了。 你说,大过年的,家家都在吃团圆饭,孙湘泽这小子还要留在后院干活,这事放谁身也不好过呀。 可是,这事他做不了主,人是九千岁交给他的,没九千岁的命令,他不敢私下放人。 “萧小姐,不是老朽不通情达理,只是人是九千岁带来的,就这么走了,老朽不好交差啊,”现在只有把希望放在萧小姐身上了。 但愿萧小姐能体谅他的难处。 萧凝倒是很想体谅他的难处,但是,现在她很生气。 原来傅起榕一开始就别有目的,为了阻止湘泽哥哥住进太师府,真是用心良苦。 “你和他说,人我带走了,如果有何不满,直接找我便是。”萧凝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离开徽记。 孙湘泽和白鹭连忙跟上。 老管事目光茫然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要不要禀告九千岁。 …… 是夜,在客房沐浴更衣后的孙湘泽,容光焕发,再度恢复了以往面容清秀的斯文模样。 此刻,他脸上挂着沉静谦和的笑容,和萧太师及萧凝其乐融融地吃着丰盛的团圆饭。 “湘泽,多吃点儿菜,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萧太师夹了个鹅腿放到他碗里,“听凝儿说,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很是艰辛,以后,就在府里住下,专心备考。” “以前,你娘也收留过我们,现在轮到我们照顾你了,不要有顾虑,安心住下就行了。” 萧太师一番肺腑之言,让孙湘泽颇为感动。 只是凝儿妹妹把他在徽记的遭遇一笔带过,没和萧太师说傅起榕对他的刁难,这点,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凝儿妹妹对傅起榕果然用情至深,这么护着他,是怕萧太师对他的印象不好吧。 他到底哪里好,值得她这么喜欢。 甚至不介意他阉人的身份。 心里再不高兴,他也没表现出来。 “湘泽谢谢萧太师,谢谢凝儿妹妹。” 孙湘泽赶紧放下筷子,喜极而泣,对着萧太师,萧凝拱手作揖。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住进太师府,不过是为了恶心傅起榕罢了。 谁让他老刁难自己! 这顿团圆饭在愉悦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鉴于孙湘泽是外男,不能进到内院。 所以他借口消食,让萧凝陪他在前院散步。 可惜整个过程,萧凝都默不吭声,只偶尔附和他两句,明显心不在焉。 “凝儿妹妹,多谢你收留我。” 孙湘泽把能说的话题都说完了,无法,只能再次感谢她的善意。 “湘泽哥哥,此乃小事一桩,无需再提。”萧凝抬头望了眼黑沉沉的夜,对孙湘泽说的话感觉兴致缺缺。 纵然心里气他度量小,没分寸。 可她还是记得,昨天傅起榕说过,今晚回来找她。 但是,都这么晚了,他还没出现,还会来吗? 她还想和他一起守岁呢。 见她如此敷衍,孙湘泽深感无力。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走进凝儿妹妹的心? 此时,天空骤然一亮,‘哗啦啦’无数五彩斑斓的烟火在夜空中盛放,美不胜收。 孙湘泽顿时有了主意。 “凝儿妹妹,今夜是除夕,不如我俩一起守岁吧,听说一起守岁许的愿望都能实现。”孙湘泽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可惜萧凝看着天空中的烟火失神,并未发现他眼里的爱慕之意。 一起守岁的愿望都能实现么? 她好期待呢,也不知傅起榕来了没有。 萧凝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她的院子看看。 “对不起啊,湘泽哥哥,我睡得较早,熬不了夜。”萧凝从白鹭手里拿过灯笼,放在他手上,浅笑道:“湘泽哥哥,你先逛逛,我响起还有点儿事,失陪了。” 说完,也不等他有所反应,急匆匆地往内院跑去。 孙湘泽呆呆看着手里的灯笼,怅然若失。 她这么急,是赶着去见傅起榕吧。 一丝苦涩蔓上心头,灯笼掉落在地,火光扑闪一下,渐渐归于黑暗。 半路上,萧凝把白鹭打发去陪望影,守岁这样的事,她不想有人打扰。 萧凝猛的推开房门,果然看到一身云缎墨色锦衣的傅起榕临窗而立。 他鲜少穿成这样,身形欣长,容颜俊美,月光倾撒在他身上,是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傅起榕。”萧凝关上房门,轻轻地对他呼叫。 他应声回眸,眼里漆黑,一片平静无波,冷冰冰地看着萧凝,不似往日的温柔缱绻。 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首先得到的是她把孙湘泽接到太师府小住的消息。 依老管事的说辞,凝儿当时很气愤。 是心疼孙湘泽吗? 不惜与他翻脸,也要把他带回家。 “你让他住进来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怪。 他过来的时候还看到萧凝和孙湘泽并肩在前院散步聊天。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觉得自己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萧凝没想到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这么冰冷,如一桶冷水把她的一腔热血浇灭。 他总是莫名其妙就生气,不顾她的感受给她脸色看。 以前为了她好,故意吓走她也就算了。 现在两人都彼此确定心意了,他对她还是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是,那又怎样?”思及此,萧凝也不想再惯着他的臭毛病。 话音一落,周围的空气也仿佛瞬间凝固一般,令人感到窒息。 “那又怎样?”傅起榕嗤笑一声,清冷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他神色紧绷,眸若寒潭,一步步朝她逼近。 萧凝害怕他这副阴气沉沉的样子,却又不想露怯,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衣角,频频后退。 第182章 朱砂痣 傅起榕注意到了她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紧抿的薄唇无声无息的弯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他的笑让萧凝头皮发麻,忍不住心颤。 他没说话,脸上的笑意更深。 姿态从容地朝她走近,目光幽深,像一匹恶狼盯着猎物一般,身上释放出来的压迫感让萧凝感到窒息。 “够了!”萧凝被他逼到床榻边,终于忍无可忍,“我和湘泽哥哥之间什么都没有,你胡乱拈酸吃醋有意思?” “你都多大的人了,一点儿气量都没有,做出的事幼稚可笑,和黄口小儿一样不懂事。” “还有,每次都莫名其妙地给我脸色看,你真当我没脾气吗,把我逼急了,我……啊,你别过来!” 萧凝没想到他会突然扑过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看她方才说那些话有多神气,其实心里慌得很,傅起榕一个眼神都能让她丢盔弃甲。 更何况现在把她死死按在床上,双臂被他举过头顶,压在榻上。 “说啊,怎么没声呢?” 语调清冷诡异,犹如一条隐形的毒蛇悄然游出,让萧凝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收起了唇边的不明的笑意,整个人凶狠执拗,“你为了他和我翻脸,你明知道我在意你,还让他住进来,和他月下畅谈,是挑衅我的底线吗?” 他承认对孙湘泽存了一些私心杂念,把他调到后院帮忙。 但他也没虐待孙湘泽,只不过让孙湘泽负责的事比以前多了点而已,仅仅这样,就值得她生气? 她未免也太看重孙湘泽了。 “什么月下畅谈,我那是……” 萧凝想和他解释一下刚才她没有与孙湘泽畅谈。 但是,她发现傅起榕的视线怔怔落在她右手臂上。 那是…… 萧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些不敢看他。 “这是什么?”傅起榕说的咬牙切齿。 萧凝看着手臂上那颗守宫砂,一个头两个大,事情怎么都凑一块去了。 “我说这是朱砂痣,你信么?”她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呵呵。”傅起榕气笑了,“你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竟然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他从她身上下来,立在榻边,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痛心。 他气她拿女儿家的名节开玩笑。 “说我幼稚,你又何尝不是。”傅起榕忽然感觉有些疲惫,“既然在意他,就别来招惹我。” 话落,只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傅起榕消失不见了。 萧凝一惊,连忙从床上坐起,焦急地跑到窗边,哪里还有他的人影。 她的心有些慌乱,刚才他是什么意思,不要她了吗? 同时又有些委屈,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才没说实话而已,他怎就不理解她。 什么月下畅谈,胡说八道。 就因为气自己让湘泽哥哥住进来,他就胡乱给自己安罪名。 她一心赶着回来是为什么呀,不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守岁啊。 此时,天空中远远近近的烟火齐齐炸开,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四周,在夜空中尽情绽放短暂的美好。 她一个人神色黯然,立在窗边,孤独地欣赏着万家烟火。 好好的一个除夕之夜,就这么毁了。 好可惜哦。 傅起榕从萧府出来后,在门口正好遇到了抱着一堆烟火赶来的李颇。 “大人,烟火来了。”李颇老远看到他,气喘吁吁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 这次他圆满完成任务,大人总该正眼瞧他一回吧。 “扔了。”傅起榕看都没看他,与他擦身而过。 看到李颇他就不爽。 若不是他把孙湘泽带去徽记,怎么会有后来这些糟心的事。 守岁之夜,烟火烂漫,全都没了,看到这些烟火他就觉得讽刺。 李颇呆愣在原地,看着怀里烟火,有些不知所措。 这次又是哪里做错了? 烟火是他跑了老远的路买回来的。丢多可惜呀。 李颇把烟火放在地上,蹲在墙角,看着漫天流光溢彩的烟火,良久,微叹一口气。 “这么好的烟火,不放浪费了。”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一个个烟火。 引线燃尽,“咻”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天际,噼里啪啦的炸开耀眼夺目的五彩星火,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哇,好美哦!” 白鹭发觉有人在太师府门口放烟火,正想出来制止,没想到抬头看到了绚丽多彩,造型独特的烟火。 “咦,李大人?这好像是城东那家廖记的烟火。”白鹭看到放烟火之人是熟悉的李颇,有些讶异。 李颇双手哈口气,笑嘻嘻冲她招手,“白鹭,你真有眼光,过来一起啊。” 说着,又一个烟火划破天际,像一朵硕大的金丝菊,绽放于夜空中。 “哎!”白鹭兴奋极了,激动地跑过去,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李大人,你怎会在萧府门口放烟火呀。”玩得差不多,白鹭才想起来问他。 李颇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烟火不是我要的,是大人吩咐我去城东廖记买的,估计想和萧小姐守岁吧,不知怎的,大人又说不要了,我觉得可惜没扔。” 白鹭还来不及说话,一道甜软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他人呢?” 她在窗边看到了空中熟悉的烟火,好奇地走出来,正好听到李颇那些话。 萧凝跨出门口,呆愣地看着天空中熟悉的烟火,以及一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已经燃烧过的空筒子。 原来,他也想和自己守岁,甚至连自己最喜欢的烟火都准备好了。 可是,他们吵架了,在除夕之夜不合时宜的吵架了。 萧凝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忍忍,至少也要许愿后放完烟花再吵。 白鹭和李颇对视一眼,知道两人定是吵架了。 “萧小姐,大人走了有一会了。”李颇不忍看到她眼底的失落,眼珠子一转,找了个自以为合理的借口,“萧小姐,别多想,宫里有急事,大人不得不先行离开,嘿嘿。” 白鹭白了他一眼,这么蹩脚的理由还不如不说。 看小姐难过的样子,显然是和九千岁起了争执,不欢而散。 九千岁一气之下,才命令他把准备好的烟火丢了。 还说什么宫里有急事,糊弄谁呢! 第183章 我很欣赏 萧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太师府大门。 “你自己玩吧。” 白鹭瞪了李颇一眼,把手里还未放完的烟火塞到他手里,也连忙跟进去。 “这……”关他什么事啊? 李颇看着手里的烟火,心里憋屈。 他辛苦去买来烟火错了吗? 他放烟火错了么? 好心安慰萧小姐也没错啊! “小姐,李大人也是好心,你别往心里去。”白鹭担心她家小姐难过,硬是扯些有的没的瞎聊,“明天初一,小姐想吃些什么,奴婢帮你做。” 萧凝停下脚步,转身答非所问:“不是让你陪望影吗,你怎么出去了?” “她有人陪,奴婢不好打扰。”白鹭瘪嘴,她现在全是明白了。 望影和顾太傅之间故事。 萧凝一听,就明白顾南亭来了,对白鹭莞尔一笑,“明天放你一天假,你也去休息吧!” 明天她要去趟悦来楼,不想白鹭冒险跟着,干脆给她放假。 “那怎么行,奴婢不在,谁照顾小姐。”白鹭明显不愿。 跟着小姐这么多年,她从不休息。 不是小姐苛待她,而是她自愿的,生怕别人照顾不周。 萧凝扯着她圆圆的脸蛋,浅笑提醒,“我的好白鹭,你要提前养精蓄锐呀,我哥哥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府里肯定会热热闹闹大摆宴席,有的忙哦。” 对哦,大公子就要凯旋而归啦! 他可是萧府的大英雄。 白鹭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也不介意自己的脸蛋被欺负,认真的想了下,觉得小姐说的有理。 “小姐说的是,奴婢要养足精神,好迎接大公子回来,小姐早点儿休息吧。” 白鹭走后,萧凝打开窗户,寒风凛冽,吹散了垂在胸前的秀发。 望着远方天空中隐隐闪耀的五彩星火,一双杏眸若有所思。 正月初一,家家户户门前烟花爆竹的碎片,红红火火的铺满一地。 今日,箫太师特地准许全府上下晚起半日,一直快到晌午,府内都安安静静。 没人发现本该还在赖床的箫凝,已经悄悄从后门溜出去。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素裙,柔软的秀发轻轻挽起,斜插一支紫色精致小簪,肌肤白皙水润,未施粉黛。 她站在悦来楼面前,颇有感慨。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儿,一如往昔的模样,只是物是人非。 也不知道锦华去哪儿了,还回不回来。 算起来,现在自己才是悦来楼的主人,却在锦华走后,一次都没来过,实在有负于她的嘱托。 既然来都来了,先去见见这里的掌柜吧。 “哟,姑娘您里边请,是吃饭还是住宿呢?”一个瘦高的伙计见箫凝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虽然姑娘穿着朴素,但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箫凝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 此女非富即贵,不能怠慢了。 箫凝进来后,抬眸打量了片刻,嘴角上扬,心情愉悦。 看来这里的掌柜是个有真本事的,锦华不在,还能将这诺大的酒楼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不知道是否忠心。 “你们掌柜呢?”箫凝笑着道。 瘦高伙计挑眉,重新打量站在他面前清丽出尘的娇俏女子。 寻思片刻,恭声道:“姑娘,请随小的来。” 伙计把箫凝带到了后院一处僻静的厢房门口,示意她等等,随机轻敲了几下门,“梅掌柜,有位姑娘找你。” 须臾,房门被打开,一位二十多岁,姿态妙曼,美艳绝伦的女子走了出来。 箫凝怔怔地看着她,有些讶异。 她以为,梅掌柜应该是个男人,没想到把悦来楼管理得有条不紊的,竟是如此年轻的美貌女子。 她和锦华同样妩媚动人。 锦华的妩媚是浑然天成,媚于举手投足之间。 梅掌柜则妩媚在她那双勾人心魄的明眸上。 她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吸引着萧凝不由自主沦陷在她的瞳眸里。 “你先下去吧。” 梅掌柜的声音悦耳动听,伙计恋恋不舍离开。 “请问姑娘贵姓?”梅向晚眉眼含春,嘴角带着一丝盈盈的笑意。 萧凝蓦然回神,表情带着淡笑,眉眼平静无波,“萧。” 一个字,就让梅向晚眼中的媚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恭敬虔诚。 “原来你就是萧小姐,快里边请。”梅向晚一脸真诚地把萧请进房间。 萧凝把她方才下意识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跟她走进去。 看着整整齐齐摆在自己面前的几本账本,萧凝有些疑惑,梅掌柜以为自己来查账的? “萧小姐,锦华离开后的支出收入全在里面,请您过目。”梅向晚又拿出钥匙,打开书桌上的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纯利润我已直接兑换成了银票,全放在这个木盒里,任由小姐支配。” “锦华临走前交代我,若无其他大事,不要随意去萧府打扰你,所以这些日子我都一直在这里恭候萧小姐的到来。” 梅向晚掩嘴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摄人心魂。 似是察觉到不妥,慌忙垂下眼敛。 萧凝不在意地摆摆手,由衷说道:“没关系的,不用在我面前刻意而为,梅掌柜,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我很欣赏。” 短暂的接触,她已经知道这梅掌柜对悦来楼没有半分不轨之心,反而衷心不二。 这点她很高兴,连带着也喜欢上梅掌柜那双媚意荡漾的瞳眸。 初一眼,她只觉得那双眼睛分外妩媚,让她心里有些抵触。 现在才发觉,眼里的媚意与生俱来,不是梅掌柜能控制的,想来她也很苦恼吧。 难怪明明长得这么美,却要躲在这僻静的角落,不想招惹是非吗? 梅向晚有些震惊! 她的这双眸子有多不招女客人喜欢,她比谁都清楚。正是因为这样,锦华很少让她去大堂露面,免得与客人有争执。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人真心夸赞她的眼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呆愣站在那里,腼腆地低下头。 “萧小姐谬赞了,这双眼睛天生魅惑,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无事。”萧凝笑了笑,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和锦华什么关系?” 第184章 懒人屎尿多 她注意到,梅掌柜直呼锦华名字,而自称‘我’,说明梅掌柜在悦来楼的身份不是奴婢。 “萧小姐,我全名叫梅向晚,五年前昏迷在郊外,被锦华带回悦来楼休养。”梅向晚并不隐瞒,把自己的事像讲故事一样陈述出来。 “我也不知为何会昏迷,醒来后就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叫梅向晚,锦华见我无处可去,便培养我成为悦来楼的掌柜。” “我与锦华相谈甚欢,一直以来,都以朋友相称,如今她走了,我定然会协助萧小姐管理好悦来楼。” 原来是这样! 萧凝暗自松口气,有这样一个信得过的得力助手,她乐得当个甩手老板。 “向晚,你把悦来楼打理得很好,我也很放心,这样,我一个月来这里一次,你可以和我汇报一下工作。”萧凝话锋一转,“不过,我今日前来,不是来查账的。” 梅向晚怔了怔,转头看向萧凝,“萧小姐是为何事而来?” “我要知道天字一号房客人的所有信息。”箫凝在一张雕花椅上坐下,眼眸微眯。 那天听轩辕朗说,南宫辞会来和他们密谈,就在天字一号客房。 梅向晚眉头轻皱,快步走到门口,推门谨慎查看,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才将门窗紧闭。 随后走近箫凝身边,在她耳边弯腰低语:“箫小姐,那里面住着青云国两位皇子,平时不让人近身伺候,吃食都是店里的伙计按时放在院子门口,他们的人出来取走。” “小姐何以这么问,今日他们似有客人,吩咐下来要了一桌子酒菜,小姐可要小心。” 悦来楼的客人信息一向不外传,箫凝既是悦来楼的新主人,梅向晚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至于箫凝问这话的原因,她也不是有意多问,只是轩辕卿实在危险,不想箫凝冒然行动。 箫凝岂会不知她的担忧,会心一笑,“我知道,不过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对于箫凝的要求,梅向晚有些犹豫。 要冒充伙计混进去! 万一被识破,她也不敢保证箫小姐能全身而退。 轩辕卿为人阴狠毒辣,变态扭曲。 昨日有位醉酒的客人从他身边经过,不小心将呕吐物溅到他身上。 轩辕卿一下子怒火中烧,不仅把醉酒之人狠揍一顿,还让那人把他衣服上及地上的呕吐物一点点舔干净。 想到那个画面,向来沉着冷静的梅向晚都不禁跟着心颤。 太恶心了。 “没事的,向晚,若是东窗事发,自有轩辕朗顶着,不过到时你可有办法帮我拖住他?” 箫凝突然想到,轩辕朗一直意图对她图谋不轨。 不把他甩开,势必无法顺利办事。 “这个没问题。”梅向晚信心满满。 既然箫小姐执意如此,她与其劝说,还不如给点儿实际的帮助。 一个轩辕朗还是不在话下的。 晌午,一身伙计打扮的箫凝,跟着之前那个瘦高的伙计,把酒菜一盘盘端进了轩辕卿的院子里。 因为菜盘较多,箫凝他们才得以进入天字一号房。 进去之后,箫凝的眼睛也没敢到处乱瞟,将盘子摆放整齐,就被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催着赶了出来。 小院深处,曲径通幽。 “大皇兄怎么心不在焉的,别怪皇弟没提醒你,酒色误事,别把正事耽误了。” 轩辕卿摇着折扇,厌恶的目光落在魂不守舍的大皇子身上。 语气散漫,却又恰到好处携了一丝威严。 轩辕朗只感觉一股凌厉的感觉窜入头顶,浑身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就点头哈腰,“我知道的。” 忽而又想起箫凝说的话,心里很是不服气。 明明自己才是大皇子,为什么要对他低声下气,一副奴相。 遂不动声色挺直背脊,摆出一个自以为是,威风凛凛的站姿,“本皇子心里有数,皇弟勿要多言,小心隔墙有耳。” 说罢,昂首阔步,雄赳赳,气昂昂径自朝前走去。 轩辕卿摇扇的动作一滞,眼底流露出诧异,紧接着眯起眸子,探究的视线锁定前面的人。 他今天吃错药了? 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不过他也懒得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且看他能得瑟到什么程度。 孬惯了的轩辕朗帅不过两秒,一个人走在前边,头上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出。 他刚才的态度会不会让轩辕卿一脚踢死他。 等了一会儿,没见后面那人有任何动静,一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吐出一口浊气。 转过一个弯,轩辕朗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侧脸。 眼睛蓦地睁大。 箫凝! 原来她早就来了,害的他刚才冥思苦想,找什么理由外出寻她。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他回头,又恢复成了那个缩头缩脑的轩辕朗。 “那个,我肚子有些痛,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就好。”他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 加之方才害怕所急出来的汗水,不得不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轩辕卿嫌弃地以扇遮鼻,挥挥手,默许他的要求。 懒人屎尿多! 呵,还以为他多有能耐呢,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就打回原形。 院门外的萧凝徘徊在墙角,冷着眼看着守在院门口的小厮。 轩辕卿的戒备心也太强了吧,真的就只是让她进去送个菜,多呆会儿就不行。 这情形和她的计划有出入啊。 进不去怎么整? 轩辕朗那家伙也不知道出来接一下,真是急死人了。 这时,从墙院的另一边探出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在看到萧凝后,冲她的背影悄悄喊:“美人,这边,这边。” 萧凝听到后边有人说话,蓦然回头,原来是轩辕朗那个猥琐的家伙,说曹操曹操到啊。 她往两旁看了两眼,院门口的小厮目不斜视,直视前方,丝毫没察觉萧凝这边的异常。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萧凝过来后,他急忙将头缩了回去。 “你又没说在哪汇合,我还得自己想的办法。”萧凝跟着他沿着院墙绕到了另一端。 听到他抱怨,心里未免有些不舒服。 难怪轩辕卿看不起他,做事没个计划就算了,还理直气壮的把错误推给别人。 第185章 偷听 真不知道这样的猪脑子是怎么在皇室里活到现在。 轩辕朗哑然,他好像忘记安排这事了。 当时太激动,以至于没想到告诉她在哪儿碰面。 不知道萧凝心里所想,只以为她等急了,随口抱怨两句。 “是,是,怪我没说清楚。”轩辕朗笑着点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现在他可不能把萧凝这尊菩萨得罪了,他能不能翻身农奴把歌唱,全看她帮不帮他打开皇陵,得到里面的不化石。 “这边就到了。” 走到天字一号房的后面,轩辕朗给守在那里的仆人使个眼色。 仆人许是他的心腹,点点头,把隔壁的房间打开。 待他们走进去,才轻轻的把门合上, 这应该是一个储物间,里面的东西都被清空了,只靠墙摆放着一套木桌椅,上面已经准备好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萧凝若有所思扫了眼杯盏,垂下眼眸,盖住眸中的嘲讽。 这么迫不及待么? 她可不会单纯以为轩辕约她过来是来喝茶的。 茶水里应该下了迷魂药之类的东西。 “坐。” 轩辕朗自进来后,就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他以为她肯来赴约,就是对那事儿的一种默认,心里别提多激动。 萧凝没推拒,大方坐下,主动拿起茶杯,掀开盖子,拂过茶面。 在轩辕朗热切的目光中,缓缓举杯缓缓靠近嘴唇。 就在要碰到嘴唇的一刻,她忽而把茶杯放下,似笑非笑抬眸,“不知大皇子承诺的罪证带来了吗?” 他傻眼了,眼看就要得逞了,怎就突然停下。 不过很快回过神。 “当然,你等着。”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示意萧凝打开。 萧凝垂眸,拿起桌上的契约仔细查看,没有问题才收进袖袋。 有了这张南宫辞和轩辕卿签订的合作协议,哪怕皇上想包庇南宫辞,也得先问文武百官同不同意。 “不错,大皇子果然有诚意。”得到罪证,萧凝心情愉悦,毫不吝啬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夸奖。 看到萧凝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灿烂,轩辕朗心里美滋滋的,特别有成就感。 也不枉他费尽心思从轩辕卿房间偷来的。 萧凝察觉到他越来越向自己靠近,几不可察拉开了些距离,眸色一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其意不明而喻。 轩辕朗悻悻收回手,乖乖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心道只要喝了茶,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美人,我们以茶代酒庆祝咱们合作愉快!”轩辕朗端起面前的杯盏,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那样不怀好意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她手中的杯盏上,就差直言这杯茶水有问题了。 萧凝装作没看见,端着杯盏的手再次放下,眸光转动几下,“不是说南宫辞也会来吗,他人呢?” 这回,轩辕朗可就变了脸色,不耐烦催促道:“美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罪证我帮你弄来了,你连口茶都不愿意喝,是不是不诚心啊,若是我误会了你,那你就马上喝了,证明给我看,否则,那张罪证今天你也别想带走!” 语气不知不觉加重,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威胁之意。 “不就是一杯水么,我喝就是。”萧凝真就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她之所以敢这么放心的喝,因为她拍了紫孔雀的屁屁,这一个月内都百毒不侵。 先前不过是装模作样逗弄他而已。 见她一口气喝完了,轩辕朗乐得开怀。 趁着药效还没发作,不用萧凝追问,自觉地把墙壁上的帘子拉开,露出一个有小圆圈的墙壁。 “些么样,我厉害吧,这种办法都想得出,待会我把这个圆形石块抠出来,你就不要出声了,明白吗?” 轩辕朗为自己能想出这样的妙招很是自豪,见萧凝点头,乐呵呵的低头继续努力。 小圆圈有鸡蛋大小,他用力把圆形石块抠出,用一根小木棍伸过去,微微把对面房间的帘子撩开些。 通过这个圆孔,萧凝清晰地看到了对面的情形。 南宫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和轩辕卿围桌而坐。 “大皇子怎么还没来?”南宫辞等了有一会儿,不免觉得奇怪。 每次议事轩辕朗总是和轩辕卿一起来的,今天他到了这么久,都没见他人影。 轩辕卿这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他平时里的胡作非为,没准儿现在又跑到哪个温柔乡里去了。 “不等他了,我们谈正事吧。”轩辕卿巴不得他不来。 什么正事都做不成,还要分一半的功劳给那个废物,轩辕卿可没那么大方。 南宫辞不置可否,轩辕朗给他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他也不喜见到他。 听说孟甄儿毁容葬生火海,活该! 水性杨花的女人。 “说来可笑,活了二十五年,近日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雪妃儿子。”想到这几日南宫曜对他态度,他只觉得讽刺,“不过,正因为这样,南宫曜为了补偿我,什么事情都答应。” “已然决定二月初二,准本宫入皇陵祭拜,所以,不化石的计划要提前了。” 本打算在每年的清明节,皇室举行大型祭拜活动,开启皇陵之时,助轩辕卿取得不化石。 然而随着身世的揭露,利用南宫曜对自己的忏悔之心,让这个计划完美的提前了。 “太好了,事成之后,我定相助太子殿下顺利登记为帝。”轩辕卿一向散漫的声音此时变得激动无比。 那张比女人还阴柔漂亮的脸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妖冶魅惑,雌雄莫辨,带着说不说的致命诱惑。 不化石,他很快就能得到不化石了。 到时,青云国里,谁还敢轻视他。 “咕噜” 萧凝听到用力咽口水的声音有些奇怪,侧身回头看去。 轩辕朗蹲在与她近在咫尺的地方,眸中幽光闪闪直直盯着她,带着一副痴相,延水四流。 萧凝蹙眉,光顾着听对面的谈话,她怎么把这厮忘记了。 第186章 诡异蓝光 为了不让那边有所察觉,萧凝急忙把洞口封好。 “美人,你是不是也热啊?” 轩辕朗看她急不可耐的样子,以为药效发作,火急火燎朝她扑过来。 萧凝早有准备,在他冲过来的一刹那,将手里的药粉撒出去。 虽然粗鄙无能,轩辕朗也不是一无是处,反应极快,身手还算矫捷。 捂着嘴,轻而易举就避开了那些药粉,“你没中药!” 他看出了端倪,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想要将她看穿。 自己亲自下的药,又亲眼目睹她喝下,居然什么事也没有。 “大皇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是诚心与你合作,你却想对我图谋不轨。”萧凝的表情很是平静,扬了扬唇,“合作取消了。” 本来也是骗他的,她哪里知道怎么打开皇陵,正好借机推了这事。 傅起榕说的没错,她一个弱女子想轻易拿捏轩辕朗,简直是羊入虎口,不知天高地厚。 她现在有些后悔了,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逼近,萧凝一颗心慌得七上八下的咚咚直跳。 “合作取消?”轩辕朗怒吼一声,“贱人,你果然在利用我,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 说完紧紧攥住萧凝的手腕,把她狠狠压倒在桌子上,低头欲行不轨之事。 这个女人胆敢欺骗他,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萧凝厌恶地扭开头,避开他的碰触。 手悄悄地拔下头上的紫玉簪子,握在手中,只要轩辕朗敢有下一步动作,她必定拼死一搏。 “装什么贞洁烈女,那天晚上我可是亲眼看到你衣衫不整从傅府跑出来的,傅起榕那个无根之人中了媚药,肯定没让你尽兴,现在我就让你尝尝真男人的滋味。” 轩辕朗面露癫狂,显得更加凶恶强悍,手下的动作愈发粗鄙,箫凝知道不能再等,手中的簪子猛的朝他刺出。 “啊!” 他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痛。 一条狰狞的伤口从嘴角延伸至眼尾,赫然出现在他油光满面的圆脸上。 他没想到箫凝早有准备,一时不察被她得手,此时痛苦地捂住流血不止的脸,蹲在地上哀嚎不已。 而紧紧握住簪子的箫凝,双手冰凉颤抖不已,恐惧地盯着地上的轩辕朗,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原来,那晚他粗鲁地待她竟是被人下药了。 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做的么? 现在她心里五味杂陈,又害怕刚才的动静太大,会引来南宫辞他们。 箫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暂时把这事放在一边,目光在紧闭的房门上梭巡,又瞄了眼疼痛难忍的轩辕卿,咬咬牙,一鼓作气,对着门口快步冲过去。 “想跑,没门!”轩辕朗余光瞥到她的动作,长臂一捞,把她再次圈入怀里。 断线的血色珠子沿着伤口滑落,滴答,滴落在她衣襟上,绽放出朵朵红梅。 “放开!”箫凝挣扎不开,冷声道:“再不放开我,等轩辕卿过来,我就说你欲与我合谋坑害于他。” 她在赌,赌他心底对轩辕卿的惧怕。 别看她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其实心里焦急非常,若是轩辕卿那个坏蛋来了,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可轩辕朗已经被她彻底惹怒,他已经两次栽在这个女人手上,岂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得到她。 这是他此时脑袋里唯一的念头。 “不用再浪费唇舌,今天你注定落到我手里,来吧,美人。”轩辕朗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满脸的横肉逐渐向她逼近。 箫凝心里骇然,万分后悔没听傅起榕的话,远离轩辕朗。 眼见他恶心的嘴脸就要落在她身上,萧凝急中生智,屈腿用力往上一顶。 霎时。 轩辕朗脸色煞白,痛苦地捂着胯部,表情扭曲,一句话说不出来。 好机会! 萧凝急忙打开门,可门外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 梅向晚与守在门外仆人四目相对 不。 应该是仆人被她那双泛着诡异蓝光的瞳眸深深吸引,迷了心智,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小姐,没时间多说,快走,轩辕卿他们已经听到动静,马上就要过来了。”梅向晚面色凝重,上前拉住她的手,急着带她离开。 “好。” 萧凝心有疑虑,方才她看得真切,梅向晚的眼睛变色了。 但事不宜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站,站住。”轩辕朗扶着门框,强忍着胯下钻心的疼痛,追了出来。 萧凝这个死女人,下手那么重,想害他断子绝孙啊。 已经三次了。 他在她手里吃亏三次。 事不过三,等逮到了她,定要她生不如死。 现在他脑中已经没有那些旖旎的想法,只想捉住萧凝,为自己报仇。 梅向晚回头,见轩辕朗满脸鲜血,捂着裆部,以怪异的姿势,目光狠毒,满是怨愤朝她们追来。 她用力推了把萧凝,“萧小姐,往那边走。” 说完,转过身,快速朝轩辕朗跑去。 “向晚!” 萧凝一惊,连忙回头,又看到她目露蓝光,凝视着对面的轩辕朗。 说也奇怪,轩辕朗看到她眼里的蓝光后,竟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目光呆滞。 “你在做什么!”轩辕卿摇着折扇从侧边大步流星走出来。 看到轩辕朗的异状,将森冷的目光落在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梅向晚身上。 梅向晚早已完成了催眠,眼眸变回了原来的颜色,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 面对轩辕卿的质问,非但没露怯,还神色自若,对答如流,“二皇子勿怪,我看到一个可疑之人偷摸混进的小院,不放心,特意跟进来查看,发现大皇子和他的仆人都如失去灵魂搬站着,我正纳闷呢,二皇子就过来了。” “咦,想必这位就是二皇子今天要宴请的贵客吧,向晚有礼了。”梅向晚不经意间瞥见了轩辕卿身后的南宫辞,笑着和他打招呼。 南宫辞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冷笑地扫了一眼轩辕朗,“大皇子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第187章 给我活捉 他和轩辕卿在房间密谈,忽而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异动,这才出来查看。 他刚才留意到,她一直紧紧盯着轩辕朗的眼睛,不知道在做什么。 对于这个女人的说辞,他是不相信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过来的时候大皇子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梅向晚不卑不亢,身子微微一福,“大皇子既是在我悦来楼受伤,我自当为他请来大夫治疗。” 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扫到躲在大树后面的衣角,身一微微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梅向晚柳眉紧蹙,萧小姐为何还不走? 萧凝见梅向晚顺利脱身,心里松了一口气。 南宫辞他们出现的时候,她紧张地替梅向晚捏了一把汗,还好有惊无险。 轻轻移动脚步,准备逃走。 “谁在那?” 轩辕卿散漫阴沉的声音蓦地响起。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形迹可疑的梅向晚,适才她的微微停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棵树后面有人! 不好,被发现了。 顿时,箫凝感到惊慌失措,仿佛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心脏,全身紧绷。 看了眼梅向晚指的那条路,果断往另一条隐蔽的小道跑去。 并非她不信任梅向晚,而是梅向晚指的那条路宽敞无物,没有可以遮挡身体的东西。 而这条隐蔽的小道树木环绕,不容易被人发现踪影。 轩辕卿的眼眸幽深如狼,嗤笑一声,“给我活捉!” 一声令下,空中响起一道破风声,一道黑色残影瞬间漂移几丈之外,直奔箫凝逃走的方向而去。 梅向晚眼眸中透着一丝不安的神情,瞥向箫凝逃走的方向,神情十分紧张。 那条路直通城北郊外,刚才那名隐卫的速度这么快,箫小姐如何跑得过。 这可如何是好? “梅掌柜不是要请大夫为我皇兄治疗,还不去?” 轩辕卿勾勾唇,布满侵袭性的眸子,居高临下打量眼前心神不宁的女子。 他有些好奇,悦来楼的掌柜要保护的人是谁。 是以,他没有点破,而是放任她离去,待其露出马脚。 感觉到他审视的眼神,梅向晚猛然回神,唇瓣不自觉颤抖几下,内心慌乱不已。 “我这就去。”她不敢再停留,顶着身后灼灼的目光,快步离开。 南宫辞冷漠地扫了眼梅向晚的背影,肯定说道:“她在说谎!” 她下意识惊慌的模样做不了假,树后面偷听那人必定与她关系非常。 轩辕卿轻摇折扇,临风而立,“这件事,我会处理,不化石的事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嗯,本宫出来也有些时间了,再会。”南宫辞拱手告别。 送走了南宫辞,他命人把轩辕朗抬回房间,等候救治。 看了眼储物室,眉心微动,凭着感觉一脚踏进去。 入目所及,除了掀倒的桌椅,和两只杯盏,就没其他特别的东西了。 他又看了两眼,转身欲走。 倏而,转身大步走到墙边,凝视那个圆形石块片刻,轻轻把石块抠出。 凑眼从洞口望过去,对面天字一号房的布局一览无遗。 难怪方才在房间,他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这个院子他包下来的当天,就里里外外检查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能在墙上作手脚的人,除了轩辕朗那个蠢货还有谁。 联想到他今天的异常,轩辕卿眸若寒冰,面色冷峭。 轩辕朗这个蠢货,竟然伙同旁人,企图坑害他! 梅向晚走出院子后,左思右想,寻了名信得过伙计,偷偷去箫府报信。 她则淡定地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医馆。 从轩辕卿的院子出来,她就发现被跟踪了。 不用多想,定然是轩辕卿的人,他对自己起疑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把报信的任务交给了一个小厮,希望能帮到箫小姐吧。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那个小厮也是个办事牢靠的,出了悦来楼后,没急着往箫府赶,而是在街市上闲逛了几圈,混在人群中,甩掉了后面的尾巴,才进入一个偏僻小巷,绕道往箫府跑去。 跟在小厮身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人呢? “你们几个人居然把人跟丢了?” 折扇啪的一声合上,轩辕卿语调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正因为这样,地上的几个人才瑟瑟发抖,目露惊恐。 这是二皇子生气的前兆。 “二,二皇子,属下无能,对京城的地形不熟,才让那小厮溜了,请二皇子息怒。”其中一人急得汗流浃背,怯怯开口。 轩辕卿垂眸,皮笑肉不笑说道:“这么说,是本皇子的错喽,来人,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扔到护城河里,好好记记路。” 几人吓得连连摇头,特别是刚才说话那人,声音都害怕得变了调,“二皇子,饶命,饶命啊!” 他之所以说对京城地形不熟,就是想为自己的无能找个理由,没想到二皇子一眼看穿了他的把戏。 他不能没有眼睛啊! “求求二皇子,小的上有老,下有小,饶了小的这回吧。” 可惜,他的哀求,并没有让轩辕卿松口。 两名暗卫出现在那人面前,无情地把他拖出去,不多时,门外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屋里的几人缩缩脖子,对轩辕卿更加敬畏。 “你们几人出去各领五十大板,记住,永远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理由。”他的声音极冷,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是。“只是被打板子而已,他们几人如释重负,磕头跪谢之后,退出去。 几人一离开,屋内安静得可怕,可闻针落。 轩辕卿阴柔绝美的脸上阴沉得可怕,眼里翻涌着滔天骇浪。 敢算计到他头上,就是掘地三尺,都要把他找到。 这时,一名随从快步走进来,先对着他行礼作揖。 “禀告二皇子,大夫帮大皇子处理了脸上的伤口,说问题不大,修养几天就好。”随从顿了顿,继续说到,“二皇子已经清醒,只是对当时发生的事不完全记得了。” “不完全记得,什么意思?”轩辕卿听到这话,转过身来,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第188章 断指 随从立刻低下头,支支吾吾:“这,小的也不是很明白。” 轩辕卿转过身,径直往门外走去,没指望他能说出个什么有用的信息。 依他对轩辕朗那个怂货的了解,做了亏心事,现在肯定缩在房间里不敢见人。 轩辕朗此刻还正忐忑不安躲在房间,烦躁地在窗前来回踱步。 “哐” 房门被人从外用力踹开,轩辕卿一脸阴鸷,面无表情跨进来。 轩辕朗本就紧绷的心神被这声巨响吓得脑子一片空白,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去查?” 轩辕卿一进来,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一听这话,轩辕朗心中咯噔一下。 立刻连滚带爬从窗边滚过来,哭丧着一张脸,“皇弟,我知道错了,都是箫凝那个贱女人蛊惑我,她想用不化石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幸好我及时反应过来,才没酿成大祸。” 对上他那双侵袭性的眼眸,轩辕朗绷不住压力,把事情一股脑儿全抖出来。 当然,自动省略掉他偷了与南宫辞合作的罪证给箫凝。 半真半假说得无比心虚,说完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更不敢直视轩辕卿凌厉的眼神。 一室静谧。 轩辕卿淡定地品茶,细细琢磨着这番话的真实性。 呵,假倒不假,未必全真。 “箫凝怎么知道不化石的事?” 良久,散漫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淡淡的,像喃喃自语。 前几天,青云国的使者莫名其妙失踪,现在都还没找到,他一直以为被南宫曜扣押了。 现在推敲起来,应该是被傅起榕掳走,严刑逼供之下,供出来不化石的事。 箫凝和他走得近,知道不化石的事也就不足为奇。 “这我不清楚,不过,暗卫还没把她抓回来吗?” 他还对箫凝伤他的脸耿耿于怀,就连下面都还隐隐作痛。 现在就盼着把她抓回来狠狠折磨。 双眼阴恻恻的,闪烁着憎恨的幽光。 轩辕卿淡淡瞥了眼他一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情绪,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收起你那点龌龊的心思,就算抓回来,也轮不到你审问。” “大皇兄,联合外人算计我,对我心存二心的人,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呢?” 轩辕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忽而,一掌重重落在轩辕朗的胸口,他的身体向后飞去,撞在墙上后,摔落在地。 “噗。”轩辕朗喷出一大口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他以为最多就是挨几句骂,禁闭一段时间。 大不了以后不化石的功劳全让给轩辕卿都行。 可他没想到,轩辕卿会对自己动手,刚才那一掌,他分明是动了杀心。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轩辕卿冷哼一声,“等我拿到不化石,青云国谁敢再敢再轻视我,与你合作,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他和一个草包皇子组队,只是为了在其他皇子面前藏拙罢了。 他生母地位卑微,自小就不受待见,这些年来,忍辱负重,只为一朝冲破九霄,莽蛟化龙。 拿到不化石,他就能通过考验,进入皇太子的备选名单。 顷刻间,轩辕朗脸色都白了,没想到自己只是他可有可无的棋子。 “好皇弟,有话好说,我不和你争不化石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放过我,啊······” 轩辕朗只觉得一道剑影在眼前划过,手上一阵钻心刺痛,鲜血飞溅而出,一截血淋淋的小拇指掉到地上。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右手,半跪在地,痛的几欲昏厥。 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嘴唇泛白,竟打起哆嗦来。 “暂且留你一命,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一根指头这么简单。”轩辕卿把染血的剑嫌弃地扔在地上,缓缓走出去。 “不会了,不会了。”轩辕朗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如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兄弟这么多年,轩辕朗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动手,太残忍了。 低头认真地打量断了一指的右手,心里既怨恨又恐惧, ······ 暮色苍茫,灰暗的天空中,夹杂了北风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借着树林植被的遮挡,箫凝顺利地逃出这片密林,来到了荒无人烟的郊区。 她在林中撒下了望影给她的迷踪粉,应该能困住那个男人。 打了个寒颤,她抱紧身体,迅速朝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跑去。 天寒地冻,饥寒交迫的,若不寻个躲避处,不被身后那人找到,也迟早被冻僵。 “有人吗?” 萧凝用力拍的几下门,没得到回应,果断地推门而入。 把门迅速关好,才有空打量屋内的摆设。 这应该是猎户临时休息的屋子,简单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她不敢生火点灯,借着月光到处摸索,希望能找到点儿吃的。 一盏茶的时间后,她失望地坐在床边,这里什么食物都没有,好饿哦。 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没有一丝力气。 无奈地瞥了眼床榻上,惊喜的发现上面有几张动物的皮毛。 “太好了!” 可以好好睡一觉! 萧凝将窗虚掩,屋内瞬间一片漆黑,对黑暗的恐惧自心底蔓延。 想了想,还是把窗推开,让月光重新倾洒进来。 走回床边,放下帐缦,倒在床上和衣而卧。 突然想到什么,又坐起来,在身上好一通翻找,沾沾自喜地拿出一包粉末,宝贝似的攥在手中,才放心地躺回去。 伸手一捞,把那些皮毛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温,不知不觉眼皮渐渐感到沉重。 在林中不要命地奔跑,早就体力不支,一旦放松下来,困倦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睡意朦胧之际,她感觉屋子里有细小的声音,一睁眼,屋内不知何时进来了一只通体黝黑的巨蟒,吐着蛇信,虎视眈眈盯着她。 “啊!” 箫凝吓得大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一个箭步往屋外冲出去。 那条黑色大莽张着血盆大口追着她,无论她跑哪里跑,巨蟒都紧随其后。 慌乱之际,她被石头绊倒,一瞬间,巨蟒就出现在她头顶上,张开腥臭的大嘴朝自己咬来。 第189章 不甘心啊 蓦然惊醒,四周一片漆黑,箫凝蜷缩在床角,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只听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原来是梦! 吓死她了,梦境真实得可怕。 倏而,这间木屋瞬间变得异常宁静。 帐幔无风自动,缓缓被掀开。 露出两只深深的眼窝,充血的眼眸凶光毕露,在黑暗的环境中,显得阴森可怖。 惊魂甫定,她的瞳孔急骤收缩,头皮发麻,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月光下她看清了眼前的黑衣男人,嘴角上扬,笑容中带着即将捕获猎物的喜悦。 是他,那个在树林里对自己穷追不舍的男人。 他追来了! 萧凝惊得汗毛竖起,背上冷汗直冒,手里的药粉毫不犹豫就向他洒过去,随后拔腿就跑。 那包药粉只要皮肤接触一丁点儿,就会立即昏睡半个时辰。 时间虽短,却足够给了她逃跑的时间。 她回去后定要好好嘉奖望影,研制出来的药粉都能派上用场。 额……除了上次的听话粉有些失误。 黑衣男人迅速闭气,但还是没能躲过随风飘扬的药粉,意识逐渐抽离,不甘地看着萧凝逃走的背影,晕倒在地。 二皇子要活捉,他不敢下狠手,只能和萧凝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本以为凭着轻功可以很快将她捉住,却不想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讲武德,居然使诈。 用不知名的药粉把他困在树林里许久,吹了好一会儿冷风。现在好不容易给他找到,竟然又被她暗算。 他是二皇子身边的第一暗卫,不甘心啊! …… 自昨晚和箫凝闹掰后,傅起榕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任何人都不见。 近来,他的情绪越发不受控制,一点儿小事就能轻而易举挑起他的怒火。 对于孙湘泽他的确出于私心,刻意为难,但是仅仅只是加大工作量而已,至于让箫凝和他翻脸么? 她的一切他都可以无条件包容,除了涉及别的男子这件事。 看到她的守宫砂还在,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他的凝儿没有受到伤害,是昨晚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儿。 其实昨晚离开后,他就后悔了。 和她一起除夕守岁,是他期盼了八年的机会,就因为脾气控制不住,闹得不欢而散。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大人,不好了。” 李颇神色焦急,慌慌张张跑进来,连礼都忘了行。 傅起榕不悦地瞪他一眼,“没规没矩,又想吊树上了?” 一寻还在浮生山庄养伤,暂时让大大咧咧的李颇近身伺候,才一天不到,就扰了他的宁静,聒噪死了。 “大人,箫小姐不见了!”事情紧急,李颇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心急如焚冲他低吼。 吼完,才意识到逾矩。 又急忙跑出去,把站在书房门外的白鹭和林玄意拉进来。 “还是你们来说。”李颇给他们使个眼色,示意他们快说。 傅起榕在听到箫凝出事,太阳穴就突突的跳,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白鹭。 白鹭在知道自家小姐出事后,六神无主,忐忑不安,眼泪簌簌直掉。 还好当时林玄意也在场,让她不要声张,带着她马不停蹄赶来傅府,找九千岁商议。 此刻被傅起榕强大的气场震慑,她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还是我来说吧,傍晚时分,悦来楼的小厮敲响了太师府大门······事情还没有告诉箫太师,免得他担心,我们先来问问你有什么办法。” 林玄意言简意赅,几句话把事情交代清楚。 现在他在太师府当差,箫凝的安危是他的职责之一。 傅起榕静静听完后,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案,但显然,慌乱的节奏揭示着她此刻不平静的心。 “她真是胆大妄为。”傅起榕烦躁地用力拍桌子,桌子瞬间一分为二。 这样重要的事也不知和他商量一下,就擅自行动,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好在她喜欢在身上携带望影制作的各种药粉,应该能暂时拖延一下时间。 “李颇,你速带齐人马去城北郊外细细搜查,不可放过一草一木。” “是!”李颇领命,匆忙离去。 傅起榕走到林玄意面前,正色道:“本座能相信你吗?” 他知道,林玄意有追踪的本领。 林玄意缓缓抬眸,背脊挺得笔直,神色凛然,“放心,现在我在萧家做事,定当拿出看家本领,把箫小姐找出来。” 说完,他对傅起榕拱手,头也不回走出去。 傅起榕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抿起一丝浅笑。 看来凝儿是对的。 林玄意此人值得拉拢。 有他出马,不愁找不到凝儿的所在之处。 虽然傅起榕自己也会追踪之术,但他想借此机会好好试探一下林玄意。 “那个,九千岁,奴婢能做什么?”白鹭纠结了半天,怯怯开口。 他们都有任务,自己也不能干等,想为小姐做点儿什么。 傅起榕这才注意到,白鹭这个小丫头还在。 “你就别去添乱了,回箫府等消息吧。” 这个丫鬟除了会哭,他不知道还能干嘛。 感受到九千岁赤裸裸的嫌弃,白鹭瘪瘪嘴,自觉告退。 她相信,九千岁会把小姐安然无恙带回来的。 外面这么冷,也不知道小姐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她还是先回府为小姐煲锅热汤吧。 箫凝在夜色中横冲直撞,凭着直觉,往烟火闪耀的方向跑去,累得气喘吁吁。 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那个暗卫就会追来,他会武功,轻而易举就能追上她。 她必须跑到有人烟的地方寻求帮助。 不知跑了多久,两条腿似乎有千金重,已经跑不动了,恍惚间,一家名为烟雨楼的酒坊赫然出现在眼前。 萧凝心里一喜,感觉腿脚又有劲儿了,奋力跑到烟雨楼的后院,顺利翻墙而入。 没想到,以前偷跑出去锻炼出的翻墙技术,关键时刻还能应急。 回去后,她一定要望影教她几招,不然每次都被人追着跑,多被动啊。 第190章 你们欺人太甚 算算时间,半个时辰早就过去,没准儿那个暗卫已经跟过来了,她实在是跑不动了。 现在停下来,才惊觉背上湿了一片,寒意入骨,忍不住打个寒颤。 四下望了下,扫到晾衣杆上的丫鬟衣服,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少顷,一身丫鬟打扮的萧凝从晾衣杆后走出,满意地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慢慢朝院中走去。 后院的丫鬟奴仆忙碌不堪,不知道是哪家酒坊生意这么好,正月初一就异常忙碌。 地上待洗的碗盘杯盏堆成了小山,还有小厮不停地把用过的碗筷送来后院。 “哎呦,怎么还有那么多没洗啊,厨房那边等着用呢。”一个管事模样的老妈子端着一个食盘,颐指气使地站在走廊上嚷嚷。 其中一个蹲在地上洗碗的丫鬟皱眉,“李妈妈,我们已经跟努力在洗了,可是前院来的客人太多,根本忙不过来啊。” “就是,偏偏今日忍冬和秋菊又身体不适,人手自然不够。”另一个丫鬟忍不住插嘴。 忍冬和秋菊仗着自己是李妈妈的人,老是称病偷懒。 可怜她们连晚饭都没时间吃,手里的活儿根本没停过。 李妈妈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自己没用还怪别人,看我怎么抽你。” 忍冬和秋菊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自然要帮衬着。 她做势就想一巴掌朝那个丫鬟脸上招呼过去。 “李妈妈,厨房里没碗用了,这可怎么办?”一个伙夫面色焦急跑过来,额上急的满头大汗。 “一个都没有了吗?”李妈妈抬手抬到一半,纠结片刻,余光瞄到一旁的萧凝身上。 “你,过来。”李妈妈见她穿着烟雨楼的丫鬟服饰,以为她是新来的丫鬟。 萧凝左右看了看,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才慢悠悠走过去。 “新来的吧?模样倒是生得不错。”李妈妈粗略打量一番,就把手里的食盘递到她手上,“你把这个给花魁绯娘端过去。” “两个死丫头偷懒也不知道挑日子,若是上菜速度慢了,引起客人的不满,全都吃不了兜着走。”李妈妈骂骂咧咧,火急火燎把那两个懒惰的丫鬟揪出来干活。 萧凝愣愣得看着手里的食盘,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花魁么? 呵呵! 老天爷都在帮她。 询问过绯娘的房间后,箫凝迈着疲惫的步子来到了前院。 前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给客人斟茶倒酒的姑娘们浓妆艳抹,个个打扮的妩媚动人。 男客不时在姑娘耳边低语浅浅,逗得姑娘们娇笑不已,有的甚至亲昵地相互搂着,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箫凝顿时醒悟,这哪是酒坊,分明是供男人寻欢作乐的烟花之地。 她不作停留,连忙上了二楼,寻了个没人的角落,从食盘里捡了点儿菜充饥。 嗯,好吃,饿了什么都好吃。 吃得正欢的时候,隐约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怎么说呢,像痛苦中带着一丝隐忍的愉悦。 好奇心被勾起,胡乱擦了擦嘴儿,把食盘放在地上,找准了声音的来源。 原来声音是从她身后这扇窗户里传出来的。 回头检查一下,确定没人,伸出一根手指把窗户纸捅破,凑近一看。 哇,里头春光无限! 可是怎么和傅掌柜给她那本小册子上画的东西有些许出入呢? 里面进行得热火朝天,箫凝看得面红耳赤,还没等她看明白,里面的男主角就发现了她。 “什么人?” 正到关键时刻,魏正州余光突然从窗户上发现一只眼睛,吓得他刹时萎了下去。 推开怀里的美人,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急忙追出去。 箫凝没想到难道看一次活春宫,居然不幸地被当事人发现,一急掉头就跑。 没跑两步,想起食盘没拿,又折回去端起食盘开溜。 “想跑?”魏正州脸色铁青,紧紧抓着这个偷窥他的小丫鬟,想着该如何惩治她。 “放开我!” 第一次遇上这种事,萧凝不知该如何处理,又担心事情闹大,会把找她的暗卫吸引过来。 想都没想,就把食盘整个盖到他脸上。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箫凝看着满脸菜色的男人,心里觉得好笑,趁他还没回过神来,用力推开他,溜之大吉。 魏正州这会儿气得肝疼,长这么大,他就没见过这么嚣张好色的婢女。 最好别让他再遇上,否则不会这么就算了。 箫凝猜的不错,暗卫已经悄然潜入烟雨楼,正一间间房间寻找箫凝。 找到魏正州这间房的时候,他正在沐浴更衣,清洗脸上的污渍。 “臭丫头!”魏正州愤恨地抹了把脸,仍然觉得一身菜味儿。 干脆闭气,把头也埋进水里。 少顷,钻出水面,蓦地对上一双漆黑冷酷的眸子。 “你,你······” 魏正州瞪大眼睛,盯着出现在他面前的黑衣男人,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今日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接二连三被人偷看身体,他是该笑还是哭。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震惊的表情,盯着水下魏正州某个部位,不屑地勾勾唇,一言不发离开。 魏正州被他嫌弃的目光看得无地自容,双手捂住那个地方,委屈地红着脸怒吼,“你们欺人太甚!” 箫凝闯了祸,急忙找到绯娘的房间,门都没敲,径直闯入。 房间布置得古香古色的,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味道。 “你是何人?”珠帘后传来一声娇媚的声音。 箫凝警惕地把头转向珠帘。 珠帘晃动两下,从里面走出一个若仙若灵,清丽脱俗的温柔女子。 不同于楼下那些妖娆妩媚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一袭绯红色留仙长裙,头上簪蝶戏金步摇,色彩艳丽,却没染上半分俗气。 双眸闪烁如星,流转的眼波里有微微的讶异之色。 嘴角微微上弯,似笑未笑,无故让人觉得亲切。 “你就是花魁绯娘?”箫凝清了下嗓子,走到桌前坐下,语气放轻,“别怕,有点儿事想要你帮忙。” 她想,她应该是吓到这位花魁了,为了接下来的事能够顺利,还是好好安抚一下吧。 第191章 炫什么 绯娘笑意浅浅,手执一壶为萧凝斟茶,面上并无惧怕之意,反而檀唇含笑,欲说还休地盯着她。 “你看我干嘛?”萧凝接过她递过来的杯盏,浅酌一口,狐疑问道。 绯娘笑而不语,默默拿出一块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饭粒。 萧凝:“……” “好吧,我承认你的饭菜被我吃了。”萧凝看到帕子上的饭粒,面色微红,不自然道:“你若帮了我,我定会为你赎身,救你出这苦海。” 她知道在这种地方的姑娘大多数都是身不由己,更何况像绯娘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 必定是生活所迫,被这里的老鸨子逼良为娼。 “呵呵,姑娘你还没说要我帮你什么呢?”绯娘掩唇轻笑,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 这姑娘真可爱,一个人在这自顾自说,连要她帮什么忙都没说,就想着救她出去。 真好玩。 被温婉的美人这样看着,萧凝有些不好意思,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现在有人追杀我,我要藏在你这儿。” 话落,绯娘面色就变得十分古怪,沉吟片刻,还是点了头,“赎身就不用了,姑娘只需记得欠绯娘一个人情就行了。” 萧凝有些诧异,赎身不是青楼女子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不管了,先解决眼下的危险再说。 “好。” 与此同时,烟雨楼外同时出现了两道人影。 傅起榕和林玄意并不意外他们会在此地碰面,两人的视线微不可察的在空中交会,达成了某个共识,装作互不认识,插肩而过,先后步入烟雨楼。 “呦,这位公子,看着好面生呐,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烟雨楼吧,快,这边请。”迎面走来一个衣衫暴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子。 看到傅起榕容貌俊美,衣着非凡,便两眼放光,恨不得把身体贴上去。 “滚!”傅起榕黑着一张脸,厌恶地侧身,避开她的碰触。 一身威压,犹如狂风暴雨,让妓子招架不住,悻悻转身,又看到后面一脸浩然正气的林玄意。 今晚她是走了什么运,好看的男人都被她遇见了。 “公子,您也第一次来吧?”妓子这次学乖了,不敢轻易靠近,只能在边上热情介绍,“巧了,今儿正月初一,咱们花魁登台献艺,您可不要错过哦。” 林玄意根本没心思机会她,一进来就四处打量,寻找可疑人物。 “公子?”见林玄意没反应,妓子面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催促道。 她自问长得也不算差,怎就接连被忽视得彻底呢? 低头看了眼胸前呼之欲出的软绵,柳眉轻蹙,还是太保守了。 又把肩上的衣领扯下来,露出白润的香肩。 “我问你,今晚可有女子来过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人?” 大堂人多眼杂,林玄意没看出任何异常,平静的目光幽幽望着嘈杂的大堂,话却是对着身旁的女子说的。 “女子?”妓子有些不高兴。 她都露这么多了,他都没给她一个眼神,还跟她打听别的女子。 她真的这也没魅力吗? “不知道。” 妓子不悦的转身离开,不解风情的男人,不配得到她的服务。 妓子的离开丝毫没有影响林玄意。 他和傅起榕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便一个人走上了二楼。 二楼没有什么莺莺燕燕的声音,却没让他觉得耳根清净,每每经过厢房,都能听见里面难以言喻的喘息声。 林玄意虽然没成亲,也能明白那些声音代表什么。 经过魏正州所在的厢房时,他神色一凝,立即一掌劈开房门。 这间厢房明明有人,却无人说话,静悄悄的。 有猫腻! 魏正州从浴桶里跨出来,擦干身体,并不急于穿上中衣。 赤身裸体站在半人高的铜镜面前,昂首挺胸,双手扶住后腰,左右欣赏自己的胯下之物。 怎么看都挺正常啊! 真是的,那个黑衣男子什么眼神。 “嘭” 房门被用力震开,魏正州愣愣回眸,望见门口赫然而立的男人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来一个······参观他身体的。 他最近没做什么亏心事吧? 他正想怒骂几句,却在这时被林玄意鄙夷的目光击破他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他一口老血堵在喉间。 “炫什么,穿上。” 林玄意以剑挑起搭在衣架上的白色中衣,厌恶地扔给他,转身欲走。 还以为有什么发现,原来是个孤芳自赏的变态。 啧啧,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听见动静的客人渐渐在门口聚集,全都指着魏正州的下体哄堂大笑。 魏正州接住衣裳,胡乱地往身上乱套,全身气得发抖,“笑什么,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吗?” “莫名其妙的女人,外加两个可恶的男人,我是挖谁祖坟了吗。” 魏正州带着哭腔的骂骂咧咧声,穿过别人的嘲笑声传入林玄意的耳朵里。 他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回去,提起魏正州的衣领,厉声道:“什么女人,她在哪?” 他直觉,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是箫凝。 “啊?”魏正州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得哆哆嗦嗦,很快反应过来,“那个色女从那边跑了。” 他指着箫凝逃跑的方向,眼眶不禁湿润起来。 今日这么倒霉,都是那个好色的女人。 色女? 林玄意虽不解其中发生了什么,按捺下心中的疑问,快步朝那个方向跑去。 那条走廊上,黑衣人正好迎面走来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危险信息。 视线在空中激烈交战,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林玄意的余光注意到对方的剑是青云国暗卫专用。 他是青云国皇子的暗卫! 有了这个认知,林玄意眸中冷芒闪过,紧紧握住剑柄,随时准备一战。 黑衣人的目光始终冷冽平静,从他眼里看到了杀意后,眼眸危险地眯起,做好迎战的准备。 这个人实力很强。 这是黑衣人对林玄意的第一印象。 不过,自己也不差,黑衣人对自己很有信心。 两人的斗争一触即发。 “铛铛铛” 楼下大堂锣鼓敲响,原本热闹非常的烟雨楼顿时安静下来。 第192章 危险解除 李妈妈满脸堆笑登上台子,高举双手示意有话要说,大家纷纷安静下来。 “谢谢各位的捧场,今日正月初一,咱们烟雨楼的花魁绯娘特地精心准备了一支舞献给在座的各位,预祝各位贵人今年顺风顺水,红红火火。” 李妈妈话音刚落,场下就欢呼一片, “你们知道吗,这烟雨楼是近来刚开业的,花魁什么样还真没见过,今日可以一饱眼福了。” “兄台,你就有所不知了,绯娘卖艺不卖身,千金难买一回见。” “是啊,听说绯娘是少有的美人,今日有幸能欣赏她的舞姿,咱们走运了。” 傅起榕挑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漫不经心的举起酒杯,对于他们的议论仿若未闻。 平时为了应酬,这样的场所也来过几次,从没听说新年这几天,花魁要登台献艺,实在太巧了。 他的人已经将楼外包围,这里面又有他和林玄意,他倒要看看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将箫凝带走。 “谢谢大家对绯娘的捧场,为了答谢大家对她的期待,绯娘说了,今晚出价最高的贵客可以向绯娘提一个小小的合理的要求。” 等座下的宾客稍稍平静些,李妈妈又抛出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这回,大家的反应比刚才的更激烈,有的甚至相互拥抱欢呼。 每次姑娘们登台表演后,烟雨楼都会接受宾客的打赏,赏金最多者可以和表演的姑娘共度春宵。 这次登台的是绯娘,刚才李妈妈也说了,可以提一个小小的合理要求,他们自然不会妄想与绯娘共度一宿的美事。 对于卖艺不卖身的绯娘,他们早就对她的长相好奇不已,奈何她每次在公共场合出现都以纱遮面,神神秘秘的,偏偏男人们就吃这套。 所以,这次可以向她提一个要求,大家都不约而同想目睹她的庐山真面目。 丝竹管弦声起,全场立即屏声敛息,一双双眼珠子紧紧地锁定舞台,生怕漏掉绯娘出场的画面。 舞姬们水袖漫舞,准确地踩着节拍婆娑起舞,一身绯色轻纱舞衣的女子从天而降,出现在众舞姬之中。 青丝墨染,水袖飘逸,若仙若灵。 随着她妙曼的舞姿轻盈舒美,台下众人眼睛都看直了,恨不能成为她手中那截飘荡的舞袖,随她一起翩翩起舞。 “绯娘,绯娘!” 此刻那些男人眼里只有绯娘的身影,纷纷掏出怀里的银票交给自家奴仆前去打赏。 都暗自期望自己会是今晚的幸运儿。 与这些如痴如醉的男人不同,傅起榕对中间领舞的蒙面女子丝毫不感兴趣。 一双厉眸直勾勾盯着侧边抚琴的黄衣遮面少女。 纵然看不见面容,那双灵动的杏眸他不会认错,抚琴的女子正是萧凝。 注意到她身上有些暴露的服饰,他眼神变得微妙而复杂。 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同样,注意到萧凝这边的还有二楼上,正与林玄意对峙的黑衣暗卫。 能够成为轩辕卿身边的顶级暗卫,自然有着过人的观察力。 片刻功夫,他就对萧凝起了疑心。 伴奏的侍女只有她一人轻纱掩面,很难让人不怀疑。 黑衣暗卫看准时机,一掌打向林玄意,趁他躲避的功夫,身形一愰,整个人犹如利剑一般射出,直逼萧凝所在的位置。 林玄意微微望旁边一侧身,轻松躲过这一掌,看了眼他飞走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丝嘲讽之意。 声东击西? 幼稚,这种把戏是他自由玩腻了的。 只见他双足一顿,纵跃如飞,在半空中截住黑衣暗卫。 黑衣暗卫一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当即脚下用力,向他的胸膛横扫过来。 似是料到黑衣暗卫会对他出手,林玄意灵活地避过那记横扫腿,单足顶住横梁,借力一蹬,与黑衣暗卫在空中纠缠在一起。 若是有谁稍微抬头,定能看到上空有两道肉搏激烈的身影。 可惜他们都被绯娘轻盈的舞姿吸引,加之打斗声被乐器声,欢呼声遮盖,场内除了傅起榕,谁也没有发现上空的异状。 傅起榕默默地勾下唇,眉宇间透着慵懒的气息。 危险解除! 林玄意的身手他有信心,对付一个暗卫不在话下。 他就安心地坐在这观赏好了。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黑衣暗卫渐渐有些招架不住林玄意看似毫无章法,其实暗藏玄机的猛烈攻击。 受了林玄意一掌,黑衣暗卫狼狈地摔在二楼楼道里,目露惊恐的望着如战神一般的林玄意。 他一向自诩身手不凡,没想到今日碰到了不知名的劲敌,委实有些挫败。 自知不能恋战,咬咬牙,身子飞跃而起,破窗而出。 林玄意捏紧双拳,紧随其后。 青云国的暗卫出现在依澜国,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轻易放过。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烟雨楼破窗而下,掀起阵阵狂风,消失在丛林中。 同时,烟雨楼里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绯娘微微喘气,优雅地走到舞台前,身子轻轻一福。 “多谢各位赏脸,现在李妈妈正在统计赏金,还请稍等。” 声音娇媚悦耳,酥进了这群男人的心里。 傅起榕冷哼一身,起身走到台下,将一张银票扔进李妈妈端着的锣盘中。 随后无视李妈妈目怔口呆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走回座位坐下,饶有兴味地看着萧凝因震惊而瞪圆的大眼睛。 萧凝现在的心情犹如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她一上台就惊喜地发现了人群中的傅起榕,猜想他肯定是收到了梅向晚的报信,寻她来了。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她就失落地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流连在绯娘身上。 至少在她的角度上看是这样没错。 没认出她也就算了,现在还学那些花天酒地的臭男人,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 亏她昨夜还在为自己的冲动后悔,想着怎么和他道歉来着。 现在看来,全然是她在自作多情。 人家根本没把她当一回事,昨日才和她闹翻,今日就赶着来找乐子。 第193章 赏金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要喷出火来。 李妈妈的眼睛也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历年收到的打赏不计其数,没有哪一次像今夜这般多。 “一万两!天啊,这位公子给了一万两赏钱,哈哈。”李妈妈扯着因激动而变调的嗓音,笑得合不拢嘴。 今晚收到傅起榕一万两的银票,李妈妈不可置信地狠狠掐了自己地大腿,痛的龇牙咧嘴,旋即抱着银票用力亲了一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一万两? 大家惊呆了下巴。 要知道平时的打赏基本都是几两,百两的范畴,偶尔达到千两就该谢天谢地了。 那些男人不免有些好奇,频频向他投去打量的目光。 这人是什么来头,出手这么大方,眼睛都不带眨下的。 萧凝瘪瘪嘴,心里酸溜溜的,人家家大业大,产业颇多,区区一万两算什么。 若是他愿意,料想十万黄金他也是拿得出来的。 绯娘柳眉轻蹙,不解他是何意。 “这位公子,按照规矩,您的赏金最高,可以提个合理的要求,不知公子的要求是什么?” 即使疑惑,绯娘还是按照先前说好的规定,满足傅起榕的要求。 只要不是共度春宵之类的事,她都会尽量办到。 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不是吗? 傅起榕老神在在斜靠在椅子上,眼眸微抬,指着萧凝,抿唇轻笑,“要她······单独为本座弹奏一曲。” 话音刚落,宾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顿时发出一片唏嘘声。 “没搞错吧,挥金如土,只是要那个不知道长相的小丫头弹曲儿。” “哎,造孽哦,这是哪家的傻公子哥,回去指不定被他家大人打死。” “就是啊,我们都以为他会要求绯娘摘下面纱,一睹芳容呢。” 所有人都无比可惜,就连绯娘都愣怔了片刻,就在刚才,她也以为他会让她当众摘下面纱。 毕竟这是这里所有人的愿望。 萧凝听到前面两个字的时候,吓得心漏一拍,还以为他认出她了。 可是听他把话说完后,萧凝拳头紧握,恨不得冲到他面前赏他一拳。 到底是和谁学的,竟然懂得挑姑娘。 虽然挑中了她,但她还是不爽。 等等,适才他 说‘本座’······ 绯娘若有所思的凝视萧凝,眼波流转,刹那间顿悟了。 就在这时,那群慢半拍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目露惊恐地说道:\\\"他是九千岁!\\\"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还在抱怨的男人们皆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堂堂九千岁居然深夜逛窑子。 他们刚才还骂他傻公子来的。 “快跑啊。”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众人连滚带爬,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妈妈看着空空如也的烟雨楼,斟酌一番,勇敢地上前福了一礼,“原来是九千岁,小的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请九千岁勿怪。” 说着就万分心痛地拿出怀里的万两银票,双手依依不舍地递到傅起榕面前,“九千岁光临敝楼,是烟雨楼的福气,小的哪敢收您的银票。” 傅起榕没有理会她,而是气定神闲走进一间厢房,“还不把人送进来。” 李妈妈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忙不迭把银票重新收回怀里,笑得合不拢嘴,“诶,这就来。” 今日竟有这等好事!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对下人向来严厉抠搜的李妈妈难得好声好气对萧凝说道:“青梨,你的造化来了,快去,别让九千岁等急了。” 萧凝顶替了青梨的身份,只有绯娘知道。 是以,李妈妈以为弹奏古筝的是青梨那个小丫头。 萧凝默默起身,不疾不徐地往厢房走去。 李妈妈看着她乖巧的背影,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不知不觉,青梨都抽条了,也该出来接接客了。 还没开始呢,就帮她赚了一万两,要是以后打造成另一个花魁······ 嘿嘿,她好像看到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朝她涌来。 绯娘无奈摇摇头,她知道李妈妈又沉浸在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移步萧凝面前,低声询问:“可要帮忙?” 她感觉萧凝好像心情不好,以为她不愿见傅起榕。 “不用,今日之事萧凝铭记于心,日后你若是遇到困难,我一定鼎力相助。”萧凝缓缓摇头。 萧凝对绯娘还是挺有好感的,今日算她欠绯娘一个人情。 绯娘点点头,看到李妈妈口水都留下来了,不禁蹙眉:“李妈妈,今日之事还是不要宣扬出去,对烟雨楼,对您,都有好处。” “我知道,我知道。” 李妈妈连连点头,对于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花魁满意的不得了。 烟雨楼的生意原本没有这么好,突然有一天,绯娘自己找上门,说自己愿意留下当花魁,前提是卖艺不卖身。 李妈妈见她长得好生标致,自然不会放走这么好的苗子,当时就同意了。 为此,她还特意将烟雨楼装修一遍,重新开业。 自从绯娘来了后,烟雨楼每日都高朋满座,李妈妈也乐意将她这棵招财树好好供着。 烟雨楼里她谁都敢骂,就是不敢得罪绯娘,因为绯娘是自愿进来的,没有卖身契的约束。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绯娘不开心了,想走自己也没法留住她。 所以,对于绯娘她是打不得,骂不得。 有时自己更像是绯娘的丫鬟婆子,对绯娘言听计从。 萧凝进了厢房,“嘭”用力把门甩上。 一屁股坐到琴凳上,等着傅起榕点曲子。 可是傅起榕像没那回事一样,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放肆的目光在萧凝有些暴露的衣裳上流连。 萧凝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目光,脸色一红,不自觉收紧了衣领,盖住了里面不小心露出来的淡黄色肚兜。 其实她穿的衣服并非妓子那类伤风败俗的衣服,而是再寻常不过的丫鬟服装。 青梨的身材比较丰腴,所以她的衣服萧凝穿着偏大,衣领咧得很开。 箫凝整理了一下衣服,压低嗓子说道:“不知九千岁想听什么曲子?” 她就不挑明身份,想看看傅起榕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 她就不信,他会无聊到来青楼纯听曲儿。 第194章 夷为平地 “随便。”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桌面,深邃如潭的眸子顿时一沉,语气微凉。 她演上瘾了是吧,那他就陪她好好玩玩。 萧凝想了下,眼眸微垂,贵气而不失优雅,伸出如玉的十指在琴弦上灵活的来回拨动,琴声温柔而委婉,时而飘渺如风,时而慷慨激昂。 娴熟的指法,恰到好处的节奏感,彰显出少女精湛的琴艺。 一曲毕,琴音依旧回荡在傅起榕耳边,他失神的望着端坐在琴边的女子,眼里的情愫晦暗不明。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抚琴,居然是在这种地方。 知道她不喜琴棋书画,从小就老爱翻墙偷跑出去,所以听到她弹出优美的旋律时,确实让他惊讶到了。 看来一寻的情报不准。 箫凝弹奏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这一手的琴艺还是上辈子为了讨好南宫辞苦练而成的,现在想想,还真是讽刺。 以前想着怎么讨他欢心,如今她只谋划如何断了他的称帝之梦。 “斟酒!” 傅起榕面色冷峻,话里带了几分寒意。 方才她的神情他看在眼里,他敢肯定,她定在缅怀往昔,是南宫辞还是孙湘泽? 无论哪个,都足以让他的情绪波涛翻涌。 萧凝被他清冷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听话地坐到他身边,为他执壶倒酒。 傅起榕也不说话,她倒一杯,他就喝一杯,不知喝了多少杯,敏锐地发现箫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下体。 她眼波闪闪,疑惑地看着他那个地方,忽而,嘴角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你在看什么?”他狭长的眼眸微眯,咬牙切齿道。 越是和她接触,她给她的惊奇就越多。 箫太师那么注重礼节的一个人,怎么会教出这样行径胆大的女儿,偏偏这个女子占据了他整颗心。 “没什么。” 萧凝快速别过脸,一点儿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她刚才在想,春宫图上的内容怎么和她今天看到的实战演练不大一样,原来是少了那样东西。 可是,太监也来逛窑子到底是寻欢作乐,还是自取其辱? 思及此,萧凝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要不看看他那里是不是和书上画的一样? 目光火辣辣地盯着傅起榕因羞愤而微微涨红的俊脸,摩挲着双手,把傅起榕一把堆到床榻上,开始动手结他的腰带。 傅起榕被她的举动弄得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想到她方才的怪异眼神,心中一惊,难道她发现了! “萧凝!” 他紧紧扣住欲对他不轨的双手,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这么火急火燎地想把他剥光。 “你知道是我?”萧凝有些讶异,扯开不透气的面纱,面露不悦,“你什么意思,逗着我玩儿。” 她是不是可以这么想,他是特意来救她的,否则一个残缺之人干嘛来青楼。 想到这个可能,她亮晶晶的眸子里隐隐有些期待,只要他说是,她就与他和好,之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可傅起榕的反应到底让箫凝失望了。 “不知道。”傅起榕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除了你,还有谁?” 他真是气极了,她这种放浪形骸的行为到底跟谁学的。 没意识到这样的话像一把利剑插进箫凝的胸口,让她钝痛难耐。 她喉间一哽,用力眨了下眼睛,慢吞吞说道:“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亲近随便,还不是因为那人是你,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还以为他是特意来接她的,看来她想多了。 用力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身体纹丝未动,箫凝怒了,抬眸与他对视,“你清高,洁身自好就别碰我,免得玷污了你······” 箫凝一抬眸,就发现他的视线幽深地落在她胸前,似乎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 她垂眸,衣襟不知何时敞开,里面淡黄色的小衣大部分都露出来,还有那若隐若现弧度…… “说我不知廉耻,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萧凝满脸通红,想把衣领收拢,可惜双手被他钳制。 傅起榕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视线移开,别过脸,帮萧凝整理好衣服,将她从榻上拉起来。 他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有多混账,他是知道的,可是覆水难收,都不知道怎么向她开口解释自己的无心之失。 看到她衣衫不整地躺在他身下,不是没有过那些旖旎的想法,真是因为很想拥她入怀,怕吓到她,只能强压下心里的躁动。 “走吧,我送你回府。”说完这句话,他逃似的率先推门出去。 门口偷听的李妈妈吓了一跳,这就完事了?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真的只是纯粹听琴么。 好奇地伸出头往房内瞧去,只见萧凝现在阴暗处,看不清面容,但是身上的衣服还算整洁。 “眼睛不想要了?今日之事,胆敢透露出去半个字,本座将你烟雨楼夷为平地。”傅起榕垂下眼眸,面沉如水,冷不丁丢下一句,大步流星走出烟雨楼。 清冷的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威胁意味十足。 “不敢,小的明白。”李妈妈一愣,手足无措地垂眸站在门口,再没窥探的勇气。 九千岁挖人眼珠的事,她略有所闻,光是想到血淋淋的一幕,身体就颤抖的不行,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八卦房内的事情。 就连萧凝走出去,她都没胆子上前追问。 萧凝闷闷不乐踏出烟雨楼门口,不远处的天空中‘啪啪’地绽放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烟火,年味正浓,可她的心却万分低落。 看到前方马背上的高大身影,踌躇一会儿,还是抬脚朝他走过去。 她也想有骨气的自己回去,才不要他送,可是这里靠近城郊,夜色降临,她怕没有他,暗卫会无所畏惧地把她劫走。 她一直以为,那个暗卫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惧怕傅起榕,躲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 等她一落单,定然现身把她抓走,她才不要将自己陷于险境。 第195章 极为相配 傅起榕坐在马背上,伸出一只修长的大手,将满脸憋屈的萧凝拉上了马背,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身体。 萧凝嘟着小嘴,默默将身体往前倾,避开他的碰触。 他将她这一动作看在眼里,眸光微暗,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他又让她生气了,垂头在她耳边低语:“坐稳了。” 双腿狠狠夹了下马腹,朝马打了一鞭,只听它发出一声嘶鸣,一路向前疾跑而去。 坐在马背上的箫凝因为惯性,身体向后撞进了傅起榕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 小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过,她对马就有了阴影,再也没骑过马。 现在她和傅起榕正在冷战,自然不肯开口让他慢点儿。 他察觉到她的异样,垂眸瞥了眼她煞白的脸色,默默降低了速度。 心里一阵懊恼,怎就没控制好速度,让她害怕。 好在马速降下来后,萧凝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仿佛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了箫府门口,傅起榕正想提醒箫凝到了,才发觉她早已睡着。 月光下,她毫无防备靠在他怀里安睡,没有了清醒时的争锋相对,只剩下恬静柔美的睡颜。 大抵是今天太过劳累,眼底下的青色分外明显。 不过她嘴角微微上扬,像做了个甜甜的梦。 傅起榕清冷的面容不自觉变得异常柔和,怜惜地在她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寒风凛冽,将两人的长发吹散,飘荡纠缠在空中。 傅起榕担心她受凉,纵然不舍将她叫醒,还是低声在她耳边呼唤,“凝儿,醒醒。” 很快,箫凝嘤咛一声,幽幽转醒。 浑身软绵绵的,慵懒地靠在傅起榕胸膛,还没完全回过神。 她好像与傅起榕和好如初了。 而且他还在月下亲吻了自己的脸蛋。 感觉好真实呢! 直到现在她都能感觉到脸上有他的嘴唇留下来的触感,柔软,冰凉。 微微侧目,对上他深邃如潭的眸子,萧凝这才如梦初醒,身体猛地坐直。 哪有什么花前月下,只是自己做了一个美梦罢了。 看到她眼里的失落,傅起榕感觉有些无力,想借机说些什么,缓和两人的关系,“我······” “爹爹!”萧凝眼前一亮,愉快地冲箫太师挥手,继而想到什么,转头问身后的傅起榕,“你刚才想说什么?” 她有种感觉,傅起榕好像有话要对她说。 傅起榕抬眼望去,箫太师从太师府大门口的台阶跨下来,后面还跟着同样着急的孙湘泽。 眸色微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利落的翻身下马,把手递给萧凝,“来,我扶你下来。” 孙湘泽先太师一步,跑到马下,不着痕迹瞪了傅起榕一眼,也朝萧凝伸出手,“凝儿妹妹,你没事吧?” 箫凝看着他们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果断地自己翻身下马。 她以前也学过骑马,又不是不会自己下来。 傅起榕和孙湘泽见状,对视一眼,纷纷收回手。 最后赶来的箫太师拉过萧凝上下打量,眼里盛满担忧和自责。 “回来就好。”箫太师热泪盈眶,“多谢傅大人,你又救了小女一命,请受老夫一拜。” 傅起榕连忙扶住箫太师的手,没让他拜下去。 “箫太师,不必行此大礼,箫小姐已经平安到家,傅某先走了。”傅起榕朝他拱手作揖。 “好,好,天色不早了,傅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咱们改天再聚。” 箫太师看着他策马扬鞭离去的欣长身影,眼里的赞赏之意都快溢出来。 现在对傅起榕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他都救自己女儿多少次了,这要放在寻常百姓里,以身相许都不为过的。 哎,可惜了,他身在官宦之家,又是个阉人,否则与凝儿是极为相配。 “让爹爹担心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萧凝摇晃太师的胳膊,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冲他离去的身影翻个白眼,真不害臊,白白让他捡了功劳。 箫太师转过身,嗔怪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若不是湘泽这孩子听到白鹭和望影私下议论此事,我都不知我都宝贝女儿如此英勇,龙潭虎穴都敢独闯,让老夫敬佩不已。” 他都不知凝儿何时变得这么胆大,居然潜入青云国皇子的住处打探消息。 哎,女儿长大了,不像小时候,有什么想法都会和他说。 “凝儿妹妹,箫太师知道此事后非常担忧,连晚饭都吃不下,以后可莫要如此冲动了。”孙湘泽也不赞同箫凝的冒险举动。 好在人平安无事回来。 箫凝自知理亏,虔诚认错,“好啦,这次是我思虑不周,我认错,行不行?” 箫太师无奈刮刮她的鼻子,“你啊,等你哥哥回来让他好好管管你,免得成天惹事,好了,湘泽也还没吃饭,我们进去用饭吧。” 虽然这么说,箫太师还是心疼女儿的遭遇,叫上孙湘泽,一同往箫府走去。 孙湘泽走在最后,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望向傅起榕离开的小巷子,眸色复杂难辨。 到底是他将凝儿妹妹平安带了回来,这一点他自愧不如。 自从知道凝儿妹妹下落不明后,在京城没有任何人脉的他只能痴痴守在大门口。 他亲眼看到凝儿妹妹和他同坐一匹马回来,并且在他怀里睡得安然自若。 傅起榕亲吻她侧脸那一幕深深烙进了他脑海里。 他不甘心,担心他们两人会有更多亲密的举动,遂急忙把萧太师拉出来, 凝儿妹妹和傅起榕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让他坚信两人的误会还没有消除,只要没消除,他就还有机会。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他的优势。 …… 是夜,悦来楼。 沐浴后的轩辕卿,身着宽松睡袍,打开房门,斜靠在墙上,双手环胸,散懒地迷眼,“一个姑娘都抓不住?” 黑衣暗卫狼狈地跪在门口,身上的衣服在与林玄意打斗过程中,破了几道口子。 这还不是最惨的,他的右眼挨了林玄意一拳,此刻眼睛周围乌黑一片。 腹部,胸口,膝盖都挨了好几脚,现在一动,身上就扯着疼。 第196章 小姐明白就好 听到轩辕卿漫不经心的话,黑衣暗卫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恐惧蔓延至全身。 他小心地觑了一眼抬头望月的轩辕卿,深吸一口气,“那个姑娘身上揣了好几种粉末,动不动就给奴才来一包,奴才实在拿她没办法,望主子恕罪。” 说完赶紧低下头,等待来自主子的怒火。 没完成任务的暗卫,主子向来不会心慈手软,这次他是栽了。 等了半晌,也没听见轩辕卿有任何反应,黑衣暗卫不动声色抬眸打量斜靠在墙上的轩辕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谁能诉他,那个月光下笑容浅淡如菊,不染一丝尘埃的美男子,真的是他家主子吗? 没有抓到那个可恶的姑娘,主子还能笑得那么惬意,太阳打西边出来么。 轩辕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知道莫安没有完成任务得时候,他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生气。 反而有一丝莫名的失望。 失望什么呢? 对莫安办事不力失望,还是因没能见到那个萧凝而失望。 他不知道。 直到方才听到莫安说萧凝拿药粉对付他。 他蓦地想到皇宫那夜,萧凝傻乎乎想用听话粉对付他,最后把她自己也搭进去。 那个傻姑娘还是喜欢使用药粉,不知道下药的技术有没有长进。 莫安没把她带回来还真是可惜。 跪在地上的莫安心里发慌,有些拿不准主子的心思。 实在太反常了。 他怕! 莫安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决定把林玄意这个人给主子提下。 “主子,不是奴才要给自己推脱,而是突然出现一个身手了得男人保护那个姑娘,奴才才没有得手。” 轩辕卿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垂眸,阴冷的视线落在莫安身上,眉梢几不可察地蹙起,“你这模样就是被他打的?” 莫安的身手他是知道的。 否则也不会成为他身边第一暗卫。 连莫安都在他手里吃亏,这个人是萧凝的什么人? “是的。”莫安羞愧地低下头,“那个人武功好厉害,奴才在他手里过不了几招,就被他打得连连败退。” 轩辕卿冷冷地睥睨他一眼,悠哉说道:“给你一天时间,把那个男人的信息带回来,若是连这样的小事都办不了,乱棍打死。” “是,谢谢主子不杀之恩,这次奴才定不会辜负主子的期望。”莫安先是一愣,继而激动地扑在地上叩拜。 主子居然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为了代罪立功,他连夜查到萧凝的身份,顶着风雪敬业地蹲守在太师府附近。 ······ 寒风凛冽,风雪漫卷。 饭后,萧凝趴在窗边静静地欣赏漫天飞雪,手里握着今天从轩辕朗手里骗来的罪证。 寻思着怎样让这份来之不易的证据发挥最大的作用。 直接呈给皇上,恐怕皇上会包庇南宫辞,将这份证据毁灭。 若是交由言官觐见,也不行! 皇上若有心袒护,言官也不敢拿皇上怎么样。 箫凝倒在塌上,烦恼地抓抓头发。 想不出,想不出啊! 最后干脆把这份罪证藏进枕头底下,平时她的床铺都是望影和白鹭负责,她们对自己的忠心她倒不担心罪证丢失。 “小姐。”白鹭端着一碗鸡汤进来,吹散了热气,试了温度才递给萧凝,“小姐,趁热喝,这鸡汤奴婢熬了一晚上,营养全熬汤里去了。” “嗯,好香!”萧凝接过,放在鼻尖轻嗅。 就着碗口咕噜咕噜几口,一下全喝光了。 白鹭关好窗户,一转身就见一碗鸡汤见了底,眼眶霎时就红了。 “从没见小姐这样狼吞虎咽,想必小姐在外面饿坏了。” 说完眼泪就大滴大滴往下落。 箫凝叹气,拿过帕子为她擦拭眼泪,“没有饿坏,就是在雪地里奔跑的时候,又饥又寒的,分外想念你熬的鸡汤,现在如愿喝到了,岂能浪费。” 这时,望影抱着两床被褥进来,未等萧凝发问,就主动解释,“为了小姐的安全,奴婢和白鹭决定,最近就和小姐睡一个屋。” 箫凝无语地看着望影在小塌上铺被子,嘴角微抽,“你们是怕我又一声不响溜出去吧。” 她们的心思她还不知道,这次肯定把她们俩吓坏了。 “小姐明白就好。”白鹭擦干眼泪,幽幽地回怼一句。 萧凝语噎,讪讪摸着鼻子,“好啦,这次我的确太冒失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望影铺好被子,走到萧凝面前,蓦地跪下。 萧凝一惊,忙不迭起身搀扶,“望影,你这是做什么?” 望影固执跪在地上,不愿起来,“奴婢来到小姐身边,就是贴身保护小姐的,近日,因身体不适有所懈怠,让小姐置身孤立无援的境地,是奴婢的失职,请小姐责罚。” 听到小姐失踪的消息时,她比谁都着急,奈何她精通的领域不包括追踪,什么忙也帮不上。 还好,小姐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不然她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萧凝沉吟片刻,笑了笑,“谁说你没有保护好我,逃跑的路上,全靠你给我研制出的那些粉末,让我一次次化解危机,不然我早被人抓走了。” “真的?”望影从自责中回过神,不确定地询问。 她那些整蛊的药粉真这么好使? 萧凝失笑,把她从地上扶起,“比真金还真。” 接着就把一路上的经历和她们娓娓道来。 “望影,我琢磨着你得教我几招防身,不能全然依靠药粉。” 最后,萧凝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望影认真地思考后,点头,“行,明天开始,每天早晨小姐你早起两个时辰,奴婢这儿正好有一套功法适合没有学过功夫的人,专用以防身。” “还有,奴婢再多研制几种特殊功效的药粉,日后小姐经常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萧凝听后满意极了,脸上笑意满满。 “小姐笑够了吗?”白鹭心里有话,不吐不快,“小姐难道不好奇,你失踪后我们是怎么想办法营救你的吗?” 我们? 萧凝诧异,“不是我自己逃出来的么?当然了,正好去烟雨楼喝花酒的傅起榕也是有功的,毕竟最后是他把我带回来的。” 第197章 速成功法 此话一出,白鹭和望影皆面露古怪之色。 九千岁没和小姐说吗? “怎么回事?”萧凝意识到事情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 “小姐,事情是这样的……” 从接到悦来楼小厮的报信,到傅起榕如何安排人员营救,白鹭事无巨细,一点一滴全都告诉了萧凝。 “奴婢不知九千岁为何没对小姐明说,可是,今晚之事确实是九千岁救了你。”白鹭郑重说道。 听完后,萧凝垂眸,两道黛眉轻轻蹙起。 即便吵的再凶,他仍旧在乎她的不是吗。 “知道了。”萧凝有些心不在焉,为自己在烟雨楼和他闹脾气而懊恼。 她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 她指责他不信任自己,可是她又何尝全心全意相信过他。 他那样清冷孤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出去寻欢作乐。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也不会踏足那种烟花之地。 他那样位高权重的人,会幼稚到给湘泽哥哥穿小鞋,还不是因为在乎她。 她怎么就想不通这点呢。 他在乎她,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还和他置气做什么。 “小姐,这次不是奴婢说你,刚才在门口,九千岁送你回来的时候,你都没给人家一个好脸色。”白鹭心里有些不平,“太师和孙公子一出现,你就笑得眉眼弯弯的,这样明显的反差,九千岁心里肯定不好受。” 白鹭担忧萧凝的安危,一直守在前院,听到马蹄声就连忙跑出去瞅瞅。 本以为借着这次英雄救美,两人能够和好如初。 可是小姐偏偏对九千岁冷冰冰的,让她这个做丫鬟的心里着急。 “这些日子,九千岁对小姐如何,奴婢都看在眼里,想必小姐心里也是明白的,何必因为一些小事抓着不放呢。” 白鹭不知烟雨楼里发生的事,还以为小姐仍然和九千岁置气,实在看不过去,这才想开解开解她。 “是啊,小姐,虽然奴婢们不知小姐和主子因何事争吵,但看着小姐不开心,奴婢心里也难受。”望影也跟着劝说。 每次小姐和主子争吵后,小姐就会一个人闷闷不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她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奴婢听一寻说过,主子每年除夕之夜都会一个人来到萧府外面,聆听小姐在院内放烟火的欢乐笑声。” “今年大公子不在,主子才寻到机会,让李颇买来小姐最爱的烟火,想和小姐一起守岁。” 望影的这番话落入萧凝的耳里,仿若一颗大石沉入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原来,他对自己一直用心良苦。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 本来以为是八岁那年落水,傅起榕便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八年前,她才八岁,傅起榕十七岁。 天啊,他不会有恋童癖吧! 所以,他对自己是蓄谋已久? 萧凝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把这些不健康的思想从脑海里驱散。 她在想什么呢! 傅起榕说过,那次落水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还在哪里见过他。 白鹭和望影见自家小姐万分苦恼的神色,不禁有些后悔。 她们是不是把话说的太重了? “小姐,你别这样,奴婢不说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小姐找休息吧。” 白鹭赶紧伺候萧凝洗漱。 萧凝没有任何异议,今天大家都累了,不适合说太多。 有些事情她还需要一个人消化。 望影找来汤婆子,放进被子里,笑道,“小姐,被子里很暖和,快过来睡觉,明早我们还要训练呢。” 萧凝不置可否,“对,以后每天我都要早睡早起,勤加锻炼。” 这一夜,萧凝睡得不踏实,总是反复梦到八岁那年随太师进宫赴宴,从南宫翎手里救出一个小太监的事。 好不容易挨到天刚蒙蒙亮,她的心绪稳定下来,起身穿好衣服,扎了个干练的高马尾。 这时,望影也端着洗漱的脸盆进来,看到已经穿戴的萧凝,眼前一亮,“小姐,这么早就醒了,奴婢伺候你洗漱。” 小姐平时看着娇软柔弱,今天这身干净利落的打扮,竟有几分英姿飒爽。 只是不知道,待会儿的艰苦训练,细皮嫩肉的小姐是否吃得消。 “好。”萧凝点头。 一盏茶之后,萧凝和望影来到后院无人的角落。 “小姐,像我这样,先扎半个时辰的马步。” 望影指点萧凝摆好姿势,站在一旁柳眉轻皱。 虽然小姐做得很好,但她总感觉还少了点儿什么。 小姐这样娇小的身板,感觉风一吹就能吹走,这样的基础练习真的适合她吗? “你们在做什么?” 一早来太师府当值的林玄意,有些好奇这两女子大清早在做什么。 “是你啊,我在教小姐习武。”望影见是林玄意,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昨日得知小姐遇难,还是他临危不乱,找到主子协商营救的办法。 他也没藏着掖着,拿出看家本领,寻到小姐的位置,并引走了想抓小姐的坏人。 望影打心里接纳了林玄意,把他当做萧府的一分子。 和他说话也都和颜悦色的。 “习武?”林玄意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萧凝早就过了习武的年纪,现在这么练,效果微乎其微吧。 看出了他的疑虑,望影神秘地拿出那本速成的功法,摆到他面前,“小姐这个年纪才习武是晚了,但是我有这个,关键时刻能保命就行。” 不是她吹。 这本功法鲜少有人知道,她还是偶然间得到的。 有没有用不知道,总要试试。 林玄意接过那本书,随意打开翻阅。 越来越被里面的内容吸引,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怎么样,神奇吧?”望影对自己的东西信心满满。 她的东西每一样都不是俗物。 “不错。”林玄意点头,将功法还给她,眼里一片惊诧,“的确适合萧小姐这样没有武功底子的人,没想到,世间竟有这样神奇的功法,关键时刻保命不成问题。” 若是学会了这上面的招式,萧凝再遇到昨夜那种情况,也能轻易从那个黑衣暗卫的手里全身而退。 第198章 早起习武 不过······ 林玄意顿了顿,中肯地给出一点儿建议,“箫小姐身子纤细,这样常规的训练恐难以达到效果。”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望影恍然大悟,她就原说哪里不对,来问题出在这儿。 小姐从小娇生惯养,没做过粗重的活儿,手脚力度不够,难以发挥速成功法的效果。 这本速成功法讲究快,准,狠。 快和准可以练习,但是狠这点儿,小姐目前这副身子恐怕不行。 “要加强小姐的身体素质,有些艰难。”望影有些纠结,养尊处优的小姐未必吃得了苦头。 林玄意没有说话,他和望影的想法一致。 “没关系,我能忍受。”认真扎马步的萧凝一动不动,头也不回说道。 他们的谈话内容并没有避着她,所以,萧凝心知他们的担忧。 她想要变强,想要和傅起榕并肩携手,再艰难的训练她都要咬牙坚持。 “小姐······”望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不明白小姐这么要强干什么,有主子和她的保护,即便小姐一无是处,谁也不敢轻易欺辱不是吗。 林玄意嘴角微扬,一言不发拿过几个沙袋,绑到萧凝的腿上,胳膊上。 “箫小姐有此毅力,林某佩服。”林玄意复杂地看向萧凝,“等适应了这些,再换大点的沙袋,现在请箫小姐围着院内慢跑一个时辰。” 一个人之所以要强,是为了不给身边的人添乱吧。 这样的萧凝让他刮目相看。 “一个时辰?”望影惊呼。 绑这么多沙袋跑一个时辰,肺都要跑出来吧。 “没事,只要能变强,就是跑一天我也接受。” 话毕,萧凝已经抬脚开跑。 一盏茶过后。 萧凝已经累得精疲力尽,感觉手脚都没有知觉,不是自己的了。 想到刚才自己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跑一天都没问题,就不禁汗颜。 仍旧咬牙,坚持跑够时间。 一个时辰过去,萧凝已经面色苍白,气喘吁吁,胸腔疼痛不已。 瘫软地趴在地上,再也不想动。 “小姐。”望影心疼地跑过去,把她扶起来坐在台阶上,“刚跑完不要马上躺着,你先坐在这里,奴婢去拿些水来。” 她们起得早,现在府里伺候的人不多,望影只能自己去端水。 箫凝已经累得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玄意抬头看了眼天色,转身往前院走去。 每天早晨一来到箫府,他总会习惯性地在府内巡逻一遍,确保没有可疑人物。 方才看到萧凝主仆俩行为异常,才跟过来了解情况,免得箫小姐又偷溜出去。 “昨晚,谢谢你。” 萧凝的声音在他身后蓦地响起,他的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神色如常,“不用谢,职责所在而已。” 没错,仅仅因为职责而已,在心里他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箫凝轻笑,“不管因为什么,昨晚你对我而言,有救命之恩,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前世他把自己押入冷宫的事她不再计较,真的放下了。 通过昨晚的事,她更加确信林玄意是可塑之才,只可惜投错了胎。 林玄意以为她是指带人查抄箫府一事。 沉吟片刻,他走到她对面坐下,与她平视,“既然一笔勾销了,林某也不怕实话实说,那日强行搜查箫府,的确是皇后授意,并且提前告知了我罪证藏放的位置。” “可为何罪证会不翼而飞,这一点,林某至今都不曾想明白。” 这事他一直耿耿于怀,按理说,他搜查及时,萧凝不可能有反应的时间。 萧凝楞了下,明白他是误会了,但也没纠正。 这时,望影端着一杯温热的水过来,萧凝早就口干舌燥,拿过杯盏一饮而尽。 “还记得当时你在书房桌下发现的那堆湿宣纸吗?”萧凝把空杯子还给望影,笑得人畜无害。 林玄意不解,“这我知道,纸上确实没有任何字迹,连水都带着茶香,就如同箫小姐说的那般,茶水打翻了······” 林玄意说不下去了,想到某种可能,一双深邃的眸子盛满了不可置信。 “那些湿的宣纸就是罪证?” “没错,用特质药水除掉了字迹。”望影和箫凝对视一眼,笑着接过他的话。 林玄意人品不错,现在也算半个箫府的人,告诉他也无妨。 林玄意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竟输给了地上那堆湿纸。 “我分明没有与你交手,为何御医认定你伤得不轻,难道你们早有防备,连御医都收买了?”林玄意看着望影娇小玲珑的身姿,试探说道。 望影但笑不语,从袖袋拿出一支眉笔,在手背上随意画几笔,而后将手递到林玄意眼前。 下颌微扬,嘴角带笑,骨子里透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林玄意怔怔看着望影手背上青紫的淤伤,心尖狠狠一颤,萧小姐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想他这么多年来如履薄冰,才得以爬上御林军统领的位置,就这样莫名其妙把官职丢了。 林玄意阖上眼眸,深吸一口气,“林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说完,头也不回,挺直背脊,往前院走去。 虽然萧小姐的手段并不光明磊落,但,输了就是输了,不能怨己犹人。 “小姐,奴婢是不是不该说实话。”望影看到他深受打击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 一个御林军统领,被一个女子耍得团团转,应该很没面子吧。 萧凝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不以为然道:“没事,曾经也是御林军统领,怎会连这点儿小挫折都想不开。” “好了,给我备水,我要沐浴更衣。” 萧凝揉了揉酸胀的腿,艰难地往凝安苑走去。 习武真的是件痛苦的事。 早知道这样,小时候哥哥要教她习武的时候,就不该拒绝,免得现在长大了还要受这份罪。 任重而道远啊! “小姐,刚才只是热身运动,奴婢还没正式教你招数呢。” 望影望着她疲软的背影,幽幽地开口。 看到小姐累得虚脱,她实在不想说这句话,可是不说的话,小姐方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 所以,小姐你就受着吧。 萧凝呼吸一滞,机械地转过身,欲哭无泪,“这样啊。” 第199章 糟糕透了 又是一个时辰后。 萧凝像一摊软泥一样躺在浴桶里,任由白鹭为她清洗身体。 这才第一天,她就有些受不住了,往后可怎么办哦。 “小姐,万事开头难,刚开始练功都是这样的,等过个十天半个月,习惯了就好。”望影站在浴桶边,双手灵活地为她松弛酸胀的肌肉。 “嗯,我会坚持下去的。”萧凝忽而握住望影的双手,语重心长说道:“答应我,一定不要轻易原谅顾南亭,今日我才知道习武原来这么苦,他竟然狠心把你扔到暗卫营,定是凶险万分吧?”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现在她所体验到的艰苦,还不及望影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她那个时候该有多绝望。 望影不知小姐为何有感而发,还是愣愣地点头答应。 虽然最近顾南亭总是来找她,一开始她的确对他爱搭不理。 可是除夕那夜,他独自一人守在她房门口,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还说元宵灯会来找她赏花灯,可是小姐说的有道理,不能轻易原谅他。 那她还是听小姐的话,先不搭理他吧。 …… 太傅府,书房。 “阿嚏,阿嚏,谁在背后骂我。”顾南亭揉揉鼻子,继续摆弄手里精致的玉兔花灯,“我说,你不想也准备一个,到时带着那个萧小姐一同逛逛灯会什么的。” 他可是早就同望影说了,到时一起赏花灯的。 也不知道这个兔子花灯她喜不喜欢。 坐在他对面的傅起榕淡淡瞥了他手里的玉兔花灯一眼,薄唇轻启,“幼稚。” 以他和萧凝现在的紧张关系,她能答应才怪。 不过提前准备好一个花灯也不是不行。 准备个什么造型的花灯呢? 思及此,他眸中精光一轮,那就狐狸好了。 上次她还戴了个狐狸面具来着,应该是喜欢狐狸。 顾南亭没想到他的好友这般不解风情,回怼道:“行,我幼稚,你沉熟稳重行了吧,到时我把萧小姐也带出去,你可别吃味儿。” 还没嘚瑟几下,顾南亭就接收到了来自傅起榕的死亡凝视。 讪讪地把手里的花灯藏到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这尊大佛动怒,毁了这个他苦心寻来的花灯。 “开个玩笑而已嘛,这么认真干什么,真不知道萧小姐怎么受得了你的臭脾气。” 顾南亭忍不住同情萧凝一盏茶的时间,同时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傅起榕的执拗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都不知在他手上挨了多少次打了。 半晌,傅起榕眉头紧皱,略微有些不确定,“我的脾气真的很不好?” 想到萧凝也抱怨过他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他一颗心就莫名收紧。 “这可是你自己问的,那我就实话实说了。”顾南亭不放心地补充一句,“说完不许找我打架!” 只要傅起榕生气起来,人就会变得癫狂,他的身手可不是傅起榕的对手。 可偏偏傅起榕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找他干架,每次都打他的脸,把他如谪仙般俊美的脸庞打的鼻青脸肿的,让他几天都不敢上朝。 他真是被打怕了。 得到傅起榕的应允后,顾南亭先喝了口茶润润嗓,还欠揍的清了下嗓子。 “你的脾气不是不好,而是糟糕透了,每次一言不合就生气,一生气就变得阴阳怪气的,不告诉人家你为何生气,人家猜错了,你还凶人家,最后还得人家舔着脸来求和。” 顾南亭一口气说完不带停歇的,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就拿刚才来说吧,你明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却拿凶残的眼神盯着我,像要把我吃了似的,人家的心脏这么脆弱,怎经得住你这般恐吓?” 顾南亭在外是清风霁月,气韵高洁的谪仙形象。 但在傅起榕这里是面子里子全无,整一个没脸没皮的小弟模样。 说完他才意识到今晚傅起榕的反常,眼珠子一转,试探道:“和萧小姐吵架了?” 傅起榕懒得搭理他,把头偏到另一边。 别看他现在这么淡定坐在这儿,其实心情沉重,犹如被千斤重石所压,让他透不过气来。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对萧凝有足够的耐心,现在才知道,其实是萧凝一直在忍受他。 见他不愿说话,顾南亭心里也猜到了几分,摸摸鼻子,“其实吧,你适时放低姿态,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难以亲近,女人很好哄的,你瞧,望影都答应同我赏花灯了。” 他贱兮兮地举起手里的花灯,颇有几分炫耀的意味。 虽然,望影还没答应,但他料想,应当会同意的。 可怜的顾南亭还不知道,因为萧凝一句话,他美好的幻想就要面临破灭了。 …… 萧凝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神清气爽地坐在前厅吃早饭。 活动了一下胳膊,酸胀感消退不少,望影的技术是不错,不过她还是更怀念傅起榕的手法。 也不知他气消了没有。 “小姐。”白鹭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二公主她又来了,而且……” 话没说完,前厅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轻点,这里面是本公主最喜欢的梳妆盒。” “哎,我说你走慢点儿,当心摔坏了本公主玉枕头。” 萧凝听着这声音,心中警铃大作,忙不迭放下筷子,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南宫翎叉着腰指挥几个小厮,抬着一箱一箱的东西往客房走去。 萧凝太阳穴突突直跳,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二公主,你这是?”萧凝的声音不知不觉都带上了颤抖。 南宫翎应声回头,见是萧凝,欢快地跑过来,热情地拉着她的胳膊,“萧凝,谢谢你替本公主好好安置了林玄意,所以本公主决定,做你的好朋友。” “不用谢,小事一桩,呵呵……” 萧凝嘴角微抽,她可以拒绝吗? “萧凝,你不用和我客气,为了和你这个新朋友联络感情,本宫特意搬来与你同住一段时间,父皇答应了的,你高不高兴啊。” 第200章 心思 南宫翎要住进太师府? 萧凝的身子瞬间石化,她是听错了吧? “小姐,奴婢刚才正是想要说这事。”白鹭苦着一张脸。 偷偷觑了眼自我感觉良好的南宫翎,白鹭忍不住腹诽,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厚成这样的。 不打一声招呼,直接搬东西来人府里,她问过小姐的意愿了吗? 萧凝的一颗心都沉了下去,南宫翎未免太难缠了吧,她似乎有些理解林玄意为何总是拒公主于千里之外了。 南宫翎终于发现萧凝主仆俩凝重的神情,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怎么,不欢迎本宫住进来?” “怎么会。”萧凝马上反应过来,领着南宫翎往客房走去,“二公主肯屈尊降贵,是萧府的荣幸,岂有不欢迎的道理,臣女这就带公主挑选一间采光好的客房居住。” 东西都搬来了,她说不愿意还有用么。 若她猜得没错,南宫翎定是知道林玄意在萧府,才迫不及待追过来的。 没想到这次她放聪明了,提前知会了皇上,这下,她就可以心安理得追着林玄意跑了。 “不用,他带路就行。” 南宫翎神采奕奕地指着院子里的林玄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娇羞。 本来心里还有些别扭,但一看到他,她就忘了两人在别院里的不愉快。 欢喜涌上心头,什么都不顾了。 他不喜欢自己不要紧,她搬过来就是了,反正他现在是萧府的护卫,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对自己有信心! 不同于南宫翎的期待,林玄意在听到她的要求后,一张脸黑得不能再黑,只能把目光移向萧凝。 希望她能看懂自己眼里的意思。 萧凝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毅然无视林玄意求救的目光,选择明哲保身。 “好,林玄意,二公主就交给你了。”萧凝把南宫翎推到他面前,抓起白鹭就开溜。 那个磨人的南宫翎,还是交给林玄意应付吧。 反正他对公主也不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林玄意哀怨的目光扫过萧凝跑远的背影,她就这样出卖了他。 “林玄意,还愣着干嘛,走吧。” 南宫翎不喜他的眼里没有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企图引起他的重视。 谁知林玄意看都没看她一眼,沉着张脸径直往后院走去。 南宫翎气得跺脚,拿他没办法。 萧凝回凝安苑的路上,被孙湘泽叫住。 “凝儿妹妹,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孙湘泽穿着一身崭新的棉袍,文质彬彬从回廊上走下来。 等到走近了,萧凝才发现他有些局促不安。 “湘泽哥哥,什么东西呀?” 少女纯真而美好的笑容,明艳不可方物。 他渐渐看呆了,一颗心像被电流通过一般,酥麻酥麻的,脸颊也不可抑制染上几许红晕。 “离开家门前,我娘亲自为我求了个平安福,现在,我想送给凝儿妹妹,以报答凝儿妹妹对我的照顾。”他的头垂得很低,显得特别拘谨不安。 他送不起名贵的礼物,大街上廉价的簪子他又送不出手。 思来想去,唯有这个平安福,礼轻情意重,凝儿妹妹应该不会拒绝。 萧凝看着他手上的平安福,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伯母给你的,保佑你平安高中状元,你应该好好收着呀,给我做什么,我又不参加科举考试。” 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湘泽哥哥突然送她这个礼物,有些莫名其妙。 孙湘泽耳朵倏地红了,略有几分慌张,“不是,平安福也可以保平安,我希望凝儿妹妹一生平平安安的。” 他有些担心,凝儿妹妹不愿意收,是嫌弃太寒酸了吗? 本就不安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无措的羞愧。 “谢谢湘泽哥哥,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个平安福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是伯母为你求来的,你又转送给我,如此辜负伯母对你的期待,这不合适吧。” 萧凝将他的局促和异样的神情看在眼里,一瞬间,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 不着痕迹地拒绝后,带着白鹭往后院走去。 孙湘泽愣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将没能送出去的平安福紧紧攥在手里。 她拒绝了他! 他到底哪里不如傅起榕? 权势! 对,一定是这样。 凝儿妹妹一定是嫌弃他没权没势,如果他能入朝为官,仕途顺遂。 她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下定了决心,孙湘泽眼神冰冷,整个人散发着阴冷之色。 到了凝安苑后,白鹭憋了一路,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孙公子对你什么心思,你没看出来吗?” 萧凝捏了一把她圆圆的脸蛋,笑道,“别乱说,我和他并未相熟相知,他对我好感也许有,但真感情是没有的。” “刚才我已经委婉拒绝了他,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白鹭把自己的脸蛋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捂着被捏红的脸蛋,闷闷道:“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放下是另一回事,依奴婢看,孙公子对小姐的心思有些重,难以放下。” 孙公子对小姐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了,那是一种执着,只有小姐才会觉得只是微不足道的好感吧。 “真的?”萧凝浑然不觉。 白鹭叹口气,在萧凝面前来回踱步,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表达,却无从说起。 看到小姐显然不相信的样子,咬咬牙,“昨晚奴婢和望影商量小姐失踪的事的时候,你猜怎么着,望影发现孙公子居然在咱们凝安苑外偷听。” “这还不算,九千岁送小姐你回来的时候,在马背上亲吻小姐的脸颊,被孙公子看到了,他阴险地把太师给拉出来,你说他这是什么心思?” 白鹭越说越气,愈发觉得这个孙公子不对劲儿,没有了当初那种坦诚文雅,阳光大方只态。 萧凝一脸傻笑,满脑子都是傅起榕趁她熟睡,在马背上偷亲她的画面。 难怪当时的感觉那么真实,原来竟是真的。 明明喜欢她喜欢得要紧,还故意说那么难听的话来气她。 男人啊,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201章 二公主是个小哭包 白鹭一回头,发现她还在犯花痴,根本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心里又气又急。 “小姐,奴婢觉得,你对九千岁直呼全名,却亲昵地称呼孙公子为湘泽哥哥,是不是有点儿顾此失彼啊,九千岁心里该有多膈应。” 她一个外人都觉得不妥,更别说九千岁了。 “是哦。”萧凝这回听进去了,随即又苦恼起来,“那我该称呼他什么呢?” 白鹭欲哭无泪,“重点不是这个啦,你要和孙公子保持距离。” 小姐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就卡在这儿转不过弯呢。 “噗呲!”萧凝大笑,“逗你玩的,这事我有分寸,放心吧。” 经过白鹭这么一提点,她开始理解傅起榕为什么一见到孙湘泽就炸毛了。 她没和孙湘泽保持距离,让傅起榕心里不舒服,是她做的不好。 突然,院外一阵嘈杂的声音吸引了萧凝的注意。 “小姐,是望影的声音!”忽而,白鹭脸色一变。 萧凝也听到了,不仅如此,她还听到南宫翎的谩骂声。 不好,出事了! 萧凝快步跑出凝安苑,果不其然,望影和南宫翎已经打在了一起。 望影到底顾及尊卑,只是连连闪躲,并未出手反击。 南宫翎就不一样了,招招狠决,偏偏技不如人,连望影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十多个回合下来,不禁怒火中烧。 “贱婢,竟敢戏弄本宫,”南宫翎握住腰间挂着的长鞭,用力往望影身上甩去。 鞭子还没落下,就被一只稳健有力的大手牢牢接住。 “二公主,闹够了吗?”林玄意翻身挡在望影面前,声音冷冽。 南宫翎见状,倍感委屈,“你护着她!” 愤怒地甩掉长鞭,红着眼睛冲到林玄意面前,“你说,是不是因为她给你渡气,你便喜欢上了这个贱婢。” 渡气? 箫凝恍然大悟! 这个南宫翎真是不知好歹,当时那种情况,望影若还顾得上男女有别,没救林玄意,此刻她还不哭死。 “公主,说话请三思,望影于草民有恩,草民对她只有感激之情。” 林玄意有些无奈,来到后院,厢房还没选好,南宫翎一见望影就肆意辱骂,追着人家打。 委实一个泼妇形象,闹得宁静的后院鸡犬不宁。 “小姐。”望影看到箫凝,小跑过去,低声把事情解释一遍。 箫凝听后,安慰地拍了拍望影的肩膀,“你受委屈了。” 望影也真是冤,因为救人而惹上是非。 “你们!” 南宫翎没想到一个两个都偏袒望影,气得不行,转身跑进了最近的一间厢房。 呯! 房门被用力带上。 林玄意看了两眼,走到望影面前,拱手作揖,“林某多谢姑娘那日的救命之恩,今日害你受辱,林某代公主向你赔不是。” 公主犯下的错,你来道歉是几个意思。 萧凝挑眉,饶有兴味的盯着林玄意诚恳的脸庞。 还说不喜欢公主,男人啊,死鸭子嘴硬。 “无事。”望影淡淡说道。 对于今日之事,她虽然恼怒,但对事不对人,不会随意迁怒旁人。 只是那个二公主真的太蛮不讲理了。 没弄清楚情况就动手。 林玄意点头,“多谢姑娘。” 这些年,不知道帮南宫翎擦多少次屁股了,这一次也不列外。 若要问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想这么做而已。 既然南宫翎跑进了厢房,等于选好了房间,林玄意命令小厮把那些木箱子轻轻摆放在门口后,就离开了后院。 临走前还让一个小丫鬟去厨房煮两个鸡蛋过来,待会儿给公主敷眼睛。 “小姐,奴婢怎么觉得林护卫对公主有几分上心的样子。”白鹭歪着脑袋,似懂非懂。 平日沉默寡言的,却又注意得到这些细微的小事,看似无心却有心。 这个林护卫也是个闷骚型的男人。 萧凝浅浅一笑,“谁说不是呢,走吧,咱们去安慰安慰心灵受伤的二公主。” 她右手揽白鹭,右手搂望影,屁颠屁颠往南宫翎的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口,正好小丫鬟拿了两颗滚烫的鸡蛋过来。 萧凝一手接过,推门而入。 南宫翎那个小哭包果然趴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低声抽泣。 萧凝没理会她,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剥鸡蛋,不一会儿,光滑细腻的白白鸡蛋就被萧凝剥好了。 南宫翎早在她进来就注意到了,慢慢抬头,停止哭泣,眼睁睁地看着刚剥好的鸡蛋被送入了萧凝的口中。 是的,本来要给她敷眼皮的鸡蛋被萧凝给吃了。 “你干什么?”南宫翎不可置信,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冲到萧凝面前,生气地夺过被吃得只剩一半的鸡蛋。 “吃鸡蛋啊。”萧凝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答得理所应当。 南宫翎有些崩溃,举着半枚鸡蛋,“你讲不讲理啊,这是本宫用来敷眼皮的。” “哦。”萧凝不以为然,淡定地擦擦嘴。 “哦?”南宫翎气的声音都提高一个度,“你不觉得该和本宫道歉?” “啪啪啪” “说的好,做错事要道歉。”萧凝拍拍手,笑得一脸算计,“对不起啦,二公主。” “嗯。”南宫翎高傲地抬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也不知道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萧凝可不管这么多,拉着南宫翎坐在身边,又冲望影招招手。 南宫翎一看望影,脸色顿时就拉下去,正欲发作。 “二公主,稍安勿躁。”萧凝急忙说道,“事情我都听说了,若是当时望影没有及时给林玄意渡气,二公主觉得,他有没有命活到现在?” 此话一出,南宫翎霎时就无话可说了。 道理她都懂,但就是不甘心。 “可,可那是林玄意的初吻啊。”南宫翎委屈至极。 她都没有和林玄意这么亲近,就这么便宜了一个丫鬟。 萧凝直接把望影推到她面前,“望影就不委屈吗?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为了救公主的心上人,连名节都不顾,到头来公主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追着人家打,这又是何道理?” 第202章 傅起榕就是小太监 一番话说得南宫翎无地自容,现在想想,好像是那么回事。 望影除了救林玄意的时候出现过,其他时间还真没见她有缠着林玄意的意图。 “对不起。” 直到双唇都要被自己咬破了,南宫翎才勉强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来。 望影摇摇头,大方说道:“没关系。” 一个公主肯给自己道歉,望影心里的憋屈也渐渐消失。 当时救人心切,没想那么多,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救林玄意的。 “好了。”萧凝松了口气,扬唇轻笑,“此事翻篇,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二公主,您住进来怕是另有所图吧。”萧凝将另一个鸡蛋剥皮,放到南宫翎眼睛周围翻滚。 南宫翎住在萧府,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把府里闹翻天。 还是尽快把她和林玄意的事解决了吧。 “不瞒你说,本宫就是冲着林玄意来的。”南宫翎往后靠在椅子上,惬意地闭上双眼,享受萧凝的服务“你说,本宫要怎样做才能知道他的心意呢?” 有时吧,她能感觉到林玄意心里其实是有她的,就像之前修补书籍的时候,他替她包揽过错。 还有这两个鸡蛋,她在房间听到了,也是他吩咐下人煮的。 可是,每次逼问他,他都不承认,反而把她推得远远的。 她就纳闷了,承认喜欢她会掉块肉么? “这还不简单,他不说,我们就直接去他家问呗,从他家人口中总能探听点儿消息出来。” 萧凝勾唇,那双杏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已经交代下去,今天放林玄意半天假,待会直接在后面跟着他回家就行。 “去他家里!本宫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萧凝,交你这个朋友本宫太值得了。” 南宫翎拿开眼皮上的鸡蛋,欢呼雀跃地抱着萧凝。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总之,就是爽爆了。 突然想到什么,她连忙跑到房门外,在一个大木箱里一通翻找。 “本宫穿哪套合适呢?他家里也不知道还有谁,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现在她又有一个难题,箱子里的衣服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合心意的。 只好把求救的目光频频落在萧凝身上。 萧凝走过去,在一地衣服里面翻出一身粉色夹棉襦裙,“就这件吧,简约优雅,正值新春,穿的喜气一点儿,讨长辈喜欢。” 她也不知道怎么挑,直觉认为这样的衣服适合而已。 南宫翎从那堆五颜六色的衣服中抬起头,接过萧凝手中这件衣服认真打量。 少顷,眉开眼笑地抱着那件衣裳,“萧凝,你眼光真好,怪不得慧眼识珠,一眼看出九千岁的不凡。” 现在她真是觉得,萧府她是来对了,有萧凝这个军事,不愁拿不下一个林玄意。 “什么意思,我看出什么了?” 萧凝抓住她话里的重点,直觉它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南宫翎还在摆弄手里的那套衣裙,对于她的提问未做他想,“就是你害本宫被父皇责骂那次,你把九千岁从本宫手里解救出来,忘记了?” “我真羡慕你,从小眼光就那么毒辣,你小时候对九千岁有恩,难怪他会这么护着你。” 南宫翎的话让萧凝僵在原地,那个被打得满脸血污的小太监竟然是傅起榕! 原来他们还有这样的渊源。 这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吧,但是他脸上脏兮兮的,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小太监长什么样。 “那个小太监就是如今的傅起榕?”因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已经泄露萧凝快要压制不住的兴奋感。 她还是想再次确认,免得自己会错意。 其实哪里需要再次确认,八年前,傅起榕已经十七岁,与现在的身形已经相差无几。 以前不知道,也从没想过两者的联系,现在知道了,将两人的身形一对比重合,答案招之若揭。 “是啊。”南宫翎转过身,面容古怪的盯着她,“你不知道?” 转瞬一想,也就明白过来,当时傅起榕那个样子,萧凝没认出也不足为奇。 “现在知道了。”萧凝笑了笑,“公主那么惧怕他,难不成怕他报复当日之仇?” 这叫不叫自作孽,不可活。 绕是南宫翎怎样也不会想到,当初那个任她欺凌的小太监,摇身一变成为如今一手遮天的九千岁。 南宫翎听到她提起这个,一张脸立刻就变得苦兮兮的。 她那个时候还小,不懂事,能不能放过她? 旋即眼睛一亮,紧紧抓着萧凝的双手,言辞恳切,“萧凝,我们是朋友了对不对,你帮本宫说说好话,让他饶了本宫吧,本宫已经躲了他几年了,实在是夜不能寐啊。” 话虽有些夸张,倒她怕他却是真实不虚的。 有萧凝在,傅起榕应该能听听劝。 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哪还有以往的盛气凌人,萧凝失笑,把自己的胳膊从她的魔爪里解救出来。 “公主言重了,他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以后你会明白的。” “可是……” 南宫翎还是有些担忧。 这是她多年以来的心结,哪是萧凝几句话就能解开的。 “好啦,有机会我帮公主去说说。”萧凝看了眼天色,才发觉已经晌午了,“时候不早了,公主还是快换衣裳吧,林玄意很快就要回家了。” 经萧凝这么一说,南宫翎才意识到差点儿耽误正事。 “好,好,本宫这就换。” 她换衣服的时候,萧凝就带着白鹭和望影走出了厢房,在门外等她。 “望影,麻烦你跑一趟悦来楼,给那里的梅掌柜报个平安信,免得她挂心,昨日之事多亏有她,改日我再亲自拜谢。” 对于梅向晚的机灵,萧凝是相当满意的。 还有她眼里诡异的蓝光,有时间再去问问,是不是什么特殊的功法,竟能迷惑人心。 如果自己也能学个一招半式的,那就更好了。 “小姐,我走了谁保护你,还是白鹭去吧。”望影面露犹豫。 每次她不在身边,小姐都会出事,她真是怕了。 第203章 跟踪 谁知萧凝摆摆手,坚定说道:“悦来楼里住着青云国两位皇子,我怕万一遇上了,白鹭应付不过来。” “何况我们是跟踪林玄意回家,有他在,出不了事。” 想到林玄意的身手,望影也不再坚持,表示自己办完事很快回来,便安心离去。 “走吧。” 南宫翎很快换好衣服,还抓紧时间上了薄薄一层脂粉。 本来底子就不差,略施粉黛后,更加娇俏迷人。 几人做贼似的等林玄意走远了才悄咪咪跟上去。 她们走走停停,始终和前面的林玄意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说公主,你到底看上林玄意那个大冰块什么地方?” 为了打发路上的无趣,萧凝索性和她闲聊起来。 她真是好奇,像南宫翎这样刁蛮任性的公主,怎会看上林玄意这样沉闷性格的人。 “嘻嘻,还不是那年你害本宫被父皇责骂,本宫一个人躲在御花园假山后面哭泣。”想起当初美好的回忆,厚脸皮的南宫翎也不禁红了脸,“他正好路过,递过来一块帕子让本宫擦眼泪,之后还陪着本宫说了好一会儿话。” “从那以后,本宫就注意到他了,时不时在他巡逻的路上偶遇,刚开始他还对本宫寒暄几句,后来一句话都不再说,甚至装作没看到本宫。” 说到这,南宫翎有些失落,她想破头皮都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两人日渐相熟,相当于半个朋友了,他为什么要突然疏远她。 萧凝看了眼周围破败的街景,盯着前边那个脚步有些焦急的男人,沉吟片刻,“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什么?”南宫翎不明所以。 “公主,小姐,他不见了。” 正当两人聊的火热的时候,白鹭惊诧的发现,刚刚还在前面的男子,一晃眼就不见了。 三人对视一眼,急忙向前跑去。 这里是个十字路口,他肯定是转弯了。 该走哪条路呢? “萧凝怎么办,他往哪里走了。”南宫翎下意识揪住她的衣角,不知所措。 萧凝抬头看了一眼附近的房屋,眉头紧蹙,这里竟比刚才还要破旧。 林玄意居然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 “公主,先别急,我们四处找找。” 这个地方不大,找起来应该不难。 “好。” 看到她们几人在脏乱的胡同里乱转,躲在暗处的林玄意,面沉如水,双拳紧握。 他早就发现了这几个跟在他身后叽叽咕咕说个不停的女人。 原以为她们是一时无聊,跟着他好玩而已。 没想到找不到他,居然还乱逛起来。 她们真是胆大! 这里是鱼龙混杂的贫民窟,几个年轻女子在这里闲逛,被那些混混看到了,哪里还有逃脱的机会。 正想着呢,就发现萧凝她们已经被三五个混混团团围住。 他脸色骤然大变,该死! 几名衣衫褴褛,吊儿郎当的瘦高男子,眼睛贼溜溜地她们身上乱转。 “大哥,看她们的衣着华丽,谈吐不菲,想来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咱们发了这次。” 其中一人兴奋地摩挲双手,不怀好意向箫凝她们逼近。 “嘿嘿,不光这些,她们长得水灵灵的,比怡红院的招牌姑娘不知要美上多少倍。” 为首的男人用力拍的下他的脑袋,声音粗鄙猥琐,“蠢货,世家小姐哪是青楼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的,今日遇到了,是我们哥几个的福气。” “你们别过来,本宫可是公主,敢对本公主无礼,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南宫翎以为摆出公主的架子,他们就会有所忌惮。 可她的这番话只换来了他们的大肆嘲笑。 萧凝有些头疼南宫翎的自以为是,她当这里是皇宫吗,人人都会给她三分薄面。 这个脏污的巷子,破旧不堪,哪里是寻常百姓居住的地方。 住在这里的只怕是无处可去的难民。 他们这些人已经被生活逼的无路可走,什么事做不出。 在这里,他们就是土皇帝,哪管你是皇上还是公主。 “你们不过是为求财,这样,我们把身上的银两全都留下,你们放我们离开如何?”萧凝淡定地与他们商谈。 她只想破财消灾,就怕他们不愿。 “银子肯定是要留下的,不过人嘛,老子也要。” 说罢,不给她们理论的机会,一只咸猪手率先朝萧凝袭来。 “啊!”南宫翎吓得腿软,倒在地上,惊叫一声。 萧凝早有准备,手中紧握匕首,快速朝伸过来的手划去。 “啊!”又一声尖叫。 这次是为首男人痛苦地捂着流血不止手臂,震惊地看着萧凝。 他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身上暗藏凶器,刺伤了他! 跟没想到的是,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他就晕倒在地。 匕首上有毒! 这是他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萧凝面若寒冰,目光犀利盯着同样震惊的那几人,“你们也想和他一样?” 匕首上涂了药,足够他昏睡一个时辰。 不过,她没把握能够顺利解决剩下的几个人。 “找死,兄弟们给我上。” 一个瘦小的男子见自己大哥被伤,顿时怒火中烧,一声怒吼,瞬间让其他人回过神,皆朝萧凝她们恶狠狠地冲过来。 “怎么办,我跑不动了。”南宫翎自小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腿软地坐在地上,无法移动分毫。 白鹭面色苍白,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上次观音寺遇到类似的情况,小姐差点儿被逼的自刎。 这次,她定要好好看住小姐,以防她又做傻事。 她不知道的是,萧凝早已不是以前的萧凝。 萧凝见情况不妙,拿出腰间的药粉,准备朝他们撒出去。 现在风大,她很有把握能将他们全部放倒。 “住手!” 危急时刻,林玄意从天而降,挡在她们面前。 “林玄意,她们欺负本宫。” 南宫睁大眼睛,惊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顿时有了底气,就连腿脚的无力也消失殆尽。 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走到他身边,神色倨傲地指着那群小混混。 第204章 贫民窟 萧凝暗自松了口气,把药粉收好。 出门在外,遇上这种心怀不轨恶人,没点儿功夫傍身是不行的。 明日她要起得更早些练功才行。 剩下那几个混混见来人是林玄意,皆都身体僵硬,眼神惶恐。 “误,误会,我们不知她们是您的人,不然给我们十个胆,也不敢痴心妄想啊。” “是啊,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几人说话,都哆哆嗦嗦,恨不得马上遁地而逃。 林玄意没搬来之前,他们哥几个是这里的老大,抢劫斗殴,无恶不作。 自从有一次打劫到林玄意身上时,他们才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属于他们哥几个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那次他们被林玄意修理得几天下不来床,那痛感,现在都记忆犹新。 “再让我看到你们为非作歹,手都给你们卸了,滚!”林玄意凌厉的眸光,散发着一股强悍的气势。 如果他不在,公主她们几个会遭遇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因而对这几个混混更加深恶痛绝。 怕吓到公主,因此他现在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若再有下次,他绝不会再心软,姑息养奸。 “是,是,我们这就滚。” 几人如惊弓之鸟,慌乱地四处逃窜。 有一个跑远了,又畏畏缩缩折回来,拖着地上昏迷的男人飞快的溜走。 “公主,萧小姐,你们跟着我,这是何意?” 等他们都走了,林玄意没好气地转身,质问身后的几个女子。 危险解除,又面临他的责问,几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挤不出一个字。 “这,我们……”南宫翎吞吞吐吐,不知道该如何糊弄过去。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大婶焦急地朝这边小跑过来。 “林公子,不好啦,你娘又吐血了。” 大婶的到来暂时化解了南宫翎的难题,还没等她松口气,一颗心又紧张地揪起。 林玄意的娘吐血了! 这是怎么回事? 林玄意一听,脸色骤变,平静的眼底迅速泛起一丝惊慌失措。 他顾不得南宫翎等人,脚步慌乱地朝家中跑去。 “老人家,他娘怎么了?”萧凝没有立即跟上,而是冷静地询问那个大婶。 依照林玄意闷葫芦的性子,就是追他追到了家,也问不出什么来,倒不如从旁人嘴里打听点儿消息。 大婶抬起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窝微微凹陷,防备问道:“你们是?” “大婶,我们是他的朋友,您快带我们去他家看看吧。”南宫翎抢着回答。 林玄意跑得飞快,眨眼就不见人影了,现在只有这个大婶能给她们带路了。 大婶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们几眼,沉吟片刻,才缓缓转身,“既然是林公子的朋友,就随老生来吧。” “林公子不久前才搬来这里的,租的是老生的屋子,他们娘俩手头拮据,只付得起一间房间的租金,他每晚都是在他娘的房间打地铺,可怜哦,寒冬腊月的,连床棉被都买不起。” 老人家絮絮叨叨往前走,萧凝等人跟在后面,听着一颗心都揪疼。 好歹曾经也是威风凛凛的御林军统领,竟然落魄到住在贫民窟。 “他娘得了重病,每日需要用药养着,但是效果不佳,昂贵的药又用不起,病情日渐严重,最近开始呕血了,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哎,林公子也是个孝顺的可怜人,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赚来的银子全给他娘治病去了……”大婶擦掉眼尾的泪水,抬头望了望周围的景象,冷不丁冒出一句:“哦,走过了,来,咱们退回去。” 萧凝本来听了林玄意的事还一心酸楚,为他难过,被大婶最后这一句话,弄得瞬间有些破防。 人老了真的连自家门槛都能认错么? 好在没走错多远,绕了几户人家,就找到了林玄意的屋子。 她们走进大婶的院子里时,林玄意正一脸凝重地蹲在一边,认真地清洗手中那件带血的衣服。 “那是他娘的衣服,吐血弄脏了。”大婶已经见怪不怪,转身慢慢踱回了自己居住的屋子。 萧凝等人走近林玄意所在的屋子门口,通过半掩的木门,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妇人。 脸颊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应该是长期被病痛折磨,身体异常消瘦,躺在厚厚的棉被里,居然看不出身形。 南宫翎站在院子中间,四下打量,心里五味杂陈。 这样脏乱的环境怎么住人,还两人挤一个房间。 从小锦衣玉食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居然还有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心疼地看着林玄意默不吭声清洗手里的衣物,她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睛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后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玄意措不及防,整个人直直向前倒去。 她身后南宫翎没想到他没撑住,两人一起摔倒在污水地上。 “公主,你……” 林玄意回过神,连忙把南宫翎从地上拉起来,不明白她为何要偷袭他,只能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刚到嘴边的责怪硬是咽了回去。 “本宫不是故意的。”南宫翎自知理亏,站在那里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的绣花鞋。 林玄意没办法,只能拿出自己母亲的衣物让她先换上,等她换好走出来,他才进去把身上的湿衣也换了。 “玄意,她是二公主?”冯氏从床上坐起,偏头询问已经穿戴好的林玄意。 方才二公主进来换衣服,还特地和她问了好,她是过来人,瞧着二公主看她儿子的眼神爱意满满,应该是对自己儿子有意吧。 林玄意不知道他娘为了会突然这么问,还是诚实地点点头,“是的,若是打扰了您,我马上送她们出去。” 他娘的病需要静养,受不得一点儿吵闹。 想到南宫翎那个闹腾的性子,林玄意踌躇片刻,就往外走去,打算先把她们送回去。 “等等,咳咳~”冯氏见儿子真要赶人,一急就剧烈咳嗽,气喘吁吁。 第205章 说服 “娘!” 林玄意见状声音都变得发颤,快步走回床榻为冯氏拍背顺气。 “孩子,不可。”冯氏缓了缓,微闭双眼,静静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为娘看得出,二公主心仪于你,不可对人家无礼,咳咳。” “娘快不行了,临死前所能看到你把终身大事定下,娘死而无憾,咳咳……” 冯氏没说几句,就咳喘得厉害,虚弱得仿佛会随时倒下,可她还有好多话想说,却无力再吐出一个字来。 “娘,别说了,快躺下。” 林玄意见她情形不妙,不欲她再多说,直接把她放平在床上,掖好被角。 “孩儿如今的条件,哪里配得上二公主,娘莫要再胡思乱想了。”他留下这句话,便推门出去。 冯氏再心有不甘,但一想到他们母子俩的实际情况,还是默默闭了嘴,化作一声哀叹。 林玄意一脚跨出房门,便看到一身粗衣麻布的南宫翎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如同盛放的桃花,天真无邪,妩媚动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微妙的情愫在各自眼中悄悄流过。 他一愣,慌乱地别开眼,故作镇定地望向其他地方。 “林玄意,你出来啦,衣服本宫帮你晾好了,你看。” 南宫翎没有发觉他的异样,指着竹竿上挂好的湿衣服,冲他扬唇轻笑。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竹竿上的衣物随风飘荡,如同一片轻羽撩拨他柔软的心底,让他的心不可抑制地加速。 “有劳公主。”看了眼周遭的环境,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林玄意苦笑,这样的他如何给她未来。 萧凝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眉心微动,默默走过去,“林府不管么,伯母的情况不乐观?” 纵然心里隐隐有所猜测,萧凝还是想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我对林府来说是颗废棋子,革去官职那天,就被赶出林府,他们哪里肯顾我们母子的死活。”他紧抿嘴唇,轻嗤道。 这么多年,在林府隐忍负重,举步维艰,遭受多少毒打和虐待,违背自己意愿,为皇后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他都能忍。 可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些人一点儿旧情也不顾,迫不及待地让他们母子自生自灭,多少都会让他寒了心。 萧凝轻咬嘴唇,再次问道:“你为何过得这么拮据?” 他以往也好歹是御林军统领,俸禄丰厚,即便被赶了出来,也不至于囊中羞涩啊。 “为了我娘在府中过得舒心些,不受人欺压,我每月的俸禄都拿去孝敬林府那帮龟孙子了,至于你之前给我的银票,为了给我娘治病,也所剩无几了。” 林玄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堂堂七尺男儿,竟被生活所迫,失去了所有的傲气。 他不敢看她们的眼睛,怕从中看到鄙夷,唾弃,怜悯。 出乎他意料的是,南宫翎听后非但没有嫌弃他,反而义愤填膺,说要让她父皇惩治那些游手好闲的林府公子哥。 “本宫早就看林府那些纨绔子弟不顺眼了,他们个个在家吃喝玩乐。不思进取,仗着有皇后和镇国大将军的庇护,坏事做尽,却无人敢治他们。”南宫翎越说越气,“不行,本宫现在即刻进宫,和父皇提两嘴儿林府内部腐败,欺压林玄意的事。” 她就是说干就干的性子,从不估计后果。 “公主!”林玄意将她叫住,“多谢公主好心,只是您这样只会给皇上平白增加造成困扰罢了,毕竟皇后娘家势力庞大,不是说动就动的。” 他一直为皇后做事,深知其中的水有多深。 林府的人敢那么嚣张,就是知道皇上畏惧镇国大将军的权势,不敢轻易降罪于他们。 “可是……”南宫翎心疼林玄意的遭遇,总想为他做点儿什么。 “公主,他说的没错,你这样做不仅帮不了他,若是被林家那些瘪孙子知道了,反而会迁怒于他。”萧凝拍拍南宫翎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林玄意,你可怪我?”萧凝直视他的眼睛,语气淡然。 林玄意自是知道她问什么,想也没想就答道:“无所谓怪不怪的,输了就是输了,更何况,皇后意图诬陷忠良,本就邪不胜正,失败了也正常。” 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曾怪过任何人,本来就是昧着良心帮皇后做事,失败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萧凝唇角一勾,满意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既然你已经脱离的本家,以后有什么打算,一直在萧府做护卫?” “什么意思?”对于她的这番话,林玄意听出了点儿别的意思。 在萧府做护卫,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救不了他娘,至少也要静静守着她过完剩下的日子。 之后他会如何,他也不知道。 或许,会去参军,实现自己从小保家卫国的愿望吧。 “其实你身怀正气,奈何被身份所束缚,只能违背良心,助纣为虐。”萧凝定定看着他,话锋一转,“现在你被林府放弃,相当于自由之身,想不想转投我哥哥门下,去他的军营里历练?” 她还苦恼怎么拉拢他呢,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了,她可要好好劝说。 不想林玄意听后,面色寒凉,冷眸扫向萧凝,“你想让我倒戈?我虽被他们唾弃,但也不会因此参与你与皇后的斗争,萧小姐,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做人不能忘本,即便林府的人对他再不好,他的一身本事也是他的爷爷,镇国大将军所授。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帮着外人对付林府众人。 萧凝一愣,他怎么这样想? 虽然他的愚孝她不赞同,可他正直这一点,她还是蛮欣赏的。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为人正直,一身浩然正气,就这么留在在萧府,实在是大材小用,是以才想让你投入我哥哥的军营,为国家效力。” “当然了,我也是所有私心,希望你日后不要与萧府为敌。” 萧凝眨眨眼,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第206章 未婚妻 不可否认,她的确想拉拢林玄意,深知像他这样执拗的性子,不是一下就能说服的。 如果这么轻易就倒戈相向,这样的人,她也是不敢收的。 “当真?”见她不似说话,林玄意有些心动。 能有个地方给自己施展抱负,还不需要违背自己的心意,他是求之不得。 他从未想过与箫府为敌,之前受制于林府,才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他们不仁,他亦不会再为他们做事,能够进入箫将军的军营历练,对于他而言再合适不过。 “放心,你到底也救过我,我岂会坑害你。”箫凝一脸真诚,继而道:“我哥哥快回京了,到时我把你引荐给他,像你这样的人才,哥哥他向来是欣赏的。” 就是林玄意曾是皇后那边的人,到时还要费些唇舌,让哥哥接受。 对于箫凝的担忧,林玄意不是没想到,但他有信心,能够取得箫将军的信赖。 不过······ “不急,我娘没多少时日了,这段时间我想好好陪陪她,进了军营后,就不能随时回来看她。” 林玄意神情低落,尽管很克制,还是让人察觉到了他绝望的悲痛。 “箫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或是认识哪个大夫,帮伯母瞧瞧呀?”南宫翎悄悄扯了扯箫凝的衣袖,满目期待地看着她。 她身为公主,可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实在心急如焚。 再说了,她口口声声说喜欢林玄意,却对他的难处束手无策,委实让她深受打击。 萧凝沉默半晌,微微抬眸,眼里有流光划过,“或许,我是说或许,你娘的病望影能治。” 她不确定望影能不能医治,但看着他这么绝望她又不忍心。 偏偏这会儿望影又被她派去了悦来楼,想找她问问都不行。 “望影?”南宫翎反应最大,美目在院子里流转一周,蹙眉道:“她不在这儿,去哪里了?” 两人才和解,又发现能解林玄意燃眉之急的又是她,南宫翎心里着实不爽。 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要能救伯母,林玄意就会开心,哪怕需要十个望影,她也帮着找来。 林玄意眼睛一亮,视线扫过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没看到望影的影子。 遂将询问的眼神投向箫凝。 箫凝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她被我派去悦来楼了,应该······” 话没说完,萧凝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林玄意早已不见了人影。 ······ 太傅府,书房。 顾南亭被傅起榕拉着喝了一下午的酒,此刻肤色酡红,醉眸微醺。 褪去了往日里的清风霁月,软弱无骨地趴在软榻上,语无伦次,“来,咱们接着喝。” 傅起榕嫌弃地抢下他的酒杯,狭长的桃花眼里若有所思,“若她还活着,你和望影又该如何?” 顾南亭那个神秘的未婚妻,在五年前那场暴乱中失踪了,就像凭空消失一样,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你说她啊。“顾南亭费力地从榻上抬起脑袋苦笑道:“不知道,她失踪那天发生的事,我至今都想不起来,好像关于那天的记忆被人抹去了一样。” 对于那个只见过几次面的未婚妻,顾南亭心里是既感激又愧疚。 他和那个女子的事,是他父亲背着他定下的,即使后来他知道了,也并未反对。 那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望影的心意,只觉得娶谁都一样。 后来顾家宗族内部爆发内乱,他爹被几个叔伯困在地牢,他为了安心营救他爹,把望影送进了傅起榕的暗卫营,希望她能够习得一身自保的能力。 同时也变相借着暗卫营保护他的小姑娘免受宗族的报复。 后来当他独闯地牢救人的时候,他的那位未婚妻出现了,并且帮着他一同把他爹安全救出,而后在逃亡的路上······ 顾南亭痛苦地抱着头,逃亡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傅起榕见他这样,微微叹口气,点了他的睡穴,让他昏睡过去。 自己则慢慢走出太傅府,脚步踉跄,身形摇晃。 他也喝了不少,被风一吹,眼神都迷离起来。 “大人,您喝多了。”一直等候在大门外的李颇终于等到他出来,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微微蹙眉。 “回府!”即便是醉了,傅起榕仍旧可以神智清醒地发号施令。 李颇把脚蹬放下,小心地搀扶他进马车。 “大人,您慢点儿。” ······ 傍晚时分,林玄意终于把望影带了回来,两人的衣服皆有些凌乱。 “怎么回事?”萧凝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从这里去悦来楼找人,不可能这么晚才回。 “小姐,奴婢在悦来楼碰到了轩辕卿,他认出奴婢是小姐身边的人,派出数名暗卫高手欲生擒奴婢,幸好林公子及时赶到,救下了奴婢。” 望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 “嗯,没事就好。” 萧凝一阵后怕,还好林玄意去了,否则望影可能就回不来了。 轩辕卿那人太过危险,上次的事情他必然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以后她更要谨慎才是。 “望影姑娘,听说你会医术,麻烦你快去看看我娘吧。”林玄意心里记挂着他娘,言辞里都是焦急之意。 “嗯,夫人在哪?” 望影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急忙跟着他进入那间本该昏暗的房间。 一进去,林玄意就傻眼了。 他家贫穷,不到夜色降临,是不会舍得点蜡烛的。 可是今晚,他娘床头的矮桌上不仅早早点了蜡烛,还摆放了三碟精致的菜肴。 南宫翎舀了一小勺饭菜,放到嘴边吹散了热气,才小心地喂到冯氏嘴里。 “伯母,还要吃吗?”她放下已经空了的碗,拿出袖里的帕子,轻轻替她擦拭嘴角的饭粒。 冯氏眸中泪光闪闪,哽咽道:“不用了,谢谢公主殿下。” 她卑微如草芥,何德何能享受公主的亲自服侍。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公主对她儿子的爱屋及乌。 这样好的公主,若是能嫁给她的孩儿,她就是死而无憾了。 第207章 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伯母,您叫我翎儿就好了。”南宫翎笑靥如花,丝毫没有在萧凝等人面前的倨傲。 “翎儿?”冯氏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南宫翎不置可否。 “咳,娘,我回来了。”林玄意僵硬地打断她们温馨的谈话,转头对着望影做出个请的手势,“望影姑娘,这就是我娘。” “娘,望影姑娘懂些医术,让她帮你看看。”林玄意走近床边,低声为冯氏介绍。 这么多年的老毛病了,冯氏早已不抱希望,为了让自己儿子安心,还是乖乖伸出了手腕。 “有劳姑娘了。” 望影敛眸,认真的为冯氏把脉。 半晌后,她放下冯氏的衣袖,擦看了她的瞳孔,略微思索后,心里逐渐有了定论。 “望影姑娘,怎么样?”林玄意焦急地朝望影问道。 南宫翎和萧凝也将视线紧锁在她身上。 生怕从她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夫人是中的慢性毒药,有些年头了,这些年吃的药物只是起到缓解作用,应该是突然断药,导致毒素蔓延,时间所剩无多。”望影眸色微冷,怎么有如此恶毒之人,对一个柔弱的妇人动手。 这话如一颗巨石,在林玄意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中毒? 他以为母亲只是身体孱弱,需要日日用药养着,却不想,竟是中毒了! 他娘还没住进林府的时候,身体还是健康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长年的慢性毒药,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蓦地,他想到了什么。 皇后娘娘每个月都会给他娘送一盅补汤,美其名曰体谅他为林府尽忠尽责,无暇顾及冯氏,特送补汤慰问。 她娘的身体就是喝了皇后赐的汤水才出现问题的。 在林府时,皇后娘娘每月都会派太医来给他娘诊治,用的药物也都是那个太医开的。 可想而知,皇后娘娘一边在给他娘下药,一边又让太医为她娘控制病情,目的是为了拿捏他为她办事。 “是皇后!”林玄意像是一头困兽,绝望的一拳打在墙壁上。 萧凝一惊,和南宫翎对视一眼,皇后么? “玄意,你流血了!”冯氏也想到了是皇后所为,心如刀绞地看着他自残的行为。 那是皇后啊,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南宫翎快步冲到林玄意面前,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为他止血。 “你这是做什么,让伯母为你担心吗?”她想说她也担心,但是怕他烦她,只能搬出冯氏。 听到冯氏,林玄意逐渐平静下来。 静静地看着低头为他包扎伤口的少女,一抹柔情从他眼眸中快速划过。 “别灰心呀,解毒是我的强项,夫人的毒不难解,只是中毒已深,需要点儿时间而已。”望影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愁眉不展,才发觉自己还有话没说完。 听到望影这么说,林玄意惊喜的冲到她面前,内心的喜悦无以复加,用力抓着她的胳膊,“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哎,你把她抓疼了。” 南宫翎吃味地把望影的胳膊从他手里扯出来,挡在两人中间,生生将他们隔开。 望影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胳膊,痛么,还好吧。 冯氏瞅着南宫翎那个醋劲儿,掩唇淡笑不语。 真好,或许她能够活着看到玄意娶公主。 抬眼不小心扫到一贫如洗的屋子,刚生出来的那点儿喜悦,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条件,还怎么娶公主,简直痴心妄想。 怕南宫翎又闹腾起来,萧凝赶紧拉开望影,“该如何解毒?” 萧凝的问题,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皆都把目光投向望影。 “解药不难配制,就是养病的环境,这里恐怕不合适。”望影打量一番这间简陋的屋子,柳眉轻皱。 屋子阴暗潮湿,不利于夫人养病,可眼下上哪儿去找个院子安置她呢? 南宫翎眼中精光一轮,高举双手,“要不去本宫在宫外置办的院子吧,那里清净舒适,最适合夫人养病了。” 她没有那一刻觉得自己这般有用,终于能派上点儿用场了。 萧凝挑眉,应该是林玄意住过一晚的那个院子吧,的确是个养病之地。 就是不知道林玄意怎么想了。 “这……怎么好意思,而且对公主声誉不利。”冯氏连忙拒绝,“这里就挺好,民妇就在这里养病行了。” 现在公主和玄意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住进公主的院子,像什么话,给人知道了,公主的名声还不毁了。 “娘说的是,我这就出去重新找个舒适一点儿的院子。” 林玄意握紧拳头,身上仅有的那点儿银子,不知道够不够。 “本宫说行就行,就这么决定了。”南宫翎当即拍板,不容置喙。 难得能在他面前表现一下,岂能轻易推脱掉。 萧凝心里明白他的难处,方才还说她给他的银票已所剩无几,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哪里还能找到舒适的院子。 “就住到公主的宅院里去吧,别人又不知道那里是公主的宅子,能说什么闲话?” “而且找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合适的,还不如尽快安顿下来,给伯母解毒,免得毒素扩散。” 都说到这份上了,林玄意再拒绝就显得扭捏作态了。 “草民谢谢公主!”林玄意对南宫翎由衷的拱手作揖。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这般态度和善,一缕羞意袭上心来,南宫翎不自在地别过脸,“不必客气。” 林玄意的处理完了,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几人在南宫翎的宅子里简单用了晚膳,才不疾不徐散步回去。 “望影,给梅掌柜报信了吧?”一直忙到现在,萧凝才记起来这事。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望影都没有反应,一个人低着头默默走在后面,心事重重的样子。 “望影?”萧凝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今天从悦来楼回来后,她就一直不在状态,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第208章 我要会会他 “小姐,怎么了?”望影后知后觉抬头,才发现萧凝面色古怪地看着她。 “我问你可见到梅掌柜了?”萧凝浅笑。 她有注意到,提到梅掌柜时,望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见到了,和她报了平安。”望影低头,有些闷闷不乐。 萧凝见状,不再多问什么。 到了太师府,南宫翎回了自己的房间,萧凝把凝安苑的院门关上,拉着望影的手在桌边坐下。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提到梅掌柜你就浑身不自然,可以说说吗?” 望影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来,“以前,奴婢还跟在公子……顾南亭身边时,悄悄躲在暗处见过他的未婚妻,奴婢今日见到梅掌柜时,发现她和顾南亭的未婚妻长得一模一样。”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黯淡,一股不易察觉的失落从心间划过。 很早她就知道,顾南亭要娶的人不会是她,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内心还是控制不住为他而悸动。 即便他现在意识到内心对自己的感情,又能怎样呢,他们之间还不是隔着一个人吗。 “顾南亭还有未婚妻?”萧凝蹙眉,“也叫梅向晚?” 心中冷笑,好一个顾南亭,顾太傅。 看着气韵高洁,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朝三暮四,妄想左拥右抱的无耻之徒。 “是的。”望影无奈,已经发生的事她改变不了,“不过他的未婚妻叫什么名字,奴婢并不清楚,只知道对方姓梅。” “今日奴婢有试探过她,才意识到她居然失忆了,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 失忆? 对了,梅向晚和她说过,五年前醒来就失忆了,这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五年前! 那个时候,望影被送走,梅向晚失忆,一切都是这么巧合。 “不管她是不是,这事先不要透露出去,你知道五年前顾南亭发生了什么事吗?” 良久,萧凝才问出这么一句。 “不知道。”望影痛苦地低下头,“他突然把奴婢送走,说是为了奴婢好,其他的奴婢一概不知。” 他什么事都瞒着她,不和她说,只留下一句为她好的话,两人再见,已是五年后。 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萧凝看到望影黯然伤神的样子,轻轻拢过她的肩膀,仿佛在给予她力量。 “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再伤心也不能改变什么,不如任由其发展,总会有个结果的。” “小姐,奴婢没事。”望影抬起头,眼里一片平静,“这么多年感情,也不是说放就能放得下,偶尔伤感也是正常的。” “不说奴婢了,小姐和主子还想这样僵着吗?” 大过年的,两人自除夕吵过之后,就一直处于冷战中,再不和好,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过。 萧凝唇角带笑,拍拍她的肩膀,“那哪成啊,走,我现在就去找他。” 凝安苑门口,白鹭牵着小黄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看到她们出来,白鹭苦着一张圆脸蛋,埋怨道:“小姐,你终于出来了,奴婢还以为你睡了呢。” 一回到萧府,小姐就打发她把小黄找过来,也没说做什么。 要知道,她和小黄已经在寒风中等候多时了。 萧凝接过绳子,对白鹭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啦,以后一定注意时间。” 没想到在房间和望影谈论梅向晚的事忘记了时间,若不是望影提醒,白鹭指不定还要在寒风中站多久呢。 “没什么啦,小姐,你要带小黄去哪里?”白鹭搓搓手,对着手心哈口气。 大晚上的,难道要在花园里遛狗? 她猜对了,不过不是在萧府里遛狗。 “我带小黄去傅府溜达一圈,你们去不去?”萧凝不管她们费解的表情,牵着小黄就往外走。 望影和白鹭楞在原地,脑袋转不过弯,小姐玩的什么把戏? “小姐,等等我们!” 等反应过来,萧凝已经牵着小黄跑出去老远了,两人赶紧追上去。 主仆几人一前一后冲出萧府,谁也没注意回廊上伫立良久的孙湘泽。 “傅起榕!”他双拳紧握,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把凝儿妹妹抢过来。 …… 悦来楼。 “昨夜击退你的男人仅仅只是萧府的家仆?” 轩辕卿轻呷一口清茶,嘲讽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万分难看的莫安。 他的第一暗卫,居然打不赢一个看家护卫,真是好笑。 话说回来,那个人的身手的确不凡,轻而易举就打败了他众多暗卫,带着那个丫鬟全身而退。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家仆啊。 是青云国实力太落后了么? 莫安紧抿嘴唇,想他堂堂暗卫之首,居然输给一个看家护卫,心里实在不甘心。 不过,他一直在那个破败的院落潜伏,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二皇子应该会感兴趣。 “二皇子,奴才从他们谈话中得知,那个家仆名叫林玄意,是依澜国皇后的侄子,因为他母亲是个外室,一直被林府上下欺辱……” 莫安把林玄意的情况一字不落地告诉轩辕卿,原以为会得到二皇子的赞赏,夸他办事效率高。 可是一抬头,二皇子阴沉如墨的脸色就这么突兀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糟了! 莫安呼吸一滞,林玄意和二皇子的身世何其相似,他怎就没想到呢。 现在他不想要赞赏了,只求今晚能平平安安度过,他就阿弥陀佛了。 预料中的暴风雨没有来临,轩辕卿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里的戾气消失殆尽。 “御林军统领,呵呵。”他散漫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带着明显的嘲笑意味。 不知是嘲笑林玄意不敌一个弱女子,还是嘲笑皇后的愚蠢,失去了一大助力。 总而言之,他现在对这个和自己有类似身世的男人,很感兴趣。 他清楚,这样的人最想要什么。 “你去,想办法把他带过来,我要会会他。” 萧凝想拉拢他,他也可以。 他甚至能开出比萧凝更优越的条件。 哪个男人不想往上爬,权势对男人而言,就像是罂粟,毫无抵抗力的。 第209章 我不喜欢狗 李颇刚把傅起榕扶进回园,转身出来就看到牵着一只小黄狗的萧凝,一脸高深莫测地站在园外盯着他。 “箫小姐,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他本意是想表达自己的讶异,可话音刚落,就接收到了白鹭的死亡凝视。 脑子瞬间转过弯来,瞧他说的,除了来找大人,还能来干什么。 白鹭就不明白了,这李大人平时看着挺灵活的一个人,最近怎么总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不知道的是,李颇自从那夜被吊在树上后,就一直为一寻顶班,还没好好休息过,脑袋迷糊也是正常的。 “呵呵,他在里面吗?”萧凝默默抬头看看天色,尬笑两声。 好像是有些晚了。 下次要注意下时间,被人这样问,好像自己专挑这个时间,对傅起榕图谋不轨似的。 李颇殷勤地把萧凝请进院子,“在的,大人刚回来,箫小姐就来了,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箫小姐来的好,大人又微醺,嘿嘿。 两人和好了,说不定大人一高兴,就赏他两天假咧。 嘿嘿,光是想想就开心。 为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大人和萧小姐独处的时光,李颇乐呵呵地招呼白鹭和望影往外走去。 “两位姑娘这边请,我带你们尝尝咱们傅府的点心。” 待他们走远了,萧凝握紧了手里的狗绳,深深呼吸一口,才鼓起勇气往傅起榕的房间走去。 也不知他气消了没有。 傅起榕就站在窗边,将屋外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萧凝的脚步靠近,他倏地推开窗,目光冷冽地盯着她在月光下姣好的容颜。 “萧小姐,你这是······”傅起榕扶额。 她来就来呗,干嘛带上这只狗? 还不知道她来找他的目的,傅起榕觉得自己有必要端着些架子。 不然又得像昨晚一样,被她无视得彻底。 想到昨晚孙湘泽一出现,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傅起榕就憋屈得紧。 萧凝脚步一顿,他对自己的称呼这么见外,还在生气吧。 没关系,今晚她好好和他沟通一下,乖乖个认错,事情应该可以揭过去。 “我吃撑了,小黄带我来您府上溜溜食。”箫凝扬起一抹娇笑,冲他挥挥手。 小黄:“汪汪!” 傅起榕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窗外这一人一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揉了下额头,摇摇头,把木窗关上。 看来是夜风吹多了,带起了酒的后劲儿,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萧凝见他不大舒服的样子,忙不迭把小黄拴在橘子树下,不顾小黄的声声吼叫,急冲冲地推门而入。 丢在寒风中的小黄呜咽几声,无奈地寻了个勉强背风的地方坐下。 心想以后再也不要和主人出来了。 萧凝走近了才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儿,皱眉,“怎么喝这么多酒?” 他本就生得俊美非凡,醉酒之下,两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那双清冷的双眸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迷离绮丽之色。 傅起榕抬起那双艳潋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凝儿,你来了。” 现在他的意识越来越混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再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双手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低头轻嗅她颈间的芬香。 他突然的拥抱把萧凝吓一跳,明明刚才还见外的叫她箫小姐,现在又对她搂搂抱抱,转变得如此之快吗? 不过,她喜欢! 她伸手环住他的劲腰,任由他抱着。 醉成这个样子,她准备了满肚子的话,看来今晚是用不上了。 可是渐渐的,她就觉得不对劲,他似乎在啃她的脖子。 没错,就是啃! “傅起榕,快放开。”萧凝一把推开他,捂着脖子咬牙切齿道:“你属狗的吗?” 不用想,明天她又要戴围脖了。 “狗?我不喜欢狗,只喜欢凝儿。”傅起榕不知她为什么推开他,心情有些低落,“凝儿不喜欢我?” 他全身瘫软无力,靠着墙滑落在地。 萧凝见不得他这样子,一时心软,将他从地上扶到床上。 “你先躺着,我让李颇煮碗醒酒汤来。”箫凝帮他掖好被角,转身欲走。 不见她在自己的视线里,傅起榕以为幻觉快要消失了,情急之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甩在床上,欺身压住她。 “你,你别乱来啊。”萧凝看到他眼里厚重的情欲,一时间心慌不止。 她不是没见过他对她的占有欲,可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让她害怕。 好像他要吃了自己似的。 傅起榕对她的害怕恍若未察,沉下身子,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眼里尽是势在必得,“在梦中,我总可以了吧?” 他以为这是一个旖旎的梦幻,他可以释放心里的那头野兽,对她为所欲为。 萧凝被他压制得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服被一件件剥落,直到身上最后那件小衣掉落床底······ 男人伏在她身上肆意妄为,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 “怎么样,不错吧,不是我吹,全京城最好的厨子都在傅府。”李颇一脸得意,为几块点心沾沾自喜。 “真好吃。”白鹭捧着一块梅花糕吃得不亦乐乎。 九千岁真会享受,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点心。 想到以后小姐嫁过来,她也能跟着沾光,就笑的更欢了。 望影点点头,伸手准备拿第二块。 “你们说,他们今晚能不能和好?”闲来无事,李颇就忍不住八卦。 三个人的脑袋凑到一起,低声交谈。 “我觉得有戏,今晚小姐为了壮胆,把最爱的小黄都带上了。”白鹭嘴里嚼着梅花糕,含糊不清说道。 “或许吧,毕竟主子心里一直惦记着小姐,知道小姐要习武,特意交代我不要让小姐累着。” 虽然最后还加大了锻炼强度,这事她就不打算向主子汇报了,免得主子找她算账。 听说李颇办事不利,得罪了主子,被吊在树上一个晚上。 察觉到望影略带同情的眼神,李颇有些不明所以,挠挠头,自己好像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 “我和你们说,大人今晚喝多了酒,嘿嘿,萧小姐十有八九会满脸春色走出来。” 第210章 鹅黄色小衣 李颇摸着下巴笑得一脸暧昧,神色闪烁不定,活像青楼里拉客的老鸨子。 正因为萧小姐来了,他才没有煮醒酒汤,这么好的机会,他才不会浪费。 萧小姐来的正是时候! 白鹭和望影鄙夷不屑地嘁了一声,打算继续讨论。 “回府!” 身后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三人回头,只觉一阵风吹过,萧凝已经跨出了好几步。 若是细心观察,可以发现她脚步有些凌乱,发髻也有些松散。 三人面面相觑,这是没和好? …… 天刚蒙蒙亮,萧凝早已围着自家院子跑了十圈,今天她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没有休息多久,就拉着望影指点她招式。 “小姐,欲速则不达,你刚开始习武,还是循序渐进为好。” “没事,我再练练,你旁边休息去。” 萧凝不理会望影的劝阻,一个人反复地练习那些招式。 她天赋异禀,才第二天,就已经掌握了昨日所学,开始练习今天新的招式。 望影有些吃惊,昨天的训练强度那么大,她以为小姐是坚持不下去的。 出乎她意料之外,小姐非但没退缩,反而精力旺盛,让她不免有些担心,昨晚她和主子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今天这么反常。 “你也觉得小姐不对劲是不是?” 望影一惊,回头看到白鹭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有些不解,白鹭一向爱睡觉,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人起这么早。 白鹭看到前边苦苦练习的小姐,把望影拉远了才敢说话。 “小姐昨夜那么反常,我哪睡得着,平时都是我伺候小姐沐浴的,昨个儿回来,小姐一反常态要自己沐浴更衣,还把我赶出了房间。”说到这里,白鹭把声音压的更低,神神秘秘的说道:“昨晚我帮小姐洗换下来的衣服,没看到里面贴身的小衣!” 这个发现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她哪里睡得着。 “昨天李大人说了,九千岁醉酒,你说会不会是他酒后乱性,把我们小姐……”白鹭有些不敢往下说。 望影比她镇静,至少不会胡思乱想。 拉了下她的袖子,示意她附耳过来。 “你想多了,主子才不是那种人,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刚才指导小姐练功时,我亲眼目睹,你就放心吧。” 之前小姐和主子被困郊外地窖的时候,她也以为俩人早已坦诚相见。 直到后来偶然间看到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她才恍然大悟,主子那么爱护小姐,怎会轻易委屈了小姐。 纵然昨晚回来,发现小姐颈部的痕迹,她也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啊?那就好。”白鹭如释重负,害她白白担心了一夜。 她也真是的,担心什么呢,九千岁自身残缺,又能对小姐做什么呢? “大清早的,你们不睡觉在做什么?” 南宫翎的睡眠极浅,窗外一丁点儿的动静就能将她吵醒。 “公主。”二人见到南宫翎,纷纷向她行礼。 “小姐在练功呢,是吵到公主了吗?”白鹭笑着向南宫翎解释。 “没事。”南宫翎摆摆手,向萧凝缓缓走过去。 “好好的怎么想起学武了,本宫听说城中新开了一家绸缎庄,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印象中萧凝和她一样,整日不学无术,想着溜出去玩。 对于她突然的转变,南宫翎还是蛮好奇的。 “无聊随便练练。”萧凝这会儿也正好练完,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歉意道:“不好意思了,公主,臣女待会儿有别的事,无法陪公主逛街,还望公主见谅。” 开玩笑,和南宫翎逛街,她还不如在家睡大觉。 南宫翎这样惹事生非的性子,指不定给她找什么麻烦,她可不要自找罪受。 “什么事嘛,逛街都挤不出时间?”南宫翎有些不满,一个人呆在太师府也好无聊,林玄意不理她,萧凝也没时间陪她,忽而,她觉得萧凝的穿着有些奇怪,“今天不是很冷吧,你怎么还围着围脖,别捂着了,取下来吧?” 南宫翎想都没想,伸手就朝萧凝的围脖抓过来。 听到她这样说,萧凝徒然抬起头,灵活地一个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反应这么大干嘛?”南宫翎没想到抓空了,眼睛微眯,探究的视线落在萧凝的颈部,“这么怕本宫碰,是不是围脖有猫腻啊?” 萧凝明白,南宫翎这是和自己杠上了,轻叹一声,语带无奈,“不是要去逛绸缎庄吗,容臣女换件衣服。” 不转移注意力,她得闹得不可开交,到时把爹爹吸引过来,自己就是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昨夜的事,她眸色暗微冷,对傅起榕的一时冲动有些恼怒,还有他居然…… “真的吗,太好了,你等等本宫,本宫这就梳妆打扮。” 南宫翎一高兴,就把围脖的事抛诸脑后,屁颠屁颠跑回房间,让丫鬟伺候她洗漱。 …… 天色大亮,傅起榕才被窗外的狗吠声吵醒。 “汪汪汪” 起身坐在床榻上,摇晃仍旧有些晕沉的脑袋,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些清醒。 昨晚他记得萧凝好像来过了。 “汪汪汪” 窗外的狗吠声并未停歇,傅起榕眉头紧皱,弯腰拿过床边的靴子。 他身形一震,余光扫到了床底的一抹鹅黄,这是? 伸手把那块鹅黄色的布料捡起来,瞳孔急骤收缩,脑海中的混沌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昨晚不是幻觉,真的是她! 他记得她在他身下发丝凌乱,婉转哭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他痛苦地捂住头,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可恶的事。 “汪汪汪” 窗外的狗吠声吵的他心烦意乱,匆忙穿上衣服,迟疑一下,把手中那块鹅黄色的小衣顺手塞到枕头底下。 “嘎吱”一声,用力推开门。 傅起榕面色冷峻的看着在橘子树下打转转的小黄狗,心里忍不住的发毛。 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怕狗,他也不会让人知道。 “李颇!”他朝院外怒吼一声。 第211章 自食恶果 一大早就守在院门外的李颇听到召唤,一溜烟就跑进了回园。 昨晚他冒着生命危险,偷偷进去查看了大人的情况,发现他只是熟睡了,这才放心离去。 他就纳闷了,越晚大人和萧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心觑了眼傅起榕的神色,踌躇上前,“大人,您醒了,卑职伺候您洗漱?” 傅起榕没理会他,只是目光幽深地盯着叫唤不停的小黄。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李颇会意,“大人,这是萧小姐带过来的,昨晚忘了带走。是不是吵到您了,卑职这就牵走。” 他走到橘子树下,解开小黄的狗绳,做势要带出去。 “等等。” 傅起榕快速回房间,简单洗漱后,慢慢靠近小黄。 “它怎么一直叫?” 李颇愣怔了一下,意识到大人在关心小黄,忙不迭答道:“它应该想方便了,卑职这就带它出去溜溜,顺便让它在外面解决。” 大人没说话,他也不敢走,就这么呆呆站在原地,等候大人发话。 傅起榕纠结片刻,黑着一张脸,不情愿地接过他手里的狗绳。 小黄感觉到了他要带它出去溜溜的意图,欢快地围着傅起榕叫唤,同时伸出舌,殷勤地舔舐他的靴子。 傅起榕脸色发青,强忍着一脚踢开它的冲动,机械地牵着它往外走去。 看在萧凝的面子上,他还是要给这只狗一些薄面的。 李颇对于大人的这番行径目瞪口呆,他怎么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明明不喜小动物,还要自己亲自照顾,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老天什么时候也让他感受一回? …… 萧凝几人驻足街头,前方不远处一家名为七缎坊的店铺门口聚集了不少人,皆兴致勃勃地议论着,显得兴趣盎然。 “七缎坊?”南宫翎念着店铺头顶那块匾额,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微笑,“这名字不错,里面的布品应该不错。” 南宫翎最爱凑热闹,这会儿也顾不了萧凝,只身一人就往里面挤。 “这不会也是你家主子的产业吧?”萧凝瞅了眼人满为患的铺子,低声询问望影。 是不是她都不奇怪,因为没有他涉及不了的产业。 望影默默打量了一下七缎坊里的情况,摇摇头,“不是。” 还好不是,萧凝莞尔一笑,若家家都是傅起榕的产业,那他不成首富了么。 可是望影接下来一句话,让她瞬间石化。 “这种没品味的铺子,主子是看不上的,别看里面装修得富丽堂皇,布匹样式繁多,可料子成色都是一般,只能欺骗一些爱慕虚荣的无知妇女。” 爱慕虚荣的无知妇女…… 南宫翎算不算? 这时,一阵吵闹声自里面传出。 萧凝一听那声音,心道坏了! 南宫翎在里面吵起来了。 果然和她出来准没好事。 萧凝带着白鹭和望影无奈地挤进去,南宫翎已经和人吵的面红耳赤。 “这是本……姑娘先看上的,你们讲不讲道理,上来就抢。”南宫翎指着两名妇人大声呵斥。 一名蓝衣妇人双手抱着一匹看似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布料,嘴里振振有词,“姑娘,这匹布料上写了你的名字吗,还是你先付了钱?什么道理不道理的,谁先付钱东西就是谁的。” “没错。”另一个微胖的妇人已经把一锭银子交到掌柜手里,得意地转身走到蓝衣妇人身旁,倨傲道:“银子我刚才付了,东西是我们的了,走,呵呵。” 蓝衣妇人回头冲她做个鬼脸,嘴角挑过一抹讥嘲的笑。 好像在嘲笑南宫翎买不起似的。 “站住,岂有此理……” 南宫翎气不过,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追着她们想要理论。 萧凝连忙上前拦住她,轻轻摇摇头。 “公主,奴婢看过了,她们手里的那匹布料是陈年旧货,翻新后再拿出来卖的。”望影也低声说道。 南宫翎听到这话,狐疑道:“真的?可是我看着那块布料的花色挺适合伯母的,还想着买来送给她呢,既然你说那料子不好,我就不买了,可是她们的态度实在气人。” 她越想越气,只能原地跺脚。 一个向来被捧在手心里的当成宝的公主,莫名其妙被两名无知妇女鄙视,一口气堵在心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好啦,别和她们一般见识,你看,好多人对咱们指指点点呢。” 萧凝怕她把事情闹大,和望影白鹭一起把她拖出了七缎坊。 “什么七缎坊,见钱眼开,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清楚,怎么开店做生意啊,我看改名七断坊算了,七天就倒闭,关门大吉。” 南宫翎被拖出来,嘴里还不停吵吵嚷嚷。 萧凝见七缎坊的伙计面色不善地朝她们看过来,急忙捂住她的嘴,走到一侧。 “刚才你看到那两人女人出手阔绰没有,我就纳闷了,她们家庭条件一向贫苦,怎么突然买得起昂贵的布料?” “谁知道呢,这年头谁不是闷声发大财,说不定人家时来运转了。” “也是,哎,人比人,气死人。” 两名路人低声交谈,从她们身边走过。 “什么嘛,原来是暴发户啊,难怪这么没素质。”南宫翎瘪瘪嘴。 萧凝也没当一回事,笑着拉着南宫翎往别的街道走去。 “公主,你要明白,这里不是皇宫,什么样的人都有,人们不可能像宫人那般奉承你,多担待些吧。”萧凝指着对街的铺子,“那些铺子都不错,品质的都不错,我陪您去挑挑?” 刚才的事的确不能怪南宫翎,出门在外,总会遇上一些不讲道理的人。 她们人傻钱多,过不了几天,布料一下水,她们就会知道买的东西是什么货色了。 所以,没有必要一定要和她们理论,让她们自食恶果去吧。 好在南宫翎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成功地被萧凝转移了注意力,一门心思想着为冯氏挑选礼物,很快就将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 “真的耶,这间布庄比刚才的好多了,我要好好挑挑。”南宫翎兴冲冲跑进去,认真地左挑右选。 第212章 一贫如洗 南宫翎被这几间铺子里琳琅满目的东西,挑花了眼睛,这样想要,那样也想要。 这可苦了被当成免费劳动力的白鹭。 她手捧一堆的礼盒,苦着一张脸,“公主,您出来怎么没想着带几个宫女呀?” 看了眼手里摇摇欲坠的东西,白鹭就发愁,再买她就抱不动了。 “那不是没想到嘛。”南宫翎还在埋头挑选,丝毫察觉不到白鹭的言外之意。 萧凝见状摇摇头,示意望影接过白鹭手里的东西。 “公主,我先去对面茶楼占个位子,你挑好了就过来。” “哦,好的。”南宫翎点点头。 箫凝又对白鹭说道:“辛苦你陪着公主啦。” “没事的。” 望影抱着一堆礼物,和萧凝往对面茶楼走去,谁知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下,礼物全都洒落在地。 “怎么走路的!”望影朝那人跑远的方向怒喝一句,旋即低头捡起掉落在地的礼物。 倏地,她眉头一皱,摸向腰间,脸色微变,“糟了,他把奴婢的钱包顺走了!” 依澜国这几年一直国泰民安,当街抢劫这种事已经许久未发生了,今天怎么会有如此胆大之人。 “追上去看看,我在茶楼里等你。”萧凝心存疑虑,想一探究竟。 望影正心有不甘,听到箫凝这样说,心想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离开一小会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奴婢去去就回,小姐别乱走。” 她留下这句话,足尖轻点,凌空而起,眨眼消失不见。 萧凝瞥了眼地上七零八落的礼盒,有些担忧里面的物品是否完好无缺,算了,还是先拾起来吧。 之后,她抱着一堆礼盒进去了茶楼,还好这个时间人不是很多,她在二楼临街的地方寻了个位置坐下。 “小姐,一共几位呀?”立即就有小二殷勤的端着茶水过来。 像这种带着诸多礼盒来茶楼的小姐们,大多数是在附近逛累了,进来坐着等同伴的。 待会儿说不定还有几位小姐会来。 “四位,上四份茶点吧。”萧凝笑道。 小儿眼睛一亮,心道自己果然没猜错,“好嘞,小姐稍等。” 萧凝坐靠在二楼栏杆处,心有所思。 昨晚,傅起榕借着酒意强迫她,最后一步的时候看到她落泪,硬是压下心里的欲-望,停下来把她抱在怀里,低声轻哄,没多久他就昏睡过去。 虽然他毅力过人,这种时候还能顾及她的感受,硬生生停了下来。 可这不是让她震惊的原因,而是她发现,他,他居然是个假太监! 她不仅感受到了,还看到了。 她发誓,这一生,她只看过烟雨楼那个男人和傅起榕的。 简直天壤之别。 如果傅起榕是太监的话,烟雨楼那个男人不是连太监都不如? 他假装成太监,定然有他的理由。 她不知道傅起榕发现她知道了这个秘密会怎样,目前还是避而不见为好。 不过,知道他是假太监的时候,她心里除了一开始的震惊,还有一丝隐隐的窃喜。 想到这,萧凝脸上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哎呦,痛死我了。” 蓦地,一句熟悉的哀呼声传入萧凝的耳中。 她低头闻声望去,街边一个小巷子里,王婆子跌坐在地上,疼痛难忍捂着膝盖痛呼。 萧凝蹙眉。 是她? 到底曾经也在箫府做过事,萧凝起身,走出茶楼,把她轻轻扶起来。 “谢谢你,姑娘,小姐?”王婆子讶异,没想到是萧凝将她扶起来。 萧凝浅笑嫣然,“还能走吗?” 她察觉到王婆子颤抖的腿,想来是摔得不轻。 “你家在哪,我扶你回去。” “”不,不用了,怎么好意思麻烦小姐,我家离这儿不远,自己慢慢挪回去就成了。“王婆子一想到自己曾经做的糊涂事,就羞愧地低下头。 今天萧小姐还不计前嫌过来扶她,她实在是没脸再接受她的帮助。 萧凝看出了王婆子的顾虑,不好点破她,眸光闪了闪,笑道:“我正好口渴了,不介意我到你家喝碗茶水吧?” 她都如此说了,王婆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妥协,“那就有劳箫小姐了。” 扶王婆子回去的路上,萧凝了解到王婆子摔倒的原因。 原来是王婆子的孙子受人蛊惑,染上了赌钱的恶习。 刚才就是孙子抢走了王婆子手里最后一点儿银子,王婆子想追,却被她孙子推到在地。 “萧小姐,到了,若是不嫌弃,进来喝杯水吧。”王婆子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萧凝拒绝。 她家哪里能和太师府相比。 自从孙子染了恶习之后,家里能卖的早就卖了,哪儿还有家的样子。 “好的。” “箫小姐,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烧水。” 王婆子意外萧凝真的肯光临她的寒舍,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忍痛走到灶间,翻出家里仅剩的一点儿茶叶,全放入杯子里。 萧凝坐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木凳上,打量着空荡荡的房子。 真的是一贫如洗啊。 一丁点儿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比冷宫的条件还要艰苦。 赌博确实害人,让人家破人亡。 半晌,萧凝察觉不对劲,王婆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担心她腿脚不便,箫凝打算去厨房帮帮忙。 “王婆婆?” 萧凝走进厨房,没看到王婆子的身影,心里有些纳闷。 地方就这么大,人能跑哪儿去? 正欲转身,余光瞥到水桶边有一双脚。 萧凝心里一震,连忙几步上前,“王婆婆!” 眼前的景象吓得她眼睛陡然睁大,惊诧万分。 王婆子的脖子被人用利器割开,鲜血染红了一整缸的水。 她眼珠瞪大,面色灰白,嘴巴张张合合,好像要说些什么。 萧凝为了听清,在她面前蹲下来,“王婆婆,你要说什么?” 不断有血水从她嘴里流出来,将她胸前的衣服染红一片。 “走······走!” 王婆子说完,眼睛使劲望向萧凝身后,渐渐没了气息。 咽喉被割破,已经无法准确地发音,萧凝还是从她的嘴型猜出了她要表达的意思。 可惜,来不及了。 第213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 萧凝看到地上投下来的阴影,心尖微颤,随即后脑一痛,意识逐渐抽离。 …… 这边,南宫翎挑完礼物,和白鹭来到茶楼二楼,看到望影对着茶桌上一堆礼盒发呆,神情凝重。 “萧凝呢?”南宫翎径自坐下,捏了块点心放入口中。 白鹭把手里的礼盒放到桌上后,整个人精神萎靡瘫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水,咕噜咕噜灌下。 以后,她是再不愿和二公主出来逛街了,太累了。 望影把追小偷的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你说,你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南宫翎偏头想了想,“她会不会自己逛去了?” 望影摇头,懊恼道,“小姐身上没带银子,是不会瞎逛的,都是我不好,银子丢了就丢了,总好过现在小姐不见了。” 她问过店小二,他说忙着招呼客人,没注意小姐什么时候不见的。 桌上的茶水点心完好如初,礼盒也整整齐齐摆放在桌上,说明,小姐是自己离开的,无人强迫。 光天化日之下,没人会傻到来茶馆这样的公共场所劫人。 小姐到底去了哪里? 三人决定再等等,如果再等不到,就分头去找。 “诶,你听说了吗,前边小胡同出人命啦。” “怎么回事,居然惊动了官兵?” 三人被议论声吸引,皆回头望去,只见三三两两的茶客纷纷往外跑去。 望影顿觉不妙,想都不想,快速跟过去。 白鹭和南宫翎也紧跟其后,可是在茶楼门口被店小二拦住。 “姑娘,麻烦结账再走。” 南宫翎不耐地从袖袋里翻出一张银票,看都没看摔给了他,“不用找了,那些礼盒先帮我寄存。” 店小二愣愣看着面值不低的银票,心花怒放,流连地看着南宫翎她们的背影,痴痴心想,这样的顾客再多来一点儿。 …… 她的眼睫忽然一动,眸子陡然睁开,眼前的一片血红,让她呼吸一滞。 怎么会这样? 原本插在她发髻上的紫玉簪子此时深深插进了王婆子的胸口。 而她的手正紧紧握住这个簪子,萧凝吓得猛然放开,看到自己满手鲜血,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晕倒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被算计了!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正在这时,门被人从外推开,一群围观的吃瓜群众看到屋内的景象,尖叫一片。 “杀人啦!”一些胆小的人抱头大叫。 其他人则堵在门口对萧凝指指点点。 “我认出来了,她是萧府的小姐,太师千金。” “哦,你这么一说,我也认出来了。” “太师千金来王婆子家干嘛?” “让让。” 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门口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两名官兵走进来,四处张望,随后向后问道:“就是这里?” “对,我们就是听到这里面传出争吵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微胖的妇人和蓝衣妇人一脚踏进来,眼神落在萧凝身上闪烁不定。 在看到地上那一摊血以及王婆子的尸体时,心头一片恐惧,双腿发软,浑身颤抖不停。 但是一想到那笔不菲佣金,两人不安的心就坚定下来。 “原来是萧小姐,我就说嘛,怎么好好的跑来王婆子家。”微胖妇人装作恍然大悟,“官爷,您是不知道,前些日子,这萧小姐和王婆子有过争执,没想到已经严重到杀人的地步了。” “是啊,我也听说王婆子手脚不干净,偷偷拿了萧府不少油水,才被赶出萧府的,如今闹成这样,真是让人唏嘘不已。”蓝衣妇人附和道。 萧凝眸色一冷,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天这出戏,分明是有人专门给自己设的局。 忽然想到在七缎坊门口听到的话,她幽冷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妇人身上,这两人满嘴胡话,分明是受人指使诬陷她。 明白这一点,萧凝也慢慢镇静下来,现在的局势对她很不利,着急也没用,还不如好好想想办法。 感受到萧凝凌厉的目光,两人眼底迅速泛起一丝惊慌失措,心虚地低下头,指尖微颤。 她们这般反应落在萧凝眼里,无疑是默认了。 “那就没错了,人证物证俱在,不用查了。”官兵打着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上面交代,随便做做样子就行,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娇弱的姑娘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要治她于死地。 不过,这些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他们也只是听令行事。 俯下身查看了下王婆子的尸体,确定已经死透了,用帕子擦一下手,在屋子四处查看。 “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官兵把刀架在萧凝脖子上,眼睛微眯,恶狠狠说道。 现场抓了个正行,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就是带回去走个过场,等着秋后问斩而已。 萧凝没有挣扎,乖乖转身随他们走出去。 望影她们拨开人群,看到萧凝被两名官兵押着出来,脸色一变。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家小姐。”白鹭沉不住气,焦急地上前拦住那些官兵,想把她家小姐解救出来。 “放肆,干扰我等办案,小心把你也抓去天牢。”官兵一把推开白鹭,怒喝道。 “白鹭!” 南宫翎见白鹭被推倒在地,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一个箭步冲到官兵的面前,指着他们鼻子破口大骂。 “好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本宫是谁,敢动本宫的人,小心你们的狗命!” 南宫翎神气叨叨地摸向腰间,又翻自己的袖袋,脸色越来越难看。 能证明她身份的令牌居然没带出来。 关键时刻她居然掉链子! 她讪讪地抬头,发现那两个官兵正戏谑地看着她,只能拍着胸脯,硬着头皮说道:“看什么看,本宫是二公主南宫翎,你们敢对本宫无礼?” 官兵听她那么大的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见她掏了半天,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不禁面露鄙夷,现在是什么世道啊,小姑娘家家都敢大言不惭坑官爷,活腻了吧。 第214章 我真没恶意 “你是公主,本大爷就是皇子,滚开!再敢胡说八道,官爷我把你也押回去。”刀剑刺耳的声音响起,官兵拔刀直指南宫翎,逼迫她让开。 上面交代尽快把人犯押回去,莫要耽搁,他们懒得与南宫翎多费唇舌,若是她还敢阻拦,一并带回去得了。 “你,你,你……” 南宫翎瞪大眼睛,看到指在自己眼前的刀尖,眼神带着愤怒和震惊。 望影把白鹭从地上扶起来,抬眸望着势气凌人的官兵,眼底的神情变得愈发冰冷。 “望影!”萧凝察觉到望影准备动手,不赞同的摇头。 这样情况贸然行动的话,只会让事态变得严重复杂,说不定她们这些人全都得入狱。 听到萧凝的呼叫,望影下意识朝她望过去,不解的看着她,注意到她满手的鲜血,紧握成拳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小姐的暗示她明白,就是不知道为何阻止她解救,只是两名官兵,她轻而易举就能解决。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抓你进天牢?”白鹭已经泣不成声。 天牢那种地方,进去了不死也要脱层皮,严刑逼供,屈打成招都是常事,她家小姐如何承受得住。 “为什么,你家小姐杀人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的眼泪,还是等到她秋后处决再流吧。” 话毕,押着萧凝与她们擦身而过。 “什么意思,杀人?”白鹭失神了一般愣在那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南宫翎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一转眼的功夫,萧凝就摊上了杀人这等大事,她们明明只是出来逛街而已。 望影紧抿双唇,一言不发朝王婆子家走去。 那间屋子现在已经被官兵重重包围,清理现场,可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王婆子的死状。 当目光扫过王婆子左胸前的那根紫色玉簪时,忽而身子一颤,脸色立即苍白如白纸。 那是小姐的发簪! 联想到萧凝被官兵带走时双手鲜血淋漓,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庆幸方才小姐阻止了她的冲动,不然就将事情闹大了。 这时,两名官兵抬着王婆子的尸体从她面前经过,望影蹙眉,忙不迭问道:“这位大哥,你们要把尸体搬到哪里去,按理说不是该让仵作查看后,定下死因才能移动死者吗?” 有问题,望影直觉事情不对劲。 她注意到,现场根本没有验尸的仵作。 官兵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不耐烦说道:“你问这么多干嘛,上面怎么交代,我们就怎么做,去去去,别打扰大爷做事。” 望影被他们赶到一边,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望影,怎么办?我们回府告诉太师,哦,还是去找九千岁吧?” 白鹭急的六神无主,跑到望影面前,抓着她的袖子焦急问道。 “萧凝是太师之女,负责此案件的应当是刑部侍郎那个老头,他认识本宫的,本宫现在就去刑部,阻止他们对萧凝用刑。” 南宫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缓缓转身,丢下这句话,急忙朝刑部赶去。 以前无聊的时候,没少跑去刑部参观,刑部的手段,没人比她更清楚。 不管什么人,进了刑部,就别想轻易出来,而且从进去那一刻算起,所有的刑罚都会尝试一遍。 所以她现在得抓紧时间,怕去晚了,萧凝就遭了毒手。 “刑部那里有公主,小姐暂时不会有什么事,白鹭,你快回府把情况告诉太师和主子,我有其他事要办。” 望影盯着官兵离去的方向,眼眸微眯,若她所猜不错,他们想毁尸灭迹。 白鹭郑重点头,“嗯,我会尽快通知他们的,你也小心。” …… 萧府。 一个黑衣劲装男子悄无声息潜入了前院,像在寻找什么人,细心地避开府中的丫鬟奴仆,查探院落的每一处。 他自以为的小心翼翼,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一双凌厉的眼眸中。 “你到底在找什么?” 自打他进来萧府那一刻,林玄意就如影随形跟在他身后,随他逛了大半个萧府,也没见他顺走任何东西,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莫安呼吸一滞,盯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剑,僵硬地回头。 看到执剑之人,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又是他! 听他的意思,似乎跟踪自己许久了,可恶,他竟对林玄意的出现丝毫没有察觉。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说点儿事。”莫安闷闷的说道。 尽管心里万分不愿,还是不得不承认林玄意的身手在他之上。 林玄意错愕,“我?” 眼睛危险的眯起,他与此人只交过一次手,并未有什么交情,居然找到萧府来寻他。 莫非,是皇后知晓他正为他娘解毒,故派人来阻止。 这人是轩辕卿的人,而轩辕卿又和皇后有勾结,皇后现在被困宫中,身边无人可用,借助青云国的人为她办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及此,他心中的愤怒仿佛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恨不得将莫安烧成灰烬。 只见他轮动右臂,刀风凌厉,动作又快又狠,猛的向莫安的脖子砍去。 莫安惊讶他如此蛮不讲理,什么都没说呢就对他动手,一招一式毫不掩饰他要取自己性命的决心。 他身体向后一闪,堪堪躲过向他刺过来的利剑,不等他喘息分毫,又是一掌袭来,莫安狼狈的被打飞出去。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伴随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莫安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随后龇牙咧嘴的蜷缩在地,吐出一口老血。 “慢着,我真没恶意……”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玄意猛然冲过来,高举长剑,一副誓要将他斩杀于此的样子。 “林公子,不好了。” 一声夹杂哭腔的声音传来,分散了林玄意的注意力。 他的手微微一顿,正是这一迟疑,让莫安找到了逃跑的时机。 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朝林玄意扬手撒出去,身子纵身一跃,立即消失不见。 第215章 一人一狗 林玄意反应迅速,抬手遮挡眼睛,随后看着莫安逃走的方向,眉眼一片冰凉。 白鹭气喘吁吁跑进来,发髻都松掉了也不自知,“林公子,小姐被刑部的人带走了,说小姐谋杀。” “公主担心小姐在天牢受苦,已经赶去了刑部。” “我刚才在门口遇见太师,太师听后已经进宫面圣了。”白鹭缓了缓,继续道:“咱们快去找九千岁吧。” 没有人注意到,箫府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枝微微晃动两下,一个黑影悄然无声离去。 林玄意在听到箫凝入狱的消息,就已经无暇顾及逃走的莫安,沉吟片刻,带上白鹭,一道前往傅府。 他们走后没多久,墙角的阴影下走出一个人来,此人正是暂住在箫府的孙湘泽。 刚才白鹭的话他都听到了,凝儿妹妹她又出事了。 一出事,他们就只想到找傅起榕帮忙,这一刻,他深深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 眼眸微垂,遮住眼底的暗淡。 从此一颗不甘,嫉妒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 ······ 莫安带着一身狼狈重新跪在了轩辕卿面前,不自觉地咬紧嘴唇,双手微微颤抖。 “比上次还惨啊。” 轩辕卿悠哉悠哉摇晃折扇,嘴角带着一抹温和宁静的微笑,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好一个林玄意,不愧是前御林军统领,有几分狠劲。 连着两次把他的贴身暗卫打得落荒而逃。 莫安跪在地上,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二皇子,那个林玄意太不是东西了,不给奴才说话的机会,就按着奴才一顿打。” “如果不是箫府的丫鬟慌张跑回来,找他商量萧凝入狱的事,奴才可就当场命丧他手里了。” 想他毕竟跟了二皇子这么多年,林玄意这么欺负他,二皇子总该为他出出气吧。 至少也该认清林玄意嚣张跋扈的性子,打消拉拢他的意图。 果然,轩辕卿听完他的话后,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阴沉得可怕。 “萧凝入狱,怎么回事?” “诶?” 莫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的话问懵。 他们不是在讨论林玄意的事吗,话题怎么跳到萧凝身上去了。 “嗯?”轩辕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不悦。 莫安浑身一震,吓得魂飞魄散,叽里呱啦倒豆子似的倾吐,“奴才不知,只知道萧凝因谋杀,此刻被关押在刑部大牢,据说太师已经进宫面圣,二公主也先一步前往刑部,哦,估计连······”九千岁也会前往营救。 话都没说完,莫安只感觉一阵风刮过,轩辕卿就不见了踪影。 “本皇子回来之前,你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查清楚。” 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着这一句话,随着凛冽的寒风吹入莫安的耳朵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二皇子对萧凝的事这么上心干嘛。 而傅起榕这边,小黄被他牵出了傅府,就如同放飞的小鸟,迈着它短肥的狗腿子,跑的好不快活。 先在路边选了一棵老槐树,对着树根抬起后腿畅快淋漓地拉屎撒尿。 拉完还得意洋洋地围着傅起榕打转转,好似它多么讲卫生。 傅起榕铁青着一张脸,挥动狗绳将它甩远点儿,小黄又屁颠屁颠跑过来,殷勤地舔舐他的鞋靴。 傅起榕不理解方便之后小黄老围着他干嘛,沉着一张脸定定地凝视它欢快的样子。 小黄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应有的服务,狗眼珠转了一圈,冲傅起榕汪汪大叫两声,随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撅起它浑圆的小屁屁。 其意不明而喻——擦屁股。 傅起榕看懂了也装作不知道,没有要为它擦屁股的意思。 心道萧凝养这只狗怎么这么讲究,拉完还要擦屁股,成精了吧。 要他帮一只狗擦屁股,拿什么擦? 早知道这么麻烦,就该让李颇来溜它。 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他倒要看看这只狗要和他僵持到什么时候。 小黄屁股都撅累了,傅起榕还是无动于衷,甚至坐在了石头上,一脸挑衅地看着它。 “汪汪。”小黄大叫一声,索性一屁股坐在傅起榕的衣袍上,还用力地在衣服上磨了磨。 它用他的衣服擦屁股! 一万个草泥马从傅起榕心里跑过,强忍着踹死它的冲动,用力扯着它往回走。 还溜什么,溜个鬼! “喂,你的狗屎你不捡走啊。”一个同样出来遛狗的老伯在后面叫住傅起榕。 他缓缓转过身,盯着老伯指着的那坨狗屎,状若不解。 狗屎捡回去做什么。 老伯一看他两手空空,神情懵懂,从怀里抽出一张干荷叶,弯腰替他把狗屎包在荷叶里。 慢吞吞朝他走过去,将手里的干荷叶,不,那包狗屎放到傅起榕的手上,“年轻人,第一次遛狗吧,狗的排泄物要记得捡回去,不然污染环境,呵呵。” “它没有在家里随地大小便,而是憋着出来才解决,像这样的情况,你还给它一些奖励,没事,慢慢来。”想了想,老伯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馒头,当着傅起榕的面,扔到小黄的嘴里。 老伯又看了一眼小黄,见它吃得欢,笑眯眯地牵着自家的狗转身离开。 傅起榕捧着手里尚有余温的狗屎,低头瞄了眼吃完了馒头,正一脸期翼抬头望着自己的小黄。 生无可恋地抬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接着大街上的人们纷纷驻足侧目,一只黄色的小狗犹如脱缰的野马,兴奋的横冲直撞,它身后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被它拉着奔跑于大街小巷。 一人一狗,到底是谁溜谁,就不得而知了。 等回到傅府,已经接近晌午。 “大人,回来啦,热水已经备好了。” 李颇主动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狗绳,把小黄栓在了前院门口。 考虑到主子似乎不大喜欢小动物,他为了小黄的安全起见,还是把它就在前院,自己照看吧。 不同于小黄的愉快满足,傅起榕臭着一张脸,将一包已经完全冷却的的东西扔给李颇。 旋即大步流星朝回园走去,迫不及待想洗掉一身的疲惫。 第216章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颇受宠若惊捧着那包东西,内心如同被撞击一样,一股浓浓的暖意向他的心田奔涌而来。 “大人,您这也太客气了,还给卑职带早餐,怪不好意思……” 李颇挠挠头,慢慢打开那包东西,蓦地,倒吸一口气,一惯平和的脸上出现一丝皲裂。 狗屎! 冷透了的狗屎! 李颇低头看了眼跑累了趴在地上休息的小黄,紧咬下唇,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当傅起榕神清气爽从房间走出来,房门呯的一下,李颇面色惨白,神色凝重闯进来。 “大人,快,快去前厅,箫小姐入狱了!” 傅起榕刚想责怪他的鲁莽,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怎么回事?\\\"他一个箭步上前,攥紧李颇的衣襟。 “卑职不甚清楚,林玄意和白鹭正在前厅等着大人。” 李颇一听到箫凝出事了,没有细问就急忙过来通知傅起榕。 萧小姐的事一刻也耽误不得,还是让前厅的两人亲自告诉大人吧。 傅起榕甩开他,几步就消失在李颇的视野里。 李颇被推开,踉跄几步,扶着才堪堪站稳,也心急如焚地跟过去。 前厅里,傅起榕沉着脸静静听完事情的经过,他幽深的瞳孔如同一汪深潭,深邃得可怕。 在场所有人都缄默不语,无奈的等着傅起榕的定夺。 良久,傅起榕从容不迫地站起来,“你们先回去等太师的消息,萧凝好歹也是太师之女,刑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的。” 白鹭一听,连忙问道:“九千岁,奴婢先去天牢见见小姐,可以么?” 小姐被抓走有些时间了,也不知道公主那边怎样,万一刑部的人没有认出公主的身份,对她家小姐严刑逼供呢。 傅起榕淡淡瞥了她一眼,顾及她是萧凝的侍女,耐着性子解释:“刑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且安心呆在箫府,若是望影那边有什么发现,及时告知本座即可,至于天牢,本座现在亲自跑一趟。” 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强硬的意味,压下白鹭还想争取一下的心思。 “听他的没错,你去了也于事无补。”林玄意清楚傅起榕的能力,更清楚他对萧凝的爱护。 倾尽所有,他都会把萧凝安全无恙救出来。 ······ 刑部。 “公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才年过半百,头发已经花白的周庸,擦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努力扯开一抹还算过得去的微笑。 这一笑,脸上的褶子全皱在一起,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二公主有些年头没来了,方才听到下人禀告,他还以为听错了,好好的,这个小魔头怎又来了。 “不许笑,不然本宫会觉得你欲图谋不轨。”南宫翎抓起案上了一叠公文,朝他的老脸飞过去,冷哼一声,“萧凝在这儿?” 即使被公文甩疼了脸,周庸也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悦。 谁让自己有把柄在二公主手里呢。 “是,是,老臣不笑。”周庸嘴角微抽,笑得不好看,又不是他的错。 等等,二公主提到萧凝,她是怎么知道萧凝刚被抓进来的? 转念一想,二公主素来与萧凝不对付,如今萧凝落难,说不定是来看热闹的。 反正只要不是又来祸害他,做什么都好。 他为什么这么显老,还不是以前二公主三天两头上他这儿来闹事,让他心力交瘁,未老先衰。 不是给罪犯投喂泻药,就是趁狱卒不备,将牢房的钥匙全偷了,把牢房一间间打开,犯人鱼贯而出,可忙坏了刑部所有的人。 不仅要抓捕逃犯,还要防止罪犯伤到二公主。 最过分一次,二公主把刑部的卷宗一把火全都烧了,他和刑部的几个责任官员加班加点煎熬了两个月,才把卷宗补齐。 自此以后,他一听到二公主的名号,四肢就不可抑制发抖。 “本宫问你话呢,竟敢开小差,想让本宫再烧一次卷宗?”威胁意味十足。 南宫翎其实就是只纸老虎,别听她口气这么大,卷宗说烧就烧的,给她胆儿她也不敢乱来。 犹记得之前有一次,听小宫女说,睡前玩火会尿床。 她就蠢蠢欲动,奈何宫里母妃管的严,让她无从下手。 百般无奈之下,想到刑部有许多不要的废纸,整整齐齐的放在刑部的储物间里,堆了好几个木箱呢。 临机一动,潜入刑部,想着点燃几张玩玩就行了,谁知秋干气燥的,火苗窜上了储物室帘子,火势越烧越猛,引燃了所有的大木箱。 后来她才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不是废纸,都是些重要的陈年卷宗。 她也因此被父皇责罚,送去城外的观音寺呆了小半年,母妃求情才被放回来。 现在她也就是说说而已,哪里敢真这么做。 可是周庸不知道她的心思啊,在他眼里这个二公主无恶不作,得罪不起。 “别,二公主,萧凝的确刚被押回来,老臣正要审问呢,这不,您来了,咱们一块儿去审查她,包您满意!”他说着这话,故意拖长了音调,自以为能讨得南宫翎的欢心。 南宫翎斜视一眼,忽而就笑了,嘴角弧度轻蔑,“说完了吗?” 还好来得及时,萧凝应该还没受苦。 周庸连连点头,“完了。” 说完才发觉不对劲,愣怔抬头,“啊?” 二公主不是该高兴吗,怎么他感觉后背发凉,要倒霉的样子。 “如果萧凝在你这里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不,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本宫就和你没玩。” 南宫翎也不他和废话,挑明自己的意图。 “这······” 周庸有些转不过弯来,二公主这是要护着萧凝? 可是他该如何给那位交代。 权衡之下,他决定还是先稳住二公主,等打发了公主,他再对萧凝严加拷问。 这样两边他都不得罪。 “二公主放心,老臣自是相信萧凝的为人,一定好吃好喝供着,不让她在牢里受半分委屈。”周庸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贱兮兮供手,做出请的姿势,“二公主,您看如何?” 意思是他承诺了,二公主该离开了。 第217章 把牢房当成自己家 南宫翎像是看穿了他的把戏,寻了张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在周庸身上流转。 看了一阵她终于觉得看够了,缓缓笑道:“本宫来这还有一事,抓捕萧凝的两名官差对本宫无礼,这事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周大人怎么处理。” 她就是要拖着周庸,让他无法有机会对萧凝用刑。 但愿白鹭她们手脚能快点儿,找个得力帮手过来,否则,只是两个小小的官差,也拖不了太久。 “老臣明白,老臣这就把他们叫来给公主赔礼道歉。”周庸这会子是真急出了满头大汗。 心里埋怨那两个下属,真会给自己找事。 得罪谁不好,偏偏把二公主这个大魔头得罪了。 纯属给自己添堵。 宫里那位要求他今天之内就要把萧凝屈打成招,否则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两边真是急死他了。 一个时辰过后,那两个官差在南宫翎面前,好说歹说,嘴皮子都磨破了,终于得到了她的谅解。 周庸面色已经非常难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二公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专门阻挠他审讯的吧。 “二公主,您看,时候也不早了,老臣还有公务在身,实在无法再陪着二公主玩儿,若是二公主不嫌弃,就让他们两人留下,给公主解解闷。”周庸赶紧给他们使眼色。 两个官差纵然心里不愿,迫于周庸的眼神压力,还是勉强点头。 南宫翎想了想,干脆站起身,朝天牢方向走去。 “他们留下给本宫添堵还差不多,天牢本宫也许久没逛了,闲来无事,正好去参观一下。” 周庸一听,立马急了。 那还得了,二公主在天牢,他还如何办事, “公主,天牢那种地方您怎么适合去呢,不如老臣陪您在这喝茶解闷吧。”周庸慌张地拦在南宫翎面前,暗道只有交代别人去审讯萧凝了。 他微不可察地给了南宫翎身后的官差一个讯号,官差点头,悄悄退下去。 南宫翎撑着下巴,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眼睛不好使。”她幽幽说道。 那么明显的动作,她会看不到?除非她是瞎子。 周庸一惊,咬牙再次开口:“哪有的事。” 还没等南宫翎有所动作,适才悄然离去的官差又去而复返。 不过他是被一脸煞气的傅起榕扔在周庸面前。 “周大人······”官差摔在地上,头冒金星。 正准备去天牢呢,莫名其妙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九千岁吓一跳。 不待他反应过来,视线一晃,人就到了周大人面前。 周庸看着地上的人,又抬眼觑了眼面色不善的傅起榕,眼皮突突的跳。 今天走了什么运,竟遇上这些大神。 “九千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周庸礼数周全,不敢怠慢。 南宫翎见来人是傅起榕,不禁松了口气,有他在,萧凝就安全了。 “她人呢?” 傅起榕没理会周庸,任由他保持行礼的姿势,偏头向南宫翎问道。 南宫翎意识到他在问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随后像打了鸡血似的,低着头把自己已经做的事全都说了一遍,“她,她没事,我已经交代周庸不许对她严刑逼供,而且,连牢房都给她布置得舒舒服服的,和在自己闺房一样。刚在我正想去看看她呢,周大人好像有意阻挠。” 话毕,她自觉退到一边,将主场交给傅起榕。 听到南宫翎提到他,慌得嘴角的肌肉不断抽搐,“没有,没有,下官以为天牢阴暗,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实在不适宜前去,若是无聊,下官愿意陪公主聊天解闷,是不是啊,公主?” 周庸把求救的眼神频频递向南宫翎,希望她能为自己说几句话。 为了让萧凝住的舒适,他还命人把自己珍藏的熏香都拿出来了,足以掩盖天牢里乱七八糟的味道。 南宫翎嘟着小嘴儿,把头歪到一边,并不搭理他。 “呵呵,即使如此,你就好好陪着公主。” 傅起榕眼神幽暗扫了他一眼,轻笑两声,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意。 南宫翎和周庸一顿,皆从对方眼里看到嫌弃。 可是他们谁也不敢违背傅起榕的命令。 ······ 天牢里暗无天日,可是唯有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四周被粉色的纱帐包围,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里面本该铺在地上的干草也被干净的地毯取而代之。 就连唯一的一张木桌上也摆放了两盘精致的点心。 角落里,燃着地熏香掩盖了地牢里特有的腥臭腐败的气味儿,细闻之下,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躁动甜香。 虽说不及女子的闺房,但是这样的条件已经十分优越了,哪里看得出萧凝是个戴罪之身。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天牢度假的吧。 萧凝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双手抱膝,把头深深埋进膝盖。 她听到帮她布置牢房的官差说,这一切全是公主要求的,说是让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必拘束。 把牢房当成自己家。 这种没脑子的话也的确是南宫翎能说出来的。 四周都是华丽的布幔,官差怕走火,连盏油灯都没给她留下。 厚重的布幔遮挡了外面的视线,也成功隔绝了外面本就昏暗的光线。 牢房里一片漆黑,只听得到时不时传来几声哀嚎声,不远不近的,让置身于黑暗的萧凝精神高度紧绷。 傅起榕! 处于这样的境地,她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他的身影。 “傅起榕······”她喃喃自语。 仿佛只要这么念叨着,就能驱散黑暗的恐惧。 傅起榕提着一盏油灯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少女无助地缩在墙角,双手紧紧环住nian自己,口中不断念着什么,连他进来了都没有丝毫察觉,就像陷入了混沌的世界里,无法逃脱。 他扫了一眼桌上没有动过的点心,把油灯轻轻放在木桌上。 待他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听到她嘴里的呢喃,眉心微微闪动。 她在叫他的名字! “凝儿。” 无以言喻的心痛缠绕心间,他暗恨自己来晚了。 第218章 伪太监 低声呼唤两声,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傅起榕一把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给予她温暖。 “凝儿,别怕,我来了。”他抬手轻轻抚过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替她将散下来的发丝捋至耳后。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萧凝紧咬下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迷茫。 傅起榕疼惜地捧住她的脸颊,低头将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是我。” 萧凝的意识逐渐回笼,眨巴眨巴眼睛,看清了眼前的男人,心头泛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娇小的身体在他怀里轻颤,傅起榕一言不发,紧紧搂住她的身躯,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凝儿怕黑,所以他来陪她了。 两人无言紧搂在一起,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身上。 谁也没有发现,牢房外面一处隐蔽的角落,一身锦衣的轩辕卿右手提着一盏油灯,死死盯着投影在纱幔上,紧紧相拥的两人。 他比傅起榕先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听到萧凝摊上事,他就忍不住想来瞧瞧。 看到萧凝那个女人在牢房里镇定自若,一点儿没有沦为阶下囚的慌张,他就不禁好奇,到底什么事情才能让她害怕? 若是寻常闺阁小姐,早就哇哇大哭,手足无措了。 很快,他就知道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居然怕黑。 官差把牢房用纱幔围住后,视线完全弱了下来,她一个人抱着膝瑟瑟发抖坐在角落,倔强得不肯落泪。 而他破天荒的第一次心软,寻了一盏油灯过来,正好看到傅起榕也提了一盏油灯进去。 油灯将牢房照亮,两人的一举一动都通过纱幔展现在他的瞳孔中。 他下颌线紧绷,眼底变得暗沉,看着手里拿着的油灯,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他这是做什么,疯了不成? 正欲转身离去,牢房里传出的交谈声让他定在原地。 “昨天晚上,我看到了。”萧凝抬起头,灵动的眸子忽闪忽闪的,仿佛会说话,“你是真男人。” 傅起榕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呼吸一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发现了。”他怔怔凝视她半晌,露出一抹苦笑。 脑海里闪现出昨晚两人坦诚相见的画面,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酒后乱性,把他最隐蔽的秘密都揭露了。 “凝儿,昨晚对不起,我以为我在做梦,所以才……” 傅起榕蹙眉,这么说也不对,难道在梦里他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他慌乱无措地站在那里,面红耳赤,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对上萧凝似笑非笑的目光,傅起榕无地自容地低下头,仿佛在忍受某种无法言喻的紧张和压力。 猛然,他抬起头,墨色的冷眸泛着凶光,朝某处怒喝一声,“谁?” 他微微一顿,眸光愈发阴冷,快步追出去,那个隐蔽的角落里,什么都没有。 “九千岁,出什么事了?”天牢里的官差听见动静,急忙跑过来。 傅起榕摆摆手,“没事,准备新鲜的饭菜过来。”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竟以为有人。 回到牢房中,萧凝急切地拉住他的衣袖,“有人?” 刚才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让人听见了,这下糟了,她岂不是害了傅起榕。 “没事,应该是我多心了。”傅起榕自然地揽着她的腰坐在凳子上,“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思来想去,嘴里只能憋出这么一句笼统的话。 这样尴尬的事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饶是萧凝心理素质再强,脸上也渐渐挂不住。 “原谅你了,别再说了。”萧凝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再说下去,她胸前那处柔软又隐隐有些痛得发烫。 他的力气那么大,在她胸口那里留下的可怖的痕迹她都没敢让白鹭服侍她洗澡。 傅起榕盯着她的胸前,逐渐有些口干舌燥,他好像记得她那处滑腻的手感。 可惜门外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美好的回忆。 “九千岁,食盒小的放在门口了。” 门口响起官差的声音,没有傅起榕的允许,他们不敢私自进去。 “没有本座的命名不准接近这里。” 傅起榕清冷孤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官差忙不迭退了出去。 他们可是听出了九千岁话里的怒火,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还是有多远有多远吧。 牢房门被打开,傅起榕伸出一只修长的大手将食盒拎了进去,哐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 “随便吃点,垫垫肚子,你把情况慢慢说给我听。” 傅起榕把食盒打开,一盘盘还算可口的饭菜被他摆放在木桌上。 “好。” …… 轩辕卿仓促地逃出天牢,眼里惊魂甫定,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傅起榕的警觉性太强了,差点儿就被他发现。 他嘴角邪魅勾起,不过这一趟来得不亏,瞧他听到了什么。 傅起榕是伪太监! 他假装太监的身份入朝为官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也算是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了。 余光瞄到手里的油灯,原本心情尚可的面上微顿。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 倏地,轩辕朗眉头紧皱,强压下心里莫名的酸涩,将油灯用力向远处抛去。 关他什么事! 正在刑部院子里,跟在南宫翎身后溜达的周庸忽然想到什么,面色有些着急,“瞧老臣这记性,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给萧凝牢房里的熏香只能薰一盏茶的时间,便能产生安神助眠的效果。 可若是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变成让人欲罢不能的助情香了。 算算时间,那香都燃了两个时辰了,此刻牢房里只有九千岁和萧凝,说不定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什么事?”听到他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又见他神色有些慌张,南宫翎有些好奇。 “额……那香薰不……啊!” 周庸迟疑一下,还是决定老实交代,免得最后落得个知情不报,意图不轨的罪名。 刚起个头,他有感应一样,抬头望去…… 一盏油灯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他的脑门上,好像有东西流下来。 第219章 天降横祸 周庸抬手摸了摸脑门,放在眼前一看,顿时面色惨白。 是血! 好可怕,他晕血啊! 眼珠一翻,整个人晕乎乎的昏倒在地。 南宫翎也被这戏剧的一幕看懵。 亏心事做多了吧,天降横祸。 她朝四周望望,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走过去踢他两脚,“老家伙,起来,你还没说忘记什么了。” 躺在地上的周庸一动不动,额上还真破了个口子。 南宫翎自觉无趣,打发一个官差照看他,自顾自地离开了刑部。 有傅起榕在,她并不担心萧凝会出什么意外。 萧凝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拭嘴角,接过傅起榕递过来的清茶,轻抿几口。 “事情就是这样了,那两名妇人很可疑,可以从她们身上入手。”萧凝顿了顿,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王婆婆生前叫我防着皇后,我原先还以为皇后也收买了箫府其他下人,现在看来不是,她利用我和王婆婆之前有过纠葛这一点,买通了那两个妇人诬陷我。” “王婆婆胸前插着的紫玉簪,上面刻有我的名字,这就不好解释了。”萧凝轻咬嘴,眼中精光一轮。 紫玉簪子本来是用以防身的利器,现在却成了指证她杀害王婆婆的铁证。 陷害她的人真有眼光,挑了这么个头饰。 傅起榕盯着她水润饱满的唇瓣,一股燥热的邪火蓦地涌向下腹。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他伸出手指将柔软的唇瓣从她小巧的贝齿中解救出来,轻轻抚摸她滑嫩感到脸蛋,“对不起,我喜怒无常的情绪对你造成了困扰。”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概括了这段时间所有的争吵。 萧凝抬手,抚上了脸上那只大手,轻轻摇头,“我也有错,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为她的隐忍,付出,她已经想的明明白白,实在没必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伤了他的心。 傅起榕淡笑不语,连日以来的阴霾顷刻间化为虚无,他的凝儿虽然任性,但也不是不讲理。 余光瞥到她胸口的起伏,昨晚的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皱了皱眉,眸色暗沉。 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铺着柔软的地垫上走去。 萧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才发现他身上异常滚烫。 “你······” 话还未问出口,气息粗重的他将她压在垫子上,炙热而凶狠的吻堵住了她的娇唇······ 良久,傅起榕从她胸口上抬头,膝盖顶进她腿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可以吗?” 他这样的情况,萧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羞红了脸,怎么也不敢看他。 “我们还未成婚。”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傅起榕耳朵里,如同羽毛撩拨心弦,心痒难耐。 他知道自己又中药了,情况比上次还要难以自制。 “帮我!” 娇吟和低喘声延绵不断,一直持续到月上枝头。 谁也不知这间布置华丽的牢房里发生了什么,因傅起榕的到来,狱卒都远远守在天牢大门口。 ······ 深夜,颐和宫。 小宫女忐忑不安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好一个周庸,到现在都没把萧凝的供词带过来,没本事就没本事,找什么蹩脚的理由,有人拿油灯袭击他,当本宫是傻子不成。”皇后的手用力拍在桌案上,让本就破旧的小木桌摇摇欲坠。 小宫女担忧地觑了眼摇晃的桌子,自打皇后上次怒砸宫里所有的物品后,再也没有宫人为颐和宫重新添置。 就连她拿着皇后给的珠宝出去置换都没有人敢接受,可想而知,是皇上的手笔。 皇上知道二十五年前的真相后,似乎不如之前那般忌惮皇后,可是皇后对这点恍若未察。 “好在萧凝到底是被关押了,哈哈。“皇后低着头,又突然咯咯大笑,狰狞的脸上笑意不达眼底,”这事你做的不错,等本宫从这里出去,你就是本宫的大宫女。” 小宫女:“······” 这事若是放在以前,她定然欣喜若狂,可是眼下,皇后都自身难保,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她都有些担心,自己还在为皇后效力,是不是明智之举。 或许她该为自己以后的出路谋划了。 “啊······”小宫女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摔倒在地。 皇后收回脚,疯狂狠毒的目光如细针向她射来,“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为本宫落魄,暗地里想要另寻他主,妄想!” “本宫告诉你,不可能,背叛本宫的下场,会生不如死,嗯?”皇后蹲下身子,疯狂地掐住小宫女的脖子,陷入一种癫狂的迷失状态。 颐和宫近日来的待遇,她如何不清楚,饭食一天比一天敷衍,连每日供应的银丝炭都变成了粗炭,今日更过分,连最廉价的粗炭都没了。 想她一生何等风光,竟会落魄到这般田地。 是南宫曜! 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在他面前终于不再夹着尾巴做人,一点一点削弱她在宫中的势力。 而那个她宠爱了二十五年的儿子,听说南宫曜已经把他放出来了。 为了弥补这些年的亏欠,对他有求必应,可是她的辞儿一眼也没来看过她。 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居然为他人做嫁衣! 她如何不恨! 还有于么么,她是那么信任她,出卖自己的也是她。 是她,调换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白白替雪妃那个贱人养了二十五年的儿子。 这口恶气她如何咽的下。 就在小宫女绝望的双眼胡乱翻动的时候,钳制住她喉间的那双手骤然一松,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捂着脖子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被于么么推开的皇后。 她刚才差点儿就死了。 “你先出去!”于么么沉声对她命令道。 她已经勉强可以下床,听到殿里不同寻常的声音,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出来看看。 还好出来看了,不然还不知道皇后会做出多少疯狂的事来。 “是。” 明白于么么是在对自己说话,小宫女求之不得。 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跑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第220章 多年的隐忍 被于嬷嬷这么一推,皇后的神智逐渐清醒,看清了眼前之人,眼里凶光毕露,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仇恨,整个人显得阴森可怖。 但是很快,她就平静下来,飞快掩饰掉眼里的恶毒之色。 “于嬷嬷,你这是何意?”皇后自己站起来,整理了凌乱的衣服。 话语平静无波,神色倨傲,和刚才那个疯子判若两人。 于嬷嬷眼波闪了闪,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皇后眼里的恨意虽然一闪而过,但她熟悉皇后的一颦一笑,任何细小的变化在她眼里无可遁形。 皇后到底还是记恨了她。 “皇后娘娘,奴婢刚才不是有意的。”于嬷嬷叹口气,颤颤巍巍走过去,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替她整理散落的碎发,“如今咱们被困于此,可用之人已经不多,除了奴婢,就是那个小宫女了,皇后娘娘该静下心来重新谋划才是。” “二十五年前,皇后娘娘生下小皇子就昏死过去,太医说,娘娘伤了身子,以后难以有孕,无奈之下,奴婢只好擅自作主,将死去的小皇子与雪妃的孩子对调。” “恐皇后娘娘醒来后伤心难过,才执意隐瞒至今。” 说到这,她暗中观察了下皇后的神情,发现她仍旧漠不关心的样子,于嬷嬷只能继续说下去,“奴婢只比娘娘年长几岁,心疼娘娘以后若是没有一儿半女在身边,处境必定凄凉。” “这么说,本宫还要感谢嬷嬷喽?”皇后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 心疼本宫是假,变相护着雪妃那个贱人的孩子才是真吧。 “不敢。”于嬷嬷呼吸一滞,赶紧跪下,“奴婢只是想让娘娘老有所依。” 皇后轻嗤一声,“老有所依!你睁大眼睛看看,这破旧的宫殿,本宫能依靠谁?” “这······”于嬷嬷语噎,心里明白了什么。 依皇上对雪妃的感情,恐怕早就把太子殿下放出来了。 这么多天过去,太子那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她也拿不准太子殿下对皇后的看法。 “等奴婢身体好了,不,明天奴婢就去太子寝宫打探消息,问问他什么时候把娘娘接出去。” 于嬷嬷自知对不起皇后,不仅是因为孩子掉包的事,更是因为向南宫曜抖出当年之事。 皇后本不想领情,但是这么久了,辞儿那边什么态度她都不知道,现在她说要亲自为她打探消息,说不心动是假的。 “于嬷嬷,快起来。”皇后屈尊降贵弯腰,虚扶一把,“你伴本宫这么多年,本宫哪能不知你的情意,就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罢了。” “哎,辞儿那个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没来看望本宫,本宫这心里不踏实啊。” 皇后摸着左心的位置,声音有些发抖,不安的望着于嬷嬷。 无助的模样半真半假,稳稳地牵动着于嬷嬷那颗愧疚不已的心。 “哎,奴婢明儿一早就去,娘娘莫慌!” 于嬷嬷伺候皇后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最是见不得皇后这副软弱可欺的模样。 皇后垂眸,扯出一抹冷笑,遮住眼底小小的算计。 于嬷嬷她自然不会放过,但在此之前,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御书房。 小喜子在南宫曜耳边低声细语后,得到他的应允,才恭敬地退出去。 “放心吧,萧凝那丫头好着呢,被翎丫头和傅起榕护着,牢里好吃好喝供着,亏待不了她。” 南宫曜睨了眼坐在一边,眼巴巴望着他的萧太师,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萧凝好大的面子,不仅有傅起榕的庇护,竟能短时间内扭转南宫翎对她的敌意,只身跑去刑部给她开后门。 听到这个消息,萧太师稍微松缓了紧绷的神经,“那就好。” 二公主就是刁蛮了些,心里还是好的。 至于傅起榕,都不知救凝儿多少回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答谢。 “皇上,凝儿这案子分明是有人故意设计,想置她于死地。”萧太师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神色复杂难明,“青云国那边还想着联姻,应该不是他们,如此恶毒之计,恐怕只有颐和宫那位才想得出。” 他说这些也是有依据的,上次皇后拉拢凝儿失败,反而赔上了于嬷嬷,进而扯出二十五年前的密事。 皇后心生怨怼,想置凝儿于死地,这个可能也是有的,只是暂时没有证据。 南宫曜眉头紧皱,目光直直盯着案上忽明忽暗的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神情严肃地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弯月,冷呵一声,“朕蛰伏这么多年,也够久了,事情总该有个了结。” 萧太师侧头,听出了他话里的决心,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微动,想要说点儿什么,最终还是放弃。 是啊,多年的隐忍,代价够大了。 皇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根基不稳的皇帝,早已培养出他自己的隐蔽势力。 镇国大将军的权势也不再是只手遮天,这些年皇上暗中削弱林府在朝中的众多势力。 如今朝中可以与之抗衡的是傅起榕,依他对傅起榕的了解,定然不会助纣为虐。 所以,真到了打破局势那一步,皇上的胜算并不小。 …… 刑部大牢门口,一堆狱卒围坐在一起打瞌睡。 九千岁霸占了天牢,将他们全都赶了出来,就连萧小姐牢房周围的犯人,都被他转移走了。 两人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月上枝头了九千岁也不见出来。 李颇也在其中,一寻不在,他得形影不离跟着大人。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一个熟悉的清冷声在他耳边响起。 “提桶热水进来!” 李颇一个激灵惊醒,原来是大人对他隔空传音。 低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狱卒,抬脚踹过去,“醒醒,睡得这么沉,犯人跑光了。” 听到犯人越狱,一个个像弹簧似的跳起,条件反射拔刀,紧张的四处张望。 “犯人在哪?” 李颇白了他们一眼,“犯人没跑,提桶热水进去给九千岁。” “哦,没跑就好。”一个狱卒长松一口气,揉揉惺忪的眼睛,随意问道:“九千岁要热水干什么?” 第221章 即便那个人是他的亲手足 是哦,九千岁要热水干嘛? 李颇迷茫的看向问他的狱卒,竟也答不上来。 很快,狱卒提着一桶热水正准备进去,李颇连忙喝止。 “慢着,我来就好。” “有劳李大人!”狱卒巴不得有人揽下这份差事,听到李颇要亲自提进去,忙不迭将水桶交到他手里。 李颇二话不说,提起水桶就往里面走。 他不让那些狱卒进来是存了些心思的,大人和萧小姐难得的独处机会,不能让他们打断。 他把那桶热水放在牢房门口,知会一声,就退了出去。 心里暗暗祈祷,大人能够满面春风出来。 当李颇的脚步在牢房门口消失,傅起榕披着火红色外衫,薄唇噙着一丝微笑,神情气朗的推开牢门,把水桶拎进去。 柔软的地垫上,少女发丝凌乱,香汗淋漓,衣衫不整,疲惫的趴在垫子上,任由傅起榕帮她擦拭身体。 萧凝很想坐起来给他一拳,可惜已经累得眼皮都睁不开,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似的,没有任何力气,特别是手,酸痛得厉害。 他说要她帮他,竟然是这种方式。 想到方才自己为他做的事,她的脸蛋就烧得厉害。 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到他神色认真为她细细洗净双手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公。 不知疲倦的把她折腾那么久,他都不累的么? 傅起榕帮她把身体全都擦拭干净,穿好衣服,将就她用过的水,快速清理了自己。 余光瞥到角落里燃尽的熏香,空气中隐隐还残留有微弱的异香,他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目光分外森冷。 周庸这个刑部侍郎,是做到了头。 缓缓靠近萧凝,躺在她身边,将她一手揽入怀中,有力的臂膀搭在她纤细的腰间,下巴抵住她的发心,闭眼沉沉睡去。 东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鱼肚白,万物的轮廓渐渐清晰。 萧凝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惺忪睡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数倍的俊脸。 眨眨眼睛,意识逐渐回笼,感觉身上干爽舒适,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一直陪着自己真好! 睡着的他,比平时少了几分锋芒,脸庞放松而温和,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描绘他熟睡的眉眼。 手指一路向下,落在不知吻过自己多少次的薄唇上。 他的唇冰凉而柔软,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蓦地,傅起榕睁开清明的眼睛,一把抓住她欲缩回去的手,放在嘴边亲-吻。 “你早就醒了?”萧凝一愣,没错过他眼里的促狭。 “嗯。”傅起榕没有否认,翻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她抱在怀里。 在她睁眼的前一刻他就醒了,想闭目养神而已,没想到她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偷偷摸他! 只是有些可惜,还以为她会偷亲他呢。 “还累么?” 他拉着她嫩滑的小手,意有所指。 昨晚那么长的时间,应该是累着她了。 提到这个,萧凝就有气,一拳挥在他胸口,嗔怪道:“你还说,现在我的手都还累着。” 傅起榕低头哑笑,眼底光华流转,笑意分明。 手指默默替她揉捏酸胀的小手,目光静静停注在她娇羞的面容上,认真道:“等这事过了,我就去太师府提亲。” 她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无名无份跟着他。 “你以什么身份提亲?” 萧凝白了他一眼,他该不会还想以九千岁的身份去和她爹爹说娶她之类的话吧。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已经知道他不是太监,心里也跟着松口气,爹爹那边也就好说了。 傅起榕点点她的鼻尖,好笑道:“放心,我自有办法。” 毕竟他除了九千岁这个身份,还有其他身份可用,他并不焦虑。 “你不问我为什么假扮太监?”他单手挑起萧凝的下巴。 这是他一直以来极力隐藏的秘密,她好像并不关心这个问题。 萧凝抱紧他的腰身,安静一瞬,轻笑开口,“傅掌印一开始就没有把你送回皇宫,说明他不想,或者说雪妃娘娘不想你身处皇位之争的漩涡,至于你为何还要隐瞒身份进入朝廷,应当是想查清当年的真相。” “这些事都是我将所得到的信息东拼西凑,推断出来的,也不知对不对。” 傅起榕挑眉,微微有些意外,半带轻笑道:“聪明!” 他之所以选择这么一个嚣张跋扈,奸诈阴戾的身份,不仅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也是为了以后好脱身。 一个卑劣肮脏,不择手段的宦官,朝中树敌无数,哪天被仇家暗杀也不是没可能的。 听到他的亲口承认,萧凝傲娇的坐起来,一双明亮的杏眸波光滟潋,顾盼生辉。 “忘了告诉你,我从轩辕朗那里骗来了南宫辞通敌叛国的铁证,就放在我闺房的枕头下面,你且寻个好时机公之于众,勿让皇上有机会偏袒他。”萧凝郑重其事说道。 现在已经确定南宫辞是雪妃的儿子,皇上势必要保下他。 本来她还想自己想个办法亲自揭露南宫辞,可是她现在自身难保,外面局势怎样她也不清楚,还是将此事交给傅起榕好了。 他办事比较稳妥,她也放心。 忽而,她想到了什么,讪讪望向他,闷声闷气嘟囔:“他和你一母同胞,若是你不愿,我也不勉强,等我出去自己揭发他好了。” 这件事上,她理解傅起榕的难处,不会蛮不讲理强求于他。 但是,她对于南宫辞的滔天恨意,是怎样都无法磨灭的。 “凝儿,你为何这么恨他,他做了什么吗?” 他仍然记得,她在东厂厢房里和孟甄儿的对话。 南宫辞称帝,灭箫家满门。 有他在,岂会让这种事发生! 萧凝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化为无声的叹息。 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她该如何说,才能让他信服。 傅起榕也坐直身体,双臂轻轻将她圈住。 “不想说就不说,伤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傅起榕不忍她为难失望。 即便那个人是他的亲手足,也不行。 第222章 警告周庸 “谢谢你。” 千言万语也无法言说她内心的感受。 萧凝轻轻靠在他肩上,他对自己总是毫无保留的付出,即便心存疑虑,还是会义无反顾相信她。 “还有一事。”萧凝靠近他耳畔,“孟伯伯那边,是推倒皇后的重要人证,你得多费心了。” 她差点儿就将孟伯伯给忘记了,他是当年事情的合谋者之一,皇后过于自信,应该不会想到,他会出卖她吧。 傅起榕侧目,目光灼灼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儿,眼神逐渐暗沉。 想起昨夜的荒唐,感觉下腹一紧,呼吸都沉重几分。 “知道了。”声音暗哑,染上了几分情欲。 他这样赤裸裸的眼神,引起了她的警觉,快速和他拉开距离,抓过被子挡在胸前。 “药,药劲儿都过了,你别乱来。”两人昨晚虽然没有越过那一步,但她手酸啊! 就怕他突然兽性大发,央着她再来一次,她可吃不消。 傅起榕无奈地笑笑,怕吓着她影响自己以后的福利,没有试图强迫她,而是动作流利的站起身子,穿好衣服。 “放心,我先不动你。”他嘴角微勾,笑得一脸邪魅,“我先走了,晚点再来看你,有什么需求直接和狱卒说,他们不敢不从。” 他只是想表达,刑部的人不敢对她不敬,让她放心待在这里。 可是这话听在萧凝耳朵里,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她嘴角微抽,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她怎么觉得自己被他困在这里,随时等着被他临幸似的。 心知她脑袋里又在胡思乱想,傅起榕脸上的笑意更深,暗道这丫头就爱把自己想得那么邪恶。 虽然他的确对她心存邪恶的念头,但也不该是在天牢这样肮脏污秽的地方。 临走前,经过墙角摆放香薰的地方,回头对她意味深长说道:“左右待不了几天,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不要用为好。” 萧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双手蓦地收紧。 好一个刑部侍郎! 她不知道的是,被她记恨的周庸天没亮就候在天牢门口,左等右等不见傅起榕出来,心里暗暗着急。 昨天一醒来,他连夜找到卖香薰给他的商人,得知香薰后劲儿十分霸道,男女老少对它皆没有抵抗力。 他现在手心里全是汗,额上的伤口似乎又开始疼了。 听狱卒说,九千岁昨日晌午进去,一夜都没出来,半夜还让人送了一次热水。 种种迹象表明,九千岁和萧小姐怕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无论是九千岁嫉恶如仇的性子,还是箫太师的护女之心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小命不保啊。 李颇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八卦道:“周大人,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妨和卑职说说,也好替周大人想想对策啊。” 呸!他才不会替他开脱,敢抓萧小姐,就该承受他家大人的怒火。 容他把事情诈出来,到时再狠狠踩他一脚。 周庸已经走投无路,见李颇有意示好,他一双眼珠滴溜溜的转。 这李颇说来也是九千岁身边的红人,若有他帮忙游说一二,九千岁应该能从轻处罚。 旋即对着李颇拱手作揖,带着一丝讨好之意,“若李大人能为老臣美言几句,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随着周庸把事情交代清楚,李颇的表情逐渐僵硬。 若他没记错,昨夜他送热水进去的时候,好像是有那股子味道。 如果是太监,不可能会有那种特殊的气味儿。 这么说······ 李颇的眼睛陡然睁大,答案昭然若揭。 他吞咽了下,耸动的喉结上下滚动,猛地攥住周庸的衣襟,神情森冷阴寒。 “我警告你,把这件事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周庸被他凶恶的表情和严厉的话语震慑在原地,只能怔怔点头,“明白,明白。” 其实他不明白,但是李颇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事情好像挺严重的。 既然不能说,他就不说。 “如果九千岁怪罪的话,还望李大人多多······”周庸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颇身上。 李颇打断他的话,冷硬道:“闭嘴,九千岁如何处置你,不是我等能够置喙,你只要记得,香薰的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就行了,你先退下,免得九千岁待会儿出来看到你心烦。” “这,好吧。”周庸现在六神无主,对李颇的话不敢不从。 忘记自己是刑部侍郎,而李颇只是东厂的侍卫,竟畏畏缩缩对李颇行了个退礼方才离去。 “做的不错。” 李颇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冷不丁就听到身后熟悉的清冷声。 他猛的转身,傅起榕挺拔俊郎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的面容果然神采奕奕。 “大人。” 李颇按捺住心里的震惊,垂首行礼,偏偏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频频把目光投到傅起榕的下腹部。 “眼睛不想要了?”声音透着死寂,温度一下降到了冰点。 吓得李颇忙不迭收回视线,腿一软跪在地上,哪里还有刚才对付周庸时的强势。 “大人恕罪,卑职不敢了。”李颇心头一片恐惧。 无意间知道了大人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啊。 现在才开始有些后怕,一股寒意涌向他的后背,身上汗毛倒竖,让他遍体生寒。 不过,大人好像是夸他做的不错。 是指警告周庸的事吗? 傅起榕收回压迫的视线,眸色冷如冰霜。 “你暂且留在这照看她,其他的,你心里清楚就好。”顿了顿,傅起榕危险地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本座不喜有人背叛。” 话落,人已经消失在原地,独留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李颇。 “大人……”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卑职明白。” 欧耶,大人留下他了! 他可以继续为他人效命。 傅起榕离开后,直接赶往萧府。 “吁!” 傅起榕跳马而下,未经门房通传,径直闯入萧府。 府内的奴仆丫鬟见来人是他,皆安安分分行礼,不敢阻拦。 九千岁是他家太师的座上宾客,谁敢无礼。 第223章 商议对策 况且太师一早就有交代,今日若是九千岁来,不必通传,直接开门迎接即可。 一路畅通无阻,傅起榕来到了萧太师的书房。 书房内早就聚集了萧太师,白鹭,林玄意,南宫翎以及孙湘泽。 他们仿若正在等他似的,看到他出现,皆松了口气。 “傅大人,听公主说你一直在天牢陪着小女,不知凝儿她怎样了?”萧太师迫不及待问道,眼底尽是对女儿的担忧。 皇上说过,凝儿在刑部不会被审问,让他放心。 可他哪里放心得下,万一刑部的人阳奉阴违,趁机夜审凝儿,屈打成招,他的女儿怎么受得了。 还好一回到府上,二公主就告诉了一个让他既欢喜又忧愁的消息。 喜的是有傅起榕在,刑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忧的是,傅起榕一整晚都陪着他女儿,难免不让人多想。 越和傅起榕这个人接触,他就越欣赏他的才学以及为人。 可欣赏是一回事,不代表他就能够接受他与自己的女儿走得近,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传出去像什么话。 本来还想着,如果今天见到他,除了感谢他为凝儿忙前忙后,还有必要提醒他男女有别,得和凝儿保持距离。 可是现在一见着他,萧太师满心满眼的全是萧凝的安危,想着与他商议对策,哪里还顾得了那些所谓的男女有别。 “太师放心,她没事。”傅起榕扶着萧太师坐下,扫了一眼众人,眉心微蹙,“望影呢?” “望影昨天跟上官差的身后走了,现在还没回。”白鹭连忙开口。 她担心得一夜都没睡,小姐出事,望影也不见踪影,她如何能安心。 说曹操曹操到。 望影风尘仆仆从外面赶回来,先给太师和傅起榕见了一礼,方才把她的经历慢慢道来。 “奴婢担心他们毁尸灭迹,跟了他们一路,果不其然,他们欲把王婆子的尸体,埋到京郊那片野竹林里去。” 望影缓了一下,继续说道:“趁他们走了,奴婢上前把尸体挖出,秘密带回了京城,找人给她清洁了身子,现存放于冰库中。” 傅起榕眉色舒展,缓缓露出笑容。 第一次庆幸顾南亭把望影托付给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望影足够机灵,放她在萧凝身边是个正确的决定。 “做得好,有了完好如初的尸体,萧凝的嫌疑就洗去了一半。”他凉薄的唇边掠过一抹浅淡的笑。 萧太师也赞同的点头,朝傅起榕深深一拜,“凝儿的事多谢傅大人,若能替凝儿洗清嫌疑,老夫感激不尽。” “萧太师,您言重了。” 傅起榕可不敢受他这一拜,想扶已经晚了,只能侧过身子避开他。 孙湘泽不乐意了,呛声道:“凡事讲究证据,凝儿妹妹满手鲜血的被人发现在案发现场,嫌疑不是那么好洗脱了,得要人证和物证。” 萧太师也真是的,傅起榕和凝儿妹妹独处一夜,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居心不良。 不追究也就罢了,还对他感恩戴德,有没有搞错? 傅起榕神色一凛,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嘴角依旧含着笑意,淡定道:“指认萧凝的那两名妇人,便是人证,本座会负责,孙公子就不必操心了。” “实在想帮忙,就找出物证吧。”傅起榕高冷地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不服气的孙湘泽,似笑非笑,“两名妇人一夜之间,变得手头宽裕,必然是收受了好处,孙公子不如帮着找出那些能证明背后之人的好处来。” 孙湘泽语噎,他初来乍到,对京城还不熟悉,想要找到物证,如同大海捞针。 他愣愣抬眸,瞥到傅起榕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讥笑,脸色一沉。 好阴险!他分明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萧太师捋直了胡须,认同地点头,“不错,傅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孙公子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办起事来恐怕不便。” “林家小子,你和孙公子一起吧,他心思细腻,你有武力傍身,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略做思考后,萧太师当即拍板决定由孙湘泽和林玄意一组。 他和皇上要盯着皇后的一举一动,无暇顾及凝儿,有他们这些年轻人在,他也能放心。 至于傅起榕对凝儿…… 以后再说吧,现在紧要任务是把凝儿救出来。 “好。”林玄意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就冲萧凝为他娘治病这一点,他就该救她于水火之中。 孙湘泽咬咬牙,太师和林玄意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应承下来。 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把傅起榕比下去。 …… 正阳宫。 南宫辞端坐在案前,拿着本依澜国杂谈志随意翻看。 他身着墨色的缎子长袍,领口处金丝绣祥云纹,头上束着鎏金紫玉冠,举手投足间皆是低调的奢华。 不同于宗人府简单朴素的日子,现在他桌案上摆放的精致糕点足足有十碟有余。 每碟都没有动过,到了下午,自然会有宫人换新鲜的过来,浪不浪费他才不会关心。 他只知道如今的待遇不过是因为他的生母是南宫曜深爱的女人而已。 唇边隐约浮现一个讥讽的笑容,他身为皇后之子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优待。 因为南宫曜反对铺张浪费,他便秉持勤俭节约的良好品性,每日的糕点不会超过两碟。 如今变成一个妃子的儿子,身价反而水涨船高,要什么有什么,哪是之前那个落魄的太子所能享有的。 看乏了眼,他把书轻轻合上,疲惫的揉下眼睛。 他答应过帮轩辕卿取得不化石,可是现在他连不化石是什么东西都还没查到,眼看离二月初二只有不到一个月了时间,心里渐渐烦躁起来。 清河见他终于把书放下,才恭敬地走到南宫辞面前,躬身行礼,“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身边的于嬷嬷在殿外求见。” 南宫辞缓缓睁开犀利的双眸,眼底幽光一闪。 “她来干什么?”话里尽是不耐。 清河低下头,轻声道:“估摸着为了皇后娘娘而来。” 第224章 皇室之人果然无情 “不见。” 南宫辞毫不犹豫拒绝,随即眉头紧皱,神色几番交替,抬头叫住欲转身退出去的清河,“让她进来。” 清河脚步微顿,稍稍有些惊诧,不敢多问,应声退出去。 依太子殿下的性子,断不可能再理会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皇后娘娘。 若不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太子殿下也不会被皇上冷落多年。 南宫辞自然不会因为感念皇后的养育之恩,而把皇后搭救出来,皇家本就没有亲情可言。 南宫曜现在对皇后深恶痛绝,巴不得趁机铲除她,而他时来运转,终于得到南宫市的疼爱,定然不会赶着上去触霉头。 他是个趋利避害的人,以前不受南宫曜重视,唯有依靠母族那边的势力,壮大自己的权势。 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无需再依靠皇后的扶持,依南宫曜对雪妃的感情,皇位他已经措手可得。 之所以见于嬷嬷,只是有一事不明。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如今您已今非昔比,皇上对您是百般迁就,对您的态度也不是昔日可比。” 于嬷嬷一进内殿,就先对他恭维一番,再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 “于嬷嬷,你来这的目的本宫都知道,只是你也知道,雪妃对父皇的重要性,若是冒然求父皇开恩,恐父皇会连本宫一并降罪。” 南宫辞并不吃这套,而是开门见山和她挑明意图。 “皇后虽非本宫生母,这么多年的苦心栽培,本宫感念于心,你放心,颐和宫的生活条件本宫会让人酌情改善。” 南宫辞根本不给于嬷嬷接话的机会,话锋一转,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于嬷嬷,听说当初是你把本宫抱回来的,为何还要留着雪妃的玉佩?”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留下雪妃的东西,就不怕被人发现端倪么? 没想到太子殿下对皇后的情况一笔句概括,没有营救的意思,于嬷嬷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即便不是亲生母亲,这么多年皇后对他的疼爱,他感觉不到吗? 皇室之人果然无情! “当初奴婢见那块玉佩质地不凡,想着又是雪妃贴身随带之物,定然不是俗物,就擅自做主留下了。” 于嬷嬷眸光闪烁,像想到什么,刻意降低了声音,“后来,皇后娘娘醒来,看到那块玉佩,奴婢只说是从雪妃生的死婴身上取下来的,皇后娘娘没说什么,命令好好保存,不轻易示人即可。” 当初皇后娘娘留下玉佩的原因,她是知晓的,故意这样说,是为了勾起太子殿下的好奇心,能够主动去颐和宫找皇后。 这样皇后的心里也能得到极大的安慰。 她能够为皇后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这么说来,本宫还要亲自走一趟颐和宫了。”南宫翎嘴角微微上翘,对于于嬷嬷那点儿心思毫不在意。 皇后都愿意留下的东西,想来大有用处。 能弄清楚那块玉佩的用途,他走一趟又有何妨。 …… 皇后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件泛黄的绸缎小衣有些出神,自万国宴会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辞儿,是瘦了还是壮了? 不知他现在出了宗人府,有没有想起还身陷颐和宫的母后。 一滴眼泪滴落在手里的小衣服上,皇后惊慌失措地用手轻轻擦拭,辞儿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她一直小心珍藏着。 就连被遣送来颐和宫她都要随身带着,可是,谁能告诉她,辞儿怎就变成雪妃那个贱人的孩子了。 而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机会穿上她亲手缝制的衣服,就离她而去了。 可笑,老天对她极其不公,丈夫的心在雪妃那儿,孩子又变成雪妃的,到头来,她所有的谋划都在为别人做嫁衣。 思绪间,小宫女略带狂喜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皇后慌张地收起小衣服,忙不迭拿出手帕擦拭脸上的泪水,匆匆整理了一下仪容,迫不及待推门而出。 “辞儿……” 看到门口垂手而立,玉树临风的清瘦男子,皇后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的辞儿来看望她了。 南宫辞见她落泪,不动声色地皱皱眉头,还是躬身行了一礼,“给母后请安。” “快,随母后进来说说话。”皇后快速擦干泪水,不好意思说道。 南宫辞给殿外那些宫人使了个眼色,独自一人进入内殿。 “辞儿,你今天是来接母后出去的吗?”殿门一合上,皇后急不可耐抓着南宫辞的手焦急问道。 南宫辞不着痕迹推开她手,径自于木桌前坐下,瞥到木桌上破旧的痕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此事需重长再议。”淡淡说完这句,南宫辞就站了起来,踱步到窗口。 与其坐在脏乱摇晃的桌椅边,还不如呼吸几口窗外的新鲜空气。 听到他如此回答,皇后嘴角微微下沉,心中充满了失望与空虚。 “母后,当初您为何要留下雪妃的玉佩?” 皇后脸上的失落他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想理会罢了。 上一辈的事他根本不想参与,也无法对皇后的遭遇感同身受。 今日过来,只是想弄清楚玉佩的事而已。 “玉佩?”皇后若有所思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倏忽眼睛一亮,“对了,那个玉佩你可要好好收着,母后见那个贱……雪妃戴过,本来是一对的,不知为何只留下一块在你身上。” 本来想说那个贱女人,可是想到她如今是辞儿的生母,只能生生改口。 南宫辞对她的称呼不甚在意,他关心的只有玉佩。 “玉佩到底是什么?值得您这样重视。”南宫辞感觉答案就要揭晓,静静等着她的解释。 皇后踌躇一下,把殿里的雕花木窗全都紧紧关闭,拉着南宫辞在木凳上坐下,神秘兮兮的。 南宫辞有些不悦,说个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像什么样子。 不过看皇后的样子,那块玉佩似乎不是寻常之物。 “听着,这事母后也是偶然得知,你知道后不可随意告诉别人,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第225章 真当自己是棵葱 看到南宫辞认真点头后,皇后才敢说出多年前探听到的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雪妃身上的玉佩原本是一对,不知何故,只留下了一块,另一块不知所踪,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玉佩,而是有着玉佩形状的不化石。” 南宫辞闻之一震,眸色瞬间变幻莫测。 “不化石?那不是······”南宫辞内心震惊地无以复加。 皇后不置可否,“没错,正是轩辕卿心心念念的不化石。” “当初他们提出这个条件时,本宫才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皇后笑得不怀好意,“”呵呵,辞儿,现在你已经不需要青云国的帮助了,你父皇巴不得将皇位传给你,所以,与他们的交易大可随时终止。” “至于你手里的不化石,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些年,母后千方百计查探,终于在不久前得知不化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化石拥有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力量,轩辕卿之所以想要不化石,大概就是想要复活谁吧。” “所以,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不化石在你手中,否则,性命堪忧啊!它就像一把双刃剑,既可复活生命,又可引起轩然大波,将你置身于风口浪尖。” 到底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即便他弃自己于不顾,皇后也不忍心看他身陷险境。 而南宫辞猛的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极为难看。 “辞儿,你怎么······啊!” 皇后见他神色不正常,想上前关心,却突然被南宫辞一把推倒在地。 南宫辞满目猩红,嘶吼一声,状若癫狂破门而出,把守在殿外的一干宫人吓得不知所措。 “皇后,发生什么事了?” 于嬷嬷探个头往里瞧,看到皇后木然的跌坐在地上,连忙跑进来搀扶。 可是皇后像是惊吓过度,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于嬷嬷没有办法,只能让小宫女去宣太医。 “不用去。”良久,皇后终于回过神来,紧紧抓着于嬷嬷的袖子,仿佛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的样子,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于嬷嬷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担心。 像,太像了。 刚才太子冲出来的模样,狰狞可怖,仿佛走火入魔一样。 南宫皇族的分裂症在太子殿下身上显现了。 “估计是,皇后可是和太子殿说了什么,他怎像受了刺激一样。”于嬷嬷轻拍皇后的后背,似在安抚她又像是自我安慰,“清河已经跟过去了,应该问题不大。” 太子殿下开始出现症状了,这可不是好现象,若是不加以干扰,必将走向覆灭。 皇后摇头,闷闷道:“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他手里的不化石的事,奇怪了,他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于嬷嬷也想不通,于是换了个话题,“那太子殿下有说什么时候救娘娘出去吗?” 她故意把太子殿下引过来,就是为了这事,皇后应当珍惜机会才是。 “他······算了,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婉婉!”皇后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揉了疲倦的眉头,偏头呼唤殿外的小宫女。 于嬷嬷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默默不语垂头站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名叫婉婉的小宫女轻手轻脚走进来,对着皇后福了身子,“皇后娘娘。” 皇后轻轻抬手,示意她起来,语无波澜问道:“周庸那边怎么说?” 一夜过去,总该找到机会下手了吧。 要不是手边无人可用,她才不会把希望放在一个办事不牢的蠢货身上。 哼,被油灯偷袭的蠢货。 “周大人那边说九千岁一整晚都待在天牢里,他无从下手,而且,现在刑部有东厂的侍卫盯着,根本找不到机会。”婉婉瑟瑟低下头,怕皇后的怒火发在自己身上。 杀意在皇后黑沉沉的瞳底缓缓生起,双手蓦地抓紧椅子两边的扶手,在上面留下深深的掐痕。 “又是他!” 哐啷一声,唯一的木桌被她推翻,摔倒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下好了,颐和宫没桌子了。 婉婉在心里惋惜,以后娘娘用膳该怎么吃。 “娘娘息怒。”于嬷嬷赶紧为她顺气,“生气伤身,既然萧凝那里有九千岁护着,怕不容易得手,娘娘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如何得到皇上的谅解上,早日放娘娘出去。” 她算是想明白了,太子是一只养不熟的狼,不会管皇后的死活。 可是娘娘本末倒置,一心想要出口恶气,没意识到先走出颐和宫才是重中之重。 于嬷嬷的一番好意,在皇后看来,是在替傅起榕办事,妄想化解自己给萧凝设的局。 “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皇后推开她,对于嬷嬷的怨恨在此刻爆发出来,“一个叛徒还敢在本宫面前指手画脚,真当自己是棵葱。” 于嬷嬷被她推倒在地上已经散架的木桌上,尖锐的木头摩戳着她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痛得她冷汗直流,面色苍白如纸。 “皇后······” “既然傅起榕要与本宫作对,本宫就顺势拉他下水。”皇后不理会于嬷嬷的劝慰,交代婉婉一些事后,嘴角勾出一个怪异的微笑,“皇上还能与民众作对不成?” 皇后让婉婉去做的事,于嬷嬷听的清清楚楚。 她瞬间感觉心如死灰,皇后这是在作死啊,傅起榕那尊大佛她们如何得罪得起,何况镇国大将军还没回京,她们该如何承受他的怒火。 ······ 为了不打草惊蛇,傅起榕并没有带着东厂的侍卫办案。 他一个人来到一座破败的茅屋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良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眉头轻蹙,不作他想,猛地推开门。 院子里静的有些可怕,傅起榕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不对劲! 晌午时分,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升起了炊烟,正是一天繁忙的时候,这间茅屋却冷清得过分。 来的时候他打听过了,这两名妇人是附近最懒惰的姐妹,经常睡到晌午才起床洗漱。 可是现在他在院子里站着有一会了,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一阵寒风吹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第226章 联名上书 这对于常年混迹在刀尖上的傅起榕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了。 他兀自冲向其中一间屋子,大力踹开木门,两具已无生息的尸体赫然在目。 血从她们的身体里汩汩流出,满地的鲜血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傅起榕面无表情走上前,神色冷峻环顾四周,片刻后撩袍蹲下来查验她们的死因。 一剑封喉。 凝儿说过,王婆子的颈部也被人划破了。 她们的身子还没完全冷却,说明刚死不久。 呵,他来晚一步。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门口不知何时围观了许多群众。 皆都惊惧后退几步,生怕下一个被杀的会是自己。 “他是东厂那位九千岁,他杀人啦!”人群中不知是谁认出了傅起榕,立即高声大叫。 “天啊,大魔头杀人啦!” 一时间,大家纷纷乱成一锅粥,四处逃散,不敢再堵在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一群官兵将这里重重包围,为首的正是一脸官威的闵刺史。 穿着一身四品官袍,大摇大摆从院门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案发现场的傅起榕,眼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仇恨。 他的女儿闵敏被割掉舌头,关在天牢,没日没夜的哭诉。 全是因为傅起榕。 闵敏再娇纵,做了再多的恶事,她也是闵府的小姐,代表着闵府的门面,岂能让一个阉人随意处置了。 偏偏以他京城刺史的身份,也无法将闵敏从牢里捞出来。 那他就借着这次机会,把傅起榕也关进牢里去,至少还能挽回一些颜面。 “九千岁吉祥。”闵刺史对着傅起榕拱手作揖,状若恭敬。 傅起榕定定地看着他,并未接话。 他出现得如此巧合,一个刺史随身带一队官兵,掐着时间转到这里。 就是为了等他自投罗网吧。 面对傅起榕探究的眼神,闵刺史轻咳一声,别开脸,“谁能和本刺史解释下这里的事情?” 官兵搬来一张长木凳,闵刺史掀袍而坐,静待民众的告发。 这里什么情况,哪里需要人描述,不过是需要一个带头人,把这把火烧起来而已。 东厂九千岁,卑劣肮脏,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 这类流言除了被有心人暗中操作,流传出来,其中,还有傅起榕自己的手笔。 所以,百姓对他的坏印象都是根深蒂固,何况今天亲眼所见,一时间心中的怨怼被激发。 仗着有刺史大人在,心里也有几分底气。 先是把东厂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对着闵刺史复述一遍。 再把方才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一说,硬生生把傅起榕钉在杀人凶手的耻辱柱上。 全然忘记依澜国近些年的繁荣昌盛,国泰民安都是谁的功劳。 “刺史大人,对于九千岁历年以来的恶行,民间早已怨声载道,苦不堪言,草民请求联名上书,请皇上从重处决九千岁。” 东街的朱屠夫自告奋勇,拿出一长卷白纸,率先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咬破手指,在他的名字上按下血指印。 接着陆续有人在上面签下各自的名字,院外的人不知怎么回事,皆断断续续往这处院落挤进来。 不多时,长长的白卷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百姓的名字,以及他们的血指印。 闵刺史满意地拿着长卷,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签字画押,神色变得耐人寻味。 忽而,他转首的瞬间,唇边隐约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抬头间,已经消失得荡然无存。 “既是民众所愿,下官也不敢违背民意,委屈九千岁在此稍等,容下官禀明圣上再做定夺。” 闵刺史也没了最初的卑躬屈膝,说话间腰杆挺得笔直,已然将傅起榕看成是阶下囚。 没有经过取证调查,便匆忙给傅起榕定了罪。 闵刺史拿着那份请愿书匆匆离去前,给身旁的官兵使了个眼色,官兵会意,立即调兵谴将,把这间落魄的院落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榭不通。 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傅起榕,漫不经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哼一声,敢算计他,他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收场。 他往发生命案的那间屋子门口一站,挡住了要进去搬抬尸体的官兵,周身冷峻的肃杀之意骤然释放。 “九,九千岁,我等奉命行事,还望配合。”官兵对上傅起榕阴沉的面容,怯懦地低下头,来自骨子里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 傅起榕目露鄙睨的睇了他一眼,猛的一脚踹向他的腿窝,“本座不说话,你们就忘记本座是谁了吗,尸体未经仵作检验,今天谁也动不了。” “是,小的明白,小的不敢。”官兵立即点头哈腰,后怕的拖着痛麻了的腿,移到一边。 与其被九千岁当场绞杀,还不如被闵刺史降罪,革职回家种地。 ······ 南宫曜接到宫人的禀告,慌忙放下手里的奏章,快步往正阳宫赶去。 “太子为何受刺激?”南宫曜压低声音,语气隐隐含着怒意。 小喜子个子矮小,得小跑才能跟上,细声道:“听说去了趟颐和宫,出来就变了个人似的。” 哎,皇后娘娘真会给自己找事,被关在宫里都不安分,不闹出点儿动静,就不舒服似的。 这回,小喜子还真是冤枉她了,直到现在,皇后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刺激到了南宫辞。 “又是她!”南宫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上的杀伐之气压迫得人心悸。 到了正阳宫殿门口,南宫曜让小喜子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入内殿, 他南宫皇族的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如非必要,他是不会轻易透露出去的。 刚走进内殿,清河就躬身迎了出来。 “参见皇上。” “起来吧。”南宫曜走到床榻前,轻声问道:“太子怎样?” 此刻南宫辞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额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眉头紧皱,像在忍受未知的痛苦。 “太医说已无大碍,烧退了就好。”清河如实回答。 第227章 罪加一等 “你先退下。”南宫曜目不转睛看着沉睡的南宫辞,冷声命令。 清河忍不住抬头觑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南宫曜,暗忖太子殿下换了个生母,待遇果然不一样了。 以往皇上哪可能对太子嘘寒问暖,更别提守在他病榻前。 待清河退出去,南宫曜用衣袖擦拭南宫辞额上的汗水,才在榻前轻轻坐下,细细打量他的面容。 因皇后的关系,他向来不待见这个儿子,连他的容貌都没有仔细观察过,细看之下,他眉宇间颇有几分雪妃当年的风采。 一时间,南宫曜看入了迷,连南宫辞什么时候醒来了都没意识到。 “父皇。”南宫辞一愣,轻唤一声。 他出了一身的汗,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南宫曜疼惜的眼神。 这样担忧的神色,是他自幼做梦都想得到的。 然而······ 南宫辞心里冷笑,他之所以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态,应该是透过他思念另一个人吧。 “辞儿,你感觉怎样?” 南宫曜回过神,伸手探探他额上的温度,感觉温度正常后,心里放心不少。 南宫辞摇头,神色还有些疲惫,嘴里却倔强说道:“好多了,儿臣这是怎么了?” 他只记得从皇后那里听到了一些颠覆他认知的事,事情虽然令人震惊,但不至于让他失控吧。 可他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感受,感觉整个人被愤怒,仇恨支配,想要毁灭一切,最后因身上的情绪负荷过重,晕厥了过去。 南宫曜沉默良久,还是决定告诉他南宫皇族的秘密。 南宫辞听完后,讶异得久久不语。 他惊讶并不是因为知道南宫家族的秘密。 这个秘密他早就知道了,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玉符就是他保命的底牌。 玉符就是不化石! 他只是没想到,今日他就莫名其妙人就人格分裂了。 说白了不就是精神异常。 他想起来了,他失控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不化石,而是他突然意识到,雪妃当年生的是双胞胎,另一块玉佩应该就在另一个孩子身上。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萧凝当年的救命恩人。 当初萧凝就是因这块玉佩将他错认成那个人。 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这个认知让南宫辞莫名感到不安,他不是雪妃唯一的儿子,自然也就不是皇位的唯一继承人。 轩辕卿那边的合作还是不能中断,他要做足万全的准备。 南宫曜见他紧绷着一张脸,神色凝重,连忙安慰,“不必担心,只要不让第二人格圆满,就没有性命之忧,辞儿,日后多念诵金刚经,净身洁心,便能抑制住第二人格的吞噬。” “若是不幸没抑制住,也不必担忧,皇陵里有一块祖传下来的不化石,是南宫皇室的镇国之物,父皇就是死后愧对祖宗,也要保你一生平安。”南宫曜咬咬牙,下了一个重要决定。 那块不化石,是南宫一族龙气的镇压石,若是没有了它,龙气外泄,南宫曜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他顾不了这么多,失去了一生的挚爱,再也无法承受丧子之痛。 “皇陵里有不化石可以治好儿臣?”南宫辞不可置信抬头,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 到底有多少块不化石,皇陵也有? 这个消息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直以为皇陵有不化石的消息是轩辕卿道听途说来的,到底有没有还不知道,所以他只答应帮他进入皇陵。 不过,看南宫曜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雪妃留下的玉佩就是不化石。 想到这里,南宫耀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算计, 那么,从现在开始,只要不让第二人格圆满,他就没有性命之忧。 对,只要不知道萧凝的救命恩人是谁,他就不会有事。 “对,不过父皇也只是听说,到底有没有,并不知道,所以你要尽量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南宫曜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就怕那个传说是骗人的。 “儿臣明白。”南宫辞抬眸,带着几许病态的丹凤眼里幽光一闪,试探道:“儿臣听母后说,玉佩本是一对,儿臣这里只是一块,难不成儿臣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南宫曜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亦没打算隐瞒,“其实······” 这时,小喜子急匆匆进来禀报,打断了殿内的谈话。 “皇上,闵刺史在书房等您,说有急事禀告。” 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被人打扰,南宫曜有些不悦,但闵刺史这个时候找他,又怕是有什么重要的国事。 临走前只能交代南宫辞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答案就快要揭晓,生生被打断,南宫辞面色微沉,双唇紧抿。 良久。 “不管你是谁,本宫都是皇位的唯一继承者,哈哈。” 寂静的宫殿内响彻他诡异的笑声。 …… 御书房。 “皇上,这是万民联名上书,要皇上严惩九千岁傅起榕,皇上,不可不顾民众意愿啊!” 闵刺史躬身站在御书房,许久没等到皇上的圣旨,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他就纳闷了,皇上忌惮傅起榕的权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好的机会还犹豫什么。 南宫曜将百姓联名上书摔在桌案上,胸口剧烈起伏,眯起眼睛,冷冽的目光扫过闵刺史急不可耐的脸庞。 “他为何要亲自杀人,还是两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南宫曜一语就找出破绽。 闵刺史咋舌,事情怎么和他预计的不一样,皇上要杀人动机做什么。 “皇上,九千岁一向喜怒无常,目中无人,杀人还需要理由吗?容微臣说句大不敬的话,今日他敢在民间随意杀人,保不定明日他就敢在皇宫里大开杀戒,为了江山社稷,皇上还是莫要惯着他为好。” 闵刺史跪在地上,苦口婆心,一心要坐实傅起榕滥杀无辜的大罪。 “况且,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九千岁知法犯法,应当罪加一等。” 南宫曜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玉,面沉如水。 傅起榕是过于嚣张跋扈,常常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独行专断,我行我素,哪里有身为臣子的意识。 但是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他还要留着傅起榕对抗皇后母族的势力,稍微敲打他一下,也不是不行。 免得他以为依澜国是他的天下。 “既是民众所愿,朕定然不会让他们寒心,可是凡事讲究证据,不可武断行事。” 南宫曜装作为难,坐于案前,冥思苦想。 第228章 只对你一人无耻 “这样,传朕旨意,将他幽闭傅府,直到查清今日谋杀案的细枝末节,再行定罪。” 堂堂九千岁,何时出过这样的纰漏。 关心则乱,他对萧凝那个丫头倒是上心。 皇后为了阻止傅起榕插手萧凝的事,连百姓都利用上了,这一步,他不得不为自己的皇后点赞。 知道用民众拿捏他,让他不得不对傅起榕做出惩罚。 呵呵,就是不知道她承不承受得住傅起榕的怒火。 真好,不用别人挑拨,皇后和傅起榕就对上了。 他可以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南宫曜低头奋笔疾书,很快,圣旨就拟好了。 “拿去。” 南宫曜大手一挥,圣旨就准确无误落入闵刺史的怀里。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躬身退了出去。 只是禁闭傅起榕而已? 闵刺史略有失望,还以为能直接定他死罪呢。 好在,这样的结果不算违背皇后的意愿,到底是阻止了傅起榕插手萧凝的案件。 当他那拿着圣旨乐呵乐呵回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哪里还有傅起榕的影子。 “怎么回事,人呢?”闵刺史怒火中烧,抓着最近的一个官差问道。 “回禀刺史大人,九千岁说,说……”官差咽了下口水,不敢凝视闵刺史气得要吃人的眼睛。 “说什么!”闵刺史抓着圣旨的手指微微泛白,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他说,您办事效率太慢,他先把死者带去刑部让仵作尸检。” “什么,尸体带走了,我不是让你……”闵刺史及时住嘴,余光瞥到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口快,说漏嘴。 他走了,这圣旨还怎么宣? “九千岁还说,如果刺史大人带了圣旨过来,不必忧心无人接旨,因为,他留了人下来。” 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许久不见的一寻。 他走到闵刺史面前,拱手道:“九千岁命我在此等候刺史大人,请问这就是给九千岁的圣旨吗?” 闵刺史看了眼手里的圣旨,愣愣点头。 傅起榕那个阉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一寻从容一笑,径直从他手中取过圣旨,“小人先替九千岁接下了,告辞。” 直到一寻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院子门口,闵刺史才缓过神来。 快步追上去,额头青筋暴起,感觉人都要气晕了,“不可,圣旨本官要当面宣读,九千岁未免也太过自大,戴罪之身,擅自行动,公然蔑视法律,挑衅皇上的权威。” “来人,给本官去刑部,将罪臣傅起榕给本官捉拿归案。” 一声令下,所有的官差皆岿然不动。 捉拿九千岁,谁敢,反正他们不敢。 “你们……”闵刺史气得张口结舌。 一寻见状不由得轻嗤一声,冷漠道:“闵大人,皇上定了九千岁罪了吗?随意编排朝廷重臣,闵大人也想割舌?” 破空声响起,一把飞镖无情的贴着闵刺史的发鬓飞过,只见空中飘荡着一缕发丝,闵刺史吓得面色苍白,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而他带来的一群官差,皆被一寻身上释放的煞气所震慑,畏畏缩缩躲在旁边,噤若寒蝉。 “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诽谤九千岁,下一次掉下来的就是你的舌头。”一寻眼神冰冷,举起手中的圣旨,朗声道:“此乃皇上亲拟的圣旨,九千岁感念皇恩浩荡,欲将圣旨供奉三日,以彰显九千岁对圣上的尊重。” “所以,闵大人,若想宣读圣旨,请于三日后亲自到傅府来。” 一寻挑衅地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门口守着的官兵没有一个敢出面阻止。 “他怎么敢?”闵刺史捂住胸口,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见识过狂妄的,没见过像傅起榕这样的无耻之徒。 圣旨都要供奉起来! 真是气煞他也。 闵刺史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全身都像被怒火燃烧,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两眼一抹黑,四仰八叉的晕倒在地上。 …… 傅起榕来到刑部,把两具女尸交给李颇处理,就一头埋进了天牢。 “你一来就清场,好像我们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 萧凝嘟嘟嘴,对他转移其他罪犯的行为表示不满。 傅起榕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微微俯身,与她对视。 “我嫌他们碍事。”傅起榕笑的一脸邪魅,缓缓摸上她软嫩的小手,“昨日我甚是满意,还累吗?” 萧凝一听,他竟敢调戏她,还脸不红,心不跳问她这么羞人的话,顿时又气又羞地推开他。 “无耻!” 傅起榕非但不生气,反而厚着脸皮贴上来,将萧凝抱在腿上,一同坐下。 “乖,让我抱抱。” 萧凝刚想推开他,就听到他贱兮兮说道:“只对你一人无耻。” 说着还掐了一把她软弱无骨的腰肢。 吓得萧凝花容失色从他腿上跳下来,抱着胸口一脸防备盯着他,仿佛他是吃人的狼虎猛兽。 “你想干什么,我和你说想都别想。” “我没想。” “不,你有!” “真没有。” “……” “好吧,我有。”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混蛋,不正经。”萧凝炸毛了,把软垫上的枕头,被褥,全都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双手叉着腰,娇嫩的脸蛋气呼呼的,明明是暴走的模样,落在傅起榕眼里,反而别有一番韵味。 傅起榕被她奶凶奶凶的样子逗笑,将地上的被褥床单帮她一一摆放整齐。 “好了,不逗你了,就是想看看你而已。”傅起榕拉着她的手,走出牢房,“今晚我要去找孟牧仁,晚上估计没时间过来陪你,我把你今晚休息的地方安置好了,带你去看看?” 萧凝瞪大眼睛,指着牢房,又指着傅起榕,觉得脑子不够用。 “我原来可以不用睡牢房,那你昨晚为何不说?” 若是她早知道,早知道,昨天她也不用那么累了。 傅起榕嘴角上扬,知道她的意思。 “昨天情况特殊,我都那样了总不好弄得人尽皆知吧,所以委屈你在牢房陪了我一夜。”他靠近她的耳畔,贴着她小巧的耳垂说道。 第229章 既没钱又想白嫖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缠绵,撩拨着她耳间发麻发烫。 碍于马上就要走出天牢,不想让人察觉出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箫凝只能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对于他的解释看似情理之中,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她烦躁的摇摇头,对上他就觉得脑子不够用。 走出天牢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因着身边有傅起榕的陪伴,萧凝只觉得心中分外满足。 “小姐!” “萧凝。” 两人一走出大牢门口,白鹭,望影,南宫翎就围了上来。 特别是白鹭和望影,紧张的上下打量萧凝,不见有任何用刑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二公主带你去看看房间,我先去忙别的事,好吗?”傅起榕看到远处角落里的一寻,眸光微闪。 南宫翎笑着拉过萧凝,“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我先领你去沐浴更衣,昨晚在牢房待了一夜,身上肯定不舒服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提到昨日,萧凝的脸颊就滚烫滚烫,不着痕迹瞥了眼傅起榕,看到他笑得春风得意, 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会生病了吧?”南宫翎没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傻乎乎伸出手摸向萧凝的额头。 萧凝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的红晕直接蔓延至耳朵根,拦住她的手,含糊其辞说道:“没事,走吧,我想沐浴了。” “呵呵。”傅起榕凝望她仓促逃走的背影,眼底柔情四溢。 闻讯赶来的周庸铁青着一张老脸,对上傅起榕凌厉的黑眸,瞬间委屈得和个小媳妇似的。 “九千岁,这可使不得啊,箫小姐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就这么放她离去,于法不合啊,若是嫌弃牢里条件不好,微臣再改进就是。” 周庸都快急哭了,他们当刑部是自家宅子啊。 二公主先是带人将刑部书房搬空,填进帐幔软被,熏香暖炉一应生活用品,一开始他还以为二公主是想来此小住。 住就住吧,以前又不是没住过。 只要她不给他添乱就好。 l现在他才知道,房间原来是为萧凝准备的,那还了得,这哪里是入狱,分明是来刑部度假啊。 也不知道萧凝到底什么本事,竟让二公主和九千岁这样护着。 “周大人有意见?” 傅起榕的一双黑眸危险的眯起,似乎只要他敢点头,他就不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不,没有,绝对没有。”周庸混迹官场多年,怎会不知他话里的威胁之意。 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就怕九千岁和他算昨日的账。 萧凝不在牢里,至少还是刑部,对外也好交代。 周庸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傅起榕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嘴角邪勾,“退下!” 周庸的顾虑他清楚得很,之所以不和他计较,是因为想把身心健康的周庸留给凝儿解闷。 他相信,以凝儿有仇必报的性子,周庸接下来的日子将会十分精彩。 周庸离开后,一寻才出现在傅起榕面前,把闵刺史带着圣旨回来的事交代了一遍。 “主子真是料事如神,料到闵刺史那个老匹夫会以民意为由,让皇上写下圣旨,属下看了,皇上只是想将您禁闭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惩罚。”一寻一想到闵刺史当众晕倒的滑稽样,就心情大好。 连皇上都不敢轻易降罪主子,他拿个联名上书就想搞垮主子,简直痴人做梦。 傅起榕听后只是冷笑一声,“南宫曜还望着我与皇后一族争斗,只要不是威胁到江山社稷的事,他是不会轻易得罪我的。” “至于闵刺史那个人,就让他再蹦跶几天吧,敢与皇后合谋,到时一并端了。” “主子说的是。”一寻点头称是。 “既然皇后要玩把大的,我奉陪到底。”傅起榕微微一顿,眸光愈发阴冷,“一寻,你去萧府,将凝儿枕头底下的东西拿来。” “是!” ······ 孙湘泽和林玄意奔走了一天,经过街坊邻里的指点,终于在一个暗市里找到了妇人所收受的赃物。 林玄意看着摆放在自己眼前的一套头面,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精美的做工,眉头紧蹙。 这是一套由南海夜明珠和蓝色宝石镶嵌而成的一套精美首饰,唯独缺了一对耳环。 即便缺了耳环,也不影响其价值不菲。 而少了的那对耳环,林玄意知道在哪。 早些年,皇后赏赐了一些首饰给冯氏,其中就包含这样一对耳环。 它们应该是一套。 这就意味着收买妇人指证萧凝的正是皇后,那个他血缘上的姑母。 “太好了,林公子,找到了物证,凝儿妹妹有救了。” 孙湘泽把头面小心翼翼的包好,打算和林玄意尽快离开。 “”慢着!” 暗市的负责人田丰沉着脸挡在他们面前,阴阳怪气说道:“想从暗市里拿走东西,就得按照暗市的规矩来,这套首饰当初我是以五千两银子收回来的,两位若是喜欢,得留下五万两银子。” 田丰傲气地伸出五根手指,斜眼上下打量孙湘泽和林玄意身上的穿着,丝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 没钱的人他见多了,想白嫖的也遇到不少。 既没钱又想白嫖的,他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当这暗市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即便什么都没买,也要留下每人一百两的入场费。” 田丰看得出他们手里没钱,打了个响指,暗处藏着的打手鱼贯而出,将他们两人团团包围。 孙湘泽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紧紧抱着怀里的物证,偏头悄悄问道:“林公子,听说你以前是御林军统领,身上有没有银子?” 林玄意看着朝他们步步紧逼的打手,眼里怒意乍现,紧握手里的长剑,严阵以待。 忽而听到孙湘泽这么问,眉心微皱,如实道:“有。” “太好了,林公子,有多少,要不你先把银子付了,等救出凝儿妹妹,咱们再用这套头面把银子赎回来。” 第230章 二公主很担心你 孙湘泽想的单纯,以为只要将头面完好如初的还回来,暗市便能将钱如数归还。 最多就是损失一些入场费。 林玄意不想解释太多,迟疑一下,“一两。” “诶?” 孙湘泽有些反应不过来,林玄意就已经和那些打手厮杀在一起。 虽然林玄意武功极高,可是面对众多打手,还要护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孙湘泽,的确有些吃力。 渐渐的,他就有些力不从心,身上挨了好几刀,不严重,也成功让他的反应速度降了下来。 “你自己找机会逃走。”他瞅准时机,将孙湘泽用力甩出了打手的重重包围。 只有孙湘泽离开了,他才能放手一搏。 孙湘泽在地上滚了一圈,顾不上摔疼的地方,为了不给林玄意添乱,他抱着物证偷偷从侧门溜走。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那里帮不上任何忙,还不如两人分开行动,不然,他们都走不了。 一路上,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不顾一切向前奔跑。 可惜,没跑多久,身后就响起了破风声。 几名打手追着他跑出来,眼看他就要跑出暗市的范围,心中一急,将手里的大刀朝孙湘泽的后背掷了过来。 孙湘泽跑得满头大汗,听到了后面危险的声音,一张脸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但是他不敢回头。 砰! 大刀落地。 就在刀尖就快插进孙湘泽的后背时,一只箭将大刀射落。 轩辕卿面无表情把长弓放下,扔给身后的莫安,自己驾着骏马不疾不徐转身离去。 “什么人,敢管暗市的事。” 打手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打断自己的好事,打算拿莫安开刀。 他跑过去拾起大刀,一个箭步冲到莫安面前,挥刀砍去。 莫安淡定地拿出一个令牌,展示在打手眼前。 打手立即目露恐惧,慌忙收回砍刀,拱手跪在地上。 “小人眼拙,不知来人竟是二皇子殿下,还请恕罪。” 暗市,是青云国二皇子一手建立,用于收集情报所用。 里面的打手全都来自青云国,自然认识轩辕卿的令牌。 莫安拿出的正是轩辕卿的令牌,打手一见就吓得魂飞魄散,刚才他还想着动手来着。 “殿下有令,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不准再追究。”莫安收回手里的令牌,漠然道。 打手一惊,纵有疑问,也不敢多问,“是。” 莫安扯动缰绳,调转方向,朝轩辕卿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二皇子今天的举动太反常了。 当他把萧凝的事调查清楚向二皇子汇报后,二皇子沉吟片刻,并未说什么。 可是刚才得知林玄意查到物证在暗市的时候,二话不说,亲自驾马过来放走了林玄意的同伙。 难道二皇子看上萧凝了? 很快,莫安就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像二皇子那种冷情之人,是不可能对任何一个女子动心的。 一定是萧凝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二皇子觉得有利用价值。 孙湘泽一口气跑回大街上,看到了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市,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后面有人追他,估计今晚的事对他冲击力太大,让他产生幻觉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边路过的行人见他衣衫不整,发髻松散,皆对他指指点点。 孙湘泽顾不了旁人的眼光,随着精神放松下来,才惊觉全身骨头痛,身上早已汗流浃背。 经过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个喷嚏。 “阿嚏~”孙湘泽揉揉鼻子,抱着怀里的东西起身,打算先回萧府。 没有两步,一只冰凉的大手拍在他肩膀上。 “啊!” 孙湘泽刚松懈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跑得没影儿。 林玄意摸摸鼻子,半路他就追上来了。 与那些打手周旋,浪费太多力气,以至于他没精力再施展轻功。 看到孙湘泽一路狂奔,他好心追上去想告诉他不用再跑了。 怎么说呢,每次快要追上他的时候,他脑袋后面像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加速,与自己拉开距离。 刚才看到他坐在地上休息,就想上前打个招呼,没想到他像魔障般拔腿就跑,还跑上瘾了? 孙湘泽和林玄意一前一后回到萧府,一个人影飞快跑进林玄意怀里,将他一把抱住。 “你受伤了,快坐下,我让大夫过来瞧瞧。” 南宫翎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到他肩上几道口子,紧张得不行。 林玄意无奈,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二公主不会难为情么。 把南宫翎从他身上扯开,林玄意不在意说道:“小伤口,不用惊动大夫,我回房自己处理就行。” “那怎么可以,都流血了,你坐着,我去去就来。”南宫翎不依,不待他反应转身就跑出前厅。 林玄意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前厅里面,狗粮吃够了的一干人等,抬头的抬头,地头的地头。 二公主是将他们当做透明人么。 “咳。”萧太师率先打破尴尬,“林家小子,你们出去那么久,二公主很担心你。” 二公主会不会和这小子有结果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这小子再不给人家公主一些回应,他都快被公主烦死了。 只要一有时间,二公主就缠着他问林玄意喜不喜欢她。 起初他还蛮有耐心应付两句,实在抵不过二公主有事没事的问。 林玄意:“……” 萧太师摇头,年轻人的事,他还是少掺和吧。 “快,大夫快点。” “慢点,老夫实在跑不动了。” 南宫翎拽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跑进来,指着端坐在椅子上的林玄意,示意看大夫快速诊治。 老大夫跑得气喘吁吁,连忙放下药箱,帮林玄意查看伤情。 当扒开他肩上的衣领时,老大夫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南宫翎一颗心揪疼,仿佛受伤的是她自己。 老大夫拿出一瓶药膏,摇摇头,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要是老夫再来晚一步,伤口都要结痂了。” 看这姑娘着急的模样,他还以为有多严重呢。 第231章 男女有别 就是有点儿破皮而已,现在的人啊,真是矜贵。 “啊?”南宫翎语噎,没想到真是小伤口。 “噗呲!” 孙湘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南宫翎一个凶巴巴的眼神射过来,立马捂住嘴巴,在心里憋笑。 萧太师也有些忍俊不禁。 二公主还是蛮可爱的。 感受到大夫打趣的目光,林玄意也觉得面上有些难堪。 静静地等大夫上完药,穿好衣服,脸上还是有些微烫。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送走了大夫,南宫翎踌躇着上前,想要为自己的鲁莽开脱。 “多谢公主的好意,以后请不要这样了。”林玄意冷着一张脸,不动声色和她拉开距离。 南宫翎瘪瘪嘴,沉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太师,我们已经将证物找到,听说人证被灭口了?” 孙湘泽把物证拿出来,放到桌上。 路上他听到百姓在议论今天白天的命案,当时指证凝儿妹妹的妇人已经遇害。 不可否认,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惋惜之余隐隐有一丝窃喜。 他顺利的完成了任务,而傅起榕失败了。 “嗯,应该是皇后不想让他帮凝儿,故意从中捣乱,诬陷他杀害了人证。” 萧太师点头,看着桌上的物证,眉宇间透着几分戾气。 这套头面他记得,是皇后未出阁时最喜欢佩戴的。 当年他,南宫曜以及皇后都是年幼时的好友,经常见她戴着这些珠钗首饰,出席各种宴会。 “什么,他被人陷害了?没有人证,凝儿妹妹的嫌疑不好洗脱啊。” 孙湘泽有些忧心,没想到傅起榕这么没用,连个人证都处理不好。 “放心啦,关于人证呢,傅起榕已经提点我了,保证办的妥妥的。” 南宫翎站起来,笑意盈盈,拍着胸脯保证。 今天,傅起榕找到她,除了让她在刑部帮萧凝安排一间房,还让她想办法让周庸把皇后供出来。 她哪有什么办法啊,她那些小伎俩最多也就只能吓唬吓唬他而已。 可是傅起榕提醒了她,当时他原话怎么说来着。 ——他的把柄在你手里,就看你怎样用了。 呵呵,没错,周庸的把柄在她手里,还怕他不招供么。 “既然如此,就有劳二公主了。”萧太师捋一捋胡须,倍感欣慰。 有傅起榕出谋划策,凝儿的问题就不大。 “好说,好说。”南宫翎笑呵呵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已经和萧凝商量好了一个绝妙的计划,绝对能把周庸那个老滑头治的服服帖帖的。 “公主,凝儿妹妹在刑部不知怎样了,可否带草民进去看望她?”孙湘泽上前一步,对着南宫翎拱手作揖。 他傅起榕能去看望,他也要去,他的关心并不比傅起榕少。 “你?”南宫翎凉凉看他一眼,不客气说道:“你和萧凝很熟吗,不知道男女有别?” 南宫翎一句话,就让孙湘泽僵硬在地,维持着拱手作揖的弯腰姿势,一时不知做如何反应。 “”可是,九千岁不就去过了吗?”孙湘泽心里不平,凭什么他能去,自己就不行。 “他又不是男人。” 南宫翎想都没想就答道,说完猛地捂住嘴巴,一脸惊恐地朝门口望去。 寂静的夜色里没有任何异动,她才松口气。 还好,他不在,不然新仇旧恨一起算,她小命不保。 “呵呵,孙公子啊,有二公主在刑部打点,凝儿不会受苦。” 箫太师适时的出来解围,免得大家都难看。 孙湘泽对他女儿的心思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才学不错,就是某些时候心性有些狭隘。 看吧,年轻人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发展。 孙湘泽掩饰好眼中的嫉妒,转身对箫太师拱手,“即使如此,我也不再坚持,天色不早了,太师早点休息吧。” 进退有度,礼仪得当,箫太师满意的点头。 “太师,我今晚要去刑部陪萧凝,您有什么需要我带给她的吗?” 孙湘泽走后,南宫翎也准备离开。 听到她这样说,箫太师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一个手势,张管家就提着一个食盒进来。 “里面是凝儿爱吃的酒酿牛乳,麻烦公主捎给她。”箫太师笑道。 南宫翎一听,眼里精光大放,“酒酿牛乳,听着名字不错,有我的份吗?” 她在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就偏偏喜欢宫外的美食,酒酿牛乳她还是第一听到。 “有的,放心,呵呵。”箫太师和张管家相视一笑。 二公主心性单纯可爱,就是有些任性妄为,与凝儿作伴倒也合拍。 希望她们两个不要把刑部搅得天翻地覆。 南宫翎知道酒酿牛乳也有自己的份,笑得眉眼弯弯,如同初春的暖阳,将林玄意心底的阴暗之处照得暖暖的。 心跳不由自主加速,他迅速别开脸,不敢直视她。 “林玄意走吧。” 南宫翎上来就拉扯他的衣袖,把他拉出了前厅,一路朝府外走去。 “去哪?”林玄意一脸懵逼。 “自然是送我去刑部啊,黑灯瞎火的,你让我一个人走夜路?” “箫府不是有家丁?” “可是他们不是你啊!” 南宫翎答的理所当然,反而林玄意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不语走了一路。 忽而,南宫翎指着夜幕中闪烁的星星,欢快道:“你看,天上的星星。” 林玄意:“······” 天上有星星不是很正常的吗? “好像当年的星星。”南宫翎有些伤感,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 林玄意的反应太过平淡,让她有些泄气。 “好了,我到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晚安。”南宫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快步转身走进了刑部。 当年的星星么,的确像! 可是她太过耀眼,自己出身泥潭,怎么相配。 她的背影消失在刑部大门里好一阵,林玄意才恍惚地抬头,眼睛空洞无光,盯着夜空中闪烁的微光,认命的松开紧握的双拳,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萎靡。 没人知道其实他对南宫翎一见钟情,在那个她被皇上当众责骂,躲起来哭泣的晚上,她就闯进了他的心里。 第232章 恼羞成怒的恶鬼 漆黑寂静的夜里,刑部后院某处,传来阵阵惨叫,婉转哀鸣,一声高过一声,声声刺耳。 几名守夜的官差缩在一处阴暗的角落,一边嗑瓜子,一边窃窃私语。 “你说,咱周大人还能坚持多久?” “我看悬,你没见他脚步虚浮,快要支撑不住了吗?” “俗话说得好,宁得罪找人,莫得罪女人,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萧小姐,竟被打成这样。” “嘘,小声点儿,萧小姐的后台可硬着呢,身后不止有二公主还有九千岁撑腰。” 地上的瓜子皮丢了一地,几人议论得正起劲儿,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身后站着一人。 “看够了吗?” 一道女声突兀的在身后响起,吓得蹲在地上的几人一个激灵,捂着胸口从地上跳起。 “公,公主。”看到是南宫翎,他们快速排好一排,战战兢兢低下头。 “别再让本宫发现第二次,否则挖眼还是割舌,自己选。”南宫翎鼻子微微皱起,显示她的不满。 她最讨厌下人聚在一起议论是非,本就心情不好,看到他们犯了自己的大忌,忍不住朝他们发火。 “是,小的明白。”官差忙不迭点头哈腰。 “滚!” 他们一溜烟消失在她面前后,南宫翎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心情,才提着食盒向萧凝走去。 “二公主,救命啊!”周庸见南宫翎来了,急忙顶着一对熊猫眼向她求救。 嘴角破了皮,丝丝血丝渗出,一说话就痛得龇牙咧嘴。 这还不算什么,他感觉最严重的地方应该是他的右手手腕,肯定有根骨头错位了,稍微一活动就钻心的疼。 周庸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腿,向她奔来,还没挪动两步,又被萧凝拖回去陪练。 “不,公主救命……”周庸一脸惊恐无助。 当萧凝身边的两个丫鬟架着他过来充当陪练的时候,他还嗤之以鼻。 一个闺阁小姐,好好的学别人习什么武功,这不闲着蛋疼么。 现在他是真怕了,虽然她招数生疏,爆发力惊人啊。 把他揍得他爹娘都要不认识他了。 苦苦哀求都没用,一个劲的把他往死里打,不放过他身上的任何一处地方。 少顷,地上留下一道拖痕,院子里再次响起惨绝人寰的叫声,在夜空下回荡不止。 听得人心惊肉跳,好不……爽快! 南宫翎饶有兴味打量他这副尊容,忍不住笑出声,“这是怎么了,周大人连个弱女子都打不过。” 周庸抱头鼠窜,瘪瘪嘴,“箫小姐金枝玉叶的,微臣不敢。” 萧凝的背景这么强大,他哪敢还手啊。 现在他都有点后悔,帮着皇后陷害箫凝。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萧凝接过白鹭递过来的帕子,擦干额头上的汗水,似笑非笑盯着周庸,“周大人辛苦了。” 被她盯着心里发寒,周庸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这一动,牵扯到右手腕的伤,痛得他哭爹喊娘。 两女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并肩往房间走去。 进来房间,南宫翎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好奇问道:“他哪里得罪你了,看你把他欺负的。” 萧凝给自己猛灌两杯茶水,方才答道:“谁让她把我关进监狱。” 其实这只是她敷衍南宫翎的借口,不想让南宫翎知道牢里那晚发生的事而已。 “哦。” 南宫翎总觉得萧凝有事瞒着她,又没有依据,只能作罢。 视线落在食盒上,兴致勃勃打开,“箫太师让我带来的,听说是你最喜欢的酒酿牛乳。” 里面摆放着两碗,南宫翎拿出一碗给萧凝,自己端着另一碗迫不及待开吃。 “嗯,好好吃,入口即化,萧凝,你真会吃。”南宫翎尝过味道后,赞不绝口。 “还好吧,你若喜欢,叫府里的厨子常做就可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我每天都要吃。” “没问题。” 两人愉悦的吃完了酒酿牛乳,以往的不愉快也默契的闭口不谈,那些矛盾,偏见仿若随风而散。 等萧凝沐浴出来,房间里已经没了南宫翎的身影。 她莞尔一笑,摇摇头,径自坐在榻上由白鹭帮她擦干头发。 “二公主也真是的,明明说好一起攻陷周大人,自己一个人先跑了。”白鹭嘟着嘴抱怨。 萧凝往脸上均匀的抹上润肤霜,轻笑道:“她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没准忘记了。” 忘记了也好。 她总觉得南宫翎的主意有些恶劣,还不如直接找周庸商谈,至少光明磊落。 “白鹭?” 察觉到白鹭的身体在发抖,萧凝不明所以的回头,眼神询问。 白鹭没有看她,眼睛直勾勾盯着窗户,脸色铁青,声音颤抖,“小,小姐,那是什么东西?” 东西? 萧凝疑惑的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在看到窗户上的东西时,身体猛的一震。 谁能告诉她窗外那个伸着长舌的东西是什么。 萧凝蹙眉,越看越觉得眼熟,蓦地,脑中灵光一闪。 索性快步走近窗户,用力一把推开。 “啊,我的鼻子。” 南宫翎披头散发,化着惨白可怖的妆容,嘴巴涂得殷红殷红的,犹如血盆大口。 她痛的捂住鼻子,手里拿着一截猩红的假舌头,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这副样子像极了恼羞成怒的恶鬼,随时要扑上来索命。 “小姐!” 白鹭被萧凝大胆的举动吓得不知所粗,连忙奔过来把她拉开,好像南宫翎是什么脏东西。 萧凝好笑的拍拍白鹭的手,“没事,你好好看看她是谁?” “白鹭,是我啦。” 南宫翎放开鼻子,把化的花里胡哨的脸靠近白鹭,眼睛还不忘眨两下。 “咦?”白鹭察觉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凝神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不可置信喊道:“公主?” 南宫翎得意的抖两抖水袖,扬起下巴,“这么样,我从戏院弄来的这身衣服,和我今晚的妆容,有没有可能把周庸吓得屁股尿流?”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南宫翎就忍不住裂开嘴笑。 殊不知她这一笑,更有几分诡异恐怖的样子。 第233章 皮糙肉厚 萧凝扶额,嘴角狠狠抽搐,咬牙切齿说道:“ 别笑了。” 说好一起去吓周庸,没想到南宫翎先拿她做试验。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她有些怀疑,和南宫翎一起合作到底是不是明智之举。 “别说我了,你也赶紧换上。” 南宫翎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袱,扔到萧凝手里,不容她拒绝,替她关好窗户。 看着手里的行头,萧凝就一个头两个大,真的要和她“同流合污”? “你别找理由推脱,我都把自己化成这副鬼样子,你跑不掉的,需不需要我进去帮你啊?” 南宫翎双手环胸,死死守住房门口。 “不必,知道了。”萧凝只觉得自己上了贼船,当初怎么就一时脑热答应了她。 “小姐,要不奴婢代替你吧。”白鹭怯怯道。 她家小姐的表情活像吞了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今早公主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她还极力劝阻,奈何小姐听不进去,现在知道后悔了。 “不,我自己来吧,免得公主闹腾。” 萧凝认命的把那身戏服换上,妆容上也化得和南宫翎差不多,不过在嘴角处,多化了两道血痕,显得更加瘆人。 漆黑的夜晚,窗外狂风怒吼,刑部的后院紧挨着一片小树林,风吹打在枝叶上的声音犹如鬼泣一般,让人心里打怵。 今夜,正好轮到周庸值夜,他在床上艰难的翻动身体,身上疼痛让他难以入睡。 “哐啷” 狂风把木窗吹开,肆意狂野的寒风无情地向他席卷而去。 周庸忍不住打个寒颤,强撑着身子下床,慢吞吞的挪到木窗前,轻轻把窗合上。 一关上窗,屋内就隔绝了寒风的怒吼声,周庸这才满意地挪回榻上。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转身的一刹那,从窗户的缝隙里伸出一支香,无色无味,虚无缥缈的袅袅轻烟,在房中消失于无形。 抚摸了下疼得发烫的手腕,周庸心想,明天还是找大夫看看吧,这么想着,渐渐睡了过去。 朦胧间,他依稀听到有人在叫他,倏地,一阵敲打声将他吵醒。 他猛的睁开眼睛,扭头朝声音来源之处望去,只一眼,就让他全身的毛孔都在颤栗。 一个披头散发的影子映在窗上,舌头长长掉在胸前晃悠,那个黑影的嘴里含糊不清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怎么回事? 他方才做了个梦,梦到几十年前,他还一无所有的时候,为了飞黄腾达,攀上现任妻子龙氏的高枝,而逼死糟糠之妻吴氏。 还记得那天给吴氏收尸的时候,她的舌头也是吊得老长,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难道,他心里咯噔一下,是吴氏回来索命了? 心中骇然,脑子里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猜想,让他心绪烦躁,焦灼不安。 窗外的敲打声停了,周庸也听清了那个黑影嘴里的话。 “拿命来~” “嘎吱” 随着轻轻一声呼唤,原本关紧的木窗瞬间打开。 一个黑发遮面的女鬼赫然出现在窗边,冷冷地盯着他。 寒风夹杂着一丝清冷的梅花香钻入屋内,萦绕在周庸的鼻间。 梅花香薰! 是吴氏最爱的味道。 他的眼睛瞪的犹如铜铃一样大,连呼吸都忘记了,随着女鬼撩开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张惨白恐怖的脸。 在月光之下,那张被涂的厚重饱满的红唇缓缓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啊~” 周庸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失声尖叫,一头钻进被子里面,瑟瑟发抖。 “吴氏,当年是我贪图权势,一心往上爬,从而逼死了你,我良心被狗吃了,我,我对不起你。” “多年来,我心里对你一直有愧,我以后一定给你烧多多的纸钱,让你在地下过得舒舒服服的,求你不要再来找我好不好?” 半晌。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个头,小心翼翼朝窗户那边望过去,哪里还有什么鬼影。 “呼~” 他一把掀开被子,现在才敢大口张嘴呼吸,扯了扯身上因汗湿透而紧贴的中衣,整个人瘫软的坐在床上。 刚才应该是幻觉吧? 嗯,应该是这样。 他不断的在心里自我安慰,可是房间里似有若无的梅花香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蓦地,他有所感应抬头,一张惨白诡异的面容出现在他头顶上方。 因距离较近,还能看见她嘴角两边殷红的血渍,以及那根粗长而猩红的舌头。 他呆愣在床上,喉头发紧,瞳孔急骤收缩,脸色惨白如纸,透着青灰的死气。 随着一阵尿骚味的涌出,澄黄色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床榻边缘落下,周庸双眼一闭,重重向后倒去。 萧凝平稳的落在地上,取下嘴里的假舌头,把头发整理好,捏着鼻子查看了一眼床上晕厥过去的周庸。 “公主,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萧凝担忧的朝窗外的南宫翎问道。 周庸好像吓得不轻,堂堂刑部侍郎,被她们两个吓得尿失禁。 传出去不知道是丢刑部的脸还是周庸的脸。 “真没用,这就吓晕了,真不知他怎么在刑部侍郎的位子上坐稳的。”南宫翎利落的从窗外翻身而进。 一进来她就闻到了难以言说的味道,看到床前那一摊澄黄色的水渍,立马捏住鼻子,眼里的鄙夷更甚,“啧啧,一把年纪还尿裤子,丢人。” “别担心,他皮糙肉厚的,以前被我奴役那么多次,还不是好好的活到现在。” 屋内的味道太刺鼻,萧凝有些受不了,快步走到窗边,朝外面小声说道:“望影,把他弄醒吧。” “是!” 望影进来后,瞥见地上的水渍,眉头轻蹙,淡定地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放到周庸鼻尖晃了几下。 说也奇怪,几息之间,周庸就幽幽转醒,渐回心神。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两张诡异的鬼脸在他头顶上方,差点儿把胆吓破。 “啊~鬼……我好像又要晕了。” 周庸彷徨不已,眼睛逐渐失焦。 第234章 我做什么都行 “不许晕!” 南宫翎揪着他的衣领,抬手对着他苍白的脸上,左右开弓狠狠招呼了两巴掌。 被打了两巴掌后,周庸的头脑逐渐清晰,看清了近在眼前的两张鬼脸皆是南宫翎和萧凝所扮。 把今晚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明白他是被她们给戏耍了。 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气的他双目喷火,浑身发麻。 不顾君臣礼仪,手指哆嗦地指着她们,“你们,岂有此理,老臣定当禀明皇上,戏弄朝廷命官,饶是公主你也难辞其咎!” 周庸恨恨地瞪着她们,想要把她们一口吃了。 “好啊,事情闹到父皇那里最好,到时你逼死发妻的事本宫全都给你捅出来,看父皇降罪于谁。” 南宫翎抠抠手指,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行动之前她就权衡好了利弊,不怕周庸把事情搞大。 “你······”周庸气结,是他糊涂了,竟忘了还有这个把柄在她手里。 “周大人,我们在外面等你,你先收拾干净我们再谈。” 萧凝憋气憋得实在辛苦,拉着南宫翎推门出去。 公主受得了,她可受不了。 再待下去她连晚饭都要吐出来。 “对,对,太臭了。”南宫后知后觉捏住鼻子,瓮声瓮气说道。 臭? 周庸用力吸吸鼻子,好像的确有那么一股味道,就好像是······ 突然,他察觉到身下有异样,慢慢掀开被子,看到裤子上的痕迹时,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脸颊上的肌肉隐约在颤抖。 他······尿失禁了。 活了一把年纪,没想到晚节不保,这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死死掐着手心,抬眼看向门口,脸上闪过一丝难看。 周庸快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匆匆小跑出门,在隔壁厢房寻到了已经卸了妆的南宫翎和箫凝。 “呵呵,两位姑奶奶,久等了。” 周庸一进来就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奴性十足。 他已经思考过了,当年逼死发妻的事绝对不能泄露半句出去,否则官位不保。 萧凝对南宫翎点点头,后者神气十足扬起下巴,“这会儿不把姑奶奶告到皇上那里去了?” “哪敢,刚才不过是同公主开玩笑而已,呵呵。” 周庸一个劲儿的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无论如何先把公主哄开心了再说。 “行了,不会笑没人逼你笑,放心,今晚的事会不会流传出去,取决于你的态度,明白?” 南宫翎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周庸的心里已经有些发毛,他怎么觉得自己掉入的狼窝。 “下官明白,公主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就是赴汤蹈火,下官也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到不用。”南宫翎慢慢凑近他,低声说道:“只要你说出谁指使你抓萧凝便可。” 说完也不急,慢条斯理的斟了杯茶,悠哉悠哉慢慢细品。 她明白的,这件事关系重大,得给他时间慢慢思考。周庸呼吸一滞,提出这个要求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他如果说了,皇后娘娘肯定不会放过他。 如果不说,二公主把事情闹到皇上那里,自己顶多德不配位,革职查办,孰轻孰重他还是掂量得出的。 “二公主的话,老臣不明白,下官抓捕萧小姐是因为人证物证俱在,依法办事。”周庸神色坚定,一口咬定没有人指使。 南宫翎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说道:“听说你现在的妻子龙氏,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若是她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是你和外面的女人生的,你说,她会怎样。” 其实南宫翎只知道周庸逼死发妻而已,孩子的事还是傅起榕提前派人告诉她的。 连人家有私生子的事都给挖出来,傅起榕不来刑部真是屈才。 周庸和龙氏成婚后,龙氏一直无所出。 奈何龙氏管的严,不许他纳妾。 周庸不想周家后继无人,遂偷偷在外面养了一个女子,致其有孕,女子难产,生下一个儿子便香消玉殒。 周庸对这个儿子喜爱不已,不放心养在外面,心生一计,抱着孩子回到家,对龙氏说这是被人丢弃在刑部门口的弃婴,他看着委实可怜,打算抱回来自己养。 恰好龙氏也觉得她和周庸之间有个孩子,感情会更加坚固,没多想就答应了。 这事,一瞒他就瞒了半辈子。 当初知情的人他都已经想办法灭口,二公主是从何得知? 若是让龙氏知道真相,恐怕他儿子的性命不保。 他的命固然重要,可他儿子的性命更加珍贵。 思及此,周庸果断朝南宫翎下跪,神色是不同以往的认真。 “臣说,是皇后,皇后要微臣抓捕萧小姐当日,就严刑逼供,拿到供词直接呈递给皇上,可惜被二公主和九千岁阻扰,才没有使皇后奸计得逞。” “臣就这么一个儿子,请公主开恩,莫要将这个秘密告知龙氏,龙氏善妒,我儿有性命之忧啊,公主!” 周庸老泪纵横,朝南宫翎虔诚一拜。 周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他手里。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和吴氏在一起,虽然日子贫苦,但是相濡以沫,感情深厚,他活得轻松。 龙氏太过强势,在家里就像只母老虎,她说一,他就不能说二,活得没有尊严。 萧凝离开座位,走到他面前,弯腰将他扶起。 她不是公主,受不起刑部侍郎的跪拜。 “周大人,快请起,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出面指证皇后,洗脱我都嫌疑。” “当然了,您和您的家人我们也会派人保护,免受皇后的报复。” 得到萧凝的保证,周庸终于点头答应。 “好,只要你们保证我孩子性命无虞,我做什么都行。” 考虑到萧凝身后有二公主和九千岁,周庸不再担心他儿子的安危。 人证搞定,箫凝和南宫翎皆相视一笑。 “那好,周大人,您早点儿休息吧,明天有的忙。” 萧凝瞅了眼天色,打个哈欠,意味不明对他说道。 人证的事是解决了,她和周庸的私事还没完呢。 周庸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仅仅以为是明天作证的事。 第235章 既来之,则安之 天刚蒙蒙亮,周庸被望影从被窝里挖出来,再次扔到萧凝面前。 他茫然的凝视四周,一眼认出这是昨晚陪练的院子。 身形狠狠颤了颤,一股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萧小姐,这是?”周庸已经预感不妙,一脸生无可恋。 萧凝已经完成了热身运动,搓着手蠢蠢欲拭,向他走来,“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罢,不等他反应,一拳向他袭来。 “啊!” 院子里又响起了昨晚的惨叫声,把周围树上的鸟儿吓得惊飞。 陆续来刑部当值的官差已经见怪不怪,因着昨晚南宫翎的警告,只能当作没听到。 “萧小姐,我有一事不明,你为何一定要找我陪练,是不是我哪里冒犯了你?” 周庸已经被逼得爬到了树上,趁着这个空档,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萧凝见他不下来,拿起了一旁的弓箭,瞄准他的屁股。 “你说呢?”萧凝冷笑。 咻的一声,破风声响起,长箭射偏,将他的裤脚钉在树上。 “妈啊!” 周庸吓得半死,心跳不知不觉错了一拍。 还好,没射中。 “我实在不知道,不如小姐提点一二?” 她眉心微蹙,暗道自己的射艺退步这么多。 不死心又拿出一支长箭,瞄准他的袖口。 周庸见她还要来,急吼吼道:“萧小姐,不带这样玩的,我有做错的地方,我道歉,道歉,还不行吗?” “好像你的准头儿不大好,我们还是继续练武吧,我这就下来陪练。” 周庸急得快要哭了。 裤脚被钉住,下不来了。 “不必了,我觉得这样更好玩。”萧凝眼眸微眯。 长箭如闪电一般射出,不偏不倚,正好钉住他的衣袖。 “萧小姐,我快被你玩死了,不是还要我去作证吗,万一我晕过去,岂不是没有人证了。” 周庸已经紧张得后背汗湿一片,再这样吓他,小心脏受不了啊。 萧凝并不想理会,打算继续玩。 “小姐,戏台子已经准备妥当。”白鹭瞄了一眼周庸的窘态,捂嘴偷笑。 好歹也是个刑部侍郎,被她家小姐逼成这副模样,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么快。” 箫凝放下手里的弓箭,瞥了眼被钉在树上的周庸,“下来吧,有事需要周大人办。” “好,我这就下来。” 周庸在心里暗暗松口气,总算得救了。 拔掉衣袖上的箭,却够不着裤脚的箭,周庸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又不好意思求救。 撅着个屁股,弓着老腰,堪堪拔掉那支令他精疲力尽的箭。 萧凝和白鹭都被他搞笑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周大人,需要帮忙就吆喝一声,没必要拘谨,呵呵。”萧凝笑得花枝乱颤。 被她们这样笑,饶是周庸这样久居官场的老油条,都感觉有几分不自在。 “没事,下来了,呵呵。”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周庸干脆也摸着头傻笑。 估计他天生不会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行了,二公主说得对,不会笑就不要笑,怪吓人的。”萧凝一脸嫌弃,“刚才白鹭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在刑部门口搭了个戏台子,想请全城的百姓看戏,可我的嫌疑还未洗清,只能劳烦周大人代为主持。” “看戏?这是好事啊,不用主持的,直接让戏子登台演出就行了,这等好事,周围的行人自然会驻足观看。” 周庸有些疑惑,萧小姐自身的官司都没有解决,就请人看戏,瞎操什么心。 想做善事,等离开刑部再做不行吗。 “周大人,我想请的是全城的百姓,不止是刑部附近的人,你可明白?”萧凝不厌其烦的纠正。 “什么意思?”周庸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 “铛铛铛” “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周庸站在戏台上敲响锣鼓,卖力吆喝,“来来来,看一看,今日戏剧免费演出,不看白不看哦。” 一时间刑部大门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人,陆续还有其他人在官差的指引下向这边走过来。 南宫翎咬着一个大肉包,看着眼前壮观的场景,不由得感慨万分。 “周庸办事能力也忒强了吧,就这一小会儿功夫,几乎把城里大半的百姓都叫过来了。” “这不是挺好吗,人多才热闹。”萧凝淡然一笑。 只有人多,待会的舆论压力才大。 “周大人,今天要唱什么戏啊,有史以来,咱们还是第一次在刑部门口听戏,挺新奇的。”一个闲事佬端着一碗面条从家里跑出来凑热闹。 周围的人听他这也一问,纷纷安静下来,等着周庸解答。 周庸笑道:“戏名你们应该都听过,叫狸猫换太子,不过呢,今天这出戏的精彩之处在于,它是根据事实改编的,有一部分的真实性。” “好了,本官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开始吧。” 话音一落,台上的声乐声赫然响起,大戏拉开了序幕。 群众都被精彩的剧情吸引,自觉的围坐在一起,精心观看。 周庸退下戏台,看着黑压压一大片人头,内心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出色完成了萧小姐交代的任务,忧嘛…… “萧小姐,狸猫换太子的剧情不会是真的吧?”周庸跑到萧凝面前,苦着一张老脸。 若果是真的,他不敢想想皇上知道后会如何震怒。 萧凝一眼就看出他的担忧,出于好心,打算安慰几句。 “真的假的又如何,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就是,有事本宫先担着,轮不到你,放心吧。”南宫翎特别看不惯这种胆小如鼠的人,忍不住插嘴。 周庸:“……” 两个始作俑者都这样说,他还担心个球啊。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他已经差人回去给龙氏报信,随时准备跑路。 小命要紧,大不了这个刑部侍郎他不当了。 良久,一出戏完美收官。 “啪啪啪” “好!” “还好最后恶毒皇后遭到报应,不然真叫人意难平。” “可怜那个善良的妃子用生命为代价生下的儿子,最后被皇后养歪了。” 第236章 不慎跌落悬崖 “据说还是根据事实改编的,不知道是哪家发生的事,造孽哦。”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全都围在一起热火朝天讨论刚才戏里的剧情。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戏里皇后的背景和咱们依澜国皇后一样,都是镇国大将军之女。” 巷口卖煎饼的张大妈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自觉的压低声音免得惹火上身。 城南街尾的熊姑挨她最近,听到她这样说,不禁陷入沉思。 须臾,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失声大叫。 “我想起来了,太子拍卖鲛人珠那天,我也在悦来楼,当时他装扮和戏里太子的衣着一模一样。” 她这话就像一块巨石落入大海,激起千层浪。 人群就像炸开了锅,不再避讳,沸沸扬扬的议论。 萧凝满意的看着他们的反应,暗地里给了李颇一个眼色。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李颇会意,人影一闪,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拿着一沓拓印好的协议混在了人群中。 “看看。” 他将南宫辞和轩辕卿签订的合作协议快速分发给那些人。 “这是什么,我看看……天啊,咱们依澜国的太子竟然和青云国的皇子勾结。” “这是什么世道啊,身为太子居然还要借助别国的势力才能登上皇位。” “如果这上面的印章是真的,那不是和刚才戏台上的剧情唱得一样吗?” “我的老天爷,周大人说戏文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那岂不是说做下这等恶事的其实是咱们本国的皇后和太子。” 百姓看着自己手里的协议惊愕不已,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忘乎所以的交谈议论。 李颇两手空空回到萧凝身边,嬉笑道:“多亏了萧小姐的办法,不出半日,整个北京城都要讨伐皇后和太子了。” 现在他是越来越钦佩萧小姐,懂得借风扭转局势,和他家大人有些相像。 “这也有他的功劳。”萧凝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在天牢那个夜晚,她和傅起榕一起商议出的决策。 “萧凝,你的脸怎么又红了?”南宫翎有些奇怪,萧凝这么不禁夸么。 “有吗?可能这里人太多,太热了。”萧凝捂着脸,快步跑开。 这也不能怪她想入非非,谁让傅起榕在做那事儿的时候还要和她讨论反击的方法。 “一寻,你恢复得也太快了吧,我想着怎么你也得躺到元宵节才能下床。”李颇把暗处的一寻拉出来,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昨晚他半夜悠然转醒,看到一寻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头顶,差点儿把他的魂都吓跑了。 还没说上两句,一寻就搁下一张契约,交代他今早之前要拓印万份,转眼就消失不见。 这可苦了他,连夜敲开拓印行的大门,催着他们彻夜赶工,终于在戏曲落幕前抱着一堆拓本回来。 “还好。”一寻皱眉,想了想,没有推开他。 算起来,李颇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即便自己再不喜欢他人的碰触,他也不该推开李颇。 “哈哈,今晚咱们好好喝一杯。”李颇又将一寻抱紧些,随即喜极而泣,“我终于可以休假了,呜呜呜。” 一寻:“······”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不知谁起了个头,要皇上彻查皇后与太子,给万民一个交代。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群众的高呼声一浪盖过一浪,周庸没想到百姓的情绪那么激动,惊慌失措的跑过来。 “二公主,这下怎么办?民愤难平,事情搞大了呀!”周庸直觉捅了马蜂窝,没法收场。 南宫翎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百姓众志成城,里三层外三层把刑部包围的严严实实,无疑是在给周庸施压。 “这样,你让他们在白纸上签字画押,再呈给皇上,就没你什么事了。”南宫翎对此满意极了,果然和萧凝预料的一样,“去啊,还愣着干什么,等着他们冲破刑部大门吗?” 见周庸还在迟疑,南宫翎就气不打一处来,磨磨唧唧的拖拉性子,能办成什么事。 “是,是。” 被她这一吼,周庸更加六神无主,只能照办。 至于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他已经不敢奢望了。 好在他的办事效率不错,晌午时分已将厚厚一沓全城百姓的联名上书整理好,马不停蹄往宫里赶去。 颐和宫。 昏暗的寝宫内,空无一物,皇后伫立在破败的雕花木窗前,幽幽叹息。 自那日后,南宫辞再也没来看过她,连答应改善颐和宫生活条件的事都没有办。 明明他是雪妃的孩子,她在知道真相后还对他万分思念。 呵呵,造化弄人。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婉婉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婉婉先恭敬地行礼,小心觑了眼皇后的神情,咬咬牙,恭声道:“闵大人传来消息说,九千岁已经入局,但他私自扣下了圣旨,三日后才允许闵大人宣读。” 一室静谧。 皇后这回没有再乱砸东西,因为已经没有物件可供她发泄。 “傅起榕哪是那么容易认命的,罢了,人证都没了,由他折腾吧。” 当初一时冲动,才起了设计傅起榕的心思,后来理智回归,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鲁莽。 皇后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于嬷嬷的傻女儿找到了吗?” “找到了,咱们派去的人,在村子附近守了好些日子,那个傻姑娘才被人送回来,送她回来的好像是东厂的人。”婉婉微微垂眸道。 皇后蹙眉,“东厂?” 于嬷嬷果然和东厂勾结! 这么多年,她身边竟然养了一只狼。 “是的,等东厂的人走了以后,咱们的人顺利把傻姑娘掳走,但是······” 婉婉有些迟疑,话到嘴边不太敢继续往下说。 “但是什么?”皇后明显不耐,声音都提高一个度。 婉婉被她尖锐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震,战战兢兢说道:“半路上,傻姑娘意图逃跑,不慎跌落悬崖,生死不明。” 婉婉紧张得手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肉里,都浑然不觉。 近来事情接二连三的不顺利,皇后怕是又要发火了。 第237章 漏网之鱼 “摔死了?”皇后挑眉斥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没用的废物!” 傻姑娘是报复于嬷嬷最好的手段,全被一帮废物搞砸了。 于嬷嬷对她的愧疚她都看在眼里,若是能利用这份愧疚让于嬷嬷继续为自己办事,想来也是不错的。 沉吟片刻,皇后抬头,一字一顿对婉婉交代。 “此事不可在于嬷嬷面前走漏半个字,否则本宫要你生不如死。” “是。”婉婉连忙点头。 “哐!” 殿门被大力推开,于嬷嬷满目猩红站在殿门口,气得浑身颤栗。 她一直知道皇后介意她瞒着太子身份的事,恼恨她向皇上抖出当年之事,她也在尽量弥补。 可是说实在的,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如果没有当初自己的果断,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后又能在后位上坐多久。 再者,就一个母亲而言,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而说出太子的身份,也是逼不得已的。 况且她并没有将雪妃的死因说出来。 皇后怎能对她的女儿下手? “皇后,你好狠的心!” 她那深陷的眼窝里出现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突然,她抬手用力擦掉眼泪,疾步冲到皇后面前。 “我的女儿,你还我女儿!”于嬷嬷已然失去理智,不顾尊卑,咆哮着用力拍打在皇后的身上。 女儿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动力,现在这个动力没了,于嬷嬷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了。 婉婉见状,连忙上前想扯开她,奈何她此时犹如疯了一般,力大无穷,婉婉试了几次都没能将于嬷嬷拉开。 “于嬷嬷,快放开皇后,咱们做奴婢的,怎能与主子对抗,快放开。” 婉婉的极力劝阻非但没能让于嬷嬷停下,反而刺激得她更加癫狂。 皇后被她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保养得体的脸蛋被她的长指甲划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贱婢!” 皇后恼羞成怒,忽而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踹开于嬷嬷。 伸手往脸上一摸,看见手上的鲜血,雍容别致的五官挤成一团。 “皇后,没事吧,于嬷嬷只是爱女心切,一气之下才伤了您。”婉婉拿出一条帕子,忙不迭帮皇后的脸蛋止血。 “滚!” 皇后狠狠瞪了一眼婉婉,怒不可遏将她赶出殿内。 这个胆小怕事的宫女今天似乎话太多。 别以为她听不出,刚才婉婉故意说这些话刺激于嬷嬷,于嬷嬷才会变本加厉抓伤她。 婉婉也有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敢抓她的脸! 皇后盯着面前神色难看的于嬷嬷,倏忽,大笑出声。 “哈哈,你刚才不是听到了,你那个傻女儿跌落悬崖,死了。” 皇后刻意加重“死”字,好整以暇欣赏于嬷嬷伤心欲绝的样子。 凡是背叛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惜了,本来还想抓那个傻子回来好好折磨,没想到她时运不济,掉落崖底摔死了,呵呵,短命鬼!” 皇后微微整理被她弄得凌乱的衣服,不停用“死”来刺激她。 事到如今,干脆和她摊牌。 “本宫当然知道你当年是为本宫好,可是呢,于嬷嬷,你跟着本宫这么多年,本宫最恨被人背叛,你忘记了吗?” “你如果没有说出当年之事,本宫就不会知道皇儿已经没了,这么多年捧在手心里的居然是雪妃的儿子,你让本宫情何以堪?” “从生母变养母,如今夫君不疼,儿子不亲,本宫这一生就是一个笑话!” 皇后越说越激动,双手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瘫坐在地。 一直以来积攒的不满,怨怼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她空洞的睁着双眼,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划过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皇上用奴婢的女儿威胁,奴婢别无选择,您若有恨,冲奴婢来就是了,何必残害奴婢那可怜的女儿。至于当年之事,就当奴婢多管闲事吧。” 于嬷嬷重重跪在皇后面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皇后,今天之后,我们多年来的主仆情谊到此为止。” “说实话,奴婢真不欠您什么。” 自打在皇后手下做事以来,她手里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所有的罪孽都由她一人承担。 最后的最后,居然是她女儿承担了所有。 于嬷嬷起身,静默了一瞬,缓缓开口:“主仆一场,奴婢最后提一句,当心箫夫人身边的漏网之鱼。” 皇后猛的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于嬷嬷,帮帮本宫,本宫错了,本宫不该用你的女儿威胁你。” 皇后忙不迭爬着过去,拉住于嬷嬷的裙角苦苦哀求。 她怎么把那个人忘了。 那个人这么多年都没有音信,她以为她已经远走他乡,现在于嬷嬷提醒到她,是不是意味着那人回来复仇了? 皇后的心疯狂跳动,仿佛要跳出身体一样。 对皇后已经死心于嬷嬷,没有理会她的祈求,抽出自己的裙角,慢慢朝殿外走去。 她累了,皇室的一切阴谋诡计再也不想理会。 一脚刚踏出门槛,就看见一个明黄色的高大身影,神色不明,伫立在台阶下。 积雪落满了他的双肩,不知站在这里多久。 该听的都听到了吧。 “皇上。”于嬷嬷走过去,轻声问安。 南宫曜没有看她,转身离去。 他本来是想过来问问皇后到底和太子说了什么,以致他发狂。 听到了殿内的争吵,他已经没有知道的欲望了。 傅夫人,萧凝的娘? 南宫曜眉头紧皱,直觉于嬷嬷口中的漏网之鱼,是个关键之人。 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内,南宫曜屏退左右,召唤出影卫。 “皇上。”黑衣蒙面影卫拱手,单膝跪礼。 “给朕查查当年箫夫人在观音寺摔跤难产一事,连同她身边伺候的所有人,事无巨细,都给朕查清。” “是!”影卫领命,飞身而去。 南宫曜仍旧保持最初的坐姿,仿佛陷入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他若没记错的话,箫夫人是不小心一脚踏空台阶,动了胎气从而导致难产。 第238章 一群围观的夜屎佬 至少回来禀告的人是这么说的。 “皇上。”小喜子小跑进来,“刑部侍郎周大人让奴才将这个交给您。” 南宫曜注意到小喜子是跑进来的,不免有些讶异。 什么事这么急? “什么东西?”南宫曜疑惑的接过小喜子手里那叠厚厚的宣纸,眼皮突突的跳。 南宫曜觉得有些心绪不宁,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随着宣纸在他眼前打开,南宫曜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万分,鬓角的青筋轻轻跳动,两眼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好大的胆子,二十五年前的事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竟被人公布于众。 还有他的好太子,好儿子,他还没死,就打皇位的主意。 小喜子一见,顿觉不妙,连忙低头下跪。 “周庸人呢?” 南宫曜把宣纸揉成一团,面色阴沉,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小喜子把头垂得更低,“周大人说他要赶着回去镇压怒民,已经先走一步了。” 周大人哪里是有事要办的样子,分明是怕被皇上的怒火牵连,提前开溜了。 这些大人,一个个都精得和狐狸一样。 南宫曜气极反笑,“他倒是个人精,跑的比兔子还快。” 此时,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周庸已经平安的跑出了皇宫。 一脚踏出皇宫范围,周庸喜不自胜。 撒开脚丫子欢快的在大街上又唱又跳。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呜呼,逃过一劫,耶!” 周庸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欢快,接下来就看二公主他们的了。 南宫曜一行人是在傍晚时分到的刑部。 在刑部高堂落座后,南宫曜首先对安排今日戏曲的人问责。 “你们,你们简直无法无天!”南宫曜气急败坏指着面前跪着的三人。 一个是他的好女儿,一个是他的臣子。 都被萧凝这个丫头带坏了。 指不定主谋就是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南宫翎,萧凝,周庸齐刷刷站成一排,除了周庸,其他两人皆是无所畏惧。 “皇上,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外面围着的百姓都在等一个结果呢。” 萧凝弯起唇角,极其认真说道。 闻言,南宫曜冷笑一声,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你不在牢里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周庸!你这个刑部侍郎怎么当的,把罪犯当菩萨供着?” 南宫曜不好多为难萧凝,只能把怒气转移到周庸身上。 本来还以为可以让这个丫头吃几天苦头,现在他才知道,人家在这儿好着呢。 红光满面,自由自在,还能指使起刑部侍郎,谁有她这么潇洒安逸啊。 “父皇,别生气嘛,外面的人都看着你呢。” 察觉到门口围着的百姓对他们这边指指点点,南宫翎赶紧出言提醒。 南宫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惊觉大门口,窗户边,围墙上都爬满了人。 一群围观的夜屎佬。 南宫曜不知道的是,这群夜屎佬都是李颇偷偷放进来的。 “好吧,既然你都出来了,连你的案子一起审审得了。” 当着全城的百姓,南宫曜只能收敛脾性,重新在首座坐好,示意周庸把萧凝的案子简单陈述一遍。 “不用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南宫曜抬头朝门口望过去。 原本聚集在门口的百姓已经自觉散开,傅起榕欣长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 他大步流星走进来,在南宫曜面前顿足,拱手作揖。 “皇上。” 南宫曜看着后面被抬上来的三具尸体,定定看着他,并不言语。 傅起榕这个护花使者来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听说他把圣旨供起来了,呵呵,论嚣张,谁比得过傅起榕。 本来他就没想治他的罪,圣旨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已。 “这三人皆是近日两起案件的受害人,经过仵作检查,三人身上的致命伤口皆在脖子上,并且出自同一人之手。”傅起榕指着地上的三具尸体,从容说道。 官差把白布掀开,露出三人脖子上的割痕。 “而且第二起案件事发之时,萧凝被关在刑部大牢,有充分不在场的证据。” 南宫曜摸着下巴,还是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九千岁,王婆子胸口上的簪子,怎么解释呢?” 周庸接过官差拿上来的簪子,恭敬地递给傅起榕。 他可不是为难萧凝,当时萧凝满手是血的样子,百姓都有目共睹,这一点,是糊弄不过去的。 傅起榕接过他手里的紫玉簪子,轻轻拨动两下,一根尖锐的长针蓦地伸出。 “上面有萧凝的名字,的确是她的发簪。”傅起榕不置可否。 “想不到,真是萧小姐做的,看着人畜无害,居然这么恶毒,连老人家也不放过。” “是啊,我还一直不信,现在证据确凿,容不得我不信。”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人们窃窃私语,霎时喧哗一片。 “不过。”傅起榕话锋一转,“仵作证实,死者胸口上的伤是她死后才有的。” “也就是说,萧凝并不是凶手,她是被人陷害的。” 话毕,人群里又开始沸腾。 更有胆大者当场提出质疑,一名大汉举手问道:“九千岁,这些都只是仵作验尸的结果,就断论萧小姐无辜,有些牵强吧。” “是啊,人证,物证都没有,太敷衍了吧。”另一人附和。 “安静,听九千岁把话说完。”周庸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激动的人们这才惊觉,这是在刑部,不是街市,容不得他们喧哗。 等周围都静下来之后,傅起榕对着门口拍拍手。 李颇拿着一包东西走进来。 “皇上,大人。”他先向高位上的南宫曜行礼,再转向傅起榕。 得到傅起榕点头示意后,李颇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那包东西。 东西被打开后,一套精致华丽的头面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头面上镶嵌的珠宝亮瞎了围观人的眼睛,皆目不转睛盯着桌上东西,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惊叹之色。 而南宫曜盯着那套首饰,若有所思。 第239章 怎么会是你 皇后一脸不明所以的被御林军押到刑部,一路上都在叫嚣要砍了他们脑袋,直到一套熟悉 的头面扔在她面前,她刺耳的尖叫声才戛然而止。 短暂的惊慌之后,皇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先把歪斜的发髻整理好,冷漠的扫了眼周围的情形,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皇上,把臣妾押到这儿来,所为何事?” 皇后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多年在深宫中养成的清贵与雍容。 即便证据就在自己眼前,也能做到临危不乱。 “这套头面你可认识?”南宫曜语气淡淡,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 他要看看,她如何辩解。 皇后低头,装模做样观察一会儿,才抬眸对着首座的南宫曜微微福了下身子,“的确是臣妾丢失已久的东西,估计是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宫人偷去了,没想到还能找回来,臣妾心里十分高兴。” 说是高兴,眼里分明没有一丝笑意,有的只是负隅顽抗。 “这东西是从暗市里找到的,典当之人正是指认萧凝的两名妇人。”南宫曜目光沉沉盯着皇后,“皇后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上什么意思,头面早就丢了,为何还要诬陷臣妾?”皇后话语哽咽,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她倒要看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能屈打成招不成。 当初收买两名妇人时,特意选了这套多年不戴了的首饰,即便不幸被人认出,她也有推责的说辞。 “啪啪啪” 傅起榕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拍手鼓掌。 “看来皇后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证人出来吧!” 一声令下,人群里鸦雀无声。 公审皇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周庸顶着皇后凌厉的视线,颤颤巍巍走到皇上面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皇上,臣有罪!” 周庸这一跪,皇后顿时面无血色,眼里一片慌乱,不由得往后踉跄几步,身形不稳。 连周庸也要倒戈,她身边怎么尽出叛徒? “你有什么罪?”话虽是对着周庸说,可南宫曜的目光一直锁定皇后。 “皇后要臣抓捕萧凝当天,就必须严刑逼供,迫使萧凝伏法认罪。” “还,还命臣······” “周大人,你可想清楚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皇后急了,铁青着一张脸,眼里闪动着威胁的幽光。 周庸迟疑地望了眼萧凝,把心一横,大声说道:“皇后要臣尽快处理掉王婆子的尸体,免得被仵作验出真正的死因。” “皇后拿臣全家老小的性命相逼,臣不敢不从。”周庸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控诉皇后的罪行。 其实,皇后只是交代他办事,并没有拿全家的性命要挟。 他之所以在皇上面前这么说,是为了变相的请求皇上保护他的家人。 为官多年,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他见多了,与其把希望全压在萧凝身上,还不如自己创造条件自保。 “胡说八道,本宫何时威胁过你,是谁指使你诬陷本宫的,是谁?” 皇后没想到被人出卖,还要倒打一耙。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顾一切朝周庸冲过去,撕扯他的头发。 “救命,皇后娘娘做过的事为何不敢承认,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娘娘还是不要再狡辩了。” 因着对方是皇后,他不敢反击,只能双手护住头发,脸上却被皇后抓出一道道血痕。 好在官差及时拉开了皇后,周庸才得以喘口气,从怀里拿出几封信函,高举在手里。 “皇上,臣不敢造谣,这是皇后给臣的信件,上面都是皇后交代臣做的龌龊事,皇上明察!” 一口气喊完,周庸已是满头大汗。 今天他豁出去了,不把皇后的罪行全捅出来,让皇上废了她,以后肯定会接到她接二连三的报复。 不得不承认,他是在兵行险着。 李颇拿过他手里的信函,呈递到皇上面前。 南宫曜一封封翻阅那些充满阴谋诡计的信件,脸色阴沉的像黑炭,周围的气压陡然就低了很多,在场的许多人都被南宫曜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震慑得大气不敢出。 良久,南宫曜大手一挥,信件统统砸到皇后脸上。 尖锐的信封碰到皇后刚止血的脸上,伤口处又开始渗出丝丝鲜血,顺着她保养较好的脸蛋缓缓淌下。 皇后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些信件上。 两眼空洞无神,透着一股子绝望和麻木。 “皇后还有什么好说的,上面的凤印总做不了假吧,还是说凤印也恰巧丢了?” 南宫曜故意拖长了尾调,语气促狭至极,饱含冷嘲热讽。 皇后疲惫的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里已经平静无波。 “是,都是臣妾做的,皇上又能怎样,还能废了臣妾不成?”皇后冷笑,指着在场的所有人,“本宫的父亲镇国大将军常年征战边关,为国家尽心尽责,本宫连处置一些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皇上,您若是想凭借这些废后,恐怕有些异想天开。” 她现在也没必要与南宫曜虚与委蛇,她这几十年的陪伴,就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死去多年的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她。 这么多年的感情终归是她错付了。 雪妃单纯,善良,她又何尝不是。 曾几何时,她也淳朴天真,良善无害,是他一步步将自己逼成蛇蝎心肠,成为一个深宫怨妇。 南宫曜神色一凝,她说的不无道理,单凭这些就废后,无异与镇国大将军为敌。 以前他或许会退缩,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了和皇后一脉较量的实力,无需再瞻前顾后。 “你以为······” “当然不止这些。” 傅起榕站了出来,一双黑眸似笑非笑看向门口处,生生打断南宫曜的话。 南宫曜蹙眉,不悦地瞪向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皇后不知他在卖什么关子,疑惑地朝身后看去。 看到来人,她瞳孔急骤紧缩,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置信地摇头,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你?” 第240章 臣的下场 对于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神情憔悴的孟牧仁,大家纷纷低头窃窃私语。 一向为人宽和有礼的孟院史竟然也与此事有关,这个世道还有什么是真的? 孟牧仁无惧众人异样的眼光,恭敬的走到南宫曜面前,行礼问安。 “皇上。” “请来吧。”南宫曜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谢皇上。” 孟牧仁站直身子后,先对傅起榕点头致意,再转身面对上惊慌失措的皇后。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孟牧仁死死盯着她,眼里全是蚀骨的怨毒。 “你来做什么?”皇后心里隐隐不安。 孟牧仁出现在这,绝非偶然。 蓦地,她抬头望向镇定自若的傅起榕,对方正饶有兴味的欣赏她的仿徨无助。 是他! 他在报复自己设计他。 于嬷嬷说的对,傅起榕不能轻易得罪,现在后悔也晚了。 皇后紧紧咬住下嘴唇,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不知道孟牧仁会说出多少关于她那些下三滥之事。 “臣是来忏悔。”孟牧仁眼睛微眯,恶意不减,“皇后娘娘,二十五年前,您生下一个死胎儿的事,于嬷嬷应该和您说了吧?” 这话一出让原本沉静的人群,霎时又变得嘈杂起来。 “看吧,戏曲里唱的是真的,皇后真换了别人的孩子。” “我的乖乖,世上还有这等离奇的事,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二十五年前的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儿,她到现在也不愿接受。 “当年的事本宫并不知情,严格说起来,本宫也是受害者,你和本宫提这个做什么?”皇后挺直背脊,丝毫不惧怕他的提问。 孟牧仁沉吟片刻,摇头轻笑,“当年之事,皇后是不知情,那在知道事情真相后,皇后对自己所生的死胎是何感情?” 傅起榕眉心微动,准确的抓住孟牧仁的漏洞,好像他刻意挑过某些细节,避而不谈。 皇后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即便是死胎,也是本宫的心头肉,自然是悲怆万分。” 还好,不是那件事。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孟牧仁不傻,没有向南宫曜说那件事,否则,他也是自寻死路。 不过她不明白孟牧仁为何这么问,一时间之间被他牵着鼻子走也浑然不觉。 “那好,臣以为,皇后也该向那些莫名其妙滑胎的妃子请罪,毕竟,臣是奉您的命令让她们失去孩子,让皇上失去皇子公主的。”孟牧仁说出这些埋藏在心底几十年的事,只觉得身心轻松畅快。 当年,他参与了谋害雪妃的计划,让她在生产时难产殒命。 皇后利用这一点足足拿捏他二十五年,为她做尽丧尽天良的事。 如今他有机会能摆脱皇后的控制,必然要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抖出来。 南宫曜死死握紧双手,难怪他的子嗣甚少,原来大多数都被皇后这个毒妇暗中谋害了。 宫里除了寥寥几位妃子有所出,其他嫔妃不是不孕就是保不住胎儿。 皇后这个毒妇! “皇后心狠手辣残害皇嗣,此等毒妇,不配做我们依澜国的皇后。” “对,我们不服,强烈要求废后。” “废后!” 谋害皇嗣,这是何等大罪? 依澜国最看中皇室血脉,到了南宫曜这一代,子嗣稀薄,只有太子和六皇子两位皇子,实在不够看的。 面对众民的暴怒,饶是皇后,也有点儿吃不消。 她怯怯觑了眼南宫曜,心里狠狠一颤,“皇上……” “闭嘴,朕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南宫曜猛的站起来,扫了眼情绪激动的百姓,朗声道:“来人,传朕旨意,皇后德行败坏,心思歹毒,今日废去其皇后的封号,永生禁闭于颐和宫。” “至于孟院史,”南宫曜顿了顿,“你可是宫里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了。” “免去其太医院院史官职,罚其为贫穷百姓义诊,多多行善积德,弥补曾经的罪恶。”南宫曜倍感失望。 他这个皇帝到底做得多失败,身边尽是些肮脏之人。 “皇上圣明!” 对于这两人的处罚结果,百姓满意极了。 皇上没有偏袒徇私,给了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谢皇上开恩。”孟牧仁嘴角扬起一个释然的笑容。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自己的一身医术终于有机会用于救人病痛,不再违背良心做着害人性命之事。 “不,皇上,一夜夫妻百日恩啊,你不能就这么废了臣妾,您忘了,当初臣妾的父亲是如何帮您平定天下吗?” “住口!”南宫曜厉声道:“还不给朕拖走。” 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当年依靠女人坐稳江山之事。 如果不是她还有用,今天他绝对会赐她一死。 雪妃的死还没弄明白,他不会让她死。 “放肆,本宫是皇后,放开,你们这些狗奴才,等镇国大将军回来,本宫第一个拿你们开刀!” 皇后被侍卫夹着拖出去,她不顾形象用力挣扎,口中还振振有词。 眼看就要被拖出刑部,余光瞥到站在角落里的南宫辞,她不知哪儿来的大力气,挣脱侍卫的钳制,冲到南宫辞面前。 “辞儿,你会来看母后吗?你一定要来,母后不能没有你。” 南宫辞沉默,没有说话。 他也被南宫曜命人“请来”这里,不知是所为何事。 难道他和青云国的事被人发现了? 想到有这个可能,短暂的惊慌过后,他就镇定下来。 以南宫曜对自己现在的态度,一定会护着他。 “辞儿,你听到母后和你说话了吗?你外公还没回来,母后只有你了。” 思绪被耳边凄厉无助的喊叫声拉了回来。 他对这个养育他二十五载,名义上的母后,实在没有一丝情感,或许是他天生无情吧。 “辞儿,你说句话啊,辞儿……” 直到皇后被侍卫重新拖拽出去,也没能等来南宫辞一个关切的眼神。 “那个,皇上,臣的下场?” 被遗忘在一边的周庸默默举起了手。 皇上先后给皇后和孟院史降罪,一直没给他定罪,他心里慌啊! 第241章 说好的证据确凿呢 “呵呵,你的下场?”南宫曜冷笑,眼底浮现一股厌恶,“你逼死糟糠之妻的那些事,早有言官向朕汇报,你以为,朕为何一直没有惩治你?” 当初言官向他谏言罢免周庸的时候,他只是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周庸的隐私言官能查到,皇后那里自然也会有办法知道。 倒不如留着周庸做饵,引诱皇后将手伸进刑部,从而暴露她不轨的心思。 周庸先是不明所以,随即恍然大悟,顿时脸色灰白,如遭雷击跪坐在地上。 “皇,皇上,臣,臣······”周庸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他竟是皇上用来扳倒皇后的棋子! 这个认知使他万分恐慌,意味着他做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皇上其实都知道。 他不时抬头看看南宫翎,又瞄瞄萧凝,见她们都没有帮自己的意思,绝望得周身簌簌发抖,几近崩溃。 萧凝和南宫翎对视一眼,皆向对方点点头。 “父皇。”南宫翎上前一步,郑重道:“周庸虽然罪大恶极,但今日他敢站出来指证皇后,勇气可嘉,应当抵去部分过错,罪不至死。” 她虽然不耻周庸利欲熏心,一心想着攀高枝的行径,但是之前答应过他的事,她还是会尽力而为。 至于父皇最后如何决定,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周庸听到南宫翎终于开口替他说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忙不迭抬起脑袋,满脸期冀望向南宫翎,把她当作一根救命稻草。 南宫翎自然是感受到了周庸的灼灼目光,向他回敬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而面向南宫曜说道:“不过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如让他以代罪之身,流放戍边劳务,为边关百姓的安定出一份力,父皇以为如何?” 周庸眨眨眼,心头思绪百转,公主这是救他还是整他? 边关的生活苦不堪言,哪有京城的富丽繁华。 “准了,周庸你举家搬迁至戍边,即可远离京城的一切纷争,又能借助边关的淳朴民风洗涤你肮脏污秽的心灵,希望你在边关能够静思己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造福于百姓。” 南宫曜点头,看待南宫翎的目光中都带着些许赞赏。 他的女儿生了颗七窍玲珑心,这样的安排总比杀了周庸好。 南宫翎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以然,她只是想整整周庸而已,父皇竟能替她想出这么多的理由,还真是误打误撞啊。 “是,谢皇上不杀之恩,谢谢二公主。”周庸终是回过神来,连忙磕头谢恩。 有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现在还计较什么生活条件。 “好了,竟然证实萧凝无罪,应当无罪释放。”南宫曜抬眸望向傅起榕,顿了顿,缓缓说道:“至于你的案子,总归没有查出真正的凶手,你的嫌疑还是存在的,就先将你禁闭于······” “慢着!” 这时,门外一声大喝,打断了南宫曜将要处置傅起榕的决定。 一寻扛着个矮小的黑衣人昂首阔步走进来,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皇上,他就是两起案件的杀人凶手。” 南宫曜目光阴沉盯着不苟言笑的一寻,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甘。 本来以为可以借此机会磨磨傅起榕的锐气,没想到他的手下竟然把事情都办妥了。 他只有收敛怒火,瞪着地上的黑衣人,“你是何人,这三名死者都是你杀的?” 矮小黑衣人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点头承认,“回皇上,是的,小人受皇后指使,杀人灭口,嫁祸萧凝,而后再抢在九千岁之前,将这两妇人灭口。” “皇上,小人全是受皇后懿旨,求皇上开恩。”黑衣人神色恐慌,频频对南宫曜磕头。 南宫曜挥挥手,示意侍卫把他拖下去。 现在他没精力处理这些事情,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他处理。 南宫曜将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在南宫辞身上停留。 “太子,民间有传闻你私下勾结青云国,意图谋夺朕的皇位,可有此事?” 南宫曜目不转睛盯着南宫辞面上的变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异样。 对此南宫辞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走上前来,“父皇,儿臣身为一国太子,哪里还需要费尽心思谋权篡位,应当是某些人想借机陷害儿臣于不义,父皇可莫要被居心不良之人糊弄了。” 南宫辞别有深意瞄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傅起榕,其意不明而喻。 他和轩辕卿的合作做的那么隐蔽,还是被傅起榕发现了。 尽管南宫辞表现得并无异色,南宫曜还是清晰的从他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捕捉到一丝不安。 “说的也是,他都是太子了,还有必要谋划皇位吗?” “是啊,戏曲就是戏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们何必当真呢。” “就是啊,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连印章都有人作假。” 周围的人又开始嘈杂起来,南宫曜扫视一圈,按捺住内心真实的感受,顺势说道:“朕也觉得荒谬,估计是别国奸细想离间我们父子的感情,故意派人散播出这样的虚假消息。” 南宫曜对群众的反应很是满意。 即便辞儿真的和青云国有勾结,他也得先把他护下,再慢慢纠正他的心思。 他和雪儿的孩子不能有丝毫损伤。 “既是如此,这事就到此为止,日后休要再提。” 南宫曜疲惫揉揉眉心,打算摆驾回宫。 南宫辞冲傅起榕得意一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贴心扶住南宫曜,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南宫翎看着两人就这么从弄堂走到刑部院子里去了,百姓还一路相送。 “萧凝,他们就这么走了,怎么办啊?”她不敢催傅起榕,只能焦急拉着萧凝的衣袖,急得直跳脚。 说好的证据确凿呢? 说好的百口莫辩呢? 萧凝只是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别急,你看!” 萧凝指着院子里脚步停顿下来的一群人。 “那是……” 南宫翎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不经意间才发现,本该站在一旁的傅起榕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42章 熟悉的字迹 南宫曜紧紧盯着拦住他们去路的傅起榕,目光凌厉无比,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朕说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若是有别的事,待朕回宫再议!” 南宫曜心中隐隐升起一抹不安,他知道傅起榕不会无缘无故堵在这里,定是做好了致辞儿于死地的万全准备。 可无论怎样,辞儿今日他是护定了! 说罢迈开脚步,不顾傅起榕的拦截,拉着南宫辞往旁边一侧越过去。 南宫辞的嘴角愉悦的上扬,再次对着傅起榕露出不屑的笑容。 如今他有南宫曜的护佑,即便证据摆在眼前,南宫曜也不会不管他。 刚才南宫曜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不希望傅起榕再说一星半点儿关于他的不是。 傅起榕对此只是淡笑不语,今天南宫辞想全身而退,也要看看他答不答应。 果然,还没等他们一行人走出刑部大门,一群东厂侍卫便将他们团团围住。 “傅起榕,你敢拦朕!” 南宫曜盯着将他们紧密围住,毫不胆怯的东厂侍卫,气得他太阳穴突突的直跳。 他猛的转身,手指颤抖地指着傅起榕的后背,感觉怒火中烧。 他怎么敢? 南宫辞也有一丝讶异,但他很快就把些份惊讶掩藏起来。 “大胆,竟敢阻拦皇上,”南宫辞先对着那群没有任何表情的侍卫怒喝,见他们不为所动,从而转头对着傅起榕咆哮,“傅起榕,你还把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没有人看到的是,他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的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紧张,温文儒雅的俊脸上已经出现一丝皲裂。 傅起榕应声转身,好整以暇看着他们因愤恨而扭曲的面容,莫名心情大好。 “一寻,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咱们依澜国的太子殿下,是如何深藏不露的。” 傅起榕慢条斯理地说完,南宫曜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还是极力压下心中的不快。 “慢着,傅起榕你可要想清楚,今日忤逆朕会有……” 话还没说完,南宫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一寻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 他竟敢无视自己的警告,我行我素,嚣张跋扈到了如此地步。 再这样下去,他皇家的颜面又该何去何从。 看到那张熟悉的宣纸,南宫辞瞳孔急骤收缩,扶着南宫曜的双手不由自主加大力度,指甲隔着厚厚的棉袍深深陷入皮肉里。 如果他没猜错,前些日子在宗人府里他消失不见的练字,应当就是一寻手里那张。 可恶,一时疏忽大意,让傅起榕钻了空子。 南宫曜吃痛,不着痕迹打量一番南宫辞的神色,心中一片了然。 失望的同时,又有些无奈,到底是自己以前对辞儿太过冷漠,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有安全感。 身为太子,还要为皇位耍尽手段,操心操劳,太难为他了。 南宫曜心疼地拍拍他的手背,将他的神智拉回现实。 “父皇,儿臣……”南宫辞惊觉自己方才的失态,忙不迭松开手。 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南宫曜倍感心疼。 “无碍。” 南宫曜侧身挡在他面前,把他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抬头对上傅起榕幽深的黑眸,他努力克制语气,但话语里那种不满和问责之意呼之欲出。 “九千岁好手段,朕想知道太子如何深藏不露!” 南宫曜将视线对准一寻,一寻立即将那张宣纸双手递交给他。 “皇上,这是宗人府的宣纸,宣纸上面的编号在宗人府都有记录,只要去宗人府查查,便可知道这张宣纸分给了谁。” 一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南宫辞。 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下看你还笑的出来么。 刚才太子对主子两次挑衅的笑,他可是清清楚楚看见了。 南宫曜双目盯着宣纸上熟悉的字迹,脑袋里嗡嗡作响。 太像了,简直和萧太师本人书写的字迹如出一辙。 没个七八年的功夫,是不可能练成如此相似的字迹。 辞儿的心思好深沉啊! 他不动声色瞄了眼身侧的南宫辞,正巧捕捉到南宫辞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南宫曜心里清楚,不用再去跟宗人府核对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必须尽快想个理由出来,将字迹的事掩盖过去。 半晌。 “即便证实这是太子所写也不能证实他就和青云国有勾结,依澜国没有规定不能模仿别人的字迹。” 南宫曜定了定神,神色还是十分难看,不过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震怒。 与其自乱阵脚,还不如先替辞儿开脱,之后的事回宫再说。 傅起榕只是嗤之以鼻,当初是他要自己找到南宫辞勾结青云国,诬陷箫太师的罪证,现在证据摆正面前,他却不认了。 y而傅起榕自认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不认没关系,他还有后招。 南宫辞装模做样扫了几眼纸上的字迹,大方承认,“的确是本宫丢失的那张,还以为被哪只野狗叼走了呢,原来是一寻拿了啊,呵呵。” 听到南宫辞暗讽自己是狗,一寻的右手缓缓摸向剑柄,在接收到傅起榕投递过来的眼神,一寻又慢慢将手放下。 小不忍则乱大谋,何必和他一般见识。 “本宫从小就仰慕箫太师的才学,模仿他的字也有错?”南宫辞大言不惭说道:“即便本宫低谷时期,仍旧感念箫太师的高尚节操,每天练习模仿他的字迹,励志做一个明德惟馨,怀瑾握瑜的人。” 呸! 脸皮真厚。 一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哦?”傅起榕终于开口了,“好一个明德惟馨,怀瑾握瑜,一张字迹是不能说明什么,可若是有太子殿下和青云国的合作协议原件呢?”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中再次热闹沸腾起来。 “你听到没有,九千岁有太子和青云国勾结的协议原件!” “听到了,是盖章的那种吗?” “废话!早上咱们不是还浏览过那份协议的拓本,怎么快就忘记了?” “是哦,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243章 灿烂的猪头 合作协议原件! 怎么会到傅起榕手里了? 南宫辞有些身形不稳,呼吸急促。 如果不是南宫曜发现得及时,将他搀扶住,他就要当众出丑,跌坐到地上。 南宫曜对他暗暗摇头,握紧他的肩膀,想要给予他力量一般。 “别怕,有父皇在。” 南宫曜声音放得很低,恰好能让南宫辞听见。 南宫辞微微抬头,对上他关怀慈爱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他都知道。 这就是父爱么? 呵呵,可惜迟了。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辛苦完成功课,等着父皇多看他一眼的南宫辞了。 傅起榕没理会众人震惊的表情,示意一寻将协议展现给众人所看。 他倒要看看看,这次,南宫曜还能想出什么理由。 一寻早就等不及,要把城府极深,虚伪阴险的南宫辞拉下温文儒雅的神坛。 迫不及待拿出怀里的协议原件,看都没看,直接打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心里砰砰直跳,激动吧,沸腾起来吧,太子这次死定了。 等了许久,想象中的震惊场面没有等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就和看一个傻子似的。 一寻有些纳闷。 不对啊,不应该啊。 他将脸转过去对上傅起榕冷峻凝重的面容,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靠,有没有搞错!”南宫翎忍不住爆粗口。 一寻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次连萧凝都有些失望,倒不是针对一寻,而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眼看就可以处置南宫辞了,偏偏出现了这样的纰漏,怎能不让人泄气。 一寻不解地将协议翻过来,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这是什么协议,明明是一头猪的画像。 还是笑得一脸灿烂的大猪头。 “协议被人掉包了!”一寻愤愤不平。 今早上李颇还给他原件的时候,他还检查了,没有问题才收下。 之后协议一直在自己身上,何人有本事从他身上偷走? “呵呵,傅起榕,你在和朕开玩笑么?” 南宫曜悄悄松了一口气,没有原件就好。 不过傅起榕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手里分明是有原件的,至于为何被人掉包,那就不得而知了。 等等······ 那个猪脸么。 南宫曜脑袋里快速闪过一道白光,似乎想到了某个人,嘴角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 呵呵,老家伙,真有你的! “皇上说得没错,玩笑罢了。”傅起响榕像是没受什么影响,淡淡勾唇,“皇上不是累了吗,快些回宫休息吧。” 南宫辞仿若劫后重生,雅致的脸上笑意浅浅,这一刻,他觉得心里的石头已尽数除去。 哼,这次,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傅起榕拿什么和他斗。 “九千岁真有兴致,不过这样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再开了,因为不好笑!”南宫辞笑得和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还以为傅起榕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尔尔。 “好了,辞儿,和父皇回宫。” 南宫曜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讽,现在还不能激怒傅起榕。 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受到他怎样的报复。 南宫曜不想看到他们两人斗得死去活来的,以后辞儿继位,或许还需要傅起榕的辅助。 最意外的莫过于萧凝,吃了那么多苦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非常不甘心,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南宫辞大摇大摆走出刑部。 忽而,她感觉小手被一只微凉的大手包裹住,微微侧目,便一眼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傅起榕。 “让凝儿失望了。”他压低声音,语调平静。 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萧凝看到他眼眸里倒映出小小的自己,沉吟片刻,笑道:“没事,来日方长,他的运气不可能总这么好吧。” “那个猪头你知不知道谁画的?” 她刚才注意到,傅起榕看到那幅猪头画时,嘴角狠狠抽了抽。 想来他是知道的。 傅起榕没想到她竟然会问他这个,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回答。 “义父擅长画猪头。” 萧凝:“……” 果然不正经,用猪头调换南宫辞的罪证。 又转念一想,她也理解傅常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想看到两兄弟斗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吧。 哎! 这种造化弄人的事,居然让她给碰上了。 “你能为我做到这一步,说实话,我挺感动的。” “傅掌印的顾虑,我也能体会一二,所以,你放心吧,我并不难过。” 大不了下次她对付南宫辞的时候背着点傅掌印,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免得傅起榕担心。 总而言之,她与南宫辞势不两立! 萧凝回握住他微凉的大手,想要将它捂热。 “凝儿,谢谢你。” 傅起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凝儿总是这样善解人意,不让自己为难。 “萧凝,父皇他们就这样走……” 南宫翎想让萧凝想想办法,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放弃了,以后想再扳倒南宫辞就难了。 南宫辞是她皇兄不假,可是她对这个皇兄怎么也喜欢不上来,总觉得他很假。 对,就是假,虚伪! 可是才一转身,她就看到两人紧握的双手,硬生生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要死哦! 她又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太监和太师之女怎么搞到一起了? 不对,呸! 九千岁怎么看上萧凝了? “公主的眼睛不想要了?” 傅起榕没有被人撞破的慌张,反而把萧凝的手握得更紧,薄唇轻启,威胁意味十足。 南宫翎对上傅起榕似笑非笑的眼眸,吓得连忙别过脸,怯怯道:“要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说罢脚底像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就窜出了门口。 “你别老是吓唬她,她不禁吓的。” 萧凝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小手,握紧拳头,在他胸口上不痛不痒轻捶了一下。 傅起榕笑着握住他胸膛上那只柔荑,放在嘴边轻吻,“我答应你,你要如何报答我?” 说着嘴唇慢慢从她的小手挪开,逐渐向她的粉嫩小嘴逼近。 “咳,那个……臣要不要回避?” 第244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庸怯怯举起手,欲哭无泪。 你们旁若无人地撒狗粮真的好吗? 好歹顾及一下他的感受嘛。 傅起榕挑眉,一双深邃的眸子危险的眯起,目光分外森冷。 周庸吓了个哆嗦,心里阵阵后怕,早知道就一直当个透明人好了。 “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本座说,应该知道怎么做。” “臣明白,放心,今日,臣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周庸忙不迭拍着胸脯表忠心。 这世道变化这么大吗。 连太监都要谈恋爱。 傅起榕满意地挥挥手,“还不下去?” “是,是,老臣这就走。”临走前他还体贴地为他们关上门。 屋子内,过分的静谧让萧凝无所适从,她抽回自己的手,刻意转移话题。 “你故意没避着周庸,让他发现我i们的事,目的是什么?” 萧凝不傻,方才傅起榕对自己的亲密行为并没有遮遮掩掩,她可不会以为是他疏忽了。 如果不是有所图谋,他那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不会露出任何纰漏。 傅起榕宠溺地刮刮他的鼻子,眼里的柔情快要溢出来,“小聪明,他还有用,刚才所为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拿捏他。” “”拿捏他?”萧凝不解,“发现了我俩的事,他拿捏我们还差不多。” 对此,傅起榕只是淡笑,不再解释。 周庸那个人,爱子如命,今日他发现了自己和萧凝的事,心中必定害怕自己会杀他或者他儿子灭口,说不定今晚就会举家离开京城,前往边关任命。 为了能在自己手里活下来,以后周庸还不是任由自己捏扁搓圆。 边关么,呵呵,边境要地,有一枚属于自己的棋子,再没有比这更妙的事了。 见他不愿解释,萧凝也懒得问,总归他不会吃亏的。 “不说就算了,我也要回府好好洗漱一番,你送我?” 萧凝拉住他的胳膊,对他乖巧的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期待。 “好。” 傅起榕答应的毫不犹豫。 夕阳西下,黄昏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老长,渐渐消失在街角。 “到了。” 两人走到太师府门口,傅起榕抬眸望了眼昏暗的天色,轻声提醒,“快进去吧。” 就到了? 萧凝望着自家大门,又转头恋恋不舍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进去坐坐吗,你救了我,爹爹他肯定欢迎你。”她就是想多看看他。 “不了,快去洗漱,记得穿得漂亮些。” 傅起榕对她挥挥手,转身就走,走得毫不留恋。 寒风呼啸,吹起凋零的几片落叶,缓缓落在她肩头。 她轻轻拂掉肩上的落叶,冲他离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狗男人,今天吃错药还是怎么了。” 平时看到她就迫不及待要粘上来,现在她主动邀请,他却摆起了架子。 男人啊,果然不能宠。 当萧凝沐浴更衣后,才得知爹爹今晚要在徽记设宴款待大家。 “你们说,我今晚该穿哪套?” 萧凝身着白色中衣,站在衣柜面前冥思苦想,不时挑出一套衣裳放在身上比划,最后不满地放下。 今晚去徽记吃饭唉,难怪傅起榕要她打扮漂亮些,他早就收到消息了吧。 白鹭和望影无奈笑笑,小姐是有选择困难症吗? “小姐,你的衣服每一套都好看,又不是选美,纠结这么久干嘛?”白鹭嘴里不断念叨,“再拖下去,咱们就只能吃洗碗水了。” 她好想念徽记的乳木烤兔,青龙过海,还有甜而不腻,爽口宜人的玉珍糕······ “白鹭,擦擦口水。”萧凝笑着摇头。 这个吃货,眼里只有吃的,难怪脸蛋这么圆润。 白鹭猛然回神,急忙擦拭嘴角,这才惊觉上当,当即又气又羞,“小姐,坏死了,又捉弄奴婢。” “哈哈。” 这时,望影见两人笑得差不多了,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盒。 “小姐,试试这套吧。” 望影打开盒子,一件水蓝色的羽衣流纱裙赫然映入眼帘。 “好漂亮哦。”萧凝忍不住惊叹道。 白鹭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盯着这件衣服。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美的衣裙。 “这是主子特意为小姐准备的,小姐快换上,咱们不能迟到太久。”望影笑嘻嘻说道。 这么漂亮别致的衣物是来自傅起榕,萧凝一点儿也不奇怪,没多犹豫,她就换上了这身崭新漂亮的衣裳。 水蓝色的羽衣在夜色的映衬下,隐约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使得她清丽出尘的面容带上了一丝缥缈的仙气。 不得不说,傅起榕的眼光很高,知道什么颜色衬她。 不过,为什么突然送她衣服? 当萧凝的马车缓缓停在徽记大门口,已经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十里长街,人如流水,属于夜晚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萧凝一走下马车,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谁啊,穿得像个仙子似的。” “马车上写着‘萧’,应该是萧小姐吧,她身上那件轻飘飘的衣服我见过,只能说价格不美丽哦。” “你在哪里见过?” “哦,就是在城东新开的布庄里见过,据说是今年的新款。”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家闺女也看中了这件衣裙,因为太贵没舍得买,现在看到萧小姐穿的仙里仙气的,我琢磨着也给她买一套吧。” 一群人跟在她后面议论纷纷,皆围绕着她身上那件水蓝色衣裙 萧凝一开始还被他们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想快步走进徽记。 可越听到后面越发觉不对劲儿,眉毛逐渐拧到一起,愉悦的神情一下子消失得不见踪影。 “望影,他在城东新开了家布庄?”萧凝皮笑肉不笑问道。 望影听着身后还在小声议论的声音,迟疑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是的。” 她在心里默默为傅起榕祈祷:主子,您就自求多福吧! “很好!”萧凝气的咬牙切齿。 她就说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感情送她新衣服,是为了给他的布庄免费做宣传。 可恶! 萧凝蹬蹬蹬地跑进徽记,在跑堂的引领下,走进了萧太师定下雅间。 “爹爹!” 第245章 傅叔 萧太师只看到一个水蓝色的身影一晃,自己便被抱了个满怀。 “呵呵,凝儿来啦。”萧太师打量她身上的衣服,目露赞赏,“我女儿穿都好看,越来越美了。” 以往萧太师夸她的时候,她都会傲娇点头,表示赞同。 可这一回,萧凝幽怨的瞥了眼身上的衣裙,嘟着小嘴儿,“好看什么,难看死了。” 没成想,一抬眼,就看见对面坐着的傅起榕,她不悦地瞪他一眼,继而转过头,不看他。 傅起榕有些不知所以,疑惑地望向旁边站着的望影。 半个时辰前他还收到望影传来的消息,说凝儿很喜欢的。 望影无奈地苦笑摇头,主子怎么就没点儿自知之明咧。 拿小姐当宣传的衣服架子,换做是她,她也会不高兴的。 没从望影脸上看到答案,傅起榕低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谁惹爹爹的凝儿不高兴了,告诉爹爹替你去揍他。”萧太师拿出小时候哄小孩那一套,把她成功逗笑。 “哈哈,爹爹您当我还小啊。”萧凝扫了眼众人,有些不好意思。 “在爹爹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儿。”萧太师笑得一脸慈祥。 这副父女情深的模样让南宫翎忍不住翻个白眼。 早就饿着肚子等着了,好不容易人来齐了,还要演绎一出父女情深的戏码。 “差不多行了吧,人都齐了,快上菜吧,我都饿死了。” 林玄意轻蹙眉头,用脚悄悄踢踢她。 “干嘛,谁踢我?” 南宫翎缩回双脚,大吼一声,疑惑地审视一桌子的人。 可惜一桌子的人都神色如常,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抱歉啊,公主,这就上菜。” 萧太师歉意对她笑了笑,立即招来小二,吩咐上菜。 等一桌的菜肴上齐,萧太师第一个站起来举杯,敬向众人。 “各位,凝儿能够化险为夷,多亏了诸位的帮忙,老夫在此,敬各位一杯,表示感谢。” 萧太师仰头,将杯中酒水一口饮尽。 “客气了,萧太师。”林玄意回敬一杯。 “是啊,我和萧凝是好朋友,相互帮助应该的嘛!”南宫翎也跟着附和。 “萧太师,您言重了,凝儿妹妹是孙某的好朋友,为她洗刷冤屈,哪怕是赴汤蹈火,孙某也在所不辞。”孙湘泽也学着太师举杯一口闷。 “咳咳……好辣!” 不知是他不会喝酒还是喝太急,竟被呛得脸红脖子粗,险一口气缓不上来。 傅起榕斜眼看过来,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他对着萧太师无声回敬一杯酒,优雅又不失大气,一口饮尽。 喝完还满眼挑衅地望向稍稍缓过来的孙湘泽,似乎在说:看吧,这就是差距。 萧凝有些无语,他未免也太幼稚了,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如今她是不会再无理取闹了,虽说他的做法幼稚,但也说明他在乎自己。 像是察觉到什么,傅起榕冷不丁地抬眸,与萧凝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蓦地,傅起榕嘴角上扬,对她轻柔一笑。 他这一笑,眉稍舒展,深眼眸里像有流光划过。 萧凝不知不觉就看呆了,要不是南宫翎在桌下踢她的脚,她还浑然不觉落入傅起榕温柔的旋涡里。 反应过来后,萧凝再度别扭地把脸转向一边,脸颊上还可疑的染上了一抹红晕了。 “咳。”萧太师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这次最大的功臣非九千岁莫属。” 他方才可是将凝儿娇羞的小模样看在眼里,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女儿的眼光似乎不大正常。 如果傅起榕不是宦官,他倒是不介意他们来往,因为凭借傅起榕的本事,足够保护凝儿一生无虞。 不过,可惜了。 “凝儿,快敬你傅叔一杯,他多番相救于你,你应当诚心感谢。” 箫太师这一句话成功的让雅间的温度快速降了下来,他却恍若未觉,慈笑地斟好一杯酒,放到她面前,示意她敬酒。 傅叔? 大伙儿面面相觑,不知箫太师是什么意思。 南宫翎最先沉不住气,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她已经知道傅起榕和萧凝两情相悦,说什么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箫太师乱来。 “箫太师,九千岁只比萧凝年长几岁而已,叫叔恐怕不妥吧,我看,不如直接称呼名字,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 南宫翎说完,还刻意瞄了一眼傅起榕的反应。 感受到他赞赏的眼光,她暗自欣喜,她终于做对一件事儿了。 “那怎么行,傅大人怎么说也是堂堂九千岁,被人直呼姓名成何体统?”孙湘泽急忙反对,“我觉得叫叔就不错,既亲切,又尊敬。” 他明白箫太师定然是看出了傅起榕对凝儿妹妹居心不良,才拐弯抹角拒绝。 所以,他这么附和不仅不会让太师产生反感,说不定还会对他另眼相看。 “你懂什么,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人家九千岁都没有反对,你操什么心!” 南宫翎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指着孙湘泽,一副干架的样子。 “公主,这是老臣的意思。”箫太师脸上的笑意收敛,语气变得有些冷硬。 其他事他可以任由公主胡闹,但是关系到凝儿的一生幸福,他不会做出任何让步。 孙湘泽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看吧,箫太师都这么说了,公主还能管别人的家事不成。 “我······” 南宫翎还要再说上几句,忽而,脚又被人踢了一下。 林玄意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闭嘴。 南宫翎咬咬嘴唇,不情不愿的坐下。 “凝儿,还不给你傅叔敬酒?”箫太师的语气不容拒绝。 萧凝现在都还有些恍惚,一双杏眸直勾勾盯着傅起榕。 期盼着他能够挺身而出,向她爹爹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只是悠闲自得地喝茶,对她的眼神求助无动于衷。 连南宫翎都知道为他们争取,他怎能够做到内心平静无波的? “凝儿!” 箫太师已经隐隐有些不悦了,语气都不觉加重几分。 萧凝这才有所反应,麻木地接过酒杯,紧紧握在手里。 第246章 不做选择的选择 双手缓缓举起酒杯,那句称呼是如何也叫不出口。 那双美眸满含焦急,期待与委屈,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阖上眼皮。 “傅......” ‘叔’字没能叫出口,萧凝就晕倒了。 “凝儿!” “凝儿妹妹!” 太师与孙湘泽皆大惊失色,谁都没想到萧凝会莫名其妙的晕倒。 两人猛地站起,想要把趴在桌上的萧凝搀扶起来。 可是,有一个人比他们的动作都要快。 “萧凝,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两天在刑部受惊了,没休息好,我这就带你回府,让大夫好好瞧瞧。” 在他们的手碰到萧凝的前一刻,南宫翎已经牢牢把萧凝抱在怀里,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 将萧凝晕倒的原因一句带过,就和白鹭,望影一起,把萧凝抬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各怀心思,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箫太师在心里幽幽叹气,女大不中留啊。 为了不和傅起榕划清界限,凝儿居然用上了装晕的手段。 想着想着,箫太师幽怨瞪了一眼悠哉悠哉吃菜的傅起榕。 而被箫太师怨念的傅起榕,仿若没有察觉此刻的氛围有些凝重,自顾自地优雅吃饭,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你怎么还吃的下饭,凝儿晕倒了,你不关心?“孙湘泽见不得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凝儿怎么看上这种人,连她晕了都不关心。 傅起榕挑眉,淡笑道:“本座关心有人会不开心,本座不关心也有人不乐意,那么本座如何做才能让大家都满意呢?” “谢谢太师今夜的盛情款待,傅某告辞。” 他起身,对箫太师拱手作揖,接着对着林玄意点头致意,不理会炸毛的孙湘泽,率先离席。 “太师,你瞧,他什么态度?” 孙湘泽被他无视得彻底,只能对着箫太师控诉。 箫太师略有深意瞥了眼义愤填膺的孙湘泽,抬手示意他安静。 “老夫心里有数。” 想到刚才孙湘泽的表现,箫太师的语气不觉都冷淡几分。 孙湘泽太过浮躁,容易感情用事。 而傅起榕沉稳淡定,毫不慌张,这样的人更容易把控全局。 难怪凝儿会喜欢他。 林玄意一言不发,静静的将事情看在眼里。 方才傅起榕那句话分明是对箫太师说的,等于把问题抛给箫太师。 不做选择的选择,实在是高。 马车内。 “好了,不用再装了,我们已经出来了。”南宫翎拍拍萧凝的脸蛋。 手感不错,她又用手指捏了捏。 萧凝烦躁地挥开在她脸上作乱的手,睁开水灵灵的大眼睛,坐直身子,“公主,我可以认为你在吃我豆腐吗?” 这段时间与南宫翎日渐熟悉,萧凝与她也没了一开始的生疏,偶尔也能玩笑两句。 “摸下怎么了,刚才要不是我示意你装晕,你怎么逃得过‘傅叔’一劫呢。”南宫翎贱兮兮打趣,“你和他怎么看上眼的?” 若她记得不错,萧凝以前见到傅起榕总是冷着一张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好上了? “什么叫看上眼,是两情相悦好吗。” 箫凝不满地嘟囔一句。 “感情的事怎么说得清楚,就像你和林玄意一样......\\\" 南宫翎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好好的,干嘛说到我身上,箫太师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估计你和他的事得黄。“ 不是她悲观,而是傅起榕那样的身份往那一搁,谁都会介意的好不好。 哪有做父亲的愿意让女儿往火坑里跳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萧凝推开她的手,一个人靠在窗边,不再说话。 凉爽的夜风吹散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走她心头的愁绪。 爹爹的态度在她的预料之内,只是她没想到爹爹这么快就看出了他们的端倪。 更没想到的是,傅起榕这个时候居然做起了缩头乌龟,横竖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真是气死她了。 南宫翎十分难得的察觉出了萧凝心情低落。 挪个位置,挨着她坐下。 ”九千岁这个人呢,你别看他一声不吭,说不定他在憋大招呢,你别不信,他不是逞嘴皮子之快的人,他越沉默,代表着他的招数越大,你且等着瞧,看他如何收服箫太师吧。“ 南宫翎信心满满。 平时说话不靠谱,但是这回,她真不是为了逗萧凝开心而胡说。 傅起榕的手段她在宫里没少听母妃说。 所以她总是害怕有朝一日,傅起榕会对付她。 “我也这么觉得。”萧凝掀开车帘,对外吩咐,“到处转转,别直接回府。” “转转好啊,我喜欢到处玩,今晚我们逛个尽兴。” 一听到到处逛逛,南宫翎就来了精神。 ······ 萧凝的马车在京城热闹的街市上转悠了好几圈,最后南宫翎困得睁不开眼睛,她们才决定回府。 “说要玩个尽兴的是你,最先犯困的也是你,公主,我真服了你了。” 萧凝看着趴在望影肩上呼呼大睡的南宫翎,忍不住吐槽。 “小姐,奴婢先把公主背回厢房。” 望影侧头交代一声,就背着熟睡的南宫翎快步往厢房走去。 箫凝则和白鹭慢悠悠走上回廊,再过一个转角,便能进入内院。 “凝儿妹妹!” 孙湘泽蹲在内院门口,看到萧凝,顿时眼眸发光,兴奋地迎上去。 “湘泽哥哥?”萧凝有些讶异,这么晚了,他守在内院门口等她? 孙湘泽没有注意到萧凝奇异的目光,忧心忡忡说道:“你昏过去了,我没看到你回府,不放心,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点儿?” 萧凝看着他良久,退开几步,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我没事,谢谢关心。” “为什么?” 孙湘泽在心里丈量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多宽的距离,为何他觉得是两人无法逾越的鸿沟。 “嗯?”萧凝不解。 总觉得今晚的孙湘泽有些不一样。 “为什么他可以挨你这么近,而我不行?你明知道,知道他不能人道,还要喜欢他,究竟是我那点儿不如他?” 说到最后,孙湘泽有些歇斯底里。 第247章 我今天和你睡 “湘泽哥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对不起,希望你能明白。” “还有,我喜欢他和他是不是正常男人没有关系,我只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进了内院。 孙湘泽双手握拳,不甘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小姐,你刚才做得对,就该这么干净利落。”白鹭笑嘻嘻跟在她后面。 萧凝点头,“我总算明白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和湘泽哥哥说明白,他也不会越陷越深。” 刚才孙湘泽的异样她看在眼里,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温文儒雅,憨厚老实的人因她变得崩溃甚至有些癫狂,她也有责任的吧。 “小姐,别想太多啦,孙公子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说不定过段时日,他就又恢复成以前那个开朗健谈的男子了。” 白鹭推开房门,把萧凝推了进去。 “小姐,快休息吧。” “好。” 萧凝刚走进内室,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她疲惫的闭着眼,将头靠在那人的肩上。 “今晚为什么不说话?” 不是质问,却让人无端感受到她话里的委屈。 傅起榕低头亲吻一下她的额头,双手用力环住她的腰身。 “太师有意疏远你我的关系,我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更有可能激怒他。” “若我和他当场撕破脸,你夹在中间又该如何?” 傅起榕抚摸她柔软的秀发,在她耳畔轻轻低喃。 萧凝想了一下,慢慢睁开双眼,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你说的对,倘若是那样,我都不知该怎么收场。”她抬手抚摸他狭长的眼睛。 傅起榕低眉一笑,“我以为你会同我大闹一场。” 来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被她谴责的准备,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平静,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 萧凝挣脱他的怀抱,伸手揪起他一只耳朵,一副悍妇模样。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不是想好了应对之策?” 傅起榕担心她踮脚难受,还配合的弯下腰,眼里是一片化不开的柔情。 “凝儿,当心手累着。” 见他还不肯说,萧凝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说,我说还不成么?”发觉萧凝不是开玩笑,傅起榕也不得不正色起来。 等他耳朵从萧凝手里解救出来,已经变得烫呼呼的,红得滴血。 傅起榕对着铜镜照了一会儿,扭头幽怨说道:“凝儿,你真狠心。” 凝儿的手劲儿是不是太大了? 萧凝看着他那只殷红的耳朵,心头闪过一抹愧疚。 她好像也没怎么用力,怎么就红成了这样。 “好啦,我也不是故意的,估计这几天练功,力气变大吧。”萧凝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傅起榕也觉得有理,未做他想,跳开这个话题,回到主题。 “我打算继续投其所好,逐步瓦解太师对我建立起来的心墙。” “又送棋谱?” 萧凝有些担心,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她爹爹恐怕不会轻易让步。 “是也不是,到时你就知道了。” 傅起榕看破了她的内心想法,她能想到的,他怎就不会想到。 这次他可不觉得是几本棋谱能摆平的,不过,他还有别的办法。 “好吧,你有办法就好。”萧凝打个哈欠,自然有了困意。 她走到梳妆台前拔下头上的发簪,一头如瀑的青丝散落下来。 “困了?” 傅起榕拿起台上精致的小木梳,站在她身后,为她梳理秀发。 “嗯。”萧凝点头,“应该是最近早起练功,太累了。” 累? 傅起榕莞尔,凝儿养尊处优习惯了,身子娇弱得很。 “需要我帮你按摩缓解疲劳吗?” 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酥麻的电流瞬间涌向她全身。 “不,不用了。” 萧凝有些不好意思躲开,瞄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你还不回去吗?好像要下雨了。” ——轰隆 刚说完,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 傅起榕有些诧异,“你不是怕打雷吗?” “小时候怕,你还不回去吗?”萧凝又问。 “你急着赶我走?”傅起榕注意到了她防备自己的样子。 那感觉非常不好,好像自己欲对她不轨似的。 “哪有。”萧凝心虚地坐在榻上。 他深夜跑来找她,不会又要对她做那种事吧。 傅起榕恼了,她这样子分明就有。 怕她多想,特意来凝安苑等她,一等就等到深夜。 担心打雷会吓到她,所以一直磨蹭着没走,反倒被怀疑居心不良。 偏偏他又拿她没办法。 “算了,你不怕打雷,我就先走了。” 萧凝一愣,原来他没走是担心她怕打雷啊。 羞死人了,自己还把他想的那么下流。 正欲开口解释几句,没想到他又折回来,满脸期待地望着她,“过几日元宵灯会,你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灯会?”萧凝乐开了花,拽着他的手臂,反复确认,“你要带我逛灯会啊,早说嘛,听说灯会上还有猜谜活动,那可是我的强项,我要去。” 没想到一个灯会就让她笑得这么开心,傅起榕刚才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我带你逛灯会,你要不要表示表示。”他指着自己的脸颊。 “好嘛。”萧凝寻思着反正现在也没人,亲一下也没关系的。 当萧凝的嘴唇就要吻上他的脸颊时,傅起榕忽然转过脸,快速封住她的樱唇。 ——轰隆 屋外,雷声滚滚。 屋内,热情四溢。 正当两人吻得忘乎所以的时候。 ——哐啷 “萧凝,打雷了,我今天和你睡……啊!” 房门被南宫翎用力推开,然后就看到了让她惊掉下巴的一幕。 她抱着被褥,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被她的惊呼声打断,萧凝有些难为情,连忙用衣袖擦了擦嘴唇。 想了一下,踮起脚把他嘴角的口脂也一并擦掉。 傅起榕则是高冷站在原地,恶狠狠对南宫翎抛出一个警告的眼神。 第248章 体质真是奇异 南宫翎被傅起榕瞪得两腿发软,身体不敢动弹,就差哭出来了。 “萧凝~” 无法,傅起榕太可怕了,她只能哭丧着脸向萧凝求助。 南宫翎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萧凝无法无视,只得上前拉过南宫翎,将她从绝望的境地解救出来。 “要不你先回去,公主可能有事找我?”萧凝歉意地对他说道。 有他在这,南宫翎哪敢说一个字。 见他不为所动,萧凝只有硬着头皮,踮起脚在他的薄唇上轻啄一口。 “抱歉啦,公主也不是故意的,你别老吓她了。”萧凝小声和他打着商量。 傅起榕满意她的主动,脸色瞬间转晴,弯唇不羁地笑了笑,“我先走了。” 等确定他已经走了,南宫翎才敢松口气。 好险,躲了他这么多年,她以为今晚要栽了。 “真有你的。”南宫翎恢复了嬉皮笑脸,重重拍了拍萧凝的肩膀,拉着她在榻上坐下,“快说你是怎么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或许她也可以依葫芦画瓢,将林玄意收于囊中。 一想到不久之后,林玄意就会对她俯首称臣,体贴入微,南宫翎脸上就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公主,你想多了,感情的事是相互的,不需要用手段。”萧凝一看南宫翎笑得一脸花痴,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林玄意自己不肯迈出那一步,南宫翎怎么做都没有用。 “哦!”南宫翎明白萧凝要说什么,顿时有些泄气。 她和林玄意还隔着巨大的鸿沟,他不愿过来,她又过不去。 “公主,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萧凝不想继续这个让人陷入无语的话题,给南宫翎沏了杯茶,想了想,又把推到一边。 这么晚了还喝茶,今晚都不用睡了。 南宫翎脱了鞋袜,在萧凝不解的注视下,爬上她的床榻。 “嘿嘿,我怕打雷,今天我俩将就一下吧。” 南宫翎往里挪了点儿,拍拍旁边的位置,“来,睡觉吧。” 萧凝无语地抬头望着房梁,她得想个办法让公主回宫住。 第二天一早,南宫翎翻个身,迷迷糊糊摸了下身边的位置。 人呢?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没见萧凝的人影,心里嘀咕,难道又练功去了? “公主,您醒了。”白鹭端着一盆水进来,笑着说道,“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南宫翎点点头。 简单梳洗过后,白鹭见她待在房间无聊,提议道,“公主要不要去院子里看小姐练功?” “不去,冷死人了。” 南宫翎对着铜镜梳理睡歪了的刘海,想都没想就拒绝。 大冷天的还要早起练功,只有萧凝才有这个闲情逸致。 她母妃可说过了,女孩子要娇养,不能冷着冻着,她才不要自讨苦吃,大清早就去吹西北风。 “今天不算冷吧,院子里可热闹了,连林公子都参与了陪练呢。” 白鹭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和她闲聊。 “林玄意也在?”南宫翎当即就坐不住了,飞快夺门而出,“我也去瞧瞧。” 白鹭心疼地看着被撞得啪啪响的木门,暗道这公主还真是鲁莽,一听到林玄意这三个字,就什么也不顾了。 院子里,丫鬟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天啊,那真是我们的小姐吗,好厉害啊。” “是啊,才短短几天,就能和林公子过上几招。” 南宫翎风风火火赶过来,听到丫鬟们的议论声,便将目光投到院子里正在对打的两人身上。 萧凝一个利落的翻身后和林玄意对击一掌,被他强劲的力道震得后退几步。 “还是不行。”萧凝蹙眉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臂,有些不服气。 今早一时兴起,抓着林玄意过来陪练,可每每到这一招她就打不赢。 到底是速度不够快还是力度不够呢? 林玄意拱手,“萧小姐,欲速则不达,今天先到这吧。” 说完,他深深看了眼萧凝,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才练了几日功夫,就能和自己对打了,不得不说,萧小姐的体质真是奇异。 “你的力度够了,就是速度有待提高。” 沉默了一下,他还是给出了中肯的意见。 “嗯,我知道了。”萧凝笑嘻嘻点头。 得到了他真心的指点,萧凝找到了问题所在,之前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好了,练完了,我们今天一起去看望伯母吧,也不知她的病好了没有。” 南宫翎瞅准时机跑过来,虽然话是对着萧凝说的,眼睛却有意无意望向林玄意。 “我答应过伯母要去看她的,如果没去,她可能会失望。”怕林玄意拒绝,南宫翎又连忙补上一句。 这下林玄意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答应。 他怎么不知道他娘和公主有这样的约定。 “好啊,正好今日无事,晚点儿我们一起去。”萧凝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附和道。 南宫翎乐了,“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她要好好准备,上次买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过去,就遇上萧凝出事,有的已经坏了,现在她要重新备一些。 所以,可怜的白鹭就这样被南宫翎借走当苦力去了。 萧凝沐浴后,也被张管家派人请去了前厅。 “张伯,这是?” 萧凝看着眼前陌生的妇人,有些不明所以。 自己好像不认识她吧,她怎么两眼含泪盯着自己。 张伯偷偷擦了眼泪,为萧凝介绍。 “小姐,她就是当年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你要找的赵姑姑。” “老奴派人日夜守在观音寺,今早终于等到了她,将她请回来了,方才已经见过了太师,太师让她以后安心住在府里,管理咱们府上的内务。” 张伯说着说着又有些哽咽,看到离别多年的故人,一时间感伤不已。 “赵姑姑?” 萧凝认真打量眼前的妇人,除了两鬓有些斑白,容颜未见明显苍老,想来这些年并未吃什么苦头。 那就好,母亲身边的人总算又回来了。 赵姑姑双眼通红,热泪盈眶,方才见过太师已经哭过一次。 现在看到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姐,眼泪再次不可控的夺眶而出。 第249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小姐。”赵姑姑激动上前握住萧凝的手,双目满含关切,“太像了,您和夫人长得真像。” “赵姑姑,快坐下说话。” 萧凝拉着赵姑姑在桌前坐下,拿出手绢亲自替她擦拭眼泪。 “这可使不得,奴婢自己来就好。”赵姑姑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手绢,自己把眼泪擦掉。 “让小姐见笑了。” 稍稍整理好了情绪,赵姑姑不好意思抬起头,对萧凝腼腆一笑。 萧凝只是笑着摇摇头,“据说赵姑姑在我母亲去世后就离开了,这些年一直没再出现,为何我听说赵姑姑偶尔会出现在观音寺?” 这正是萧凝想不通的地方,她有差人问过寺里的师傅,除了她和爹爹,再也没人去祭拜过她母亲。 那么赵姑姑出现在观音寺是做什么呢? “小姐,实不相瞒,刚才奴婢还和太师说过此事。” 赵姑姑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当年,夫人早产并非意外,是被人从台阶上推下去的。” 这话如一记重锤,沉沉地敲打在萧凝的心上,让她震惊得无以复加。 “赵姑姑,你说的是真的?”萧凝的脑子现在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天妒红颜,她母亲运气不好,一脚踩空台阶才导致早产,继而难产去世。 现在有人突然告诉她,她母亲是被人谋害的,一时之间,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真的,小姐,当年夫人临终前告诉奴婢,她不是踩空才摔下台阶,分明感觉到有人暗中推了她一把。” “她怀疑,是因为她在观音寺的后院听到了一个秘密,那人想杀她灭口。” “可惜,夫人还没说出秘密是什么,以及那人是谁,便断了气。” “奴婢想查清当年的真相,便不顾太师的挽留,毅然离开了太师府,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多番到观音寺暗访查询,奴婢成功从一个老和尚嘴里套出一些话,知道那日皇后乔装打扮来过观音寺。” 听完赵姑姑的话,萧凝陷入了沉思。 王婆子生前说过,皇后买通她赶走府里老一辈的仆人,这么说来,也就解释得通了。 必定是她母亲知道了皇后某个秘密,皇后担心东窗事发,才急着除掉母亲那一辈的仆人。 “意思是我母亲不小心听到了皇后的秘密,便遭到皇后的报复,导致难产而亡!”萧凝尽量克制住愤怒的情绪,可是声音还是带着些许颤抖。 “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奴婢猜想应该八九不离十。”赵姑姑肯定道。 “本来奴婢还想继续查下去,夫人当年听到的那个秘密是什么,可看到张管家拿着夫人生前的发钗找到奴婢,奴婢就忍不住跟着回来看望小姐。” “听说府里现在没有女主人管理中馈,奴婢就应下了这门差事,留在府中协助小姐管理内务。” 赵姑姑一生不曾婚配,现在看到亭亭玉立的萧凝,没由来就心生怜爱。 可怜这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身边连个管事嬷嬷都没有。 若她再不留下来教导教导,以后小姐出嫁了,到了夫家可是要吃暗亏的。 “赵姑姑,你能留下来,真是太好了,其他事,交给我就行了。” 萧凝很感激这些年赵姑姑的默默付出,就单是她对她母亲的衷心,就足以让萧凝敬佩。 …… 晌午过后,南宫翎就迫不及待催着萧凝出发,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娘家呢。 “公主,你是不是太夸张了。”萧凝有些心疼白鹭。 白鹭小小的身子,已经被身上的礼盒遮住了上身,只能看得见一双小脚,吃力地站在地上。 南宫翎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谦虚,“不夸张,要不是白鹭力气小,我还想再买几筐水果送过去呢。” 萧凝不想再和她说下去,示意旁边两名小丫鬟帮白鹭分担一些。 “走吧。” 她们走到萧府门口,便看到早就等在那里的林玄意。 他一眼就看到南宫翎身后那几堆行走的礼盒,蓦地有些头疼。 “林玄意!” 南宫翎一看到他,就兴冲冲跑过去,也不管林玄意乐不乐意,直接搂过他的胳膊,和他并肩而行。 “我带了些礼物,希望伯母能喜欢。” “……” 林玄意默默回头望了眼那几堆礼物,不想说话。 他有些怀疑,公主把人家店铺里的东西都买空了吧。 试着抽了下胳膊,奈何南宫翎抱得紧,没能如愿抽开,也就任由着她。 “小姐,奴婢怎么觉得公主和林公子的关系有所缓和?”望影看着前边并肩而行的两人,若有所思。 萧凝笑的一脸狡黠,凑近她耳边,“嘘,我们安静当透明人就好。” 说的好听,一起看望伯母。 借机接近林玄意才是真。 只要南宫翎不惹事,她不介意成全她。 “对了,冯氏身体里的毒已经解了吧?” “小姐放心,已经解了,现在就是调理身体阶段。”望影的脸上漾出浅笑。 她可是解毒方面的能手,这点小毒还难不倒她。 萧凝放下心来,“那就好。” 萧凝刻意走得很慢,和前面两人拉开了距离。 “咦,那些人在说什么?”她发现今天街上人人都神采奕奕,好像在谈论什么高兴的事。 望影也发现了街上不同以往的气氛,“奴婢去问问。” “去吧。” 没过一会儿,望影便欢喜地跑过来。 “小姐,他们说萧将军明日就要进京了!”望影一下子冲到萧凝面前,脸上绽放着兴奋的光芒。 她知道小姐平日里虽然没提,但心里一直很记挂萧将军,不然也不会明知是计,还要和于嬷嬷进宫。 萧将军终于就要回来了,她打心里为小姐高兴。 萧凝惊得张开嘴,半天合不拢。 当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狂喜的惊呼,“我哥哥明天就要回来?” 她把‘明天’问得很重,生怕自己听错了。 “没错,就是明日!”望影给出肯定的答复。 “天啊,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萧凝兴奋地原地跳起来欢呼。 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放飞自我,欢快的像只出笼的小鸟儿。 第250章 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不远处的茶楼里,一双带有侵袭性的眼眸定定地望着街上放飞自我的少女,像是受到她心情的感染,轩辕卿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好像是她家哥哥打了胜仗,就要凯旋归来,就这么值得她高兴吗? 呵,亲情,无他而言,一文不值。 “二皇子,在看什么?” 莫安点好了茶水,才发觉轩辕卿还没进包间,便出来寻找。 大街有什么好看的? 莫安不解。 “没什么。” 轩辕卿不欲多说,转身就走进了包间。 莫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浓眉一挑,来了兴趣。 又往街上瞅了瞅,顿时眼神微闪。 那个笑的一脸灿烂的女子,不是萧凝还是谁? “小姐,别再跳了,他们都看着呢。” 望影下颌微扬,示意萧凝往边上看看。 因为她的欢脱,已经吸引了不少行人驻足观看。 萧凝这才惊觉自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立即停下来乖乖站好,脸上仍旧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白鹭,你们先跟上公主,我就不去了。” 萧凝说完,拔腿就往回跑。 她要马上回府把这个让人高兴的消息告诉她爹爹。 “小姐,你慢点儿。” 望影担心她在熙熙攘攘的街市跑这么快,会被人撞着,也跟在她身后追跑。 没一会儿功夫,萧凝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望影慢慢停下脚步,蹙眉深思,速成功法有这么神奇吗,现在连她都跑不过小姐了? 萧凝一路狂奔,在长街的十字路口碰到了骑马路过的傅起榕。 他坐在黝黑高大骏马上,看到她快如疾风的身影,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凝儿。”他轻声呼唤。 “嗯?”萧凝听到有人叫她,抬头便看到骑在马上丰神俊朗的傅起榕,正淡笑的凝视她。 “傅起榕!”她笑得阳光明媚,飞快向他跑过去。 “什么事这么急?” 傅起榕低头,眸中盛满了笑意。 “城里在传,我哥哥明日就要回京了,是不是真的?” 萧凝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 忽而想到这么大的事,他应该最清楚。 “是的,上来,我带你回府报喜。”傅起榕了然,对她伸出手。 其实,这个消息是昨儿半夜传回京的,只有他和皇上知道。 他刚才就是想趁着消息传开之前,亲自去萧府告诉她,谁知道她外出了。 现在萧将军凯旋而归的事已经在城里散播开了,她得知了消息,必然急着想要回去告诉萧太师。 估摸着这会儿,萧太师已经在朝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他不想扫了她的兴致。 “好。” 萧凝现在满脑子就是要和她爹爹分享这个好消息,想都没想就把手递给他。 傅起榕将她轻松拉上马背,甩打缰绳,带着她向萧府疾驰而去。 “除了你爹爹,我是不是还要过你哥哥那关?” 傅起榕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在萧凝哥哥回来之前把萧太师搞定。 听说萧淮之是个护妹狂魔,不容易说服啊。 “好像是的。”萧凝听他这么说,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打趣,“哈哈,难度系数好像增加了,九千岁,有没有做好准备啊。” 见她幸灾乐祸,傅起榕邪恶地在她的腰间软肉上捏了一把,惹得她娇呼一声。 “傅起榕!” 萧凝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在。”他抿了抿嘴唇,轻不可闻的笑声从嘴边溢出。 这样逗逗她似乎也不错。 萧凝拿他无法,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扯他耳朵吧。 不过,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共骑一匹马,真的没关系么? 很快就到了萧府门口,萧凝也懒得想那么多。 一个漂亮的翻身,就稳稳落在地面。 “我先进去了。” 萧凝和他挥挥手,急不可耐地提起裙摆就跑上大门口的台阶。 倏忽,在跨进大门之前,她猛然转身,笑着冲傅起榕大喊:“谢谢你!” 笑靥如花,明艳得不可方物。 傅起榕看着她再次转身,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才转身策马离去。 她的那声谢谢,为的是谢他保护她哥哥平安归来。 他的确是做了些安排,否则箫淮之恐怕回不来了。 萧凝火急火燎冲进书房,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箫太师抬手敲了下脑门。 “成何体统,冒冒失失的,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哎呦,爹爹,我有事儿和您说呢,哥哥他明日就要回京了,哥哥他要回来了!” 萧凝兴奋不已,说完才注意到书房内还有张管家和赵姑姑。 “嗨!”萧凝喜笑颜开对他们招手。 “咳。” 箫太师摆弄了下身上崭新的衣服,故意咳嗽想引起她的注意。 “咦?爹爹,你穿新衣服啦!”萧凝终于发现了他身上不一样的地方,围着他转几圈。 新衣服这么红,也不怕被人说? 箫太师没好气瞥了她一眼,“没心没肺的,现在才看到。” 她有注意到,爹爹虽然说着埋怨的话,可是神情没有丝毫不悦,隐隐还有几分喜色。 就连张伯和赵姑姑脸上也透着无尽的喜悦。 “哦,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萧凝恍然大悟,难怪他们都不惊讶呢,原来早就知道了,连明天穿的新衣服都备好了。 “小姐,这是太师提前交代为你做的新衣,快试试合不合身,呵呵。” 张伯双手端着一个托盘,说话都笑得合不拢嘴儿。 府里的大公子终于要回来了,他实在是高兴啊。 “皇上在早朝时说了,估计现在全城都传开了,谁让你老想着往外跑,爹爹下朝回来想和你分享这份喜悦都找不到人。” 箫太师把张伯手里的衣服托盘塞到萧凝手里,催促道:“快回房试试,不合身马上让绣娘改改。” “哦。”萧凝看着新衣服,愣愣点头。 这么说她是府里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早知道,今天她就不出门了。 “小姐,奴婢陪您去试衣服吧,女红奴婢还算熟悉,不合适的地方直接可以帮您改。” 赵姑姑亲切的接过托盘,拉着萧凝往外走。 她别的本事没有,女红是她最拿手的,为小姐改改衣裳之类的事,不在话下。 第251章 她高兴就好 翌日。 一大早,箫府上下就开始忙碌起来,提桶的提桶,扫地的扫地,箫府大门也被擦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从大门,到前厅,回廊,内院各处,皆挂满了红绸布,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 箫太师得到皇上的特许,今日不用上朝。 一早就穿戴整齐,端坐于前厅。 萧凝今天也难得上了妆,不得不说赵姑姑真是心灵手巧,随便露一手,就将萧凝打扮得像个落入凡间的小仙女似的。 她着一身粉色新衣,乖巧的坐在萧太师下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一般而言,凯旋的队伍进城之后,会放慢脚步,接受路边百姓的欢呼朝拜,我看,萧将军至少要午后才能进府。” 南宫翎也身着一身正装,坐在萧凝对面,嘴里还打着哈欠。 她就整不明白了,明明知道萧将军不会这么早回府,为什么他们父女俩还要起这么早。 她身为公主,又是作为客人住在萧府,不好意思睡懒觉,只能跟着一块儿早起。 “公主可是没睡够?其实你不必和我们一样起这么早,先回去歇着吧,等人到门口了,我在派人通知你。” 萧凝看着她强打着精神,坐在椅子上,不由得失笑。 听说昨晚她很晚才回来,不知和林玄意相处得怎样了。 萧凝又偷偷觑了眼站在前厅门口的林玄意,他眼下青黛好像很重啊,该不会一夜未眠吧。 似是察觉到有人打量他,林玄意转头,对上萧凝好奇的视线,后者尴尬地对他笑笑,遂移开目光。 他的目光不期然又与南宫翎的撞在一起,两人纷纷默契扭头。 “不用了,我就坐在这吧。”南宫翎移开视线,有些心不在焉。 萧凝现在总是看出点儿名堂了,她敢断定,两人昨夜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她要不要趁热打铁,再给他们制造些独处的机会? “爹爹,要不如我和公主去街上看看情况吧,不然,干坐着也怪无聊的。”萧凝安静了一刻钟,试探说道。 萧太师本来还有些担心公主会坐不住,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出不得半点差错。 一听萧凝这么说,他连忙点头答应,“那好,林家小子,就辛苦你跟着她们去,今天长街上肯定拥挤,以防出什么意外。” “好。”林玄意看了一眼南宫翎,点头答应。 几人一同出了门,南宫翎这次没有黏着林玄意,而是和萧凝走在一块儿。 “公主,你们昨晚干架了?” 萧凝往后看了眼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的林玄意,低声问道。 南宫翎欲言又止,摇摇头,带着几分娇羞,低头不语。 “他向你表白了?”萧凝又猜。 南宫翎咬咬牙,拉过萧凝,在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我把他按在地上强行吻了他。” 萧凝惊讶的捂住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盯着满脸红晕的南宫翎。 公主太生猛了! “之后我就一个人跑回来了,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萧凝,你可要帮帮我。” 南宫翎一时冲动做下的事,没有想过后果。 现在她也不知道林玄意对昨天的事是否反感。 “我现在不就是在帮你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出来。”萧凝指着对街的茶楼,“待会儿,你和他先去上面占位置,之后的事就看你的了。” 萧凝对她使个眼色,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林玄意,你先和公主去茶楼里选个位置,我要去买点儿东西,待会儿和你们汇合。” 说罢,萧凝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带着白鹭和望影,就跑得无影无踪。 “小姐,我们就这么走了,公主那边万一吵起来怎么办?”白鹭边跑边担忧。 公主和林公子真是一言不合就能扛上。 若真是吵起来,不把人家茶楼掀了才怪。 “放心吧,他们吵不起来。”萧凝停下脚步,挤进人群里。 经过昨晚那个强吻的催化,林玄意怎么舍得和公主吵,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小姐,人太多了,你小心啊。” 望影挤到前面,为萧凝开路。 繁华的长街上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人流都自觉留出街道中间的道路,供待会儿凯旋归来的军队通过。 街道两旁的行人还在陆续增加,萧凝穿梭于拥挤的人群中,不时和迎面而来的路人相撞。 “抱歉,借过。” 萧凝想挤到最前边,只能不断和旁人道歉。 “小姐,这边。”看到萧凝屡次被撞,望影只能改为手拉着她,用身体为她开路。 临街一座气派的茶楼上,一个白衣胜雪,手执茶壶的谪仙公子,慢条斯理沏好一杯清茶,“你就不知道怜香惜玉,把人家姑娘叫上来?” 顾南亭啧啧两声,饶有兴味打量坐在他对面,一袭红衣似火的妖孽男子。 平时把萧凝宝贝得紧,偏偏在这节骨眼儿就不开窍了。 傅起榕靠坐在二楼围栏处,单手撑额,姿态优雅矜贵。 他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情绪,斜睨了顾南亭一眼,淡淡说道,“梅向晚的事似乎有眉目了。” 此话一出,顾南亭就收起了戏谑的神色,严肃道,“她在哪儿?”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让她凭空消失这么久。 “悦来楼。” 傅起榕没和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告诉他。 一阵风吹过,顾南亭的位置里已经空空如也。 傅起榕并未阻止他,他和梅向晚多年的羁绊也该解决了。 他把视线锁定在长街的一角,他的姑娘终于挤到了前排,白嫩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亲自迎接萧将军归来,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他不想打扰他们兄妹相聚。 转头望了眼被他一早包下来的整层茶楼,随即笑的有些落寞。 一开始,他是想带着萧凝上来的。 可是看到她在人群中奋力前行的小身影,明白了她对兄长的思念之情,他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由着她去吧,她高兴就好。 第252章 新鲜着呢 皇宫,颐和宫。 荒凉的院落里,皇后一身简朴素衣,长发半披,垂于胸前,遮住了她脸上那道丑陋的划痕。 一名身段纤细的劲装黑衣蒙面人在她耳边轻轻低语,随后恭敬地立于一旁,等候差遣。 她奉太子之命给颐和宫偷偷添置了些生活用品,并把太子交代的事一并告知了皇后。 “她还是回来了。” 姓赵的那个丫鬟终究还是回来了。 皇后眉头紧皱,眼里布满细红的血丝。 手指死死的掐住木椅的扶手,长长的指甲因此而断裂几根。 当年,她就应该赶尽杀绝,永除后患才对。 “你想办法帮本宫把她除掉。” 虽然后位被废,皇后依旧认为自己是依澜国尊贵的皇后,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印在骨子里的雍容与骄傲。 好在辞儿派人过来帮她,她不用再担心无人可用了。 “还有,辞儿他有说什么时候来看本宫?” 黑衣女子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娘娘,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奴婢为娘娘做完这最后一件事,他对您也就仁至义尽了,其他事,娘娘就别再多想。” “不可能······” 皇后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怒目圆瞪。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辞儿就当真这么绝情? 好歹她也养了他二十多年啊。 “娘娘交代的事,奴婢尽快为您办成,奴婢先行告退。” 黑衣女子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变得凄惨无助,就连太子也不念这么多年的母子之情,对她绝情至此。 她咬咬唇,还是好心多说了一句,“镇国大将军今日回京,娘娘好自为之吧。” 话毕,她施展诡异的轻功,悄无声息离开了颐和宫。 皇后快要变得晦暗无光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后陡然亮起。 她的父亲回来了! “哈哈哈~” 她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笑得癫狂狰狞。 是啊,怎么就忘了,她还有父亲可以依靠。 南宫曜,本宫的父亲回来了,你又当如何呢? “哈哈哈~” “婉婉!”皇后对着院外大喝一声。 拔下头上的簪子,手指用力折断,将里面藏着的粉末悉数倒在桌上精致的糕点上。 她的嘴角微微咧开,眼神中充满着恶毒与决绝。 现在她不再是孤立无援,身边这些个吃里扒外的贱婢是时候该清理了。 “娘娘有何吩咐。” 过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婉婉才慢吞吞走进来。 她白了废皇后一眼,心道都被废了,现在什么身份都不是,还敢对她大呼小叫。 “婉婉,快来。”皇后立马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殷勤地招呼婉婉在她的椅子上坐下。 婉婉有些受宠若惊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傲娇,但面上还是谦虚,“这可使不得。” 看来这个废皇后还算通透,知道大势已去,懂得放下身段讨好下人了。 也是,废皇后如今的处境,再不对她们这些奴婢好点儿,以后谁搭理她。 “使得,使得的。”皇后笑吟吟端来一盘精致的糕点,递到她面前,“来尝尝,这是太子刚托人送来的,新鲜着呢。” 婉婉目光灼灼盯着那盘可口的糕点,微不可察咽了下口水。 自打娘娘被关进颐和宫,她有多久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了? “这怎么好意思。” 象征性地客气了一下,婉婉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很快,一盘点心就见了底,皇后见她吃的差不多了,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莫名诡谲的神情慢慢浮现在皇后阴鸷的面容上。 “娘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奴婢去做啊。” 婉婉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才将正眼看向皇后。 这一看,让她心中顿觉不妙,浑身汗毛竖起。 “娘娘?” 婉婉忽然感觉腹部剧痛难忍,痛苦的蹙眉,五官都挤到一起。 随即嘴角滴滴黑血溢出,婉婉痛苦地抬头,指着她,“你对我下毒!” 皇后冷笑一声,用力将其踹倒在地。 “贱婢,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已经被南宫曜收买了,伺机挑拨本宫和于嬷嬷的关系,对于于嬷嬷那种叛徒,本宫都能狠心对付她的傻女儿,你以为,你能幸免?哈哈!” 婉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废皇后已经知道了她的底细。 “你······” 皇后下的是剧毒,毒发迅速,婉婉说不出任何话,就已经气绝而亡。 偏僻的院落里,死一两个宫女,是不会有人关心的,要不了多久,巡查的侍卫就会把婉婉当作垃圾一样处理掉。 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有意无意望向某个角落。 于嬷嬷站在角落里,将刚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装作若无其事地避开皇后投过来的挑衅目光,心中一片骇然。 皇后还是对她起了杀心! 皇后不仁,别怪她无义。 她可怜的女儿,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害,她不服! 正阳宫。 轻烟袅袅,檀香淡淡。 南宫辞端坐于案前,稳稳的抬笔一收,一卷金刚金已然完成。 他低头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微微含笑的唇瓣,勾勒出他温和平静的气质。 “就按她说的去做,以后不用再管她。” “是。” 跪在地上的黑衣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便领命而去。 太子殿下变得好无情。 她都感觉快要不认识他了。 而且,皇后对太子的生母做出这种事,他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她走后,南宫辞才抬头,眼眸中的猩红渐渐淡去。 他分裂的情况有些频繁,不得不靠每日抄经来压制。 他也不是没想过用手里的玉符彻底解了他的症状,可是,他查到不化石只有在人濒临死亡的时候才起作用。 所以,他目前只有继续忍受精神分裂的折磨。 “皇上驾到!” 殿门口的宫人高声呼传。 南宫辞皱眉,那天从刑部回来,南宫曜什么都没问他,只交代他好好休息,便没再来过。 直到今天,才再次来到正阳宫,来兴师问罪吗? 呵! 他不疾不徐走到殿门口,对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跪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快起来。”南宫曜亲自弯腰,将他扶起。 “听说,近两日你一直在抄写经文,可是身体不适?” 第253章 没门儿 南宫曜担忧地盯着他,满眼心疼。 南宫辞明白他说的身体不适是指什么,笑道:“回父皇,无事,只是想静静心而已,父皇别多想。” 他的身体状况,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就好。”南宫曜没有怀疑,松了口气。 宫人为他们上了热茶,又悄然退下,父子两个坐在殿里,相对无言。 半晌过后,南宫曜率先打破这份沉静。 “那个,昨日刑部的事,朕也理解,事情过去就算了,朕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辞儿,以前都是朕的错,是朕忽视了你,你放心,依澜国的储君之位永远都会是你,这是不会更改的。” 南宫曜知道他的心结,昨日想了一夜,还是决定今天过来和他说清楚,给他吃颗定心丸,免得他继续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一次两次,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是次数多了,他如何堵住黎民百姓悠悠之口。 南宫辞挑眉,有些讶异南宫曜竟能护短到这个地步。 ”不会更改?“南宫辞似笑非笑,”若是儿臣那个孪生兄弟回来了呢?” 上次被打断的话题,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求证。 南宫曜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还是傅常告诉自己的,辞儿又是从何得知? “果然。”从他的反应来看,南宫辞已经确定,救萧凝的人,就是他的孪生兄弟。 “父皇不必知道儿臣为何会得知这事,儿臣只想知道,若是他也被找到,父皇又当如何?” 南宫辞步步紧逼,硬要南宫曜说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南宫曜语噎,他还没想到这一层。 若是另一个孩子被找到,他肯定也要好好补偿他的。 “辞儿,你放心,皇位没人和你抢,至于你弟弟,父皇会以另一种形式补偿他,不会让你困扰的。” 短暂的沉默后,南宫曜果断的做出决定。 既然雪月让傅常把那个孩子藏在宫外,定然是不想他参与皇室的纷争。 那么他就尊重雪月的意愿,找到那个还以后,封他一个闲散王爷,让他在宫外逍遥自在过完一生吧。 弟弟? 原来那个人是他弟弟。 “儿臣谢过父皇。”南宫辞说的并不走心。 南宫曜想得太天真了,试问有谁能够抵挡得住皇位的诱惑? 即便他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弟弟真对皇位没兴趣,他也是不能完全放下心的。 只要他登基后,势必要铲除那个弟弟。 南宫曜以为他放下了心结,便转移了话题,“镇国大将军及萧将军今天就要凯旋归来,你好好准备,今晚宫里的接风宴朕打算由你主持。” 现在,他有意让南宫辞在重臣面前表现,今晚的接风宴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儿臣定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这回,南宫辞是打心眼儿里高兴,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心的笑容。 他也明白南宫曜的苦心,之前自己做了那么多混账事,是该好好表现表现。 而且,今晚他还有件喜事要当众宣布,届时,又要收获一大群臣子的心。 …… 晌午过后,浩浩荡荡的军队终于出现在城门口,他们神采奕奕,步伐整齐。 有的士兵虽负伤在身,但是精神抖擞,没有日夜兼程的疲态。看到长街上十里相迎的众多百姓,他们的眼角不觉湿润。 队伍最前面的是依澜国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林威。 他古稀之年,一身戎装,骑坐在一直陪伴他征战沙场的那匹枣红马身上。 须发全白,布满沧桑皱纹的脸上,尽是岁月打磨过的痕迹。 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威严凌厉之气,令人肃然起敬。 就是这样一位老人,早年出生入死,换来这些年依澜国百姓的安稳生活,人们对他既爱戴又敬重。 “镇国大将军,一路辛苦了。” 老一辈的人有的原地跪下,恭迎他又打胜仗,凯旋而归。 林威坐在高大的骏马上,抬手点头示意,心中骄傲不已。 能得到百姓跪地相迎,是他这一生最引以为豪的事。 紧接着是身骑白马,剑眉星目,五官极其俊俏的萧淮之。 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左手把玩着马鞭,右手不停的和百姓挥手致意。 金色发带将一头乌黑的头发高高束在脑后,发带的尾端随风飘扬,将少年的意气风发展现得淋漓尽致。 街道两旁的妇人被他英俊潇洒的模样,张扬耀眼的笑容迷的神魂颠倒,当即就将手里的手帕绢花之物频频向他投过来。 “萧将军,萧将军,我们爱你!” “萧公子,接受我们的爱意吧!” 一些小迷妹甚至不顾一切冲到街道中央,拦着萧淮之的骏马,要求他接受她们的荷包香囊之类的。 这一下可给行走的队伍造成不小的骚动,由于是城中出来相迎的百姓,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官兵们不好强行动粗。 眼看局势变一发不可收拾,林威只能向萧淮之施压。 “萧将军,此事因你而起,你还是快些解决吧,不要误了进宫面圣的时辰。”林威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面上有些挂不住。 按理说在军中他的声望最高,应该受到百姓们最热情的拥戴才是,可是现在明摆着最受欢迎的是萧家这个不稳重的小子。 那些疯狂的妇人觉得林威的马碍事,看都没看坐在上头的人是谁,就合力将他给挤到一边,他能不生气吗? 偏偏他还不能和她们一般见识,一个老将军在街市上和一帮妇人起了口角,传出去,他的脸面,林府的脸面该往哪搁。 “末将明白,这就处理。”萧淮之挠挠头不好意思说道。 看着马下这堆疯狂的女人,他就头痛,早知道他就不笑了。 可是趁着林威转身的功夫,他调皮地冲他做了个鬼脸,无声说了句,“没趣儿。” 军队里处处被林威管着,他认了,谁让人家品阶比他高。 可是现在回到了京城,还想对他发号施令,没门儿! 又不是他叫她们围上来的,凭什么把责任推给他。 第254章 很难看么 萧淮之不怀好意看着林威憋屈地缩在马背上,眼底笑意沉浮,“各位美女,谁能第一个抢到本将军这枚玉佩,我就接受谁的香囊。” 他一把拽下腰间的玉佩,在那群痴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往人群外抛去,落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上。 顿时那群妇女全都铆足了劲儿,争先恐后往玉佩落下的方向追去。 “我的,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各凭本事,诶,谁推我?” 那些妇人相互推搡之间,就打了起来,扯头发剪了扯头发,拉衣服的拉衣服。 各个凶神恶煞,哪里还有刚才面对萧淮之的矜持腼腆。 几个呼吸之间,这截街道中央就彻底冷清了下来。 那些妇人的家属发觉不妙,皆从街道上散开,忙着去劝架。 萧淮之一脸无辜耸耸肩,“还不快走,等着她们杀回来?” 林威气结,好好的一个欢迎仗势,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的,真是晦气。 他硬是忍下这口气,以后再和这小子算账,“走!” 一声令下,军队再次向着皇城出发,好似刚才的闹剧并不存在,尽管旁边那堆纠缠在一起的人还在奋力抢夺玉佩。 “哈哈!”萧淮之笑得畅快,从袖口里拿出一只短笛,放在嘴边。 不多时,悠扬的旋律响起,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白色小鸟儿,飞快窜出,叼走了那枚引起争斗的玉佩。 扑腾几下翅膀,追上的行进的军队,直接轻轻落在了林威的马屁股上。 “它在那儿!” 妇人之中有眼尖的人大叫一声,指着白色的小鸟拔腿就往这边追来。 其他人岂会甘心落后,也跟在她后面穷追不舍。 不要小看一个人的决心,更不要轻视一帮人的力量。 林威听到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只来得及堪堪回头,就被这群妇人七手八脚地从马背上扯下来。 直到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被她们的绣花鞋踩在脸上,他都没能弄明白这是演哪一出。 “放肆,你们,你们这群无脑的妇人。” 林威灰头土脸站起来,指着那群疯狂翻他爱马屁股的妇人,气得脸红脖子粗。 在战场上他都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今天这群女人倒是狠狠给了他一个教训。 副将吕山终于反应过来,指挥士兵驱赶乱民,维持秩序。 “大胆,镇国大将军你们也敢无礼,来人,将她们全都押入天牢,等候发落。”吕山沉着张脸,狠厉地命令道。 这群女人这才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们刚才做了多么荒唐的事。 个个面露惊惧,怯怯的望着吕山,大气儿不敢出。 “算了,念你们初犯,此事就此作罢。” 林威早就过了暴跳如雷的年纪,不欲与一帮无知妇女计较。 拍干净身上的泥土,利落翻身上马,沉声道:“向皇上复命要紧,莫要再耽误时间。” “是!”吕山只能作罢,示意士兵放开她们,“还不快谢谢镇国大将军仁慈,否则晾你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说完也翻身上马,跟上向前行进的军队。 “谢谢镇国大将军开恩。”妇人们忐忑地跪拜完,安分地待在一边,不敢再惹是生非。 可是一双双柔情四溢的眼眸依旧痴痴地盯着白色骏马上潇洒桀骜的身影。 萧淮之笑意浅浅地收好玉佩,嘉奖似的拍了拍他肩上的白色小鸟,心情十分愉悦。 白灵是越来越通人性了,回去他要赏它两条大虫子。 经过刚才的插曲儿,道路两旁已经开始有士兵维护秩序,小姑娘们最多也就对萧淮之抛个媚眼,不敢再有多余的举动。 最前面的林威依旧傲娇地接受街道两旁百姓的膜拜,蓦地,他回首望着笑的自信张扬的萧淮之,总觉得刚才的事,这小子绝对有份儿。 哼!最好别让他发现什么,否则,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小姐,小姐,是大公子诶!” 白鹭踮着脚,努力向前张望,激动得无以复加。 “是哥哥,哥哥!”萧凝也看到了马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尖叫着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 马背上的萧淮之越过人群,遥遥向她望过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自家妹妹。 有段时间没见,凝儿好像又长高了,出落得更加水灵。 他感到无比自豪,萧家的人,基因就是上乘。 “凝儿!”萧淮之驱马向她靠近,朝她伸出手,一个用力,将她拉到了马背上。 “好久没见,有没有想哥哥?” 萧淮之牢牢将她护在身前,明亮的黑眸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闻言,她转身,望着他长出了些许胡渣下巴,调笑道,“当然想啊,哥哥,你的胡渣都可以串羊肉了,出门在外,怎就邋遢成这样?” 其实胡渣在他下巴上并不难看,反而增添的独属于男人野性的魅力。 让她这个风流倜傥的哥哥看上去更加迷人。 但她就是不想她哥哥太骄傲,反正他们兄妹俩聚在一起,就爱相互打闹。 “很难看么,我回府处理一下。” 萧淮之难得的认真起来,条件反射望向人群,像是要寻找什么人。 须臾,收回目光,放下心来。 她没来就好,不修边幅的样子,让她看到,他会不好意思的。 可是,一股落寞之情又在心里缓缓蔓延,她没来迎接他,到底有些失望。 “哥哥?” 萧淮之不同寻常的反应,让萧凝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按理说,他该马上回击她才是。 不但没有,还反常的注重形象,他在找什么人么? “凝儿,有你这么说哥哥的吗,罚你回去帮我刮胡子。” 很快,萧淮之就恢复了桀骜不驯的模样,死皮赖脸的要萧凝答应帮他刮胡子。 “好,好,我答应还不成吗。”萧凝无奈,“真该让你那群粉丝好好看看,她们心目中的英雄,风流倜傥的萧将军,私底下是怎样一副无赖相。” 之前那出闹剧,她早就看到了。 第255章 有没有想我 箫淮之长得英俊潇洒,自幼就特别有女人缘。 以前他身后总是会莫名跟着一群世家小姐,他自己对此也是十分得意。 箫太师担心他出众的容颜以后会到处拈花惹草,变成京城里那些纨绔公子哥的模样,遂将他送到军营里磨练。 他也争气,军营里的艰苦生活和严格作息,不仅没让他打退堂鼓,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短短几年,就可以领军打仗了。 什么斗志呢? 就是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和林威叫板儿的资格。 谁让林威在军营里总是处处管着他,用军权压着他。 谁又能想到,当初京城里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箫大公子,褪去了眉宇间的青涩,渐渐有了勇猛善战,英姿勃发的将军模样。 萧凝看着下巴微扬,笑得风流帅气的哥哥,不禁失笑,“哥哥,刚才长街上发生的事,这会儿估计已经传到爹爹耳里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她哥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爹爹严肃的脸色。 “到时候帮帮哥哥,这个给你玩。” 箫淮之一听到箫太师就怂了,他家老爹最最讨厌一群女人围着他,他的耳朵回去可有得受了。 不过,他爹是个女儿奴,搞定了凝儿就等于摆平了这件事。 箫淮之忍痛把肩上的白灵抓下来,恋恋不舍地塞到萧凝手里。 白灵没想到会被主人送人玩,当即就对着箫淮之尖叫两声。 箫淮之充耳不闻,目光殷切地盯着萧凝。 “刚才的事就是它做的?” 萧凝看着白灵机灵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喜欢。 那群女人为何会对林威下手,全靠这只小鸟儿的引导。 箫淮之捂住她的嘴,瞄了眼前方的林威,低声说道:“小点声儿,这事你知我知,明白?” 他的言外之意是这事不用再让箫太师知道。 萧凝笑的眉眼弯弯,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 白得一只小鸟儿玩,她还告什么状。 她在马背上和箫淮之相谈甚欢,引起了街上一众少女的嫉妒。 “她是谁,凭什么坐在萧将军的马背上?” “就是啊,一点儿也不矜持,真不知道她家大人长什么样。” 白鹭听到人群里有人这样议论她家小姐,当即就转身,凶巴巴叉着腰,“你,还有你,你们懂矜持,还追着男人满大街跑,真不知道你们家的大人长什么样。” 这些女人被白鹭怼得半晌说不出话。 一个个又气又羞,做出刚才的糗事的确是她们。 “还有,那个坐在萧将军马背上的女人,是我家小姐,哦,忘了告诉你们,我家小姐就是萧将军的亲妹妹,她没资格坐,难道你们有?” “别一天没事就知道瞎逼逼,否则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白鹭在她们目瞪口呆中傲娇地扬起下巴,大摇大摆从她们身边走过。 等她一走,人群里又炸开了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起萧家兄妹。 茶楼上,傅起榕静静将街上发生的事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轻笑。 “主子。” 望影躬身立于围栏边,等候差遣。 刚才一寻把她叫过来,她还微微有些讶异。 自打主子将她送到小姐身边,就甚少召唤她。 傅起榕没有回头,视线仍旧紧紧跟着着马背上那抹倩影。 “你见过梅向晚了。” 望影一惊,没想到主子找她说这个。 “是。” 望影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满意的点头,“他去找她了,你们的事好好处理,别让凝儿担心。” “是。” 望影咬唇,转身离去。 此时军队已经离开了这条长街,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跟着转移了地方。 傅起榕悠悠收回视线,转头望向一边。 “主子,望影去了悦来楼。”一寻低声禀报。 “嗯。”傅起榕顿了顿,“派人保护好梅向晚。” 梅向晚那个女人身上有秘密,他要一点点挖掘出来。 何况她还救过萧凝,于情于理,他都要保住她。 “是,属下发现,暗中寻找梅姑娘的人,是南洋人。” 一寻蹙眉,这个梅姑娘到底什么身份,招惹上南洋那边的人。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傅起榕居高临下俯视街上来往的行人,嘴唇玩味儿勾起。 ······ 队伍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林威停了下来,驭马向箫淮之行了过来。 看到萧家兄妹共骑一匹马,眼里隐隐有些不悦。 “萧将军,现在各自回府整理仪容,一个时辰后,我们再在这里会合。” 林威说完,还别有深意看了萧凝一眼。 这个萧凝也太没规没矩了,见了他也不知道问好,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目中无人。 他那个好外孙还来信说要想办法挽回她。 他本来觉得可行,现在看来,以后让她当个太子侧妃都是抬举了她。 “是。” 箫淮之规规矩矩答应,礼仪周到,林威硬是挑不出一丁点儿错。 瞪了他们兄妹一眼,林威便策马而去。 萧凝摸摸鼻子,她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得罪林威吧。 “哥哥,他瞪我!” 萧凝幽怨地瞪了箫淮之一眼,肯定是因为她哥哥的缘故,否则她怎会莫名招人嫉恨。 箫淮之驾着马,带着萧凝往箫府那边过去。 “他眼神不好,凝儿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箫淮之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根本不把林威的态度当一回事儿。 很快,箫府大门就渐渐出现在视线里,在大门口焦急守望的张管家听到马蹄声,整个人浑身一震,抬头便看到自家公子带着小姐策马扬鞭,往府门口疾驰而来。 “快,鞭炮,鞭炮。”张管家激动的语无伦次。 他家公子回来了。 门童也兴奋着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箫府门口鞭炮声响彻云霄,把左邻右舍的人都吸引过来。 张伯笑呵呵迎了上去,“公子,小姐。” 箫淮之将马交给门童,吩咐他好生照料这匹白马。 “张伯,好久不见,您身体如何,可还健壮,有没有想我,哈哈。” 箫淮之搭着张伯的肩膀,边说边走,笑得一脸爽朗。 “好着呢,有劳公子惦记。” 张伯偷偷抹泪。 第256章 我要开始了哦 听到爆竹声,萧太师就知道,定是他儿子回来了。 忙不迭整理了一下仪容,紧张兮兮问一旁的赵姑姑,“怎么样,穿戴可算整齐?” 赵姑姑也有好多年没见着大公子,当年她离开的时候,大公子才几岁大,这一晃眼,都过去十六年,公子他也该二十岁了吧。 “好着呢,太师不必紧张。”赵姑姑也理了理鬓角,有些局促不安。 萧太师摇头笑了笑,“还说老夫呢,你不也紧张?呵呵!” “爹爹,爹爹,哥哥回来了!” 萧凝第一个跑进来,给萧太师报喜。 萧太师捋了捋胡须,欣慰地笑了。 “呵呵,回来就好。”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萧淮之进来,“他人呢?” 箫太师坐不住了,皱着眉头就起身欲走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萧凝掩唇偷笑,连忙拉住他,“哥哥怕您骂他呢,躲在外面不敢进来。” “爹爹,待会见到哥哥,你可不要把他骂走了,这一趟出去,他可没少吃苦。” 她那个哥哥呀,生怕一回来就被她爹爹追着打,便让她进来先做个说客。 说什么好歹也是个将军了,回到家还要被老子打,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还知道怕,我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萧太师不顾萧凝的阻拦,急冲冲就往外走去。 一回来就引起不小的骚动,还偷偷摸摸捉弄林威那个老家伙,他能不生气吗。 都当将军了,还没个正行,像什么话。 萧太师一脚跨出前厅,便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自家小子,正一脸防备看着他。 “怎么,看到爹爹,都不知道叫一声?” 萧太师刻意板起脸,沉声说道。 “爹!\\\"萧淮之朗声喊道。 ”死小子!“萧太师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抬起双手,快步小跑过去。 萧淮之没想到他爹爹一见面就要动手,吓得连忙躲在张管家身后。 “爹,有话好好说,这么多下人看着呢!” 说完,还一个劲儿给萧凝使眼色。 萧凝施舍了他一个白眼,还将军呢,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他是怎么看出爹爹要打人了。 “回来就好,这一路辛苦了。” 萧太师来得和他解释,张开双臂,将他搂在怀中。 瘦了,身上都没什么肉了。 他心疼地摸着萧淮之瘦骨嶙峋的背部,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滴落。 萧淮之一怔,明白自己会错意,想要得瑟炫耀一番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 可是张伯给萧太师递手帕的举动,让他安静地闭上了嘴。 萧淮之难得的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抬手用力回抱了萧太师,闷声道:“不辛苦!” 良久,萧太师才放开他,眼眶还有些微红。 “晒黑了,瘦了,肌肉更结实了。”萧太师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不知是心疼还是高兴。 萧淮之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馨氛围。 张伯等人也识趣没有上前打扰他们父子俩的团聚。 就在这时,萧淮之被太师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遂将视线投向别处。 这一看不要紧,他帅气的脸上带上了不可置信,声音都有些颤抖。 “爹,别告诉我,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您就耐不住寂寞,纳了一房妾室。”萧淮之指着前厅门口站着的妇人。 这句话一出,众人脸上皆尴尬无比。 萧凝扶额,她哥哥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找打的边缘。 “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她是你赵姑姑!” 萧太师用力拍了一巴掌他的脑门,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的重逢时刻,硬是要逼着他动手。 “什么赵姑姑?” 萧淮之挨了一巴掌后,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嘀咕:“哪里冒出来的姑姑?” 老年人的腿脚确实比不上年轻人,不一会儿功夫,萧太师就跑得气喘吁吁。 “臭小子,跑慢点儿会死啊!”萧太师实在跑不动,捂住胸口,“她是你娘生前的贴身丫鬟,近日才回来的。” 提到他娘亲,萧淮之慢慢停下了脚步,不复之前欠揍的神情,一脸正色地望着端庄站在屋檐下的赵姑姑。 对于赵姑姑他是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是他娘亲生前的丫鬟的确姓赵。 “赵姑姑。”萧淮之朝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与他娘亲有关的人和物,他都会尊敬。 “公子,快请起,您这是折煞奴婢啊。”赵姑姑受宠若惊,连忙跑过来扶起萧淮之。 他直起身子,仔细打量眼前的妇人,眼中尽是尊敬之色。 “好了,抓紧时间洗漱更衣吧,莫要让皇上等急了。” 抬头望了眼天色,萧太师忍不住催促。 依澜国打了胜仗回来的将军,都要先回府沐浴更衣,再进宫面圣。 晚上家属还要参加宫里的接风夜宴,今天可有的忙了。 “是。” 萧淮之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从未误过正事。 刚才闹腾了一下,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凝儿,伺候你哥哥沐浴更衣去。” 他不由分说揽着萧凝的肩膀,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没个正行!”萧太师冲他的背影狠狠吐槽。 张伯则笑着安慰道:“他们兄妹俩感情好着呢,不然,小姐也不会惯着他。” 小姐和公子的性子都是爱闹腾的,两人一拍即合,做什么都爱绑在一起,感情很是深厚。 难得啊! 萧凝若是知道张伯的想法,肯定会第一个出来辩解。 哪里是她爱和她哥哥绑在一起,分明是他拽着她走的好不好。 走进萧淮之的院子后,萧凝就被安置在房门外,他还没恶劣到真让他妹妹伺候他洗浴。 因为他常年领兵打仗,甚少回来,即便不用领兵征战,他也是住在军营里的,久而久之,萧太师就撤走了他院子里仆人。 所以,除了有仆人早早备上他沐浴要用的热水,其他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凝儿,进来!” 萧凝拿着刮胡须的工具,推门而入。 屋内热气腾腾,萧凝在矮榻上找到了沐浴后的萧淮之。 “我要开始了哦!”萧凝晃晃手里的剃须刀,笑得一脸灿烂。 第257章 见官还是私了 “爹,我先进宫了。” 他一袭盔甲英姿勃发,头发一丝不乱整日束在脑后。 未戴头盔,一张俊美的容颜一览无余,如果忽视掉他下巴上的几个小伤口的话。 萧太师瞧着他脸上多出来的伤口,想问又不敢问。 “好,你先去吧,晚点爹爹带你妹妹去。” 等到萧淮之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太师才悠悠转身,对着一旁发呆的萧凝语重心长,“他到底是你哥哥,下手轻点儿。” 太师摇摇头,臭小子是混,确实挨打。 凝儿下手也忒没轻没重,怎能在进宫面圣的节骨眼儿上让她哥哥破相呢。 萧凝愣愣抬头,“啊?” 看着他爹爹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第一次帮人刮胡须,破了点儿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爹爹这是? 萧凝捂住嘴,难道这就叫距离产生美,她爹爹久久未见哥哥,终于对她哥哥产生怜爱之心! “小姐,快去换衣服吧。”白鹭走过来,提醒道。 “好。”萧凝点头答应,“公主和林玄意还没回?” “没有。”白鹭摇摇头。 萧凝低头沉思,她回来都好久了,他们都没有出现,难道偷偷约会去了。 不可能。 今晚的宫宴整个皇室之人都要参加,公主不可能选在这个时候约会,估计直接回宫了吧。 “望影呢?”萧凝又问。 好像也没见她回来? 怎么出去一趟,就她和白鹭回来了。 白鹭皱起眉头,歪着脑袋,“在长街上她说有点儿事要去办,让我先回来。” “她有事?”萧凝不解。 自望影入府以来,从来没有擅离职守,这次是什么事呢。 肯定和顾南亭有关! 萧凝心里有个狗血的猜测,或许还和梅向晚有关。 …… 悦来楼。 偏僻的小院中,梅向晚戒备地盯着出现在她房中的男人。 “你是何人?”她神色淡漠,眉头微皱。 顾南亭错愕盯着她,不敢置信,“你不记得我?” 他以为他是认错人了,只是同名同姓,长得像而已。 可是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他不会认错,她就是助他救出父亲的梅向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那晚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你为何要不辞而别?” 顾南亭激动上前抓住她的双肩,心中又气又急,没了往日风轻云淡的谪仙模样。 终于找到她了,总算对梅老有个交代。 梅向晚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到针落地的声音。 “是你无礼在先,我才这样的。”梅向晚握紧右手,目光无惧直视他。 若再敢有不轨的举动,她不会心慈手软。 “你说不认识我?”顾南亭想笑,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居然说不认识他。 “公子,你认错人了。”梅向晚见他仍想纠缠,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你失忆了!”他不可置信。 她一脸茫然的神情,顾南亭明白她定是失忆了。 一个人,怎么会好好的失忆了? 梅向晚听到他这么说,眉头紧蹙,“没错,我是失忆了。” “你为何……”顾南亭听到门口的动静,一回眸,就看到门外望影失魂落魄的身影。 她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望影没想到自己一来,就看到顾南亭急着和梅向晚相认的场景。 她何苦跟过来。 “你是我什么人?”梅向晚出声提问,打破了他们的沉默。 面对她问出来的问题,顾南亭下意识看向望影。 他们什么关系,未婚夫妻的关系。 自己又算什么。 望影苦笑,转身果断离去。 “望影!” 顾南亭看了眼梅向晚,毅然转身追了出去。 “望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 他在大街上追上望影,把她拉到一个僻静的巷子。 望影无情地推开他,面无表情,“顾太傅,请自重,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不必向奴婢解释。” “还有,往事已然成烟,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放心,她在悦来楼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梅向晚,望影是如何都不愿陷入这段三角关系中。 她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主子今天告诉她梅向晚的事,大概就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心吧。 她的心她还没看明白,顾南亭的心她倒是看清楚了。 他找了她整整五年,而自己却被他丢在暗卫营也整整五年。 这叫她心里如何能平衡。 “望影……” 顾南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双手无力垂下,烦躁地踹了一脚土墙。 轰! 土墙在他面前轰然倾倒,溅起浓浓的土灰。 “哪个瘪犊子拆了我家围墙?” 一个满鬓银丝的老头子,眼珠子瞪得和铜铃一般大,手里拿着一截木棍,颤颤巍巍跑过来。 看到手足无措的顾南亭,以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心头涌上无名怒火。 “说吧,见官还是私了。”老头打量一番他身上的穿着,试探说道。 顾南亭没想到自己一脚就把人墙踢倒了,面上有些窘迫。 见官! 他自己就是官。 “老伯,你说吧,我要赔您多少钱?”他现在烦得很,没有心思纠结这些琐事,只想尽快了事。 一抹算计在老头眼底闪过,有钱人就是爽快。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神情严肃,一副不容议价的样子。 顾南亭想都没想,掏出怀里的一沓银票,抽出一张,塞到老头手里。 “今日之事,抱歉了。” 老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才使劲儿揉揉眼睛,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 “发了,发了。”老头笑得眉开眼笑,“我要五两银子,那个傻子给了我五百两银票,呵呵。” ……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 萧府的马车缓缓驶进皇城,其他官员的马车也纷纷向这边行驶过来。 “停车,例行检查。” 皇宫门口的侍卫拦住萧凝的马车,提出检查。 萧太师拉开车帘,准备下车,配合检查。 官员马车要进入皇宫,都是要经过侍卫盘查的。 第258章 你还嫩了点儿 一个机灵点儿的侍卫看到马车里的人是萧太师,态度立刻变了。 “原来是萧太师,小的眼拙,这就给您放行。” 说完立即让出一条通道,供萧府马车通过。 对于侍卫忽然转变的态度,萧太师有些不明所以,按理说所有官员无论品阶高低,进宫都是要盘查的。 今晚是怎么回事? 萧太师把手里的烫金请帖和文书又放回原处,合上车帘。 “走。” 萧凝马车慢悠悠驶进了皇城。 守门的侍卫还对他们鞠躬行礼,恭敬得不得了,好似里面的人特别重要。 萧凝关上窗帘,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今晚是凯旋的将军接风洗尘,那些侍卫见风使舵,对他们殷勤示好也不足为奇。 而萧太师却不这么想,以往萧淮之也有打胜仗的时候,也没有今晚的特殊待遇。 “凭什么他们不用盘查,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们是镇国大将军府里的公子,要查就一起查,搞特殊什么意思?” 萧凝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忍不住又掀开窗帘。 后面那辆马车里的人,应该是林府里那几个公子哥。 此时和侍卫起了争执的是林府的二公子林桦璟,他揪住其中一个侍卫的衣领凶神恶煞地质问。 “林公子,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请您理解吧。”侍卫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向他求饶。 林桦璟顿时暴跳如雷,目露凶光,“谁的命令,说!” 语气之凶,仿佛只要侍卫胆敢不从,便顷刻间会扭断他脖子。 “这,上面交代的事,小的只是听命行事,林二公子饶命啊!” 侍卫被吓得不轻,双腿发抖,怯怯望着他,希望他能大发慈悲,放过他。 “我道是谁,原来是林二公子。” 一道男声语气悠悠从后方传来,顾南亭身着雪白的官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仿若踏着月色而来,腰间鸾带飘动,恰如月华一泻千里。 “顾太傅?”林桦璟看到来人,缓缓放开了侍卫。 顾南亭这个人他们惹不起,别看他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暗地里整人的手段阴险毒辣,却又让人找不到马脚。 朝堂上唯有九千岁傅起榕能够与之抗衡,不过,傅起榕也不是能够轻易得罪的。 “谢谢顾太傅,谢谢二公子。”侍卫得到自由,忙不迭跪地拜谢。 “入宫检查,都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何必迁怒与他人呢?”顾南亭把手里的烫金请帖递到侍卫面前,大大方方让他们检查。 待检查完毕,他收好请帖笑着回头,“林二公子,你说呢?” 笑的一派谦和,却让林桦璟无端感觉到危险。 “可萧太师的马车为何不需要检查,既然要检查,应该一视同仁才对。”林桦璟仍然不服气。 闻言,顾南亭看着不远处的马车,忽而冲从窗外探出头的萧凝眨眨眼,笑的绝代风华。 “人家后台够硬,明白吗?”他的眉目依旧温和,用最平和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太傅说的是。” 林桦璟的脸色就像活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不情不愿拿出请帖,没好气交给侍卫盘查。 萧凝看到顾南亭的笑,吓得立刻缩回头,身体莫名发寒。 她怎么感觉今晚的顾南亭有些不一样,好像心情不好,特别危险。 “凝儿,待会入了内殿,可不能冒冒失失,必须谨言慎行。” 萧太师瞥了她一眼,摇摇头。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后台够硬! 莫不是指傅起榕? “凝儿明白。”萧凝露出个清清淡淡的笑。 顾南亭似乎话里有话,今晚的安排是傅起做的? 她眼里的亮光更加明亮,心里甜甜蜜蜜的,把头扭到一边,偷着乐。 由于这次晚宴举办的地方设在清晖殿,朝臣的马车统一安排停在御花园的最北边。 萧凝下了马车便发现林府的马车也挨着萧府的停在一起。 “萧凝,你和傅起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侍卫给你们放行?” 林桦璟想了一路,除了傅起榕,他想不到还有谁,会给她行这个方便。 听说,就是傅起榕那个阉人找到证据把她从刑部救出来的。 而且他还听说,今天有人看到她和傅起榕在大街上同乘一匹马。 “林桦璟,你哪只眼睛看到他给我放行?”萧凝不悦地转身,瞪向他。 一个大男人,心眼儿就这么小,为了盘查这点儿小事揪着不放。 林桦璟没想到她敢这样和他说话,撸起袖子就朝她走过来。 “反了你,敢这样和小爷说话,当心我让我爷爷给萧淮之小鞋穿。” 谁人不知道,萧淮之的直属上司就是他爷爷林威,搬出了镇国大将军的名号,萧凝这个丫头肯定会对他服软。 “你若现在跪下和我道歉,乖乖交代你和傅起榕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我就原谅你。” “否则我不仅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还会让萧淮之在军营里待不下去。” 林桦璟自信满满,等着萧凝识趣儿对他俯首称臣。 萧凝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懒得和他多费唇舌,扭头就对还在马车里的萧太师喊道:“爹爹,有人要打我,还要找我哥哥的麻烦。” “哈哈,你不用虚张声势,朝廷重臣要先到承庆殿集合,只怕这会儿萧太师早就离开了,我看到你一个人从马车里下来的,想骗我,你还嫩了点。” 林桦璟不顾其他兄弟的阻拦,执意要修理萧凝。 不仅是为刚才在宫门口的事,萧凝这个死丫头害林玄意丢了差事,间接也断了他每月向林玄意要俸禄的财路。 他不给她点儿颜色看,他就心里不舒服。 这次,萧淮之还打了胜仗回来,多多少少皇上都要对萧府高看一眼。 他见不得萧淮之加官进爵,便想着把宫门口的事闹大。 届时,萧凝和阉人不检点的事捅到皇上面前,皇上必勃然大怒。 到时候别说嘉赏了,不降罪就不错了。 陆续进宫参加夜宴的官员家属,被这边的热闹吸引,纷纷走下马车,驻足观看。 见大伙儿都往这边围过来,林桦璟得意极了。 第259章 我等他想明白 被同僚拉着聊天的顾南亭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脚往这边走来。 “谁要对我凝儿无礼?” 一声浑厚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紧接着萧太师掀开车帘,在车夫的搀扶下扶着腰下了车。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林桦璟大吃一惊,他是如何都没想到萧太师真的在马车上。 “我爹爹出门的时候腰扭了,便在马车上多待了一会儿。”萧凝走过去,接替车夫,搀扶她爹爹慢慢向这边走过来,“爹爹,就是他,林家那个小肚鸡肠。” 萧太师睥睨他一眼,轻嗤一声。 小肚鸡肠是萧淮之给林桦璟取的外号,每当军营放假时,萧淮之便把军营里的所见所闻,绘声绘色说给萧太师和萧凝听。 说林桦璟在军营里技不如人,眼高手低,像女人一般善妒记仇。 久而久之,萧太师也知道小肚鸡肠是指林桦璟。 林桦璟顿时傻眼了,万万没想到还有扭到腰这个意外。 更加没想到萧淮之竟把他在军营里的外号说给了萧凝听。 看萧太师的反应,他也是知道的。 “你骂谁呢,萧太师你家的教养看样子不怎么样啊。” 林桦璟气急,当着萧太师的面不敢放肆,只能把话题转到家风教养上面。 “镇国大将军府的家风好像也不怎么样,以为老夫不在,想对老夫的女儿不利,若不是亲眼所见,老夫还难以相信。” 萧太师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桦璟,“你说,这事要不要皇上来评评理,看皇上是信你的还是老夫的。” 这个小子心性狭隘,想借着此事拉凝儿下水,顺便让萧府蒙羞,好个一箭双雕,可惜被他识破。 “额···误会,都是误会。” 林桦璟瞧着前有老谋深算的萧太师,后有笑里藏刀的顾南亭,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妙,打算先溜为上。 “诶,尊老爱幼懂不懂,我爹爹要赶着去承庆殿,你又不是不知道,让让。” 萧凝用力把他挤到旁边,搀扶着萧太师慢悠悠往承庆殿方向走去,哪里有丝毫着急的样子。 “你······” 林桦璟被她这么一撞,差点儿摔倒。 一个姑娘家家,哪儿来这么大力气。 咦? 什么味道好香。 林桦璟抬手左右闻了闻,香味儿似乎从被萧凝撞过的地方传来的。 顾南亭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自为之吧。”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刚才可是看见了。 萧凝趁机把粉末洒在了林桦璟身上。 呵呵,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他好期待哦。 林桦璟:“······” 半道上,萧太师自行去了承庆殿,萧凝一个人来到清晖殿。 远远的便听到清晖殿内丝弦管竹,乐声悠扬。 放眼望进殿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不早不晚,她来得刚刚好。 才走到殿门口,便有太监扯着细尖的嗓子高喊:“萧太师之女,萧凝到。” 她是萧淮之的妹妹,更是当初当众拒婚太子的萧凝。 众人纷纷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交头接耳,议论的皆是萧凝以前是如何的蠢笨,放弃了太子殿下这颗明珠。 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后悔了,在想着如何挽回太子殿下呢。 听说现在太子深得皇上重视,接风宴都交给太子一手操办。 如果今晚能够得到太子的青睐,被封为太子妃也是有可能的。 她们为了能在此次宫宴中脱颖而出,都精心打扮,在自己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反观萧凝,尽管身着宫装,脸上未施粉黛,打扮实在不走心。 “你们说,她为什么不打扮?” “那还用说,咱们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她一个人没有捯饬自己,肯定是想重新引起太子的注意,她好有心机哦。” 她们自以为是的窃窃私语,并未刻意避着萧凝。 萧凝自然听到了她们不友好的揣测,懒得和她们计较,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萧凝。” 南宫翎来到她身旁坐下,目光空空。 萧凝抬眸瞥了一眼,笑道:“公主为何这般忧愁,不妨说来听听。” 说着倒了杯清茶,准备慢慢开导她。 “他还是拒绝了本宫。”南宫翎拿过萧凝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本宫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他对本宫就这么排斥。” 萧凝莞尔,又重新给自己斟了杯茶,“公主,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天意?” 南宫翎不解,呆呆地望着她。 “如果他不属于你,你就是把他绑在身边,他也会离开你。” “如果他注定与你有缘,即便现在没有如愿在一起,日后总有一天,他会主动来到你身边。” “公主,咱们身为女子,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不要注重结果,只要不留下遗憾。”萧凝缓了缓,继续说道,“可是该矜持的时候还是要矜持,不能让他觉得你廉价。” 南宫翎似懂非懂点头,最后深深叹口气。 “我等他想明白。”她像是在心里做了决定,全身反而放松下来。 “喏,这个送你了。” 萧凝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淡紫色手镯,疑惑地抬头。 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之前她竞价买走的那只手镯吗? 南宫翎见她久久不接住,干脆拉过她的手,帮她戴上。 “不用谢本宫,本宫不想戴了而已。”南宫翎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不自然说道。 萧凝看着别扭的样子,竟觉得可爱。 “好,是公主不喜欢了,我想要行不行,谢谢公主。” 萧凝无奈,公主就是傲娇得很。 也只有林玄意能让她放下公主的架子。 摸着手腕上的镯子,萧凝越看越喜欢。 多一件武器防身,她高兴还来不及。 南宫翎看到她爱不释手的样子,便知道自己送礼送到她心坎儿里去了。 当初买下这个手镯,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喜欢,只是为了争一口气罢了。 现在她和萧凝的关系,早已今非昔比,说是朋友也不为过,送朋友一件小礼物,她心里也高兴。 心情一好,她就坐不住了,和萧凝闲聊几句,就跑到殿中央和那些官家小姐寒暄去了。 第260章 你迷路了 清晖殿内都是些官员家属,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家里长家里短的,说说笑笑,气氛还算和谐。 因南宫翎的加入,活跃的氛围节节高升。 不仅是因为南宫翎会活跃气氛,重要的是,她是皇家公主,小姐们都想和她套套近乎,打听太子殿下的喜好。 萧凝对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一个人窝在座位上,拨弄矮几上的新鲜瓜果。 “咚” 一个纸团被扔到她脚下,萧凝抬头左右张望,发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对她点点头。 她又低头瞥了一眼那个小纸团,到底没抵挡得住好奇心,趁着没人注意她这边,迅速弯腰捡起。 ——皇后的秘密。 纸团上的内容成功引起了萧凝的兴趣。 她默默起身,在大伙儿围着南宫翎问长问短的时候,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清晖殿。 慢悠悠地走上游廊,不时有官员家属往清晖殿这边走来,和她迎面相遇。 萧凝对她们淡淡的点头致意,随即拐进了一条岔路。 “萧小姐,这边请。” 那个不起眼的小太监适时出现在她身后,引领她另一个方向。 萧凝微微翘起嘴角,不紧不慢地跟上。 一路上小太监也没有和她说话,把她带到了颐和宫附近的一处废弃宫殿,就悄然退下了。 她倒不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只是好奇是谁要告诉她皇后的秘密。 直觉那个秘密可能和她娘亲当年早产那件事有关。 殿门不声不响关上,一个手执一盏蜡烛的老妇人,颤颤巍巍来到她面前。 “萧小姐,可还记得老奴?” 萧凝眉头轻蹙,仔细打量眼前的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于嬷嬷?” 半晌,萧凝不确定问道。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短短一段时日未见,那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于嬷嬷,竟像苍老了十年一般,瘦弱的脸上布满褶皱,神情憔悴,往日的意气风发不复存在。 “正是老奴。”于嬷嬷点点头,将蜡烛放到木桌上。 于嬷嬷叹口气,又继续说道:“萧小姐,老奴找你过来,是想和你做笔交易。” 她呆呆地凝视萧凝,整个人恍惚不已。 若不是备受打击,被皇后逼的无路可退,她何苦会找上萧凝。 “那要看皇后的秘密有没有分量。”萧凝下颌微扬。 皇后的秘密她固然有兴趣,但是也不会因此让人牵着鼻子走。 想要利用她办事,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于嬷嬷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慢吞吞地扶着落满灰尘的椅子坐下,双眼微眯,带着毅然和自信。 “当年皇后暗中收买孟牧仁,让他往雪妃的安胎药中添加了慢性毒药,导致她在生产的过程中难产而亡,雪妃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皇后的蓄谋已久。” “萧小姐,今日我将这个秘密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够帮我找到我那个可怜的傻女儿。”于嬷嬷抹了一把眼泪,哽咽开口,“皇后记恨我把二十五年前发事告诉了皇上,便派人暗中劫持我的女儿,想要以此报复我,不曾想,女儿半路逃脱,失足摔落悬崖,下落不明。” 于嬷嬷艰难地说完,双手捂脸,哭得悲怆欲绝。 空荡荡的宫殿内回荡着她痛心疾首的哭声。 等她心情缓和了点,萧凝才轻轻开口:“对于你女儿的遭遇我很抱歉,谢谢你告诉我皇后的秘密,可是无凭无据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诓骗我替你找女儿。” 于嬷嬷一生作恶多端,多行不义必自毙,种下的恶因牵连了她的女儿,并不值得同情。 想了下,萧凝还是轻轻走上前,递了块手帕给她,“擦擦。” “谢谢。”于嬷嬷小心地接过,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复杂之色涌动。 “我实在不想掺和你和皇后之间的事,所以,帮你找女儿的事恕我无能为力,你自己多保重吧。” 萧凝顿时就失了兴趣,转身欲走。 “慢着,如果我说这件事还关系到萧夫人,你的娘亲呢?” 看到萧凝走得毫不犹豫,于嬷嬷急忙叫住她。 萧凝猛地转身,大步冲到于嬷嬷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关我娘亲什么事?” 于嬷嬷笑了,“萧小姐,考虑得怎样,只要你帮我找到女儿,我就告诉你当年观音寺的真相。” 她说一半留一半,就不怕萧凝不答应。 “好,我答应。”萧凝这回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不过,我可不保证她是否还活着。” 摔下悬崖,不死也残废。 她不好说得太直接。 “她肯定还活着,因为她的父亲是南洋人,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异能,从多高的地方摔下去,她都死不了,也残不了。” 于嬷嬷知道萧凝话里的意思,十分淡定地摇头。 “我是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没有东西吃。”说着于嬷嬷再次红了眼泪。 她的女儿痴傻,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流落荒郊野外,肯定要让人欺负的。 奈何她出不了宫,不能亲自照顾她女儿。 南洋人? 听说南洋那边奇能异士繁多。 萧凝想不到,于嬷嬷竟和南洋人生下了孩子。 “好,我会尽快帮你找到女儿,希望到时候你不要食言,告诉我所有真相。” 萧凝没有再多逗留,清晖宫那边的声乐声已经传到了这里,想必宴会已经开始了。 再不回去,她爹爹该担心了。 萧凝快步穿梭于曲回的游廊之中,凭着记忆力找到了通往清晖殿的路。 歌舞声越来越近,萧凝推开一扇殿门,想抄个近路。 却意外的在殿内看到一身华丽宫服的南宫辞。 南宫辞也有一丝讶异,他刻意没让宫人跟着到偏殿更换衣裳,就是想图个清静,却意外的和萧凝相遇。 天意么? 萧家凤女,万年盛世。 看她这急匆匆的样子,刚才肯定又偷偷跑去哪里玩了吧。 呵呵,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你迷路了?”南宫辞隐忍着笑。 萧凝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吐槽自己今晚怎么这么倒霉,遇见谁不好,偏要碰见这个人渣。 早知道他在这里,她就老老实实绕着走了。 第261章 你怎么来了 南宫辞注意到她脸上的防备之色,抿了抿唇,朝她走过去。 “本宫问你话,哑巴了?” 话里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可是在萧凝听起来,就有种抬高姿态的意味。 “不敢,臣女路过,不知太子殿下在里面,冲撞了殿下,臣女这就离开。” 萧凝放低姿态,恭敬行了一礼。 忙不迭转身,想要快些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别走!” 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她独处,南宫辞哪能轻易放她离开。 长腿一迈,拉近了与她之间的距离,拽住她的胳膊。 “太子殿下请自重,再不放开,臣女就喊人了。”萧凝被他一碰,立即就炸毛了。 今夜参加宫宴的人那么多,她就不信南宫辞敢冒险掳走她。 只要他敢有别的动作,她绝对会大喊大叫,把他们都吸引过来。 南宫翎挑眉,并没有放开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怕本宫对你不利?” “如今父皇对本宫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本宫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借助你身后的权势,坐上那个位子的人。” “哦,那么恭喜太子殿下了。”萧凝目视前方,仍不看他。 所以他是在和自己炫耀吗,铁证如山,皇上都要保下他。 南宫翎低声轻笑,笑声如沐春风,“你也别想着和本宫作对,和青云国合作的协议都没用,还有什么能置本宫于死地。” “其实,除了冒充你救命恩人那件事事,本宫好像没有哪里得罪过你吧?” “有没有想过做依澜国最尊贵的女人,先别急着拒绝,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萧凝这女人每次看到他就像看到苍蝇一样,更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太子殿下想多了,臣女平时就是这样淡漠的性子,对谁都一样,太子殿下可千万别对号入座了。”萧凝一个灵巧的旋转,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还有,什么协议,臣女不知,殿下莫要胡说。” “至于做依澜国最尊贵的女人,臣女不感兴趣,殿下不妨去清晖殿里瞧瞧,那些女人对如今的殿下可是虎视眈眈哦。” 想套她话,没门。 现在还想着用后位收买她,指不定又有了什么肮脏的计划。 几句话就把他的话题堵死,南宫辞敛眉,脸色稍沉。 “谁教你的?” 默默握紧自己微麻的手掌,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他记得她不会武功的,刚才那招是谁教她的? “要你管!” 萧凝瞪他一眼,身影一闪,人便出现在几丈之外。 他浓眉一挑,来了兴趣,轻点脚尖,一个翻身,便稳稳落在她前方。 “你跟着我干什么?” 萧凝看看四周,这里离清晖殿不远,他应该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呵呵,别紧张。”南宫辞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本宫只是想知道,你的救命恩人找到了吗?” 闻言,她两弯黛眉轻轻蹙了起来,琢磨着他问这话的意思。 忽而她眼底精光一轮,霎时间明白了。 一定是那块玉佩。 南宫辞一定是知道了他还有个孪生弟弟,想探探她的口风。 依照他心胸狭隘,阴狠毒辣,赶尽杀绝的性格,若是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一定会想办法除掉傅起榕。 不行,她不能让他知道。 “找不找到关你什么事,让开,否则我叫人了。” 萧凝没心思和他扯皮,精致的眉眼下染上了些许不耐,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殊不知她这副紧张的样子落入南宫辞眼里,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以前没这么凶的。”南宫辞的眼神深邃而锐利,步步朝她逼近。 他敢肯定,她已经找到了那个人,看样子她还挺紧张。 萧凝见他油盐不进,迈着优雅的步子朝她走来,把她逼到了墙角。 明明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傅起榕看似奸诈阴戾,狂妄嗜血,实则正义凛然,心胸坦荡。 而南宫辞表面上雍容清贵,温文儒雅,内心里却肮脏卑劣,一肚子坏水。 她悄悄握紧拳头,打算出其不意,给他来一拳。 “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哦。” 清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傅起榕一身红袍,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杯酒,漫不经心朝他们走来。 径自牵起萧凝的手,拉着她越过南宫辞的身边。 “哦,太子殿下也在这儿。” 傅起榕像是才发现他一般,勉强给了他一个眼神。 南宫辞唇角轻扬,面上藏着一份令人捉摸不透的诡谲。 “清晖殿那边已经开始了,本宫先过去了,本宫刚才的提议,你好好想想。” 他仍旧迈着优雅的步子,从他们身边走过。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南宫辞原本从容不迫的面容早已变得阴沉可怖。 对所有人都淡漠? 当他是瞎子呢。 傅起榕拉她的手怎么没见她排斥抗拒,自己不过隔着衣服拉她,她就立刻把他当成瘟疫一样对待。 不管她愿不愿意,他对她都势在必得。 禅明生前的预言,无一算错。 他相信,只要得到了萧凝,依澜国的皇位他才能坐的安心。 “你怎么来了?” 萧凝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扬起小脑袋,笑嘻嘻地问道。 “他对你说什么了。” 傅起榕不答反问,一口将杯中的酒水饮尽,随手把杯盏往池塘里一扔。 南宫辞走之前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同样是男人的他怎会不明白南宫辞对凝儿还未死心。 萧凝眨眨眼,如实以告:“没什么,就是想用后位收买我,估计他又有什么计划了吧。” 她反手握紧他微凉的大手,瞄了眼四周,眼底逐渐升起一抹狡黠。 趁他沉默不语之际,把他推到了一座假山后面,还顺手将他的双手钳制在头顶。 “你别多想,当时我就拒绝了他,我对他已经没有了感情,他对我也并非真心喜欢,只是我身上还有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罢了。” 萧凝把他紧紧按在假山上,嘴里劈里啪啦一顿输出,把她和南宫辞的事解释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 第262章 他没勾引我 他的嗓音微微沙哑,漆黑如墨的眸子闪着幽暗的光芒。 她知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很容易让自己有反应。 “他对你另有所图我才担心。” 如果只是单纯的对凝儿心生爱慕,他倒愿意与他公平竞争。 就怕他别有目的,他才担心凝儿的安危。 萧凝一怔,这个爱吃醋的男人今天怎么转性,变得讲道理了。 “放心吧,我如今也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你是没看到,刚才我从他手里利落挣脱,别提有多帅了。” 她傲娇地扬起小脑袋,等着他的夸奖。 “是吗,我没看到,不算。” 他慵懒的背靠在假山上,勾着唇别有深意得盯着她。 宴会都要开始了,独独不见她的人影,宫里的探子来报说,她被一个小太监领了出去。 担心她被人陷害利用,便一个人寻了过来。 正好看见她被南宫辞纠缠的一幕。 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好在他理智还在,没有乱发脾气,还难得的看到凝儿主动的一面。 “不算?”萧凝慢慢向他的脸靠近,气吐如兰,“那这样算不算?” 两唇相碰,缠绵悱恻。 傅起榕先是一愣,很快便反客为主,在他的强势攻克下,萧凝被吻得双腿虚软无力,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胡闹!”一声厉喝响起。 一个人出来寻找妹妹的萧淮之听见假山后面有细微的声响,便轻手轻脚过来查看。 没想到让他看到了让他血压急剧升高的一幕。 在他的角度,看到了他那不谙世事的纯良妹妹,将对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压在人家身上强吻。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另一面,傅起榕把手从萧凝的衣襟里伸出来,顺便替她整理好衣服。 “哥哥······” 萧凝木然回头,没想到竟会让她哥哥撞破她和傅起榕的事。 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傅起榕拍了拍她的脸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交给我。” 傅起榕牵着她的手从假山后面出来,眼睛大大方方直视萧淮之,没有丝毫不自然。 “萧将军。”傅起榕向他点头致意。 “你……傅起榕?” 萧淮之看清了那个被他妹妹非礼的人竟然是东厂的九千岁,一时间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轮到他手足无措了,如果只是和小太监小侍卫什么的,他还有办法应对。 可被非礼的人是九千岁啊,他总不能随意塞给人家一张银票,让对方忘了今晚的事吧。 “那个,你要多少钱?”萧淮之为了自己妹妹,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妹妹还小,性格顽劣,若有什么出格不对的地方,还望你多包涵。” 闻言,傅起榕莫名就笑了。 萧太师那么严肃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样一对儿活宝兄妹。 躲在他身后的萧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家哥哥这是什么逻辑思维。 “哥哥,乱说什么呢?”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高高举起她和傅起榕十指相扣的手,放在萧淮之面前。 “好好看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你,你们,岂有此理!” 萧淮之这下是明白过来了,感情人家两情相悦,亏自己还以为傅起榕是个受害者,还想着补偿呢。 他的妹妹这么单纯,定是傅起榕这阉人趁他不在,勾引了凝儿。 他的目的是什么? 萧淮之阴沉着一张脸,把萧凝扯了过来。 他向来极少动怒,今晚上的事实在让他难以维持平日里的自信潇洒。 “傅起榕,有什么冲我来,引诱我妹妹算什么男人,呸,我忘了,你不是男人。” 他戏谑的目光若有似无掠过傅起榕的下身,话里有话,讽刺意味十足。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压根儿没把傅起榕放在眼里。 萧凝没想到她哥哥的嘴巴这么损,担心他们一言不合会打起来,连忙探出脑袋,在后面拉了下他的衣袖。 “哥哥,他没勾引我,是我愿意的。” 声音怯怯,又带着女儿家的娇羞。 傅起榕看着她维护自己的模样,面上不觉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 对于萧淮之的出言不敬,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反正他又不是真太监,何必自找没趣对号入座。 “你……” 萧淮之恨铁不成钢重新把萧凝拉到身后,用身子阻挡了两人含情脉脉的视线。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萧淮之的训斥,对萧凝而言毫无震慑力。 “萧将军,此地不宜久留,你这个功臣不在,清晖殿那边很快会有人找过来。” 其意不明而喻,再不走他们三人争执的事恐怕就要传到皇上耳里了。 傅起榕不喜旁人对萧凝呵斥,即便那人是她哥哥也不行。 萧淮之抬头往前方望去,的确已经有几个宫人提着灯笼往这边寻来。 “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家凝儿面前。” 话落,他拉着萧凝快步朝清晖殿那边赶去。 萧凝也是第一次见他哥哥这般与人生气,不免有些担忧,“哥哥,你真生气了?” “没。” 萧淮之不想将怒气迁移到她身上,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当真喜欢他?他是什么身份你不在乎?” 一连两问,昭示他不安的内心。 自己的妹妹哪能不清楚。 凝儿一旦认准了,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当初她一门心思都放在南宫辞身上,他和爹爹苦口婆心劝了好久都没用,最后只能遂了她的心愿。 好在最后他们也没有走到一起。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凝儿拒绝了皇上的赐婚,他打心里为她明智的选择高兴。 南宫辞那人,他自小就看不惯,虚伪得很,也不知道当初凝儿怎么就看上他了。 哎,凝儿的眼光是越来越差。 比起傅起榕,他倒宁愿凝儿和南宫辞在一起,好歹南宫辞是个男人啊。 “哥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傅起榕他是值得托付的人,以后你就明白了。” “快进去吧,爹爹的脖子伸得老长往外边望,我怕他累着脖子。” 萧凝拉着他屁颠屁颠往萧太师所在的位置上跑过去。 见是他们兄妹回来了,萧太师也松了口气。 第263章 不适合玩深情 没有问他们去了哪,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让他们俩赶紧坐下。 萧凝刚坐到座位上,傅起榕也回到了清晖殿,视线从她身上轻扫而过,嘴角浮现一抹轻笑。 她对他回以微笑,萧淮之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想当年她和南宫辞浓情蜜意的时候,总是规规矩矩的,也没有现在这么腻歪啊。 殊不知,他们这细微的举动尽数落入一双阴沉的眼眸里。 林桦璟静静喝着闷酒,今晚上吃瘪的场景历历在目,心中不甘,琢磨着如何报复回去。 好巧不巧,抬眸之间,正好将这一幕看了去。 难怪不用盘查,抱上了傅起榕这棵大树,后台果然硬朗。 可是再硬朗的后台,总有垮台的那一天,不是吗。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门口的太监扯着嗓子大喊。 殿内顿时静的鸦雀无声。 官员及家属齐刷刷站起来,对座上的两位男子恭敬行跪拜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全场的人,除了傅起榕还悠哉悠哉坐在位子上小酌,其他人都面色恭敬,跪伏在地。 南宫曜淡淡瞥了眼不自觉的某人,抬手,“众卿平身!” “谢皇上!” 待众人重新于位置上坐下,便有好事者出言挑衅。 “君臣君臣,君在臣之上,何时轮到臣子不把君主放在眼里?”副将吕山早就看不惯傅起榕嚣张跋扈的个性,趁着此次凯旋立功,喝了点酒,向傅起榕发难,“九千岁,以为如何?” 九千岁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大家听到吕山这么一说,便纷纷安静下来,一副看戏的模样。 “不如何。” 傅起榕淡淡丢出一句话,便又给自己斟好一杯酒,丝毫不受吕山的影响。 “皇上,末将以为,再继续纵容九千岁下去,朝中势必会有人争相效仿,不多时,便会出现第二个九千岁,第三个九千岁。” 吕山已经有了些醉意,越说越放肆,“皇上在这样懦弱下去,依澜国迟早要改姓傅!” “大胆!”林威用力拍了拍桌子,指着吕山,“吕副将,休要胡言,皇上面前容不得你放肆。” “有我镇国大将军林威在,依澜国永远姓南宫。” 林威言辞恳切,朝南宫曜的方向拱手,表示自己的衷心。 傅起榕并不准备接话,自顾自地饮酒吃菜。 南宫曜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看到傅起榕和林威闹起来呢。 “好了,吕山,朕敬你是条汉子,方才的话朕不与你计较,但没有下次。” 南宫曜不怒而威的话语,已经显示出他不愉快的心情。 “末将明白。” 吕山只能闭嘴,不情愿坐下。 “今日宴会,主要是想对此次灭敌的两位将军论功行赏。” 南宫曜把欣慰的目光投向座下的萧淮之。 “萧淮之上前听旨!” 萧凝听到她哥哥被皇上亲自点名,兴奋地催促他起身。 “哥哥,快点儿,皇上叫你呢。” “知道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萧淮之淡定起身,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身姿挺拔,昂首阔步向着殿中央走去。 “臣萧淮之听旨。” 他单膝跪在地上,气宇轩昂,勃然英姿。 南宫曜满意点点头,朗声道:“萧淮之骁勇善战,年少有为,屡立奇功,封其为骠骑大将军,赐府邸一座,黄金万两。” “谢皇上!” 萧淮之领旨谢恩,退下之际,别有深意瞥了眼愤愤不平的吕山。 走着瞧! 吕山接收到来自他探究的目光,心虚地别开脸。 “恭喜骠骑将军!” 顶着众人的贺喜,萧淮之意气风发回到座位上。 “哥哥,恭喜,成为仅次于大将军的骠骑将军。” 最开心的莫过于萧凝了,她哥哥不仅平安回来,加官进爵,成为一名有头衔的将军了。 “谢啦,你哥哥厉害吧!” 萧淮之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人,被萧凝这么一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淮之,不错。”萧太师有些热泪盈眶。 这个臭小子终于有了作为,日后帮他说亲,也有了拿得出手的谈资。 他们萧家世代忠臣,现在又出了淮之这么一个武将,委实让他脸上增光添彩。 以后下了黄泉,他也有脸面见他们的娘了。 “得了吧,老爹,我们之间不适合玩深情,好歹我现在也是骠骑将军了,以后不要再在人面前追着我打,多没面子。” 他呷口茶,调侃道。 萧太师:“……” “皇上,萧将军论功行赏了,那镇国大将军又该赏赐什么呢?” 吕山等了半晌,没见皇上有任何动静,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林威坐在位置上,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越过他先封赏萧淮之那个小子也就算了,竟然封他一个骠骑将军,这不是明摆着想分散他林威在军中的实权。 而后就没下文了,对他的封赏只字不提,这又是什么意思? “呵呵,不急。”南宫曜早就料林威这一党定然心里不平衡,“今日的接风宴朕已全权交由太子主持,接下来镇国大将军的军功就交由太子来宣布。” 南宫曜这话一出,殿里一片吸气声。 让太子来评判镇国大将军的军功,表示南宫曜有意让太子参与政事决断,这是以往都没有过的事。 代表南宫辞在太子之位上坐稳了。 “咔嚓” 林威手里的酒杯在他手里化作碎片。 南宫辞! 他回府后已经了解了这段时间京城里发生的事。 自己疼爱了二十五年的外孙,竟然是别人的孩子,可笑的是,他和皇后都被一个贱婢蒙在鼓里。 他的另一个孙子被萧凝轻轻松松拉下了御林军统领的位置,据说现在在太师府当个护院家丁。 好一个萧凝,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堂堂御林军统领心甘情愿去她府里当差。 他林家在皇宫的势力正在逐步被南宫曜暗中拔出! 就连他的女儿被废打入冷宫这样的消息他都没能收到。 第264章 免费的劳动力谁会拒绝 林威沉默地看着手中破碎的酒杯,目光深邃锐利。 南宫曜也就罢了,恐怕阻止消息传入他耳中的是他那个便宜外孙南宫辞。 现在他之所以按兵不动,装作若无其事坐在这里,无非就是想知道,南宫辞现在什么态度。 皇后已经不能生育,对这个儿子有多上心,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南宫辞向着林府,他也就认了这个外孙。 如果他翻脸无情,那就别怪他狠毒了。 南宫辞之前书信他谋害萧淮之的信件,他还完好保存着。 殿堂上,南宫辞从座位上站起,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父皇既然将犒劳三军的重要任务交给儿臣,儿臣定当办得让大家都满意。” 南宫辞先是对着南宫曜拱手,再将目光移到座下的林威身上。 在场的人皆目不转睛看着太子和林威,对接下来的事充满了期待。 众所周知,南宫辞不是皇后所出,那么他对林威,亦或是林威对他,还能一如往昔吗? 忽而,南宫辞走下台阶,大步流星走到林威面前,在他不解的目光下,弯腰朝他重重一拜。 “外公,您辛苦了。” 林威心中一颤,有些意外,“你······” “不管事态如何变化,您一直都是辞儿心中敬仰的外公。” ——哐啷 林威猛地站起,眼眶微红,到底没让眼泪落下来。 “好外孙,快起来。”他绕过矮几,将南宫辞搀扶起来。 太子的这番举动,已经充分说明他仍旧站在林府那边。 在坐中不乏一些老狐狸,他们默不吭声低头享用着饕餮美酒,一双双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南宫曜脸上瞟去。 太子这样光明正大打皇上的脸,真的好么。 南宫曜藏在衣袖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骨节泛白,脸上阴沉如墨。 辞儿还是选择了林威。 傅起榕冷哼一声,没把南宫辞的伎俩放在眼里。 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慵懒地向后一靠,放在鼻尖轻嗅,眉眼微翘。 南宫辞迅速收起脸上得逞的笑容,直起身子,把林威扶到座位上坐下。 “外公,母后的所作所为已经昭然若揭,父皇之所以没有立即处死她,而是让她留在冷宫里,迟迟没有处决,已经是看在外公的面子上了。” “辞儿身为您的外孙,同时也是依澜国的太子,势必要秉公处理,望外公能够谅解。” 林威黝黑的四方脸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着南宫辞真诚的脸上,他还是微微点头。 “多谢外公体谅!”南宫辞感激一拜。 “父皇,儿臣以为,镇国大将军已经身居高位,升无可升,已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不如功过相抵,留母后一命,也好让镇国大将军有个念想。” 南宫辞言辞恳切,一番话语皆是为了林威和皇后着想,即使林威心有不甘,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用他的军功,换取皇后的性命,这笔买卖,他认了。 “好,太子这个提议朕允了。” 南宫曜目露赞赏,倍感欣慰。 与刚才低沉的心境不同,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辞儿一开始对林威示好,是为了迷惑他,引出后面的话。 功过相抵。 总算是与自己当初的计划不谋而合。 “不是,皇上······” 吕山坐不住了,镇国大将军出生入死建立起来的军功,怎能说没就没呢。 林威对他摇头,制止了吕山接下来曜说的话。 太子还认他这个外公,就还没有到山穷水尽那步。 损失了些军功罢了,他不在乎。 “再者,镇国大将军才智过人,有着丰厚的实战经验,骠骑将军萧淮之年少有为,有勇有谋,他们二人皆是依澜国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如,儿臣亲自挑选一些健壮的士兵放到镇国大将军和骠骑将军的军营里历练,为依澜国储备人才,不知父皇一下如何?“ 南宫辞趁热打铁,说出自己的想法。 美其名曰为国家储备人才,实则借机把自己人放到他们的军营里,变相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话一出,清晖殿内霎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太子的目的,谁人不知,就看当事人怎么抉择。 南宫曜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朕以为可行,镇国大将军和骠骑将军的意思呢?” 此举虽有些强人所难,但是能够让辞儿短时间树立起属于他自己的势力,他又怎会拒绝。 萧淮之那里他不担心,这小子就是顽皮了点儿,心性不坏。 至于林威那边,他想安插自己的人手过去,一直找不到理由。 现在好了,辞儿表面与他亲近,实则为了架空林威的权势。 自己外孙的要求,他总不好拒绝了吧。 “末将没意见!” 萧淮之第一个举手赞同。 “哥哥!” “淮之!” 萧凝和萧太师不约而同低呼。 南宫辞明摆着没安好心,他怎能这么草率就答应呢。 萧淮之只是调皮地对他们眨眨眼,丢了颗花生进嘴里,并不多说。 想在他的军营里安插眼线,南宫辞还是这么损。 不过他不介意啊。 免费的劳动力谁会拒绝。 “镇国大将军呢?”南宫曜眉头轻挑,语调拉得老长。 林威有些拿不准南宫辞的意思。 既然还认他这个外公,在军营里安插眼线是什么意思。 “外公,您不必担心,辞儿的确是想培养一些能为自己所用的人,奈何宫中事务繁多,辞儿精力有限,只能拜托外公替辞儿分忧了。” 南宫辞再次朝他拱手作揖,神色恭敬。 “罢了,外公答应你就是。”林威转向南宫曜,“皇上,这事老臣也没意见,皇上可否看在老臣这些年为依澜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面上,让老臣见一见皇后?” 他这一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只是想成为他的女儿和外孙坚强的后盾。 现在外孙不是自己的,女儿,他总要护住。 “这有何不可,明日你便进宫去见吧。”南宫曜轻松答应。 隐忍这么多年,总算有了拿捏林威的地方。 “谢皇上!” 林威咬牙,吞下这口气。 第265章 害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林威感觉,自打回京,他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本来以为封赏结束,大家就可以各自在殿内自由活动。 南宫辞却神秘兮兮指挥宫人搬来一张雕花檀木椅。 “辞儿,你这是?”南宫曜不解。 他疑惑地望着南宫辞,等着他来解答。 “父皇,借着今晚的接风宴,儿臣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淡雅,温柔,给人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众臣在听到他的话后,默契的闭上嘴,想知道太子殿下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哦,说说看?” 南宫曜来了兴趣,坐直身子。 “父皇可还记得紫桃,她现在是儿臣的选侍,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本来想三个月后,胎稳定了,再向父皇报喜的,可是,今晚儿臣太过高兴,实在没忍住,父皇,你要做皇爷爷了。” 南宫曜一愣,半天没回过神。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这个消息惊住。 依澜国到了南宫曜这一带,子嗣少的可怜。 现在太子殿下也有了子嗣,代表着什么? 他们依澜国的香火得以传承,这个孩子是依澜国未来的希望。 南宫辞朝门外拍拍手,两名宫女搀扶着一抹橘红色的倩影从门外慢悠悠走进来。 来人正是紫桃,孟甄儿曾经的贴身丫鬟。 朱唇带笑,明眸盈盈,头上斜插一支碧玉金簪,手挽轻烟罗纱,有了不同以往的雍容华贵之态。 虽然才一个多月的身孕,她已经早早换上了宽松的衣衫。 或许是早孕反应严重,她的小脸竟比做丫鬟时还要瘦小几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眉宇间的疲态。 “紫桃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她走到大殿中央,恭敬跪伏在地上。 南宫曜这才从大喜中回过神来,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哦,快起来,别累着,赐坐。” 一旁的宫人将早已备好的椅子抬到殿上。 紫桃怯怯地抬头,询问地望向南宫辞。 “既然父皇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吧。”南宫辞双手背在身后,示意宫女把地上的紫桃扶起来。 “谢皇上。”紫桃被宫女架着坐到了椅子上。 一双眼眸不安地频频向南宫辞投去。 自从跟着太子到宗人府后,她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太子并不待见她,不许她伺候在身侧。 在宗人府里她要干好多活儿,才能换来一顿饭吃。 庆幸的是前两日查出了身孕,她想办法通知太子殿下,才得以被接出宗人府。 按道理,母凭子贵,她该被好生照料才是。 不知为何,太子虽然把她接进东宫,只让她住在一处偏殿,随意拨了两名嬷嬷照顾她,不让她随意走动。 今日,突然她被人带来清晖殿,没人告诉她是做什么,心里惶恐不安。 南宫辞并不理会她求助的眼神,示意嬷嬷给她手里塞了个暖炉,便不再管她。 “紫桃是吧?”南宫曜还沉浸在喜悦当中,眼睛一个劲儿盯着她肚子看,“从今日起,朕封你为太子良娣,你安心在东宫养胎,需要什么尽管说,一切以身子为重。” 这是他的第一个孙儿,必须要好好重视。 紫桃的出身是低了点儿,可是在子嗣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奴婢谢皇上隆恩!” 紫桃受宠若惊从椅子上站起来,忙不迭想要下跪。 “别跪!回去坐好,日后若是平安诞下皇子,朕还重重有赏,到时再跪也不迟。” 南宫曜连忙让宫人把她扶回座位上,好生伺候。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群臣跪拜。 皇家有后,这是天大的喜事。 “皇上,边关刚刚打了胜仗回来,太子殿下就有了喜事,这个孩子是老天的恩赐啊,护佑我朝万年不衰,繁荣昌盛。”钦天监的陆肖明站出来,恭敬说道:“皇上,老臣昨夜夜观天象,发现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最后坠落于东宫所在的位置。” “老臣还纳闷,天上的文曲星君下凡,降临东宫意欲为何,原来是投胎到皇家,为依澜国带来福泽。” 南宫辞也附和道:“如此巧合,紫桃有孕,正好是昨夜诊断出来的,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文曲星君转世?” “哎呀,肯定不是巧合,皇上,这孩子是天上的神明转世,可怠慢不得,这是老祖宗的庇佑啊。”陆肖明一拍大腿,那神情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父皇,陆大人说的有道理,儿臣想二月初二去皇陵里祭拜一下各位老祖宗,祈求他们护佑紫桃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平安降世。” 南宫辞趁热打铁,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南宫曜沉默片刻,又看了看紫桃的肚子,沉声道:“按理说,不可擅自打开皇陵,打扰祖宗的清净,不过这孩子来得甚为巧合,关系到我朝的延续,准了,届时,朕同你一同前往。” “皇上英明!” “谢父皇!” 南宫辞与陆肖明对视一眼,无声相笑。 紫桃这孩子来得巧,他还正愁找不到借口开启皇陵,机会就自己找来了。 “呵。”萧淮之轻嗤一声,换个姿势,继续剥花生,“凝儿,你冷?” 转个头,他看见萧凝奇怪地搓手,心生疑虑。 萧凝继续摩挲胳膊,头也不抬,“这出戏太恶心人了,害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闻言,萧淮之立即就明白过来了。 心里不由得再次冷哼一声。 什么文曲星君下凡,说的神神叨叨的,糊弄谁呢。 钦天监这个老骗子,唯有依附南宫辞,才能让皇上高看一眼。 南宫辞还是和以前一样,虚得很。 想进皇陵就你说呗,拐弯抹角的,真不像个男人。 “皇上,太子殿下有了子嗣,是我依澜国的福气,借着此次宴会,何不来个双喜临门呢?哈哈!” 林威轻咳一声,举杯敬向上座的南宫曜。 双喜临门? 众人纷纷好奇,镇国大将军想要说什么。 南宫曜淡淡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与他隔空相碰。 “镇国大将军不妨说说看,怎么个双喜临门法?” 第266章 你记起来了 “太子年纪已经不小了,孩子也有了,却一直没有太子妃,这有点儿说不过去,日后孩子生下来,总不能唤一个低微的奴婢为母妃吧。” 林威笑着摇头,不是他有意针对紫桃,母族没有背景,其所生的孩子在宫中也是遭人白眼。 坐在椅子上的紫桃听到这番话,心中一紧,脸色煞白。 指甲紧紧嵌入掌心,也没有察觉。 不敢看别人异样的眼光,低垂着脑袋,眼中却是无比坚定。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是啊,良娣若是能为皇家诞下子嗣,固然是功不可没,但不可否认,她的出生的确上不得台面,皇上,太子殿下,是该封个太子妃了。” 一个年长的老臣子蹒跚而出,恭敬跪在殿上。 往往有一个出头的人,后面陆续就会有人争相效仿。 少顷,殿下就跪满了一片忠心的臣子。 到底是为皇室脸面而跪,还是为了自家女儿的荣华富贵谋求机会,就不得而知了。 南宫曜沉默地扫了眼老神在在的林威,最后目光落在端坐在林府公子们身边的紫衣少女身上。 那名女子他有印象,是皇后娘家的小侄女,辞儿名义上的表妹。 好像叫林朝澜。 模样长得端庄,性子温婉,为人处事皆周到。 倘若她不是林家的女儿,让她进宫当太子妃也是绰绰有余的。 林威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啪啪响。 皇后失了势,就这么急着把林家的女子塞入皇宫,想重新掌控依澜国。 休想! “众卿起来吧。” 南宫曜似笑非笑道:“大将军此话有理,不知可有太子妃人选?” 那些人精似的官员,拼命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喜悦之情,暗自给自家夫人使眼色。 夫人们也都通透,赶紧拉着自家女儿上前,排成一排。 个个都把期翼的目光投向林威。 万分希望自家女儿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 “呵呵,皇上真是太抬举老臣了,太子妃的人选岂是老臣能定的,不过,推荐人选老臣还是可以的。” 说罢,直接无视那些烦人的目光,大手一挥。 紫色宫装的林朝澜款款上前,双手置于身侧,恭敬跪伏在地上。 “民女林朝澜参见皇上。” 呵。 果然。 “皇上,这是老臣的嫡孙女,温婉心细,端庄大气,与太子自幼相识,可谓是知根知底。” 提起这个孙女,林威就一脸骄傲。 京城里那些贵女,哪里比得上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孙女。 “的确是蕙质兰心,知书达理,起来吧。”南宫曜语气淡淡,没有多大兴趣的样子,“太子意下如何,可否满意你外公给你准备的人?” 他特意加重‘外公’两字。 其实不用他提醒,南宫辞也是不准备答应的。 因为他的太子妃只能是萧凝。 “外公看重的人自然是好的,只是儿臣的婚事不单单是自己的事,更关系到依澜国的未来,不可贸然决定,还需从长计议。”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有人忧有人喜。 本来看到林威推荐他自己的孙女,官员们已经不再指望自家女儿能够当上太子妃。 可是皇上和太子的意思,这不明摆着是拒绝吗? 他们沉下去的心情又像复活一般,升起一丝希望。 但是已经没有一开始那般热切。 毕竟镇国大将军已经表态了,他们再把自家女儿往太子身边推,岂不是和镇国大将军公然叫板。 对于南宫曜的回答,林威早有预料。 可是南宫辞的话,却让林威一张老脸蓦地变了颜色。 辞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忤逆他的意思。 不是自家的种就是养不熟。 南宫曜满意地点头,“太子说得也对,此事先放一放,左右孩子一时半会儿也生不下来,不急。” “皇上说得是,是老臣思虑不周。” 林威喝了口闷酒,示意林朝澜退下,便不再开口。 林朝澜回到位置坐下,抬眸顺着南宫辞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帮萧淮之剥花生的萧凝,顿时心中了然。 清晖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官员领着自家眷属频频向林威和萧淮之道贺敬酒。 家里有儿子的都往林威面前带,希望能为自己儿子在军中谋个好差事。 夫人们便带领自家女儿将萧淮之团团围住,嘘寒问暖,好不热情。 萧凝识趣地捧着一盘新进贡的甜瓜,躲到一边。 若是再慢点儿,恐怕她都要被围攻了。 这群女人真是势利眼,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是为了进宫钓南宫辞这个金龟婿。 现在被林威横插一脚,估计他们女儿的太子妃梦想就要黄了。 她哥哥加官进爵,反倒成了她们眼中的香饽饽。 太子那边希望不大,就退而求其次,把目标放到哥哥身上。 萧凝冷笑,当她哥哥是备胎啊。 哥哥能看上她们才怪。 “诺。” 一个剥皮了的橘子被放进萧凝手里的果盘。 她疑惑抬头,对上了傅起榕那双深邃多情的桃花眼。 “嗯,酸甜可口,你什么时候剥的。”她毫不客气,掰开一瓣放入嘴里。 汁水充足,很快充斥她整个口腔。 “你剥花生的时候。”傅起榕看到她满足的小样子,淡笑着拿了一瓣浅尝,“比我院子里的还要好吃?” 他就是忍不住想比较。 萧凝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当然没有你种的好吃。” “嗯?”傅起榕咀嚼的动作停下,探究地望向她,“你怎么知道是我种的?” 那颗橘子树,是他买下傅府的时候,刻意种上的 。 就是想有朝一日,她能够吃上他亲手为她种的橘子。 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连顾南亭都不知道。 萧凝抿着嘴笑了,“当年我从二公主手里救下你的时候,送了你一个橘子,自那以后你就注意我了吧,再结合你院子里的橘子树的树龄,不难猜出你是为谁种。” 说完,她还白了他一眼。 这点事她还想不明白,就白活两世了。 “你记起来了?” 被说中了心事,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更多的是惊喜,连声音都不自觉提高几分。 第267章 看来是瞒不住了 正是因为这样,林桦璟又注意到了他俩的动静。 “过来,我问你。”萧凝吞下橘子,对傅起榕勾勾手指,“你干嘛要免去箫府的马车盘查?” 这件事她一直环绕在她心头,趁着现在没人注意到她这边,先问问清楚。 傅起榕配合弯下腰,听她说完,薄唇莞尔一笑,正欲解答就被人打断。 “皇上,臣有一事不明,今晚入宫遇上侍卫盘查,这本是例行检查,不该大惊小怪。” 林桦璟瞥了眼萧凝,眼神尽是得意。 好像在说,看吧,小爷还治不了你。 “可是,臣发现,萧太师的马车例外,不用盘查就直接进宫,臣不解,便上前询问,哪知宫门口的侍卫声称奉了上面的命令,不用盘查萧府马车。” 其实当时在宫门口的还有一个人。 他就是顾南亭。 林桦璟不敢得罪他,所以不敢提他半个字。 同样,他也不敢冒然得罪傅起榕。 可是,这次若是向皇上举报成功,不仅可以打压萧府,还能踩萧淮之一脚。 家里有个和宦官牵扯不清的妹妹,萧淮之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军营。 届时,他就是林家的大功臣。 爷爷定然会对他高看一眼,有了爷爷的庇护,就是傅起榕想要报复他,也要三思而行。 他和萧淮之同时进入军营历练,凭什么他现在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兵,萧淮之已经是领兵征战沙场的将军。 “众所周知,有权力命令宫门口的侍卫除了皇上,便只有九千岁,皇上不可能厚此薄彼,那么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是九千岁了。” “臣想知道,到底是何原因,箫府能得到九千岁的另眼相看。”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林桦璟的心砰砰直跳。 成败在此一举,他不能退缩。 萧太师心里听得五味杂陈,突然想到上次凝儿被皇后宣进宫,自己连夜进宫,一路畅通无阻。 恐怕是有人提前交代了,才没有人出来阻拦他吧。 还有凝儿手里东厂的令牌,傅起榕的三番五次搭救······ 他一拍脑门,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 他们竟然······ 萧太师不敢再想,微微侧身,视线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和傅起榕站在一起的萧凝。 “老爹,看什么呢?” 萧淮之听到林桦璟的说辞,内心闪过一丝厌恶。 有对傅起榕向萧府示好的不喜。 更多的是对林桦璟的鄙视,这厮肯定是眼红病又犯了,见不得别人好。 不过,他家老爹怎么回事,打自个儿脑袋做什么。 “没什么。” 萧太师不想这个节骨眼节外生枝,闭口不言。 若是让这小子知道傅起榕把他妹妹的魂勾了去,定要闹得不可收拾。 家丑不可外扬,不管林桦璟想要做什么,他都不能承认凝儿和傅起榕的事。 殿内静悄悄的,众人大气不敢出。 实在是消息太劲爆了。 萧太师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会和暴戾的九千岁有牵扯。 南宫曜面无表情,饶有兴味地看着傅起榕,“傅卿可有要说的?” 叫你嚣张。 叫你张扬。 叫你不知收敛。 现在好了,被人一状告到御前。 如果没有个合理的解释,看你怎么收场。 萧凝偷偷拉着傅起榕的衣袖,眉头紧锁,眼神里闪着怒火直视林桦璟。 他还真是不知悔改。 不过,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傅起榕察觉到她心情不好,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在她掌心挠了挠。 “放心,一切有我。” 她的耳边回荡着他留下来的这句话,心里莫名就放松下来。 “皇上。”傅起榕极其优雅缓缓走到萧太师面前,“萧太师。” “你这是作何?” 南宫曜不解。 他不赶紧想办法解释,还故弄什么玄虚。 林桦璟面露嘲讽,只当傅起榕在故作镇定。 “大将军······” 吕山凑近林威耳边,刚开个口,就被林威抬手制止。 “桦璟这孩子虽然有一些小心眼,却不是个随便搬弄是非的人,且看看傅起榕怎么说。” 林威疑惑的目光来来回回在萧凝和傅起榕身上来回交替,冥思苦想一阵,又自我否定摇头。 怎么可能呢,一定是他想多了。 萧太师也同样诧异,“你······” 一句话还没说出,傅起榕便邪魅一笑。 “呵呵,看来是瞒不住了,萧太师。” “啊?”萧太师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瞒不住什么? 难道他要把他和凝儿之间的事当众说出来? 一想到这个可能,萧太师脸色骤变,指着傅起榕疾言厉色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萧凝猜不透他的心思,看他这样子,大抵是要当众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这样也好,以后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不对! 萧凝抬头,看着傅起榕眉眼带笑的自信模样,直觉他不会做出让萧府难堪的事。 “萧太师,这是怎么了,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林桦璟从宫人手里接过一杯酒,目光悠哉悠哉在萧太师脸上流转,随即,一口饮尽。 哈哈,着急了吧。 好戏还在后头呢,等萧凝的丑事被公之于众,萧府的名声也就荡然无存。 越想越激动,他甚至还冲着萧淮之的方向挑衅地吹口哨。 人一旦一心要作死,天都拦不住。 萧淮之暗暗将他欠揍的表情记在心里,琢磨着出了皇宫,该揍他哪里。 能够短短几年就成为骠骑将军,除了有勇有谋之外,还需要胆大心细。 而萧淮之正是具备这些,才没有被林桦璟激怒。 萧太师为了萧凝的名声大变脸色之时,萧淮之浓眉一挑,神色复杂盯着傅起榕。 刚才在殿外他还提醒自己不要引起骚动,以免把凝儿推上风口浪尖。 现在,他会亲自供出凝儿吗? 不,他不会。 傅起榕神色坚定,不是个懦夫。 这点,他坚信不会看错。 “萧太师,怎么回事,你和傅卿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看着好友失了分寸,南宫曜不得不出声提醒。 这么紧张做什么。 傅起榕肖想萧凝,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某些人偏偏就以为南宫曜生气了。 第268章 不要冲动 “皇上,这还用问吗,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有问题,估计事情难以启齿,萧太师不敢面对吧。” 林桦璟得意洋洋,酒一口接一口,脸上都有些酡红,心情好得不得了。 “啪” 萧淮之用力拍了下桌子,眼神凌厉射向有些醉态的林桦璟。 后者现在自以为拿捏住萧府的错处,有恃无恐。 “瞪我干什么,我哪里说错了。”林桦璟借酒壮胆,胆儿忒肥,”昨日长街上,九千岁和萧凝同乘一匹马,好多人都看见了,不信,你去街上问问。“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把暧昧的目光移向萧凝和府起榕。 南宫辞淡定地呷一口酒水,指尖紧握杯盏。 一个阉人凭什么? 萧凝不惧众人异样的眼光,若无其事走到萧淮之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紧握成拳的手。 “哥哥,不用理他,我们看戏就i好,还吃不吃花生,我再给你剥。” 萧凝从干果盘里抓了一小把花生,认真地剥起来。 “妹妹剥的我当然要吃。”萧淮之身心放松,又恢复之前随性的模样。 他又不是傻子,凝儿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他还瞎担心干什么。 林桦璟见他们兄妹俩这般无视自己,气急败坏说道:“还装呢,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皇上,傅大人迟迟说不出理由,恐怕是心虚吧,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九千岁徇私枉法又该当何罪呢?” 林桦璟咄咄逼人,急着给傅起榕定罪。 “是啊,父皇,傅起榕此番所为,的确属于滥用职权,该罚。”南宫辞抚平心绪,在南宫曜耳边低声劝道。 可笑! 他和傅起榕明争暗斗这么多年,都没有抓到他一丝把柄。 没想到嚣张跋扈的傅起榕也难过美人关。 这时,清河悄悄走到南宫辞身边,在他耳边低声几句。 “当真?”南宫辞震惊万分,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清河郑重点头,“二皇子的贴身暗卫亲自过来传达的消息,不会有错。” 南宫辞挥手,示意清河先退下。 傅起榕,你也有今天! “咳,傅卿,你倒说说看,为何给箫府马车特殊待遇?”南宫曜沉声道。 这一刻,殿内默契地静了下来。 傅起榕玩味儿地扫了眼众人,语气傲慢又嚣张。 “这可不能怪微臣,皇上,您也知道萧太师嗜棋如命,棋艺自然在微臣之上,臣与太师对弈,输了就要履行承诺,让萧太师今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萧太师,傅谋没有食言吧?”傅起榕面对萧太师时,收起了张狂的气势,宛如一个恭敬的晚辈。 “啊,原来是赌输了,履行赌约而已。” “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呢!” “九千岁也真是嚣张掼了,拿职权开玩笑。” 官员们窃窃私语,即便再怎么小声,声音还是传入了殿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太师差点有些转不过弯,他对傅起榕这小子,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你也算履行了赌约,九千岁的确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萧太师机械地捋了下胡须,掩饰内心的慌乱。 萧淮之扔了颗花生仁进嘴,视线落在负手而立,始终神态自若的傅起榕身上。 摇摇头。 哎,可惜了,是个宦官。 “荒谬,你身为朝中重臣,岂能如此胡闹。”南宫曜佯怒。 棋艺不精? 傅起榕的棋艺如何,他岂会不知,也就骗骗这帮人罢了, “臣知罪。” 傅起榕毫不在意拱手,慢悠悠坐回自己的位置。 习惯了他目中无人的样子,南宫曜心里有不满,倒也没过多说什么。 林桦璟看到事情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那般发展,面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怒火和不甘。 “皇上,不可能是赌约,臣亲眼看到萧凝和九千岁行为举止过分亲密,他们之间肯定······”林桦璟把心一横,豁出去了,“他们肯定做出了无媒苟合的事,望皇上明察!” 反正他已经得罪了傅起榕,那就得罪得彻底些吧。 今日一定要把他和萧凝的事坐实。 “小肚鸡肠,你休要胡说八道,我萧淮之的妹妹岂能容你这般诬陷。” 萧淮之不顾萧凝的阻拦,作势要上前把林桦璟暴打一顿。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淮之,不要冲动。”萧太师连忙叫住已经气炸的萧淮之。 他的女儿,他比谁都清楚。 凝儿是有些胆大妄为,但是与男人苟合的龌龊事,她是不会做的。 “林桦璟,说话要有依据,你可知诬陷朝廷重臣家属,该当何罪?” 萧太师一向为人谦和,即便是朝堂中与人意见不合,也没有红过脸。 此时,他沉下了脸色,语气加重。 一切都只是林桦璟的猜测,哪有什么证据证明两人有私情。 面对太师的质问,他内心慌得一逼。 诬陷朝中重臣家属,罪同诬陷重臣,是要被当众掌掴一百下,并且身贴忏悔书,游街十日。 林桦璟因一时冲动,第一次诬陷他人,有点儿不知所措。 眼睛频频看向林威,希望他爷爷能够替自己解围。 自己的孙子什么德性,林威还不知道? 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林桦璟想拉什么屎。 没有真凭实据,没有万全的准备,就想对付傅起榕,真是不自量力。 林威没有解救他的意思,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不给他一个教训,以后迟早惹出祸来。 林桦璟没能得到林威的解围,只有把祈求的目光投向南宫辞。 他狠狠咽了下口水,手脚发凉。 “林桦璟,你可有证据?” 南宫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这种没点真本事,只知道耍嘴皮子的公子哥儿他向来不喜。 主要是不喜林府里这些游手好闲的公子。 个个仗势欺人,心高气傲,言官三五天就要来他这里念叨几句。 林桦璟现在已经是崩溃的边缘,捕风捉影的事,他怎么可能拿出证据。 “本座听闻林二公子在军营里的名声不大好,心性狭隘,有了个‘小肚鸡肠’的名号。”傅起榕慵懒靠在椅子上,目露戏谑,“就因为守门的侍卫没有给你特殊待遇,便想诬陷本座和萧小姐的清誉。” 第269章 他轻薄于你 傅起榕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在矮几上,看似漫不经心。 除了长街上偶遇萧凝,和她同乘一匹马送她回萧府这件事外,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那日长街上,萧小姐得知其兄长今日要回京的消息,在街上欣喜狂奔,遇上了本座,本座出于一片好心,送她回萧府报喜,有何不可?” “本是助人为乐的好事,现在却被有心人过度解读成私相授受,实在是寒了本座的一片好心,以后这样的热心之事,本座还是不要做了。” “思来想去,本座还是适合做一些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事。”傅起榕好整以暇盯着林桦璟,像是在询问似的,“林二公子,你说对吗?” 显而易见,有心人就是指林桦璟。 林桦璟终于承受不住傅起榕凌厉的视线,以及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 脚一软跌坐在地,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啊······” “噗” 伴随着一阵熏人的恶臭,林桦璟绝望的呼叫声,他的裤裆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湿,紧接着变黄。 他脸上的颜色也丰富多彩,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林桦璟抬头,无助地看到四周的人,皆捂住口鼻,眼睛不停地往他下身瞟,眼里尽是鄙夷和嘲笑。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圣上面前,他居然大小便失禁! 以后他还怎么抬头做人。 萧凝捏着鼻子,一张小脸憋得老红,想笑不敢笑。 让他欺负人,她总有办法叫他丢死人。 这么大个人了,还拉在裤子里,以后哪家姑娘敢和他定亲。 忽而,一颗葡萄扔在她背上,萧凝疑惑回头,四下张望。 顾南亭用衣袖掩鼻,悄悄对他竖起大拇指。 这姑娘厉害,整人的手段不知和谁学的。 萧凝莞尔一笑,眉宇间带着点狡黠的幸灾乐祸。 她要不要告诉顾南亭,药粉是望影给的。 算了,还是不要多嘴,免得他有了准备,望影想整他都无法。 顾南亭摸摸鼻子,他怎么觉得这个萧小姐笑得不怀好意啊。 “凝儿,这就是你说的好戏吗,真够绝的。” 萧淮之又心情好的吃起了花生,心想着,一定要把林桦璟失禁的事在军营里大肆宣传。 “哥哥,还吃,讲不讲卫生,你不觉得臭吗?”萧凝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他。 萧淮之愣了一下,连忙捂住嘴,到一边狂吐。 “哇~呕·····好恶心。” 大殿内,清甜的熏香都掩盖不住林桦璟身上的恶臭,以及萧淮之的呕吐味儿。 南宫曜一张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一个吐,一个拉,糟心的事全都挤到一块儿。 “散了,散了。”南宫曜站起身,脸色阴沉,“镇国大将军,林家的公子们该好好管管了。” 说完,他又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傅起榕,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便拂袖离去。 林威面上早就挂不住了,恍惚地答应一声,便让人立即将丢人的林桦璟带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眼南宫辞,也领着家属灰溜溜地离开。 今晚的接风宴,什么都没捞着,里子面子全被林桦璟这个混账东西丢了,就是皇上不说,回去他也轻饶不了他。 南宫曜临走前的话已经非常明确了,不止是林桦璟,他要林威自己处置林府里品行败坏的公子。 这可就难了,即便再不好,他们都是自己的孙子。 处罚轻了吧,没法同皇上交差。 重了他又舍不得。 皇上这分明是诛心啊。 南宫辞一言不发,紧跟着林威身后离开。 将要跨出清晖殿门口时,他不由自主地回头,正好瞧见萧凝对傅起榕盈盈一笑。 呵呵,来日方长。 萧凝你迟早是我的。 萧凝用口型和傅起榕传递了一些信息,就被萧淮之拖着离开了清晖殿。 ······ 太师府。 “哎,哥哥,你慢点。”萧凝被他拖得有些跟不上,不得不小跑。 萧淮之停下脚步,站在自家院中,左右看了看,挥退附近的下人。 “你,这样,我不管你有多喜欢傅起榕,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见他,明白吗?” 萧淮之还是第一次这样和萧凝说话。 他的手放松又握拳,握拳又放松。 在园中来来回回踱步,烦躁不安。 萧凝定定的看着他,小手绞着衣角,沉默不语。 “我和你说话,听到了吗?” 不见她回答,萧淮之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与她对视。 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不容反抗。 “不要。”萧凝用力推开他,眼睛看向别处。 萧淮之气急,“你平时怎么胡闹,我都由着你,但这次说什么你都要听我的,傅起榕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着他你没有幸福可言,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在他看来,傅起榕这个宦官身份他就配不上他家凝儿。 而且他在朝中树敌众多,行事作风狂妄至极,不知有多少人想拉他下台。 他若不制止,难道还眼睁睁看着凝儿往火坑里跳吗。 萧凝蹙眉,朱唇轻启,“他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哎呀,以后你就知道了。” 傅起榕的秘密她现在还不能说,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怎么和他哥哥解释,急的直跺脚。 “以后?”萧淮之抬高声音,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指着她的鼻子,“你还想和他有以后,我告诉你不可能,如今哥哥我回了京城,以后就不准你再见他。” “像今天你和他私会接吻的事,我不会告诉老爹,但是以后你切不可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明白吗?” 萧淮之怕吓着她,硬是把脾气压下,苦口婆心劝说。 他的妹妹单纯善良,不谙世事,定是傅起榕那个居心不良的人勾引的。 “哥哥,你不能这么霸道……”萧凝见她哥哥来真的,不免为傅起榕有些担心。 他还说要搞定爹爹呢,现在又多了一个难缠的哥哥。 哎,任重而道远啊。 “他轻薄于你?” 萧太师大惊失色,焦急跑过来。 萧淮之带着萧凝骑马回来,萧太师独自乘坐马车,比他们慢了一步进府。 谁知一回来就听到这个让他血压急剧升高的消息。 第270章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爹爹?” 萧凝幽怨瞪了一眼萧淮之,淡定迎了上去。 萧淮之:“……” 瞪他干嘛,谁知道老爹会突然冒出来。 他家老爹怎么回事,怎就断定是傅起榕非礼凝儿,分明是她压着人家胡作非为好不好。 话说回来,他家妹妹还真是生猛哦。 萧太师拉住萧凝,踌躇一下,酝酿一下话语,“凝儿,你和爹爹说实话,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他有没有对你……” 后面的话,萧太师实在难以启齿。 他一直认为他的女儿是个知道分寸的人。 即便以前爱慕南宫辞的时候,也没有出格的行为,最多就是和太子牵牵小手。 可是现在,他这个单纯的女儿被傅起榕那只狼带歪了,连小嘴儿都亲上了。 “爹爹,瞧您说的。”萧凝嘟嘟嘴,“女儿是那种人吗。” 萧淮之哼哼一声,双手环胸走过来,心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喜欢强压人家而已。 萧凝受不了他鄙夷的眼神,抬脚用力踩在他脚上。 萧淮之瞪大眼睛,脸上涨成猪肝色,吃痛地捂着脚原地单脚跳。 凝儿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萧太师没理会他夸张的举动,仔细打量萧凝的神色,确定她没有说谎,才放下心来。 “没有就好,这次你必须听你哥哥的,傅起榕他是阉人,哪里能做为你的良配?” 萧太师捋一捋胡须,琢磨着不能再放任凝儿这么任性,该给她找个婆家管管她了。 “照爹爹的意思,如果傅起榕不是太监,是不是就不会阻拦女儿和他来往?”萧凝眼中精光一闪。 如果只是因为他阉人的身份倒也好办,寻个机会说清楚就行了。 “这……”不可否认,萧太师心里也的确闪过这个念头,“他为人的确不错,能力也强大,可惜了,今生他都不可能是正常男人,凝儿,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萧太师惋惜摇摇头,世事难料,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竟然会喜欢上一个阉人。 “就是啊,他树敌众多,你跟着他会有吃不完的苦头。” 萧淮之坐到凉亭里,吊儿郎当抚摸他光洁的下巴,那里有几个浅小的伤口,此刻已经结痂,不出三日就该痊愈了。 “你要是想嫁人了,哥哥军营里多的是高大英勇的好男儿,回头哥哥介绍你们认识。” 萧凝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精准地朝他的脸上扔过去。 “准头儿不错!” 萧淮之眼疾手快接住直奔他脑门的石头,忍不住惊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凝儿的本事见长。 还有她刚才踩的那一脚,力度之大,让他都有些难以承受。 她这段时间学武了? “要嫁你嫁,留着你自己认识去吧,我就觉得他好,其他人我看不上。”萧凝索性耍起了无赖,拽着太师的袖子不放,“爹爹,这次女儿是认真的。” “哎,你以前还说对太子也是认真的,现在还不是放下了,凝儿,听爹爹的话,不要再同他往来,否则,爹爹宁愿把你送回老家。” 萧太师用力把袖子扯出来,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对凝儿他始终狠不下心责骂,可是有一个人他舍得给脸色啊。 “淮之,你听好了,你把凝儿给我看住了,要是让我发现她和傅起榕偷偷见面,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话毕,萧太师怒气冲冲离开。 “听到没,你若执意妄为,老爹要敲断你哥我的腿,为了哥哥的人身安全着想,凝儿你安分点啊,咱这么漂亮,不愁嫁,啊。” 萧淮之翘起二郎腿躺在凉亭的长凳上,手臂枕于脑后,嘴里斜叼一根小草,望着天幕上的明月,说得漫不经心。 老爹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舍不得对凝儿动粗。 “哥哥,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说风凉话,总之我的事你别管。”萧凝走进凉亭,抽出他嘴里的小草,扔到地上。 微风拂过,发丝轻扬,他嘴边挂着浅浅笑意坐起来,放荡不羁,又有点儿坏坏的痞气,“那可不行,你不听话,被打的可是我,凝儿总不能害哥哥被揍吧。” 他们兄妹俩明面上爱吵嘴,其实感情好的不得了。 凝儿是不可能害他被老爹罚的。 这点儿自信他还是有的。 “又不是我挨打,和我说这个干嘛。” 萧凝懒得理会他,抬脚走出凉亭。 独留萧淮之一个人呆坐在原地。 说好的感情好呢? 他的自信呢? 打脸打的这么快!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怎么觉得这个妹妹有些不一样了。 难道是太长时间没见,凝儿对他生疏了? “哎,凝儿慢点儿,咱们兄妹俩有段时间没见,先培养培养感情嘛。” “我在军营里听说你当众拒婚,干的漂亮,和哥哥说下原因嘛。” “怎么越走越快呢,等等哥哥······” 随着萧淮之的声音越行越远,两道高大的人影出现在萧府花园的角落里。 “你说你是不是多此一举,宫门口那一出,的确让林桦璟中计,在皇上面前失了仪态,达到了惩治林府的目的。” “可也抖出了你和萧凝的事,一个萧太师还没搞定,又来一个萧淮之,你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南亭望着好友俊美的侧脸,揶揄道。 傅起榕想趁着宫宴给林府一个措手不防,是以设计了宫门盘查一事,利用林桦璟善妒的个性,让林府在皇上面前丢了面子。 本来他和萧凝的事他可以完美解决,并且让皇上治林桦璟污蔑朝廷重臣的重罪。 没想到还是算漏了萧家兄妹俩折腾的本事。 萧凝成功让林桦璟拉了一身,萧淮之也很给面子的吐了一地。 导致南宫曜无心再理会林桦璟,早早散了宴席。 所以萧凝和他的传闻没有得到彻底的澄清,故而给萧太师和萧淮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搞定萧太师。” 傅起榕迎风负手而立,夜风吹起他火红的袍摆呼呼作响,神色冷峻如常。 “你刚才没听到吗,只要我是正常的男人,萧太师是同意我和萧凝的事的。” 第271章 红色亵裤 顾南亭幸灾乐祸的嘴脸还贱兮兮挂着,来不及收回去,就被他这句话里的含义惊得像半截木头戳在那儿。 “你打算暴露自己身份?” 半晌,顾南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有何不可?”傅起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南宫辞想要打开皇陵,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据探子回报,青云国失踪多年的长公主回国了,可惜人已是濒死状态。 青云国的皇帝寻遍名医,皆无法找出救治长公主的办法。 有谋士谏言,称依澜国有块不化石,可以起死回生。 青云国皇帝便以此为考验,哪位皇子能够带回这块不化石,他将成为皇太子继承青云国的皇位。 这就不难解释轩辕朗和轩辕卿为何会出现在依澜国了。 “有一个传闻,说依澜国皇陵里有一块不化石,莫非南宫辞是为了那块不化石?”顾南亭不假思索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 “没错。”傅起榕唇边浮起一丝淡得让人难以捉摸的冷笑,“那天,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叶在空中飘舞旋转。 一愣神的功夫,院子里独留顾南亭一个人的身影。 “说走就走,我还没问他萧凝身上的药粉哪里来的呢。” 顾南亭感到万分可惜,那个药粉整人的效果他十分喜欢,还想着讨一点儿过来玩玩呢。 哎,来都来了,去找望影聊聊吧。 …… 这边萧凝被萧淮之缠得没有办法,只能简单交代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当然,傅起榕的身份她是一点儿都没透露。 “哦,你救过他,他又救过你,你们俩就这样看对眼了?” 萧淮之坐在窗边,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苹果,用力咬上一口。 “你怎么还不走,我要休息了。” 萧凝打个哈欠,双肘撑起脑袋坐在桌边,无语瞥了眼不自觉的某人。 可他明显还意犹未尽,几口吃完一个苹果,大手一扬,果核精准无误地扔进了屋外的渣斗里。 “再和哥哥说说呗,比如林玄意入我军营后你怎么让他诚心归顺,还有你让张青他娘子到我如意坊接活,意欲为何?” 萧淮之现在毫无睡意,抓着萧凝一个劲问东问西。 他现在都快不认识萧凝了,这还是那个不谙世事,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妹妹么? “你身边还多了一个会功夫的丫鬟,在哪里呢,怎么没见呢?” 萧淮之跳下窗台,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说起来孙湘泽我还没见过呢,当年你随老爹赈灾,哥哥我还在军营里历练,他住哪间厢房啊?” 一串的问题像倒豆子一样从他嘴里噼里啪啦倒出来,根本没有给萧凝回答的机会。 她深深吸一口气,指着房门口,“哥哥,你烦人不烦人,再不出去我叫人了啊!” 最后一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真不知道哥哥这种难缠的性子是和谁学的,军营里培养出来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这一点儿萧凝可就想错了,他这性子不是军营里带回来的,而是与生俱来就有的。 话说当年萧淮之刚到军营时,不服从军队里的规矩,肆意捉弄士兵,把军营里搞得乌烟瘴气。 大家都因他是太师之子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可有一个人不怕他,就怕他不出错。 那个人就是林桦璟,他一状就告到了林威耳朵里,林威正愁找不到弹劾萧太师的借口,正好机会就自己来了。 他不仅在朝堂上,向皇上弹劾萧淮之仗着太师之子的身份在军营里肆意妄为。 还从重处罚了当时负责教导萧淮之的老兵,把萧淮之的所有过错都怪到老兵身上。 本来还有三个月就可以从军营里退出来,领一笔丰厚的奖励,颐养天年。 却因萧淮之的顽劣,把他所有的荣誉和奖励都取消了。 萧淮之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林威,要求他取消对老兵的惩罚,所有的过错自己一个人承担。 林威不为所动,让人把他架出去,并扬言再违抗军令,就将他从军营里除名。 老兵安慰萧淮之,不要因一时冲动,断送自己大好前程。 萧淮之心中有愧,暗自决定一定要让林威收回对老兵的惩罚。 自那以后,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甚至是在林威上茅房的时候,都会和萧淮之偶遇。 有一次,林威在军中沐浴,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带的衣服不见了,正当他疑惑之际,萧淮之阴恻恻出现在他身后,吓得他惊慌失措躲进浴桶里。 “萧淮之!成天阴魂不散,你到底想怎样?” 林威咬牙切齿压低声音,生怕招来其他人看到他这副窘态。 萧淮之一言不发拿出藏在身后的一截红色布料,朝林威恼羞成怒的脸上吹口哨。 “红色亵裤?”萧淮之啧啧两声,“大将军,你好闷骚啊,要不要末将大叫一声,让其他人过来瞧瞧?” 他又从旁边拿来一面锣,试探地轻轻敲了下,“正好,根据这几天末将的观察,大将军出恭的蹲姿和习惯,还有嘘嘘的时长,以及颜色和气味儿,末将都可以和他们聊聊。” 林威现在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他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小子,要不是他是太师之子,自己早就一刀劈了他。 “住口,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成吗?”林威含泪妥协。 最后,老兵终于如愿离开军营,颐养天年。 临走前,他把萧淮之叫到跟前,嘱咐他不要意气用事,要想不被人管教,就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凭本事说话。 从此以后,萧淮之不再游手好闲,端正态度,在军营里刻苦历练,才取得如今的成就。 “叫啊,有本事你叫啊,小样儿,别以为学了几天功夫,就能和你哥哥叫板儿。” 萧淮之就是赖着不走,他倒要看看,她能叫出什么人来。 只要他不走,萧府就没人能把他弄走。 他也不是非要厚着脸皮留在这里,还不是要防着凝儿不懂事,夜半偷偷和傅起榕私会么。 谁知道离开了他的视线,凝儿会做什么荒唐事来。 第272章 试探他 他这副皮死烂贱的样子,萧凝忍无可忍,朝门口唤一声,“望影,把他给我丢出去!” “是!”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破风声响起,一个人影腾空而起,径直向萧淮之袭来。 “好身手!” 饶是萧淮之也忍不住惊叹,不过身为武将的他,也不是吃素的。 他反应极快,掠地飞身,悬空凌驾于房梁,挑衅道,“不错,有点能耐,不过想制服小爷我,还差了点儿。” 望影为难瞄了一眼萧凝,得到萧凝的许可,便不再有所保留。 “公子,得罪了。” 随着望影一声娇喝,她身上的凌厉之气尽数外泄。 只见她身形一闪,几息之间便出现在萧淮之面前,招式狂放胆大,拳拳带风。 为了防止屋子遭殃,萧淮之不得不被逼着飞窗而出。 “你来真的?”萧淮之剑眉紧蹙。 这个叫望影的丫鬟身手不凡,招招狠毒,不愧是从暗卫营里选拔出来的,真带劲儿。 萧淮之被望影激起了斗志,和她在凝安苑里打得难舍难分,动静逐渐闹大,吸引了不少下人过来围观。 萧凝无心观看他们斗武,在围观的人群中扫了一眼,纳闷道:“这么热闹,怎么不见二公主?” 南宫翎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不可能不出来观看。 难道还没回来还是干脆歇在皇宫了? 白鹭正在铺床,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笑道:“小姐,你回来之前二公主派人把她的行李带走了,说是在咱们府上多有打扰,她还是回宫去了。” 宫里来人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忧,怕二公主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还好,原来是要回宫。 待宫人把东西都搬走后,她一颗心兴奋得怦怦直跳。 终于走了,老天开眼啊。 她终于不用再给二公主当苦力了! “原来这样。” 萧凝一想就明白了,南宫翎这招叫欲擒故纵。 看来她在宫里说的话,南宫翎是听进去了。 “你是谁,看着不像萧府的护卫。”萧淮之警惕地盯着放在望影面前白衣胜雪的男子。 他正玩得高兴呢,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谁? 因为萧淮之一直在军营,没有见过顾南亭,所以没有认出来。 顾南亭在望影房间没找到人,正好听到凝安苑里有打斗的声音,便好奇过来看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萧淮之竟对他的望影出手,招招狠戾,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来不及思考,顾南浔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打断了这场畅快淋漓的斗武。 “对一个女人出手,萧将军,也太没有器量了吧。”顾南亭眯了眯眼,“何况还是对我的女人出手。” 望影一听,可就不高兴,用力推开他,“谁是你女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望影对刚才的打斗也有些意犹未尽,打的正在兴头上,顾南亭出来凑什么热闹。 没成想,他一出现就大放厥词,什么他的女人,她都没承认过。 “望影,别闹,我来就是想和你谈谈我们的事。” 顾南亭也顾不上和萧淮之理论,拉着望影,就想往外走。 “你放开!” 望影怒了,一会儿找梅向晚,一会儿招惹她,当她是什么。 可是顾南亭抓得紧,她没挣脱开,一时间望影拿他没法。 蓦地,想到了身上还有一包药粉,望影神色一变,对他讪笑道:“顾南亭,你靠近点儿。” “嗯?”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转变,顾南亭有些反应不过来,被她甜美的笑容迷惑了心智,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慢慢向她靠近。 “这就是你招惹我的下场!” 望影挥手一扬,顾南亭只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儿,整个人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被望影一脚踹出了凝安苑。 被当成透明人的萧淮之愣愣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 “公子,还打吗?” 望影一回头,看到还杵在这里看戏的萧淮之,沉吟片刻,轻笑道。 “啊?”萧淮之抬头望望天,“算了,改天吧。” 莫名其妙吃了一波狗粮,他还是回房消化一下吧。 出了凝安苑,他还特意四处看了一眼,刚才那个男人好像就是掉在这附近吧,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溜得真快。 顾南亭被望影一脚踢飞,只能闷闷不乐回府买醉,当夜,顾府后院的灯一直亮到天明,下人都被驱赶到前院,谁也不知顾太傅一个人在房间干什么。 总之,当他们第二天见到顾南亭的模样时,都被吓了一跳。 顾南亭整个人一夜之间就像虚脱一般,一向没有同情心的他忽而就有些理解林桦璟的心情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清晨,萧凝照样早起练武,林玄意同样作为陪练。 “不错,力度也上去了。”他游刃有余躲过萧凝挥过来的拳脚,并对她的每一招都进行点评。 “这里,反应慢了。” “好,就是这样。” “注意头顶!” 后院的围墙上,萧淮之大口咀嚼着厨娘刚蒸好的叉烧包,兴味十足盯着院子里认真练习的两人。 心道她妹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昨夜他抓了个下人问清楚了,原来那个男人就是经常约老爹下棋的顾太傅。 还以为也是个老头呢,原来是个翩翩公子。 他老爹还真是与时俱进,学别人玩忘年之交。 听说傅起榕也是因为几本棋谱,就轻松使老爹对他改观。 哎,老爹都快投降了,他一定要坚守本心,扞卫凝儿的婚姻。 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萧淮之嘴角轻轻一笑,自带一股风流轻佻。 “接招!” 一掌凌厉的掌风直冲林玄意脑门,速度之快,他已经没有了反应的余地。 不过林玄意也没有硬抗,顺着掌风打来的方向,借力一蹬,身体腾空。 一个呼吸间便化险为夷,轻轻松松落在一块平地上。 “身手不错。”萧淮之收手,伫立于寒风中,目露赞赏。 林玄意拱手,不卑不亢,“多谢萧将军手下留情。” 他很清楚,刚才萧淮之那一掌只是想试探他,并没有使出全力。 第273章 严重的话可能会不举 萧凝擦拭了额上的汗水,跑过来拍拍萧淮之的肩膀,骄傲道:“不错吧。” 她找的人身手肯定不同寻常。 “嗯。”萧淮之大方承认。 刚才一番试探,他已经明白林玄意能够当上御林军统领绝非走后门。 若是一定要论个高低,恐怕他们会打成平手。 “介绍下,这是我哥哥萧淮之。” “哥哥,这就是我昨晚和你说的林玄意。” 其实两人都是武将出身,自然是有过交集。 只是以往各自并不熟悉,见面也仅仅是点头打招呼而已。 “知道,林威的孙子。”萧淮之正了脸色,“凝儿说你要入我军营?” 他看不惯林威在军中大摆官威,又因林桦璟的缘故,连带着对林府中人也没有好印象。 林玄意虽说是私生子,已经被赶出了林府,可他到底是林府培养出来的人,有些事还是先说清楚为好。 “是!” 林玄意的声音铿锵有力,目光坚定。 “进我军营没问题,但是丑话我要说在前头,我不会因为你和我妹妹有些交情,就对你特殊照顾,进了军营,该怎样就怎样,一切靠本事说话。” “还有,我想皇后那边对我萧府的敌意,你最清楚不过,我不要求你为我萧家所用,但是你也不能暗中帮着林府坑害我的家人,你,能做到?” 萧淮之提出的这些条件,林玄意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他有自己的抱负,并不想参与两方的争斗。 “好,爽快!明日你就去我军营里报到,不过呢,我还有最后一点儿要求。” 萧淮之笑意不达眼里,热情地揽住林玄意的肩膀,拉开了他们和萧凝的距离,到一旁窃窃私语。 萧凝好奇想要上前询问,就见林玄意面露惊愕,旋即露出一个和萧淮之一样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萧凝直觉他们肯定在策划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 林玄意恢复了往日面无表情的神色,对着她拱手,“林某多谢萧小姐这段时间的照拂,明日林某就要去军营报到,现在想回去和我娘说一下。” “没事,去吧,往后你能见伯母的时间也不多,今天多陪陪她吧,以后我一会派人不时去探望她的。”萧凝表示理解。 “如此,林某就先谢过萧小姐了。”林玄意朝她深深弯腰一拜。 入了军营,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娘,现在有萧小姐这句话,他也就能放心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 临走时,他和萧淮之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后者在他走后不久,也寻了个借口出去。 “望影,你听力好,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悄悄话?” 在屏风后面沐浴的萧凝百思不得其解,两个不熟悉的大男人在密谋什么呢? 望影使用巧劲儿,帮她松弛紧绷的肌肉,抬眸笑道:“手段是有些恶劣,但于小姐而言,总归是件开心的事,小姐,你就别问了,最迟今晚,咱们就能知道了,不,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 说完,望影自个儿忍不住先笑了。 萧将军的鬼点子真够损的。 “好吧,你这么说我还蛮期待的。” 一本正经的林玄意和她那个不着调儿的哥哥,能合谋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对了,望影,昨晚我似乎看见你给顾南亭下药,不会是那个令人失禁的药粉吧?” 萧凝换了个姿势,开始八卦起来。 “是的。”望影点头,大方承认。 “我靠,早知道昨晚我就去顾府看热闹了,亏了亏了,我不管啊,下次你再给他下药,记得通知我去欣赏。” 望影:“······” 她默不吭声低下头,眼底尽是担忧。 昨晚一时冲动,给他下重了剂量,不知道身体有没有事。 萧凝见她没有回应,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瞬间就明白过来,有些恨铁不成钢点着她脑袋数落。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就舍不得啊,想想他是如何狠心抛弃你,让你在暗卫营自生自灭的,还有他有了未婚妻,还朝三暮四想着撩拨你,这样你都能忍?” “小姐,不是忍不忍的问题,是,是昨晚的药量下重了,我担心他。” 望影越想心里越慌,双手都已经变得微凉颤抖。 察觉到她的不安,萧凝收起了玩笑的态度,正色问道:“他会怎么样?” 林桦璟中了药就是大小便失禁,人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药量重了难道还能把肠子拉出来不成? “严重的话可能会不举。” 望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就是抑制不住为他担忧。 “什么?”萧凝不敢置信。 那个如谪仙一般的男子在知道自己不举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想不开? “小姐,奴婢能不能······”望影咬咬牙,有些难以启齿。 萧凝连忙挥挥手,“去吧,看看能不能挽救。” 不用望影说完,她就明白她的心思。 顾南亭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望影是没心思再待在这儿了。 “小姐,你别忘了和九千岁还有约,正好大公子这会子出去了,我们也抓紧时间吧。” 白鹭从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选了件彩蝶穿花的云缎裙,展示在她面前,“小姐,这件如何?” 九千岁对小姐真好,一有适合小姐的东西就往这边送。 现在连小姐身上穿戴之物也管上了,再过不久就该把小姐娶过门了吧。 高兴之余,白鹭又有些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偏偏是个太监呢。 萧凝从浴桶出来,擦干身体,裹着浴巾坐在床榻上,盯着白鹭手里的衣服若有所思。 不时往她这边送东西,也是搞定她爹爹的战略之一? “就这件吧。” 衣服都是按照她喜爱的风格设计制作的,极具特色,穿哪一件都一样。 …… 林府,书房。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烬,熏炉里的香熏早已冷却无温。 林威昨夜回府便一个人坐于案边,紧绷着一张老脸,一坐就是一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他孤寂的身影上的时候,书房门被林府的管家推开。 “大将军,该用早膳了。” 第274章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桌案前的林威恍若未闻,仍旧一动不动。 管家抬头望去,额上的皱纹更深了,瞪大浑浊的眼睛,喃喃出声,“大将军,你的头发?” 大将军虽然年事已高,好在平时有练武,身体还算硬朗,须发也只是半白。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竟让大将军一夜间头发全白,眉宇间布满忧思,整个人沧桑老迈许多。 管家看在眼里,心里酸楚难耐。 就算昨日大将军刚回府知道皇后和太子的事,也没有这般绝望过。 林威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看到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夜都坐在书房。 “什么事?”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忽然想到刚才管家好像要说些什么。 管家连忙低下头,恭声道:“没,没什么,老奴是来请大将军前去用早膳。” “知道了,你先退下。” “是。” 管家恭敬退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林威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 其他的事他已经无暇顾及,昨日宴席散后,他和南宫辞进行了短暂的交谈。 老谋深算的他怎会不知道南宫辞之所以还认他这个外公,不过是想利用林府的权势壮大自己的势力。 同时他也清醒地意识到,林府的势力于南宫辞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并不是必需的。 南宫辞的生母是南宫曜最爱的女人,凭借这层关系,南宫辞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为了皇位而活得小心谨慎的太子。 他和林府没有血缘关系,林府的皇后被废,他在皇宫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几。 如今,他这个镇国大将军,也仅仅只是个将军罢了。 若想保住林府的富贵尊荣,他只有和南宫辞维持表面上还算和谐的外祖孙之情。 昨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南宫辞终于同意让林朝澜进宫,虽然是以太子侧妃的名义。 是不是正妃没关系,只要林府有人在宫里就行。 想想真是讽刺,往日林府的风光已经悄然流逝,现在的尊荣还是他委曲求全得来的。 他林威一生为依澜国鞠躬尽瘁,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劳心劳力为太子铺路,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洗漱台前,拿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扔进洗脸盆里。 蓦地,他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望向铜镜里的自己。 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抚摸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花白的头发。 不敢置信地收缩的瞳孔,怔怔地看着镜中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岁月催人老,不服不行。 “嘎吱” 书房终于被打开,等在门外忐忑不安的管家急忙迎了上来。 “他们都还跪着吧?” 林威已经换了身衣裳,大步往饭厅走去。 管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赶紧回答:“府中那几个公子还在祠堂里跪着,要不要老奴叫他们过来用膳?总归是咱们府里自己的事,不传出去,皇上不知道的,何苦让他们饿着呢?” 昨夜大将军一回府,大发雷霆,把平日里嚣张跋扈,四处作恶的公子们狠狠训了一顿,罚他们跪到祖宗牌位前忏悔。 “传,怎么不传?” 林威想了想,忍痛拒绝管家的提议,“既然是皇上的命令,咱们照做就是,势必要传到皇上耳朵里。祠堂那边也不要送吃食过去,就让他们跪着好好反省,我林威的孙子饿几顿也不会少块肉。” “桦璟那小子好点了吗,好点了让他也去跪。”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打是打不下手,又不得不做样子。 所以他就想到了这个擦边球的办法,既惩罚了他们,也不算违背皇上的意思。 “二公子已经不再拉了,就是有点儿萎靡不振的样子,想来还没有恢复过来吧。”管家如实禀报。 他不知道二公子的情况算不算好。 说好吧,二公子的精神看着不对劲儿。 说不好吧,他已经不拉了。 管家也不好自己论断,只能小心翼翼打量林威的神色。 林威蹙眉,桦璟的情况有些奇怪,好好的一个人怎会出这样不堪的事。 昨夜他难受得厉害,自己也没好问。 “让他用过早膳也去跪吧。”林威有些烦躁。 这些孙子一个不如一个,只知道游手好闲。 稍微有点儿志向,混进了军营里的林桦璟又是个好高骛远,有勇无谋,狭隘善妒的性子。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是。” 林威坐到饭桌上,看到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反而没了胃口。 随便吃了两口,便放下碗筷。 “玄意母子如何了?” 思来想去,林威认为只有这个外室所生的孙子,才遗传了他的几分品性。 家里这几个狗崽子竟然趁着自己外出打仗,把他们母子赶走,简直无法无天。 昨夜在他的一番逼问下,才知道这么多年,玄意在林府过的还不如一个下人。 下人至少还有月钱,玄意的俸禄还要用来孝敬桦璟那个孬种。 管家小心觑了眼林威,组织了下语言,“二公主把冯氏接进了她在宫外的府邸,玄意公子每日都在萧府当差,晚上回去照顾冯氏,听说冯氏的病情有了好转。” 这些都是他派人去打探来的消息,也不知道准不准。 “二公主?”林威抓到重点,眼底浮起一团希望。 玄意和二公主什么时候有来往的,他怎么不知道。 管家看到他神色有所缓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老奴听闻二公主好像心仪玄意公子,为了接近玄意公子,还特意搬到萧府住过一段时间。” “嗯,你派人给冯氏送些补品和银票过去。”林威沉声吩咐。 昨天到现在,他就感觉自己从云端掉进泥潭,现在又从泥潭升入云端。 朝澜嫁进皇宫,玄意做驸马。 林府的尊荣还愁得不到延续吗? 起了这个心思,林威心里的阴霾就一扫而空,整个人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是,老奴这就差人去办。” 管家连连点头,大将军的意思,他也猜的差不多。 “大将军,马车已经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进宫见皇后啊?” 纵然皇后被废,在林府,仍旧以皇后称呼她。 第275章 有了自己的铺子 林威想了想,“现在吧,你帮我去库房挑些金银珠宝,放到马车里。” 南宫曜允许他今天进宫面见皇后,正好,他带些珠宝过去。 一个废皇后进了冷宫,身上哪能没有点儿值钱的东西,至少日子可以过的舒服些。 临近晌午,林府隔壁的一条深巷里,林玄意将一个黑色麻袋扔到萧淮之面前。 “人我带来了。”林玄意指着地上不断挣扎的麻袋说道,“接下来的事你看着办,我就不参与了。” 萧淮之要整林桦璟,要他进林府把林桦璟带出来,起初他还有些挣扎,可是一想到这些年他们母子被林桦璟压榨得过分,他也就爽快答应。 不知道是不是受萧凝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对那些家族利益的条条框框,看淡了很多。 只要没有直接伤害林府的人,他便不会产生愧疚。 林桦璟坏事做尽,自有天收。 “好,你先回去吧。” 萧淮之吐出嘴里的野草,踢一脚麻袋里不断挣扎的人,嘴角玩味地勾了勾,荡漾着三分痞气。 敢对付他妹妹,就要有被他报复的准备。 林玄意见他这副样子,有些不放心,“小心别闹出人命,大将军他是个护短的人。” 点到即止,他相信萧淮之能明白。 “放心好了,为了林桦璟这种人渣,惹怒林威那只老狐狸,划不来的事我不会做。” 萧淮之不在意笑笑,驱赶他离开。 双手握拳,关节骨捏的咔咔作响。 倏地,发狠地朝地上蠕动的黑麻袋踢过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能听到麻袋里那人骨头碎裂的声音。 林桦璟不知道自己是招谁惹谁了,被人下药拉得昏天暗地,屁股都要烂了。 还没从昨日的虚脱状态里恢复过来,就被他爷爷命人押着同其他兄弟跪在了祠堂。 跪着实在是难以忍受,屁股疼的厉害,想出了尿遁这招,打算在茅厕里偷偷懒。 可是刚进茅房就被人套上麻袋,掳了出来。 他还没从刚才的疼痛中喘息分毫,背部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噗~” 这一次,他直接呕出一大口血。 惶恐间他急忙抱住自己的脑袋,身体蜷缩。 如雨一般的拳头尽数落在他身上,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不会伤及要害,却能让他痛的生不如死。 他也不知道对他的殴打持续了多久,渐渐的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这么没用,就晕了。” 萧淮之喘口气,蹲在地上把麻袋解开。 “喂!” 他在林桦璟的脸上扇几巴掌,确定他不是装的才善罢甘休。 萧淮之抚摸下巴,总觉得就这样放过他太可惜了。 ······ 徽记 萧凝到的时候,傅起榕已经等在雅间了。 她一进来,傅起榕便抬头,眼里闪着炯炯亮光,倍显愉快。 “过来。”他扬唇慵懒道。 她穿上自己送她的衣裳真好看,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等着他采撷。 萧凝自是注意他打量自己衣服的目光,便快步朝他走过去。 在他面前张开双手,灵巧地转了几圈。 “怎样,好看吗?”萧凝展颜一笑,明亮的眼眸里透着狡黠的光芒。 傅起榕唇角弧度加深,悠悠道:“好看。” 说着便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勾了下唇,语气不太正经,“不穿更好看。” 果不其然,预料中的拳头如期而至。 “叫你调戏我!”萧凝红着张小脸,拳头不疼不痒地落在他身上。 或许因为是他,她才没有生气。 “呵呵。”傅起榕任她捶打,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打累了,萧凝冲他伸出手,语气娇蛮,“拿来。” ”嗯?“他不解。 萧凝指着身上华丽的衣服,“别装傻,服装宣传费。” “送我衣服,不就是让我帮你新开的店铺做宣传吗。现在成效已经出来了,刚才在来得路上,有好些人问我在哪儿买的,她们也要去买。” 他现在是明白了,原来她误会了。 “和你自己计较钱?”傅起榕好笑,以前怎么没发现凝儿这么财迷。 “什么意思?” “那间布庄是以你的名义开的,为你的店铺宣传,还问我要宣传费,凝儿,不讲道理哦。\\\" 他的双手缓缓抚上她的细腰,在她殷红的朱唇上浅啄一口,有些意犹未尽,继续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落下轻轻浅浅的吻。 萧凝讶异得都忘了推开他。 她的铺子? 她不是做梦吧,有了自己的铺子。 “真是我的铺子?” 萧凝有些乐不思蜀,激动地双手环住她的脖子。 “嗯。” 傅起榕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他已经不满足于她的唇上,手上的动作也越发不老实。 “啊,别······” 萧凝终于有所察觉,将他的大手从衣襟里拿出来,自己整理好衣服。 脸颊红得可以滴出血,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若是萧凝这个时候抬头看一眼,便能发现他瞳孔泛着不正常的血色。 傅起榕知道自己过分了,强迫自己停下来,紧紧抱着她闭眼喘着粗气。 良久,他睁开眼睛,瞳孔已经恢复如常。 轻轻拉开和萧凝的距离,低声询问,“找我来什么事?” “哦,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萧凝一拍脑袋,急忙从他身上跳下,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 “慢点儿。”傅起榕看她咋咋呼呼的,不由得失笑。 替她斟杯清茶,放到她手里。 萧凝哪里还顾得上喝茶,把茶杯一放,就对他把于嬷嬷找她帮忙的事说了一遍。 “你娘亲是皇后害死的,这件事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你最后查一下。” “这事也关系到我娘亲,所以我答应了于嬷嬷。”萧凝抓住他的手,“你哪天有时间?我和你一起去找找那个傻姑娘。” 傅起榕在知道皇后害死雪妃后,精神状态就不对劲了。 就像他脑袋里本来紧绷着一根线,这根线正好维持着他每一根神经的平衡。 现在雪妃的死因就如同一把大刀,把这根线砍断,让他脑袋一片混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萧凝吃惊。 第276章 不轻的内伤 他的手以往都是微凉,不像现在摸上去是彻骨的冰寒。 萧凝心中疑惑不已,视线向上一抬,撞上他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 ,空气瞬间滞住。 “你的眼睛!” 她愣愣望着他,心中一颤,眼底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傅起榕双拳紧握,极力忍受体内肆意乱窜的真气。 他娘亲竟然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害死他娘亲的人都该死。 死! 随着情绪的高涨,他的眼尾渐渐又出现几条弯曲蔓延的黑色经脉。 这一次比上次还要严重,连手背上也出现了细密的黑色经脉。 “你怎么了,说话呀?” 萧凝被他狰狞邪佞的一面吓得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听了雪妃真正的死因就变成了这副恐怖的模样。 “啊!” 傅起榕一把将桌子掀翻,汤汁碎碗溅满一地。 他浑身颤抖,阵阵低吼从他的喉咙里溢出,就像体内的怪兽快要从身体里冲出来,让他既心慌又无可奈何。 “走······快!” 趁着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他艰难吐出两个字。 萧凝目光呆滞地看着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忘记了思考。 他这副样子,说是要撕了她都不为过。 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是,这个时候她怎能自己先走。 “傅起榕。” 她挪动僵硬的双腿,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向他缓缓靠近。 试探地朝他伸出双臂,一点一点,终于成功地和他相拥在一起。 不知道怎么做,萧凝只有将他紧紧抱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冰凉的身躯。 现在她能感受到自己和他的心跳,两人的心跳都失了正常的频率,起伏的厉害。 傅起榕在她抱上来的一瞬间,残存的理智消失殆尽,一双眼眸已经被红光完全浸染,犹如恶魔。 “滚!” 他朝天怒吼,用力对着萧凝的背部砸出一拳,这一拳,他用了十成的功力,加上失去理智,功力大大增加。 萧凝只觉得后背遭受撞击,内脏仿佛被震碎了般剧痛难忍,喷出一口鲜血,却还是紧紧抱着他不放手。 牙齿倔强地咬住嘴唇,硬是一声不吭。 “找死!” 傅起榕被激怒,运转内力,将萧凝震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墙上掉落下来。 “噗~” 她捂住胸口,再度喷出一口鲜血,就在她的意识逐渐抽离的时候,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再度清醒过来。 身上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可是精神却异常的兴奋。 她是怎么回事? 傅起榕也没想到,连受两次重创,她竟然没事。 呵呵,有趣儿。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眼眸微眯,凶狠执拗地朝她挥拳而出。 他就不信,一个弱女子能接下他这么多招。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玄乎,他的拳头被萧凝轻松接住,并且随着她手腕一转,傅起榕竟被她反手钳制住,挣脱不开。 不仅是他,萧凝都被自己反常的样子惊呆了。 她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居然顺利接下了傅起榕这一拳,并且轻易反手把他控制住。 这怎么可能?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就是她这短暂的分心,给了傅起榕有机可乘的空档。 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的打出一掌,避无可避。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及时出现,替萧凝接下这一掌。 一寻听到雅间内传出不同寻常的声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进来一探究竟。 还好是进来了,不然主子定要做出抱憾终生的事。 来不及问原因,一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竹管,动作行云流水,拔掉竹塞,将竹管放到傅起榕鼻尖。 几息之间,傅起榕就沉睡过去。 一寻扶着他,转头对萧凝说道:“萧小姐,主子不是有意的,晚些时候我再同你解释,现在我要将主子带去浮生山庄救治,你怎么样?” 一寻很是为难,主子又发作了,耽误不得。 萧小姐又被主子打成重伤,这个时候他兼顾不了她。 “咳,我没事,你先带他走。”萧凝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扶着墙,勉强站起来。 现在也不是追问原因的时候,她扫了眼昏迷的傅起榕,留意到他脸上的黑色经脉已经消失不见,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一寻给他闻的东西,应该就是专门为他异常的状况而准备的吧。 看一寻熟练的样子,这种情况不止一次了。 门被用力推开,闻声赶来的李颇和白鹭惊讶地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 “小姐,你受伤了。” 白鹭看到萧凝身上的血迹,大吃一惊。 李颇蹙眉,飞快反应过来,连忙把门带上。 “你先带大人走吧,萧小姐我负责送回去。” 李颇冲一寻摆摆手,催促他赶快走。 见状,一寻不再犹豫,再度看了眼萧凝,便揽着傅起榕夺窗而去。 他不会看错,萧小姐和主子对峙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萧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血色。 “没事,回去休息几日就好,这事不要对外声张。”萧凝严肃说道。 白鹭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 小姐的意思她明白,连太师和大公子都要瞒的意思。 “萧小姐,卑职先送你去医馆检查看看吧,您好像受了不轻的内伤。” 李颇看着她的脸色,有些担忧以及一丝疑惑。 大人发狂的时候,六亲不认,下手自然没有分寸。 不死也得重伤昏迷吧。 就连一寻都卧床多日才能下床。 萧小姐还能站着说话,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好,麻烦你了。”萧凝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正好她也有此意,找外面的大夫查看伤势,就不担心爹爹他们知道了。 为了掩人耳目,萧凝他们从徽记的后院悄悄离开,在李颇的安排下,他们来到附近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名老大夫诊治。 本来李颇是想找京城最有名的医馆看诊的,萧凝不赞成。 京城里认识她的人大有人在,她重伤的消息轻易就会泄露出去,届时,被有心人顺藤摸瓜,一路查到今日徽记里发生的事,将会对傅起榕十分不利。 第277章 她早该想到的 镇上这名老大夫医术不赖,附近十里的人都会到他这来看病,所以,萧凝到的时候,还需要排队。 李颇担心她的伤情等不了,装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替她赶人插队。 “让开!” 最前面的大婶被他挤到旁边,正欲回头理论。 见他佩戴官刀,又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只能敢怒不敢言,缩头缩脑走到队伍后面重新排队。 “白鹭,快,到我们了。”李颇兴冲冲朝她们招手。 萧凝忍受一堆人异样的眼光,和他们的指指点点,低着头沉着脸,快步走过去,把李颇拉出来。 “这位大婶,对不起,我朋友因为太担心我的病情,才做出如此不懂事的事情,请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萧凝按着李颇的头,给大婶深深鞠了一躬。 大婶看着两人,心想,好像这个带刀的男人听这个小姐的话。 小姐都和她道歉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她佝偻的背又挺得笔直。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屑说了一句,“有病吧!” 随后,扭着丰腴的腰肢走到前面去。 “萧小姐,要等好多人呢。”李颇抬起脑袋,无奈说道。 他也知道仗势欺人不好,可是事出有因啊。 还不是担心萧小姐的身体受不住吗。 “没事。” 萧凝瞥了眼排成长龙的队伍,不以为然。 她的身体她清楚,好像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两个时辰后,天色都快暗下来,终于轮到萧凝了。 由于伤在身上,萧凝有些尴尬。 “呵呵,小姐不必介怀,内室有人替你检查。” 老大夫替萧凝把脉后,摸着下巴的白色胡须,冲里面喊道:“英姿,帮小姐看看伤势。” 原来还有女大夫,萧凝不再顾虑,交代李颇和白鹭等在外面,一个人走进内室。 一进去,就有一个其貌不扬,扎两根麻花辫村妇模样的女人迎了上来。 “嘻嘻,姐姐这边请。” 她痴傻的模样让萧凝有些怀疑。 傻子也会看病? 而且,看上去这个叫英姿的女人至少要比她大十岁左右,居然管她叫姐姐! “小姐,别担心,英姿看上去傻,做事方面并不比常人差,由她帮你检查伤势,绰绰有余。” 大概是怕萧凝不配合,老大夫的声音又从外面传进来。 “好,我明白了。” 有了大夫的话,萧凝脱去外衫,乖乖让英姿检查。 不出一盏茶时间,萧凝就穿好衣服,从内室走出来。 而此时英姿也将萧凝身上的伤情如实叙述给老大夫听。 萧凝挑眉,这个英姿果然不同寻常。 虽然痴傻,却能够将她的伤况描述得一分不差。 老大夫听完后,低头沉思。 须臾,他在纸上写下了方子,将方子交给英姿,嘱咐她去抓药。 “大夫,可是我的伤有问题?” 察觉到老大夫眉头紧锁,萧凝索性把自己的猜测问出口。 其实她自己都有疑惑,明明伤得那么重,她却能走会跳的,不像个身受重伤的人。 老大夫点点头,“小姐的确受了不轻的内伤,按理来说,会有生命危险,可是脉象上看,小姐的身体没有大碍,吃两副药就能痊愈。” “不会吧,萧小姐,你感觉如何?”李颇瞪圆双眸。 大人的身手如何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萧小姐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小伤? “还好,没有之前那么痛了。”萧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奇怪的事。 李颇用怪物的眼神盯着她,好似不大相信,可又不得不信。 大人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 “姐姐,你的药好了。” 英姿把包好的药递过来,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乐得和吃了蜜一样,一个劲儿往萧凝面前靠。 “给我吧。”白鹭笑着接过,“大夫,您这闺女多大了呀,我家小姐看着好像比她小,怎么叫我家小姐为姐姐呢?” 白鹭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萧凝身上,全程都没注意到英姿的异样。 这会儿知道萧凝没事,心情才放松下来。 “呵呵,英姿这里有些问题,姑娘勿怪。”老大夫指了指自己的头。 “啊,抱歉。”白鹭有些不好意思。 萧凝把目光从英姿身上移开,好奇道:“我瞧着英姿姑娘做事稳妥,想必是大夫您训练有素吧。” 能把一个痴傻之人锻炼得如此成就,这个大夫真有两把刷子。 岂料老大夫闻言只是笑笑,不再接话。 英姿似乎很喜欢萧凝,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 “姐姐,你有时间记得来找我玩啊。” “姐姐,记得乖乖吃药,吃了药身体就不痛痛了。” “姐姐,拜拜!” 英姿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恨不得跟萧凝一起走。 “英姿姑娘回去吧,有时间我再过来找你玩。” 萧凝对她挥挥手,清丽的笑容倍感亲切,反而让英姿更加舍不得回去。 “小姐,她怎么老黏着你啊?”白鹭讶异,警惕地打量起了英姿。 萧凝也觉得有些奇怪,她也是第一次见英姿,她干嘛要一直跟着她。 “英姿!”老大夫从医馆里走出来,冲英姿招手,“别胡闹,没有自理能力,怎敢到处乱跑,回来!” 英姿撇撇嘴,泪眼含含的一步三回头,往医馆走去。 萧凝莞尔,一头钻进了马车。 “小姐,回萧府吗?”李颇驾着马车,问道。 萧凝瞅了眼天色,放下车帘,“对。”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镇上的小道上,摇得人昏昏欲睡。 白鹭靠着车壁已经沉沉睡去,萧凝却毫无睡意。 以前从来没有受过重伤,自然无法对比。 可是正常人会和她一样,重创后还活蹦乱跳的? 离回程还有段距离,萧凝掀开车帘,轻唤一声,“李颇。” “嗯?萧小姐,什么事?”李颇驾着马车,应声回头。 “他可是人格分裂?” 萧凝踌躇了下,还是问了心中所想。 傅起榕是南宫皇族的人,肯定会遗传人格分裂这个特性。 哎!她早该想到的。 早知道就不轻易说出雪妃的事情。 今天,应该是雪妃的死因刺激他发病吧。 第278章 我带你去个地方 “吁~” 李颇把马车停在路边,谨慎观察周边的情况。 “萧小姐,实话和您说吧,大人那种情况,是不是人格分裂我不清楚,不过不是第一次发病了,上次发病还把一寻打得半死不活的。” 李颇低声说完,又在萧凝脸上疑惑扫视一圈,“奇怪了,您怎就没事呢,脸色都比在徽记的时候好多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家小姐没事,你很失望?”白鹭立即呛声。 虽然她也有些不解,但是还是很高兴小姐无碍。 天知道,她闯进雅间看到那样一幕,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李颇自觉失言,讪讪道,“哪有,我只是好奇。” “好了,别闹了,天都快黑了。” 萧凝放下车帘,阻碍了两人的视线,免得他们在街上闹起来。 马车继续晃悠悠行驶在昏暗的小道上。 ······ 浮生山庄。 宁静的后院中,一声接一声的叹息从雅致的房间内传出。 傅常倚在窗台,仰头望月,在他第二十声哀叹的时候,床上躺着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傅起榕睁开眼睛,望着熟悉的帐顶,记忆迅速回笼。 他记得他和萧凝在徽记谈事情。 对了,萧凝说他娘亲其实是被皇后害死的时候,他又失控了。 “凝儿!” 傅起榕焦急坐直身体,忙不迭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穿鞋。 他想起来了,他打伤了她。 失控之下,他使了多少力他都不清楚。 “躺回去,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情管别人。” 傅常沉着一张老脸,不由分说把他按了回去,重新帮他把被角掖好,“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傅起榕垂眸,神色阴郁,被下的双手紧紧拽住床单。 “皇后下毒害死了我娘,义父,我娘不时死于难产!” “什么?”傅常猛地站起,不可置信盯着他。 雪妃娘娘是被人害死的! 当时时间紧迫,只来得及替雪妃娘娘接生下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细细为她把脉。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一直没有怀疑过雪妃娘娘的死因,恐怕,皇上也不知道吧。 “应该不会错,是废皇后身边的于嬷嬷亲口说的。”傅起榕扶着床杆坐起来。 傅常用力扇自己一巴掌,“我怎么这么大意,让杀害她的凶手逍遥自在活了这么多年。” 南宫曜不敢杀的人,不代表他傅常也有所顾忌。 这么多年他一直占着掌印太监的位置,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 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雪妃娘娘是他杀的可能。 他实在是糊涂! “义父,不可,这又不是您的错。”傅起榕急忙拉住他。 傅常叹口气,丧气地坐在榻边凝视他还有些苍白的脸。 “你的情况又严重了些,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一回事,你属于变异性人格,没有圆满之说。”傅常顿了顿,“换句话说,严重到一定程度,你会有性命之忧,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到不化石。” “孩儿明白。”傅起榕并不担心自身的情况,话锋一转,“孩儿打探到南宫辞第二人格已经发作,恐怕他想要开启皇陵,也是为了不化石。” “他也发作?”傅常有些意外。 若是两兄弟同时抢夺不化石,将会又是一番恶战。 不过…… “据我所知,禅明身上的玉符也是一块不化石,只是不知道其下落,若是能把玉符找到,你们两兄弟就不用争了。” 傅常那张晦暗无光的脸上仿佛笼罩上一层寒霜,显得忧郁不已。 禅明死后玉符就不见了踪影,想要短时间找到,难如大海捞针一般。 “这事义父会想办法,尽量保全你们俩兄弟。” “义父,二月初二,开启皇陵一事,孩儿势必要夺得不化石,届时,劳请义父安分一点,孩儿并不想看到猪头事件再次发生,请义父理解。” 夺得不化石,一来可以解了自身异变人格。 二来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让南宫辞如愿。 血缘上他们虽是两兄弟,可是,现实中他们早已誓不两立,犹如水火,各不相容。 傅常并不意外傅起榕会知道,刑部那日的事是自己做的手脚。 连南宫曜都能够知道是他,自然也瞒不过傅起榕。 想到那天,南宫曜紧急把他招进宫,阴阳怪气对他一番赞赏后,又拐弯抹角打探另一个孩子的下落,傅常就感到无比讽刺。 另一个孩子在他跟前晃悠这么久,他都没能认出来,还百般算计傅起榕,哪有人当爹当得这么糊涂的。 当然,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傅起榕的身份,与其他告诉,还不如南宫曜自己发觉。 “明白,希望你也不要怪义父,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雪妃娘娘若是还在人世,定不会希望看见你们两兄弟争得你死我活的。” 傅常也无法化解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唯有搬出雪妃,提醒一下他吧。 “义父的苦心,孩儿明白,只是有些事早已注定,不是谁能改变的。” 义父的意思他明白,他也不想和南宫辞斗得头破血流,其实还有件事,他没有说。 南宫辞的第二人格已经在寻找凝儿的救命恩人,想来他的存在就是南宫辞第二人格圆满之结。 为了以防万一,南宫辞势必会想尽办法除掉他。 他和南宫辞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傅常没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们两兄弟的事他也无能为力。 “义父,凝儿她怎样了?” 傅起榕用力抓住她的胳膊,不问出自己想要的信息,誓不罢休的样子。 其实他现在虚弱的很,再怎么用力也不复以往的力度。 傅常本来可以轻而易举挣脱,但他看到傅起榕坚持的模样,终究不忍心。 “听一寻说,她应该没事,李颇留下来善后。” “不过,一寻说他看到萧凝眼里闪过的红光,这倒让我想到一件事。”傅常睨了眼他,淡淡道,“你跟义父出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记得多穿件衣裳,外面风大。”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除了依着他还能怎样。 第279章 她极有可能会失明 “红光?”傅起榕愣愣抬头,眼里竟是不解。 凝儿她出什么问题了吗? “你先跟过来吧,我也不确定,毕竟没亲眼见过。” 傅常推开门,走到院子里等他。 少顷,傅起榕穿好衣裳,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傅常回头,看到他的衣着,不禁皱了皱眉,“你能不能换个穿衣风格,一个丰神俊朗的大男人,老穿得这么娘里娘气,真以为自己是太监呢?” 对于傅常的训斥,傅起榕只是淡定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火红色衣袍,不以为然道:“管的真宽。” 凝儿当年在宫里救他的时候,她身上穿的就是一身火红色宫装。 当年那惊鸿一眼,便入了他的心。 凭借实力当上九千岁后,就常穿火红色的衣袍。 不为别的,就是想和萧凝牵扯上一丝共同之处。 “谁想管你,爱穿什么穿什么。”傅常摇摇头,自顾自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院水池边停下。 “义父,来这儿做什么?” 傅起榕纳闷,盯着周围四处闲散的的紫孔雀,不懂傅常鼓里卖的什么药。 傅常没有直说,“你仔细看看它们的眼睛。” 傅起榕靠近其中一只紫孔雀,在它身边蹲下。 紫孔雀没有被吓跑,而是温顺地用头去顶傅起榕的肩膀。 他扭住它的脑袋,凝神盯着它的眼睛观看,须臾,震惊的站起来,将周围的紫孔雀一只只抓过来察看。 “怎么会这样?” 傅起榕不敢置信,紫孔雀的眼眸本该是紫色的,现在它们的瞳孔的颜色已经浅淡如白。 “没错,它们快要失明了。”傅常走过来,怜惜地抚摸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萧凝那丫头的血有问题。” 这些紫孔雀陪伴他已经几十年了,他早已把它们当成朋友。 以为它们百毒不侵,才放心用它们来做试验。 没找到一个月不到,就让它们接近失明,说不心疼是假的。 “凝儿?”傅起榕想起之前是有留过她一碗血。 “不错,当初我就是感觉她的眼眸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才决定拿她的血来试验。” “结合一寻的描述,萧凝受了你的攻击,居然还能站起来,这让我不禁想到一则秘事。” 傅常拿出一把小刀,出其不意刺进一只紫孔雀的腹部,鲜血立即如泉水一般涌出。 紫孔雀倒在地上不断扑腾,叫得撕心裂肺。 “义父?” 傅起榕被他这一举动惊呆,义父一向将紫孔雀视若珍宝,为何要伤害它们? “你看!”傅常没有急着解释,指着地上的紫孔雀,神情逐渐凝重。 傅起榕又将视线放到那只紫孔雀身上,刚才还痛得满地打滚的紫孔雀,现在静静地坐在地上,低头舔舐腹部的伤口。 离奇的是,它腹部那里的伤口逐渐停止了流血,自动慢慢愈合。 “义父,是凝儿的血让它们有愈合的能力?”傅起榕错愕不已。 “没错,她天生奇异,能够自我愈合,这让我想到南洋那边姓兰的家族,他们天赋异禀,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能在濒死之际,逐步恢复如初,俗称不死人。” “但这种特性只在拥有兰家血脉的女性身上遗传,当她们生育之后,这种能力便会消失。” “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义父便在其中之一。” 傅常拿出药粉和绷带,细心替紫孔雀包扎伤口。 包不包都无所谓,用不了两天,它就能够恢复如初,活蹦乱跳的。 毕竟是陪了自己半辈子的伙伴了,还是包扎好吧。 他忙完这一切,将那只受伤的紫孔雀交给下人,嘱咐他们好生照料。 “萧夫人好像也姓兰,萧凝十有八九是兰家的孩子。” 傅常示意他在凉亭里坐下,明显是有话要说。 “义父,您还要说什么?”傅起榕直觉,肯定是关于萧凝不好的事。 傅常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你也看到了,紫孔雀眼睛都快瞎了,说明她的血液里有毒,孩子,她被人下了义父都无法查出来的毒。” 傅起榕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本来以为萧凝的问题,他义父能够解决,现在才知道,世上还有他义父不知道的毒。 “义父,您也没有办法吗?凝儿她……”他慌了。 不知道的毒才可怕,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发作起来是什么样。 “别急,我不是还没说完吗。”傅常白了他一眼。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可是萧凝那丫头的血液特殊啊,有自我保护功能,结合紫孔雀的情况,我觉得萧凝身上的毒素全部集中在她那双眼睛里。” “生命危险是没有,不过你要做好准备,后期她极有可能会失明。” 傅常内心也不好受,这样的事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萧凝那个丫头有事,起榕这孩子又怎会袖手旁观。 “义父,连您都查不出来的毒,说明毒来自境外,孩儿会自己想办法。”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萧凝失明的。 …… 夜色降临的时候,萧凝的马车终于进了城。 “吁!”李颇把马车停在路边。 “怎么停了?”萧凝掀开车帘? 李颇指着对面街道,脸上挂着一副阴险的笑容,“萧小姐,那边好热闹啊,要不要去看看?” 他才不会带着萧小姐胡乱凑热闹,若不是看见了熟人,他根本不会停下马车。 因夜色的关系,萧凝没有看清他脸上的神色,想着都这么晚了,街上那群人聚在一起干什么。 ”去看看。”萧凝点头。 尽管萧凝再三表示已经无碍,白鹭还是像扶重病患者一样搀扶她下马车。 李颇走在最前头,替她拨开那些人,萧凝畅通无阻地走到最前头。 入目所见是一个只穿着一条绿色亵裤的男子,浑身血迹斑斑蜷缩在地,因为头发覆面,萧凝看不清他的样子。 “我来。” 李颇走到前面,二话不说,把地上躺着的人整个翻面,让他脸朝上,还顺便替他把头发撩开。 刚才他在马车上,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真面目,谁想带着萧凝一走过来,他就急着把脸遮了起来。 第280章 心在曹营不在汉 随着他正脸朝上,很快就有人认出来。 “这不是林府的二公子吗?” “羞死人了,被人脱光衣服扔在这里,不知道大将军知道了作何感想。” “还能怎么想,报应呗,镇国大将军一身功勋卓着,但是他府上那几个公子却不学无术,平日里坏事做尽,咱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呦,绿裤衩,品味真是独特。” “我和你说,这个二公子最为可恶,上个月看上了对街那个寡妇,半夜就闯入她家里,最后寡妇不甘受辱,被逼得上吊自尽了。” 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话,传入萧耳朵里,本来还有些不确定,现在是越看越像了。 果然是林桦璟那厮。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 估计他得罪了人,被人殴打一顿丢在这里。 活该! 林桦璟没想到会让萧凝看到他这副模样,窘得干脆连忙把眼睛闭上。 不是他不躲,而是他现在根本动不了,一动就全身剧痛。 哪个天杀的玩意儿,把他从林府掳来暴打一顿,还可恶的扒了他的衣服,扔在长街上。 他到底得罪谁了? “哼!”萧凝转头就走。 热闹看看就行了,林桦璟的死活她才不关心,就是想知道是哪个英雄好汉,把林桦璟整成这样的。 倘若她知道是谁,定要和他交朋友。 “萧小姐,就不看了?”李颇重新驾着马车,往萧府赶去。 “不看了,辣眼睛。” 李颇笑了,“的确不堪入目,穿绿裤衩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 “什么?” 林威刚从宫里回来,就接到林桦璟被人羞辱的消息。 “快,把他给我带回来,记住,不要大张旗鼓。” “是。”管家忙不迭小跑出去。 林威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走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刚才在宫里,和皇后商谈许久,如今的林府已经今非昔比。 南宫曜翅膀硬了,暗中铲除了林府遍布皇宫的势力。 南宫辞那边对林府也是忽热忽冷的态度,为今之计,只有把朝澜尽早送入皇宫才行。 现在又出了桦璟这档子事,实在让他心里难安。 以前林府风光的时候,何时出过这种糟心的事。 一盏茶的功夫,管家又慌慌张张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将军,二公子被人抬回来了。” 他半道上遇上一伙人,细看才知道,那伙人抬着二公子一路敲锣打鼓,声势浩荡,说说笑笑的,像在办喜事似的。 想趁着天黑,带上府里的护卫悄悄把二公子带回来,现在好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过了今晚,林府将会成为所有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威意识到不对劲儿,追问道:“抬回来,什么人?” “老奴也不知,他们在府门前放下二公子就跑了。”管家犹豫地看着林威,“大将军,二公子这事儿,恐怕全京城都知道了。” 林威听到这儿,也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先带我去看看他。” 好歹也为官多年,就是出了再大的事,他也不能自乱阵脚。 很快,他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林桦璟,才一夜功夫,人就憔悴不已。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病人养病应有的宁静,整间屋子都充斥着林桦璟的母亲梁氏嚎啕大哭的声音。 “我可怜的儿啊,谁那么狠心把你打成这样。”梁氏看到林威进来,哭得更欢了,“公公,你要为我的桦璟做主啊,他爹死得早,留下我们母子相依为命,现在他被人欺负了,你可一定要把那人找出来啊。” “天啊,我苦命的儿啊,是娘没用,护不了你。” 梁氏原本是柔弱的性子,她丈夫死后,担心被其他几房轻贱,加上林威可怜他们母子,对他们格外照顾偏袒。 逐渐养成了她这种动不动就哭惨以达到目的的毛病。 如果是以前,林威肯定会可怜她早年丧夫,对她耐心安慰。 可是今日,他已经没有精力再照顾他人的情绪,看着梁氏哭的声嘶力竭的,他没由来感到心烦。 “闭嘴,桦璟现在需要静养,你在这只会吵着他休息,回你院子里去。”林威的话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 这还是公公第一次对她说重话,梁氏吓得立马噤若寒蝉,怯怯望了他一眼,憋屈地咬唇离开。 “是。”礼数还是要做全的,梁氏心知老一辈的人最看重这些。 林威只是烦躁地摆摆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等梁氏一走,他才觉得耳根子清净,心也跟着静下来。 “大夫,他怎么样了?”等大夫把完脉,林威才赶紧问道。 大夫走到桌案前,执笔写下一张药方,嘱咐林府的下人去煎药。 随后看了眼屋子里剩下的仆人,欲言又止。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间屋子。”林威会意,对他们命令道。 打发走了下人,林威把门窗都紧紧关上,跟着大夫来到外室,迫切问道:“大夫,我这个孙子是不是特别严重?” 要避着下人才能说的病情,让林威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哎,大将军,二公子身上的伤没有伤到要害,就是,就是……”大夫都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林威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 “哎呦,小姐你可回来了,太师回府看不到你,正拿公子出气呢,你快去瞧瞧吧。” 张管家看到萧凝回来,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再不回来太师就要派人去九千岁府里要人了。 她家小姐的眼光真是独特,京城的大好青年这么多,偏偏就看上了九千岁。 “我去看看。” 萧凝明白,定是她爹爹责怪哥哥没看住她。 才跑到书房门口,便听到她那向来沉稳的爹爹破口大骂的声音。 “混球,让你看好你妹妹,你倒好,转眼就溜出去,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对吧。” “别以为当上骠骑将军了,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要是今晚不把你妹妹找回来,我非拔了你的皮不可。” “老爹,腿长在她身上,她心在曹营不在汉,你拿我出什么气。” 第281章 亵裤,又是亵裤 萧淮之委屈地抱头躲在墙角,小声嗫嚅:“总不能上茅房也把她绑在裤腰带上吧。” 他就是出去了一会儿,谁知道她后脚也溜出去了,直到他老爹回来,凝儿那个死丫头也没回来。 在他老爹回来之前,他特意遣人去傅府问了,傅起榕也不在府里,他还能上哪儿找去。 “你还敢嘴硬!”萧太师拿着根棍子,指着他的鼻子,“你今天出去干什么了,又惹事了?” 他这个儿子,只要不在府里,就能给他惹出天大的麻烦。 这么多年,萧太师没少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萧淮之缩缩脑袋,眼神闪烁,“没什么啊,就出去随便逛逛,看看熟悉的街道什么的。” “骗谁呢!” 萧太师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人,举起棍子就要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爹爹!” 萧凝闯进来,连忙拦住气急败坏的萧太师。 “凝儿,你怎么才回来呀,哥哥快被你坑惨了,呜呜!” 萧淮之看到来人是萧凝,心里也跟着放松,咬着手指,委屈巴巴地盯着她。 “凝儿,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去找他了?”萧太师看到她回来了,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脸上的神色不威自怒。 萧凝先夺过他手里的棍子,放到门背后。 才拉着萧太师坐到椅子上,期间顺便施舍了一个眼神给角落蹲着的萧淮之。 “爹爹,放心吧,我只是去了徽记吃饭,遇上了朋友多聊会儿,若是不信,可以去徽记问问。”她又拉着萧太师的胳膊,使劲地撒娇。 徽记是傅起榕的,也就相当于她也能说上话,那里的管事她已经让李颇去敲打敲打,想来不会出卖她的。 “真的?”萧太师盯着她清澈的双眸。 据他所知,傅起榕今天不在京城,凝儿应该没有说谎。 徽记那样高端的场合,也不可能为她做假证。 既然凝儿如此信誓旦旦,他也就不再怀疑。 “那还有假?”萧凝眸光闪过一轮精光,已经感觉到她爹爹相信了。 萧淮之见事情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大着胆子起身,慢慢朝他们这边挪过来。 “老爹,这次我受委屈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他摸摸鼻子,眼里有着一丝算计。 “啊?哦,你想要什么补偿,说说看?”萧太师有些难为情,刚才一时冲动,对他举起了棍子。 现在心情平静下来,心里反而升起些许愧疚。 好像一直以来,他这个儿子都无怨无悔接受他的怒火,扛下他所有的不快。 其实萧淮之除了调皮些,还是很上进的。 年纪轻轻就当上骠骑将军,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优秀的少年。 “老爹,这可是你说的哦。”萧淮之一喜,“我呢,不要别的,就希望老爹以后不要轻易动棍子就成。” “就这样?好,好。”萧太师有些讶异。 这孩子的要求竟然这么简单。 同时心里的愧疚感更深,是自己做的太过分,让他产生阴影了吧。 以后遇事一定要心平气和,查清事实,不再轻易揍他。 萧淮之忽而缓缓笑了起来。 萧凝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有些打鼓。 她怎么觉得哥哥的笑不怀好意。 “太师,太师,不好了!” 张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脸上带着以往没有的惶恐。 “镇国大将军带着人来咱们府上了,正在前厅要您去见他。” “还有,还点名让大公子也去。” 张管家的眼睛不安地瞟向淡定站在一旁的萧淮之,祈祷今晚的事和大公子无关。 “他来做什么?”萧太师沉吟片刻,蓦地把头转向萧淮之,“你又做了什么?” 林威那个老家伙从没亲自登门,这一次,点名要淮之到场。 难道这小子今天出去做了什么? “老爹,我哪知道?”萧淮之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太师,大将军在等着呢!”张管家出言提醒。 萧太师捋一捋胡须,冷哼一声:“淮之,随我去会会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晚林威明显来者不善。 “好的。”萧淮之轻挑一下眉,嘴角漾起弧度。 老家伙,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早知道他就再打得狠一点,让林桦璟到鬼门关走上一遭,省的林威还有闲工夫找他算账。 萧凝想了想,也轻手轻脚跟出去。 总觉得今晚的哥哥透着古怪。 她没有直接走进前厅,而是穿过游廊,想到前厅的隔间偷听。 “小姐?” 望影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萧凝蹑手蹑脚准备溜进前厅隔间,不由得好奇跟过去。 萧凝应声回头,看到是望影,食指竖在唇中间,做了个噤声动作。 “你怎么才回来,顾南亭那边怎样了?”萧凝抓着她躲到一边。 望影愣了一下,摇头,“他没事。” “没事?”萧凝不解,“你不是说他可能……” 此时,前厅里传来拍桌子以及林威大声质问的声音。 萧凝立即捂住嘴,拉着望影鬼鬼祟祟地溜进隔间。 “不敢承认?殴打桦璟,将他扒掉衣服,唯独留下绿色亵裤扔在大街上,还命人大张旗鼓把他抬回林府。” “萧淮之,你敢说不是你做的?”林威脸色发青,怒目圆睁。 亵裤,又是亵裤! 单凭这一点,林威就知道,此事和萧淮之脱不了干系。 想当年,他也是被一条红色亵裤逼得不得不向他低头。 “昨日桦璟在宫里指证萧凝和傅起榕有染,你怀恨在心,就拿桦璟出气。”林威恨得牙痒痒,“萧淮之,大夫说他已经不能人道了,你好狠的心啊。” 林威激动不已,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萧淮之。 萧淮之本人恍若未闻,淡定地坐在位置上喝茶,无惧林威的怒火,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林威,这里是萧府,容不得你撒野,空口无凭,你硬要说伤你孙儿的人是淮之,也要拿出证据。” 萧太师脸色一沉,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林威面前与他对峙。 他说过,不会再轻易将怒气发泄在淮之身上,而且事情没查清之前,他不许有人污蔑自己的儿子。 第282章 不在场的证据 不能人道? 萧凝与望影对视一眼,两人皆各怀心思。 萧凝明白了,感情她哥哥今天帮她报仇去了。 殴打,扒衣,的确是他哥哥会做出来的事。 可是,哥哥胡闹是胡闹,向来既有分寸的,不可能做出让林桦璟伤及根本的事。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望影则变得一脸煞白,神情恍惚。 “望影,你不舒服吗?” 萧凝发现她脸色不对,低声问道。 望影欲言又止抬起头,嗫嚅道:“小姐,奴婢闯祸了。” “啊?”萧凝好奇。 望影今晚有些不对劲儿。 “奴婢弄错了。之前给你的药粉才是加强版的,而昨夜给顾南亭用的才是普通的。”望影结结巴巴把事情简单交代一遍。 “所以,顾南亭没事,林桦璟的身体反而因此受损?” 萧凝不知道现在作何感想,出了这样大的事,该怎么收场。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这事不能害大公子背锅,奴婢这就去澄清。”望影思考一会儿后,果断起身准备走出去。 萧凝皱眉,想都没想连忙拉住她,“别急,先看看他们怎么说。” 望影本就六神无主,现在听到她这样说,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只能停下脚步,继续聆听屏风另一边的动静。 “证据,证据我一定会找出来的,我今天来不止是找他,还有萧凝,她给桦璟下泻药,让他在御前当众出丑,简直欺人太甚。” “萧太师,你真是生了一对好儿女啊。”林威面露讥讽。 对于他的冷嘲热讽,萧太师则是眼神坚定,带着点毋庸置疑。 “一派胡言,淮之虽然有些不着调,这么多年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反观你那个孙子,坏事做尽,小肚鸡肠,品行败坏不说,还意图在皇上面前诬陷我凝儿的清誉。” “先不说他昨日的异样是不是凝儿所为,就算是又如何,污蔑官员家属清誉,只是让他拉拉肚子,已经算是轻的了。” 萧太师今天也是豁出去了,虽然没像林威那样暴躁,但也气得不轻。 林威这个老家伙,平时就和自己不对付,三天两头地找茬。 好不容易他离开京城,外出征战,给了自己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 谁想他一回京,就带人找上门来,还口口声声说淮之和凝儿的不是。 士可仁孰不可忍。 他忍得也够久了。 “啪啪啪” 萧淮之一脸诧异站起来围着萧太师打转转,双手不停鼓掌。 “老爹,你今天吃错药了?”萧淮之调侃道:“早该这样了,怼的好。” 平时老爹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态度,对谁都心平气和,不争不抢。 就导致有些人以为他们萧府的人好欺负。 今晚他家老爹的态度实在是出乎意料,大快人心。 “萧太师,你这话什么意思,桦璟有没有乱说,你心里没数吗?光明正大偏袒自己的儿女,是不是要闹到皇上那里,让皇上定夺?”林威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萧太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一急,便把皇上搬了出来。 萧太师并没有被吓着,“毫无依据的事,就是闹到皇上那里,我也不怕!” “没有依据,我会亲自登门兴师问罪?”林威轻嗤一声。 “桦璟说过,御花园里起争执的时候,萧凝经过他身边时留下来一种特殊的香气,正是那种香味让他感到不舒服,才有了后来的事。” 其实林桦璟只说了香味的事,林威正是通过这点摸清了来龙去脉。 自己的孙子是个什么德行,他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桦璟再不好,他也不能容忍外人对他出言不逊。 “而且,萧淮之与桦璟素来不合,他是最有动机做出此事的人,你让他自己说,今天是不是出去过了。” 来之前他已经派人查清楚了,桦璟出事的时间段里,萧淮之根本没在萧府。 闻言,萧太师眉头紧蹙,偏头望向身边的萧淮之。 见他仍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里也不确定这事是不是他做的。 “老爹,坐下,站着不累么。”萧淮之笑着把萧太师拉回座位,自己也在椅子上重新坐好,“大将军,末将尊重您是大将军,所以一直没有插话,但末将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骠骑将军,岂能容忍肆意侮辱。” “不错,我今天的确出去过了,在徽记见了几位朋友,怎么,这也有问题?” 萧淮之把玩着手里的杯盏,轻掀眼皮,漫不经心的样子彻底把林威惹怒。 “好你个萧淮之,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吗?”林威把手里的剑重重插进地面,拍拍手。 立即就有一名佝偻的老者从门外进来,走到林威面前,给他弯腰拱手作揖。 “大将军,小的今天路过巷子,恰巧听见里面有声响,便悄悄走过去看,看见一个和萧将军一样服饰的男子正在扒另一男子的衣服。” 老者说完,林威微扬下颌,挑衅地看着萧淮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淮之!” 萧太师现在已经没有当初那般镇定。 人家连人证都有了,难怪胸有成竹敢闯萧府。 这孩子,尽给自己惹事。 萧淮之却淡然一笑,“老爹,别急啊,这位老人家只是看到和我衣服一样的人在作恶,并不能直接证明那人就是我。” 笑话,他做事的时候蒙着面巾,谁能知道是他。 这也是他这么淡定的原因。 不过,林桦璟那个倒霉蛋,居然不举了,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天收。 “没错,仅凭衣裳,不能证明是我儿所为。”萧太师捋直胡须,赞同道。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淮之的衣裳都是他派人从京郊的布庄定做的 ,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件。 若是林威从这方面查探,淮之将百口莫辩。 还好林威并不知情,现在唯有先过了这关再说。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不在场的证据?” 林威示意老者退下,神情倨傲指着萧淮之。 “呵呵,你找的算什么人证,大将军若是执意要末将不在场的证据,末将给你便是。” 第283章 天大的误会 萧淮之悠哉悠哉喝完一口茶,慢吞吞开口:“我在徽记的时候,还遇到巷口卖煎饼的张大妈,她正好给客人送饼子,你若是不信,可以找她问问。” 他和巷口卖煎饼的张大妈关系铁着呢,以前小时候调皮,没少偷她的饼子吃。 后来她的儿子参军,正好和他一个阵营,他就顺带提拔了一下,现在在军营里当个领头小兵。 张大妈知道他顽劣,自然会替他圆过去的。 谁知林威却反驳道:“放屁,她儿子在你手下做事,不帮着你才怪,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额,这你都知道?”萧淮之脸色僵了僵,很快想好了后招,“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你要的比在场证据,我都给你提供了,不信就拉倒吧。” “就是闹到皇上那里,我也不怕。”萧淮之索性就打起了赖皮。 反正林威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他做的,他有什么好怕的。 萧太师担忧地白了萧淮之一眼,这样的局面如何是好。 重点不在于是不是淮之做的,而是林桦璟受辱,等于林府的威望被人践踏。 林威怀疑上淮之了,势必要将他治罪才罢休。 而他身为众人敬仰的太师,公然的徇私舞弊,难以服众。 现在最要紧的是替淮之摆脱嫌疑。 屏风后面的萧凝柳眉紧蹙,脸色凝重。 形势对他哥哥而言大为不利,昨天才加官进爵,就出了今天这档子事,真闹到皇上那里,恐怕她哥哥也要跟着受罚。 “小姐,怎么办?”望影眼底透着浓重的不安。 都是因为她糊涂,弄错了两包药粉。 林桦璟出了这种事,林威怎会善罢甘休。 “再看看。”萧凝心里也没底儿。 但她还是打算按兵不动,听她哥哥的意思,似乎有十足的把握,林威不能拿他如何。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拿你没辙了?呵呵,我孙儿今日受了奇耻大辱,还伤了根本,我若能咽下这口气,我林威就是龟孙子!” 林威朝门口大喊一声,“来人,将太师府给我团团包围,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今日我要替桦璟讨回公道,就是皇上来了,也不能阻止。” 萧太师没想到林威竟是有备而来,思忖须臾,为了萧府上下的安危着想,给萧淮之使了个眼色。 接到暗示的萧淮之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 那双含笑的眼眸立即变得锐利如鹰隼,凛然深寒,霸道而强势。 凌厉的杀气笼罩周身,话语轩昂,“传我命令,敢对我萧府中人不敬者,杀,无,赦!” 最后三字,他明显是冲着林威说的。 他就料到林威会带人上门施压,早就在府里安插了人手。 这些人全是他的心腹,是他出生入死兄弟,只听他的命令行事。 话毕,从萧府各处涌出来的士兵,皆手执利剑,将林威带来的人严严实实包围。 林威看着不知从哪处冒出来的这些人,形势反转,顿时傻了眼。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府里私藏兵力,你就不怕掉脑袋吗?” 林威眼睛微眯,暗自估摸着若是两方势力动起手来,自己的胜算如何。 萧淮之的人手和自己带来的人手不相上下,真动手的话,只能打个平手。 “大将军带兵围攻萧府都不怕,我怕什么,再不济也有大将军垫底,不是吗?” 萧淮之深邃锐利的目光淡淡扫过林威,隐含威压的气息源源不断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饶是久经沙场的林威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就在双方的势力一触即发的时候,一声气喘吁吁的声音突兀的在门口响起。 “误会,都是误会,哎呦。” 萧凝听到这个声音,好奇的从隔间后面探出个脑袋。 一眼她就认出了来人是徽记的老管事。 他来做什么? 徽记的老管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抬手擦去额上急出来的汗水,大口喘着粗气。 “你是?”萧太师一脸茫然。 张管家靠近他低声说道:“太师,他是徽记的管事,说有要事找大公子。” “萧太师,萧将军。”老管事喘气之余不忘给他俩见礼。 “萧将军,您今天在徽记与友人小聚,荷包落下了,小的是徽记的管事,特地来还荷包的。” 老管事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双手递到萧淮之面前。 “我就说掉哪去了,原来是掉在徽记了,谢啦!” 萧淮之愣神片刻,马上回过神来。 表现自然接过老管事手中的荷包,深深看了他一眼。 心道真是神了,徽记的管事居然上门给他作伪证。 老管事稳了稳心神,看到一旁脸色不好的林威,又拱手作揖,“大将军,刚才小的在门口听到您说萧将军殴打您府上的二公子,那可是个天大的误会啊。” “今日萧将军一早就到了徽记,一直和友人相聚到傍晚才离开,期间还命令小的进去加菜,怎么有可能再去作案呢?” “呵呵,小的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想你们因误会生了嫌隙,小的告辞。” 老管事再次对着他们拜了拜,才躬身退出去。 直到走出萧府大门口,老管事提着的心才安然落地。 呼,九千岁交代的事终究是顺利完成了。 萧凝躲在隔间听墙角,蹲的脚都麻了。 “小姐,是主子!”望影松了一口气。 萧凝也缓缓露出笑容。 听完老管事的说辞,她就知道,定是傅起榕安排的。 他身体好了吗? “大将军,还打吗?”萧淮之勾了下唇,又恢复了平时不正经的模样,“又有了新的人证,你再硬来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其实您要是看我不爽,打一架也不是不行,只是皇上要是知道了大将军您仗势欺人,带人围攻萧府,恐怕受累的还是冷宫那位。” 萧太师冷笑一声,“大将军,淮之的清白已经洗脱,你还不带着你的人离开。” 快点儿离开吧,他还有要事要办。 萧淮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对着林威露出亲切的笑容。 “那个,大将军,既然是误会,末将也不和您计较,若是实在想弥补,不如请末将去喝两杯?” 第284章 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林威怒睁着脸,死死盯着玩世不恭的萧淮之。 暗骂一声,去他妈的喝酒。 他才不相信萧淮之一直呆在徽记,可恶的是徽记的管事都上门作证了,他再纠缠下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何况因此惹怒了皇上,住在颐和宫的废皇后也会过得更加艰难。 斟酌几瞬后,带着自己的人掉头就走。 不管萧淮之在他身后如何叫唤,也绝不回头。 “哎,大将军,不喝酒没关系,末将送你啊!” 萧淮之看到他就这样走了,瞥了太师一眼,也想溜之大吉。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守在前厅门口的仆人接到萧太师的授意,已经先他一步关上的门。 门被用力关上,差点夹到他峻峭挺拔的鼻子。 “老,老爹,有话好说。”他摸着鼻子,讪讪回头。 完了,他又要被追着打了。 萧太师握紧双拳,手指骨咯咯作响。 张管家犹豫地递上木棍,同情地瞄了一眼萧淮之,仿佛再说大公子,你就自求多福吧。 “淮之别怪爹爹狠心,你实在太让为父失望了,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萧太师夺过木棍,咆哮着向他冲过来。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做坏事不知道擦屁股,还把人给引上门,你这个骠骑将军白当了你。” “也太缺德了,打一顿出出气就好了,何必让人家断后,林威那个老家伙会放过你?” 萧太师连挥几棍,都没有打中,扶着墙气喘吁吁。 “老爹,你说过不再对我动手的,还太师呢,说话不算数!”萧淮之灵活地躲避,连衣服都没让木棍碰着。 “还有啊,你儿子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吗,林桦璟那个不中用的,他不举真不知我造成的,这你不能冤枉我。” “什么!你没伤害他那里?”萧太师有些吃惊,“林威也不像乱说啊。” 这么多年。他对林威还是有些了解。 虽说林威野心勃勃,但他的身份和地位极高,是不屑于说谎污蔑小辈的。 萧淮之趁这个空档,倒了杯茶一口饮尽。 “当然没有啦,我又不是变态。”萧淮之忍不住笑出声,“哈哈,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他是自作自受,您不知道,上个月他夜闯年轻小寡妇的屋子,将人玷污后逼的人家上吊自尽,这种禽兽,废了不可惜。” “你还说,林威那个老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说你要怎么解决?”萧太师扔下长棍,几步小跑过来扯他的耳朵。 现在不是可不可惜的问题,林桦璟伤了男人的根本,林威那边已经认定是淮之所为,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哎呦,老爹,轻点儿。”一个不察,萧淮之被他捏住耳朵,苦着脸求饶。 躲在屏风后面的萧凝实在听不下去了,跑出来拉着萧太师的袖子。 “爹爹,林桦璟的事,我最清楚了,你先放开哥哥啦。” 萧淮之的耳朵被揪得滚烫发热,萧凝看到也于心不忍。 听到她这么说,萧太师哪里还顾得上教训萧淮之,大惊失色地凝视她,“怎么回事,你快说!” 萧太师的眼皮突突直跳,但愿他的女儿别说出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事。 “凝儿,你知道什么内幕,和哥哥一起分享。”萧淮之捂着耳朵,一脸八卦凑过来。 在太师和萧淮之的注视下,萧凝只有将给林桦璟下药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当然包括药粉弄错的事。 等她说完,萧太师的心脏狠狠地抽了抽。 打死他都不会想到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居然是他的宝贝女儿。 萧淮之还好,他早就知道萧凝给林桦璟下药的事。 只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简直是误打误撞啊。 他偷偷给萧凝竖起大拇指,就被萧太师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得意什么劲儿,说来说去,这事就是和咱们萧家脱不了干系,还是好好想想应付林威接下来的打压报复吧。”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萧淮之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凝儿捅了这样大的篓子,他还笑得出来。 “爹爹放心,这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您就别操心了。”萧凝吸吸鼻子,调整了一下心境。 大错已经铸成,急也没用。 找林玄意想想办法吧,他到底是林家人,应该洞悉林威的想法。 “老爹,放心吧,我手上有林威的把柄,要是他敢对咱们府上的人不利,我也不会心慈手软。”萧淮之一脸高深莫测,胸有成竹的样子。 “哥哥是什么把柄?” 萧凝笑着挪到他身旁,想要探知一二。 “是啊,淮之,你有什么事瞒着?” 萧太师是知道他的能力的,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被他们两人这么殷切的目光盯着,萧淮之倍有面子。 ”就是这个。”萧淮之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慢条斯理说道,“和敌军最后一战的前夜,有人在我帐篷里投入了这张纸条。” 太师接过那张纸条,一眼扫过上面的字,便陷入沉思。 萧凝见状,更加好奇了,也凑过去看纸条上面的内容。 ——小心吕山。 纸条上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 萧凝不解,可是萧太师却懂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纸条告诉你,林威会对你不利?”萧太师摸着自己的胡须,认真分析。 吕山是林威的心腹,小心吕山等于要小心林威。 林威是想在战场上对淮之不利? 经太师这么一说,萧凝便明白过来了。 可恶,林威果然想在边关陷害他哥哥。 “没错,那日吕山贡献了一条妙计,我觉得可行,便自告奋勇第二日领兵带队前行。” “可就在出兵的前一晚,收到了这张纸条,让我警惕起来,将计就计,想看看会是什么后果。” “第二日我的确依计领兵出征了,可是半道儿上,我改变了路线,这才躲过敌军的突袭。” 萧淮之的眸子盛满冰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当我平安无事回到军营的时候,林威和吕山正在喝酒庆祝,他们没想到我还能安然无恙回来,惊得连酒杯都掉在地上。” 第285章 跟我去书房 “事后我查到,吕山奉林威的命令,曾私自夜会敌方首领,所以,我寻了个时机,夜闯对方首领的帐篷,找到林威私通外敌的亲笔信函。” 萧太师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在边关九死一生,差点儿回不来,心里一阵后怕。 “林威那个老匹夫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萧太师的手重重拍在桌上,“淮之,我们不能再继续忍了,皇上也有与林威翻脸的打算,明日我就进宫,呈上证据,将林威在边关的所作所为告诉皇上。” 竟敢谋害他的儿女,他也该有所反击才是。 “老爹,明日我陪你一同进宫。” 萧淮之没有一回京就揭发他,就是想在关键时刻给林威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现在人家都欺负到他头上了,他还等什么。 虽然这次的矛盾是他先挑起的,但是并不妨碍他给林威颜色瞧瞧。 “淮之,你可知道给你纸条的人是谁吗?人家为何要帮你?” 萧太师点头,然后看着手里的纸条沉静问道。 “不知道,对方武功不错,扔下纸条就走了。”他想起那晚的情形,就觉得可惜。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人家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却不知道对方是谁,连句谢谢都没机会说。 不过那人的身手不凡,若是再遇上,他定能认出来。 他不知道是谁救了他,可是萧凝明白啊。 一定是傅起榕派去的人暗中指点了他哥哥。 他对自己的保证从来没有食言过,说话算话,保她哥哥平安回京。 “什么人?” 萧淮之面色一凝,脚在地上猛的一踏,腾空跃起,飞窗而出。 窗外的黑衣人没想到他的警觉这么灵敏,被发现后,反应迅猛向后退去。 是他! 萧淮之一眼就认出,前面的黑衣人正是那日给他投掷纸条的人。 “等一下!” 眼见黑衣人就要飞身而上,自树丛间蹿过,他快步朝他追过去。 而黑衣人以为萧淮之要活捉自己,更加快速地运起轻功,打算腾空翻跃围墙。 从屋内跑出来的萧凝看到的就是他哥哥对人家穷追不舍,围追堵截。 黑衣人是谁,她再熟悉不过了。 “住手!” 就在萧淮之快要碰到黑衣人的时候,她快步冲了过去,挡在两人中间。 而此时,黑衣人脸上的面纱正好被萧淮之摘下,露出了一张不苟言笑的清朗俊秀的脸。 “萧将军。”一寻拱手对他行礼。 萧淮之挑眉,有些诧异,“你是谁,边关那日为何要帮我?” 眼前这人明显是认识他的,还对他毕恭毕敬的,他好像没见过他吧。 萧凝一听就明白过来,把身后的一寻拉到他面前,欢笑着介绍,“哥哥,他是傅起榕身边的暗卫,名叫一寻,没有恶意的。” “一寻,是你给我哥哥纸条,让他提防吕山?”其实她已经猜到,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是。”一寻没有推辞,大方承认。 他是奉主子的命令,想来看看萧小姐的身体有没有事,没找到就碰上了林威上门寻衅滋事。 当即他就去徽记让老管事过来作伪证,也算是暂时帮萧府躲过一劫。 尽管自己再小心,可没想到还是被萧淮之发现了。 “我知道,刚才我也没有恶意,只是想亲口和你道谢,原来,一切都是傅起榕的安排。” 萧淮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原来边关一行他都是受傅起榕的庇护。 “萧将军,不必言谢,我家主子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一寻连忙摆手,眼睛频频扫向萧凝。 “凝儿你……” 萧淮之已然明白,是他的妹妹去求人家的。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凝儿才不得不接受傅起榕? “哥哥,是我拜托他帮忙的,你别胡思乱想,他才没有趁人之危。” 萧淮之翘翘屁股,她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 “而且,徽记是他的,刚才帮你作证的老管事也是他的人。” 萧凝偷偷打量他的神色,希望借着这次,能为傅起榕留个好印象。 “他,他。”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口口声声说人家这不好那不好,不让自家妹妹同他来往。 却一直受到他的照拂而不自知。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以后还怎么坚定立场? 哎,他不是官宦就好了,这样能力极强又对凝儿上心的妹夫他还是愿意接受的。 “老爹,你怎么看?” 瞄到立在屋檐下的太师,萧淮之觉得还是先探探他的口风。 “爹爹。”萧凝回眸,这才发现萧太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外面了。 “萧太师!”一寻有些抓狂。 来一趟萧府,把萧小姐的家人全都见了一遍,想他可怜的主子,还被萧府上下防备着。 “嗯。” 萧太师缓缓朝他们走过去,停在一寻面前。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他的情我欠下了。”萧太师叹口气,无奈至极。 傅起榕救了他一双儿女的性命,却从未有夹恩挟报的意思。 可是他偏偏又是官宦,叫他如何把凝儿交给他。 孽缘啊。 “老爹,你这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给个准话儿呗?”萧淮之忍不住了。 老爹这是什么意思? 模棱两可的,这些文官说话就爱文绉绉的。 不止他急切想知道萧太师的态度,萧凝和一寻也眼巴巴地望着他。 “闭嘴!”萧太师瞪他一眼。 萧淮之只能抿唇,退到一旁不说话。 “是,太师。”一寻硬着头皮回答,再小心打量一番萧凝的状态,确定她没事,才开口说道:“我先走了。” 萧太师摸着胡须,点点头。 萧凝目送一寻离开,想上前询问傅起榕的情况又碍于太师在,不敢去追问。 “凝儿,跟我去书房。”萧太师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她求助地看向萧淮之,他只能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丫头性子野了,竟敢勾搭傅起榕那样的人,实在是欠收拾。 不过他从没见老爹对凝儿这么严肃,老爹不会也要用棍子抽她吧? 心里有些放心不下,萧淮之也跟了过去。 第286章 都是我胡说八道,骗你的 “什么!辞儿,你要纳林家女子为太子侧妃?” 听到南宫辞的请求时,南宫曜不敢置信瞪大眼睛。 南宫辞恭敬道:“是的,父皇。” 昨日被林威缠得没办法,只能勉强答应他。 再说了,他这样做,也是防范于未然。 谁知道他的亲兄弟被找到后,会不会和他争皇位。 要是南宫曜不把皇位传给他,至少他还有林威这个后盾。 “父皇,儿臣知道,您与林府之间的纠葛,但是儿臣这么做又是有苦衷的,林威想重新在宫里安插自己的人,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利用林朝澜牵制他,据儿臣所知,林威对这个孙女十分信任和喜爱。” 他这样说也不诚然是撒谎,对任何人他都不会报以十分的信任,南宫曜是如此,林威也是如此。 南宫曜思索一阵,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父皇也不过多的干扰,只是太子侧妃先于正妃过门,于理不合,你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 辞儿年纪也不小了,宫里没个正妃总归不行的。 何况,良娣已经有了身孕,没个正儿八经的母亲这叫什么话。 南宫辞之所以和他提起纳侧妃的事,就是想引出正妃这个话题。 南宫曜这么问,正合他意。 “父皇,实不相瞒,儿臣至今对萧凝都难以忘怀,以前是儿臣糊涂,如今儿臣已诚心悔悟,望父皇成全。” “她?”南宫曜有些犹豫。 萧凝那个丫头哪有半点儿太子妃的样子,鬼主意多得很,难以掌控。 重要的是她是傅起榕看上的人,如果他下旨为辞儿赐婚了,岂不是公然与傅起榕为敌? 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还不能和傅起榕翻脸。 ”辞儿,她不行,她和傅起榕不清不楚的,这样的人怎能成为你的正妃?“想清楚了这点,南宫曜拒绝得斩钉截铁。 为今之计,先这样拖着吧。 见他不同意,南宫辞继续说道:“父皇,儿臣之所以执意要娶萧凝,是因为禅明大师生前的最后一卦。” “萧家风女,万年盛世!” “父皇,为了南宫皇族的万年基业,不得不信啊。” 南宫辞虔诚地跪在南宫曜面前,向他伏地一拜。 “真的?”南宫曜惊愕不已。 若是这样的话,萧凝还真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可是傅起榕那边······ “真的,父皇,禅明的卦象什么时候出错过。” 南宫辞觉得搬出禅明,他肯定会同意。 可是,南宫曜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此事,容朕想想。” “父皇······” 南宫曜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南宫辞垂眸,掩下眼里的疯狂偏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嗜血冷笑。 南宫曜在忌惮傅起榕,他又怎会不知。 既然他不同意,那他就把傅起榕的秘密抖出来吧。 到那时,恐怕南宫曜会急着要他把萧凝娶进宫。 ······ “爹爹,你有话和我说?” 来到书房,萧凝自觉把门关上。 萧太师瞥了他一眼,淡淡地指着自己身旁的椅子说道:“坐吧。” “哦。”萧凝乖巧地坐到他身边,贴心地为他斟茶。 “不了。”萧太师摆摆手,没接她递过来的茶杯。 萧凝悻悻收回手,眼睛不知往哪儿看,索性自己喝了一口。 “不用紧张,爹爹叫你过来,是有话要你说。”萧太师终究狠不下心责骂她。 她立刻放下杯子,端坐在桌前,竖起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乖乖模样。 “哎,你娘给你取名‘凝’,谐音‘宁’,是希望你能够一世安宁。” “傅起榕能力强大,聪慧过人,有足够的能力护你一生无虞,倘若他不是宦官,爹爹是不会反对你们的事。” “可是要爹爹眼睁睁地看着你毁掉后半生的幸福,这叫爹爹于心何忍?” “凝儿,爹爹的话你可理解?” 萧太师语重心长把话说完,慈爱地看着她。 “爹爹,凝儿问你,何谓幸福?”萧凝歪着脑袋,眉眼一笑,甜甜道。 萧太师抚摸她头顶柔软的秀发,认真道:“就是有人爱,有人疼,儿女承欢膝下,岁月静好,一世无恙。” 萧凝似懂非懂点头,眼里却闪烁着狡黠。 “爹爹,女儿明白了,晚安!” 她在她爹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欢快地蹦跶出去。 萧太师捂着被她亲过的地方,愣愣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了神。 他话都没说完,她明白什么了? 萧凝走出书房后,一路哼着小曲儿往凝安苑走去。 他爹爹说的幸福,傅起榕都能给。 “凝儿妹妹。” 孙湘泽从黑暗中走出来,叫住她。 萧凝蹙眉,“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自己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还找她说什么? 看到她脸上的防备神态,孙湘泽不禁苦笑,“别误会,我只是来和你辞行的。” “辞行?湘泽哥哥,事我上次说的话重了吗?”萧凝讶异。 “不,不是,刚在花园里发生的事,我看到了。”孙湘泽丧气低下头,“以前我嫉妒傅起榕凭什么能够得到你的爱,现在我明白了,我的确不如他。” “他可以每次救你于危难,而我只能干着急,我想了一下,还是搬出去住吧。” 萧凝急忙摇头,“湘泽哥哥,你并不比任何人差,我们无缘罢了,你也不必因此搬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你又能上哪儿去?” 她只是想让他明白自己对他并无男女之情,从来没想过赶他离开啊。 “凝儿妹妹,你不必再劝,我还是决定明天一早就回徽记,毕竟徽记充实的生活可以让我心无杂念。” 孙湘泽踌躇一下,还是打算解释一下,“凝儿妹妹,其实九千岁并没有苛待我,都是我胡说八道,骗你的。” 说完,他自觉没脸再待下去,慌张快步离去。 萧凝站在原地呆愣许久,才接受他要离开的事实。 “他离开也是对的,否则他会越陷越深,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随。” 萧淮之从走廊的横梁上跳下来,似笑非笑打量她。 第287章 青云国那边的秘术 凝儿长大了,越来越美艳动人,难怪招人惦记。 “你偷听!”萧凝气鼓鼓地望着他。 萧淮之不置可否,要不是他一直守在书房门口,还看不到这一幕,原来他妹妹这么招人喜欢。 “你和老爹在里面说了什么?” 亏他还担心她挨揍,谁知书房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害他在凝儿面前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不告诉你。” 萧凝懒得理他,欢快地朝凝安苑走去。 一回到房间,她就连忙招来望影。 “望影,你替我跑一趟傅府,看看他怎么样了?” 既然一寻已经回京,说明傅起榕也回来了,去傅府寻人肯定没错。 望影已经从一寻那里知道了傅起榕发狂的事,自然明白萧担心什么。 可是,望影为难地看了眼守在院门口的萧淮之,犹豫道:“大公子还守在门口,怕是走不脱啊。” 坐在凝安苑门槛上的萧淮之有所感应,朝她们这边看过来,报以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 萧凝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声音轻不可闻,“没事,他防的是我。” “是。” 既然萧凝这么说,望影也不再推辞,从凝安院门口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果然,萧淮之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阻拦。 其实萧淮之不是没想过阻止,一想到他这条命还是傅起榕救回来的,他的立场就没有那么坚定了。 算了,总归凝儿没出去就成。 一个时辰后,望影带回了消息。 “他真的没事了?”萧凝一直没睡,特意等着望影。 望影好笑的点头,“小姐,主子真的没事了,就是还有些气虚,卧床休息一夜就好了。” “对了,主子还让奴婢带回来这个。”望影神神秘秘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到她手里。 看着萧凝因兴奋而涨红的小脸,忍不住偷笑地同白鹭退下去。 并且贴心地为她关上房门。 萧凝迫不及待打开信封,一字不落地扫过上面的字。 傅起榕写的信就和他这个人一样话少。 一张信纸上就寥寥四个字——一切安好。 她把信抱在怀里,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只是四个字, 她仿佛看到了长篇大论的甜言蜜语似的。 她都可以想象出他写这几个字的表情,一定是深情款款,俊朗的侧脸透着温润。 拿着这张信纸看了又看,不时露出一个傻笑,在床上折腾好一阵才逐渐有了睡意。 正当她要睡着的时候,院外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她从床上坐起,披了件外衫便小跑出去。 “怎么回事?” 她一出来,就看到望影和一个黑衣人打斗在一起。 白鹭搀扶着惊魂未定的赵姑姑躲在一旁。 “小姐,有人想杀赵姑姑。”白鹭回头看到她,忙不迭和她解释。 要不是望影发觉有陌生的气息,一路寻到赵姑姑的房间,赵姑姑恐怕凶多吉少了。 “小姐,老奴没事。”赵姑姑脸色有些苍白,胳膊上碍了一剑,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萧凝快步走过去,担忧问道:“除了胳膊,还有哪里受伤了?” 赵姑姑刚一回来,就有人来刺杀她,是不想赵姑姑说出什么吗? 可惜呀,赵姑姑已经全都和她说了,如果她所料不错,幕后主使一定是皇后。 “没有了,幸好望影在,才没让她得逞。”赵姑姑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用问她也知道,她的出现肯定让皇后惊慌失措。 “嗯,白鹭你先扶赵姑姑下去包扎。”萧凝点头。 望影和黑衣人打斗的过程中不小心把对方的发带扯下来,一头如瀑的头发倾泻而下。 ”是你!”萧凝惊呼。 是那个在山洞里抢走玉符的女刺客。 女刺客身手不及望影,并不恋战,转身就想跑。 “抓住她!”萧凝洞察她的意图,立即对望影命令。 望影接到她的吩咐,立马抽出腰间软剑,向女刺客猛烈刺去。 女刺客嗅到凌厉的杀气,下意识就迈出奇异的步伐,一瞬间,人就已经出现在三尺之外。 望影凭此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那日山上的偷听者,于是更加奋力朝她追去。 奇怪的是每次快要碰到她的时候,都能被她巧妙躲过,须臾,女刺客已经翻墙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姐,她的轻功实在诡异,奴婢没能追上。”望影有些失落。 她的本领也算精进,除了主子,还没有谁能从自己手上溜走。 “她的轻功不像依澜国的,倒像是青云国那边的秘术。” 望影冥思苦想,忽而想到一种可能。 她在暗卫营执行任务的时候,曾见过一次这种轻功,听前辈说是青云国那边的功夫。 “青云国?”萧凝喃喃自语。 蓦地,脑中白光一闪。 她忽而想通了什么。 …… 因为昨夜睡得晚,早上自然是赖了床的。 她还在迷迷糊糊享受美味的早餐时,萧太师和萧淮之已经下朝回来了。 他们没有逗留,直接进了书房谈事。 萧凝想了想,也跟着过去。 “等一下。” 在书房的门要关上的瞬间,萧凝连忙大叫一声。 “凝儿,你进来做什么?” 她出现得太突然,萧淮之吓得急忙用脚挡住房门,以免夹伤她。 “皇上怎么说?”萧凝一进来就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解答。 萧淮之和萧太师对视一眼,双方都没有反对之意。 “皇上以通敌谋害之罪将吕山捉进天牢,秋后问斩。”萧太师惋惜地叹口气,“奈何吕山誓死效忠林威,一人将所有罪责揽下来,林威什么事也没有。” “老爹,你也不用担心,林威少了吕山这个左膀右臂,如同断了一臂,他这段时间没空再找我们的麻烦了。”萧淮之笑的春风得意。 萧太师却不像他这么乐观,沉着脸训道:“你也不要得意忘形,皇上虽有意让你取代林威,切记不要轻敌,否则难成大事。” “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你应该清楚,就是在皇上面前也要藏着掖着,不要让皇上觉得你功高盖主,明白吗?” 萧淮之面不改色,从容冷静说道,“老爹,我明白。” 第288章 让奴家好好伺候你们 萧凝本来是跟进来八卦的,没想到听到哥哥要顶替林威的消息,两只眼睛贼溜溜在萧淮之身上转。 “看不起你哥哥?”萧淮之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萧凝吃痛的捂住额头,“哪有,我只是在想哪有这么年轻的镇国大将军。” 皇上这是要彻底和林威翻脸啊! 这信息量有些大。 “好啦,你们没事就先出去吧,爹想静一静。”萧太师疲惫的扶额,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 真的没再搭理他们。 “哥哥,爹爹怎么了?”萧凝拉着萧淮之的衣袖,悄声问道。 怎么从宫里出来人就怪怪的。 萧淮之眉头微皱,看了萧太师一眼,拉着萧凝出去了。 两人来到走廊上,萧凝就不走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一屁股跨坐在木栏上。 半晌,萧淮之也挨着她靠在木栏边,语气闷闷的,“皇上和爹爹说了当年母亲的死因,母亲在观音寺偶然听到了皇后的秘密,被皇后命人暗中推下台阶,导致难产大出血而亡。” “爹爹他有些接受不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当时听到皇上这么说,他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闯进颐和宫将那个毒妇就地正法。 还好,他尚且还存有最后一丝理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就这么杀了她简直太便宜她了,废皇后之所以这么猖狂,靠的就是林威这棵大树。 正好皇上有意让他取代林威,他就顺势应下来。 “你们都知道了?” 萧凝没想到这件事连皇上都知道了,并且说给了她爹爹和哥哥听。 于嬷嬷和她说的话她也能猜测出大概,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被证实。 皇上那么爱雪妃,不知道会怎样处置废皇后呢。 “都?”萧淮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早就知道了?” 他这个妹妹现在真是不简单啊。 “哎呀,你别管我知不知道,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对付林威?” “呵呵,不告诉你,总之你等着看戏好了。”萧淮之笑得意味深长。 “好了,不和你闲聊了,我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他毫无形象打着哈欠,一副困乏的样子,慢悠慢悠离开回廊。 “哼,故弄玄虚!” 萧凝也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已经确定了母亲的死因,萧凝心中也不好受。 如果不是废皇后从中作梗,她也不会从小就没娘亲。 不过于嬷嬷那边,她也不用再费力帮她寻找女儿。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悬崖上掉下去,还有生还的可能? 就算有,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傻姑娘除非有人搭救,否则早就饿死了。 等等,没有生活自理能力! 英姿! “小姐,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进来?” 望影从院子里出来,正好看到呆愣在凝安苑门口的萧凝。 萧凝怔怔抬起头,“咦,望影,你准备去哪?” 今日望影好像穿的格外艳丽,还鲜少地上了妆。 “我知道,我知道。”白鹭笑嘻嘻从院门里探出个脑袋,“望影要给顾太傅复诊,哈哈。” 望影的脸瞬间就红了,头低得不能再低。 “瞎说,今日元宵,我打算去街上买材料给小姐做花灯。” 说完,逃似的慌忙跑开。 萧凝掩唇轻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望影的心房已经被顾南亭攻克了。 “好了,白鹭,望影她脸皮薄,以后你少打趣她,换身衣服,和我出去一趟。” 萧凝径自回到房间,翻出两身男装,将其中一套递给白鹭。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乔装打扮?”白鹭接过衣服,不解地问道。 萧凝边换衣服边解释,“我们再回那个京郊的医馆看看,我怀疑英姿就是于嬷嬷的傻女儿。” 虽然已经没有必要再帮于嬷嬷,但是萧凝就是莫名想去看看。 为什么呢,她也说不清。 或许是想让英姿再见见于嬷嬷吧。 一盏茶的功夫,主仆两人就偷偷摸摸来到后院,想从后门溜走。 若只是去见英姿,她大可不必走后门。 其实她还是想顺道儿去看看傅起榕。 昨天他发病恐怖的样子,着实吓到她,但更多的是担忧。 “小姐,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是不是大公子啊?” 白鹭拉着萧凝躲到墙角,指着正轻手轻脚打开后门门栓的萧淮之。 萧凝定睛一看,还真是她家那个骚包哥哥。 不是说困了想睡觉? 打扮的风流倜傥做什么? “跟上!” 萧凝带着白鹭,一路尾随萧淮之来到烟雨楼。 “小姐,这里看着好像是那种烟花之地,大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白鹭看到那些衣着暴露的妖媚女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萧凝心里冷笑,不是好像,这里就是妓院。 不久前,她还来过呢。 “先别问,继续跟着。” 萧凝看到萧淮之已经进到里面了,顾不得思考,拉着白鹭也直接往里冲。 谁知刚到门口就被一群妖艳媚俗的女子挡了下来。 “两位公子看着眼生哦,第一次来吧?呵呵,让奴家好好伺候你们。” “就是啊,咱们烟雨楼的姑娘各个绝美非凡,保管让两位爷满意。” “来嘛,来嘛。” “哎,你们干嘛,不要动手动脚!” 萧凝主仆俩实在招架不住她们的热情,无奈之下,萧凝只有拿出怀里早就准备好的银子,往上一抛。 “啊,银子!” “天啊,我的,别抢。” 那些女子看到银子两眼冒光,不再缠着萧凝,而是纷纷趴在地上抢夺银子。 萧凝趁机拉着白鹭跑出来。 呼,太可怕了。 这时,萧淮之的身影正好消失在二楼转角。 “快点,别跟丢了。”萧凝还没来得及喘气,就急着往二楼跑去。 白鹭也紧跟其后,“小姐,脸上擦擦。” 她们被那些青楼女子轻薄了好几口,脸上留下了几个口脂印。 萧凝忙着找人,胡乱的在脸上擦了下,也没管干没干净。 奇怪了,一转眼功夫,人就不见了。 她们在二楼四处乱转,都没看见萧淮之的人影。 从萧淮之进入烟雨楼这一刻,萧凝就隐隐不安。 第289章 不陪你们玩了 她一直没有忘记,上辈子孟甄儿说过,她哥哥死于烟花之地。 他不是待在军营就是上阵杀敌,鲜少有空暇时间。 怎么会和青楼沾上关系? “小姐,大公子在哪个房间啊?” 白鹭紧挨着萧凝,生怕和她也走散。 萧凝停下脚步,细心聆听。 忽而,她用力推开旁边的一扇门。 “你?” 魏正州正和一名衣不蔽体的女子在榻上打得火热,无端被人扰了好事,烦躁扭过头,正想大发雷霆。 不料,入眼是两个俊俏的小公子,其中一个他还有点儿眼熟。 “公子,怎么了?”里边的女子伸出一截藕臂,攀附在他背上。 萧凝也有些诧异,这么巧,居然又是这个男人。 她是听到唯有这间房有声音,还以为里面的人是她哥哥呢。 “啊!”白鹭第一次见这么刺激的场面,有些受不了。 “是你,上次那个觊觎我身体的色女。” 魏正州甩开缠着他的女人,捡起地上的衣衫,披在身上。 一次就算了,又来一次。 真当他看不出吗。 “说吧,你三番两次纠缠我,是不是偷偷爱慕本少爷?” 魏正州倚着门框站着,摆出一副自认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姿态。 “有病吧你!” 萧凝迅速抬腿在他脚上用力踹上一脚,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白鹭头也不回跑开。 “唔~什么人啊。”魏正州捂着被踢痛的脚,扶着门槛大叫:“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引起我的注意,我喜欢温柔的,不是你这种粗鲁的类型,噢,好痛!” 他真是欠她的,每次见面都这么倒霉。 “小姐,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她们跑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白鹭喘着气问道。 那个奇怪的男人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小姐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萧凝缓了缓,左右看了看,“说来话长,总之你要知道,你家小姐不可能和那种人有什么牵扯。” “哦。”白鹭勉强相信。 萧凝猫着个身子,在附近的几间厢房流转。 “跟我来,别说话!” 她给白鹭打了个手势,弓着背带着她蹲到一处墙角。 萧凝大着胆子用手指戳破窗户上的窗纸,随后把眼睛凑上去。 “二皇子,太子殿下已经帮您搞定了皇陵的事,二月初二那天,您直接到皇陵附近潜伏就行。”清河站在桌边,身体微倾。 轩辕卿摇晃着手里的折扇,漫不经心地呷了口茶。 “只是这样的事,不至于要你亲自出宫传达吧,说吧,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 “二皇子真是聪慧过人。”清河弯腰作揖,更加恭敬,“太子殿下的确是又是拜托,他希望你能够帮他杀死萧凝的救命恩人。” “八年前,萧凝落水,有个神秘少年救了她。” 轩辕卿放下杯子,眼神微凝。 “这种小事,他自己不能做?本皇子和他是合作关系,不是打杂的。” 他放下杯盏,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萧凝的救命恩人? 南宫辞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清河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立即跪在地上,“二皇子,别误会,太子没有轻视您的意思,太子真的不方便处理这件事,望二皇子体谅。” 在窗外偷看的萧凝心里一惊。 南宫辞要杀傅起榕! “什么人?” 轩辕卿敏锐察觉到窗外有人,顺手将桌上的木筷飞过去。 不好! 萧凝身子后仰,成功躲过这一击。 “快跑!” 她拉着白鹭慌不择路,在二楼一路狂奔。 轩辕卿追出来正好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身影。 “小狐狸,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喃喃自语。 清河这时也跑出来,慌忙低声问道:“二皇子,请问人往哪儿跑了?” 刚才的话被人偷听了去,这可不得了。 “小猫儿而已,是本皇子谨慎了。” 轩辕卿说得满不在乎,转身的时候,嘴角分明噙着一抹邪魅性感的笑。 “二皇子,事情您考虑得怎样?”清河不死心跟进厢房,关上门才又问道。 这回轩辕卿没有多说什么便同意了。 南宫辞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才不在乎,只要能顺利拿到不化石就行。 这边,萧凝她们冲下一楼,并没有顺利跑出去。 李妈妈带着好几个身材魁梧的打手正在门口等着她们。 “打扰魏公子好事的人,就是你们吧,来人,给我拿下!” 随着李妈妈的声音落下,大手便向她们猛冲过来。 “小姐,怎么办啊!”白鹭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吓的腿都软了。 萧凝没料到那个男人这么小气,居然和这里的老鸨子告状! “还能怎样,跑啊。” 两人在烟雨楼里横冲直撞,不仅没有甩开那些打手,她们体力也要跟不上了。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个人,目标太大,我们分开跑。” 萧凝带着白鹭躲到了后院,匆忙摸向腰间。 “糟了,今日换了这身男装,药粉没带在身上。”萧凝看到不远处板车上有个半人高的空菜篓子,当机立断道:“你躲进去,待会随板车出去,我先去引开那些人。” 菜篓子已经装车,不多时就可以离开烟雨楼。 可惜只能藏一个人。 “不行,小姐,我去引开,你躲进去。”白鹭直摇头。 萧凝不时探头观察外面的动静,打手已经寻来后院了。 “没时间了,快进去,我会些拳脚功夫,带着你没法跑,明白吗?” 萧凝不顾她的反对,直接把她按进去,并从旁边的菜篓子里捡了些烂菜叶遮掩在她的头顶。 她也没有多作耽搁,从另一个方向跑过去,顺利引开了这些打手。 萧凝在后院东绕西绕的,凭借娇小灵活的身躯,那些打手扑了好几个空。 正好这时,车夫驾着板车缓缓驶出了后院。 “嗯?今天怎么这么重?”车夫嘀咕一句。 碍于后院打手在抓人,才没有下车检查。 看到板车已经离开了烟雨楼,萧凝的心也跟着放松了些。 她瞄了眼高高的围墙,略抬高了声音,“不陪你们玩了,我走了。” 第290章 逛窑子 接着她一脚蹬在墙上,借力一翻,轻轻松松越过围墙,平稳落在地面。 可是那群打手也不是吃素的,见她跑了,个个也利落翻过围墙,继续对她穷追不舍。 萧凝没想到他们这么能追,女子的速度到底比不上男人,更何况是身手敏捷的男人。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顺着偏僻的胡同全力往人多的地方跑。 所幸烟雨楼的后院直通大街,在打手们抓住她的前一刻,她顺利躲进了迎面而来的马车上。 她是从马车的窗户翻进去的,本来已经做好了摔疼的准备,可是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对上了傅起榕那双深邃又多情的桃花眼。 “你?”萧凝讷讷出声。 要不要这么巧! 傅起榕见她迷糊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呵呵,呆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萧凝竟然会突然掉进他的马车里。 本来在打盹的他并不想理会,可是突然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儿,他才猛然睁开眼接住她。 “你这样打扮,不会又偷溜出来玩?”他忍不住猜测。 又或许她想来找他。 有了这个认知,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萧凝被他这么一问,倒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要说她今天这副打扮是为了逛窑子?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傅起榕眼里,就是害羞的表现。 更加坚定了她是偷溜出来见他的。 傅起榕心情大好,想着她这么害羞,何不让她害羞到底。 他将她抱的更紧,头低下慢慢向她靠近。 两人的唇就要碰到一块儿的时候,马车外面传来了李颇的呵斥声。 “大胆,九千岁的马车你们也敢拦!”李颇拔出佩刀,直指马车面前这几个彪形大汉。 打手们是看着萧凝进了马车的,也没来得及细看这是谁的马车,就直接想冲上马车抓人。 没想到这竟然是九千岁的马车。 他们皆吓得魂不守舍,噗通一声,全跪在地上求饶。 “饶命啊,九千岁,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九千岁。” “是啊,小的只是奉命捉拿在我们烟雨楼白嫖的客人,实在是无意冒犯。” 面对他们的说辞,李颇并没有相信。 “哼!一派胡言,九千岁的马车里怎么会有你们要找的人,我看你们就是居心不良,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 李颇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原因,往日总有那么一些卑劣小人,想方设法地接近九千岁对其刺杀。 他不得不防啊! 不管真假,先抓回去审讯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他们所说不假,自然会放了他们。 “啊,饶命啊,九千岁,小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相比于马车外面的喧闹,此时马车里的气氛尴尬得很。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傅起榕先直起身子。 “走吧。”他对李颇沉声命令。 烟雨楼是什么地方,他怎会不知道。 亏他还以为萧凝乔装打扮出来是为了见他,原来是他想多了。 外面的李颇意外傅起榕不予追究的态度,纵然不愿,也只能听命行事。 “还不快谢谢九千岁!” “多谢九千岁!”打手们谢完后,连滚带爬消失在马车面前。 “跑的挺快。”李颇嘟囔一句,便恭敬对马车里问道:“九千岁,咱们还去接萧小姐吗?” 原计划大人是想接萧小姐出来,和她解释一下那天的情况。 可是这会儿都接近晌午了,正是用膳的时候,他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去萧府接人,萧太师能同意? 李颇等了又等,傅起榕没有发话,他也不敢擅自做决定,便命人先把马车赶到一旁,免得影响行人。 “那个,你要去接我?”萧凝也在他腿上坐直身子,悄悄打量他的神色。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如果不是近距离应该看不出来。 想来的确如望影说得那般,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对于她的疑问,傅起榕选择忽视,“去勾栏院白嫖,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嗜好。” “额······”萧凝自觉理亏,也不计较他的怪声怪气,讪讪道:“别误会,我才不想去的,是我哥哥带我去的。” “不对,我跟踪他去的。”说完她就觉得不对劲,急忙纠正过来。 “谁知在里面跟丢了,又阴错阳差惹怒了里面的人,被人追着跑出来。”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低。 好丢人哦,被人追着打。 “呼。”傅起榕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接受这个解释。 “胡闹,哪有女子逛窑子的。”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萧凝知道他没有生气,便大着胆子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好啦,以后不这样了,你身体好了吧,昨天吓死我了,要不是我经打,你就见不到我了。” 说到这个,傅起榕就心生愧疚,紧紧搂住她的细腰。 “对不起,我就是想接你出来和你解释这个,我有南宫皇族的血脉,继承了分裂的特性,不同的是我的第二人格变异了,没有圆满一说,你别担心。” 他没有说完的是,虽然没有圆满的危险,但是随着发病次数的增多,他将会彻底被第二人格取代,直到爆体而亡。 不想她担心,他还是决定瞒着她。 只要二月初二去皇陵里夺得不化石,他便有救了。 为了和凝儿长相厮守,他势必要拿下不化石。 “变异?”萧凝抬起头,与他近距离对视,“没有圆满就好,哦,对了,我刚才在烟雨楼偷听到南宫辞的亲信和轩辕卿的谈话,南宫辞要轩辕卿帮他杀死当年救我的男子。” “我猜,他定是知道了雪妃当年生的是双胞胎,为了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想要铲除你,好在他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 “这件事他为什么不自己做呢,我想他不敢知道那个人是谁,否则他的第二人格就会圆满。” 萧凝的嘴巴一张一合,像倒豆子似的把她的猜测说出来。 南宫辞第二人格的事傅起榕早已知晓,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到了萧凝的救命恩人就是雪妃的第二个孩子。 第291章 恢复的速度异于常人 须臾,傅起榕就想明白了,一定是玉佩的缘故。 ”昨晚那个抢了玉符的女刺客要来杀赵姑姑,我思来想去,她一定是受废皇后所托,废皇后现在被打入冷宫,能供人给她差遣的只有南宫辞。” 傅起榕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说,玉符实际上在南宫辞手里?” “没错,女刺客是他的人,同时也是青云国的人。”萧凝回答得斩钉截铁。 傅起榕不再接话,陷入深思中。 玉符实际上就是不化石,知道这个秘密的少之又少。 就连南宫曜都不知道。 南宫辞一开始就把玉符抢了去,想必已经知道了玉符的秘密。 难怪他愿意拿皇陵里的不化石和轩辕卿做交易,原来是已经得到了玉符。 “好了,我知道了。”他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我送你回去?” “不要!”萧凝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除了跟踪我哥哥,我出来还有别的事要办,其中一个就是想去看看你,现在看到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 “你没事的话,和我去个地方呗!”萧凝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马车外的李颇好似听到马车里有细微交谈的声音,不敢明目张胆偷听,只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九千岁马车里什么时候进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去京郊的医馆!” 忽而,清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吓得李颇一个激灵,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 京郊的医馆? 不是他带萧小姐去过的吗。 什么原因他也不敢多问。 “满意了?”他把头低下,与萧凝的额头抵在一起。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弯起,“嗯。” 刚才她已经把英姿的事告诉他了,他也同意帮忙,让英姿进宫,见见于嬷嬷。 “你满意了,我还没有满意。” 傅起榕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单手把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另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唔~你干什么!” 萧凝躲着他的嘴唇,瞪大眼睛。 因为他已经解开了她的腰带。 “你不想外面的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就别叫。” 傅起榕喘着粗气抬头,嘴角邪魅上扬,眼底的红光若隐若现。 萧凝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身上作乱的大手上,根本没发现此时他的异常。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她只能羞红了脸,承受他的胡作非为。 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京郊的一座医馆门口。 李颇左等右等,傅起榕都没有下来。 难道睡着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以前大人经常坐在马车里就睡着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没有上前询问,静静的在一旁等待。 马车里充斥着暧昧的异样气息。 萧凝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低着头自顾自地穿好衣服。 他竟然又对自己做这种事,荒唐! 纠结片刻,她还是拿出手绢,红着脸拉过他的手,将上面的水渍擦干净。 傅起榕的眼眸已经恢复正常,懒散的靠着车壁,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为自己清洁。 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确是过分了,差点控制不住真的要了她。 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是想狠狠地欺负她。 “凝儿,我不是故意的。”他试着和她说话,想缓解两人的尴尬。 她的身影一顿,没有搭理他,把手中皱得不成样的手绢塞到他手里。 “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恼怒又娇羞地瞪了他一眼,留下这句话,逃似的逃离了马车。 傅起榕抬起手,默默地看着手里的帕子,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李颇在马车附近来回走动,不时抬头看看天。 太阳都快下山了,大人要睡到什么时候? 倏忽,马车上传来声响,李颇以为是傅起榕,立马调整出一副恭敬的面容。 “大……嗯?” 李颇一回头,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没有眼花吧! 那是萧小姐? “萧小姐,您怎么在大人马车上,噢,天啊,你该不会就是他们嘴里的白嫖客吧?” 李颇看着她身上的男装,心里突然就冒出这个大胆的想法。 萧小姐还真是什么事都敢做啊。 可是她怎么披头散发的? “萧小姐,你是不是又和大人吵架了?怎么脸蛋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一看就是被气哭的,可怜噢,他家大人就这么不会怜香惜玉,把人给气成这样。 他接二连三的发问,每个问题都让萧凝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所幸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 马车再次传来声响,傅起榕神清气爽从那车上优雅地走了下来。 “很闲?” 他看了眼萧凝别扭的样子,眼里柔情四溢,可对李颇说的话,却让李颇如坠冰窖。 “卑职错了。”李颇捂住嘴,眼睛不时在他们两人之间转动。 有猫腻! 感觉大人的心情非常好,不像吵架。 至于萧小姐么…… 李颇这时才发现她耳朵根也殷红殷红的。 这下他终于恍然大悟,哪里是气哭的,分明是……嘿嘿,大人真厉害。 “走吧,不是说她就在里面。” 傅起榕没有理会后面李颇猥琐的眼神,径自拉着萧凝就往医馆走。 尽管又羞又气,想到还有正事没办,萧凝也就不和他计较这么多了。 因为天色已晚,两人走进医馆,里面已经没有多少病人了。 等了片刻功夫,待病人全都离开,萧凝才进去里间。 “姑娘,你怎么又来了,可是身体不适?” 老大夫一眼就认出了她,以为她是来就医,连忙盯着她上下打量。 “嗯,气色不错,身体应该是全恢复了,姑娘的体质,老朽佩服。” 老大夫眉头紧皱,似是想到什么,下意识就往帘子后面看,随即又摇摇头。 萧凝自然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笑道:“大夫,我没事,我来是有一事想问您。”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体质和英姿有些像,恢复的速度异于常人?” 大夫震惊地抬头,“姑娘,你怎么知道?” 英姿的特殊他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这位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第292章 娘等着你 大夫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中,萧凝更加坚信自己没有猜错,英姿就是于嬷嬷的女儿。 “实不相瞒,我受人之托,寻找她不小心跌落悬崖的痴傻女儿,她说过,就是掉落悬崖,她的女儿也没事,就是担心傻姑娘没有自理能力,会活活饿死。” “再联想到您上次说她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我便猜想,英姿就是我要找的人。” 上次她的注意力都在自身异常的恢复力,没有想那么多。 没想到自己一心要找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哎,英姿出来吧。”大夫叹口气,无奈地朝帘子后面喊道。 帘子晃动一下,扎着两根麻花辫的英姿走出来,看到是萧凝,顿时乐开了花。 “姐姐,你来看英姿了,姐姐你真好!”英姿一过来就热情地给了萧凝一个熊抱。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傅起榕不乐意了,一个箭步上前,强硬地把两人分开。 “姐姐,他是谁啊?”英姿没有察觉到傅起榕的敌意,一双眼睛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瞄。 身为九千岁的傅起榕又怎会容忍别人打量的目光流连在自己身上,此刻沉下了脸,眸若寒冰。 “那个,英姿啊,他是姐姐的好朋友。”萧凝担心傅起榕怪罪英姿,悄悄扯了下他的衣袖。 她这一举动成功地扑灭了傅起榕的怒火,阴沉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初,淡漠的站在一旁。 “姐姐的好朋友?”英姿歪着脑袋,纠结一下,最终做出一个决定,对傅起榕傻笑,“那我也是你的好朋友!” 傅起榕:“······” 怕傅起榕不高兴,萧凝讪笑地转移话题,“英姿,你可愿随我回去见见你娘?” “娘?娘是什么,能吃吗?”英姿嘟着小嘴,冥思苦想。 娘这个字她觉得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她又没有印象。 萧凝见状,为难地望向老大夫。 “是这样的,当初我在悬崖底下捡到英姿的时候,她就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口里不断念叨着饿,我见她可怜,就把她带了回来。” “一番询问下,才知道她是从悬崖上面掉下来的,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 “我替她把脉,发现她根本什么事都没有,除了一些轻微的擦伤。” “我见她可怜又痴傻,担心她无依无靠的出去,会被人欺负,正好我也没有女儿,就好心收留她在这里帮忙。” 老大夫将欣赏的目光投向英姿,“相处之下才发现,英姿除了样子痴傻,办事能力却与常人无异,甚至优于常人。” “英姿啊,你该回去见见你娘了,不然她该担心了。” 说到这里,老大夫忍不住哽咽起来。 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英姿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甚至已经开始将自己一生的医术教给她。 可是,纵有万般不舍,老大夫也没有自私到阻拦别人母女见面。 “回去?”英姿突兀地提高了声音,神情有些激动,“不不,我不走,我要留在师父这里,还要给病人看病的。” 萧凝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娘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不能出来找你,乖,你和姐姐回去见她一面,好不好,她非常想你。” 萧凝都发话了,英姿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可是显然还有些犹豫。 她是真不想离开这里,虽然她痴傻,不代表她就不会思考。 以前的日子只能算是寄人篱下,受人非议。 现在在师父这里,每天都过的充实快乐,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病人都夸她做事能干。 她非常喜欢现在的生活。 心里的想法她不懂怎么表达,只能别扭又委屈地看着萧凝。 萧凝看着她的眼睛,透过她眼里不舍的光,明白了她内心的想法。 “就是去见上一面,很快就回来,好不好?”萧凝不想紧逼她,耐着性子和她商量。 “去吧,英姿,去见见你娘,别让她遗憾,师父在医馆等你。”老大夫也加入劝说。 至于英姿的娘会不会让她再回来,他也不知道。 “那,那好吧。”英姿紧咬下唇,勉强同意。 临走前,她还特意跑到老大夫面前强调,“师父,英姿只是离开几天,我的房间一定要给我留着哦。” “好,好,好,去吧,孩子。”老大夫含泪道别。 ······ 皇宫,颐和宫 “失败了!”废皇后勃然大怒,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用力砸向面前的女性黑衣人。 黑衣人面不改色,淡定地用手接住迎面而来的杯盏,随后轻轻地放回桌上。 “我只是答应帮您做这件事,没保证一定会完成,而且,我的主子不是您,您没有资格对我发脾气。” “还有,太子那边不会再接济颐和宫了,您还是省着点儿吧。” 女黑衣人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桌上的杯盏,转身离开颐和宫。 “贱人!敢顶撞本宫。” 废皇后气得把桌子掀翻,胸脯起伏不定。 “您还是冷静一下吧,事已至此,没有必要再费尽心思杀人灭口,据奴婢所知,皇上怕是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于嬷嬷面容憔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你敢偷听!”废皇后转身,面目狰狞指着她。 这个老刁奴,害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出卖自己不说,还在她脸上留下了三道无法祛除的疤痕。 她现在恨不得撕了她。 “他知道又如何,现在我父亲回来了,他还敢杀了我为雪妃那个贱人报仇?” 尽管嘴上说着硬气的话,废皇后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南宫曜知道了,他会怎么对付自己? 于嬷嬷看她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摇摇头没再说话,一个人默默地走出去。 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缓缓露出一个期待的微笑。 英姿,娘等着你。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一辆马车缓缓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因为正值元宵佳节,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 街边两旁的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姐姐,好漂亮啊!” 英姿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眼花缭乱的花灯,忘记了和老大夫离别的痛苦。 第293章 原来你早有准备 萧凝好笑地看着她,半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 怕她从马车里掉下去,萧凝只有把她拽进车里。 “你若喜欢,姐姐送你一个好不好?” 萧凝看着街边的花灯,心里也蠢蠢欲动。 这么好看的花灯,她也想要一个。 “好啊,谢谢姐姐!”英姿高兴坏了。 长这么大,还没摸过花灯呢。 以前她只有看别人玩的份,照顾她的姨姨总不舍得买一个给她。 “李颇,停车!” 萧凝掀开车门帘,作势要下去。 可是手腕却被傅起榕拉住。 “外面人多,我去。” 说完,他也不等萧凝回答,径自下车买花灯。 萧凝撑着个脑袋在车窗上,看着他停留在一个拥挤的小摊贩面前,认真挑选花灯。 他会挑吗? 纵有疑虑,她还是美滋滋想,他会给自己也买一个的吧。 须臾,傅起榕进来马车,递给英姿一个猴子造型的精美花灯。 “哇!好可爱哦,谢谢好朋友!”英姿接过花灯,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傅起榕没有接话,吩咐李颇继续行走,便安静的坐到一边。 萧凝没想到他只买了一个花灯,不禁有些失望。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瞄一眼英姿手里那个可爱到爆的猴子花灯,小嘴儿不自觉嘟起。 好小气哦,元宵节都不知道送她一个花灯。 傅起榕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失落,忽而将目光投向咧开嘴笑个不停的英姿。 “你姓什么?” 对于他的发问,英姿和萧凝同时转过头来。 “问我?”英姿不确定地指着自己,茫然摇头,“不知道。” 萧凝好奇的是,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傅起榕,居然问别的姑娘姓什么。 不给她买花灯就算了,还当她的面问人家的姓氏。 是当她不存在吗? 这时,英姿注意到萧凝难看的脸色,关心道:“姐姐没有花灯不开心吗?那,英姿的给姐姐。” 迟疑一下,英姿不舍地把花灯递到萧凝面前。 “没有,姐姐没有不开心,你玩吧。”萧凝勉强笑笑。 她很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是有的人就是那么缺根筋。 “你玩吧,凝儿不好这个。” 傅起榕亲自把花灯塞回英姿怀里,好像慢一步萧凝就要占为己有似的。 现在萧凝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什么叫她不好这个,问过她了吗? “这样啊,那英姿自己玩儿。”英姿又开心地拿着花灯上下打量。 “你很喜欢凝儿?”傅起榕再次发问。 明明不舍得,却还愿意忍痛割爱,想把花灯送给萧凝,让她开心。 这个英姿真的很喜欢凝儿。 英姿想都没想就点头,“是啊,英姿特别喜欢姐姐。” “听到没有,人家喜欢我,知道送我花灯哄我开心。“萧凝终究还是忍不住抱怨。 言下之意就是,他傅起榕没有送她花灯。 对此,傅起榕只是笑笑。 ”吁~,大人,到了。”马车外面李颇的声音传进来。 萧凝实在不想再和傅起榕待在一处,待马车停稳,她就率先下了马车。 下来之后,她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萧府。 “怎么会是傅府?”她疑惑回头。 傅起榕和英姿的一同下车,他负手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 “我送你回去。” “啊?”萧凝不明所以,“英姿她……” “李颇会安排她,她留在我这儿比较好,到时我直接带她入宫。”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英姿听到他这样说,第一个反对。 要她离开姐姐,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她说什么也不干。 她推开李颇,跑过来紧紧抱住萧凝。 ”姐姐,我要跟你走。”她可怜兮兮地望着萧凝。 “这……” 萧想了一下,觉得傅起榕说的有理。 他在宫里权倾朝野,由他来安排英姿最合适不过。 “英姿,听姐姐说,傅府里有棵橘子树,你帮姐姐把上面的橘子摘下来,下次带来给姐姐吃好不好?”萧凝循循善诱。 英姿脑子有些问题,不能同她讲道理,只能转移她注意力。 果然,英姿在听到摘橘子这么有趣儿的事,就不再纠结住哪里了。 “姐姐喜欢橘子,英姿帮姐姐摘,嘻嘻。”英姿终于放开萧凝。 “还有,姐姐的小黄狗也在里面,你帮姐姐给它喂东西吃,再带它到处溜溜可好?” “还有小狗狗,英姿喜欢小狗狗。” 英姿兴奋不已,主动拉着李颇,迫不及待说道:“快带英姿去看看,英姿要摘果果,看狗狗。” 李颇满脸无奈被她拖走,连句怨言都不敢有。 谁让他家大人想和萧小姐独处呢。 想起上次被她遗留的小黄,萧凝就有些愧疚,她好像都没想起来带它回家。 上次…… 萧凝偷偷觑了眼旁边的傅起榕,小脸蛋又红扑扑的。 她没记错的话。上次走得匆忙,她的小衣好像还落在他房间。 萧凝感觉他用力握紧了她的小手,下意识抬头望去,正好看到她羞赧的模样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傅起榕眉眼带笑,弯腰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凝儿,在想什么,或许我知道呢?” 他不仅知道,他还摸过。 她的东西他都珍藏起来了。 “瞎说什么呢,走吧。” 萧凝被他鼻间喷洒出来的气息弄得娇羞不已,连忙低下头,快步往街上走去。 不仅想躲避他满含情愫的目光,也想掩饰自己的害羞。 “凝儿。” 傅起榕很快追了上来,并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她眼前。 “花灯!”萧凝惊呼,“好精致的狐狸花灯。” 她不由自主地把花灯抱在怀里,一双水灵灵的杏眸里绽放着兴奋的光芒。 这个花灯显然要比英姿那个要精美得多。 “街上的不好看,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喜欢吗?”傅起榕重新牵起她的手,眼里柔情缱绻。 他这句话不仅解释了刚才为什么没有帮她买花灯,同时也告诉她,他早就为她准备好了花灯。 “喜欢,原来你早有准备,害我以为你……”萧凝突然闭嘴。 想到马车里自己胡思乱想,白白生了一肚子气,她就尴尬不已。 第294章 我会证明给你看 “呵呵,走吧。” 傅起榕拉着她挤入人群,没有和她计较马车上的事。 他把脚步刻意放得很慢,带着萧凝在街上走走停停。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花灯?”萧凝提着花灯,笑得一脸明媚。 她侧头看向他俊美非凡的侧脸,仿佛他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傅起榕微微一笑,握紧了她的小手,“早几天。” 这还多亏顾南亭的提醒,否则他想不到送花灯这种浪漫的事。 不知他的约会进行得顺不顺利。 刹那间,他感觉衣袖被萧凝激动地扯了下。 “怎么了?”他低声询问。 萧凝神神秘秘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快看。”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 看来是他多虑了。 大树底下,一对璧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忘乎所以地拥吻,小兔子花灯掉落在地。 “别看了,走吧。” 萧凝还想再看看,却被傅起榕拉走。 “哎,望影终究还是沦陷了。” 她心里有些为望影不值,又隐约为她感到高兴。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胡说什么呢。”傅起榕想了想,还是决定为好友辩解,“南亭他当年也是有苦衷的,家族覆灭,只剩他一人,他只能把望影送进暗卫营,变相的保护她不被家族世仇所迫害。” “如今,危机化解,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一心想着补救。” 顾南亭的苦只有他懂。 他是看着他这几年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你就胡说吧,他那个未婚妻怎么来的,现在又如何处理?”萧凝抽出自己的手,认为他在为顾南亭当说客。 顾南亭一边和梅向晚不清不楚,一边又来招惹望影,这让她如何相信他有苦衷。 “别急啊,我这不是正要说嘛。”傅起榕又重新牵起她的手,语气宠溺无边。 “顾南亭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心意,故而当他父亲为他定下婚约的时候,他才没有反对。” “后来,顾家出事,是梅向晚自告奋勇提出帮他救出他父亲,奇怪的是,成功把人救出来的当晚,南亭对那晚的记忆凭空消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梅向晚已经不见了踪影。” “南亭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为此他对梅向晚愧疚不已,认为梅向晚是因为帮他遇害了,这五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最近,梅父快要不行了,他急着想让梅向晚回梅家看她父亲最后一面。” 萧凝静静地听完后,心里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顾南亭对那晚的记忆没有印象,会不会被催眠了?” “催眠?”傅起榕眉头轻蹙,“我以前也这么怀疑过,但是义父他并不这么认为,他反而觉得是一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了南亭那晚的记忆。” 当年他带顾南亭去给义父诊治,义父都束手无策。 直到现在都没查出什么原因,好在只是丢失了一晚的记忆,对南亭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害。 “神秘的力量······”萧凝低头喃喃自语。 莫名的,她就想到了梅向晚眼睛里诡异的蓝光。 “你知不知道梅向晚的眼睛会发出一种蓝色的光,可以控制人的行动和思维?” 这下傅起榕彻底震惊了。 “蓝光?”他怎么不知道梅向晚还有这种异能,“若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是她消除了南亭的记忆,自己离开的。” “估计就是这样,可惜的是,她自己也失忆了,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不得而知了。” 萧凝点点头,能够顺藤摸瓜猜到这么多,已经十分难得了。 可傅起榕并不这么想,梅向晚的失忆必定是当初她不辞而别的突破口,他势必要想办法让她恢复记忆。 “好了,我到了,你要进去坐坐吗?” 萧凝侧身面对他,有些恋恋不舍。 傅起榕抬眸望向萧府大门,微微眯了眼,忽地笑了,“不用了,过几日宫中举办宴会,为青云国皇子饯行,到时我把英姿给你送过去。” “好吧。” 他没有同她进去,萧凝心里有些许的失落。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没搞定她爹爹和哥哥前,他进去也无济于事,说不定会被直接赶出来。 可是,他不是说过有办法说服她家人的吗,怎么都没见他有所行动。 萧凝轻咬嘴唇,碍于脸面,没有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 傅起榕见她虐待她的唇瓣,没忍住还是伸手抚上她柔软的嘴唇。 “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低头在她耳边再次保证。 她的不舍和欲言又止,傅起榕心里都明明白白的。 只是现在还不行,没有得到不化石解决他身体上的异状,他无法坦然地和萧太师保证,能够护她一世。 “咳。” 早等在门口的萧太师见他们举止亲密,不得不亲自走过来。 “凝儿,时间不早了,进去吧。”萧太师目光犀利在傅起榕身上流转,眼里带着警告意味。 “爹爹?” 萧凝一惊,猛地转身,就看到她家爹爹像防狼一样盯着傅起榕看。 “还不进去!”萧太师加重了语气。 女大不中留! 未出阁的小姐和男子在外面你侬我侬的,这像什么话! 傅起榕不想萧凝为难,柔声对她说道:“听话,先进去,我和太师有话要说。” “嗯。”萧凝听到他这样说,也就不再坚持。 怕她爹爹为难他,故一步三回头,磨磨唧唧进了萧府。 萧太师用力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脾气。 现在他的话不顶用了,人家傅起榕随便一句,凝儿就立刻进去了。 这丫头,明目张胆地在外面打他的脸好吗? “你要和我谈什么?”萧太师在他面前摆起了架子,“时候不早了,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意思就是他和傅起榕无话可说,别打扰他休息。 傅起榕也不生气,没有把太师的疏离放在心里。 “太师,我知道你不喜我与她走近,我也理解你的苦心。” “只是,我是真心喜欢凝儿,给我点儿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傅起榕有足够的能力护她一世安康无虞。” 第295章 她真的会害死你的 傅起榕双手作揖,对萧太师重重一拜。 这次,萧太师没有躲开他的拜礼。 他的眼眸深沉无比,目光闪动间,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 除了他是阉人外,他对傅起榕再没任何可挑剔的地方了。 萧凝捧着手里的狐狸花灯,一路傻笑回到凝安苑。 “呦,哪来的花灯啊,哥哥看看。” 她刚走进房间,花灯就被萧淮之夺走。 “你还我!”萧凝不由分说就冲过去抢。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是连花灯都摸不到的。 今日不知怎的,她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花灯便又回到她手中。 “我不是做梦吧,这么快。” 萧淮之没有夸张,他都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她懒得理他,把花灯小心的放到窗台上,才坐到桌边。 “你来找我有事?”她差点儿就忘了,今天把他跟丢了。 萧淮之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你今天跟踪我去了烟雨楼!” 萧凝挑眉,他怎么知道? “小姐,板车夫忘了东西,又把奴婢给运回烟雨楼了。” 角落里,白鹭瘪着嘴,惨兮兮地把后来的事告诉她。 原来,打手没有抓到萧凝,却发现了去而复返的板车上藏了人,不费任何功夫就把白鹭揪了出来。 没抓到正主,里妈妈正想拿白鹭出气,恰好被萧淮之看到,从李妈妈手里救下她。 接着,萧淮之就顺理成章知道了萧凝跟他逛妓院的事。 “你怎么这么倒霉?”萧凝哀叹一声。 好不容易出逃了,又被送回去。 “现在是研究谁倒霉的事情吗?”萧淮之不满地敲敲桌子。 当他知道萧凝来烟雨楼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慌。 不是担心她在烟花之地被欺负,况且,依她的性子,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他关心的是,秘密被她知道了,那还得了。 所以今晚,他就趁萧凝还没说给他老爹听的时候,先发制人,打算堵住她的嘴巴。 “一个女孩子逛妓院,说出去你就不用嫁人了,你想想看,这事若是让老爹知道了,会不会气出病来。” 萧淮之一上来,就拿出萧太师作威胁。 他这个妹妹最心疼老爹了,为了不气着老爹,她定会答应他接下来的要求。 他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响到什么程度呢? 声音已经透过他的胸腔传进了萧凝的耳朵里。 萧凝似笑非笑,不慌不忙道:“哥哥,爹爹若是知道你逛妓院,你说,你的腿会断成几截?” 别以为就他会威胁人,她也会。 萧凝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等着萧淮之回答。 萧淮之狠狠咽了下口水,咬牙切齿,“算你狠!” 他觉得已经没有脸面再站到这里了,起身,头也不回往外走。 在他的手摸到房门的前一刻,萧凝隐含笑声的声音不紧不慢在他身后响起。 “哥哥,你还没说你今天去见了谁?”萧凝忍笑继续道:“你若不说,我今晚可就睡不着呀,睡不着,我就只能找爹爹唠嗑唠嗑哦。” 她就不信她治不了他。 萧淮之身形一顿,沉着脸转过身来,“你怎么这么坏!” 动不动就拿老爹威胁他,坏透了。 “哈哈,好哥哥,你就和我说说嘛。”萧凝上前把他拉回到桌边,还贴心给他倒了杯茶。 萧淮之不接受她的茶,还把茶水推的远远的。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她叫绯娘,卖艺不卖身,我去那儿就是和她说说话而已。” “绯娘!”萧凝诧异。 怎么会是她? “怎么,你认识她?”萧淮之反问。 绯娘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吗? “也不算认识,只是机缘巧合间,她曾经帮过我。”萧凝摇头。 “呵呵,绯娘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当初我就是被她这一点深深打动。” 萧淮之沉浸在美好的回忆当中,没有注意萧凝的神色。 他和绯娘的初遇,是在两年前那次京郊暴乱中。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灰头土脸,却满眼坚定的绯娘,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顾个人安危,紧紧把一个孩童抱在怀里,尽管暴徒的刀就要砍向她的脖子。 他不知怎的,一个人脱离军队,单枪匹马把她从暴徒的刀下解救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烟雨楼的花魁。 从那以后,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去烟雨楼听她弹曲儿。 绯娘对他感念于心,每次他去,她总会抽出时间陪他说说话。 一来二去,萧淮之渐渐爱上了她,不是没想过替她赎身,是绯娘不同意。 她因为自卑,总是拒绝他的好意。 不想把她逼的太紧,萧淮之就一直保持着找她听曲儿,聊天的习惯。 “不行,哥哥,你必须和她断了来往,她会害得你身败名裂。” 萧凝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凝儿,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萧淮之疑惑的盯着她,“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她会害我?” 一连两问,把萧凝问得不知如何回答。 总不能告诉他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吧。 上辈子她哥哥死在烟花之地,一定和那个绯娘有关。 “我是说,她是青楼女子,配不上你,你们不合适。”实在没有办法,她只好想出这么个理由。 萧淮之不在意笑道,“凝儿,她和别的妓子不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就是她最好的写照。” “她的出身她没法选择,这也不是她的错,凝儿,哥哥真的喜欢她。” 他是真的想绯娘能得到他家人的认可,尽管他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哥哥,不是我不支持你,而是真的不行,她真的会害死你的。”萧凝心急如焚,再让她哥哥这样下去,肯定会重蹈覆辙。 萧淮之没想到到萧凝反应会这么大,即便绯娘的花魁身份她不喜,也不用夸大其词,说绯娘会害死他吧。 “凝儿,绯娘心地不坏,你别乱说,还有,这是哥哥的事,你若能守口如瓶,哥哥感谢你,若是你执意告诉老爹,哥哥也不会妥协。” 萧淮之站起来,郑重其事说道。 语毕,他也没有多做停留,径自打开房门,岂料身形一抖,整个人定在门口。 第296章 荒谬 萧淮之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老爹神色晦暗不明站在门口。 “老,老爹,你什么时候来的?”萧淮之有些心虚。 他还没做好让老爹知道绯娘的准备。 “在你说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时候!” 萧太师静静望着他,眸色暗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今日元宵,前厅里都备好了汤圆,他特意过来寻他们兄妹俩。 谁知,竟让他听到这天大的秘密。 他的儿子,堂堂骠骑将军,喜欢谁不好,居然爱上了一个妓子。 “爹,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您了,绯娘她和别的青楼女子不一样,儿子喜欢她。” 萧淮之挺胸抬头,直视萧太师。 眼里带着坚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好,好,好。” 萧太师连说三个好,气的恨不得背过气儿去。 “爹爹,你没事吧?”萧凝也来到房门口,担忧地看着她爹爹。 暗地里偷偷踩了下萧淮之的鞋子,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 奈何萧淮之压根就没有看她,依旧坚定不移地直视萧太师。 “一个这样,另一个也这样,我迟早给你们气死!” 萧太师看看萧凝,又看着萧淮之,气得拂袖而去。 行了,闹成这样,汤圆也不用吃了。 萧凝无奈,“哥哥,怎么办?” 良久,他才有了反应。 “我去跪祠堂。”萧淮之说完这句话,毫不犹豫往祠堂方向走去。 “哥哥……”她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哥哥每次跪祠堂,老爹都会心软,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用。 第二天一早,萧凝就知道了结果。 果然,萧淮之在祠堂跪了一夜,萧太师并没有妥协,都未曾问过他一句。 并且这还不算,在用完早饭的时候,萧凝被她爹爹叫住。 “凝儿,待会儿和我出去一趟。”萧太师放下碗筷,洁口后用帕子擦干嘴巴。 萧凝好奇问道:“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萧凝知道她爹爹心情不好,自己和哥哥的事让爹爹伤透了心,加上知晓母亲死亡的真相,没有病倒就不错了。 这个时候还是顺着他比较好,所以,一路上,萧凝没有再问,而是东扯西扯找话题想让他爹爹开心。 萧太师也不想拂了她的意,很是配合地开怀大笑,只是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了,爹爹,找不出就不笑啦。”萧凝已经放弃逗他开心的想法,“爹爹,你带我来茶楼做什么?” 萧凝站在茶楼门口,不明所以。 她们父女俩出来喝茶谈心? 萧太师没有回答她的疑问,领着她径直进去里面的一个雅间。 “萧老弟,别来无恙,这就是令爱吧,哈哈。”魏宗泽笑脸相迎,看到萧凝那一刻,眼睛一亮,笑得更加灿烂,“果然绰约多姿,如花似玉啊。” “魏兄谬赞了,这位就是令郎吧,一表人才,彬彬有礼。” 萧太师满意他对萧凝的赞美,看到旁边的年轻男子,也毫不吝啬的夸赞。 “坐,快坐,别站着说话。”魏宗泽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又暗中在桌下踢了下他儿子。 “哦,萧叔叔,萧小姐请上座。”魏正舟立刻会意,摆出一副恭敬谦卑的样子。 “客气了,呵呵。”萧太师捋直了胡须,满意地点头。 一坐下,萧太师就对萧凝解释道:“凝儿,这是你魏伯伯的儿子,魏正舟。” 都到这儿了,萧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她爹爹带她相亲来了,难怪一开始不告诉她去哪儿。 迫于礼貌问题,尽管萧凝不满,还是象征性的寒暄一句,“魏公子。” 魏正舟低着头,听到她的声音,绅士地点头致意,“萧小姐。” “哈哈,我说你们俩孩子都低着头做什么,别一顿饭吃下来,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魏宗泽捧杯哈哈大笑,以为他们都是害羞。 “凝儿!”萧太师也提醒道。 魏宗泽不知,他难道还能不清楚,凝儿这是没打算让这次的相亲成功。 迫于无奈,萧凝只能抬头,正好与同时抬头的魏正舟的视线撞到一起。 “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皆惊讶不已。 “怎么,你们认识?”萧太师问道。 心想认识好啊,免得生分。 “是啊,正舟,你见过萧姑娘?”魏宗泽也发问。 魏正舟:“……” 他要怎么说,和他爹说逛窑子的时候见过萧凝? 他爹不打死他不可。 萧凝心生一计,如此巧合,她何不加以利用。 “爹爹,魏公子经常光顾烟雨楼,你怎么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另一边的魏正舟不乐意了,“萧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都没说你两次三番去青楼找我,你又有何资格说我?” 他没想到,她竟然当着他爹的面揭他的底,那就别怪他以牙还牙了。 “你又逛青楼!”魏宗泽发怒。 岂有此理,每次都和他保证是最后一次,每次都背着他偷偷去。 魏家的见面都让他丢尽了。 “父,父亲,有人在呢!” 魏正舟缩着脑袋,头都不敢抬,哪里还有刚才的文质彬彬。 “凝儿,他说的是真的?” 萧太师怀疑自己听错了,凝儿怎会逛青楼? “爹爹……” 萧凝感觉自己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魏正舟恼怒的抬起头,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他也不用再顾忌什么。 要挨训萧凝也跑不了。 “萧太师,您还不知道吧,萧小姐上青楼玩可不是第一次了,就在昨日,她还女扮男装,混在里面玩乐,甚至还将我的身体看了去。” 想到这个,魏正舟就一肚子憋屈,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掐着点儿破坏他的好事。 “你,你个短小快,说什么玩乐。”萧凝指着他,愤怒地站起来。 “凝儿,闭嘴。”萧太师额上的青筋都在抽动,极力忍着怒火,拱手道:“魏兄,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是再没有脸面待在这里了,带着女儿来相亲,却被告知两人已经在青楼见过面了。 荒谬,真是荒谬! 第297章 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马车里,萧太师沉默的一言不发,萧凝坐在旁边如坐针毡。 气氛一度凝重到令人感到窒息。 就在萧凝以为会一路静默到家时,萧太师终于开口。 “他居然带你逛青楼!” 萧太师恨得牙痒痒。 亏他还以为他为人光明磊落,行事稳重。 现在他想通了,傅起榕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什么仰慕自己的棋艺,他特意打听过了,棋艺方面,皇上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还在自己面前装愚钝。 自己才是愚钝的那个! 借着切磋棋艺,和凝儿暗中来往,可恶! 昨天凝儿去了青楼,又是他深夜送回,说明,带坏凝儿的事他,可耻! 萧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为傅起榕辩解。 “爹爹,不是这样的,我在烟雨楼闹出了点儿事情,正好是傅起榕路过,将女儿顺便带了回来,您别误会了。” “误会?凝儿,爹爹心里明白着呢,你这么说无非是为他开脱,放心,爹爹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恨他太过狡猾,我不同意你们的事,他就想破坏你的名声,到时无人敢娶你,爹爹就只能同意你们的事。” 萧太师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离谱。 “对,他打的就是这样的算盘,可惜,被我识破了。” 萧凝心里不安,再这样下去,傅起榕别想得到爹爹的认可了。 “爹爹,你是话本看多了吧。”萧凝挪过去,紧挨着他,抱着他胳膊撒娇,“爹爹,你想啊,他多少次救女儿于水火,宁愿自己受伤都要护女儿无恙,又岂会因一己之私随意败坏我的名声。” 萧太师纵然心里不服,可是不得不承认,萧凝说得有理。 “行了,不说他了。”萧太师疲惫地揉揉眉心。 到底是他草率了,连魏正州的人品都没有弄清楚,就带凝儿过来相亲,差点将她往火坑里推。 幸好她在青楼见过魏正州,否则,他岂不是害了她。 等等。 “你为什么会去青楼那种地方,还不止一次?”萧太师回过神来,他怎么忘了问这个。 “额,说来话长。”萧凝以为这事揭过去了,没想到她爹爹还记着。 “那你就长话短说!” “好吧······” 萧凝无法,只有将两次去妓院的经历和盘托出。 第一次还好,是逼于无奈,萧太师也能接受。 可是第二次居然是跟着萧淮之去的,合着昨日他的儿女都去了青楼。 “岂有此理,混小子,你给我等着!”萧太师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萧凝在心里默默为她哥哥祈祷。 不能怪她,实在是不说不行啊。 回到萧府,萧太师拿起木棍,怒气腾腾直奔祠堂。 萧凝不放心,一路跟着过去。 萧淮之在祖宗面前跪了一夜,腿都跪麻了。 但身为武将的他,仍旧将背脊挺得笔直。 ——砰! 祠堂大门被人大力推开,阳光直射进来,刺得萧淮之眼睛睁不开。 “唔······” 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接着第二棍,第三棍接踵而至。 后面几棍他已经完全看清了来人,看到萧太师怒火冲天,硬是牙口紧闭,不再吭一声。 “你硬气,为了一个妓子,居然学会了逛青楼。”萧太师对着他的背又是一棍。 “我这么多年的教诲都白费了,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萧凝看着她哥哥的背部已经有了红色的鲜血浸出,心中急不可耐。 但又不敢上前阻拦,因为她知道,她爹爹真动怒的时候,旁人的劝说只会加大他的怒气。 张管家和赵姑姑也闻讯赶来,看到萧淮之身上都是鲜血,皆又惊又心疼。 “小姐,这是怎么了?”张管家眼眶都红了。 这么久以来,太师还是第一次这么责打大公子。 赵姑姑心疼的直掉眼泪,顾不得主仆尊卑,直接冲过去,拦住萧太师就要落下来的这一棍。 “太师,有什么话好好说,大公子受不起这样的棍棒之刑啊,就是夫人在天之灵,看到大公子这样,也是要落泪的。” 赵姑姑的一句话顿时就把萧太师的理智找回来。 “你,你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萧太师扔了棍子,怔怔地看着他满身血迹斑斑,一丝愧疚从眼底划过。 可一想到萧淮之的作为,他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去。 “太师!”张管家急忙追了出去。 赵姑姑则是留下来,遣了门外的小丫鬟去拿药箱,准备给他处理背后的伤。 萧淮之的背仍旧笔直地挺着,就像他的决心一般,坚不可摧。 “赵姑姑,哥哥就麻烦你了。” 萧凝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与其劝说哥哥,倒不如直接找到绯娘,倘若她能通情达理,自己与哥哥断了联系,那是最好不过了。 “好,我来处理就好。” 赵姑姑擦着眼泪,一心都在萧淮之的身上,没有注意萧凝的去向。 …… 一寻擦着额上的细汗,硬着头皮汇报收到的消息。 “萧太师带着萧小姐相亲去了,不知为何,不欢而散,怒气冲冲地回府。” 萧太师这是铁了心要拆散主子和萧小姐啊。 一寻在心里为傅起榕默哀。 傅起榕也纳闷,昨晚他明明感觉萧太师已经有所动摇了,才一夜之间,为何改变这么大呢? 一寻见他情绪还算平稳,又继续说道“卑职打听到,萧将军因为爱上了一个妓子,顶撞了萧太师,在祖宗面前跪了一夜,刚才被萧太师棍打一番,现在萧小姐她……” 一寻心里忐忑得冷汗直流,萧小姐实在不像个闺阁女子啊。 “她又干嘛去了?” 傅起榕猜到了大概,感情昨天萧淮之去烟雨楼见佳人了。 “萧小姐她又跑到烟雨楼去了。”一寻快要哭了,难怪望影不自己来禀报,非要他来传口信。 傅起榕挑眉,蓦然又无奈低笑,“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也难怪萧太师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和萧凝的事已经让太师头疼了,现在萧淮之也和青楼女子纠缠不清,实在是难为太师了。 一寻讶异,主子不生气? 萧小姐几次都往妓院跑,这样主子都能忍? 第298章 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帮我约萧太师出来,以慕云间的身份。” 傅起榕觉得,是时候和萧太师摊牌了。 不然凝儿的相亲宴定会没完没了。 “是。” ······ 烟雨楼 萧凝这次学乖了,专门带了望影这个有身手的帮手。 “你还敢来!” 李妈妈一看到萧凝,气得鼻孔冒烟。 上次没抓到她,这次不会那么容易再让她跑了。 她一个手势,十来个魁梧的打手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绯娘呢,叫她出来!” 萧凝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的存在并不足以威胁到她。 “你找绯娘做什么,她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李妈妈板着脸斥责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打手得到命令,不再犹豫,拎起棍棒直接朝她们招呼过来。 “住手!” 一个美妙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喝止了打手的动作。 绯娘轻移莲步,婀娜多姿从楼梯上走下来。 “绯娘,她们是来捣乱的。”李妈妈不甘心,急忙凑到绯娘耳边,小心翼翼地解释。 抓闹事的人又不是第一次了,平时也没见绯娘管过这等小事啊。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妈妈,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绯娘看着萧凝,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可是······” 李妈妈还想劝说,但绯娘没有给她机会。 “萧小姐,不嫌弃的话,咱们上二楼谈谈。”绯娘说得十分客气,态度也十分真诚。 “小姐?”望影询问萧凝的意见。 萧凝嘴唇一勾,“好。” 这个绯娘绝对不简单,哪有老鸨子看花魁的脸色行事的。 在她看来,绯娘才是这烟雨楼的管理者。 又是上次的房间,只不过这次萧凝的心境大不相同。 “上次我还傻傻地说要帮你赎身,当时你肯定觉得我好笑对不对?”萧凝自嘲。 绯娘哪里是个落魄的苦命人,分明是这个烟雨楼的幕后老板,李妈妈才是打工的。 对此,绯娘并不否认。 “是的,当时我还在想,萧将军的妹妹果然如他所说那般天真可爱。”说完,绯娘竟又忍不住笑了。 她不是故意嘲笑萧凝,只是想到上次萧凝执意要帮她赎身,她就觉得萧凝真的好可爱哦。 一个千金小姐被人追杀到青楼,还想着帮一个妓子赎身,在这人心难测的世间,这样有趣的人真是少见。 “你果然对我哥哥居心不良,知道我是他妹妹,你才帮我,刻意与我接近,是不是?” 萧凝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了,遂也不和她拐弯抹角。 “你接近我哥哥意图什么,钱还是权?”萧凝知道这样问很伤人自尊。 可是,她是绝不会相信,绯娘对她哥哥有真感情。 因为绯娘在提到她哥哥的时候,眼里波澜不惊,没有流露出任何爱意。 她在利用她哥哥! 听到这儿,绯娘噗哧一声笑了,笑声如天籁之音,回荡在房间,引人遐想。 “萧小姐,我想你也看到了,我在烟雨楼吃穿不愁,更没有人能逼迫我做任何事,又怎会对萧将军有所图谋呢?” “你既然找上我,想必已经从萧将军那里知道了我的事,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肖想进萧府大门,只是和萧将军谈得来罢了。” 绯娘神色暗淡,“我没有什么朋友,难得萧将军不嫌弃,对我诚心以待,我感激他都来不及,怎会对他图谋不轨,我想,萧小姐你误会了。” “只是谈得来?”萧凝拍桌而起,“他一个将军会闲着没事跑来和你闲聊?要不是喜欢你他何至于来这风流快活之地,你现在告诉我你们只是谈的来?” “你无意无他,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让他趁早死了心,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跪了一宿,现在被我爹爹打得鲜血淋漓。” 萧凝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绯娘不喜欢她哥哥,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她好难过啊。 她哥哥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喜欢他,他还为了绯娘遭受棍刑。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哥哥就是纯粹的单相思啊。 “萧将军他……”绯娘震惊。 萧淮之真那么喜欢她? “你得和我走一趟,和他把话说清楚。” 萧凝抓起绯娘的手,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外面等候的李妈妈看到绯娘被人拽出来,立刻就急了。 “放手,你做什么,来人啊?”李妈妈一个人靠不住萧凝,便急忙呼叫救兵。 绯娘愣愣看着被萧凝握住的手腕,尽管她抓得很用力,甚至有些痛。 可是,绯娘却觉得温馨。 “李妈妈,没事的,回去吧。”她回头朝李妈妈摇头。 李妈妈的脚步生生停住,绯娘决定的事,她不好反对。 毕竟烟雨楼的生意全靠绯娘撑起来的。 萧凝直接把绯娘带到了萧家祠堂。 “小姐,你去哪里了,大公子不让上药,执意和太师杠到底,为了个妓子父子俩闹成这样,你说这可怎么办?”赵姑姑哭的眼睛都肿了,声音都沙哑难听。 她擦拭了眼泪,这才发现萧凝带了个人回来,长得好漂亮啊。 “小姐,这位是?”赵姑姑问道。 想着可能是小姐的朋友,赵姑姑对绯娘露出一个友好和善的微笑。 绯娘感受到赵姑姑的善意,也笑着和她自我介绍。 “我就是您口中的妓子,名叫绯娘。” “啊?” 赵姑姑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把疑惑的目光转向萧凝。 萧凝瞪了绯娘一眼,有些责怪她的坦白。 其实她是想让哥哥和她单独见面的,没想到赵姑姑一直待在祠堂没有走。 没有走就算了,还让赵姑姑知道了她带绯娘回来的事,这让她爹爹知道了算什么事嘛! 带爹爹反对的青楼女子到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让两人见面私会? 传到爹爹耳朵里,她的腿要被打断吧。 “赵姑姑,我待会儿再和你解释,你先帮我到门口把风,别让爹爹知道了,拜托!” 萧凝求了赵姑姑好一会儿,赵姑姑才勉强答应。 萧凝把绯娘推到萧淮之面前,“你看看,我哥哥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要是不喜欢他,趁早和他说清楚,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第299章 她又捞不着什么好处 绯娘看着满背鲜血,脊背仍旧挺直,跪在祖宗牌位前的萧淮之,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唇。 “萧将军。”她喊得很轻。 他眼睛微眯,面色有些苍白,不知还有没有意识,她怕喊重了会吓着他。 好在她的声音落下不久,萧淮之就睁开了双眼。 跪了一夜还未进食,又被棍打一顿,就是铁汉也吃不消。 不想示弱,所以一直在闭目养神,意识都有些混沌不清。 以至于身边发生什么事,他也不知道。 “绯娘?”萧淮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绯娘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偏头看向旁边,看到萧凝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凝儿,你带绯娘来做什么!”萧淮之忍不住责备。 “不关萧小姐的事。”绯娘在他身旁蹲下身来,缓缓摇头,“绯娘何德何能,能得到萧将军的青睐。” 顿了顿,她拿出袖口里的帕子,替他擦拭额上冒出的冷汗。 “绯娘,别这样说,我自愿的。”萧淮之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受一顿棍刑,能得到绯娘的关心,怎么看怎么划算。 萧凝看穿了她哥哥的内心想法,暗骂一声活该!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果然不错。 “我没事,真的。”萧淮之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你先回去吧,免得李妈妈找不到你,又要骂你了。” “萧将军······” 绯娘不知该说什么好,他都自身难保了,还要为她着想。 男人不是皆薄幸吗? 为何萧淮之不一样。 萧凝捏着衣角,狠狠翻个大白眼。 绯娘怕李妈妈骂? 说笑呢,李妈妈还要看绯娘的脸色行事好不好。 真不知她哥哥这个将军怎么当的,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萧淮之忽视掉萧凝的不爽,微不可察皱下眉头,“能得到你的关心,足够了,快回去吧。” 面对他一个劲的催促,绯娘只是不停的摇头。 ——砰! 祠堂大门被用力推开。 好巧不巧,萧凝正好站在大门附近,应声回头,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了推开的厚重门扉。 “啊!” 萧凝痛的眼泪都出来。 萧太师在门外听到里面的谈话,气的他脸红脖子粗。 好家伙! 听说他不肯上药,他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 谁知人家在祠堂里和女人密会。 这还得了,所以萧太师不顾赵姑姑的阻拦,直接将门推开。 “凝儿?”萧太师目瞪口呆。 没想到竟然误伤了凝儿。 “爹爹,好痛!”萧凝捂着额头,惨兮兮道。 “好女儿,爹爹不是故意的,让爹爹看看。” 萧太师拿开她的手,看到额上被撞出来的血痕,满眼的心疼。 赵姑姑也焦急的拿过旁边的药箱,想要帮她上药。 “痛,痛,别碰!”萧凝将额头捂住,不让任何人看。 她肯定破相了,都能感觉手心里湿漉漉的。 “那怎么行,不及时医治,以后留下疤就难了,乖。”萧太师哪里能放心。 刚才他用了多大力气,他清楚得很。 “老爹,你进来不是要找我的吗?” 萧淮之跪在地上,忍不住提醒。 绯娘站直身子,仪态端庄地走到萧太师面前,微微福身,“绯娘见过萧太师。” 萧太师转过头,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他居高临下打量眼前的女子。 小模样长得不错,难怪淮之会沦陷。 举止娴雅,落落大方,倒还过得去。 哎,可惜了,淮之怎能娶一个妓子为妻。 “姑娘,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淮之不是你能招惹的,你冰雪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萧太师没有把话说得太露骨,免得双方都尴尬。 “老爹,这不关绯娘的事,是我一厢情愿纠缠她。”萧淮之立即出声为绯娘解围。 “你,你这个臭小子,闭嘴!” 萧太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噌噌往上冒。 绯娘沉默着,忽而淡淡一笑,“萧太师,您放心,您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接着,她又扭头对萧淮之盈盈一笑,“萧将军,你且好好养伤吧,绯娘喜欢看你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样子。” 走到门口时,绯娘对萧凝点头致意,才转身离去。 “绯娘!” 萧淮之一急,连忙站起来,因身体虚弱而差点儿摔倒。 “淮之!” “哥哥!” “大公子!” 门外绯娘脚步微顿,再次抬脚离去。 萧凝几人围着他,目露担忧。 “哎,你这孩子,脾气怎就这么硬!” 萧太师见他虚弱得都站不起来,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转化成叹息。 “老爹,对不起。”除此之外,萧淮之不知还能说什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绯娘就是他的劫。 萧太师没有说什么,吩咐下人把他抬回院里去,请大夫来医治。 等萧淮之睡了后,萧凝领着望影退出去。 “望影,你怎么一直没说话?”萧凝问。 自打见到了绯娘望影就一直沉默寡言,不仅如此,她还发现望影一直盯着绯娘看。 望影抬起头,若有所思,“小姐,我只是觉得那个绯娘的身形好像在哪里见过。” “身形?”萧凝蹙眉,“不就是腰细了点儿,身高高了些,有什么好奇怪的。” 其实绯娘的身材好到爆,凹凸有致,就连萧凝看了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或许是奴婢多疑了吧。”望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好了,小姐。” 白鹭咋咋呼呼跑过来,气喘吁吁。 “白鹭,怎么了?”萧凝随口一问。 一点儿风吹草动,白鹭就能叫翻天,萧凝也见怪不怪了。 白鹭缓了下,语带焦急,“外面都在传,大公子沉迷女色,流连烟花之地,回来好几天,都还没去军营报到。” “甚至有人在议论,大公子的德行不配担当骠骑将军。” “小姐,要不要告诉太师啊,恐怕瞒不了多久,现在全城已经传开了。” 萧凝心中一震,这明摆着是冲她哥哥来的。 到底是谁把她哥哥的事传出去的? 绯娘? 应该不是吧,传出去她又捞不着什么好处。 “瞒不住了,我先找爹爹商量下对策,这事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哥哥就完了。” 第300章 下月初我去问问 萧凝转身又回到萧淮之的院子里,可是张管家却告诉她,萧太师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萧凝急了,“他去哪里了?” 这节骨眼,他爹爹出去干什么? 张管家好奇问道:“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萧凝想着反正也瞒不住,说不定她爹爹在外面已经听到了那些关于她哥哥的流言。 “我哥哥沉迷女色的流言蜚语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就怕传到皇宫里去。” “这可如何是好?”张管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会儿偏偏太师又出去了。 “爹爹去哪儿了?”萧凝又问。 “棋圣慕云间来了帖子,邀太师赴宴,这不,太师兴冲冲出门去了。” 张管家一拍大腿,早知道就拦着太师了。 慕云间? 萧凝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慕云间可没有什么好感,就因为棋艺高超,把她爹爹迷得昏头转向的。 “咳,事情是冲我来的,只要我今日出现在军营,就能破了这个流言。” 萧淮之背部上了药,本来已经睡下了。 迷糊之间听到他们的对话,悠悠转醒,扶着床头撑坐起来。 “哥哥,你能行吗?”萧凝忙不迭拿个靠枕垫在他身后。 她心里也明白,这是攻破谣言最好的办法。 就是担心萧淮之的身体吃不消。 “没事,只是被爹爹打了几棍,又不是瘫了,拿我衣服过来。” 萧淮之穿好衣服,交代张管家看好萧凝,就马不停蹄,直奔军营。 由于他刻意挑了条热闹的街市,很快,大家都知道了,萧将军没有沉迷女色,而是乖乖去军营报到了。 萧凝收到流言不攻自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一个人坐在饭桌面前,脖子伸得老长。 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啊。 哥哥也是的,流言没有了,应该早点儿回来休息嘛。 “小姐,不用等了,您先用饭吧。”张管家走进前厅,笑道:“太师令人传话回来说,他在外面吃,不用等他。” 太师也真是小孩儿心性,见了偶像,就乐不思蜀了。 萧凝早就猜到了,慕云间就是爹爹心里的神,神都亲自来见他了, 他岂能早早回来。 “哦,哥哥呢,他也不回吗?” 萧凝看着一桌子的菜,没了胃口。 张管家想来想,勉强笑道:“大抵是不回了。” 听他派去军营请大公子回来用饭的人说,军营里正在大扫除。 大公子把太子安插进去军营的人全集中起来,进行特训。 所谓的特训,就是让他们洗茅厕,要洗的可以照出他们的影子才算合格。 而大公子组织其他士兵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听说玩的很尽兴。 “好吧,我自己吃。” 萧凝随便扒拉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难得府中没人管她,她寻思着是不是刻意溜出去找找傅起榕。 “望影,白鹭,咱们溜出去?” 三个姑娘默契地相视一笑,成功地躲开了张管家的视线,从后门开溜。 一出去,她们就像放飞的小鸟儿,欢跳在长街上。 “你们慢点儿跑,我都看不到你们了。” 萧凝大口喘气停下来,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个人影。 她记得她们一起在街上奔跑,一转眼的功夫,白鹭她们就不见了踪影。 不对,街上的小摊贩怎么也不见了? “望影,白鹭!” 她转身四处张望,忽而心里有些害怕。 这时,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 轩辕卿没想到会在街上碰到萧凝。 看到她无助的模样,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他就走了过来。 她那两人形影不离的小丫鬟上哪儿去了? 他本以为她看到他会厌恶的离开,不料,她竟视而不见。 不对,她的眼睛无神,是看不见? 他试探地把手伸出来,在她眼前摇晃,她的眼眸居然毫无波澜。 她看不见了! 不忍心她孤独无助地原地叫唤,他伸手拍在她肩上。 岂料她尖叫一声,一拳向他脸上袭来。 幸好他反应够快,躲过了她的攻击。 萧凝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前一片漆黑,可是耳边却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 她看不见? 这个认知让她恐惧万分。 察觉有人碰她,不管不顾朝他出招。 招招狠厉,绝不留情。 轩辕卿来了兴致,和她在街上大打出手,一来可以试探她的身手如何,二来闹出的动静足以引起那两个小丫鬟的注意。 本打着玩闹的态度和她过招,很快,轩辕卿发现了她的异常,眉头紧皱。 她的眼睛里有红光! “小姐,小姐!” “白鹭,在那儿。”望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萧凝。 当她们赶过来时,只看到萧凝一个人站在原地。 “小姐。”白鹭小跑过去,拉着她的手,一抬眼,就看到她眼中诡异的红光,“小姐,你的眼睛!” “别说了,先带小姐走!” 望影也看到了萧凝眼睛里的异样,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拉着萧凝来到僻静的小河边。 萧凝听到她们的声音,心里也稍微踏实点儿,任由她们带她走。 “小姐,能看到吗?” 望影注意到她眼中的红光正在褪去,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轻愰。 萧凝坐在小河边上,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事物。 “嗯,看到了。”她微微点头。 “小姐,街上人多,一不留神我们就走散了,吓死我了。”白鹭也坐在石头边上感叹,“你的眼睛怎么回事,看不见了?” 小姐的眼睛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看不见? “嗯。”萧凝心不在焉,“望影,我的眼睛刚才是不是红色的?”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片火红。 那种红,不像是看到的红,而是她眼睛里的颜色。 望影静静看着她,轻轻点头,“是,不过不是红色,而是一抹会游走的红光,快如闪电。” “红光?”萧凝喃喃自语。 “嗯,它会动,在小姐你的眼球中乱窜。”白鹭接过话,“小姐,要不要找傅掌印问问?” 他既然能解毒,应该也能治好小姐的眼睛。 “下月初我去问问。”萧凝点头。 第301章 镇龙棺 傅常之所以要她一碗血,应该就是发现了她体内残存的毒素吧。 “好了,我们走吧,不知道他在不在傅府。”萧凝站起来,拍拍衣服。 望影笑着接过话,“主子鲜少外出应酬,没有公事,一般都待在府里的。” 萧凝抿嘴轻笑,不置可否。 可是······ “不在?”萧凝意外,“那他去哪儿了?” 他居然不在府里。 傅府守门的侍卫挠挠头,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啊,萧小姐,小的不知道。” 九千岁的行踪,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萧小姐难得来一次,就这么扑空了,他们也替自家大人着急。 九千岁对萧小姐的态度,他们心里都清楚。 “萧小姐?” 李颇忧心忡忡的经过前院,恰好看到萧凝,便过来询问。 “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萧凝看到李颇,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李颇都没跟着去,他应该不是办公事。 李颇想了下,“我隐约听到一寻说徽记什么的,应该是上那儿了吧,我因为要看着英姿,所以没有跟着去。” 提起英姿,李颇就有些头疼。 你说摘橘子就好好摘呗,非要用斧头去砍。 这下好了,他还得想办法将砍断的树枝接回去。 不然,大人回来看到那棵橘子树已经面目全非,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还有就是,英姿不知道喂小黄吃了什么东西,小黄又吐又拉的,他琢磨着去找个兽医回来看看。 “这样啊。”萧凝看了看他的背后,“英姿呢,她还好吗?” 李颇咬咬牙,“她好得很,能吃能睡,现在已经睡下了。” 她倒适应得快,可怜他还要去给她善后。 萧凝一听,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好,我先走了。” 果然,把英姿留在傅府是个好主意。 “好的,萧小姐慢走!”李颇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 她们走了一段距离后,白鹭还是频频回头。 “小姐,我怎么觉得李大人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吗,可能他天生笑得不好看吧。”萧凝随口道。 “是这样吗?”白鹭还是觉得怪怪的。 望影抿嘴偷笑,没有插嘴。 要李颇一个大男人留在府中照顾痴傻的女人,他能笑得好看才怪。 三人说说笑笑,一路逛到了徽记。 老管事看到萧凝,脸上立即堆着笑迎了上来。 “萧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楼上请!”老管事作势就要为她引路。 萧凝出声制止,“管事,他在吗?” 他指的是谁,老管事心知肚明。 只是,现在嘛。 “在,不过大人他在见一个重要的客人,恐怕不好打搅。”老管事很是为难。 大人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他。 可是,萧小姐他又不敢怠慢。 “哦?”萧凝来了兴趣,“客人是谁啊?” “这······”老管事有些纠结。 “不方便说?” 萧凝皱眉,老管事这么为难,想来真是重要的客人。 老管事瞄了她一眼,踌躇道:“也不是不能说,那位客人您也认识,他就是······” 他靠近萧凝身边,压低声音道:“是您的父亲。” “我爹爹?”萧凝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单独见面,能行吗? 考虑到她爹爹现在对傅起榕的态度,萧凝顾不了多想,提起裙摆就向二楼的雅间奔去。 主仆三人趴在门上,细心聆听里面的动静。 雅间内,萧太师一杯接一杯灌着清茶,双眼死死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傅起榕。 难怪他能轻易拿出慕云间爱喝的茶叶。 难怪他毫不心疼送慕云间的棋谱给自己。 感情他就是慕云间本人。 萧太师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偶像居然是傅起榕! 傅起榕就是慕云间! “傅起榕,或者我该叫你慕云间?”萧太师喝水都喝撑了,终于放下杯子。 借着说话的机会,悄悄挪动已经坐麻了的屁股。 傅起榕装作没看到萧太师的动作,淡笑道:“随意,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你想怎么叫我都行。” “今日,我邀您出来,是想和您谈谈凝儿的事,请您给我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后我无法让您对我满意,我自动退出凝儿的生活,如何?” “当真?”萧太师不大相信他的说辞,“为何是半年后?” “这个就恕我难以相告,半年后,一切就有了论断。” 最后几个字,傅起榕说得很轻。 傅起榕明白,他的身体的极限还剩半年。 要是得不到不化石,别说和萧凝一生一世了,就是半年他都撑不过去。 “好,希望你可以说话算数。”萧太师当即同意。 ——砰! “我不同意!” 门外的萧凝听不下去了,直接推门而入。 她委屈地凝望着他,无声控诉他单方面的决定。 他怎么一个人决定他们之间的事。 她爹爹介意的是他官宦的身份,他都把自己是慕云间的事说出来了,为何不明说他其实是个正常男人呢? 还弄个半年之约是什么意思? 傅起榕早就察觉到她在门外偷听,已经做好了她会反对的准备。 可是看到她悲伤的眼神,他的心还是抽痛了。 “凝儿。”傅起榕起身,朝她走过去。 他牵起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相信我,嗯?” 萧凝现在很想推开他,可是又情不自禁想要相信他。 “嗯。” 萧太师被无视个彻底,受不了他们在自己面前耳鬓厮磨的。 “咳。”萧太师硬是把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分开,“我答应给你半年的时间,可没同意你对凝儿动手动脚的,凝儿,跟我回去。” 萧太师不容她拒绝,拉着她就往外走。 “爹爹!”萧凝回头,为难地与傅起榕对视。 傅起榕淡笑着对她摆摆手。 萧太师答应了半年之约,已经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皇宫,正阳宫 南宫辞站在窗边,微垂侧脸,满意地端详自己刚抄好的金刚经。 近日,他抄经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一天就要抄好几回,才堪堪压住第二人格。 二月初二的皇陵之行,势在必行。 有了不化石还不够,还得借助皇陵里那口镇龙棺才能摆脱第二人格,达到起死回生的奇效。 第302章 这就是她的报应吗 清河走进内殿,躬着身来到南宫辞身旁。 “殿下,宫外传回消息,那萧淮之身受棍刑,还装模做样从闹市骑马而行,直奔军营,谣言不攻而破。” “我们安插进骠骑营了的人,全被萧淮之当成免费劳动力,任其驱使,没有接触军机核心的机会。” 南宫辞听完,没有任何动怒的样子,拿着抄好的金刚金轻轻吹气,意图吹干上面的墨迹。 “还有吗?”良久,他才十分淡定问道。 清河小心觑了他一眼,迟疑一下,“傅起榕不知和萧太师说了什么,萧太师对他和萧凝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 依殿下对萧小姐的志在必得,定然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免费劳动力,萧淮之这是明摆着在和我作对啊。”南宫辞放下手上的金刚经。 林威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不敢对他安插进去的人怎样。 萧淮之哪里来的底气,公然打他的脸。 “给林威传话,明日的饯行宴上,按计划行事。” 南宫辞眼睛微眯,声音像蛇一样冰冷,没有温度。 傅起榕啊,傅起榕,这是你自找的。 敢和他抢萧凝,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是!”清河领命退出去。 在寝殿门口,清河碰见了不知在门外等候多久的紫桃。 “良娣。”清河对她虚行一礼。 紫桃知道清河是南宫辞的心腹,遂对他说话十分客气。 “清河,我为殿下熬了点儿参汤,想亲自送进去,可以吗?” 她深知,只要生下了孩子,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所以,她千方百计想要引起太子的注意,以求在太子心中留下些许位置。 可是自从住进了东宫,太子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她,就是她以身子不适为由,太子也无动于衷。 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今日她主动过来碰碰运气。 “良娣,太子殿下公务繁忙······”清河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了个意思,“这个时候,正需要您这碗参汤解乏,您进去吧。” 太子殿下活得太压抑,也该好好放松了。 “多谢了。” 紫桃一喜,从随行的丫鬟手中接过食盘,便进了寝殿。 寝殿内没有点灯,昏暗不清。 紫桃一路小心翼翼地摸黑进了内殿。 “太子殿下,奴婢给您送参汤来了,啊!” 一阵天旋地转,食盘掉落在地,瓷碗四分五裂,里面的汤汁溅洒在名贵的地毯上。 紫桃被南宫辞压在床榻上,纱幔垂落,紧接着身上的衣衫被撕裂扔在地上。 不多时,令人遐想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从纱幔后面传出来。 ······ 翌日,皇宫。 萧凝一身宫装随太师进宫赴宴,因他们到得早,宴会殿内还没有什么人。 “你看看,一直催,我就说还早呢。”萧太师捋着胡须,朝萧凝抱怨。 还在府里,这丫头就早早换好了衣裳,一个劲儿催他出发。 说什么和几个玩的来的官家小姐约好了,在宫中会面。 现在好了,殿内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哪里有年轻姑娘的影子。 他和那些老头子话不投机半句多,聊不到一块儿。 “我哪知道她们不守信用嘛,爹爹,你先过去坐,我去去就来。” 萧凝把太师推到一个位置上坐下,便一溜烟儿,跑得不见人影。 萧太师无奈地坐在位置上,摇摇头,剥了颗花生吃。 这丫头真当他不知道呢,见好姐妹是幌子,急着见傅起榕才是真。 总归还有半年时间,就随她去吧。 他猜的没错,萧凝还真是见傅起榕去了。 萧凝来到约定好的假山后面,傅起榕已经到了,身边站着宫女打扮的英姿。 “等久了吧。”萧凝压低声音。 傅起榕微扬唇角,“我们也刚到。” “姐姐,英姿可想你了。” 英姿一看到萧凝,整个人就黏了过去。 要不是有傅起榕挡着,萧凝肯定被她抱的透不过气。 “走吧。”傅起榕拉着萧凝就往前走,没有要等英姿的意思。 昨晚回府他才知道这个傻姑娘干了什么好事。 种了许多年的橘子树被她坎得光秃秃的,亏李颇想得出,用绷带固定住。 还有那只可怜的小黄狗,吃了她喂的死老鼠,现在送到兽医馆洗胃去了。 “姐姐……”英姿自知理亏,快步跟在后面。 萧凝发觉他们两人之间的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试探问道:“她惹你了?” 傅起榕嘴唇紧抿,并不说话。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顺利地来到了颐和宫后门。 于嬷嬷收到消息,一早就等候在那里,看到英姿的一瞬间,双眼湿润,神情激动。 “英姿,我的女儿,娘就知道你没事。”于嬷嬷抱着英姿痛哭流涕。 英姿看着于嬷嬷,无助地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萧凝。 “姐姐,她是谁啊?” “英姿,她就是你娘。”萧凝提醒道。 “娘?”英姿歪着脑袋,像是在回忆。 于嬷嬷放开她,擦干脸上的泪水,“英姿,我是娘啊,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小,现在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萧小姐,谢谢你,尽管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我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我,我给你磕头吧!”于嬷嬷直接朝她下跪。 萧凝眼疾手快地把她扶起来,“于嬷嬷,不用行此大礼,英姿和我投缘,我只是想帮她见你一面而已。” “时候不早了,你还有什么话,抓紧时间和英姿说吧。” 于嬷嬷感激地凝望着她,摇摇头,“英姿不记得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这一辈子都出不去了,老奴厚着脸皮再求萧小姐最后一件事。” 于嬷嬷直直地跪下去,大有萧凝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样子。 “请萧小姐在宫外为英姿安排一个去处吧。”于嬷嬷伏下身子,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英姿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于嬷嬷,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望向四周,“姐姐,她为什么要这样,英姿不喜欢这里,我们走吧。” “英姿……”于嬷嬷心痛地抬头,鲜血从她额上点点掉落在地。 她的女儿忘记了她。 这就是她的报应吗? 第303章 可没有做媒人的打算 萧凝安抚好英姿后,将于嬷嬷重新扶起来,“我正好有件事想和你商量看看,英姿落崖,被一个老大夫所救,我瞧着英姿跟着他学习医术挺开心的,不如,就让英姿待在医馆里吧?” 于嬷嬷听后连连点头,“如此甚好,甚好。” “英姿,过来给你娘磕头。”萧凝朝英姿招招手。 他们都明白,此次一别,怕是永别了。 英姿稀里糊涂的下跪磕头,直到再被萧凝拉着离开,都没能认出于嬷嬷。 傅起榕跟在她们身后,脚步一顿,转身问道,“英姿姓兰?” 联想到傅常说过的话,他便将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 于嬷嬷一愣,还是点点头,“她的生父的确姓兰。”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傅起榕的唇角勾起丝丝浅笑。 三人又回到起初约定好的假山后面,李颇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人,萧小姐,那边的饯行宴快要开始了,你们再不回来,卑职就要去找你们了。” 李颇顶着两个黑眼圈,边说边查看四周的动静,以防有人靠近这里。 昨晚他上半夜修补那棵橘子树,下半夜小黄病情严重,他又连夜送它去兽医馆洗胃。 一整个通宵过的可谓是充实又刺激。 “好啦,我们来了。”萧凝将英姿推到李颇身边,“英姿,你先和李大人出宫,晚点姐姐再去看你。” 担心英姿又要缠着她,萧凝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借口,保管能哄住她。 “姐姐,你先忙,不要急着来看英姿,真的。”英姿低着头,双手不知该放哪里去。 萧凝有些意外,怎么和她想象中的反应不一样? “呵呵,萧小姐,我先带英姿走了。”李颇尬笑。 英姿这么反常,还不是怕萧小姐知道她做了什么后会责怪她。 哎,傻姑娘就是这么傻。 萧小姐怎么会怪罪她呢。 等李颇带着英姿从小路离开后,萧凝才同傅起榕绕到御花园。 “你刚才问于嬷嬷英姿的姓氏做什么?”萧凝见四下无人,便大着胆子,牵起傅起榕的手。 傅起榕回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大大方方走向宴会之地。 “凝儿,你和英姿的特别之处,你也看到了,能够拥有在短时间之内修复重伤的特性,只有南洋的兰家女性,她的父亲姓兰,你的母亲也姓兰。” “她之所以喜欢亲近你,或许,就是血缘的关系。”傅起榕抬手撩开低矮的树枝,方便萧凝通过,“凝儿,你们应该是同出一脉。” “怎么会这样?”萧凝大惊。 她并不是为了身为兰家后人而诧异。 如果她的血脉特殊,为何上辈子在冷宫里,会被人折磨得奄奄一息。 还有她娘亲不也是兰家的女儿吗,为什么就没有这样的特性? 傅起榕只当她吃惊的模样是因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她柔软的头发。 “你娘是因为经过了生育,兰家的血脉才会消失,没能从难产中扛过来。” “南洋兰家人已经派人来寻你了,但他们弄错了对象,以为梅向晚就是你。” “如果你想见见他们,我可以安排。” 萧凝抬起头,眼神飘远“他们是我娘的家人?” 为何爹爹从没有和她提起兰家的事呢? “对,你想见吗?” 其实傅起榕并不想萧凝和兰家有联系。 先不说南洋遥远,就是兰家重女轻男这点儿,他都无法接受。 怕他们见了萧凝后,会想方设法把她哄骗到南洋,届时,他想见她一面,就没有现在这般轻便了。 可是,他不能因一己之私,就阻碍她与亲人相认。 “我再想想吧。”萧凝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认亲这种大事,还是先问过爹爹吧。 上一辈肯定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不然娘亲那边的亲人为何不知她下落。 “好。”傅起榕松口气。 不见最好,据他所知,兰家之所以到处找萧凝,是因为这些年来,兰家没有合适的人选继承家主之位。 他们这时候想起萧凝来,应该就是为了找她回去接任家主之位。 呵,家主。 傅起榕冷笑,说好听点儿是家主,其实就是兰家那些老不死的傀儡。 他的凝儿还是留在依澜国好了。 大殿那边已经响起了丝竹管弦乐声,可是这次宴会的主角却从假山后面缓缓走出来。 他摇开折扇,懒散地打个哈欠。 没想到睡一觉竟能听到萧凝的秘密。 南洋兰家么,有趣儿。 萧凝这个丫头他想要带走呢。 此时,大殿里宴席已经开始,可是青云国的二皇子却姗姗来迟。 “已经开始了?呵呵,皇宫太大,本皇子迷了路。” 轩辕卿一进大殿,无数双眼睛都朝他看过来。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朝南宫曜行了个君臣礼,就坐在位置上喝酒吃菜。 南宫曜没有计较他的失礼,反而笑着朝他举杯,“二皇子,明日你就要回去,刚才在皇宫里转了一圈,可有看上的东西,朕可以酌情考虑。” 青云国的人来到依澜国逗留也忒久了,现在终于有了要走的意思。 要不是顾及一国之君的颜面,他恨不得放上几串鞭炮。 等轩辕卿一走,他就该处理本国的奸佞了。 “青云国地大物博,何愁没有珍宝,东西本皇子就不要了。”轩辕卿意味深长地望着小口吃菜的萧凝,“人可以吗?” “人?莫非二皇子是看上了哪位官家小姐。”南宫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等等,那不是萧凝? 这下该如何是好,傅起榕,辞儿都看上她也就罢了,现在还多了一个轩辕卿,岂不天下大乱吗。 他横看竖看,都没觉得萧凝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会让三人同时看上了呢? 傅起榕和南宫辞都不动声色打量轩辕卿,只是南宫辞显得更为激动。 “二皇子,父皇的意思是送你几箱珠宝意思一下,可没有做媒人的打算,你不要误会了。” “再说了,青云国虽然山河辽阔,可是路途遥远,我国的千金小姐们怕是吃不消啊。”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打官家小姐的主意。 第304章 问心无愧,何惧之有 轩辕卿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酒杯,笑着说道:“本皇子自然知道的,但是,贵国的风俗我也了解一些,如果对方都将她香囊亲自赠与我了,我还当做不明白她的心意,岂不是轻视于她?” “我只是想带走那个制作香囊的主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南宫辞的暗示他明白又如何,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而已。 他轩辕卿何时需要看南宫辞的脸色行事。 南宫辞隐忍着怒气,目光扫过萧凝安静的脸庞,心中有了决定。 他偏头对身边的清河吩咐几句,就像没事人一样坐在位置上,不再参与这个话题。 与其像个小丑一样据理力争,还不如生米煮成熟饭,用行动来为自己争取。 南宫曜听完轩辕卿的要求,竟和傅起榕默契对视一眼。 轩辕卿这明摆着是向他要萧凝,可惜呀,制作香囊的人另有其人。 “好,朕就依你,明日一早,就将香囊的主人送到青云国返程的队伍中。”南宫曜欣然答应,“傅卿,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 傅起榕依旧淡然一笑,无惧对上轩辕卿挑衅的眼神。 本以为此次宴会就会这样结束,没想到在接近尾声的时候,出了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林威瞅着时机,站到大殿中央。 “皇上,老臣有一事,不吐不快。”林威弯腰行礼。 南宫曜和萧太师对视一眼,两者皆莫名其妙。 不知林威这个老匹夫又要搞什么名堂。 “有话直说。”南宫曜淡淡说道。 林威直起身子,目光经过南宫辞的时候,眸光闪烁,随后视线直指傅起榕。 “据老臣得到的可靠消息,傅起榕并非太监,请皇上明查!” 此话一出,殿内纷纷躁动。 傅起榕不是太监,意味着什么? 说明他假冒太监,混入朝廷,居心不良。 最震惊的莫过于南宫曜,要不是看在傅起榕是个太监的份上,他岂会容忍傅起榕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一个太监,把持朝政,无非就是利欲熏心而已,在今天之前,南宫曜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给傅起榕想要的,让他为自己所用,南宫曜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现在有人告诉他,傅起榕是个假太监,这就另当别论了。 萧凝没想到,林威竟然知道傅起榕的秘密,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 傅起榕掩藏得这么好,若不是自己和他亲密接触,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那么,林威是如何得知的? 萧凝不动声色观察林威的一举一动,发现他和南宫辞,以及轩辕卿之间有眼神的交汇。 不好,今天的宴会是个针对傅起榕的局! 萧太师暗暗将萧凝的反应看在眼里,哎,看来林威说的不假,傅起榕的太监身份的确有猫腻。 真是让人欢喜的同时又担忧啊。 皇上岂能容忍一个权势滔天的正常男子,在朝中一手遮天? “镇国大将军此话当真?” 当事人傅起榕没有表现出被拆穿的慌乱,悠哉悠哉靠坐在椅子上,好似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 “哼,是不是真的,验身不就知道了,就怕你不敢。” 林威胸有成竹,越说越得意,“本来老臣还对民间的传闻有所质疑,萧凝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怎会和一个官宦私混在一起?” “现在老臣知道了,傅起榕是个假太监,他们俩早已私相授受,暗通款曲了。” “依老臣看,最好萧凝也要验身,她还是不是黄花闺女还不知道呢。”林威眼神犀利射向萧凝。 虽然南宫辞只是让他当众拆穿傅起榕假太监的身份,可他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他孙儿堂堂七尺男儿,被萧家兄妹弄得再无男人之威,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南宫辞目露不悦,林威竟敢妄自行动。 萧凝以后会是他的太子妃,她的名声不能被败坏。 “外公……” 南宫辞正想出言提醒林威,就被一声暴喝制止。 萧太师拍桌而起,指着林威破口大骂,“好你个林威,无凭无据污蔑我女儿的声誉,我看,你这个镇国大将军是不想当了。” “皇上,林威这么多年以来,仗着军功在身,对上不敬,对下倨傲,就连林府上下,在外不知做了多少恶,百姓敢怒不敢言。” “皇上,老臣请求,彻查林府的一切罪状。”萧太师跪伏在地上。 平时小打小闹萧太师从不放在心里,自从知道了林威有意陷害萧淮之的事后,他便悄然在朝中联络各方势力。 为的就是在忍无可忍的时候给林威一个有力的回击。 “臣等附议!” 和萧太师交好的一众官员,也纷纷效仿。 “百无一用是书生,外敌来犯,怎么不见你们挡在前面。”林威冷笑,“皇上,恕臣说句大不敬的话,依澜国的江山,一直以来是臣替您守卫,现在这些文官想要讨伐臣,皇上,你的意思呢?” 或许是借酒壮胆,或许是孤注一掷。 林威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有人想动他武将之巅的位置,他绝不允许! 林玄意那孩子,对他的示好拒之千里,想要笼络林玄意的心思,只能就此作罢。 自从在颐和宫见到了废后,他才明白,南宫辞也是个靠不住的。 即便朝澜入宫,也未必能拴住他的心。 为今之计,林威只能靠着一身的军功,为自己谋求福利。 “皇上,不能姑息养奸啊。” 萧太师也再次出声提醒。 南宫曜收到他的暗示,眼眸微沉。 本想着等青云国回去后再收拾林威,没想到他自己撞了上来。 不得不说,现在的确是个铲除他的好机会。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处理。 “行了,你们都暂且闭嘴。傅卿,你有什么话要说?”南宫曜沉声问道。 傅常那个家伙,为何要让傅起榕假扮太监? “呵呵,嘴长在他人身上,我问心无愧,何惧之有?” 傅起榕淡定的举杯,一口饮尽。 假太监的身份迟早都要暴露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看来刑部大牢那晚,他和萧凝说起这个秘密的时候,让人给听了去了。 第305章 他没有那么伟大的节操 反正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太监。 “好,既然如此,那就当众验身证明……” 南宫曜话还没说完,小喜子就急忙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 南宫辞注意到,南宫曜听完小喜子的话后,脸色大变。 怎么说呢,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震惊的大秘密似的。 “朕亲自验!” 南宫曜目光紧紧盯着傅起榕,眼底的情绪波涛汹涌,尽管他极力掩饰,还是不可抑制泄露几分。 傅起榕起身,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和南宫曜一前一后走进偏殿。 等他们一走,殿内就沸腾起来。 “哎,你说,要是证明九千岁是假太监,皇上敢动他吗?” “依我看,如果镇国大将军所说属实,皇上能不能安然走出来,还说不准呢。” “嘘,这种话不要说,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傅起榕行事一向乖张跋扈,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林威好整以暇坐回位置上,想着傅起榕的秘密被证实,南宫曜定会向他求助。 到时,看谁还敢得罪他。 萧太师没有理会林威得意的神情,仍旧同其他文官一同跪在殿上。 他坚信南宫曜突然要亲自验身,定是有什么打算,不过林威这个老家伙,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萧凝也同样注意到了南宫曜的转变,由他亲自验身,加上傅起榕的真实身份,她倒不担心了。 这次林威恐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同于他们各有各的小心思,南宫辞没由来地感到心慌。 总觉得傅起榕和他父皇之间有秘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偏殿大门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南宫曜沉着一张脸出来,像是被气得不轻。 皇上平安出来了,那不是证明九千岁没问题吗? 可是,皇上为何臭着一张脸,难道九千岁真的有问题? 大家对于心中的猜测摇摆不定,只能小心翼翼,端坐在位置上。 紧接着,傅起榕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样子,慢悠慢悠从偏殿走出来。 目光扫过萧凝时,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萧凝感受到他的注视,也回报一个会心的微笑。 轩辕卿对于依澜国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可是看到傅起榕和萧凝眉来眼去,心里暗自不爽。 他自己也不清楚,青云国比她好看的女子比比皆是,为何自己对她就不一样呢? “皇上,如何?”林威看到傅起榕平安无事地出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南宫辞故意诓骗他? 南宫曜眼睛一瞪,呵斥道:“荒谬,林威,你真是越过越糊涂了,竟敢明目张胆欺骗于朕,若不是朕亲眼所见,岂不是让你给蒙蔽了。” “不可能!”林威转过头,不可置信看向南宫辞。 南宫辞蹙眉,又将目光转向轩辕卿。 是他告诉自己傅起榕有问题的,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他心思缜密,瞬间想到两个可能。 要么是轩辕卿骗他,可是,轩辕卿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别忘了,轩辕卿还指望他打开皇陵。 要么,就是南宫曜包庇傅起榕。 这个可能性极大。 “难道朕骗你?”南宫曜的眼神凉飕飕的。 “臣不敢,可是……”林威望向南宫辞。 可是对方丝毫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傅起榕似笑非笑,“镇国大将军为何要频频看太子殿下,莫非,是太子主使的?” “傅起榕,你什么意思?”南宫辞不甘示弱。 “好了,全都给朕消停些。” 眼见他们就快吵起来,南宫曜连忙出声呵斥。 刚才小喜子替傅常传话,说雪妃的另一个孩子就是傅起榕。 难怪傅常会这么重视他这个义子,原来傅起榕是雪妃和自己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好几年,他都不曾察觉,说来真是惭愧。 傅常那个狗东西,真不是个人,什么身份不好,偏要给傅起榕安排一个太监的身份。 现在细细看看,傅起榕长得还真有几分雪妃的影子。 在偏殿里,傅起榕自己都承认了,他高兴之余,又有些无奈。 傅起榕只承认他是雪妃的儿子,并不认自己这个父亲。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吵起来,他都不知道如何劝架。 “林威,这些年来,你对依澜国的贡献之高,无人能磨灭,但是,你居功自傲,不把朕放在眼里也是事实。” “如今,多名官员请旨,要朕治你的罪,你服还是不服?”南宫曜观察大殿内的情形。 林家隐藏在宫里的势力已经蠢蠢欲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殿内已经布满了林威的人。 林威冷笑,“治臣的罪?你敢?” 既然撕破脸,他也没必要再装。 他早有准备,现在周围都是他的人,就是要谋逆造反,南宫曜也束手无策。 “呵呵,终于不装了,林威。”南宫曜装作没看到那些人,笑得高深莫测,“你看看后面。” 除了傅起榕和萧太师,全殿的人都转身,一双双眼睛陡然睁大。 大殿门口黑压压围着的一大片士兵,分别手执盾牌,弓箭,佩刀。 为首那个墨发高束,英姿飒爽的男人不是萧淮之还能是谁? 林威感觉头脑空荡荡的,心中充满骇然。 “萧淮之。”他咬牙念出为首之人的名字,猛的转身,“南宫曜,你早有准备!” “呵呵,林威啊林威,我们之间彼此防了半辈子,也该了结了。”南宫曜周身戾气腾起。 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为雪妃报仇了。 “了结?”林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纵然外面有千军万马,怎敌得过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就不信,外面那些人,能快的过里面他的人。 所谓擒贼先擒王,逮住了南宫曜,依澜国就该改姓林了。 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岂能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没有那么伟大的节操! “动手!”林威稳坐在椅子上,镇静地发号施令。 随着一声令下,本该听令行事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林威顿觉不妙,起身望去,自己人已经全部倒地不醒。 “南宫曜!呕……”林威气急攻心,一口血直喷而出。 第306章 你输了 大势已去! 林威扶着墙站好,恨恨瞪着周围的一切。 最后将视线落在正在擦拭手指的顾南亭身上。 “没想到我家望影是个制药高手,一小包药粉就放倒了一群大汉。” “这回她可算立功?”顾南亭笑得如沐春风,心里却在打着鬼主意,“把她的奴籍还给我呗?” 只要拿到望影的卖身契,他就可以随时带望影走,去过属于他俩的二人世界。 傅起榕自顾自的饮酒,对他的要求置若罔闻。 “小气!”顾南亭没讨到好处,只能悻悻坐回原位。 林威已经明白了,难怪南宫曜敢明目张胆的和他叫板,原来是和傅起榕合作了。 “南宫曜,你竟然和阉狗合作!”林威气结。 “呵呵,林威,你想得到的,朕岂会想不到,而朕想得到的事,你未必会想到。”南宫曜拍拍手,“抬上来!” 几名宫人抬着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来,放在大殿中央。 林威看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瞳孔急骤收缩。 那是…… 他踉跄地走过去,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掀开白布,顿时面色变得惨白。 白布之下,不是他女儿又是谁, 前几日才见了面,他让她好好在颐和宫里待着,他会想办法救她出去的。 可是,短短几日,两人再见,却是天人永隔。 “不,女儿!” 他不敢相信又把另一具尸体的白布掀开,露出于嬷嬷那张灰白色的脸。 林威如泄气的球摔坐在地上,双目血红,沉默不语。 同样震惊的还有萧凝,明明一个时辰前她才见过于嬷嬷,怎么会? 她将疑惑的目光转移到南宫曜身上,瞬间明白了伴君如伴虎的意思。 皇上早就对废皇后起了杀心,之所以一直把她幽禁在颐和宫,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对林威诛心吧。 “来人,将罪臣林威押入天牢,等候发落。”南宫曜面无表情。 为了这一天,他等得够久了。 林威从来没有这般恨过,铺天盖地的仇恨将他整个人席卷。 他像疯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躲过侍卫手中的佩刀,猛地向南宫曜刺去。 要死他也要拉上南宫曜。 “救驾!” 纵然有人急于护君,奈何距离得远,只能有心无力。 南宫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记了躲避,而坐在他身边的南宫辞只需拉他一把,就可以躲开这一刀。 可是,南宫辞并没有这么做,或许他私心里希望南宫曜遇害吧。 就在林威的刀尖就要插进南宫曜心头的时候,一只杯盏将刀尖撞偏。 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为萧淮之救驾争取了可贵的时间。 他从天而降,挡在南宫曜面前,神情专注和林威对打在一起。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在大殿内忘我地打斗,桌椅板凳,杯盏碗筷碎了一地。 “父皇,你没事吧?”南宫辞趁乱来到南宫辞面前,假意关怀。 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杯盏是傅起榕掷过来的。 看来他们两人在偏殿肯定是达成了共识,不然傅起榕哪可能管他父皇的死活。 更重要的是,有萧淮之这个绊脚石在,于他而言并不是好事。 看来,是时候让她动手了。 南宫曜深深地看他一眼,淡然道:“没事。” 其实,刚才他也不是不能躲开,他就是想知道,关键时刻,辞儿会不会救自己。 可惜,结果让他失望了。 不仅如此,他还清晰地捕捉到,当他被救那一刻,辞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没事就好,儿臣刚才也被吓到了,竟忘了挺身而出,替父皇挡刀,儿臣该死。”南宫翎说着就想下跪。 “别多想,父皇不怪你。” 南宫曜关心林威是否被擒,不欲无他多说。 渐渐的,林威逐渐败下阵来,一个不察,被萧淮之用剑架在脖子上。 “大将军,你输了。”萧淮之唇角微勾,眼神却冷漠得很。 林威风光了一辈子,岂会甘心受牢狱之灾。 “不,我没有输,想看我笑话,下辈子吧,唔……” 林威抓着萧淮之的剑刃,往自己脖子上划去。 萧淮之看着倒地而亡的林威,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高兴。 除去林威助纣为虐不说,他的能力还是值得自己敬佩的。 好在现在该死他母亲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啪啪啪” 因林威的自尽,殿内所有的官员噤若寒蝉,此时,突兀的掌声在大殿里响起。 轩辕卿从位置上站起来,小心避开地上林威的鲜血,来到殿前行礼。 “没想到今日辞行,还能看到贵国几起趣事,实在精彩。” “让二皇子看笑话了。”南宫曜转身对身旁傻站着的宫人呵斥,“还不处理干净!” “是。”宫人恍然回神。 “今日我就先告辞了,希望明日别让本皇子失望哦。”轩辕卿转身的时候,还不忘瞄了萧凝一眼。 萧凝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碍于圣上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不甘示弱回瞪回去。 看什么看,香囊的主人又不是她。 轩辕卿觉得被她怒视也是一种享受,心情好的摇晃着扇子离开大殿。 “好了,今日的宴会到此结束,大家散了吧,傅卿和辞儿留下。” 南宫曜看着萧凝,想想还是算了。 他想让他们兄弟俩相认,可是他们都对萧凝有意,当着她的面,恐怕他们难以心平气和坐下来详谈。 萧凝被太师牵着往外走,萧淮之刻意走在她身后,让她没有办法中途溜走,只能乖乖同他们一路往宫外走去。 她还想问傅起榕怎么解决明日香囊主人的事呢,奈何爹爹和哥哥像防贼一样看着她。 算了,回去之后让望影传话好了。 “傅起榕他真是太监?” 萧淮之早就忍不住了,等到周围没什么人的时候,凑近萧凝询问。 说实话,他在殿外听到林威的话时,已经相信了一大半。 再说了,傅起榕怎么看都没有半点儿太监娘里娘气的样子。 当然了,除了他经常穿红色的衣袍。 萧太师也放慢脚步,耳朵竖着,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 “他其实……”萧凝见四下无人,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附耳过来。 “萧小姐。” 第307章 你失明了 谈话被打断,萧凝应声回头,看到了有段时日未见的董婉。 萧凝笑着对她点点头,随即和萧太师说道:“爹爹,你们先到宫门口等我,我去去就来。” 交代好之后,萧凝朝董婉小跑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宫宴上怎么没见你?”她围着董婉好一顿打量。 听说怀孕的女人身材都会丰腴些,董婉看着没有多大变化呀。 好在脸色没有先前那般苍白了。 董婉微笑,“路途上耽搁了些时间,刚进宫便听说宴会散了,没成想在这儿遇上你,便想和你说说话。” “那儿景色不错,我们去那儿坐坐?”董婉指着小湖边上那块空地,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她拒绝。 天色已晚,湖边风大,萧凝想拒绝又不忍心董婉失落,便一口答应下来。 就是说说话,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 “你现在可不能受风寒,先说好,不能久待哦。”萧凝拿出帕子,仔细擦拭湖边的一块大石头。 “依你。”董婉掩唇失笑。 两人坐在石头上,闲聊了几句,董婉又提议到御花园走走。 萧凝望了望天色,眼神微闪。 “去吧,我好久没和人聊得这么畅快了。”董婉显然是和她聊开了,意犹未尽。 “好啊,有吧。”萧凝不再拒绝,慢慢地跟着她。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连路都走偏了。 “还要走下去吗?”萧凝停下脚步。 “嗯?”董婉不明所以地转身,看了下四周,惊慌失措,“这是哪儿,我们迷路了。” 萧凝没理会她,寻了块石头坐下。 “不用装了,你引我过来目的是什么?” “萧小姐,你说什么呢?”董婉蹙眉。 萧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幽幽说道:“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和我东拉西扯,尽说些有的没的。近日京城里发生的几件重大事情,早就传开了,几乎每一件都和我有关系,我就不信,你没听说。” “可是你却只字未提,一个劲儿引着我往这边走,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董婉敛眸,沉默不语。 “从你送我簪子开始,你就在算计我了,本来我还不确定,现在我已经有九分肯定。” “董婉,我自问没有伤害你,为何,你要置我于死地?”萧凝十分平静地说完,就静静地坐在石头上,直直盯着她。 良久,久到萧凝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哈哈哈哈!”董婉仰头大笑。 可笑着笑着,眼泪都流出来。 “对,那时废皇后要我公公想办法算计你,我便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差事。” “可惜,最后你逃过一劫。”董婉喃喃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萧凝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等着她的回答。 “闵行他为什么娶我,还不都是因为你,傅起榕想要为你出气,用闵行的外债逼迫他娶我,羞辱我。” “你知道我在闵家过得什么日子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想要在闵家有口热饭吃,都要看下人的脸色。” “就连我怀孕了,待遇也没有得到改变,该怎样还是怎样。” “没错,是我罪有应得,甚至我还要多谢你一早就暗示我闵行的不良嗜好,我认了,拿着闵行品性不良的罪证,我要挟我公公,的确让他们收敛了一点。” “可也仅仅只是一点儿,就连我有孕在身,闵行醉酒后都会对我拳打脚踢,为了孩子,我一忍再忍。” “可是苍天有眼,有一次闵行醉酒后,告诉了我他娶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傅起榕要帮你出气!” “我的一生,就断送在了你手里,萧凝,你说你没有伤害我,现在,你还说得出口吗?哈哈!” 董婉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模样极致癫狂。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没有显怀吗?哈哈,因为我的孩子被闵行醉酒后生生打掉了,大夫说我再也没有做母亲的可能了,哈哈哈哈!” 等她笑够了,她才发现萧凝一直没有变态。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心虚了还是愧疚了?”董婉冲到她面前,面目狰狞可怖,“别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我的不幸都是你造成的,我要复仇,欺负我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嘴唇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何必要自欺欺人呢,他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嫁了吗,还是傅起榕逼迫你了?”萧凝镇定自若,没有被她疯狂的样子吓着。 因为,她的眼睛又看不见了,所以,她一直坐在石头上,不想让董婉发现端倪。 这么久了,只盼着她哥哥能够找过来。 “要不是你想攀上闵府这棵大树,你何至于此。你的不幸,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以为你改过自新,便对你有所改观,没想到,是我愚蠢了。” “你过得不好,记恨那些让你嫁进闵府的人,倘若你过得好,便会庆幸傅起榕使计让闵行娶你,对吗?董婉,凡事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要怨天尤人。”她现在能做地就是拖时间。 “胡说八道!” 董婉受不了她的指责,激动地推了萧凝一把。 萧凝被她推在地上,摩挲着站起来,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终于让董婉发现不对劲儿。 董婉试探地把手放到她眼前,轻轻晃动,随即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 “你失明了?”董婉大叫。 萧凝连忙把脸转开,不安的在原地摸索。 眼睛突然看不见,无尽的恐惧笼罩着她,但这还不是让她最担心的。 她就怕董婉带她过来意图不轨,现在眼睛看不见,她无法顺利逃脱。 董婉又绕到她面前,将她手足无措看在眼里。 “呵呵,你不是一向很得意淡定的呢,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不知道这次你还有没有那么幸运。”董婉偏头对暗处人说道:“出来吧。” 萧凝暗道不好,果然她没安好心。 青河从大树后面走出来,趁萧凝摸不着方向的时候,将她劈晕。 接着对董婉笑道:“多谢闵少夫人,没有您,我还不能如此幸运地抓到她。” 第308章 一万个后悔 青河扛着萧凝,欲趁黑离去。 “慢着。”董婉拦住他,“太子殿下答应我的事,不会食言吧?” 她为了复仇,已经在闵府的井水里下了毒,现在闵府上下恐怕已经中毒而亡了。 之所以答应帮太子殿下抓住萧凝,是为了换取一个脱身的机会。 过了今日,她董婉会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闵少夫人,放心吧,太子殿下岂是食言之人。”青河指着一条僻静的小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顺着这条路出去,你就自由了。” 董婉兴奋地看着自己身旁的黝黑小路,一心都在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没有注意到清河诡谲的神情。 “替我谢谢太子殿下。”董婉一脸憧憬地向小路里跑去。 须臾,一声惨叫从小路里传来,这处幽暗之地再次归于宁静。 “灵魂自由了。” 青河冷哼一声,带着萧凝于黑暗中消失。 ······ 大殿内,所有的宫人都被清退出去,气氛极度紧张。 “父皇,他是不是威胁你了?”南宫辞双手握拳,满脸阴鸷,“萧凝她是凤女,父皇怎能如此轻易就将她拿去联姻!” 南宫辞事先并不知道孟甄儿给萧凝毒香囊一事,在听到南宫曜答应轩辕卿的要求后,十分不理解她的做法。 南宫曜明知道萧凝的特殊性,为何还要答应。 “稍安勿躁,辞儿,父皇有事要同你说,其实······” 南宫曜想要把傅起榕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可是,刚开个头,话就被傅起榕打断。 “皇上,太子问的是萧凝的事,臣以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如就告诉他吧,免得他一时想不通,又做出什么龌龊事。” 傅起榕依旧慵懒的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眼眸如一汪幽静深邃的冷潭,冰冷得可怕。 南宫曜想来个父子相认,也要问他愿不愿意。 “傅起榕,你乱说什么?”南宫辞有一瞬间的心慌,莫非他看出什么来了? “太子殿下,这么惊慌做什么,难道真让臣猜对了?”傅起榕面露讥笑。 “父皇,萧凝到底什么事?”南宫辞不欲再和他争吵,觉得自己都被他们绕晕了。 感觉他们想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南宫曜感觉到傅起榕对自己很排斥,只能将父子兄弟相认的想法暂时搁下。 “辞儿,你别急,香囊的主人不是萧凝······” 南宫曜简明扼要,把毒香囊的事说了一遍。 傅起榕嫌他说得不全面,亲自把孟甄儿在府中虐待下人,买通山贼祸害萧凝,无事生非,恶言重伤萧凝的事全都一股脑儿抖了出来。 “甄儿她,儿臣不知她竟是这样的人。” 南宫辞讶异,好歹自己对孟甄儿有过几分真心,没想到她私下是这样恶毒之人。 “好了,现在事情说清楚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父皇保证,明日送去和亲的不是萧凝。” 南宫曜期翼的目光看向傅起榕,希望能从他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许可。 今天他实在是高兴,为雪儿报仇了,又将两个儿子找到,他现在迫切希望傅起榕愿意和自己,和辞儿相认。 可惜,傅起榕对他的祈求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起身,“臣还有事,告退。” 说罢,不理会他俩的反应,推开大殿门,抬脚跨出。 “傅······”南宫曜想开口挽留,碍于南宫辞在,最终还是闭了嘴。 南宫辞不理解,父皇对傅起榕为何这般包容,气不过,朝他的背影大吼。 “傅起榕,萧凝是我的,你休想打她的主意。” 直到傅起榕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南宫辞都没有得到他的半点儿回应。 南宫曜拍拍他的肩膀,“辞儿,父皇有话和你说,跟我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告诉南宫辞,傅起榕的真实身份。 两兄弟为了一个女人斗得你死我活的,南宫曜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 再说了,之前他不知傅起榕的身份,又加上萧凝的凤女身份,的确是动了将萧凝赐婚给辞儿的心思。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傅起榕也是自己的儿子,萧凝无论选择谁,他都无所谓。 南宫辞直觉他要说的话和傅起榕有关,便静静地跟着南宫曜走向偏殿。 这边,萧太师在宫门口等了许久,都没见萧凝出来,便打发萧淮之进去寻找。 萧淮之又重新进宫,在御花园碰到迎面而来的傅起榕。 “凝儿呢?” 萧凝这么久没出来,他才不信两个女人说话能说这么久,更何况,凝儿明知他们在宫门口等着她。 他猜测十有八九她找傅起榕去了。 对于他不算友好的询问,傅起榕只是疑惑地望着他,“她不是和你们一道走了吗?” “没有,她被一个女人叫去说话,一直没有出来,我还以为她说道溜过来找你。” 萧淮之身体微微倾斜,刻意检查傅起榕的身后,怀疑萧凝藏起来了。 “没有,我刚从大殿出来,没看到她。”傅起榕知道他的心思,索性大方地侧身,让他看个清楚。 “真的?”萧淮之有些不相信。 大晚上的,两个女人能去哪里说话。 “难道我还能把她藏起来?” 傅起榕无语,抬头看了下已经升到树梢上的月亮,也发觉了异常。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声尖叫,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点脚尖,运功飞向声音的来源之地。 “啊,死人啦……”一个宫人慌慌张张从一条僻静的小路里跑出来,腰带都来不及系好。 萧淮之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直奔小路而去。 “怎么回事?”傅起榕拦住那个宫人,厉声问道。 宫人慌张抬起头,指着小路的方向语无伦次,“奴,奴才进去方,方便,看到闵少夫人,死,死了。” 说完宫人就连滚带爬逃离了这个地方。 闵少夫人? 董婉? 傅起榕眉头紧皱,觉得事情不简单。 萧淮之从小路走出来,神情变得凝重,“就是她把凝儿叫走的,现在她死了,凝儿估计凶多吉少。” 他就不该大意,让凝儿一个人离开。 现在他是一万个后悔。 深宫危险重重,凝儿她到底在哪儿? 第309章 想好了应对之策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你趁夜潜进东宫,或许会有收获。” 傅起榕想到在大殿的时候,南宫辞反常的反应,心里一惊。 难怪他那样激动,还真不心让自己说中了。 南宫辞已经对凝儿下手了。 “那你呢?” 萧淮之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的妹妹估计被人掳去东宫了。 可是,他不是对凝儿真心一片吗,他怎么不着急? 傅起榕明白他心中所想,耐心解释,”我要当面找他问清楚,同时帮你拖时间。“ 他当然知道南宫辞不会承认的,所以他才要亲自去会会他。 若是换作萧淮之去,恐怕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好,有劳了。”萧淮之脑子一转,眼中精光一轮。 傅起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启唇,“把尸体送到大殿。” “是。” 随着一寻的声音落下,一阵破风声响起,这处僻静的小道再次安静下来。 傅起榕负手转身,刚走两步,脚步一顿。 他快步走向路边的一块石头,看到上面的划痕时,眸光微闪。 ——东宫。 字迹是凝儿的没错。 他果然没猜错,凝儿一定是被抓到东宫了。 可是看着这两个字,傅起榕没有来的心慌。 字迹凌乱无章,一笔一划却刻得用力缓慢,不像是匆忙之下留下的。 凝儿的眼睛看不见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呼吸一滞,猛地站起来,大步朝大殿走回去。 南宫辞被南宫曜叫到偏殿,把雪妃当年的事从头到尾和他细说一遍。 正说到关键时刻,南宫辞突然大吼。“父皇,别说了!” “辞儿,你?” 南宫曜疑惑上前,扶住他激动不已的身体。 发觉他第二人格又出现了,南宫曜连忙把他扶到椅子上,在他耳边快速念着金刚经。 南宫辞也极力压制体内的暴动,良久,那股邪念才被压制下去。 “辞儿,你第二人格的圆满就是你弟弟?” 南宫曜算是看出来了,要想辞儿没事,就不能在他面前提及傅起榕的身份。 只是这样一来,就委屈了傅起榕啊。 明明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皇子,却顶着官宦的身份,难怪他会如此厌恶自己。 “既然父皇看出来了,儿臣也不再瞒着,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父皇要是想让他恢复皇子之位,恐怕,儿臣性命不保。” “最重要一点就是,儿臣现如今的身体状况,怕是不能如父皇所愿,与他兄弟相认,甚至都不能知道他是谁,请父皇三思。” 南宫辞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儿臣也想一家人团圆,与他兄友弟恭,可是有些事早已注定,不是儿臣能改变的。” 在南宫曜看不见的角度,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以性命相要挟,他就是吃定了南宫曜不忍的心理,彻底打消南宫曜想让那个人认祖归宗的想法。 果不其然,南宫曜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与其让他们相认,还不如维持现状,至少他们兄弟俩都能活的好好的。 至于傅起榕那边,他喜欢萧凝,就把萧凝赐给他好了,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好,他的事父皇暂且放在一边,可是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趁着二月初二,皇陵开启之际,你就用皇陵里的不化石化解第二人格吧。” 南宫曜已经做好了当南宫皇族罪人的准备,皇室的命脉哪比得上辞儿的命重要。 “多谢父皇。”南宫辞叩头谢恩,“如果没什么事,儿臣就先行告退。” 清河那边估计已经得手了,在萧淮之闹起来之前,他还想着赶回去和萧凝生米煮成熟饭。 “太子殿下这么着急做什么?” 大殿的门缓缓被打开,傅起榕欣长的身影立在门口,似笑非笑盯着南宫辞。 “你回来做什么?”南宫辞心生警觉。 这个时辰,不管他回来做什么,总不会是好事。 南宫曜以为他去而复返,是想通了改变主意了,一脸欣喜走到他面前。 又怕南宫辞起疑,只能问的模棱两可,“傅卿,你回来可是有话说?” 南宫曜眼里的期盼就差写在脸上了,傅起榕别过脸,没有回答他的话。 “抬进来。”傅起榕对着殿外命令。 一寻扛着董婉的尸体走进来,直接将她放在南宫辞的面前。 “闵少夫人被人发现死在御花园北边的小路上,臣觉得奇怪,她一介妇人,这么晚为何还逗留在宫中,便让人出宫去闵刺史府询问。” 傅起榕打量着南宫辞的神色,继续说道:“你们猜,闵府发生了什么事?” “闵刺史一家怎么了?”南宫曜顿觉不妙。 晚宴的时候,闵刺史还出席了宴会,倒是这董婉,因为有事并未参加。 她的尸体却意外地出现在宫里,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南宫辞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闪烁。 他让清河灭口,清河怎就不知道毁尸灭迹,够蠢的。 傅起榕从来不会管这等闲事,只有一个可能,他发现萧凝不见了,顺藤摸瓜,怀疑到自己头上。 南宫辞想着想着,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不见萧淮之呢? 按道理萧凝不见了,他还能沉得住气? 不好,他肯定是去东宫寻人了。 傅起榕啊傅起榕,你分明就是在拖时间! “太子殿下不好奇吗?” 傅起榕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南宫辞才回过神来。 “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宫辞心底微微颤抖,下颚线条变得紧绷,“父皇,紫桃今早说起她的身子有些不适,儿臣想先回去看看她。” 这个时候,搬出紫桃是再合适不过了。 南宫曜也不会容忍紫桃肚子里的孩子出现任何差错。 偏偏傅起榕就是不让他如愿。 “巧了,来的路上臣正好遇到给良娣问诊的太医,就顺口问了一下,太医说良娣腹中的胎儿发育良好,没有任何问题。”傅起榕挑衅看向他。 南宫辞所有的借口他都想好了应对之策,不让南宫辞提前回去。 “没事就好,听到良娣身子不适,朕一颗心都提起来了。”南宫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辞儿,以后你也是要成为帝王的人,今晚不急着回去,留下来陪朕处理这件事吧。” 第310章 是一个女人指点我的 “是,父皇。”南宫辞被逼无奈,只能应了下来。 “傅卿,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南宫曜没有多想,难得父子三人共处一室,他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尽管只是谈谈公事,他也觉得弥足珍贵。 “闵刺史府一家皆中毒而亡,至于这下毒之人。”傅起榕指着地上的尸体,“有人看到闵少夫人偷偷往井水里撒东西,臣以命人检查闵府井水,证实被人下了药,凶手是闵少夫人无疑了。” 南宫辞嗤笑,“既然查出了凶手是董婉,想必她是畏罪自杀,这等小事你看着处理不就好了,何必这么晚了还要来打扰父皇休息。” “父皇,事情已经查的水落石出,儿臣留下来也没必要,先告退了。” 南宫辞给南宫曜行了个退礼,转身欲走。 “太子殿下,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傅起榕往旁边跨出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傅起榕,你什么意思!”南宫辞再也忍不住,朝他大喝。 想拦住他,没门! “让开!”南宫辞感觉血液在身体里沸腾不止,就快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奇怪,今天他怎么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进入情绪暴乱的状态? 仅仅是因为差点儿知道孪生兄弟的身份吗。 “辞儿。”南宫曜眉头紧皱。 辞儿的状态不对! 再这样下去必定出事。 “傅卿,太子身体有恙,你先去御书房等朕,如何?” 他打着商量和傅起榕说道。 恰好是这一点儿异常,引起了南宫辞的注意。 要说他父皇畏惧傅起榕的权势,对他好言相劝,南宫辞还能理解。 可是这哪里是畏惧的语气,分明是长辈对待晚辈的无奈以及宠溺。 傅起榕他······ 电光火石之间,南宫辞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还来不及抓住,那个模糊的念头就从他脑海里溜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上觉得,是什么值得臣大费周章管这闲事?” 傅起榕负手在大殿里慢悠悠地来回踱步,顺带卖起了关子。 算算时间,萧淮之那里也该寻到人了吧。 “说说看!” 南宫曜也明白,傅起榕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他这么做必然有原因。 “宴席散场的时候,董婉叫走了萧凝,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出宫。” “可是董婉这时候又遭遇不测,皇上,您不觉得奇怪吗?” 傅起榕的眼睛一直盯着南宫辞看,他每说一个字,南宫辞眼底的慌张就明显一分。 “你是说,萧凝被人掳走了?”南宫曜一下抓住重点。 “可是宫中戒备森严,林威一派已经伏法,会是谁抓走她呢?” 傅起榕低笑出声,“萧凝在宫中没有与人结怨,可是她凤女的预言,委实让某些人惦记啊,太子殿下,你说是吗?” “荒唐!”南宫辞脸色大变,“你是在暗指本宫命人劫走了她。” “呵呵,臣不敢。” “臣只知道太子殿下前些日子暗中接见过董婉,其他的臣就不得而知了。” “够了,与其在这里争吵,何不抓紧时间搜罗宫中各处,你们也不希望她出事吧。”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南宫曜不得不出面调停。 “辞儿,你是个聪明人,当知以大局为重。” 傅起榕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以辞儿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南宫曜也认为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 东宫 萧凝被清河带到一间密室,确定她还昏睡着,便拿了根粗绳将她手脚绑紧,以防她逃脱。 确保万无一失后,清河才转身离去。 等到门外落锁的声音响起,本该昏迷的萧凝陡然睁大了眼睛。 她环顾四周,仍旧什么都看不到。 视力还没有恢复! 若不是装晕,她还不会想到,董婉早就被南宫辞收买了。 现在她看不见,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但愿有人能看到她刻意石头上的字,寻来东宫救她。 “咔嚓” 门锁被撬动,萧凝立即倒地装睡。 紧接着有个人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细细查看她的状况。 萧凝屏气凝神,双手握拳,做好了与之搏斗的准备。 来人是友是敌,她不知道,也不敢冒然出声。 当察觉到对方的手放在她颈部动脉血管处时,她再也安耐不住,倏地挥出一拳。 “啊……” “你是?”萧凝听出对方的惨叫声有些熟悉。 “嘶,连你哥哥的声音都听不出?” 萧淮之捂着流血的鼻子,躲在地上哀怨。 “哥哥!” 萧凝一激动,忘记了眼睛看不见,抬脚就往他声音的方向摸索过来。 萧淮之发觉她的不对劲,试探地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眼前轻愰。 “凝儿,你的眼睛……”萧淮之脸色难堪至极。 打死他都不愿意相信,凝儿的眼睛看不见了。 “哥哥,别担心,过一会儿就会没事的。” 萧凝知道瞒不住他,索性把她上一次的短暂失明也说了。 “真的会复明吗?”萧淮之不信,随即又低声惊呼,“你的瞳孔怎么变红了?” 诡异,实在诡异。 哪有人的瞳孔红色的。 “瞳孔变红!不应该是红光闪动吗?” 萧凝同样吃惊,上次望影是这么说的。 难道情况变严重了? “我确定是变红了,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傅起榕帮我拖着太子,没时间了,哥哥先背你出去。” 萧淮之打横抱起萧凝,快步走出了密室。 密室里看守的人全被他放倒,所以,这会子出去也就畅通无阻。 “哥哥,你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之前清河扛她进来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密室的通道错综复杂,拐了不知多少个弯。 如果没有熟人带路,他是不可能这么迅速找到她被关押的地方。 “是一个女人指点我的。” 他的黑发细碎散落额前,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听到萧凝的疑问,眉头轻挑。 “女人?”萧凝还想再问清楚点儿,东宫里怎么会有女人? 萧淮之刚想回答,脚下踩到了机关,霎时间,千万支箭像漫天细雨一样朝他们射过来。 “遭了!” 第311章 没有不良嗜好就好 萧淮之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抱着萧凝疾速后退。 可是从墙壁里射出来的箭越来越多,通道又窄,他们避无可避。 为了护着萧凝,他的肩膀已经中了一箭。 “萧将军,这边!” 危机时刻,左边的石门被打开,一名紫色衣裙的女子从里面探出个脑袋。 萧淮之没有选择,只能带着萧凝往地上一滚,躲进了左边的石门里。 他们刚一进来,那名女子便快速将石门关上。 “萧将军,来不及了,和奴婢往这边走,快!” “好。” 萧淮之重新抱好萧凝,紧跟着紫衣女子而去。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石门再次被人打开,南宫辞一脸戾气走了进来。 “密室里已经没有萧小姐的身影,而她眼睛似乎看不见,一定是有人来救她了。” “他们逃走的时候触动了机关,奴才检查过,唯有这间石室有被人打开的痕迹。” 清河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禀报。 临走前他分明将萧凝绑的结结实实的,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这让他如何同太子交代。 “这间石室只能从里面打开,奴才怀疑,咱们东宫有内奸。” “不仅如此,这里七拐八绕的,没有熟人指路,是不可能短时间内救出萧小姐的。” 南宫翎静静听着他的分析,一直沉默不语。 在大殿的时候,父皇已经对他起了疑心,对他暗中警告。 没能把萧凝拿下是有些可惜,但这样也好,她没事,他也可以继续在南宫曜面前演戏。 再忍忍就好,只要坚持到二月初二,解决他的第二人格之忧,他就不用再同任何人虚与委蛇。 至于东宫之中,出现内应的事,南宫辞敛眸微吟,“把紫桃叫过来。” 东宫上下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除了最近搬进来的紫桃。 “是。” 清河神色一凝,恍然大悟。 近来紫桃和太子走得近,他也放松对她的监视,看来问题出在她身上。 ······ 萧淮之抱着萧凝顺利逃出了东宫,来到了之前她被清河掳走的地方。 “姑娘,多谢,你快回去吧,免得连累你。” 萧淮之把萧凝放下来,回头对紫桃说道。 “好,你们多保重。”紫桃确认了四周无人,打算转身就跑。 要不是偶然发现清河把萧小姐抓回来,她也帮不上忙。 庆幸太子没有再过多限制她的行动,她才得以熟知东宫的地形。 萧凝听着她熟悉的声音,脑中精光一现。 “紫桃,谢谢你。” 东宫里除了宫女,哪来的女人? 除了最近才被皇上封为良娣的紫桃。 紫桃知道萧凝认出了她,脚步一顿,微微侧身。 她抬手抚摸光洁亮丽的额头,嘴角微扬,“萧小姐,不必言谢,紫桃能够有机会得到如今的身份地位,多亏了萧小姐当初的赠药之举,紫桃不过是还您这份恩情罢了,保重!” 话落,她头也不回朝原路返回。 保重! 萧凝在心中默默为她祈祷,但愿南宫辞没能发现她今日之举。 “你认识她?”萧淮之算是看明白了。 那个姑娘和他妹妹本就相识,难怪会出手相救。 “她以前是孟甄儿的侍女,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萧凝抓紧了他的衣袖。 纵然逃离了南宫辞的魔爪,她还是不适应无边的恐惧。 “好,哥哥抱你。” 萧淮之弯腰,手还没有碰到她,萧凝就被人腾空抱起。 “嗯?”她鼻尖轻嗅着熟悉的气息,随即展颜,“你来啦。” 是傅起榕! 她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安心地闭上双眼。 有他在,她就不怕了。 “嗯。” 傅起榕低眸瞥了眼她疲惫的倦容,轻轻应了一声。 他刚才没有看错,凝儿的瞳孔变红了。 毒素蔓延了吗? “傅起榕,把凝儿还给我!”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他抢妹妹,岂有此理。 萧淮之伸出手就要把萧凝从他手里夺回来。 可是不小心扯到了肩膀上的箭伤,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萧将军还是先包扎伤口吧,免得手臂没力,将凝儿摔了。”傅起榕抱着萧凝往旁边侧了下,意有所指。 萧淮之哪里受得了他的明嘲暗讽,快步跟上去,再次伸手要抢人。 “嘘,凝儿睡了。” 傅起榕停下脚步,将萧凝的睡颜展示给他看。 她应该是困了,才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然熟睡。 毫无防备地窝在傅起榕的怀里安睡,萧淮之愣了愣,只能放弃将她夺过来的想法。 宫道上,两个大男人欣长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的老长。 萧淮之一直盯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 模样长得俊美不说,肤色也比平常男人白上一个度。 可是这走姿,气势,行事作风哪里像个太监。 凝儿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隐在暗处的一寻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他家主子的心里一定是一万个草泥马踏过。 傅起榕被他盯得全身发毛,试问大晚上被一个男人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如何还能装作不知道。 “萧将军,你看够了吗?” 看在他是凝儿兄长的份上,傅起榕忍着把他拍死的冲动。 他怎么不知道萧淮之还有这种怪癖。 “啊?不好意思啊。”萧淮之摸摸鼻子,难为情地别过脸。 他怎就做出这样的事呢。 他慌张地左右张望,还好,没人看到。 可没过一会儿,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的回到傅起榕俊美的脸上。 傅起榕紧抿嘴唇,一言不发,暗中加快了脚步。 “你到底是不是太监?” 一路憋了许久,萧淮之还是低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瞬间傅起榕眉间舒展,原来他在纠结这件事。 没有不良嗜好就好。 “说啊!” 萧淮之见他半天不回答,干脆将他堵住。 傅起榕没有不悦,难得地配合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当然不一样啊,你不是,我和老爹都不会反对你们的事,倘若你是,那就请你自觉离开凝儿,不要毁了她一辈子。” 萧淮之双手环胸,下颌微扬。 目光锐利地与他对视。 第312章 动了胎气 看样子萧太师还没有告诉他两人之间的半年之约。 故而萧淮之还在担心萧凝被自己拐走。 傅起榕扬眉,缓缓向他靠过来,“我先问你个问题,就是······” 夜风徐徐拂过他的面庞,同时也吹散了他的疑虑。 “靠!” 萧淮之狠狠盯着傅起榕离开的背影,暗骂一声。 算你狠! 宫外的马车上萧太师拧着他的耳朵,恨恨道:“所以你就这样看着他把你妹妹抱上他的马车?” 他现在真想把这个儿子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这和亲自把凝儿送到傅起榕手上有什么分别。 “哎呦,老爹,轻点儿。”萧淮之捂着被揪疼的耳朵,欲哭无泪。 他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傅起榕说带凝儿看眼睛,他就鬼使神差答应了。 并且目送他们离开,还不忘和他们说声慢走。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凝儿送回来?” ”这个,我没问。”萧淮之如实回答。 “你······”萧太师觉得要被他气出内伤,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收回手,闷闷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总该知道了吧?” “好像去京郊的什么山庄吧?”萧淮之处理着肩上的肩伤,回答得漫不经心。 他还真不担心傅起榕会对凝儿不利。 看得出,他对凝儿的担忧不亚于自己。 山庄? “浮生山庄?”萧太师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个,老爹你知道?” 萧淮之抬起头,好奇问道。 如果是浮生山庄,那他就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傅常那家伙的医术他还是信得过的。 况且皇上和他说过,当年雪妃的第二个儿子,就是傅常帮接生的。 只是最后被傅常带到宫外去了,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萧太师突然间有个大胆的猜测,以傅常对雪妃的敬重,会把哪个孩子交给别人带吗? 不会! 他绝对会把雪妃的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甚至给那孩子至高无上的权力。 “淮之,你说你问过傅起榕是不是太监的问题,他是怎么回答的?”萧太师沉吟片刻,忽然发问。 “他问聘礼要多少抬。” 提起这个,萧淮之就有些不悦。 这句话已经变相回答了他的问题。 合着自己都被他欺骗了,白白为凝儿的婚事担心了那么久。 “他果真是······” 萧太师得到确定的答案,眼睛陡然瞪大。 傅起榕岂不是皇子! “对,他身体健全,老爹你就放心吧,聘礼到底要多少抬啊?下次我也好回答他。”萧淮之穿好衣服,没注意萧太师异样的神色。 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为傅起榕是假太监的事而庆幸。 “咳,这个不急。”萧太师自觉失礼,立马强装镇定,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九千岁这个身份他都觉得扎眼了,现在又冒出个皇子的身份,实在让他心里不安啊。 他并不想凝儿再和皇室有任何牵连,可偏就缠上了。 加上南宫辞对凝儿虎视眈眈,啧,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老爹,俗话说的好,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凝儿也不小了,看开点儿。” 萧淮之坐过来揽住太师的肩膀,以为他不舍,贴心地安慰。 其实他也不舍得凝儿嫁人,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不是这个问题,哎,我怎么和你说呢,一边去,别烦我。“ ······ 东宫 “太子殿下,紫桃什么都不知道,紫桃刚才真的只是去御花园散步。” 她在回东宫的路上就被清河找到,直接带回来扔到南宫辞脚边。 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现在的神色让她恐惧不安。 而南宫辞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饮茶。 “太子殿下,紫桃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可以请太医过来瞧瞧吗?” 紫桃爬到他的脚边,轻佻地抚上了他的腿,不轻不重地捏着,暗示意味十足。 可是,南宫辞向来对床笫之欢兴趣不大,之前同她的几次仅仅只是发泄。 “滚!” 他一脚将她踹翻,厌恶地看着她蜷缩在地。 这个女人好深的心机,短短时日,就将他放在她身边监视的宫人收买了。 任他怎么严刑拷打,宫人都默契地对她的行踪闭口不谈。 要不是她还怀着自己的孩子,还有利用价值,他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紫桃是如何都没有想到,南宫辞竟如此狠心,这一脚毫不留情,差点儿踢掉她腹中的胎儿。 刚才带着萧凝他们逃走的时候,跑得急了,肚子是真有些不舒服。 现在又被南宫辞这么一踹,腹痛更加明显了,甚至感觉有什么东西流下来。 紫桃忍着腹痛,伸手颤抖地向下身抹去,低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啊,流血了,太子殿下,求你救救奴婢的孩子吧!”紫桃吓得花容失色,可怜巴巴地向他求救。 南宫辞看到她手上的血,又将视线下移到她的下身。 看到殷红的鲜血将她的衣裙染红,恐惧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不! 这个孩子不能有事! 他还想凭借这个孩子得到朝中那些固执己见,保持中立的老臣的支持,坐稳那个位置。 他深知他们极力看中皇室血脉的延续。 即便他日后弑君称帝,他们也会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勉为其难扶持他上位。 “快,宣太医!” 南宫辞大步流星跨过去,从地上抱起紫桃就往寝殿跑去。 他岂会知道,他的这番焦急与紧张,在他人眼里,又是另一番解读。 地上的那一小摊血渍格外的醒目,青河茫然地盯着那处嫣红,寻思着以后是不是要高看紫桃一眼。 他还从没见过太子殿下如此关心一个女人。 好在有惊无险,动了胎气,太医开了几副安胎药,嘱咐细心照料,朝提着药箱走了。 也不知紫桃动胎气的消息如何走漏了风声,宫中各殿主子都命人送了慰问的补品过来示好。 就连皇上都亲自过来看望,确定胎儿无事,才放心离去。 “太子殿下,紫桃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可好?” 紫桃坐在他寝殿的大床上,看着一屋子的珍贵补品,不知如何是好。 第313章 我恐高,你慢点儿 不久前她还在这张大床上与他欢好,今日再次躺上来,却是差点儿小产。 怕他又要和她算账,想趁着他发怒之前,先开溜再说。 “累了?”南宫辞回过神来,松了口气,走过来将她轻轻放倒在榻上,“累了就躺下,睡吧。” “可是,这是太子殿下的床,奴婢不敢。” 紫桃受宠若惊,一时间拿不准他的意思。 南宫辞不容拒绝替她掖好被角,和衣躺在她身侧。 “以后你就睡在这儿,方便本宫照顾你。” “谢谢太子殿下。” 紫桃闭上眼睛,一颗心怦怦直跳。 说是照顾她,分明是想亲自监视她吧。 她心里明白,刚才他表现出来的慌张,仅仅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对他有利用价值! 有了这个认知,紫桃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看来她该感谢这个孩子,让她逃过一劫。 只要胎儿没事,她就没有性命之忧。 心里的事情放下,紫桃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南宫辞倏地睁开双眼,侧头借着月光幽幽凝视枕边的女子。 长得小家碧玉,胆小如鼠,没有特别之处,并非他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孟甄儿那样的女子,明艳娇媚,大方得体,柔情似水。 长得…… 南宫辞脑子一片空白,他竟忘了甄儿长什么样。 听说她已经葬身火海了。 也罢,孟甄儿那样富有心机的女子,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或许是木窗没关紧,夜风袭来,浸凉浸凉的。 紫桃咳了几声,翻个身没有醒,正好与他面对。 南宫辞犹豫几瞬,还是抬手帮她盖好被子,似乎还是不满意,起身下榻,走到窗前把木窗关紧。 他也没了睡意,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太子殿下。”青河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来,吓了一跳,连忙跟上。 “守着她,别让人进去打扰。”南宫辞拒绝了他的陪伴。 青河一怔,恭敬低头,“是。” ······ 再次睁开眼,昏暗的灯光,陌生的帐顶,以及熟悉的气息。 萧凝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头顶,抬头望过去,看到傅起榕那张平静无防备的睡颜。 她的视力恢复了! 这个认知让她万分惊喜。 “醒了?” 傅起榕闭着眼睛,抱着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嗯,傅掌印帮我恢复的视力?”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眼睛能看得见真好,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再犯。 他将她抱的更紧,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的眼睛义父都没有办法,只说是一种罕见的蛊,只能自己恢复,还好,睡一觉她就能看见了。 只不过义父建议他不要和凝儿发生点儿什么。 应该是怕她体内的蛊会转移吧。 “问你话呢!” 久久没能等到他的回答,萧凝忍不住支起身子,凝视他的眼睛。 傅起榕微微一笑,视线下移,眸中幽光一闪。 “你确定要这个姿势和我说话?” “什么?”萧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这一看不得了,中衣领口大开,露出里面大半截小衣,以及呼之欲出的柔软。 “别看!” 她急忙扯过被子挡住胸口,似是觉得不够,又腾出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 “呵呵,又不是没看过。”他平躺在榻上,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这一句话让萧凝闹了个红脸,将方才的话题遗忘在一边。 “不许说!” 她迅速穿好衣服,再把他从榻上拉起来。 “皇上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是不是?” 她有注意到,从偏殿出来之后,皇上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停留。 那分明是慈爱的眼神。 傅起榕坐直身子,接过她递过来的衣服,自己套上。 其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将事情糊弄过去了。 如果她知道眼睛暂时没有医治的办法,该有多失望。 “义父派人传话给他,他才知道了我的身份,进到偏殿也并非是为了验身,而是商量怎么对付林威和轩辕卿。” 知道她的问题多,傅起榕索性一股脑儿全告诉她。 “原来如此。”她发现他的腰带没整好,顺手就过去帮他提了一下。 “可孟甄儿已经毁容了,明日轩辕卿那里如何交代?” 她不明白,轩辕卿明摆着是要她,他们为何还答应得如此干脆。 傅起榕握住在他腰间整理腰带的手,眼里柔光四溢。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萧凝不疑有他,什么都没问,跟着他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她在知道,现在正是半夜。 “穿上,夜里凉。” 他不知从哪里拿了件水蓝色的披风出来,搭在她身上。 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碰到她精致的下巴,弄得萧凝想到以往的亲密举动,浑身不自在。 “咳。” 傅常一过来就看到他这个义子和萧凝你侬我侬的,刻意出声提醒。 “这么晚了,还出去做什么。” 萧凝体内的蛊有些霸道。 他的雌雄紫孔雀饮了她的血交配后,雄的莫名其妙就生病了,一直治不好。 他就是不放心两个年轻人共处一室,干柴烈火的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特意过来查看的。 “傅掌印好。”萧凝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笑嘻嘻问好。 “嗯。”傅常难得地给了回应。 傅起榕明白他义父的担心,牵着萧凝的手向他告辞,“义父,放心,起榕知轻重,有些事情我要去处理,义父快回房休息吧。” “哎,你清楚就好。” 傅常看着萧凝,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走吧。”傅起榕侧身,对她温柔说道。 她敛去眼中的困惑,抬起明亮的眸子,欢快道:“我恐高,你慢点儿。” 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没有透露什么,但是萧凝心思缜密,猜到了肯定和她的眼睛有关。 在房间里的时候,傅起榕显然是有意避开她的问题。 他不说,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夜里还是比较浸凉,好在披风厚实,她被傅起榕牢牢护在怀里,并不觉得寒冷。 不多时,傅起榕的双脚平稳地落在一处院子外面。 “到了。” 第314章 给你看样好东西 萧凝站稳在地,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他们来到一处简陋的院子门前。 “咚咚咚” 他径直抬手敲门。 “半夜三更的,人早就睡下了,你这是?” 萧凝一肚子的疑问。 问他孟甄儿的事,他怎么把她带到这里来了,还夜半时分敲人家的门。 “未必。”傅起榕笑得莫测高深,“你瞧,这不是来人了吗?” 他的听力极好,自然听到了门内的动静。 果然,大门被打开,萧凝看到来人,正是被贬官之后不知去向的孟牧仁。 “孟伯伯!\\\"萧凝叫道。 一身粗衣打扮的孟牧仁笑呵呵回应,“凝儿来了,快请进。” 萧凝讶异,他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突然造访感到惊讶,就像早就知道似的。 “九千岁,请!” 面对傅起榕时,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像敬畏之中带着些许感激。 傅起榕没有多说什么,毫不避讳地拉着萧凝走进去。 孟牧仁关上大门,慢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当看到他们紧握的手的时候,微微叹息。 萧凝早就无意于太子了,偏偏他的女儿作茧自缚,反倒害了她自己。 哎,这就是命啊! “父亲,九千岁来了吗?” 屋内还亮着灯,熟悉的女声从里面传出。 “是的,甄儿,快开门。”孟牧仁快步走上前,隔着房门与屋内的女子说话。 萧凝听到这个声音,简直不敢置信。 这是孟甄儿的声音,她的声音不是早就被毁了吗。 “嘎吱” 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面容白皙娇艳,螺黛描眉,一袭嫁衣如火的孟甄儿定定地出现在房门口。 “九千岁。”她微微福身,向傅起榕问好。 “嗯。” 傅起榕轻轻点头,对她的示好毫不在意。 “你不是······” 萧凝觉得自己在做梦,孟甄儿面容尽毁,手筋脚筋皆被挑断,这是她亲眼目睹的。 为何她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脸上没有任何被毁的迹象。 “我不是被毁了吗,你是不是想问这个?”孟甄儿掩唇一笑,让开了身子,“进来说话吧,外面冷。” “我能恢复原貌,这还多亏了九千岁,要不是他找人把我医好,我还不如死了呢。” 孟甄儿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桌面上的木梳漫不经心梳理着额前的碎发。 “甄儿,好好的怎么又说死字,不吉利。” 孟牧仁连忙上前制止,以防她在出嫁之际说出什么晦气的话。 “凝儿,我知道甄儿她以前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如今她也得到了惩罚,天亮之后,她将顶替你嫁到青云国去,这也正是九千岁帮她恢复容貌的原因。” 孟牧仁两眼微红,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岁,“我一直以为甄儿已经死了,当九千岁把完好如初的女儿送到我面前的时候,天知道我有多高兴。” “经过这么多事,我也想明白了,权势富贵统统都不重要,只要甄儿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强,哪怕她就要远嫁,我也会日日行医救人,为她积福。” 说着,孟牧仁流下了不舍的泪水。 这都是甄儿之前造的孽啊,她必须承受相应的后果。 远嫁青云国,她未必过得好,但是至少能活下来。 若是继续留在依澜国,单凭九千岁手里那份关于甄儿买通山匪陷害萧凝的供词,就足以让甄儿脑袋分家。 “你早就安排好了?” 萧凝听明白了,枉她还那么担心。 傅起榕淡笑,“我说过,一切有我。” 她心里甜滋滋的,手指悄悄在他掌心轻刮着。 他的一句,一切有我,足以感化一个女人的心,也足以引起另一个女人的嫉妒。 孟甄儿看着他们细微的小动作,听到他对萧凝说的甜言蜜语,发疯的嫉妒彻底涌上心头。 凭什么,萧凝能够得到男人的真心相对。 而她自己,只能被男人利用,当她没有利用价值后,就会像垃圾一样被人丢弃在一旁。 治好脸后,她不是没尝试过找南宫辞。 可是她放出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南宫辞没有再给过她任何回应。 后来她想尽一切办法,终于联系上了青河。 可青河说的话,让她如遭雷击。 原来是南宫辞主动掐断了一切与她的联系。 而且紫桃也有了他的孩子,顺利住进了东宫。 听青河的意思,南宫辞对紫桃似乎还行。 她认输,多年的感情抵不过权势对他的诱惑。 她要重新来过,要在青云国开始新的生活。 她就不信她孟甄儿,得不到男人的倾心相待。 “九千岁,天一亮,我就要启程去青云国了,有件事我想私下告诉你。” 走之前,她也不会让萧凝好过。 孟甄儿眼里的算计萧凝看得真切,她拉住傅起榕的手,拼命摇头,“别过去。” 她有预感,孟甄儿和傅起榕说得话,会让她失去他。 傅起榕蹙眉,他也知道孟甄儿肯定没安好心,可是,他又莫名的想知道,她到底要同他说什么。 “九千岁,蛊,或许我能为你解惑哦。” 孟甄儿见他犹豫,便继续引诱。 算算时间,她给萧凝下的蛊应该也发作几次了。 “凝儿,你先和孟大夫去外面等着,乖。”傅起榕听到‘蛊’字,毫不犹豫妥协。 他猜的没错,蛊就是孟甄儿下的。 “可······”萧凝不愿,看到傅起榕坚定的神色,只能点头答应,“那你小心点儿。” 她磨磨唧唧地退出了房门,再看着房门缓缓合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孟甄儿说的蛊,是不是就是让她眼睛看不见东西的原因? 她是要和傅起榕谈条件吗? “凝儿,不要担心,甄儿不会再有坏心思了,她自愿和亲青云国,就是要斩断和依澜国的一切事物。”孟牧仁笑着安慰。 萧凝转过身,看到仿佛老了好几岁的孟牧仁,疑惑地开口,“孟伯伯,她去青云国,您不跟着去吗?” 以孟牧仁对孟甄儿的重视,他真的舍得吗? “呵呵,凝儿,到了孟伯伯这把年纪,什么都看开了,放不放的下又能改变什么,只要她活着就好。” “来,和孟伯伯过来,给你看样好东西。”孟牧仁笑着朝她招手。 “你不是好奇,当初我以为甄儿已经葬身火海去世了,为何还坚持索要她的尸体吗。” 第315章 你迟早是我夫人 萧凝跟着他来到院子里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说是杂物间有些牵强,屋子里就放了些寻常的草药。 等走到这些草药后面,孟牧仁掀开帘子,她才发现这间屋子里其实藏着一口小黑棺。 “孟伯伯,这是?”萧凝疑惑地指着那口黑棺。 孟牧仁走过去,轻轻抚摸棺材盖,感叹道:“皇后当年生下的死婴,被我偷偷藏在这口棺材里,用特殊药水泡着保持尸身不腐。” “当年在于嬷嬷的要求下,我逼于无奈瞒着皇后,但也不得不为自己留好后路,就怕有朝一日我不愿再帮着皇后为非作歹,或是皇后知道当年换子的真相,意欲杀我灭口。” “所以,我留着她孩子的尸体当作保命符,一直被我藏在孟府书房的暗室里,上次差点儿被你们发现。” 萧凝算是明白了,之前望影潜入孟府的暗室里,发现的暗门应该就是为了掩藏这口棺材所造。 “可是,这和您想要孟甄儿的尸体有什么关系呢?”萧凝想到一个可能,不确定道:“保存她的尸体?“ 若孟甄儿真的葬身火海,尸体早就被烧成一具焦尸,面目全非,还不如入土为安呢。 ”呵呵,非也。“孟牧仁神秘一笑。 他蹲下身子,从棺材下面摸出一个绒布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孟牧仁宝贝似的捧起里面的小瓷瓶,“这是我孟家的祖传秘方,将这个小瓶子里的药水倒进保存尸体的药水里,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执意要甄儿尸体的原因。 “真的可以复活人?” 萧凝是越听越玄,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离奇的事? 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人死了如何还能复活。 ”不知道,没有人试过。“孟牧仁缓缓摇头,“当时听到甄儿的噩耗,我就想到了这个祖传的秘法,希望死马当活马医。” “现在甄儿活得好好的,并且马上就要启程前往青云国了,这个药水我留着也没用,不如就送给你吧。”孟牧仁把小瓷瓶交到萧凝手里。 萧凝看着手里的药瓶愣愣发呆,“祖传的东西您不自己留着?” 他摆摆手,释然道:“甄儿走了以后,我也要离开京城,四处行医,行善积德,这个东西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留给你玩吧。” 玩? 萧凝咋舌,起死回生的东西给她玩,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那就谢谢孟伯伯了。”萧凝寻思着,拿回去给望影好好研究,说不定能研发出更加稀奇的药粉。 “不用谢,去吧,他们的谈话应该结束了,莫要让他等急了。”孟牧仁打开门。 “好,孟伯伯,您保重。”萧凝想了想,还是朝他福了福身子。 把药瓶收进袖袋,抬脚走出去。 果不其然,一出来就看到傅起榕雍容雅致的面容定格在夜色中。 “走吧。”他向她伸出手,清雅笑道。 等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时,孟甄儿关上木窗,重新坐到梳妆镜前,梳理自己的鬓角。 走着瞧吧,看谁笑到最后。 她给萧凝的那个毒香囊,里面暗藏的根本就不是毒素,而是一种叫‘泪’的蛊。 前期发作的症状和美人迟暮这种毒一样,后期才会显现出双眼失明,最后会从眼睛溃烂,并迅速蔓延全身。 死状极其惨烈,唯一的解法是和心爱之人同房,将蛊转移到对方身上。 刚才她已经将解法告诉了傅起榕,愿不愿意帮萧凝解就看他如何抉择。 不管他如何选择,萧凝都不能如愿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 “她和你说了什么?” 天都快亮了,萧凝拒绝他用飞檐走壁的方式送她回去,坚持和他牵手漫步于清冷街道上。 傅起榕把她柔软的小手紧紧握在手里,轻柔说道:“没什么。” 空气仿佛因为他的回答而冷凝下来,两人之间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她仰起脑袋打量了下他的神色,眸光微暗。 一定和自己的眼睛有关,不然为什么不说呢。 “我们吃碗面再回去?”萧凝不想气氛太过凝重,指着街角一个面摊,目露期待。 他们好像还没有在外面一起吃过早餐呢。 傅起榕抬眸望去,轻轻一笑,“好。” “两位客官,想吃点儿什么,馄饨,饺子,牛肉面?” 他们刚在凳子上坐下,大娘笑呵呵的过来招呼他们。 并为他们重新擦干净桌子,添加热茶。 “想吃什么?” 傅起榕替她吹散了茶杯里的热气,才将杯子放到了她手里。 大娘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笑得一脸暧昧,“公子,你对你家夫人真贴心。” 萧凝听到‘夫人’一词,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羞得一双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 反观傅起榕嘴角隐隐带笑,并不准备澄清这个误会。 不过,她应该说话都不好意思了。 “两碗牛肉面吧。”傅起榕干脆替她决定。 “哎,稍等片刻。” 大娘得到了答复,欢快的到一旁煮面去了。 萧凝抬脚轻轻踢了一下他,小声道,“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傅起榕喝口热茶,顺带抛下一句话,“都谈到聘礼了,你迟早是我夫人。”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啊,我爹爹同意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应该差不多吧。”他答得模棱两可。 经过大殿上验身一事,萧太师恐怕已经怀疑他太监的身份,甚至猜到他皇子身份了。 左右他们希望凝儿嫁的是个正常的男子,他现在也全满足了他们的条件。 再反对,也没有更好的理由了吧。 “两位,面来了。”大娘端来两碗热腾腾的汤面。 “快吃,面糊了就不好吃了。”傅起榕把搅拌了下面条,散了热气才把碗推到她面前。 她还没从她爹爹同意他们的事上回过神来,呆呆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木筷,半天没吃一口。 傅起榕低头喝了口热汤,才发觉她还在傻乎乎地愣神。 “凝儿?” “啊?”萧凝反应过来,一个劲地傻笑。 “他们真同意啦?” 第316章 我可承受不起 她就像在做梦一样,感觉云里雾里的,非常不真实。 “没有明确表态,但也差不多了,待会儿吃完面我送你恢复就知道了。” 说着傅起榕从自己碗里挑了块牛肉喂进她的嘴巴里,催促道:“快吃。” 这儿是个风口,尽管他挡在她前面,但是还是有风从侧边透过来,吹打在她身上。 吃完面还是快些走吧,免得让她受凉。 “哦,面条好好吃哦。” 或许是心情好,她现在吃什么都觉得好吃,明明只是一碗普通的面条,硬是让她吃出一种山珍海味的感觉。 “呵呵,慢点儿。”受她影响,傅起榕也觉得面条格外的香。 倏地,他眉头紧蹙,低头喝汤以掩饰眸中的异样。 这种熟悉的暴动感又来了,若他猜的不错,现在他的眼睛肯定又变红了。 他小心觑了眼吃的欢快的萧凝,偷偷运功压制体内的躁动。 眼尾有意无意瞄了眼一寻的藏身之处。 必要之时,让一寻对他用药。 所幸这次的异常没有像之前那样失控,在他的极力忍耐下,那股邪恶的念头终于被他强压下去。 精力耗费之多,他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怎么不吃啊。”萧凝把碗里的面条吃的一根不剩,抬起头疑惑道:“你很热吗?” 她拿出袖袋里的手帕,轻轻为他拭汗。 “嗯,吃饱了有些热,你吃好了吗?”傅起榕将身体往前靠了靠,方便她的动作。 “我是吃饱了,你怎么吃的比我还少?” “早上没什么胃口而已。” “哦。” “走吧。” 两人手牵手,肩并肩,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没有避讳路人的目光,他们一直散步回到萧府门口。 萧太师和萧淮之听到管家禀告,急匆匆跑出来。 “凝儿,你的眼睛没事了?”萧太师捧着她的脸蛋,仔细观察她的眼睛。 “没事了,爹爹。” 萧凝配合地原地转个圈,证明自己的眼睛看得见。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担心死爹爹了。” 萧太师再也忍不住,失而复得地把她抱在怀里。 回到府后,在他的逼问之下,白鹭和望影只能将她的眼睛失明过几次的事如实告知。 他担心得一夜都睡不着,生怕一家人团圆了,凝儿又出什么问题。 好在凝儿健全地回来了。 萧淮之被晾在一边,插不上话,只能给傅起榕使了个眼色。 傅起榕会意,跟着他走进了萧府的后花园。 “谢谢你。”挣扎一番,萧淮之别扭地向他道谢。 尽管不情愿,但是不能否认,他把凝儿完好如初地带了回来。 傅起榕听出了他言语之中的不情愿,笑着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萧淮之带他进来绝不可能就是为了和他道谢,所以他耐心的等着。 萧淮之说完之后,就一屁股坐在凉亭里,随手拔了根草叼在嘴里,沉默不语。 良久,久到傅起榕都以为他带自己过来就是为了看他表演吃草的时候,萧淮之终于开口了,“那个,聘礼······” 他说得小声又模糊,傅起榕硬是没听清。 他不得已又再次重复一遍,只是声音如蚊讷,叫人难以听清。 “就是那个······” “你说什么?” 傅起榕听的一头雾水,向他走近两步,追问。 这个萧将军平日说话铿锵有力,今天怎么和个待嫁的小姑娘似的,说话说在喉咙里。 萧淮之深吸一口气,为了凝儿的幸福,他豁出去了。 “我是说,聘礼你看着给,十里红妆,百里红妆什么的,只要不委屈我家凝儿就好。” 昨夜他也睡不着,想和他老爹商量一下聘礼的事。 谁知老爹告诉他,傅起榕不仅不是太监,还是个遗落在外的皇子。 不是太监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可是这皇子的身份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得不说,他家凝儿眼光真不一般。 “只不过我和老爹都有共同的担忧,凝儿不适合皇宫,你的身份以后被人知晓怎么办?” 萧淮之吐掉口中的小草,神色变得认真。 皇子的身份更加危险,他和南宫辞一向不和,要是身份曝光,两人间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 要是这样,凝儿还不如不嫁呢。 “你的顾虑我知道,我也不希望凝儿卷入皇室的纷争,所以才会和太师定下半年之约。” 傅起榕点点头,郑重说道:“半年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对此,萧淮之不再说什么,昨晚老爹也同他讲过什么半年之约,他还以为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借口。 现在看到傅起榕不似玩笑的话,他才意识到傅起榕的认真。 “爹爹,您也是这样默许了?” 凉亭后面,萧凝和萧太师躲在一堆杂草后面,小声交谈。 安慰好爹爹后,就没看到这两个人的影子,原来是躲在这儿谈论她的婚姻大事。 萧太师目光从那个高大的身影上收回来,落在萧凝满脸期待的小脸身上。 “爹爹还能拒绝?”萧太师叹口气,不答反问。 淮之说的对,女大不中留,凝儿的心已经放在人家那里,收不回来了。 “您不能!”萧凝笑的眼睛都弯起来,像一只傲娇又傻气的小狐狸。 萧太师看到他明媚的笑容,也忍不住扬唇,“你啊。” 他站起身子,揉了下蹲麻的腿。 傅起榕他们也往这边走来。 “太师。”他对太师拱手作揖。 “我可承受不起。”萧太师连忙扶住他的手,不让他拜下去。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他是皇子,还怎能心安理得接受他的行礼。 萧太师的顾虑傅起榕看破不说破,反而恭敬道:“今日,晚辈是为凝儿的婚事而来,太师不必多想。” “虽然还没到半年,但是得到了太师的默许,起榕感激不尽,至于聘礼一事,晚辈也会提前让人备好,届时不至于匆忙。” “还有一事,晚辈想请教太师。” 他恭敬的态度,让萧太师满意极了。 就算是之前的南宫辞,在得到他的默许后,也没有像这样以一个晚辈见长辈态度对他。 南宫辞永远端着皇子的架子! 第317章 再将她狠狠撕碎 萧府,书房。 四人皆坐于桌前,各怀心思。 萧凝担心她爹爹和兄长为难府起榕,遂跟着进来,一是好奇他要说什么,二是想及时为他解围。 萧淮之还是对他存在戒备之心,担心老爹着了他的道儿。 ”你说吧。“ 萧太师扫了眼跟进来的兄妹两人,声音不带情绪。 ”凝儿的身体恢复速度异于常人,据我所知,萧夫人姓兰,起榕冒昧问一句,萧夫人可是来自南洋兰家人?” 傅起榕与萧凝对视一眼,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这话一出,不仅是萧凝兄妹俩,就连萧太师的身体都不可抑制地僵直了。 萧凝没想到他会对爹爹提这个,这件事本来她也是要找机会问清楚的。 “唉,怎么回事?” 萧淮之一头雾水,悄悄歪头在她耳边问道。 凝儿的身体什么时候异于常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这样的······” 她只能将英姿的事及她的身体恢复能力告诉萧淮之。 他听完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萧凝。 常年征战沙场,奇闻轶事自是听过不少,南洋人的特殊亦有所耳闻。 照这么说,他们的娘亲还真有可能是南洋人。 他说的话,萧太师自然也听到了,他轻轻闭上双眼,随后缓缓睁开。 “没错,你们的娘亲的确是南洋兰家人,至于为何要瞒着你们,因为其中牵扯到南洋兰家那边的内斗,我就不一一细说了。” “南洋兰家的女性,出生便携带这样的特性,年幼时与常人无异,及笄后会在经历某种特殊的事件中激发她们血液里的特性,成为不死人。” 特殊的事件? 萧凝心中大骇。 是重生让她激发了体内的兰家血脉? “老爹,照你这么说,娘亲她就不应该难产而亡啊?”萧淮之抓到一个漏洞,插嘴问道。 太师不悦地瞪他一眼,没好气说道:“你就不能让我说完再问吗?” “额······”他自知理亏,摸摸鼻子,不再多嘴。 “但是她们这样的特性不是永久的,生育后就消失了,所以你娘她才······” 提起故去的夫人,太师不禁红了眼睛。 他也有责任,要不是为他生育后代,夫人她也不会死的那么早。 “逝者已逝,太师还是不要过度伤怀。”傅起榕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明显的关心。 萧凝为太师擦拭了眼角,柔声安慰,\\\"爹爹你就不要多想了,你还有我和哥哥。“ 不用问就i知道,爹爹一定在自责。 ”是啊,老爹,年纪一大把了,别学那些小年轻动不动就哭鼻子,我娘在天上看到难免尴尬。” 萧淮之自以为说得好,殊不知,话音刚落,脚就被太师狠狠踩了一下。 “臭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认为你是哑巴!” 萧太师气得胡子都翘了,他到底生了个什么东西,尽想着来气他。 傅起榕不动声色打量他们三人的互动,嘴角隐隐上扬。 萧淮之用他自己方式,一句话就让萧太师恢复生机,这个大舅子并非看上去那样风流。 “咳,听你的意思,那个叫英姿的应该和凝儿同出一脉。”萧太师捋了捋胡子,“既然她也在京城,凝儿你没事的时候就和她走动走动,到底是一家人。” 当年兰家出现内讧,出逃了不少人,英姿的爹和凝儿的娘应该就是其中。 “好的。”萧凝赞同的点头。 英姿她还是挺喜欢的,乖巧可爱,嘴巴又甜。 “太师,南洋人已经开展了寻找凝儿的计划,依您的意思,让不让凝儿见他们呢?” 这才是傅起榕的主要问题。 南洋那边找到萧凝只是时间的问题。 现在主要是太师对这件事的态度,他才好决定该不该出手干预。 “他们找来了?”太师目露讥笑,“哼,我才不信他们是为了所谓的亲情而来,应该是族内无人可用,这才打起了凝儿的注意。“ 他的夫人逃离兰家这么多年,都没见他们来寻找过。 偏偏在凝儿长大成人,兰家血脉觉醒后,就找来了,其心不良啊。 ”起榕,凝儿的安全就拜托你了,南洋人那边我不好出面,就麻烦你吧。” 沉吟片刻,萧太师的眸光聚焦在傅起榕身上。 “不麻烦,有太师这句话,起榕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太师的态度给了,他心里也有了打算。 “诶,老爹,咱怕南洋人做什么,大不了我带人将他们赶出依澜国。” 萧淮之就不理解了,区区几个南洋人,还能明抢不成。 萧太师训斥道:“胡闹,南洋能人异士居多,岂是你一介武夫能搞定的,到时扯到两国交战,百姓苦不聊生,你要当依澜国的罪人不成。” 如果把这几个南洋人除去就能解决问题,他就不必拉下脸来麻烦傅起榕了。 这事还非傅起榕不可,他位高权重,又是诸国的和平使者,在南洋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由他出面调和,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哪有您说得这么严重,我又不是有勇无谋之人,行事知分寸的。”不知道没底气还是怎么的,萧淮之越说声音越小。 “呵呵,你做事知道分寸?我大门牙都要笑掉。”萧太师丝毫不给他留面子,当众拆穿他的大言不惭。 “老爹,你不信你儿子?” “不信!” “靠!” 趁着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萧凝拉着傅起榕悄无声息溜出了书房。 现在,两人也没有多避讳,当着下人的面,萧凝大大方方地把他带回了凝安苑。 “总算清静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一旦吵起来就会没完没了的。” 萧凝倒了杯茶,轻呷一口。 “你哥哥只是想活跃气氛,让萧太师转换心情,不至于为这些烦心事忧心,他能短短几年就坐上骠骑将军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武力,而是这里。” 傅起榕指了指她的脑袋,耐心为她解释。 可是目光落在她盈光水润的朱唇上时,眸色渐渐幽深。 好想就这样占有她,再将她狠狠撕碎。 这个念头依产生,傅起榕就愣住了。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萧凝认同地点头,手执茶壶,给他也倒了杯茶水。 第318章 她实在吃不消了 可是他没有接那杯茶,反而和她拉开了距离,敷衍道:“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一刻也不再耽搁,迅速推门而出。 力道之大,将门框震得砰砰响。 萧凝失神地看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缓缓放下杯盏。 她如何看不出,他眼底蕴藏的疯狂。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就是寻常的谈话,也会情绪失控? 不化石! 对了,皇陵里有不化石。 再者,玉符也是可以的。 思量许久,萧凝暗自有了决定。 ······ 城外的官道上,轩辕卿双手握缰,沉默地望着城门。 “二皇子,奴才已经先让我们的人启程了,现在依澜国的人都以为您已经离京,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莫安说完后,纠结一番,最终选择了缄默。 二皇子不是很看重那个萧凝吗,依澜国都已经将她送给了二皇子,二皇子看都没看一眼,就打发她先启程回青云国。 甚至都没交代下人照顾她,岂不是让她在青云国的回程队伍里自生自灭? 轩辕卿瞥了他一眼,语气微凉:“你真以为傅起榕和南宫辞会眼睁睁看着萧凝跟我回去?” 呵呵。 单凭萧家凤女这一点,南宫辞就不可能放手。 更别说与萧凝两情相悦的傅起榕。 如今回程队伍里的那个女人怕是个代替品。 “啊?”莫安被反问得哑口无言,“这么说,依澜国岂不是送了个赝品过来,糊弄二皇子。” 依澜国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欺骗他们。 “其实也算不上糊弄,因为香囊的主人的确不是萧凝。”轩辕卿悠悠说道。 他也是刚得到的消息,知道了孟甄儿陷害萧凝的种种。 并且还意外得知南宫皇族诸多秘密,第二人格,偷换太子,以及萧凝的救命恩人。 实在好玩,难怪南宫辞要委托他杀掉萧凝的救命恩人,原来傅起榕就是他的死穴。 不过,南宫辞好像还不知道傅起榕的真实身份。 不,他不敢知道。 这下好了,他也有了拿捏南宫辞的软肋。 “啊?”莫安大叫一声。 二皇子明知道为何还要接受那个赝品? 轩辕卿蹙眉,呵斥道:“除了叫唤,就不能说点儿别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养了只宠物。 “啊?” 莫安无意识又惊呼一声。 说什么? 轩辕卿抬头无语望青天,日后回青云国,是该考虑把莫安换了。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眼到了二月初一。 这天是萧凝要去浮生山庄服用解药的日子。 可是傅起榕只派了李颇来接她。 “他呢?”萧凝坐上了马车,还是掀开车帘,朝李颇问道。 算算时间,自那日过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也明白,他是怕失控伤了她,所以一直对她避而不见。 只是没想到,今天他也没来。 李颇犹豫一下,正欲开口。 “骗我的话就不用说了。”萧凝扫了眼他的神色,抢先一步说道。 “额······,萧小姐,大人的情况我不好多说,但是我保证,大人身体无恙。” 李颇欲哭无泪,就差发毒誓了。 大人的身体的确没事,就是现在他的情绪随时都在暴走的边缘,傅掌印每天都加派了新的暗卫过来,接替一寻。 可纵然如此,一寻的身上每天都有新伤,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被大人所伤。 “那就好。” 她眸光微闪,放下了帘子,没再继续追问。 不能再等下去了,明天皇陵开启,她势必要亲自跑一趟。 这次去浮生山庄,她不仅乖乖服药,还殷勤地帮傅常的紫孔雀挨个拍屁屁。 傅常对此倒是没说什么,有人帮干活,有谁会拒绝呢。 离开的时候,她还把紫孔雀的排泄物一并带回。 “拿走,什么东西这么臭!” 萧淮之被萧凝叫来凝安苑,还以为有什么好事。 居然是让他服用奇臭无比的东西。 萧凝看着手里那碗黑漆漆的汤水,嫌弃地拿远了点儿。 “这可是好东西,喝了可以让你百毒不侵,效果嘛可以维持七天左右,你确定不要?” 她带回的粪渣经过望影提炼后,制成了这一小碗汤水。 效力肯定不如新鲜的可以维持一个月,但是七天也是不错的。 “这么神奇,你没骗哥哥吧?” 萧淮之半信半疑,接过那碗汤水,反复地确定。 “我怎么会坑你呢,因为有件事需要麻烦哥哥你去办,可是那个地方危险重重,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以防万一。” 萧凝顿了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南宫辞有一块玉符,肯定是放在东宫某的地方,明天你帮我去找找嘛。” 由她哥哥去东宫寻找玉符,她则潜入皇陵偷不化石,兵分两路,总会有所收获。 “等等,你要玉符做什么?” 萧淮之没那么好糊弄,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明天南宫辞要开启皇陵,凝儿让他趁机去偷盗玉符,恐怕不是玩玩而已。 萧凝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把事情如实相告。 “就是这样,傅起榕已经忍耐到极限了,没有不化石他会爆体而亡,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萧凝怕他拒绝,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好了,我又没说不答应,好歹他还救过我,这个忙我帮定了。” 萧淮之看着手里恶臭无比的汤水,心一横,憋着气一口饮尽。 “呕,凝儿,你还没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他强压下恶心,这才想起来问清楚。 “这个,这个,事情办成了,我再告诉你。” 她不敢如实相告,就怕他哥哥抠喉也要把它吐出来。 是夜,东宫。 紫桃看着桌前的一盅盅补品,瞬间反胃难受。 一日三顿,顿顿三四盅补品,她实在吃不消了。 现在光是闻到这个味儿她就觉得恶心,可又不敢在殿下面前表露出来。 调整了片刻,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端起其中一盅汤水,轻呷一口。 “呕······” 才尝了一小口,她就反射性地呕吐出来。 “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一定会全部喝完,不再浪费。” 紫桃不敢看南宫辞的脸色,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319章 你是装的 “吃不下就不要勉强。”南宫辞看着吓破胆儿的紫桃,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厌烦,“青河,撤下去,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再上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吓成这样,没长胆吧。 南宫辞瞄了眼惶恐不安的紫桃,紧抿嘴唇,转身大步离开。 “是。” 青河示意宫人搀扶起紫桃,平缓了一下心情,才走到她面前解释道:“良娣,不要多想,太子殿下没有生您的气。” 不仅没有生气,还十分关心您呐。 青河在心里补上这句话。 本来想着太子殿下对紫桃上心,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就见风使舵,上赶着讨好紫桃。 没想到弄巧成拙,没有顾及到紫桃的胃口。 “以后您有什么想吃的,吩咐下来就好。”青河恭敬说完,就退了出去。 宫人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安慰道:“良娣,莫要担心,奴婢还没见太子殿下如此关心哪位女子,以后,您有福了。” 紫桃慢慢地喝着水,没有接话。 有福了吗? 搬来他的寝殿和他同睡一张床后,一开始她还担心太子殿下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出乎意料的是,南宫辞不仅没有寻她的错处,还处处迁就她的生活习惯。 例如,她因怀孕的缘故,睡得早,起得晚,他也跟着改变作息时间。 她早上习惯喝粥,他便命人日日温着一锅热粥,以供她随时使用。 晚饭后,她有散步的习惯,每次都会在必经之路‘恰好’遇到他。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她不相信他会对她上心,可要说他是因为在乎腹中孩子的缘故,又有些牵强。 如今她有孕未满三月,她也委婉地向他提及太医有交代不可进行房事。 可是他好像没有当一回事,想要就要,根本不让她拒绝,所幸孩子没事。 是不是像宫人说的有福,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孩子出生之前,她的性命无忧。 “本宫想休息了,你们先退下吧。” 她掩嘴打了个哈欠,屏退了宫人。 扶着桌子起来,慢慢踱步到榻边。 看着这张床榻,不由自主浮现近几次与他欢好的画面。 其实,他还是挺照顾她的感受的。 每次都让她······ 想到这令人脸红的画面,紫桃感觉脸上烫烫的。 她大着胆子抚摸他睡的位置,嘴角不自觉上扬。 在床上,他哪里都好,就是不让她碰他睡过的地方。 咦,这个地方? 紫桃觉得手下的触感不对,抬头望了眼紧闭的殿门,好奇地掀开床单。 “这是?”紫桃发现床单下竟然有个暗格。 他是藏了什么东西在这儿? “咚咚咚” 在她纠结要不要打开暗格的时候,殿门被人敲响。 “良娣,太子殿下命奴婢给您准备了一碗清粥,奴婢可以进去吗?” 紫桃快速把床单复原,在榻上端坐好,稳着声音道:“进来吧。” 纵然现在南宫辞对她不错,她也不敢恃宠而骄。 既然是他命人准备的吃食,她吃下去就是。 翌日。 朝中上下都在忙着开启皇陵的事宜,萧凝在南宫翎的帮助下,打扮成宫女,成功混入进入皇陵的随从里。 “辞儿,你先进去给列祖列宗上香,并诚心祷告,为南宫皇族的后代祈福。” 南宫曜带领着朝中重臣守在皇陵外面,这次,不仅仅只是祈福这么简单,他还要给辞儿取得不化石创造机会。 “是,父皇。” 南宫辞带着一帮随从,从皇陵的正门进入,一切合情合理,谁也没有异议。 就是有些疑惑,拜祭祖宗,为何只让太子殿下一人进去。 其他的皇子和公主皆被挡在外面。 拜祭祖宗,本来就是南宫皇族自己的私事,他们这些做朝臣的也不好妄加议论。 萧凝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皇陵里面光线昏暗,直到进入摆放棺椁的地方,他们一行人才停下。 停下之后,她才发现她前面这个宫女的身形不对劲儿,皇宫里有这么高大的宫女?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些宫人一个接一个晕倒在地,除了前面这个身形异常的宫人。 不好,迷烟! 萧凝也学着她们倒地不醒。 只不过她刻意地将脸朝下,以免被南宫辞发现。 “太子殿下,好计谋。” 那个高大的宫女脱去宫服,扔掉头套,露出一张魅惑众生的脸。 轩辕卿! 萧凝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到轩辕卿的时候,冷汗直冒。 他不是走了吗? 哦,她忘记了,他和南宫辞合作,就是为了皇陵里的不化石。 想来回青云国只是个幌子。 “委屈二皇子了。”南宫辞只是淡淡回应。 神色已经没有以往的友好。 “唔······\"轩辕卿突然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指着南宫辞,“你对我下毒?” 事先,南宫辞就给了他一颗迷魂药的解药,所以,他才能不受迷烟的影响。 可是现在,南宫辞居然想杀了他。 “二皇子,本宫是需要你的帮助,登上皇位,可那是之前。”南宫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话锋一转,“现在,不需要了,你就安心去吧。” “敢和本宫抢东西的人,只有死人。” 敢和他抢萧凝,就是和他作对。 他在解药里混入了穿肠的毒药,不出三息的时间,轩辕卿必死无疑。 然而,大家都认为轩辕卿已经离京启程回青云国了,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呵呵,是吗?” 本该身亡的轩辕卿站直了身子,擦掉嘴角的血迹,苍白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常。 “本皇子在想,还好我够谨慎,让人查验了你送来的解药,不然,还真成了一具尸体。” “你是装的!” 南宫辞脸色一变,不着痕迹地后退。 父皇同他说过,不化石,就在他身后这具棺材里。 只要他顺利拿到不化石,就有了和轩辕卿抗衡的东西。 他的意图早被轩辕卿识破,手还没碰到棺材,就被飞来的折扇攻击。 南宫辞审时度势,皇陵他每年都会来祭拜,对这里的地形没人比他更清楚。 单打独斗,他未必是轩辕卿的对手。 可若是将他引到别的石室,利用机关困住他,那就简单得多了。 第320章 让你失望了 南宫辞的身形飞快往后退,一晃眼的功夫,消失在这间石室里。 “想跑!” 轩辕卿大喝一声,连忙追上,就在进入拐角的时候,他的脚步猛然一停。 那双布满侵袭性的双眸倏地一扫,直直射向装晕在地上的萧凝。 他怎么觉得地上这个宫女的身形有些熟悉。 萧凝趴在地上,后背绷得直直的,冷汗将衣衫都浸湿。 没想到他的警觉性这么高,这都能发现她。 听着脚步声缓缓向她这边的方向走来,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哐啷” 东西落地的声音突兀地在隔壁石室响起,轩辕卿的脚在萧凝的耳边停住。 略微思考,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隔壁石室冲过去。 确定他离开后,萧凝的身体放松,长长吁出一口气。 警惕地从地上爬起来,借着昏暗的灯火望了下四周。 这里应该就是南宫皇族的先祖棺椁存放之处。 看着摆放整整齐齐的棺椁,萧凝不禁有些头疼。 来之前她就向南宫翎打听了,不化石就藏在其中一具棺椁里面。 至于是哪一具,那就不得而知了,得她自己寻找。 “到底是哪一个呢?” 萧凝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忽而,灵光一闪,想到南宫辞在同轩辕卿交手之前,曾有意无意用余光打量过他身后的棺椁。 她激动地走到那具棺椁面前,细看才发现,这具棺椁与其他的都不相同。 其他的棺椁都一尘不染,只有这一具棺椁上面落着厚厚的一层灰。 皇陵里定时会有宫人进来打扫,为何独独没有擦拭这具棺椁? 答案呼之欲出,说明这具棺椁不让人接触。 “应该就是你了。” 萧凝用力推了推,棺椁盖纹丝未动。 她不信邪地反复尝试几次,都没能把它推开。 这个地方不安全,他们随时可能会回来。 萧凝心里急不可耐,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实在太可惜了。 于是她集中精力,将意念汇集于掌心,全力一推,终于推开了。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她低头往里一看。 棺椁里是空的! 底部还缺了几处! 这个发现让她大吃一惊。 她想看得更仔细些,却被棺椁里释放出的白烟迷了眼睛。 “啊!” 一阵钻心的刺痛过后,萧凝失了意识,一头栽进棺椁里。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 “太子殿下,跑了一圈,怎又回到这儿了?”轩辕卿环顾四周,捡起之前挥落的折扇,拿在手里把玩,”莫非这间石室里藏着不化石?” 南宫辞握紧拳头,当时没见他追来,担心被他发现这间石室里藏有不化石,刻意弄出声响,成功引诱他过去。 只是万万没想到,轩辕卿的轻功如此诡异,不仅微妙地避开了所有的机关陷阱,还尾随他回到了这间石室。 “哼,你以为不化石是什么东西,能够随意摆在你眼皮子底下,实话告诉你,在你打萧凝的主意之前,本宫还是乐于将不化石双手捧上。” “不过,现在本宫改变主意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南宫辞说完,猛地挥出一掌,掌风凌厉地向轩辕卿袭来。 轩辕卿蹙眉,以折扇抵挡,不想折扇被拍成两截,掉在地上。 “第二人格?” 轩辕卿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 “呵,你知道的不少,本宫更没有留你的必要。”南宫辞猖狂大笑,逐渐疯颠。 好在意识尚存,没有被第二人格完全替代。 可仅仅如此,也让南宫辞的功力大增。 两人越打越激烈,轩辕卿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噗……你知道你父皇为何会包庇傅起榕吗?” 生生挨了一掌,轩辕卿口吐鲜血。 “少废话。” 南宫辞现在无心去计较这些事情,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了轩辕卿。 杀了轩辕卿,再解决傅起榕,就没人再和他抢萧凝了。 拥有了萧凝,就能享有依澜国万年盛世。 轩辕卿费力躲过他的攻击,趁着喘气的时候,吼道:“因为傅起榕是你的亲弟弟,也是萧凝的救命恩人。” “与其在这里对付我,倒不如咱们联手,一起铲除他。” “你有了玉符,何必再和我争不化石,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 “仅凭一句虚有的预言,就要舍弃我们之间的合作,值得吗?” 轩辕卿单膝跪地,强撑着与他周旋,拖延时间。 没错,就是拖延时间,等南宫辞第二人格的圆满。 “不,不,本宫不听,本宫不知道。” 南宫辞骇然抱头,痛苦地自言自语。 他不要圆满! 不化石,对,找不化石。 他扭头望向萧凝所在的棺椁,猛地冲过去。 “萧凝?”他讶异。 她怎么会躺在这里? “啊!” 体内的血液快要冲破他的经脉,他也顾不得,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欲将她从棺椁里拽出。 千钧一发之际,傅起榕从天而降,踹开他碰到萧凝的手,抱起她一跃而起。 “不化石呢?” 南宫辞趴在棺椁边,极力忍耐爆体的痛苦,四处寻找不化石。 “傅起榕,你也来了。”轩辕卿扶着石墙而立。 当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女子时,下意识望向地面。 那个他觉得似曾相识的宫女已经无影无踪。 原来她就是萧凝! 难怪,他觉得熟悉。 “轩辕卿,又见面了,我们之间也该做个了结。” 傅起榕抚摸怀中女子的娇容,温柔地将她放在地上。 随后转身,直面轩辕卿。 猩红的眸子冷冷直视他,眼尾的黑色经脉尽数显现,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你也出现了第二人格?”轩辕卿一惊,心中了然,玩味道:“就是不知道你的圆满是什么,呵呵。” 今天的戏码真精彩,兄弟两人的性命都危在旦夕。 不化石只有一块儿,不知道会落在谁手上。 “我没有圆满,让你失望了。” 话毕,傅起榕讥笑一声,身影一闪,瞬间就出现在轩辕卿的面前。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飞落出去。 “唔……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轩辕卿的脸色几近透明。 第321章 我把机会让给他了 没有圆满,怎么可能? 据他调查,南宫皇族的男子,只要出现第二人格,都会有圆满一说。 轩辕卿捂着胸口,疑惑地仰头打量他。 “想知道吗?”傅起榕猛地俯身,单手扣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举起来。 “唔······” 轩辕卿挣扎着抓住他胸前的衣襟,难受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该死的! 这两兄弟发狂起来,就和疯子一样。 战斗力惊人。 “傅,傅起榕?” 萧凝艰难地睁开双眼,可是入目所及,皆是漆黑一片。 她有些慌张,明明听到有人在说话,为何张开眼睛反而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慌乱。 傅起榕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手上了力度一松。 正好给了轩辕卿逃生的机会。 “傅起榕,咱们后会有期。” 一眨眼的功夫,轩辕卿迈着诡异的步伐,消失在这间石室里。 其实以傅起榕走火入魔的状态,足以将他捉住。 但他放心不下萧凝,放弃了赶尽杀绝的念头。 “凝儿,是我。” 傅起榕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部。 “我看不见了。” 一句话,让他的动作僵在原定。 “没事,我带你出去,已经找到治好你眼睛的方法,别怕。” 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安慰她。 “啊,啊,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旁边南宫辞把棺椁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不化石。 巧的是,他把玉符和玉佩都留在了东宫,再找不到不化石,他就要爆体而亡了。 萧凝看不到,却也明白,南宫辞快支撑不住了。 刚才他和轩辕卿的对话,她听了个大概。 “那个棺椁就是不化石,只要躺到里面,就可以解了你的第二人格,快去。” 她昏迷之后,做了一个梦。 梦境过于真实,让她不得不怀疑,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她梦到她和一个白须翁坐在一棵桃树下聊天。 “姑娘,你可知你身在何处?”白须翁笑呵呵问道。 “老爷爷,这里是哪?” 萧凝环顾四周,摇摇头。 “哈哈哈,姑娘,你就躺在不化石里,怎就不认识呢?” “这里是不化石?”萧凝大惊。 她记得她被一阵白烟刺激的眼睛,掉入了棺椁,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棺椁就是不化石。 “老爷爷,只要躺进来,就可以解了南宫家族的第二人格吗?”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 白须翁笑了笑,“那是自然,不过只有一次机会。” “姑娘,你的眼睛?” 这时,白须翁注意到了她红色的瞳孔,不由分说,替萧凝把起了脉。 “我的眼睛出了些问题,会不定时地失明。”萧凝有些情绪低落。 傅起榕对她的眼睛情况只字不提,也正是这样,让她心里没底儿。 “泪蛊!何人这么狠毒?”白须翁挠挠头,似乎有些烦恼。 “很难解吗?” 萧凝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可是看他的反应,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失望。 谁知白须翁摇摇头,“对我来说不难,放心,就是过程有些难以启齿。” 对方想让这个姑娘和心爱的人生离死别,他就偏偏要让这个姑娘得偿所愿。 “难以启齿?”萧凝狐疑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不正经的小老头儿。 “咳咳,我说小姑娘,别那么看着我,我对你这种小娃娃不感兴趣。”白须翁摆摆手,暧昧问道:“你应该有了心爱之人吧?” 萧凝红着脸低下了头,声音微不可闻,“嗯。” “谈婚论嫁了?” “······算是吧。” “那就好,来来来,爷爷给你颗桃子吃,就当爷爷祝你们多子多孙,哈哈哈。” 白须翁笑得欢乐,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颗桃子,递到萧凝手里。 “桃子?谢谢老爷爷。” 萧凝纵有疑虑,还是乖巧的道谢。 “不用谢,快吃啊,离了这个地方,就没效果了。”白须翁一个劲儿地催促她。 “啊?什么效果?” 萧凝有些不放心,这看算不算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别问,以后你会感谢我的。”白须翁说得神秘莫测。 “哦。” 萧凝低着脑袋,在白须翁的注视下,将桃子吃的干干净净。 说来也巧,她刚将最后一口桃肉咽下,眼睛就刺痛难忍,紧接着就听到了南宫辞他们的对话。 傅起榕注视着她不似说谎的眼睛,压抑着想要将她撕碎的冲动,缓缓向那个棺椁走过去。 走近了,他看到趴在棺椁边上奄奄一息的南宫辞。 他全身的经脉突出,腹部鼓胀,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正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瞥,傅起榕停住了脚步。 萧凝听到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催促道:“快进去啊。” 真是急死人了,这么好的机会,还犹豫什么。 听到萧凝的催促,傅起榕的眉头拧在一起。 思索再三,他一把将南宫辞拽起来,想都没想就扔进棺椁了。 南宫辞意外极了,傅起榕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发现了身体的异样。 暴动的血液渐渐平息,混沌的脑海逐渐清晰,受损的经脉在自动恢复。 傅起榕他······ 随着脑海中响起一个老者的梵唱,南宫辞的眼皮慢慢阖上。 傅起榕转身一言不发将萧凝抱起来,向外面走去。 “你为什么不进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萧凝抓着他的衣襟,大声质问。 并且挣扎着想下来。 “别动,凝儿,我把机会让给他了。” 傅起榕一步一步踏上石阶,清冷的声音在皇陵里悠悠响起,“我以为自己可以,但是真到这一步,我还是不忍心,看着同胞兄弟死在我面前。” “他已经到了极限,而我,没有圆满,还能撑上一阵。” 萧凝窝在他怀里,静静的听着他的解释。 “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傅起榕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喃,“世间的不化石肯定不止这一块,没有皇陵里的这块,我用其他的代替就是。” “说的容易,你以为不化石这么好找。” 萧凝气不打一处来,在他胸前赏了一记拳头。 第322章 体质特殊 他以为不化石是路边的石头吗,想捡就捡。 傅起榕没有再接话,抱着她大步跨出了皇陵。 皇陵门口,南宫曜和一众朝臣眼巴巴地看着他抱着一个宫女出来,眼尖的已经发现他怀中的女子是萧凝。 纷纷窃窃私语,不时把探究的视线落到萧太师身上。 萧太师对此装着糊涂,静静的立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太师,你怎么看?” 南宫曜眸色深沉,余光瞥了眼皇陵的入口。 算算时间,辞儿那边应该结束了,为何迟迟不见他出来。 起榕和萧凝什么时候进去的,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起榕的眼睛,为何是红色的? 萧太师捋直胡须,不堪在意,“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不过,皇上,两个都是你儿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萧太师想了想,凑近他耳边低声提醒。 凝儿一心都在傅起榕身上,怎么着他现在也算半个自己人,该护着还是要护着。 “老狐狸,朕还用你提醒?”南宫曜佯怒。 皇陵里有不化石,除了自己知道,傅常也知道,莫非······ “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南宫曜一颗心忐忑不安,朝太师说道:“太师,你同朕一起进去瞧瞧。” 他这两个儿子同时进去皇陵,只有一个解释,都是为了不化石。 不管谁得到不化石,他都不希望另一个出事。 南宫曜和萧太师急切地来到棺椁摆放的石室里,满室皆是打斗的痕迹,以及地上触目惊心的两摊血,使他们呼吸一滞。 “皇上,你看!” 萧太师第一个发现躺在棺椁里的南宫辞,连忙朝南宫曜招手。 “辞儿?” 南宫曜跑过去,发现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提着的心方才放下。 可是无论他如何呼唤,南宫辞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皇上,你看!” 萧太师一眼就发现棺椁角落那三处缺口。 “皇上,这个形状像不像玉符?”他摸着其中一个缺口,大胆地猜想。 玉符他当年见过几次,因其形状特殊,一直记忆犹新。 巧的是,棺椁里也有这样形状的缺口,是巧合吗? 南宫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眸光微闪。 “像,而且这两个圆形的缺口好像雪妃身上的玉佩,太师,你说对不对?”南宫曜像发现新大陆,异常激动。 雪妃是太师的师妹,她身上的玉佩太师也是见过的。 形状,大小都如此吻合,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玉符,以及那一对玉佩就是从棺椁里切割出去的。 “没错。”太师点头,“这么说来,这个棺椁应该就是不化石,玉符和那对玉佩应该也是。” 南宫曜一向把他当成知己好友,南宫皇族的秘密他也知晓一些。 “太子的圆满应该已经结束了,起榕那边,情况有些不妙啊。” 萧太师把所有的事联系在一起,再结合刚才傅起榕异色的眼眸,脸上和手上露出来的黑色筋脉,猜了个大概。 看样子,傅起榕第二人格也出现了,只是他的情况有些特殊。 “没错,那孩子的第二人格出现了变异。” 石室门口,傅常的声音响起。 “没有圆满,随着发病次数增多,情况会越来越棘手。”他缓缓走进来,扫了眼棺椁里的南宫辞,悠悠叹息,“那孩子,把机会让给了他哥哥,现在只有尝试其他的不化石,至于能否解决他体内的暴动谁也不清楚。” 棺椁能够解决一切圆满,而玉符和玉佩就那么一丢丢,能不能有效果,他也不确定。 “起榕他······他怎么会这样?”南宫曜听到这个消息,内心沉重不已。 好好的,怎么就出现变异的情况。 南宫皇族历代皇子都没有变异的说法。 傅常在台阶上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慢悠悠说道:“起先我也纳闷,为何起榕这孩子就这么倒霉,自小没有父亲母亲在身边,就连第二人格还莫名其妙的变异。”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南宫皇族的男性中,只有皇上您没有第二人格,皇上,您不觉得奇怪吗?” 南宫曜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是啊,朕以为情绪控制得很好,才没有显现第二人格,现在想来,朕错了,当年雪妃死的时候,朕有毁灭一切的念头,最后都让朕压制了下来。” “不是没有显现,而是非常轻微,轻微到与常人的情绪共存。” 这个认知让南宫曜不敢置信。 难道是因为日夜与雪妃同床共枕,受她那对玉佩的滋养才几近消除了第二人格? 不对啊,辞儿和起榕自小就有那块玉佩,为何对他们就没有作用? “皇上,不用乱猜了,是雪妃娘娘的体质特殊,夫妻多年,她已经将您的第二人格转移到了自身,不过,还没来得及消化那股邪气,就有了身孕,继而邪气附在两位皇子身上,起榕是承载邪气最对的那一个。” “荒谬,第二人格是南宫皇族血脉的遗传,怎可能转移?”南宫曜不信。 血脉里的东西,如何转移? 傅常没和他理论,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一直没有说话的萧太师身上。 雪妃娘娘的来历他也是近几年偶然间得知。 可是有一个人,比谁都清楚雪妃的特别。 “皇上,傅常所言不假,雪妃的体质的确特殊。” 萧太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雪妃不是依澜国人,她其实来自南洋,名叫南雪月,是南家最后的传人。” “南家在南洋一直是个传说,传说南家人能够通过交欢,吸取对方身上的特殊点。” “当年南家被仇家所屠杀,只有雪月因自小被师父抱养在依澜国,才侥幸逃过一劫。” “师父不希望雪月复仇,遂没有告知其身世,所以,雪月并不知道她能够转移你身上的第二人格。” 萧太师说完后,石室里三人都沉默不语。 对于师妹的身世,萧太师本不愿提及,但是涉及到两位皇子的性命,他也只能如实交代。 “这么说,是朕害了起榕?” 南宫曜脸色难看至极,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是让起榕第二人格变异的原因。 第323章 他喝的就是粪水 “皇上,不必自责,这是南宫家族的遗传,与您关系不大,只是起榕他不幸运而已。” 萧太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有外人的时候,南宫曜从来不在他面前摆皇帝的架子,他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可以安心在南宫曜面前畅所欲言。 “那还等什么,你们随朕去瞧瞧他,那孩子倔的很,什么都不说。” 南宫曜拉着萧太师,疾步朝皇陵外走去。 路过傅常身边时,另一只手也把他从地上捞起,拖着他一块儿走。 “皇上,太子你不管了?” 傅常被他拽着一路小跑。 没想到他说走就走,不顾南宫辞还躺在棺椁里。 南宫曜头也没回,自信说道:“辞儿还在沉睡,不要惊扰他,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敢进来。” ······ 凝安苑。 “小姐,你的眼睛又看不见了,呜呜,我可怜的小姐啊。” 满院子都回荡着白鹭伤心欲绝的哭声。 房间内,萧凝安静的坐在软榻上,任由望影为她梳头。 傅起榕坐在软榻边上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无神的眼睛。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了,呵斥一句,“够了!” 哭声戛然而止。 白鹭吸吸鼻子,怯怯瞄了他一眼,身体微不可察地向萧凝靠近。 “小姐······” “我没事,去看看大公子回来了没有,回来了让他到我这儿一趟。” 萧凝知道她被傅起榕吓着了,于是把她支了出去。 “望影,别弄了,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她摸索着夺过望影手里的木梳,和她商量道。 “是。” 望影何等聪明,知道小姐和主子有事要谈,连忙收拾好梳妆盒,轻轻退了出去。 当房门再次被阖上,屋内静得可以听到细针落地的声音。 “过来。” 萧凝偏过头,朝他所在的方向伸出手。 傅起榕连忙将她的小手接住,坐到她身边。 “要不要睡一会儿?”他低头柔声问道。 萧凝果断摇头,“你说你有别的方法,是什么?” 一路上,他都和自己保证,有应对之策,可是她都回来休息了这么久,都没见他主动提起。 傅起榕无奈地点点她的鼻子,“怕我骗你?” 说罢,他伸手摸向怀里。 须臾,脸色一沉。 “怎么了?” 萧凝察觉到他明明有所动作,可是不知何故,却停了下来。 “其实我娘留下来的玉佩,就是从棺椁里凿下来的,最近我一直戴在身上,现在却不见了。”傅起榕蹙眉。 今日和轩辕卿打斗时,他接近过自己的衣襟。 是他偷走了他的玉佩。 “你是说,玉佩就是不化石,可以救你?”萧凝眼中精光一轮。 “或许。”傅起榕敷衍道。 普通的第二人格用不化石是可以的,但是他的属于变异,就是他自己也不能保证是否可行。 “那怎么办?” 还没高兴多久,萧凝又有了新的担忧。 不知道她哥哥那里得手了没有。 “没事,我寻个机会去东宫把南宫辞的玉佩盗过来就行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不用了!” 房门被推开,萧淮之一脸得瑟走进来。 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哥哥。”萧凝听到玉器碰撞的声音,期待问道:“拿到了?” “那是肯定啊,你哥哥的身手你还信不过?” 萧淮之把桌上的两样东西递到她面前,才发现她两眼无神。 “凝儿,你的眼睛为什么又变红了,看不见?”萧淮之被她的眼睛吓得半死。 立即将手里两样东西扔在软榻上,捧着她的脸一探究竟。 “没事的,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能看到了,就像上次一样。”她心里清楚,这次恐怕真看不见了。 从皇陵里醒来后,眼睛其实一直很痛,就像有东西在灼烧一样。 她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任何人,就是不想他们担心。 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都在玉符上,双手摸索着在软榻上寻找玉符。 最后还是傅起榕拿起那两样东西,放到她手里。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盯着玉符和玉佩看。 若他猜的没错,这两样东西,应该都是萧淮之从东宫找到的。 “咦,这个是?” 摸到玉符的时候,萧凝就松了口气。 可是另一个的形状和花纹,怎么这么像玉佩? “我潜入东宫,怎么找都没找到你说的玉符,还差点儿被人发现,后来遇到了那天帮过我的女子,她知道我在帮你找东西后,就带着我去南宫辞的寝殿,打开床上的暗格,找到这两个东西。” “我琢磨着这个东西和玉符放在一起,必定是重要的东西,就一起带回来了。” 萧淮之邀功似的把他的经历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到暗格的时候,还重点强调惊险的一幕。 “你们是不知道,暗格里居然有毒烟,毫无防备的我就这么被毒烟醺了个彻底。” “不过呢,你哥哥我啊,吉人自有天相,什么事都没有。”萧淮之似是想到了什么,抓着萧凝的手,追问:“你那天给我喝的是什么?百毒不侵,果然有奇效。” 臭是臭了点儿,效果好就行了。 百毒不侵? 傅起榕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我义父的山庄里有一种动物,其名叫紫孔雀,闻了它新鲜的粪便气味儿可以让人一个月内百毒不侵。” “粪渣制成的汤药喝了以后,七天之内也有百毒不侵的功效。” “就是不知道,萧将军你用的什么方法。” 这还用问,义父的山庄是不可能让人随意进出,新鲜的粪便他是难以闻到,恐怕,萧淮之服用的是粪渣。 原本萧淮之还为自己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而沾沾自喜。 但是随着傅起榕每说一个字,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哭都哭不出来了。 “凝儿,他说的是真的?”萧淮之还是不死心,想亲口听她解释,“你真的用粪便熬汤给哥哥喝?” “那个,哥哥,效果你满意就好,没必要拘泥于这种小事。” 萧凝含糊其辞的态度,已经充分说明,他喝的就是粪水。 这个妹妹真好,真坑! 第324章 这样也不是办法 “行了,东西我给你取来了,绯娘不舒服,我得过去看一眼,走了。” 萧淮之明显有些着急,也不管萧凝和傅起榕还独处一个房间,拔腿就跑。 “真不知道绯娘给哥哥灌了什么迷魂药,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萧凝靠在傅起榕的肩头,发出感慨。 近日,哥哥安分许多,她和爹爹都以为哥哥收心了,现在看来,哥哥根本就没把人家放下。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哥哥这个单相思该怎么办? 绯娘那边又是模棱两可的态度,一边说无意于哥哥,一边又给与哥哥希望。 心思不纯啊。 “萧将军动了真心!”傅起榕肯定道。 他不会看错,萧淮之眼底流露出的担忧是发自内心的。 “先不说这个,现在玉符和玉佩都有了,快说说,怎么化解你的第二人格?” 萧凝双手抚摸着手里的东西,恨不得现在就让他尝试。 “不急,等南宫辞醒来,我再试。”傅起榕接过她手里的两个不化石,握在手中,“还是需要皇陵里的那口棺椁,到时我会带着这两个东西进去,应该有用。” “应该?”萧凝不满他的用词。 分明是没有把握! “凝儿,放心吧,胜算很大,不要担心。” 萧太师推开门,率先从门口走进来。 随后南宫曜和傅常依次进入。 望影一脸歉意,无奈地看向傅起榕。 这三人她实在没胆子拦住啊。 “爹爹?”萧凝讶异,“你什么时候来的?” “还有朕,萧凝丫头,听说你眼睛看不见了?” 南宫曜一进来,就看到傅起榕像护崽一样把萧凝护在怀里,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这小子防谁呢? “萧小姐,起榕的事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还能让他出事不成。” “再说了,你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不宜过度劳神,起榕我先带走,过段时间必定还你一个身心健康的新郎。”傅常笑道。 来的路上,他就听太师说了,只要起榕度过这劫难,这小两口的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这有什么难的,玉符和玉佩本就是棺椁里分出来的,如今有了这两样东西当引子,必定可以再次激发棺椁的作用。 “皇上,傅掌印?”萧凝没想到连他们都来了,作势要下床行礼。 傅起榕快她一步,将她稳稳地按在床榻上,还顺带睨了眼南宫曜。 “别动。” “额,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南宫曜摸摸鼻子,无语抬头望房梁。 真是儿子长大了,心里想的全是未来儿媳。 什么时候能容得下他这个父亲。 “凝儿,我先处理自己的事情,过段时间就来看你,你且安心待在府里,等我来娶你,嗯?” “好,不许食言。”萧凝点头。 傅起容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用尽了毕身的力气,转身离去。 他一走,南宫曜和傅常也跟着走了。 萧太师走到榻边,缓缓坐下,望了眼她心事重重的小脸,叹了口气,“爹爹在,别担心。” “爹爹。”萧凝疲惫得把头靠在他肩上。 傅起容自己都心里没底儿的事,她如何能不担心。 偏偏她又看不见,只能待在府里干着急。 ······ 京郊的官道上,轩辕卿和莫安一前一后驾着快马,疾驰而去。 “二皇子,您慢点儿,当心身上的伤。” 莫安不时地观察轩辕卿的脸色,生怕他伤势过重,体力不支。 轩辕卿没有说话,反而加快了骑马的速度。 “咳咳。”剧烈的颠簸让他的内伤加剧,不可抑制喷出一口鲜血,“噗······” “二皇子!” 莫安脸色大变,慌忙掏出药丸,让他服下。 服下药丸,缓了缓后,轩辕卿的脸色才没有那么苍白。 “呵,不化石,兜兜转转还是被我拿到。”他拿出腰间那块从傅起容身上得到的玉佩,暗自窃喜。 出发依澜国前,他就事先了解过不化石的质地,手感,颜色。 被锁喉的时候,无意间竟从傅起容的怀里抓出了这块玉佩。 幸好他命大,逃脱后才发现玉佩竟然是不化石。 这下,青云国的皇位非他莫属。 至于萧凝那只小狐狸,先放她在依澜国待几年。 带他养精蓄锐,在考虑要不要抢她回来。 春去秋来,转眼间,已是深秋时节。 萧凝的眼睛仍旧看不见,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然渐渐适应了黑暗,不再惧怕。 “望影,和我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呗。” 闲来无事,她命人在院子里搭了秋千,整日都坐在上面发呆。 望影站在后面帮她推着秋千,把近来听到的趣事一一说给她听。 尽管事情很搞笑,也很新鲜,可是萧凝明显不感兴趣。 “哦,听说梅向晚回梅家主持大局了,你和顾南亭的婚事也近了吧?”她状似无意提起。 “傅掌印帮梅小姐恢复了记忆,她回梅家去了。” “奴婢和他······”望影娇羞地低下了头。 为了不让小姐伤感,她和南亭的婚事一直往后推。 “你们啊,不用顾及我,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了,婚礼尽早办了吧。”萧凝淡笑。 望影的好意,她都明白。 “不说奴婢了,小姐,白鹭经常被大公子派去烟雨楼照顾绯娘,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什么病能病这么长时间?” 望影觉得这个绯娘不简单,“再说了,她自己都说无意于大公子,为何还能心安理得接受大公子的好意,奴婢觉得这个绯娘是不是居心不良。” 何况,她总觉得绯娘的身影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萧凝摇摇头,“她是不是意图不轨我还猜不透,但是生病明显是个幌子,就是想我哥哥时常去看她,一定是想制造哥哥沉迷于烟花柳巷的假象,给百姓看。” “所幸的是,哥哥现在被皇上提拔成为镇国大将军,军务繁忙,没有那么多自由时间支配,遂频频打发白鹭带他去照看一二。” “这样也好,免得哥哥常常出入烟雨楼,落人口舌。” “就是委屈了白鹭,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三天两头地往妓院跑,这样也不是办法。” 萧凝懊恼又无奈。 第325章 您悠着点儿 “小姐,别多想了,白鹭自己都说了,去烟雨楼的时候,都有专人护送,不碍事的。” 望影轻轻推着秋千,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听说良娣生了个儿子,由于没有太子妃,太子殿下就让孩子跟着良娣,看样子,太子殿下对良娣还算不错。” 岂止是不错,皇上想让太子殿下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做太子妃,太子一口回绝。 起初,望影还以为南宫辞对小姐还没死心,才没有立太子妃。 随着时间的流逝,南宫辞非但没有趁主子昏迷的时候,要求皇上下旨赐婚,就连萧府的门都没有登过。 后来,她听说,太子殿下自良娣生产过后,都没有将她赶出东宫,她才意识到,太子殿下似乎对良娣不一般。 “紫桃运气不错,留住了南宫辞的心。”萧凝勉强笑了笑。 南宫辞从棺椁里醒来大半年了,傅起榕仍然在沉睡。 不知她还要等多久。 说来也奇怪,南宫辞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去皇陵里看过傅起榕好几次,都没有趁机对他下毒手。 听一寻说,每次南宫辞都进去看着棺椁里沉睡的傅起榕发呆。 而且,再没找过萧府的麻烦。 “我呢,是否还在你的心里?” 清冷的声音出其不意从身后传来,萧凝整个人都僵坐在秋千上。 “凝儿,我回来了。” 傅起榕依旧是一袭火红的衣袍,从后面抱住她。 “嗯。” 太过突然,等待了太久的事就这样让她等到了,萧凝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嗯?”傅起榕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冷淡,性感的薄唇凑近她的耳畔,低低问道:“等久了,生我气了?” 他也没想到,一觉醒来,已经过去大半年。 凝儿生气应该的。 “没。”萧凝顺势往后靠,靠在他冷冽的怀里,无比安心,“等你已经成了习惯,谈不上生气。” 闻着他身上久违的气息,萧凝这才觉得自己一颗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你一醒来就来找我了?”萧凝笑着问道。 明知道肯定是这样,她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傅起榕轻啄她的脸蛋,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娇嫩的小脸上,“没有,先去找你爹爹兄长议事,才过来的。” 如愿地看到她的脸色沉了下去,傅起榕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低笑道:“呵呵,和他们商议你我的婚事。” “如今,我和南宫辞也算化解了恩怨,他一心为他的帝王路做准备,我则远离朝堂,与你游山玩水,可好?” 能够和南宫辞和解,是他万万不敢想的事。 就是因为他的一时心软,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南宫辞,反而感化了他。 这信息量之大,让萧凝目瞪口呆。 她和傅起榕的婚事能够搬到台面上来讲了吗? 他们兄弟俩居然和解了! 这两个消息皆足以让她高兴得跳起来。 傅起榕见她没有反应,打趣道:“我不做官了,你会不会嫌我穷啊?” “瞎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京城的产业遍布大街小巷,更别提京城以外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国库都没你有钱。” 萧凝消化完这两个消息,迟疑一下,“可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你就不介意?” 这大半年来,傅常每月都会来萧府为她诊治,可是对于她的情况,傅常总是叹气。 她心里明白,眼睛是治不好了。 “你还不是瞎说?我要娶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一对眼珠,难道我放着这么个大美人不要,要和一对眼珠子拜堂成亲?” 傅起榕温柔缱绻地吻上她的眼皮,眸光暗闪。 凝儿放心,我会治好你的眼睛。 “噗哧,就会逗我开心。” 萧凝没想到,大半年不见,傅起榕越来越会逗她开心了。 远处的回廊上,萧太师欣慰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这俩孩子,也该修成正果了。 “老爹,傅起榕真要亲自为凝儿解泪蛊?要是凝儿知道后,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安心了。” 萧淮之依靠在回廊的栏杆处,若有所思。 傅起榕刚才和他们说了凝儿的眼睛,泪蛊无解。 只有和凝儿成亲后,由他亲自将泪蛊转移到自己身上,凝儿的眼睛才能重见光明。 可是这样一来,傅起榕的眼睛就会失明。 虽然没有性命之忧,相信凝儿也是不愿意的。 “那就一辈子瞒着凝儿好了,总不能因为凝儿的眼睛,他们一直不成亲吧,再说了,傅常只在紫孔雀身上实验了,没证据证明他一定会失明,咱们得往好的方面想。” 萧太师不像萧淮之那样悲观,世事难料,谁也不能提前论断结果。 再说了,以傅起榕对凝儿的深情,就是他不同意,傅起榕也会瞒着他们让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来。 与其让凝儿无名无份跟着他,还不如他们成亲,光明正大的。 “可是,也不用那么赶吧,婚期就定在三日后,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呢。”萧淮之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他妹妹的婚事没必要办的这么仓促。 不知道的还以为凝儿有什么隐疾,急着出嫁呢。 萧太师挑眉,冷哼一声,“呵呵,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傅常那个老家伙早早就安排好了成亲的所有事宜,再说了,还有皇上这个亲爹在,你还担心凝儿的婚事不够周全?” “那我没话说。”萧淮之自觉闭上嘴。 既然凝儿的婚事安排妥当,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和那个女子有联系,别以为你时常派白鹭去帮你看望她,我就不知道,我那是睁只眼闭只眼,给我适可而止。” 萧太师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拽回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的木门震得哐哐响。 萧淮之揉揉耳朵,欠揍说道:“您悠着点儿,这么结实的木门,摔坏了可别指望人家林玄意再来帮您修,他现在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将军,不是您能够轻易使唤的哦。” 林玄意也算争气,在军营里历练了大半年,能力突出,已经被提拔成了一个小将军,下个月就要领兵打仗了。 第326章 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萧太师大吼一声:“别转移话题,我问你,前些日子,我给你介绍的李小姐,你们谈的怎样了。” 李小姐是兵部侍郎的千金,自幼习武,和淮之甚为相配。 “什么李小姐,张小姐的,我哪有功夫搭理她们,我军营里还有事,先走了。” 萧淮之赶在他说话前,先一步跨出了书房。 再留下来,老爹又要拉着他去相亲了。 想到上次的相亲宴,萧淮之不得不佩服他老爹的决心。 当时他正在军营里操练新兵,突然接到老爹在悦来楼被人撞伤的消息。 他丢下新兵,马不停蹄就往悦来楼赶,谁知老爹没见着,倒莫名其妙和李小姐一家吃了一顿饭。 事后李小姐几次派人来萧府传话,邀约他一同游湖,皆被他以公务繁忙拒绝了。 除了绯娘,他对其她女人都提不起兴趣。 算起来,他也有段时间没见绯娘了。 萧淮之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仆人注意到他,一个利落的翻越,双脚稳稳落在了萧府围墙之外。 ······ 是夜,烟雨楼。 “绯娘,三日后我家小姐就要成亲了,这几日我有的忙,就不再过来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白鹭站在屏风外面,傻笑着和绯娘说道。 望影派人告诉她,九千岁醒来了,三日后就要娶她家小姐。 这简直比她自己嫁人还要期待。 ”哗啦“ 绯娘的玉臂抬出水面,任由水珠顺着手臂蜿蜒而下,直到水珠消失在胳膊的疤痕处。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也替我恭喜你家小姐,祝她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绯娘微微一笑,由衷地祝福。 听说萧小姐眼睛看不见,这半年来都待在府里,哪里也没去。 现在突然要嫁人,莫不是傅起榕回来了? 倏地,一阵熟悉的心绞痛传来,绯娘脸色惨白,眉头痛苦皱起,”唔······“ 屏风另一边的白鹭正准备离去,就听到了她隐忍而痛苦的呻吟声。 ”绯娘,又不舒服了?” 白鹭担忧的冲到屏风后面,想询问她怎么了。 这半年来,绯娘的心时不时就不舒服,起初她还疑心绯娘是装病,后来亲眼目睹她在床上痛的撕心裂肺的大叫,她才相信她是真病了。 “你······”白鹭怔怔看着她肩膀那处伤疤,像是明白了什么。 “没事,老毛病犯了,不碍事的。” 绯娘慌张拿过一旁的浴巾将自己裸露的臂膀围得严严实实的,生怕白鹭看出什么。 “哦,没事就好,那我,我先走了。” 白鹭尽量稳住情绪,目光却不由自主瞄向绯娘已经被遮盖的肩膀。 她肩上那个伤疤形状,明显就是被小姐身上那把迷你匕首所伤。 绯娘就是黑衣女刺客,也是刺杀赵姑姑的刺客! “好,路上小心。”绯娘将浴巾又往上提高点儿,起身站在浴桶里,叫住快要跨出房门的白鹭,“白鹭,刚才你没看到什么吧?” 绯娘的目光紧紧盯着白鹭稚嫩的圆脸。 白鹭不敢回头,两手颤抖地放在门闩上,欲将房门推开,“没,没有。” 萧淮之来到烟雨楼的时候,正巧听到房间内传出绯娘的尖叫声。 他心里一紧,飞快朝二楼属于绯娘的房间奔去。 “绯娘!\" 萧淮之一脚踹开房门,一具无头女尸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衣着看着好熟悉······ 是白鹭! ”萧将军?“ 绯娘惶恐不安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萧淮之一个箭步,就冲到屏风后面。 入目所及,是绯娘因害怕而毫无血色的小脸,以及白皙的颈部和弹指可破,若隐若现于水里的酥胸。 萧淮之不自在地别开脸,扯过架子上干净的衣袍,披在她身上,将她从水里抱出。 手指伸入水下那一刻,他的眸光微不可察闪烁一下。 “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把她抱到床榻上,用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盖住。 指着地上那具无头女尸,“那是白鹭?”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黑衣人突然从窗户翻进来,残忍地割下了白鹭的头,还想对我不利,我害怕到了极点,没忍住大叫出声,在你推门而入的前一刻,黑衣人从窗户那边逃走了。” 绯娘缩在萧淮之怀里,战战兢兢说完,整个人都无助极了。 “没事了。”萧淮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若有所思,“你一直待在浴桶里?” “是。”绯娘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眸湿漉漉的,让人格外怜惜。 今天的绯娘太过热情主动,借着害怕的由头,身体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贴。 萧淮之虽然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但朝思暮想的美人在怀,他实在情难自禁。 “萧将军,我害怕。” “绯娘?” “你,今晚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好。” 接着一切水到渠成,两人在床帐里颠鸾倒凤,无暇顾及地上的无头女尸。 萧凝知道白鹭死讯的时候,正在赵姑姑的帮助下拭嫁衣。 嫁衣是傅常命人送来的,根据萧凝的身材量身定制,根本不用修改。 “小姐,您先别急,大公子已经命人把尸体送回来了,咱们先去前厅看看。”望影担心萧凝情绪起伏过大,会激发她体内的蛊毒。 其实按理说,拖了大半年,萧凝的眼睛早该溃烂了,许是因为兰家血脉的缘故,直到今日,除了不能视物,并不见其他症状。 “赵姑姑,这些先收起来。”萧凝脱下喜服,转身对望影说道:“望影,带我去前厅。” 无论如何,没有亲自验证,她是不相信,白鹭就这么没了。 白鹭从来没有与人结怨,刺客闯入烟雨楼不可能只为了杀她。 纵然她心里这么安慰自己,萧凝的脚步还是肉眼可见的凌乱,小脸上的血色尽退。 后来望影实在看不下去,干脆搀扶着她走到前厅。 萧淮之已经等在前厅门口,面色凝重。 “凝儿,对不起。” 白鹭和凝儿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他深知白鹭的死讯对凝儿而言,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要不是他为了一己之私,让白鹭去照顾绯娘,她就不会遭遇此劫难。 第327章 希望不是她 萧凝摇摇头,“哥哥,真的是白鹭吗?” 她期望哥哥能告诉她,死的不是白鹭。 可是,萧淮之侧开身子,让望影扶她过去。 “凝儿,去看看她吧。” 再多的安慰都没有用,还是让她自己确认吧。 望影看到白鹭凄惨的死状,红着眼睛不忍心别过脸,“小姐,服饰和身形都吻合,您节哀吧。” 还好小姐现在看不见,不然,如何受得了。 萧凝蹲下身子,迟疑再三,还是伸手抚上地上的无头尸体。 两根手指在衣服布料上细细碾磨。 没错,这布料是布庄送过来的今年秋季的新品,她特意让绣娘做了两身衣服送给白鹭和望影。 的确是白鹭的衣服不假! 萧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跌坐在地上。 接着她摸索着拉起白鹭已经僵硬的手,低头不语。 ”小姐,地上凉。” 望影看着萧凝呆滞的小脸,擦了擦眼泪,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哥哥,麻烦你替我厚葬了她吧。”萧凝侧头吩咐,“望影,扶我回去。” “是。”望影讶异。 小姐这么平静? 多余的话她也不敢问,赶紧扶着萧凝离开前厅。 “我会的。”萧淮之看着她们主仆两人离去的背影,轻轻答道。 到了大婚这天,萧凝半夜便被折腾起来,赵姑姑给她穿上了嫁衣,戴上金冠玉钗,面上的妆容精致倾国。 盖上红盖头之后,头纱遮挡了视线,萧凝只知道自己上了花轿,接着拜了天地。 因她眼睛看不见,傅起榕特意省去了诸多繁文缛节。 她一个人坐在新房床榻上,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头上的金冠压歪了。 正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的时候,却被一旁的望影制止。 ”小姐,主子马上就来了,再忍忍吧。“望影说是这么说,眼睛却疑惑地往房门口瞟。 都这么晚,宾客早就散了。 主子不可能把小姐一个人丢在新房这么久都不来看一眼,除非,出现了意外? “望影,他那边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萧凝早就察觉不对劲儿,之所以能这么淡定,一方面是相信他有自保的能力,另一方面,为了确保今日的婚礼顺利进行,皇上加派了许多人手来傅府,出事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今日也不仅仅是个婚礼这么简单。 “小姐,我们再等等吧,主子会处理好的。”望影放弃想要出门查看的念头。 主子交代过,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不能离开小姐半步。 话音刚落,新房的门口就响起了仓促的脚步声。 傅起榕一脸微醺的出现在门口,示意望影离开。 望影看到是主子,才放心离开,还贴心帮他们把房门关紧。 萧凝知道是傅起榕,反而紧张地揪着衣角,心跳如鼓。 感觉盖头被人轻轻掀开,紧接着属于傅起榕特有了冷冽气息钻入她的鼻腔。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萧凝疑惑抬起脸。 傅起榕看着她精致的面容,声音微哑,“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管任何事。” 他端来合卺酒,放在萧凝手里。 “凝儿,喝了这杯合卺酒。”略带几分酒气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耳畔。 萧凝觉得手里的酒还没喝,她就醉了。 “好,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萧凝点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她现在紧张的不得了,傅起榕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咳咳咳。” 她一口气喝的太急,部分酒水堵在了嗓子眼儿,憋出一阵咳嗽。 “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傅起榕喝完了自己的合卺酒,拿出帕子替她擦拭抢出的酒水。 “还有,有句话你说错了,我们还不算真正的夫妻。”傅起榕替她取下头上繁重的金冠,将她的一头秀发放下来。 “嗯?”萧凝不明所以。 都拜过堂,喝了合卺酒,这还不算夫妻? 傅起榕爱死了她迷糊的小模样,将她压在床榻上,俯下身,细密的吻一点一点落下。 “这样才算。” 随着红色的帐幔被放下,两人缠绵在一起,享受着期待已久的温馨和幸福。 翌日。 昨夜折腾得太厉害,萧凝硬是睡到晌午才醒。 好在傅府没有长辈,没有起早敬茶的环节。 傅起榕陪着她吃了点儿东西,萧淮之就登门了。 “哥哥?” 萧凝知道,哥哥这个时候来,想必昨晚定是发生了事情。 “嗯。”他应了一声。 没有像平时一样找她闲聊,而是严肃对傅起榕问道:“起榕,她呢?” 傅起榕不意外他会这么问,早上他派人去萧府传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萧淮之会很快过来。 萧凝不安地抓紧府起榕的衣袖,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 小时候白鹭替哥哥爬树找鸟蛋,被树上的蛇咬了一口,手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伤口,即便好了之后,还是会有两个浅浅的小坑。 这件事她和哥哥都知道。 那日她拉起地上无头女尸的手的时候,根本就i没有摸到那两个小坑,她瞬间就明白,哥哥让她过来看看的原因。 地上的尸体不是白鹭!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激动万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还是交代哥哥好好安葬了那个假白鹭。 夜里,她和哥哥就商量出一个计划,将计就计。 引出幕后之人。 果然,昨夜宾客散后,就有人自投罗网。 “跟我来。”傅起榕牵起萧凝的手,就往西厢房走去。 他示意守在门口的李颇开门。 萧淮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厢房。 房间静悄悄的,若是细心聆听的话,隐约能听到些许虚弱的呻吟声。 一身黑衣劲装的蒙面女人手脚都被麻绳紧紧困住,眼神涣散,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萧淮之看着眼前的女人,沉吟片刻,终是鼓起勇气,扯下了她的面巾。 黑色的面巾缓缓掉落在地,同时落下的还有他一颗炽热的真心。 “为什么?”他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来的路上,他一直在祈祷,希望不是她。 可惜,上天没有听到他的祈求,硬是要他面对残酷的真相。 第328章 他不该走的 绯娘艰难地抬起头,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了。”她轻轻一笑,没有心慌。 昨晚被抓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一切都完了。 又是一阵心绞痛袭来,痛得她精致的五官都拧在一起。 萧淮之不是没有看到她的痛苦,只是此刻,他的心里比谁都痛。 案发当日,他一进来就下意识的以为地上的死人是白鹭。 要不是他瞥到死者的手上没有伤过的痕迹,他差点儿就信了。 白鹭虽是奴婢,但在萧府里,她只用贴身伺候凝儿,并没有做过粗活儿。 那个无头女尸的手上布满老茧,根本不可能是白鹭。 何况他从浴桶里抱起绯娘的时候,意识到她竟然泡在冷水里。 绯娘有多怕冷,他比谁的清楚。 即便是在炎热的夏日,她也是要泡个热水浴才能入睡。 那晚,她说凶手想对她动手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按理说他去的及时,桶里的水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变冷。 除非她说谎了。 她也的确是说谎了,不然也不会对他投怀送抱,企图蒙混过去。 那晚,他像是迷了心智一般,糊里糊涂就对绯娘做下了难以言喻的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一定会对她负责。 绯娘只是笑而不语,催促他尽快把白鹭的事处理了。 回到萧府,他还是一副懵逼的状态。 刚在心里升起的那点儿疑虑,不知不觉被他抛在脑后。 要不是当晚和凝儿商谈这件事的时候,望影插了一句,说绯娘的身影好像之前的女刺客。 他还不愿相信,绯娘有问题。 为了证明望影的判断对不对,凝儿说出了她在对方肩膀上划过一刀的事。 刀上用了望影特制的药粉,能让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因着这一点,萧凝让望影寻个机会去查看验证。 绯娘肩上有没有伤,经过那晚,他比谁都清楚。 当即他就制止了望影,并且说出自己所知的事。 “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其他事也是骗我的?” 他可以接受任何事,就是不能接受她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 绯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敛下眼眸,“那晚我对你用了迷魂药,所有的旖旎景象皆是虚幻。” 萧淮之苦笑一声,“还有吗?” 连那晚的事都是假的? 她就那样不喜欢自己,用虚像来欺骗他。 “相遇皆是算计,萧将军,对不起。”绯娘痛苦地低下头。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此刻的心痛到底是生理上的心绞痛,还是心理上的悲痛。 痛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沉默良久,萧淮之再次出声:“理由。”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被这个女人骗得团团转。 绯娘无声地落下一滴泪,缓缓说道:“我本名鸢歌,是青云国二皇子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多年前被安排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事,久而久之,对太子殿下心生爱慕,心甘情愿被其利用,以妓子的身份接近你,必要之时,伤你性命。” “后来,太子殿下因为傅起榕救他一命,被其感化,不再命令我做伤天害理的事。” “我以为,我自由了,可以过寻常百姓的生活,殊不知,轩辕卿的亲信找到了我,要我想方设法阻拦萧小姐的婚礼。” “我无法拒绝,因为他毕竟是我哥哥。” 绯娘越说气息越弱,眼皮都快阖上。 “白鹭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萧凝关心的是白鹭的安危,看到她快不行了,急忙摇醒他。 绯娘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萧凝,轻轻笑道:“放心,她没事,今晚自会有人放她回来。” 她感念白鹭这大半年不辞辛劳照顾她,陪她说话解闷,没有狠心杀了她。 顿了顿,她又说道:“萧小姐,可否还记得,您还欠鸢歌一个人情?” 萧凝在烟雨楼第一次见绯娘的时候,就答应她了一个承诺。 “记得,你说吧,有什么要求?”萧凝点头。 她向来是重诺之人,只要不是她能力之外的事,她都会尽量答应。 “鸢歌自幼身患心疾,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想请萧小姐在我死后,将我以鸢歌的本名埋葬在北边的荒树林里。” 绯娘说这话的时候,余光微不可察扫过萧淮之俊朗的面容。 傻子,我对太子只是年少情窦初开的悸动。 与你,却是日久生情。 想以鸳歌的名字下葬,是想来生有个清白的身份,足以与萧淮之相配。 不过,这些我不打算告诉你,没有必要了。 鸢歌命不久矣。 “好。”萧凝下意识看向她哥哥,“哥哥,绯,鸢歌好像快不行了,你和她说说话吧。” 萧淮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厢房。 “那就多谢萧小姐了。”鸢歌的眼眸渐渐暗下去。 眼中的光快要尽数消失之前,她还是费力朝门口睁大眼睛,想再看看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英勇将军。 可惜,门口什么都没有。 萧淮之疾步冲出了傅府,忽而脚步一顿。 “骗就骗吧,我愿意!” 他毫不犹豫转身往回跑。 快点,再快点。 “鸢歌!” 他重新跑进厢房,眼里尽是坚定。 事与愿违,鸢歌的脸上已经盖上了白布。 萧凝回头,愣愣叫了声:“哥哥,她走了。” 鸳歌就这样走了,哥哥他恐怕难以接受吧。 “我知道。” 萧淮之盯着平躺在地上的鸳歌,心里是说不出的懊悔。 他不该走的。 至少要陪着她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他将她抱起来,往外走去,不在乎萧凝在他身后大喊。 仿佛他的世界屏蔽了一切声音。 “虚像又怎样,鸳歌,我说过会对你负责,就一定会做到。” 走到无人之处,萧淮之终于忍不住,眼泪一滴接一滴掉在鸳歌脸上。 一个踉跄,他与鸳歌的尸体一起双双跌在地上。 “鸳歌!” 萧淮之顾不上自己,连忙爬过去用手擦拭鸳歌身上的灰尘。 “好了,干净了,我知道你一向爱干净……” 萧淮之说着说着,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一截手臂上,心中一震。 第329章 起死回生 她手臂上原本该有的守宫砂已经消失不见。 “你对我就不能有句真话吗?”萧淮之望着她灰白的面庞,喃喃自语。 他记得,那晚从浴桶里抱她出来的时候,守宫砂还好好在她手臂上。 他真的和她······ 萧淮之绝望地闭上眼睛,把怀里的人紧紧抱住。 ······ “凝儿,别担心,他不会有事。”傅起榕拉住欲追出去的萧凝。 萧凝眼中难掩担忧,“鸢歌死了,哥哥他该有多伤心,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她和哥哥虽然经常吵嘴,但是每当她需要帮助,哥哥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 现在哥哥肯定非常无助,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给他点儿时间吧。”傅起榕莫名有些伤感,“凝儿,你还记得,当初你求到我面前,要我护你一程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承诺。” “嗯,记得,怎么了?”萧凝不解,他为何会提起这件事。 当时她走投无路,给了一个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承诺。 傅起榕温柔缱绻凝视她清丽出尘的面容,万般不舍。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强,能做到吗?” 凝儿的面容逐渐在他视线里模糊。 泪蛊已经成功转移到他身上,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再也看不见了。 世事难料,本以为只是失明,傅起榕是如何都想不到,意识也逐渐在抽离。 等他发觉不妙的时候,只听到萧凝的一声惊呼,整个人就完全陷入了黑暗里。 “起榕,起榕?”萧凝惊慌不已。 她的呼叫声引来了一寻,李颇和望影。 三人看到傅起榕晕倒在地,皆微微诧异。 主子只说过会失明,没说会晕倒啊。 “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凝通过他们的反应,意识到了他们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这······”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说。 萧凝见他们纠结的样子,也不为难他们,把傅起榕扶到两人的新房躺下后,她独自一人跑回萧府,想问个究竟。 傅起榕最后那句话,明显就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她爹爹绝对知道。 咦,她看得见了? 萧凝跑着跑着就发现她已经看得见了。 伸出双手放在眼前,不敢置信地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 先不管这个,傅起榕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不料,她刚跑出傅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门口临风而立。 大半年没见,南宫辞的面色越发的平和,眼里再没了往日的算计和戾气。 “他怎样了?” 看到萧凝出来,他对她微微一笑。 萧凝几步冲到他面前,焦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就她自己不知道。 傅起榕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他没告诉你?”南宫辞挑眉。 想想也是,他那个弟弟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承受。 “你们同房以后,泪蛊就会转移到他的身上,按理说他会失明。” 南宫辞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 “他怎么可以这样?”鼻子一酸,豆大的泪水从她眼里夺眶而出。 她就知道,一定是孟甄儿和他说了解蛊的办法。 “不好了,小姐,小姐。” 这时,望影慌张跑出来,六神无主。 平时里望影总是沉稳淡定,如今这般模样······ 萧凝不敢想。 “主子他没了心跳了。”这句话望影几乎是吼出来的。 什么? 南宫辞大惊,不是说只是失明吗? “小姐,小姐!” 紧接着又传来望影的尖叫。 南宫辞这才发现,萧凝已经晕倒在地。 他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抱起,往傅府走去,“带路。” “哦。”望影很快回过神。 深夜,傅府的新房里,围了许多人。 “傅常,起榕怎么样了?” 南宫曜迫切问着帮傅起榕检查完身体的傅常。 “是啊,老傅,说句话。”萧太师也急不可耐。 傅常眉头紧皱,一副沉痛的样子。 “义父,您就说吧,我受得了。” 萧凝帮他盖好被子,走到傅常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傍晚时分,她才悠悠转醒,一醒来就陪在傅起榕身边。 傅常心痛地看着萧凝,赶紧将她扶起坐在椅子上。 “我知道你们都着急,我也着急,可起榕的情况并不乐观,不,应该是回天乏术,人没了心跳脉搏,如何还能活?” “我倒是希望我是神仙,可以让他起死回生。” 傅常叹口气,身子又佝偻一些。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 “起死回生。” 萧凝口中念念有词,再次转身看着躺在床上,身体已经僵硬的傅起榕。 忽而脑中精光一闪,夺门而去。 “凝儿!” “小姐!” “萧凝丫头!” 她全然不顾后面的呼叫声,一个劲儿地往外跑。 “咚” 额头撞在一堵肉墙上,继而摔在地上。 萧凝像是没有痛觉,站起来继续跑。 “凝儿!” 萧淮之从后面拉住她,“我都听说了,你现在要去哪里,哥哥陪你。” 他已经将鸢歌埋葬在北边的小树林里,本来打算陪鸢歌几日,不想,听到下人来报,傅起榕出事了。 一天之内,他和凝儿都失去心爱之人,他是目前唯一理解凝儿心情的人。 她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哥哥,你武功好,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萧凝祈求般抓着他的衣襟。 “好。” 萧淮之二话没说,带着她飞檐走壁。 两个时辰后,萧凝带着一口黑棺回来。 她命人将里面的死婴捞出来,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 又让一寻和李颇把傅起榕的尸体放进黑棺,泡在里面的液体里。 紧接着,她拿出当日孟牧仁送给她的小药瓶,拔开瓶塞,尽数将里面的药水倒进黑棺。 “萧凝丫头,这能成吗?”南宫曜等她做完这一切,才开口询问。 “不知道。”萧凝绝望地摇头。 希望有用,这也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皇上,既然是孟牧仁的东西,应该有用,我们先等等看吧。”傅常盯着黑棺里的液体,若有所思。 孟牧仁是靠着一身的本事坐上院使的位置,他的东西应该不是凡品。 一屋子的人谁也没有离开,陪着萧凝等待奇迹的发生。 第330章 大结局 一天过去,一个月过去,三个月过去,那个奇迹一直没有到来。 众人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人没了就是没了,哪有起死回生一说。 京城以北,有一片小树林,这里是萧淮之每次出征的必经之路。 “哥哥,鸢歌应该是喜欢你的,否则也不会要求把她葬在这里。” 萧凝插上一炷香,抬头对站在墓碑身旁的男子说道。 一连三个月,傅起榕都没有醒来的迹象,纵然他们没说,萧凝心里也明白,希望渺茫。 用他的性命换取她的视力,值得吗?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经常问自己的话。 值不值得她不知道,因为已经有人为她这么做了。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好好地活着,一直等下去。 不知为何,她总有预感,傅起榕不会就这么离开她。 大约是怕她整日对着那口黑棺胡思乱想,萧淮之今日把她拉出来,一起给鸢歌上香。 “或许吧。” 萧淮之望着墓碑上‘鸢歌’两个字愣愣出神。 自从鸢歌死后,他再没了往日放荡不羁的样子,整个人沉默得可怕。 就连萧太师也拿他没有办法。 世间再无倾城色,一草一木皆相思。 萧淮之在心里默默念完这句话,便和萧凝一同离去。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他们兄妹俩的身影拉得老长。 “哥哥,听说林玄意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皇上有意把二公主许配给他?” “嗯,他拒绝了。” “为什么,他都建功立业了,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想再攒点儿老婆本,怕公主嫁给他受委屈。” “好吧,这也的确符合他执拗的性子。” 兄妹俩一路闲谈,回到傅府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大公子,小姐,你们可回来了,大家都等着你们开饭呢!” 白鹭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俩人终于出现,飞快迎了上来。 鸢歌死的那日夜里,白鹭就被人放了回来。 可惜错过了小姐的婚礼。 这还不算,就连姑爷如今也成了······ 死人这两个字,她是想都不敢想。 大伙儿担心小姐一个人在傅府寂寞,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抽出时间欢聚一起。 “久等了吧,我们这就进去。” 萧凝暗道糟糕,路上耽误的许多时间,竟把他们今天要过来的事忘记了。 花厅里,所有人都欲言又止望着姗姗来迟的兄妹俩。 “你们怎么了?”萧凝吃了口菜,问道。 “没事,没事,朕想起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宫了。”南宫曜匆匆扒了两口饭,便放下了筷子,“傅常,送朕回宫。” 走得时候,还不忘拽起正在喝汤的傅常。 “咳咳,我和顾太傅还约了棋局,也要赶时间,望影和我一道儿去吧。” 萧太师示意望影和他离开。 走了没几步,又转身回来,把独自喝闷酒的萧淮之一并拉走。 “淮之,你也送老爹去。” 饭桌上,就只剩下萧凝和南宫辞。 萧凝眨眨眼,满不在意道:“你若有事也可以先走。” 今天他们实在是奇怪,不是说等她回来吃饭吗? 怎么她刚坐下,菜还没吃两口,一个个就借口有事都走了。 虽然南宫辞现在对她没有了威胁,但因为上一世的缘故,她无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更别说是和他单独坐一起吃饭。 这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很排斥本宫?”南宫辞肯定道。 他就是想不明白,萧凝都成了他的弟妹了,为何还这么讨厌他。 他对她好像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吧。 “谈不上排斥,单纯的没有好感而已。”萧凝实话实说。 兜兜转转,她竟然和南宫辞成了一家人。 南宫辞慢条斯理站起来,优雅擦擦嘴角,深深看她一眼,“待会儿别太激动。” “嗯?” 他什么意思? 萧凝目送他离去,琢磨着他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小姐,奴婢独自疼,想去下茅房。” 白鹭似乎也要凑热闹,捂着肚子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萧凝:“······” 行了,她也没了胃口吃饭。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紧接着萧凝就被冷冽的气息环住。 她陡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转身。 “你醒了!” 她看着傅起榕略微苍白的面容,激动地扑进他的怀里。 难怪他们都要离开,原来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凝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傅起榕用力回抱住她,力道之大,似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躺在棺材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十分逼真又残忍的梦。 梦里凝儿被南宫辞打入冷宫,折磨致死。 自己被逼无奈,只能逼宫,为凝儿报仇。 梦里的一幕幕就像自己的亲身经历似的,让他不得不怀疑,凝儿是不是经历过这些,才会对南宫辞恨之入骨。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凝儿现在活得好好的就行。 他已经完全拥有了她,有了和她长相厮守的资格。 “没事,你回来就好,我好怕这是个梦,醒来后你又不见了。”萧凝又哭又笑。 失而复得来得太过突然。 让她感觉并不真实。 诸如此类的梦境她做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半夜哭着醒来找他。 无助又绝望。 “不是梦,你感觉到了吗?”傅起榕吻上她粉色诱人的唇瓣,双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凝儿,我回来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