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情事》 第1章 傻子说亲 傻子十粒今天要娶老婆，整个凤凰乡都沸腾了。 门口金凤树上的鸟，好像知道了傻子十粒今天要娶妻一样，天刚微微亮，就在枝头叽叽喳喳地欢唱起来。 傻子十粒迫不及待地爬起床，心潮澎湃地穿上了用了些许布证加8块钱买来的中山装。 十粒穿着比他的身体长出了许多的中山装，仔细地一个一个地扣着扣子，在镜子前咧开了大大的嘴巴“”呵呵呵”地傻笑着。 “扣子搭错了，你看衣服都长短脚了，”十粒妈爱怜得摸了摸傻子十粒的头，解开错扣的纽扣，一粒一粒地帮他重新扣好。 “呵呵呵”傻子十粒看着帮他扣纽扣的妈妈傻笑。 “头发弄点水梳梳”十粒妈指指的头发说。 傻子十粒走到镜子前，理了理那没有多少根，硬得像刺猬的短发。 他一米八的个子，背有点弓。两条八字腿，走路像极了一只鸭子。 他满意地对着镜子，又咧了咧嘴“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傻子十粒今天罕见地照着镜子，时不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了咧嘴“呵呵呵”。 傻子十粒今年三十三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男人全大多都当上了爹，有的甚至孩子又快可以说媳妇了。 只有傻子十粒，三十三还孤家寡人。 傻子十粒妈愁得头发都白了，他们的家在凤凰乡，可是数一数二的富裕呢。 十粒有四个弟弟，三个已经娶妻生子。十六岁的小弟虽还在念书，但也已偷偷与女同学相好。 就是傻子十粒，始终孤身一人，无人问津。 曾经，傻子十粒妈委托了多少媒婆，送出了多少物件（礼物）。 也有姑娘家长一听男方家境，立马劝自家的姑娘，嫁过去那可就享福了。 媒婆对姑娘说：那不叫傻，那是老实。老实本分的男人，现在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呢。 你看如果他真的傻，名着小说，那可是一部接一部的看呢！ 嫁过去就不愁吃不愁穿了，那可是多少姑娘的梦想啊。 甚至还有的姑娘听媒婆这么介绍，心想：傻点也无所谓，只要有钱老实就行。 媒婆给他们安排见面，当傻子十粒一出场，立马就黄了。 谁愿意嫁给一个只会看着你呵呵呵的傻笑，甚至还流哈喇子的傻子呢？ 是的，傻子十粒上过几年的小学，小学五年级，他一共上了八年，认得字。 他的小学同学从跟他同龄到小他五岁，遍布整个村。 傻子十粒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小说。 他每天吃饭时，捧着小说。 上厕所时，捧着小说。 就连去田里干活时，他还带着本小说。 傻子十粒十分珍惜书本，谁都碰不得。 就像十粒妈说的：小说是你的亲爹，连睡觉都要抱紧。 傻子十粒是个十足的小说迷，每天劳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小说。 傍晚时，借着夕阳，捧着他的小说，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头凳子上，沉醉在小说世界里。 有时任凭脚下的小鸡，在他的脚上啄食，他也毫无反应。 每次傻子妈便从厨房里拿着一把扫把，边走边骂着过来赶小鸡。 然后心疼地摸了摸傻子十粒的头，低声地叹了口气。 这时的傻子十粒，抬头看着妈妈，傻傻的咧了咧他那大大的嘴，“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邻居的媳妇们，都爱端着饭碗站在傻子十粒的身边，边吃边跟他开起玩笑来：“十粒，么时候食你的喜糖呀？不要我们都等老了，你的喜糖还食未到嘴。”然后你看我，我看你“”嘻嘻嘻”地笑开了。 傻子十粒抬起头来，眯着本就只有一条缝的眼睛，咧了咧他那大大的嘴巴，冲着邻居的媳妇们“”呵呵呵”的傻笑。 傻子十粒妈在厨房里生气的对媳妇们大骂：“吃饭还那么多话就不怕咽死！”媳妇们听到骂声，笑得更狂。 傻子十粒也抬起头，望着边吃边笑的媳妇们，也跟着“”呵呵呵”的傻笑起来。 听媒婆说，傻子十粒的新娘王小清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家里的哥哥是一个比傻子十粒还要傻的傻子，虽然小清的父亲是石美村的村长，照样没有一个姑娘愿意买他的帐，嫁给他的傻子儿子。 王小清的哥哥已快三十了，还是没能说上媳妇。 王小清得跟她的傻哥哥换媳妇，傻子十粒的大妹伍樱，换嫁给王小清的傻子哥哥。 王小清同时嫁给了傻子十粒，这就是潮汕地区一直在民间流传着的习俗：换亲。 大妹伍樱十九岁，出落得楚楚动人。迫于父母之命，不敢反抗，只能每晚偷偷地抹眼泪。 听说对方是一个比自己的傻子哥哥还要傻的男人，真的想死的心都有。 媒人花姐说：王家的父亲是村长，有权力，又富有。还有二层小洋楼，只有傻子一个儿子。等他父母百年之后，全部家产还不都是你的！ 傻子十粒妈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你不跟你哥哥换亲，以后我们老了都走了，你那可怜的哥可怎么办！？” 傻子十粒的父亲，烟一袋接一袋地抽，眼巴巴地望着垂泪的女儿，一脸的愁苦。 边上的傻子十粒，好像这事与他无关一样，此刻还一边“”呵呵呵”地傻笑，一边把碗里的饭扒进了嘴里。 伍樱看了一眼傻呵呵地扒着饭的傻子哥哥，看了一眼愁眉不展的老父亲，以及坐在地上又是捶胸又是顿足的母亲，含着眼泪答应父母：跟傻子十粒换亲，嫁给王小清的傻子哥哥做老婆。 王小清今年二十一岁，一米六二的身高，苗条又匀称。 村子里的老人都说，全村的姑娘就数王小清的身段最漂亮，凹凸有至，不胖不瘦。 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子黑油油地泛着光，走路的时候随着屁股一扭一扭地、有节奏地摆动，更是摇曳生姿。 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深得像一汪清潭。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忽闪忽闪着。红扑扑的脸蛋，像极了三月里的桃花，让人心生爱怜。 每次王小清去给田地里干活的父亲送饭，田里劳作的小伙子们，远远看见她走过来，便齐刷刷地放下手里的活。 眼睛跟随着王小清移动，恨不得把王小清收进了眼里，再不让她出来。 又或者路过有几个小伙子站着的路口，他们会互相起哄，你推我，我推你的故意去撞王小清。 王小清每次都羞得满脸通红，急匆匆地逃开了。 石美村四面环山，村里河道交错，山头一年四季果树繁茂。 荷池藕香鱼肥，村民耕种养鱼，甚是富庶。 但也有个别穷的，连锅都揭不开，比如王小清偷偷处的对象，小学同学王永利家。 王永利虽为穷苦家孩子，但生得白白净净，高高瘦瘦，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与王小清同岁，也是小学同学。早年丧父，与寡母相依为命。 王永利长大后，每天去队里赚点工分，每年的粮食娘俩都不够吃，靠老母亲帮人家缝补衣服补贴家用。 王小清和王永利恋爱，全村老小该知，都说王永利的家太穷，根本配不起王小清。 如果真成了，那真是山鸡配凤凰呢！村里的老人还说：两个同姓人，真的结为夫妻，那祖宗的脸就算丢尽了，自家的兄妹怎么可以结婚呢？那不乱轮了吗？ 但他们两人依然人约黄昏后，你侬我侬。 经常晚上偷偷地在乡村的田野上，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 两人甚至还计划着未来的日子，结婚后，好好孝敬王永利的寡母。 生多几个孩子，热热闹闹的，让那些曾经不看好他们的人嫉妒羡慕去。 但自从傻子十粒家派来的媒婆走了以后，王小清和王永利的美梦破灭了。 王小清的父母高兴得合不拢嘴，只要换换亲，他们的傻儿子就可以娶上媳妇了。 王小清的父母知道换亲对女儿很不公平，但生在这样的家庭，这便是她的命运。 谁让他们家就一个儿子，而且还是个傻子。妹妹不去换亲，谁换？ 如果女儿王小清不和傻子哥哥换亲的话，那他们家就绝了后了。 这就是女儿的命！父母知道女儿的委屈，但还是王八吃了称陀——铁了心！ 第2章 傻子换亲 今天就要结婚了，早上5点不到，院子里，家里已经被亲戚挤得水泄不通。 南方的冬天还是那样的温暖，虽然已经快到腊月，门口的金凤树照样满树绿叶，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叶繁茂，还有残存的果实挂在枝头。 媒婆花姐的弟子小梅，从门口的石榴树上摘下了两枝带叶子的树枝走了进来。 （注：石榴枝，在潮汕地区每当家里要办大事，都得派上用场，俗称“好花”取“吉祥如意”义，所以在潮汕地区，很多人家都载有石榴树。） 舀了一勺水，倒进了在门后脸盆架上的搪瓷盆里。 两枝石榴枝丢进了水里，沾了沾水。 拿到正坐在镜子前，一夜没睡，两眼肿得像桃子一样的新娘子伍樱身上边洒边做四句（吉祥话）。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红、黄、黑、绿、白的五色线，嘴里念念有词。 每抽出一根线，用线割一下伍樱的脸，念一句四句。 等小梅一切仪式都做完了，伍樱在高领红色毛衣上穿上了红色的西服。 她下身是烫得笔直的黑色西裤，红色绣花布鞋。 这套新娘行头。是王小清陪着她在桃花镇最出名的百货大楼里选购的，用掉了王小清家一半的布票。 两位准新娘在出嫁前就见了几次面，相同的命运，同样的遭遇让她们惺惺相惜。 王小清从心里暗暗的替伍樱不值，她自己起码还尝过恋爱的滋味。可怜单纯的伍樱恋爱都没谈过，就要嫁给一个傻子。 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悲哀，同为天涯沦落人。 十粒妈端了一碗煮熟的六合菜过来，一口一口的喂进伍樱的嘴里。 伍樱哽咽着，泪滴进了碗里。伴着发涩的六合菜，拼命地吞进了肚子里。 十粒妈边喂女儿，边抹眼泪。她清楚地知道，这如花一样的大姑娘，今天算是羊入虎口了。 十粒妈也是心痛得无法言语，这么水灵的女儿要嫁给一个傻子。 命运是何等的不公！但能怎么办呢？怪只怪她生在这样的家庭，有个傻子哥哥，除了换亲，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五弟伍小龙是今天的小舅子，（注：潮汕风俗，姐姐出嫁，家里最小的弟弟要去送嫁，同时要提上一对公鸡。俗称：提油舅）要送姐姐出嫁，挑着一担鸡栏（注：装鸡的篮子），里面是2只雄壮的大公鸡。 后面是挑嫁妆的堂兄弟们，嫁妆有：一对樟木雕花木箱，6床花被、2条毛毯子以及新娘的日常用品。 这么丰厚的嫁妆，在凤凰乡还算是第一次见。 邻居阿香姐，全嫂跟李静看后都羡慕不已，说这么多的花被子，一辈子也盖不完。 就这样，一大队人浩浩荡荡地送新娘伍樱出嫁到石美村。 傻子十粒的妹妹伍樱，也就是王小清的傻子哥哥的新媳妇，马上就要到了。 王小清还在哭着闹着，不肯穿上她的那套红色的新娘服，披头散发的，连头发也不肯梳。 媒婆花姐在一边催着，求着姑奶奶的喊着。 但王小清稳坐床沿，死活不肯起身换衣服。 媒婆刚把梳子放在她的头上，她像被蜂刺了一样的跳了起来。 冲着媒婆大骂：“梳你自己的，要嫁傻子你自己嫁去！呜呜呜。”眼看吉时就快到了，媒婆急得没了办法了，只好去请王小清的妈妈。 她的傻子哥哥今天也穿着和傻子十粒一样的蓝色中山装，坐在王小清身边的小椅子上，嘴里含着一颗糖果。一滴沾着甜味的口水，从他的嘴角滴了下来，滴到了崭新的中山装上。 刚踏进门的王妈妈，看到了儿子滴下来的口水。 她拿起自己的衣角，去帮他的傻儿子抹衣服上的口水。 心疼地说：“别再吃了，看你的新衣服。弄脏了可怎么办呀？这可是家里仅有的布票再贴上四块钱换回来的呢。你的新媳妇就快到了，不要再吃了，赶紧把嘴巴抹抹干净迎接新娘子咯。” 王小清的傻哥哥冲着妈妈“”呵呵呵”的傻笑。咧开嘴巴对着妈妈说：“呵呵呵，新娘子，娶媳妇。”又一滴口水滴了下来，滴到了新鞋子上。 王小清的妈妈叹了叹气，蹲了下去帮傻子抹鞋子。 她的眼泪，同时也滴到了傻子的新鞋上。 她哽咽的说：“我都几十岁了，还有几年来照顾你呀！？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活宝！我真是命苦啊！” 王小清看到了这一幕，停止了哭闹。 看了看活宝一样的傻哥哥，和两鬓斑白的妈妈，心疼莫名。 她如果自己不肯嫁给傻子十粒，她那比傻子十粒还傻哥哥，会一辈子都娶不上老婆。 如果妈妈不在了，以后谁来照顾他？ 王小清委屈，煎熬，反抗，不甘心，。但也抵不过妈妈的眼泪，抵不过命运多舛。 自己的傻哥哥，如果不换亲，必定娶不上老婆。 既然命中注定，她这辈子得和傻子一起。自己的傻子哥哥，即将要嫁的，傻子丈夫。 就像王小清自己说的，这就是她的宿命！ 她觉得自己比未来嫂子，傻子十粒的大妹伍樱要幸运得多了。 听媒婆花姐说：傻子十粒看小说，可是专看名着。他虽然傻，但起码还会看小说。 不像自己的傻哥哥，除了吃，除了笑，就啥也不会了。 她和王永利是有缘没份，族里有族训，同姓不能通婚。 要做夫妻，只能等来生了。希望来生，不再同姓。 王小清抹干了眼泪，对着镜子画了画眉毛。穿上了那大红色的嫁衣，嫁到了凤凰乡。 凤凰乡坐落在韩江东边，四周的江堤种满了翠绿的竹子，把凤凰村围在了中间。 凤凰乡是个水乡，四面环水，没有山，是南方典型的特色水乡，景色宜人，民风淳朴。 听乡里的老人说凤凰乡是个福地，从天上往下俯瞰，她就像一只展翅的凤凰。 因此得名：凤凰乡。风水先生说凤凰乡的风水好，祖上出过不少的达官贵人。现在也是，出了名的富庶。 凤凰乡是个大村落，有二千余口人。乡里的村民就一个姓，都姓伍，同一个祖宗。 先祖是宋朝皇帝的教授，美名远扬。 凤凰乡又分成了八个村落，王小清嫁的，是一村。 一村共有四十多户人家，傻子十粒家在这四十多户人家里中，算是经济条件最好的一家了，比村长伍老二家里还有钱。 傻子十粒的父亲，在离乡3里外的桃花镇上卖了几十年鱼，赚了不少钱。 他的四个弟弟除了一个还读高只外，其他三个都有工作。 二弟是乡里的干部，三弟是乡学校的教师，四弟在镇里的水电站工作，个个都是村里的翘楚。 傻子十粒还有2个妹妹，大妹伍樱小学没读完就辍学了，在家帮妈妈打理家务，养母猪。小妹伍灵，只有14岁，还在上中学。 如果没有傻子十粒，那他的父母也可以算是村里最有福气的人了。 村里的老人都说，人啊，没有十全十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3章 傻子娶妻 院子里搭起了临时的大灶，村子里的厨师伍才，用大勺子在锅里舀起了点汤试了试味。 他对坐在长条凳子上抽着烟，来给傻子十粒上礼的伍绍富说：“真是傻人有傻福呀，除了村长老二他媳妇，谁家的媳妇也比不上傻子十粒的媳妇俊了。我做厨师几十年，每家每户的新娘子几乎都看过，这么标致的，还是第一次见呢。十粒是傻人艳福不浅啊！” “是啊，刚才她给我点烟时，我差点心脏给跳停了。真他妈的美！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让傻子十粒给摊上了呢？你说我们这一表人才，却娶了个黄脸婆。傻子十粒真他妈的有福！你看她那红彤彤的小脸，桃花一样的灿烂。杨柳般的腰，水蛇般妖娆。今晚我们得来偷听看，傻子是不是傻得不会上，如果不会，我就替他上了。”伍绍富说着，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把剩下一点烟蒂的烟，放在两片干裂的嘴唇上狠狠地猛吸一口。 说完挑起了眼角，斜着眼看着伍才。 伍才也好像悟出了伍绍富的意，“哈哈哈”地淫笑起来。 两个人说着叹着骂着，咒骂老天的不公平。 这等美事，竟然会落在一个傻子的头上！ 伍绍富后来说：“他妈的，我早知道晚娶老婆，能娶个又漂亮年纪又轻的，我就不这么早娶了！” 伍绍富今年二十五，孩子已经六岁了。他在村里是最小就娶老婆的人。 傻子十粒妈从见到如花的王小清，她便不淡定了。 这么俊的姑娘，自己家的傻儿子，是否吼得住？ 虽然自己的闺女同样嫁给的是傻子，但比起王小清，伍樱是要逊色不少。 她想：自己的傻儿子傻人有傻福，能娶到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是太委屈这闺女了。 看着娇滴滴的王小清，十粒妈决定，以后就像疼爱自家女儿一样，疼爱这个儿媳妇。 把儿媳的心捂暖了，她便会对自己的傻儿子好。 伍樱嫁过去，小清妈也会像我这样心疼她的。十粒妈想。 虽然没有嫁到好丈夫，但是起码都有个好婆婆。 从新娘王小清踏进门槛，十粒妈跟前跟后，一直的伴在王小清的身边，教她新娘子礼节。 这本来是媒婆花姐的事，但傻子十粒妈想到王小清嫁的傻子丈夫，再礼数不齐，受乡亲们诟病。 本来有个傻儿子，够村里人笑话的了。今天新媳妇进门，一定让她尽礼数，以后让村里人都刮目相看，不敢看轻他们。 凤凰乡有个风俗，谁家新娶新媳妇，全村老少几乎都会出动，来看新娘子。 新房从早闹到晚，无论是老的小的，如果对方要求新娘子称呼什么，新娘子都得无条件的遵从。 这一天，新娘子全村最小辈。 听说傻子十粒娶了个美人，全村男女老少都到齐了。 家里是人山人海，来了一泼又一泼。 看完新娘子，出来逗着站在院子里傻笑的傻子十粒说：“十粒真是好福气，娶个这么漂亮的新娘子，你是不是盼着赶紧天黑啊？” 几个兄弟辈的年轻人，对着傻子十粒挤眉弄眼地开起玩笑：“十粒，今晚不知道怎么做来找我，你不会的，我来替你。” 傻子十粒“呵呵呵”地傻笑，看着笑到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傻子十粒，说的和听着的更是哄堂大笑起来。 几个年轻还没娶媳妇的，摇了摇头说：“唉！太可惜了，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新娘王小清对着每个来看新娘的人，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从早到晚，她的脸已经僵硬了。 按照十粒妈与媒婆花姐的示范，进来看新娘子的人，敬烟、点烟。 还得尊称他们为老叔（叔公），老姑（姑婆）爷爷，奶奶。 从早上七点多踏进家门到现在，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句“老叔”“老姑”“爷爷”“奶奶”，点了多少支香烟，用掉多少包火柴。 就连被妈妈抱在手上的小孩，也要她叫“叔叔”或“姑姑”。 给这些小孩点烟时，在大人的指导下，使劲的把刚点上的火柴吹灭。 她又得乖乖的再点上，一次又一次，她已经精疲力尽。 一个小孩都要折腾半天，更不要说那些后生们了。 看到楚楚动人的王小清，玩得更凶了。 从早上一直到夜晚，真把她累得虚脱。真想早点结束，看看她嫁的那个傻子是什么样的。 因为是换亲，便没了互看这个环节。 反正都得嫁，就全凭媒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从进门到现在，她好像只见到傻子十粒的妈妈。其他的家人，怎么一个也没见着？ 听媒婆说，傻子十粒知书识礼，待人和气。 她倒是想早点看看，一个知书识礼的傻子会是什么模样。 傍晚了，花姐说：听说吃过晚饭后，有一帮后生要来闹洞房。这是村里的例俗，后生们白天都得下田，晚上集合起来，闹洞房。 怎么有这么多的人看新娘子呢？新娘王小清想：这时在她的家里，她的嫂子也在同样的被闹洞房吧。 让人家像参观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看着耍着，她的心里是否跟一样的烦闷？ 吃过了晚饭，一对高高的红蜡烛烧得更旺了。 十一月里的夜已有点凉意，王小清习惯性的用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肩。 坐在那个四只脚雕着狮子的红色的大床边，床的后面是个小小的窗户，两扇玻璃窗此刻紧紧地关闭着，窗户上贴着两个剪纸的红喜字。 这时的新房里只有媒婆花姐和傻子十粒的妈妈。 傻子十粒妈端来了一碗汤圆，让新娘王小清吃。 她说吃了就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王小清羞涩地接过了那画着大公鸡的碗， 用瓷调羹舀起了甜甜的汤圆，一边吃一边四周环顾了一下，已属于自己的新房。 红色的大眠床，放在屋子里靠墙的最里头。眠床高高的床架上，挂着一副洁白的蚊帐。 两个雕花的钩子，把蚊帐从中间分开勾了起来挂在两边上。 床上两个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头紧紧的偎依着，像是一对窃窃私语的情侣。 描着龙凤的花被子，叠成了三角型，放在了床的最里的一个角落里。 床单上两朵大大的牡丹花，中间是个大大的红“喜”字。 这是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房间，是潮汕特色建筑“”下山虎”中“后包”的其中一个房间。 四四方方的，门口还有个半大的院子。院子的屋檐下，一边是做成简易的厨房，另一边是个简易的厕所。 院子里，一边种着一颗不太高的石榴树，石榴树下有一张小石桌和两张石椅子。一边放一个大水缸。 床边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有两个盛满五彩糖果的大红盘子。 在梳妆台下面有一条春凳，那时候每家娶媳妇都必备这个物件。 王小清听过春凳的故事，知道那是增加闺房之乐用的。 她瞄了一眼的春凳脸上一阵发烫，忙把眼转到了别处去。 门后面，放着一个木架梳洗台，台上放了个画有两条鲤鱼的红色的塘瓷脸盆，上面挂着两条红色的毛巾。 梳妆台的对面是个装衣服的双叠衣柜，枣红色的柜面描上了金色的菊花，显得幽雅又富贵。 小小的房间是干净温馨，房里一片喜气洋洋，王小清顿觉心里一阵温暖。 这个小小的温馨的屋子，以后就要陪着自己走过这长长的一生了。 还有那个没见过面，会看小说的傻子丈夫。 第4章 傻子闹洞房 刚吃过晚饭，看新娘子闹洞房的人又一拨接一拨，汹涌而来的人群，令王小清疲惫不堪。 屋子又窄，人又多，屋里的温度，令刚才还有些寒意的王小清，感觉到身体已微微出汗。 这时进来的，是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的小伙子。还有一个俊朗的，看起来比这群人成熟点的男人，把小小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在媒婆花姐和傻子十粒妈的招呼下，坐在了临时加的几条椅条上（长条形椅子）。把新娘王小清围在中间。 王小清满脸通红不知所措，两只手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 媒婆花姐拿来一包大前门香烟，还有一包火柴递给王小清。 她让王小清一个接一个地敬他们烟，给他们点烟。 王小清机械地，一个接一个的，按着他们提的要求，喊着，敬着，点着。 每喊一个人，十几个人齐声的大声地“哇”一次。 然后你推我，我推你的哄堂大笑，把小小的屋子震得有点摇摇欲坠。 屋子里的男人们满足地笑闹着，嬉戏着，把新娘王小清逗得是又气又急，脸憋得通红。 伍绍富的弟弟伍绍意是村里有名的捣蛋鬼，很多新娘子都被他闹哭过。 这时候他又起哄说：“新娘子貌美如花，想必声音也很美，我们现在让新娘子给我们唱支歌，大家看怎么样？” 大伙一听立马乐了，全部的年轻小伙子都起哄，一边鼓掌一边哄笑着对新娘王小清喊：“唱个歌，唱个歌，新娘子唱个歌。” 只有那个比他们年龄大点的男人，坐在椅条的一边微微的笑着，看着大家打闹着。 王小清无助的朝着傻子十粒妈看了看，她多么希望十粒妈此刻出来替她说话。 谁知道傻子十粒妈说：“闺女，今天你得唱，无论唱什么歌。今天他们要求你做什么，你得照做。”这是凤凰乡闹新娘的风俗。 这一天，新娘子的辈分最小，哪怕是一个小孩子向新娘子提出要求，新娘子也得无条件服从。 看到差点就要哭出来的新娘子，这时伍小五提议说：“新娘子不唱也行，那就跳个舞吧。” 十几个年轻人又都鼓起掌来起哄：“好好好，跳舞跳舞。” 别说当着这么一大群陌生的男人跳舞，就是一个人都没有，她王小清也不敢跳。 况且她也不会跳舞呀！王小青无助地看了看众人，想要他们开开恩放过自己，别为难了她。 她对大伙说：“我真的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换别的行不？” 小伙子们看到新娘子为难无助的样子，是那么的楚楚可怜，那么的惹人怜爱，更是起哄得厉害。 他们笑着闹着，说什么也不肯换，逼着非要王小清跳舞不可。 伍利明还说：“今晚我们要是看不到新娘子跳舞，我们就都不回了，闹洞房闹到天亮。” 接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表示新娘子不唱歌，不跳舞他们不罢休。 被他们这么一起哄，王小清所有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无助地蹲了下去。 此刻她想：如果自己不是嫁了个傻子丈夫，他们还敢闹得这么凶吗？自己嫁个正常人，起码此刻他会站出来替自己解围吧！自己还用像现在这么的委屈和无助吗？ 新娘子这突如其来的失声痛哭，新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伙们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这时一直在外面的傻子十粒走了进来，只见他走到门后面的毛巾架上，扯了一条红色的毛巾剃给了新娘王小清。 王小清接过了毛巾，看都没看就说了声“谢谢”，用搽了搽脸上的泪水。只听到一阵“呵呵呵”的傻笑声。 伍利明这时站了起来说：“不闹了不闹了，看把人家新娘子都闹哭了，我们让新娘子给这位新来的老叔敬烟点烟，我们就不闹了，就都回家了，你们说好吗？” 大伙听到伍利明的提议，都哄堂大笑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起哄：“来啊来啊新娘子，快叫这位老叔，快给老叔敬烟。敬完我们就回家了。”然后拉着傻子十粒，坐在了长椅条上。 王小清像是听到了赦免自己死罪的口令，马上就拿起了那包大前门香烟，从里面抽了二根。递到了傻子十粒的面前并叫着：“老叔，请吃喜烟。”傻子十粒接过了喜烟，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低着头的王小清，“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哈哈哈”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笑得前翻后仰，长椅条上的小伙子们抱成一团。伍利明、伍小五还有伍敏钦更是捧着肚子笑得在不大的地下打滚。 王小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莫名其妙，睁着大大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同样也笑得捂住双眼的十粒妈，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全部人都笑成这样？ 傻子十粒妈笑得喘不过气来，说：“闺女，他就是你的丈夫十粒。”王小清一听急火功心当场就晕了过去。 王小清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一张菱角分明，有点酷似王永利，俊美的年轻男人的脸。哦，对了，是刚才那帮小年轻人闹洞房中的一个。 王小清清楚的记得，这个男人从进门到他们起哄，他始终是一个人微微的笑没有发过一句话。 开始王小清还纳闷以为这人是哑吧，但哑巴没这么英俊吧？他们起哄起得厉害他是一句也没有，就是微微的笑着看着他的同伴们的打闹。 王小清哭的那一刻，她看到这个男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看到王小清睁开了眼睛，村子里的医生伍帆对站在门边上急得团团转的傻子十粒的家人喊：“醒了醒了，新娘子醒过来了。”闹新房的那群小伙子，早已无影无踪。 傻子十粒、十粒妈、十粒爸阿城叔还有十粒的弟弟、妹妹、亲戚们蜂拥涌而进，围在了新床边。 新娘王小清努力地让自己坐了起来，她看了看傻子的亲戚和家人，看了看自己的傻子丈夫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傻子十粒妈坐在了王小清的身边，摸着她的头发说：“闺女，我知道你委屈。但妈会好好的疼你的，闺女，这是你的命！女人都命苦哇！”说完搂着哇哇大哭的王小清说，“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不能再哭了，妈妈以后会好好的待你的。” 傻子十粒看了看哭着的新娘子，又看了旁边的亲戚朋友，又裂开了他那大大的嘴吧“呵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十粒妈和亲戚们都回去睡觉了，新房里就剩下她和她的傻子丈夫十粒了。新婚之夜，王小清一直都在哭。 想到王永利，每次与他约会，总会给她惊喜。不是给她写好听的情信，唱情歌，定会采束野花，弄点野果逗她开心。 两人虽然一直没有越界，但是只要一看见王永利，她便满心欢喜。 王永利那英俊的脸庞，深刻的情话，一直萦绕在王小清的耳边。让此刻的王小清感觉自己的何等的悲哀！ 再看身边的傻子丈夫，只知道“呵呵呵”的傻笑，再越想越委屈，“哇哇哇”哭到半夜。 等亲戚们都离开新房以后，傻子十粒拿了一条毛巾默默的放在王小清身边。 见王小清不动，又把毛巾拿起来递给了正哭得起劲的王小清。 王小清粗暴的一推，毛巾掉在了地下。 傻子十粒“呵呵呵”地蹲了下去，把毛巾捡了上来，放在了王小清的手上。 王小清接过了毛巾，看了看还在傻笑的傻子十粒，哭得更狠了。 整晚不肯让傻子十粒上床，就这样，傻子十粒卷缩着在床边蹲了一夜，渡过了他的新婚之夜。 第5章 情愫暗生 转眼间，王小清嫁来凤凰乡已经半年了。 她从一个羞答答的少女，蜕变成一个成熟丰满的少妇。 那本就白里透红的脸，增添了几分妩媚。 这半年来，她渐渐的熟悉了凤凰乡一村老老少少的各张面孔，也渐渐地，从厌恶到默认再到的适应，丈夫傻子十粒。 命运对自己的不公平，虽然傻子十粒白天看起来很傻，但是晚上跟她一起时，有时也懂得点怜香惜玉，多少也算有点安慰。 结婚那天晕过去后，醒来的第一眼，见到了那张俊俏脸庞，王小清就有点魂不守舍。 那张跟王永利一样俊美的脸庞，时刻的出现在她的脑里。 每次出来院子都会偷偷的瞄向伍帆的院子，看看那个人有没在院子里出现。 开始时，王小清也没对伍帆生出别样的情愫。只想偷偷瞄一眼那张俊俏的脸庞，看见这张脸就好像看到了王永利。 她突然觉得老天还是待她不薄，竟然跟一个长得跟王永利酷似的男人做邻居。 她此刻还不知道，她的人生会因这个人而改写。 潮汕的女人都会刺绣，特别的凤凰乡的媳妇闺女们，刺绣更是远近闻名，精美细致，每幅都堪称艺术品。 王小清嫁到凤凰乡以后也加进了刺绣行列，她经常和邻居的阿香姐一起绣。 两个女人非常的投缘，没多久她们两个就称姐道妹非常要好。 自从结婚那天，新娘子王小清晕过去以后，傻子十粒的家人对王小清更是疼爱有加。 十粒妈从不让媳妇做一点重活，就连饭也是端到了媳妇王小清的手里。 村里的老人都笑话她，照顾一个傻子那还嫌不够，还要再种一盆花，真是劳碌命。 但十粒妈愿意，她每天看到媳妇王小清花一样的笑容，什么疲劳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傻子十粒更是寸步不离王小清，连下田也敷衍了事，干完第一时间赶回家守着王小清。 每天王小清都在院子和邻居阿香姐绣花，傻子十粒静静的拿个小木凳子，坐在离他们两米左右的地方看小说。 看一阵小说就会对着王小清“呵呵呵”的傻笑，然后又继续看他的小说，看一阵小说，望着王小清笑一阵。 半年来，王小清也渐渐习惯了傻子十粒的这些行为。 村里人都说傻子十粒自从娶了个如花如花似玉的新娘后，人好像变得更傻了。 以前下田干活干得还蛮仔细，现在是连田里的活都干不好，天天要被小队长骂。真是娶妻不能娶美女啊！ 村里那几个自从看新娘后，被王小清迷得魂不守舍的男人，每天都会来她们绣花的地方，要么坐着，要么站着，要么依偎在墙角，海阔天空，漫无边际的随便聊着点什么，眼角始终不离王小清。 自从王小清嫁到了凤凰乡，阿香姐与王小清的院子，成了一村那些好色之徒的聚集地。 阿香姐的院子连接着傻子十粒，村里的几个好耍嘴皮子，又好色的男人都喜欢往阿香姐的院子钻。 有的干脆就连饭碗都端过来，边吃边过过嘴瘾。 拿傻子十粒寻开心，又偷偷的瞄着低头绣花的王小清。 无非就是问傻子十粒闺房里之事，开始的时候王小清一听就马上跑回了自己的房里去，羞得满脸通红。 那些来寻开心的男人就更笑得肆无忌惮，把王小清气得在房里直掉眼泪。 傻子十粒是人家无论问什么他都会：“呵呵呵”地应和着傻笑。 每天夜里王小清都会交代傻子十粒说：“明天如果他们再问你什么，你什么话也不许说，也不许再傻笑，再傻笑晚上不给上床睡，听到了没有。” 傻子十粒还是“呵呵呵”的傻笑，像是听懂似的点了点头。 可到了明天，他又忘得干干净净。他们问什么又是“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王小清被气得把傻子十粒骂了一顿。可是无论他怎么骂傻子十粒只是“呵呵呵”地笑傻着。 骂了几十次后，王小清也麻木了。 邻居阿香姐也是刚嫁到凤凰乡不久，她比王小清早嫁来几年。 阿香姐是个又高又大，颧骨高高的女人。 她小麦色的皮肤显得特别的粗糙，眼睛大大的，嘴巴大大的，嗓门和胸脯也是大大的。 短短的头发还自然的微微的卷着，让她看起来有点像马来西亚的女人，所以村里人都叫她“番婆”。 阿香姐性格像极了男人一样的爽快，嫁过来不久就和村里的老老小小的男人打成了一片。 男人也喜欢开她的玩笑，但她从来不恼不火，甚至还应和着男人说着，大声地调笑着。 傻子十粒还有个邻居，那就是村里的医生——伍帆。一边住着阿香姐一家，另一边住着伍帆，王小清的院子在中间。 听说伍帆本来不姓伍姓蔡，他自小就从三里外的新堂村来到外祖父家侍外祖。 也就是说他外祖父家后继无人了，所以就让女儿家的孩子过来姓外祖父的姓，在外祖父家继承香火，因此蔡帆也就成了伍帆。 伍帆是八岁来到凤凰乡的，到现在已经是十七年了。从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地地道道的凤凰乡村民了。 伍帆长得斯斯文文的，个特别高有一米八以上。但就是瘦了点，让他看起来有点摇摇欲坠。 大大的眼睛和菱角分明的脸，微微向上翘的嘴唇，看起来十分的俊美还带点羞涩。 村里的小媳妇都爱和他开玩笑，特别是阿香姐更是一见到他就咬住不放。 伍帆特别爱脸红，每次阿香姐和他开着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的时候，他会用眼角偷偷瞄一眼王小清，然后脸就红到了脖子根。 这时阿香姐和邻居的小媳妇们，更会笑得天花乱坠。 王小清的心就像装进了几十个兔子蹦蹦的乱跳，脸也红了起来，低下了头羞涩的咬了咬嘴唇。 阿香姐的肚子非常争气，嫁过来两年半就给她老公伍松坤生了两个儿子，一年一个。 村里的人都说胸大的女人会生养，还说他老公伍松坤种好一炮中的。 生了孩子以后，阿香姐本来就大的胸脯显得像两座小山了。 村里的男人说全村女人的胸脯数阿香姐的最大，脸蛋数王小清的最美。 阿香姐奶孩子从不背着村里的男人，当着来调笑的男人就掏出她那又大又白的大白兔，塞进了儿子的嘴里。 看得在旁边的那些好色的男人也伸出了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好像阿香姐那又香又甜的乳汁进入的不是孩子的嘴里，而是进了他们的嘴里一样。 伍利明和伍小五是每天必到阿香姐的院子里来的，伍利明是来看阿香姐的大胸脯的，伍小五是来看王小清的。 伍小五自从闹洞房后就对王小清梦魂牵绕，一日不见吃不下睡不着。天天来报到。 伍利明今年二十三了因家里穷还没说上媳妇，也有过好过的姑娘，但姑娘家里嫌他太穷，把姑娘嫁到了城里的一个跛脚的五金厂工人。 开始姑娘是死活不愿意，但后来还是拜倒在了金钱面前，服从了父母。 在临嫁前的那天晚上，她偷偷的钻进了伍利明的被窝。 从那以后，伍利明一见到女人的胸脯，就像苍蝇见到了血。 他也骂过自己，恨过自己，也想不再去阿香姐的院子里。 但每天到了黄昏，阿香姐、王小清和邻居几个小媳妇在阿香姐的院子里说笑的时候，伍利明就像是着了魔，放下了手上的活，不由自主的来到了阿香姐的院里。 第6章 偷窥事件 中秋节都已经过去了，天气还是闷热得很。 白天像个火炉，晚上像个蒸笼。 村里的老人说今年的秋老虎可真毒，都九月份了，还天天热得大汗淋漓。 男人们每天都下河洗澡，媳妇闺女们家里有天井的，就在自家的天井里搭个简易浴室，在家洗。 没天井搭不了浴室的，就到大埕边的公厕去洗。 大埕的另一边是一条大溪，这条溪是活水。大溪环绕着整个凤凰乡，四通八达。 凤凰乡的人，吃的，用的都是这条溪里的水。这条大溪，也可以说是凤凰乡的母亲河。 阿香姐家里有院子，也有厕所，但她偏偏喜欢每天晚上到村口的公厕里去洗。 就像她说的，地方大舒展得开，洗得痛快。 村里的媳妇闺女去公厕洗澡的，一般是下午五点就开始了。陆陆续续到七点左右，就都洗得七七八八了。 但阿香姐喜欢晚点才去，说那样别人都洗好走了，地方大了，可以慢慢洗。 快七点了，天已经黑了下来。今天晚上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特别的亮。 阿香姐唤王小清一块去公厕洗澡，这是王小清嫁到凤凰乡以来，第一次去公厕洗澡。 她们都拿了装水用的铁桶，换洗的衣服、毛巾、香皂出发了。 这时伍利明看见她们提着水桶要去公厕洗澡，神差鬼使的就跟在了她们的后面。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穿过长长的小巷，向大埕的公厕走去。 她们根本没发现，后面还有个探头探脑的伍利明。 大埕边的公厕是不盖顶的，上面露天。公厕大约2米高，站在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她们到达后，把衣物在公厕里挂好。提着水桶走了出来，阿香姐熟练的带着王小清从河里打了水，就提进了公厕。 这时公厕里洗澡的女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她们两个把盛满水的铁桶放下，开始脱衣服。 王小清看了看一直在盯着自己身体看的阿香姐，羞涩地笑了笑。 阿香姐说：“哎哟小清，你的身体可比你的脸蛋还迷人，要是我是男人，一定要把你弄到手。哈哈哈”阿香姐那粗糙的大嗓门一开，整个一村都能听到。 王小清红着脸打了打阿香姐的宽大的肩膀说：“要是你是男人，我就从了你。”两个女人边往身上泼水，边哈哈哈地狂笑了起来。 外面正在往脚下垫石头的伍利明，听见两个女人的说笑声，此刻的魂都已经迷失在公厕里了。 他站上了石头，趴在了公厕上方。 “小清，帮我擦擦背。”阿香姐把毛巾递给了王小清。 王小清羞涩的接过了阿香姐的毛巾，认真的帮阿香姐擦起后背来。 这时，王小清突然惊叫了起来“有人！”，把毛巾丢在了地上，用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胸蹲了下去。 “在哪？在哪？”阿香姐跳了起来。 “在头顶”王小清惊慌失措地指了指露天顶。 这时，阿香姐衣服也顾不上穿，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她把趴在公厕顶还来不及跳下来，满脸通红的伍利明给揪了下来。 一看是伍利明，气得她狠狠地打了几下他的头。 骂了句“死臭流氓，下流胚子”！突然发现自己还光着身子，立马两手抱着胸弓着身子跑进了公厕。 伍利明见阿香姐又折回了厕所，立马抱头鼠窜的逃离了现场。 一村炸开了锅，伍利明去公厕偷看阿香姐和王小清洗澡。一时成了一村男女老少，茶余饭后的话题。 一村的媳妇闺女们，再也没一个敢到公厕去洗澡了。没天井的，就到有天井的邻居家洗。 王小清也不敢再去了，只有阿香姐还在继续着。 伍利明的父亲听说了儿子的光荣事迹后，连骂了五句“畜生”。 气得连砸了几口锅，狠狠地吐了几口老痰，差点背过去。 伍松坤听说伍利明偷看了自己老婆和王小清洗澡后，操起了门后的扁担，要上伍利明家找他算帐。 他唤上了傻子十粒一块去，但傻子十粒听说后，除了“呵呵呵”，还是“呵呵呵”地傻笑。把伍松坤气得直跺脚，骂他没种。 王小清也气得在家里掩脸痛哭，她的哭声，把隔壁的医生伍帆的心都哭疼了。 伍帆自从王小清嫁过来后，心情就跟着王小清每天的喜怒哀乐而变换着。她笑他的心跟着笑，她哭他的心跟着烦躁。 但傻子十粒看了看痛哭的王小清，又看了看气得咬牙切齿的伍松坤。还是“呵呵呵”的傻笑着，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阿香姐发了话：“算了算了，他只是看了看也没咋的，就放过这个流氓胚子吧。”才终于平息了这场风波。 从此，傍晚阿香姐院子里的聚会就少了一个伍利明。 伍帆已经二十六了，但还没说媳妇。听他们说他是眼界太高，没看上合眼的，才一直的没娶。 凤凰乡里喜欢他的姑娘可以装得下一卡车，但就是没一个入他法眼。 甚至还有的姑娘借着看病接近他，缠着跟他约会，但他每次除了看病，其他免谈。 碰了几次钉子的姑娘都只敢远远的偷看，不敢近前怕讨个没趣。 就像他说的，他伍帆要娶的人，非得一见钟情、两情相悦，要不他就宁愿打一辈子光棍。 自从闹洞房，伍帆看到王小清的那一刻，他魂魄，就被王小清慑走了。 伍帆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一见钟情。 从闹洞房出来后，就心神不宁，梦魂牵系。 每天都渴望看见这个女人，甚至还想娶这个女人！ 但她却是傻子十粒的老婆，是个有夫之妇。 他这辈子想娶的人就在眼前，但已经让傻子十粒捷足先登了。 虽然两人就住隔壁，但伍帆却感觉离王小清十万八千里。 每天王小清跟阿香姐在院子里绣花，伍帆会假装出来翻翻院子里晒的药材，或出来做点什么，顺便偷瞄一下王小清。 每次看到王小清，伍帆的心马上踏实起来，温暖起来。 那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王小清是住在隔壁。 每天夜里，是伍帆最难熬的时刻。近在咫尺却不能靠近，无时无刻地煎熬着他，腐蚀着他的心。 在他思念这个女人的同时，不由自主地把耳朵贴在和王小清房间共有的那幅薄薄的墙上。 偷听隔壁房间，傻子十粒和王小清的动静。 每当听到有什么响声或者动静，他的心就有如刀割一样的痛。 紧跟着，占有的欲望像潮水一样的向他涌来。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想象着王小清和傻子十粒欢愉的样子，他的心，便如刀剐。 此刻，他多想睡在她身边的，不是十粒，而是他。 到了白天，伍帆看见王小清纯真的笑脸时，便会拼命的恨自己，。 夜晚也曾有过龌龊的念头，亵渎了女神一般的王小清。 每次都暗暗的下了决心，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但每到了夜里，他就像中了魔一样的，不由自主的把耳朵贴到了墙上。 结婚也已经十个月了，每天的夜里对王小清来说，简直就是厄运。 傻子十粒别的都傻，但是闺房之事他不教自通，而且还可以说是比谁都懂得。 天一黑，他就开始缠着在院子里和阿香姐她们说笑的王小清回家睡觉。 阿香姐每次便会跟他开玩笑：“十粒，是不是没有抱着小清，你自己睡不着觉呢？” 傻子十粒便“呵呵呵”地笑傻起来。 大伙也跟着“哈哈哈”地起哄说：“回吧小清，你不回十粒可睡不着觉。” 羞得王小清咬着牙恨恨得瞪了瞪傻子十粒，但傻子十粒还是那么不识趣的拉着王小清的衣角。 这时的伍帆，脸色比谁都难看。 大伙都说：“十粒人傻，家伙可不傻！” 第7章 兰梦之征 九月就要过完了，马上步入金秋十月。 南方的天还是一样的闷热，丝毫没有一点入秋的意思。 六点不到，太阳就热辣辣。刺眼的光线从床后面的小玻璃窗直射在床上，投射进来的明亮光线，让王小清彻底没了睡意。 她努力地爬了起来，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了上来。 她捂住嘴巴，顾不上穿起床边的拖鞋，掀开竹帘赤脚跑出了院子。 傻子十粒已经在5点多，随着小队下田干活去了。 平时傻子十粒起床下田，她也就跟着起来了。 但今天王小清感觉身体特别的疲惫，本想赖床再躺会的，谁知道这一大早的，太阳就火辣辣的直照射进来了，让她睡意全消。 估计是昨天吃错东西了，总犯恶心。 站在天井，王小清吐得眼泪汪汪，只吐出了一滩酸水。 经过了一夜的消化，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 阿香姐此刻在院子里已摆开了阵势正在绣花，听到呕吐声放下花匮（一种用竹子编的圆规，把绣花稿放在上面绣花）跑了过来。 看到蹲在院子吐得眼泪汪汪的王小清大喊了起来：“恭喜恭喜哦，小清有喜了。” “别瞎说，我是吃错东西了。”王小清红着脸回答阿香姐。 “一定是怀上了，不信让伍帆把把脉。”阿香姐边对着王小清说边朝伍帆的院子扯开了大嗓门喊：“伍帆快过来，帮小清把把脉看是不是怀孕了。” 伍帆听讯掀开帘门走出了院子（潮汕地区因为夏天蚊虫多，家家户户都挂着一副用竹子编的门帘）就看到了蹲在地下吐得昏天黑地的王小清。 他红着脸慢腾腾地出了自己的院子（三户人家相连，院墙大概1米高，各有各的门进）推开了王小清家的木栏门走了过来。 他的脸红得像喝醉了酒，好像王小清肚子里怀的是他的种一样。 他让王小清坐到了春椅上，用一块叠好的厚毛巾放在梳妆台面，让王小清把手放在毛巾垫上。 他坐在了春椅的另一边，把颤抖得厉害的手搭在了王小清的脉博上。 这时王小清的脸也红得能放出一桶血，心蹦蹦地跳着，像快要从胸膛里蹦了出来一样。 王小清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当伍帆的手搭在自己的脉搏的时候，有股温暖的暖流直流遍了全身。 这种感觉令她感到非常舒适，好像恶心感也随着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喜欢这种感觉。 而另一边的伍帆，今天终于有机会接触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知道此刻，他的手跟他的心一样在颤抖。 但是阿香姐在，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流露出半点破绽。 毕竟是傻子十粒的老婆，是个有夫之妇。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各有各的想法。 王小清偷偷地瞄了瞄伍帆，正好遇到了伍帆也在偷瞄他的眼。 四眼相碰，王小清的心颤抖了起来，那是她跟王永利在一起也没有过的感觉。 王小清迷惘了，到底她爱的是谁？她明明喜欢王永利，也花前月后的约会了好多次。 俩人曾经无话不谈，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的快乐。 但为什么今天跟伍帆四眼相碰，会有这种从没有过的心灵颤动呢？ 此刻的伍帆，惊慌失措的把垫在王小清手上的毛巾垫碰落在地。 阿香姐调侃了起来：“伍帆，是不是从没给这么漂亮的病人搭过脉啊？你看你都坐不住了”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伍帆羞得满脸通红，看了一眼同样满脸通红的王小清，连连道歉。 在阿香姐震耳欲聋的笑声中，在伍帆惊慌失措的道歉声中。王小清突然一阵伤感，眼泪水掉了下来。 一边担心如果真的怀孕了，以后她该怎么办？孩子是不是健康的，不会像自己的傻子丈夫一样傻吧？ 一个傻子已经够累了，再来一个，她可怎么活？ 另一边又为自己对伍帆的种感觉感到害怕，她是不是爱上隔壁这个英俊的医生了？ 看到面红耳赤的伍帆，王小清想：他是不是也同样在喜欢自己？此刻王小清的心五味杂陈。 阿香姐和伍帆同时看见了落泪的王小清，有点面面相觑。 阿香姐走过来搂住了王小清的肩膀说：“多高兴的事啊，怎么哭了？” 伍帆不知失措地站了起来，两只手不知该如何安放，在自己的大裤腿上来回的搽着说：“是喜脉，是怀孕了。” 听到王小清怀孕了，傻子十粒妈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家十粒就快要当爹了。” 从此家里的大小事更不让王小清沾一下手指了。王小清孕吐得厉害，又没胃口。 十粒妈便让她把绣花也停了，卧床养胎。连王小清换洗的衣服，也是十粒的小妹伍灵包了。 十粒爸每天卖完鱼回家，总会给王小清带一条回来炖汤。 十粒妈每顿变换着花样，给王小清做好这做那。都端到床前，差点把王小清当成了家里的神明来伺候了。 怀孕期间，王小清可是吃好喝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肚子也是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王小清心想，虽然嫁了个傻子丈夫，但是傻子的家人对她疼爱有加，这让一直心有怨恨的王小清找到了平衡。 虽然怀着孕，肚子也是日渐见大。但每天晚上，傻子十粒不顾她怀着孩子，还强行和她行房。 王小清不许，他便耍横。等王小清睡着了，强行扒裤子。 王小清几次反抗都无济于事，渐渐地，她也习惯了傻子十粒的这种行为。 从结婚到现在都一年了，她从没像阿香姐说的，那么的消魂蚀骨，反而觉得没到晚上，便是她最痛苦的时刻。 每次她都希望傻子十粒快点结束，恨不得把他踹下身来。 甚至有时，傻子十粒的手，碰到她的身体的时候，她就象被蜂刺了一样的弹开。 她也曾经问过阿香姐，为什么行房这么痛苦，大家怎么还乐此不疲？阿香姐哈哈大笑说：“傻丫头，等你生了孩子以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会乐此不疲了。” 自从上次伍帆跟王小清搭脉后，王小清养胎卧床三个月，一直没见正面碰见过伍帆。 王小清明显的感觉到，伍帆好像在刻意的回避着自己。 虽然住隔壁，但是要见一面真的不容易。 很快就要到了春节，凤凰乡的每家每户都忙着炸油粿，卤鹅鸭。 十粒妈把一只刚卤好的鹅，和一只鸭挂在王小清屋檐下的挂钩上通风。 听说卤好的鹅鸭挂起来通风，吃起来口感会更好。 况且今天才腊月二十六，还得留着过年时祭拜祖先用。（80年代的农村，那个时候都没有冰箱）挂在通风处，可以保存时间久点。 伍帆一个人，每年的春节，住在隔壁村的妈妈便把卤好的鹅、鸭送过来，给他祭拜祖先。 那天小年洗邋遢（广东习俗，小年打扫卫生叫：洗邋遢），王小清搽完家具出来倒水。看见了伍帆正拿着长长的羽毛杆子在弹屋檐上的灰。 伍帆专注地弹着，没注意到出来倒水的王小清。 这让王小清感觉有点落寞，她喜欢跟伍帆四目相对。 王小清经常想：自己如此命苦，曾经喜欢王永利，为了跟傻子哥哥换亲，劳燕分飞。 现在又好像喜欢上了隔壁的人，但却只能一个人偷偷暗恋。 虽然自己已经结了婚，没有再去喜欢谁的权利。但命运对她公平吗？ 她嫁了个什么人？生在那样的家庭，只能嫁傻子！ 为什么不能嫁给王永利，或者是隔壁的医生——伍帆呢？ 王小清暗暗诅咒命运，对她的不公，对她的刻薄！ 第8章 弄瓦之喜 王小清被一阵痛彻心肺的疼痛，痛醒了过来。 肚子一阵又一阵的痛，一次比一次来得快。 一看梳妆台上的小公鸡闹钟，半夜两点钟。 她算了算日子，有孕到今天刚好是七个月。 没可能现在就要生了吧？她可是什么准备也没做呢。 傻子十粒妈住在旁边的另外一条小巷子里，现在半夜三更的怎么办呢？通知也无人去通知。 看着身边昨晚还缠着自己行房，现在正打着满足的呼噜的傻子十粒，王小清束手无策。 这时肚子的疼是一阵猛烈过一阵，王小清摇了摇傻子十粒。 傻子十粒哼了一声，舔了舔嘴又则过了身睡了过去。 王小清实在是疼得不行了，她慢慢的把自己的脚放下了床。 捧着肚子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门边，开了门朝着院子喊了喊阿香姐。 疼得没什么力气，喊声细如猫叫。阿香姐睡得太沉，竟然听不见。 王小清喊了许久，无助地坐在地下，捧着越来得越痛的肚子，哼了起来。 伍帆的门打开了，他拿着一只油灯，快步推开院门跑了进来。 看到捧着个大肚子，瘫坐在地下的王小清。 他把油灯放在了地下，抱起了痛得哼哼唧唧的王小清，把她放在了床上。 推了推睡在床里面的傻子十粒，十粒哼了一哼，把身体向里面挪了挪，竟然没有醒来。 凭伍帆的经验，他看出王小清是快要生了。 把王小清放平，叫她深呼吸。跟惊恐不安的王小清说：“没事的，有我在，你会没事的，相信我！” 王小清用手紧紧的抓住了伍帆的手，生怕一放开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伍帆爱怜的帮王小清把披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掏出了自己的手帕，帮王小清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对王小清说：“看这情况，是快要生了，但你放心，有我在，你和宝宝都会平安的！现在我必须去叫阿香姐或你婆婆过来帮忙，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你乖乖的躺着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伍帆说完，用手摸了摸王小清惨白的脸，怜爱地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快步的走了出去。 这一吻，王小清好像一下子肚子不痛了。她呆呆的用手摸了摸被伍帆亲过的脸颊，忘了阵痛，忘了呻吟。 “小清，没事的，生孩子就像生鸡蛋一样的容易。别怕！”阿香姐一只手里拿着热水瓶，一只手拿着一个画有大公鸡的碗匆匆忙忙地跨了进来。 她熟练的把水瓶里的开水倒进了大碗里说：“来小清，喝一个鸡蛋羹，喝了才有力气生。” 阿香姐凭着自己已经生了两个男孩的经验，熟练地操作着。 她把痛得双眉紧蹙的王小清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王小清喝鸡蛋羹。 王小清喝一口哼一哼，停一停又喝一口。半碗的鸡蛋羹，竟然喝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十粒妈跟着伍帆小跑了进来，两人刚才去找村里唯一的接生婆阿惠嫂。 不巧的是，阿惠嫂前天到她女儿伍兰家去了，伍兰嫁到了十里以外的地都镇。 阿惠嫂是凤凰乡唯一的接生婆，只要她出门不在家，凤凰乡要生孩子的媳妇们，就得送到三里外的桃花镇，找泰召生娘接生了。 伍帆说根据王小清现在的阵痛频率，孩子肯定会生在半路。现在不宜去泰召生娘那边生了，只能原地接生。 大家急得团团转，十粒妈更是双手合十，一个劲的求上天保佑，保佑她们母子平安。 看着王小清痛得扭曲的脸，医生伍帆顾不了什么男女受授不亲了。 他把阿香姐拉了起来，自己坐到了阿香姐的位置上，让阿香姐帮王小清把裤子脱了下来。 他一边指导着十粒妈，把盆里的器械用开水烫过消毒。一边指导着王小清：“把两腿分开，深呼吸。好用力！对！再用点力！对！”。 他拿出刚才给王小清擦过汗的手帕，帮王小清擦掉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伍帆看着痛得脸都扭曲了的王小清，心疼得像被刀割了一样。 他真想替王小清受这些苦，两滴泪水滴到了王小清的头发里。 他心里暗暗地祷告着：希望王小清以后，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不再受苦。 这份痛苦对于王小清来说，虽热生理上的痛苦，但却是将为人母的喜悦。 伍帆只能用声音，去帮王小清减轻痛苦。“好，再用力！对就这样，看到了看到头了。再用点力。” 王小清跟着伍帆的口令，伍帆叫“用力”她便用力，叫“深呼吸”她便深呼吸。 她两只手紧紧的抓着伍帆的手，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孩子终于出来了。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这般折磨，这时的他，心痛莫名。多希望这个女人以后的日子，自己能有权利去心痛。 “哇哇哇”婴儿啼哭声清脆哄亮。傻子十粒被婴儿的哭声吵得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眼睛。 看了看房间里的人，以为自己在梦中。他皱了皱眉头，撅了撅嘴，拉了拉被子蒙过了头，又则过身去继续他的美梦。 “是个女孩子，七星儿最聪明了。”阿香姐用一条大毛巾把婴儿包了起来说。 “感谢上苍感谢上苍，男的女的都一样，平安生下来就好了。”十粒妈双手合十的朝天拜了拜。 王小清大大地舒了口气，看了看床边正在忙碌着的伍帆，又瞄了一下阿香姐手里抱着的猫一样大的孩子。 她虚弱地笑了笑，伍帆替王小清清理好垫在身下的塑料纸。扯过傻子十粒盖着的被子，帮王小清盖上。 早上傻子十粒醒来，不相信地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王小清，还有身边猫一样大的婴儿。 “呵呵呵”地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王小清看了看傻子十粒，又看了看身边的婴儿，泪水顺着两个眼角流了下来。 自己命真苦，嫁了个除了睡觉懂，其他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也就算了，以后还多出个孩子来跟着自己受苦。 村子里的小媳妇们听说了王小清的孩子是伍帆接生的，个个都嫉妒得咬牙切齿。 她们说早就看出了两人有问题了，你看伍帆一看到王小清，脸就红了。 王小清也是，一看到伍帆，便低下了头窃窃的偷笑。 这两个人定是早就有暧昧了，要不然她要生孩子，傻子十粒都不知道，伍帆倒算好了日子。 看来这孩子是不是傻子十粒的，都还不知道呢。 还说傻子十粒真是有傻福到底了，连爹也当了个现成的。 伍绍富的老婆李静。每次看到傻子十粒便会逗着他说：“十粒，闺女长得像谁呀？是像你还是像伍帆呀？” 傻子十粒挑起眉毛，用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李静。“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这时媳妇们都帮腔了，不停的逗着傻子十粒：“那儿像你呀？我们怎么是越看越像伍帆呢？” 傻子十粒则跟着她们“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小媳妇一边逗一边骂傻子十粒：“真没见过这么傻的人，人家在生孩子的时候卿卿我我，你还睡得像个死猪！真是白活了你！” 傻子十粒听了，还是挑起眉毛，眯着眼睛“呵呵呵”地傻笑着。 这些话通过了阿香姐，传到了王小清的耳朵里。王小清气得直骂：“我生个孩子碍着谁得罪谁啦？要说这样的话，当着我的面说，何必欺负一个傻子！不敢在我面前说的，就从此给我闭嘴。” 从那以后，村里的小媳妇还有伍绍富老婆李静，便再也不敢当着大伙的面问傻子十粒了。 有时候碰到傻子十粒，实在是忍不住想绞舌头。便会静悄悄地，在傻子十粒的耳边问。 傻子十粒还是标志性的“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当这些话传至伍帆耳钉里，他后悔当时不该一时冲动，替王小清接生了。 但是该把王小清送到桃花镇，让泰召生娘接生，这样便不会让人随便嚼舌根了。 但那时候多危急，自己不挺身而出，那一刻多危险，难道让自己眼巴巴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冒险吗？ 况且他是医生，他的职责就得救死扶伤。 别说救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了，就是别人家的媳妇，按当时的情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村里人的风言风语，他一个男人是无所谓。但看到女人的名誉受损，他于心不忍。 在潮汕，女人更是视清白如命。 今天村里面起了流言蜚语，王小清能受得了吗？ 如果她嫁的丈夫不是个傻子，如果王小清没嫁到他隔壁，如果他没对王小清一见钟情。 但那有那么多如果呢？老天往往就喜欢捉弄人。 偏偏对她一见钟情，偏偏脸不敢露出半点声色，有时甚至还得假装看不见。 真是太折磨人！但愿王小清坚强，不会被这些流言蜚语打倒！ 伍帆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担心着隔壁王小清。 他无时无刻地挂念着这个女人，无时无刻在好奇这个女人此刻正在做什么，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看见这个女人。 每晚，他都不由自主的把耳朵贴上了墙。 第9章 月内——坐月子 潮汕女人生孩子都必须坐月子，坐月子俗称：月内。 这一个月内，不能走出家门，不能洗澡、洗头发，不碰冷水，不能看书，不能乱吃东西等等，一系列的禁忌。 需要卧床休养，调理身体。 老人说，婴儿要吃母乳，产妇不能随便乱吃东西。产妇乱吃难消化的，婴儿长大后肠胃便会不好了。 不能碰冷水，如果碰了冷水，等年龄大了要犯风湿病；洗头发以后会头疼：流眼泪眼睛会瞎等等。 于是这些禁忌，一辈接一辈地流传了下来。 在月子里，产妇得天天补身子，休息调养好，日后才不会落下病根。 十粒妈对王小清坐月子十分上心，其他那三个儿媳妇，坐月子时，虽说也是比别家的产妇要好得多。 但比起王小清的天天有鱼补奶水，有鸡汤、排骨汤补身体，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按照李静的说法是：王小清虽然没有老公福，但人家有口福，你看月子里天天吃香喝辣，吃得满嘴流油。 王小清的月子坐得让满村嫉妒，生过孩子的小媳妇老媳妇们，都把自家的婆婆和丈夫骂了一遍。 人家王小清小命可真好，虽然嫁了个傻子，但你看人家的月子里吃的，你看她婆婆天天不是鸡汤，就是鱼呀排骨呀什么的。 一个月竟然吃掉了几只鸡、几斤排骨和十几条的鱼，这可是很多家庭一年也吃不到的啊！ 她一个人便那么能吃？我们生了几个娃了，连一根鸡毛都没见着！可谓同人不同命呢！ 出了月子的王小清，皮肤比以前更白嫩了。脸色也更红润了，就是没长胖。 伍绍富他老婆李静对隔壁的全嫂说：“看她浪费了几只鸡和十几条鱼。要是我吃了这些东西出月子，非得胖个二十斤不可！”（在那个生活物质很贫乏的年代，胖了是代表家庭富裕，认为胖子是很有福气的。所以当时大多数人都瘦，能胖起来，是人人望尘莫及的。） “真是个苦命贱胚子，吃香的喝辣的，出了月还像个饿死鬼！真替她的那些鸡呀鱼呀不值！” 全嫂接过李静的话说。“看她生了孩子以后是更白更嫩了，这下非得又把全村的男人的魂魄，都勾走了不可，真是天生的狐媚胚子。生与不生孩子，都没变化！” 李静接着说：“你不知道，我家那该死的，前两天半夜还在梦中叫着她的名字。被我从梦里给揪了起来，让我罚在地下跪到天亮。你看她那对狐狸一般的眼睛，真是天生的骚货！” “勾引伍帆也就算了，他一个人单身汉，反正也没老婆跟她拼命。你看她连我们的男人都不肯放过，真是个贱货！”两个女人在大溪石板上边洗衣服边咒骂着王小清。 她们知道王小清今天出月子了，月子里俩人都去瞧过王小清和孩子。 知道她吃了那么多东西，就是没长胖。还由于她一个月没出来见太阳，皮肤更是白里透红。 摸着自己粗糙又发黄的脸，嫉妒得直痒痒。 心想：以后得看牢自家的男人了，免得自家男人的魂，又让王小清给勾去了。 王小清想给女儿取个名字，但奈何自己只上了两年的学。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给女儿取个怎样的名字才适合。 她拿起了傻子十粒天天抱着看的小说，想从里面找灵感。 翻了半天，没几个认识的，只好作罢。 傻子十粒“呵呵呵”地傻笑，接过了王小清手里的小说。 翻了翻，翻到一页停住了，指着里面的字，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王小清“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王小清一看，是“荷花”两字。 她明白了，傻子十粒或者不傻。他早已经帮他们的女儿取好了名字，只是自己没表达出来。 王小清觉得“荷花”两字挺顺口，就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的女儿，起名“伍荷花”。 十粒的意思，他是想自己的女儿，像荷花一样的洁白无瑕。 王小清在月子里，不让傻子十粒跟她和女儿共睡一张床。 她对别人说：傻子十粒睡着了就死猪般，女儿又不足月，5斤都不够。而一米八的傻子十粒，又高又笨，一转身会把猫一般大的女儿给压死。 所以在不大的房间里，又搭起了一张临时小床。 傻子十粒刚开始死活不肯离开大床，一直赖在大床上睡，又高又笨拉都拉不动。 王小清也尝试过，把他的枕头被子丢去小床。 但他又嬉皮笑脸的，捧回大床并躺了下去，并很快就睡着了。 任凭王小清怎么推他，都推不醒，只是把身体往里挪了挪。 王小清实在没辙了，自己抱着瘦小的女儿睡到了小床。 在窄小的小床上睡，她一夜不敢动，生怕一动就压到了女儿。 隔天早上傻子十粒起床，看到了挤在小床上的母女俩。 他眨巴眨巴着小眼睛，默默地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抱到了小床上。 小清抱起弱小的女儿，拿着被子枕头，放回了大床上。 此后的三十天，傻子十粒就在那张简易的小床上度过。 中间也有几次，到大床边来骚扰王小清，都被王小清骂了回去。 其实王小清是不敢面对傻子十粒，也不想再和傻子十粒行房了。 她心里面，是隔壁的医生，那个让她一想到就脸颊发烫，热血沸腾的伍帆。 她每天总是痴想：如果嫁的是伍帆，那该多完美！她定天天依着他，顺着他，他想干嘛就干嘛。 她定会对告诉全天底下人，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傻子十粒一碰她，变有厌恶感。 甚至还恨起自己的身体来，总觉得自己再让傻子十粒碰，便对不住伍帆一样。 让傻子十粒睡到小床，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那该死的伍帆，她在家坐月子的这一整个月来，没见着他。 偶然能听到他开门关门的声音，也偶尔能听到他在院子里，跟阿香姐打招呼，聊天的声音，但是影子却没见着。 这一整个月，怎么就不过来看看自己呢？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喜欢着自己吗？知道她在想他吗？还是有了另外喜欢的人了？ 此刻的王小清，对于伍帆，心里十万个为什么。 终于熬到今天出月了，只要出到院子里，马上就能见到那张梦魂牵系的脸了。 脱下了月子里穿的睡衣，换上了崭新的的确良花衬衣。王小清激动得手在抖，心在颤。看着镜子里的脸蛋飞起了红霞，难为情地笑了笑。 拿起梳子，把刚洗好的头发梳了又梳。 王小清在家坐月子的这一个月里，伍帆是想去看她，又不敢去。 一见钟情的女人就住在隔壁，却不敢去见。 这一个月来，他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无论是下田还是帮病人看病，全是这个女人那张桃花一样的脸，在面前转动着，把伍帆折磨得都快疯了。 盼着王小清赶紧出月子，走出院子来，哪怕只是看看，也能解了相思之苦。 本想抓点药材送过去给她调理身体，但是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让伍帆有所顾忌。 如去看她，送药材的话，他们两个的关系，人家就更会添油加醋，说也不清了。 他自己有心于王小清，但是王小清也有他心吗？如果心里没他，去看她让她名誉受损，那就太不道德了。 所以伍帆只能硬压住自己想去见王小清的欲望，早出晚归卖力的为小队干活、出诊到外乡给病人看病。 把三队的小队长伍记盛高兴得直呼吁队员们，都该好好的向伍帆学习。 第10章 身在曹营 一村分成了五个小生产队，傻子十粒和阿香姐家分在了二队，伍帆分在了三队。 村里的田都归小队管，大伙也都随着小队长的命令，该下田就下田干活，不该下田就在家歇着。 二队的小队长伍炎章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农忙这段日子，天天早上伍点半出发，傍晚七点才放队员们收工回家。 伍松坤和傻子十粒每天都是拖着疲惫的脚步，饥肠辘辘地踏着夜色回家。阿香姐心疼得直骂小队长伍炎章狐假虎威。 三队的伍帆相对来说就比他们轻松多了，他每天是早上六点出发，下午五点就准时回家了。 就如三队的小队长伍记盛说：“我们三队底子好，人马壮，一亩稻谷一个小队半个小时就割完。不像二队那么多的病弱残兵，干活有气无力，一亩稻谷都要割半天。” 今天二队的队员们又在小队长伍炎章的带领下挖番薯。伍松坤、伍绍富、伍绍意等五个人拿着锄头，一斧下去，就带出一大串番薯出来。 傻子十粒和四个年纪大的队员，被分配去把挖出来的番薯拾进竹篓里。 伍绍富一边挖着一边还不忘逗傻子十粒：“十粒，听说小清把你撵在小床上睡了，那大床你原来的位置现在谁睡呀？” 伍绍意接着说：“是不是给我留的，还是给伍帆留着呀？” 傻子十粒听了，低着头捡他的番薯“呵呵呵”地傻笑应和着。 伍绍富戏谑地说：“十粒，你晚上可别睡那么死了，要留心大床的动静。不要像上次小清生女儿一样，你还睡得像个死猪。再不留心点，人家就在你的眼皮底下睡你老婆了。”说完几个男人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这时伍松坤说：“你们可别再乱说了，没有的事。你们的嘴就积点德，别再逗他了。” 几个男人听了伍松坤的话后，难为情地闭上了嘴。这时的田野，远处是三队的队员，也在用力地挖着番薯，几只野鸟悠闲地在挖过的番薯地啄着番薯根子。风呼呼得吹过，伴随着锄头一下一下挖土的声音，和几个男人粗重的喘气声。 凤凰乡有个风俗，谁家生了男孩子，满十天就得全村挨家挨户“派喜圆”。“喜圆”是用糯米煮成的粥，里面放了白糖叫“甜喜圆”。 但王小清生的是个女孩子，所以她不用全乡“派喜圆”。 阿香姐逗着王小清说：“小清，你们家可是吃了我们家两次“喜圆”了。这次你生了个女孩省了不少钱，下次得生个男孩，把吃我们家的一次统统都还掉。”阿香姐边说着边扯开粗糙的大嗓门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王小清接着她的话说：“阿香姐，你是在损我生不出男孩呢？还是在变相夸自己生了两胎男孩呀？”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损你或者是自夸的意思，我是真心希望，下一次就能吃到你家的“喜圆”。”阿香姐尴尬极了，生怕王小清误会连忙澄清。 王小清和阿香姐早就好得如一对连体姐妹，就算阿香姐的话里有损她的意思，王小清也不会去和她计较的。 出了月子，王小清又和阿香姐在院子里绣花了。 十粒妈每天来抱荷花到她住的屋子去，到点了饿了哭了，就抱她来找王小清喂奶。王小清每次都是羞红了脸，把荷花抱进了房间里去喂。 这时的阿香姐就会在外面扯开大嗓门喊：“孩子都生了，还怕谁看呀？想看就让看吧，又少不了一块肉。喂个孩子还这么的麻烦！” 但王小清每次任凭阿香姐在外面大喊大叫，她还是不改初衷。喂奶的时候还是抱着荷花跑进了屋里。把村子里来阿香姐院子里凑热闹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伍帆好像一直的躲着王小清，王小清出月子后就见了他一次，也是他下田回来后一脸的疲惫。但当伍帆看到王小清的一刹那，疲惫的脸上立马就泛起了红光，双眼也变得灿烂起来。 王小清不敢去迎接他的眼光，她怕沉沦在他的眼睛里不能自拔。当看到伍帆的那一刻，王小清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时间也静止了。 但她看见了伍帆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了肩上的锄头关起了院门走进了屋里。王小清的心立马沉进了冰海里。她不敢叫住他，不敢有什么表示。此时她多想伍帆能在院子里停留一会，哪怕只是说句话。 当时阿香姐还和他打了招呼，他也应了句“好累”。 几个来阿香姐院子凑热闹的男人，看见了伍帆从田里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来也打趣着。 伍帆看到阿香姐院子里这么多男人不敢在院子停留，生怕他们看出了两人眼睛里的情愫，其实此刻，他是多么想呆在院子里再看看心爱的女人，跟她说说话！ 但是那几个男人虎视眈眈就想抓住他们点什么！于是只能赶紧的逃回了屋里，王小清还以为伍帆是在回避她，既伤感又落寞。 两个苦命的有情人，只能压抑着自己对彼此的渴望，假装得若无其事，毫不相干。实在是怕了村子里那些人的嘴吧和眼睛！就在伍帆关门的那一刻，她的心一凉，强忍住了往下滴的眼泪，把头埋进了绣花匮里。 “听说伍帆从田里回来，看到了刚出月子的王小清，连招呼也没打就关上了院门。你说这两人要是没点那什么，邻里邻居的，刚出月子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呀？”伍绍富的老婆李静对着同在溪边洗衣服的全嫂说。 两个人边洗衣服边说着他们男人昨晚带回来的的消息。 全嫂接着说：“是啊，在人前连个招呼也不敢打。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两个女人很鄙视地说着聊着，好像她们两个人都亲眼看到了王小清和伍帆睡在了一张床上一样。 这些天田里的活多，傻子十粒每天都很晚才从田里回来，回来后吃过饭倒头就睡。 凤凰乡的村民大多九点出头就开始睡觉了，自从王小清生了荷花以后，傻子十粒就独自睡在了小床。 本来王小清是这样对傻子十粒说的：“等我出了月子荷花大了点，不再瘦小得像一只小猫，你就回大床睡吧” 现在她王小清早就出了月子，荷花也都已经快两个月了，傻子十粒还是回不到那张大床上去睡。 曾经他也好几次去大床骚扰王小清，但每次王小清都会破口大骂：“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嫁了个就知道行房，其他什么都不懂的丈夫。除了这样你还能懂什么？”一边说着骂着一边的哭着。 傻子十粒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无可奈何地又回到小床上睡。 王小清现在是有点怕夜晚。自从新婚第二天晚上，她哭累了睡着后，迷迷糊糊的在梦里，感觉身体像是被撕裂一样。她被痛醒了过来，见到傻子十粒在自己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从那一刻害怕了夜晚的到来，新婚那会，一到了晚上，傻子十粒就会缠着她，每晚都乐此不疲。身体的痛苦和心理煎熬，让王小清每天都祈祷有一位神明能突然从天而降，将她救出了苦海。 自从生了荷花以后，王小清终于有了借口暂时得到解脱。傻子十粒睡到了小床上，虽然经常到大床来缠她，可每当王小清把荷花抱起来档住，他就不敢再纠缠，乖乖地回他的小床睡觉去。 现在有了荷花，她觉得把傻子十粒拒于千里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第11章 龌龊未遂 今晚荷花八点多吃完奶就睡着了，王小清绣了一天的花，此刻也有点困了。 傻子十粒今天队里有聚餐，快九点了还没回家，王小清把门虚掩着等傻子十粒，就吹了灯上床睡觉。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王小清觉得有人在解她的胸前的扣子。 她以为是傻子十粒回家了又想和她行房。“人傻东西倒不傻，就知道行房！回你的小床睡去吧，我带了一天孩子，绣了一天花好累，别打扰我。”王小清说着厌恶地把那对正在解她的胸口纽扣的手狠狠地推开。 谁知道那双手反过来，一只将王小清的嘴捂住，另一只在王小清的胸前摸索着乱捏。 王小清被捂得喘不过气来，两个胸被捏得生痛。她知道这人不是丈夫傻子十粒了，是有人要使坏。 她用手使劲地掰开那只捂住她嘴巴的手，一边用脚蹬着床跟那个人扭打着。终于掰开了嘴巴一条缝，她使劲地大声喊“救命，救命。” 隔壁伍帆和阿香姐同时听见了王小清的叫喊声，两个人都顾不得穿上鞋，拿着油灯跑了进来。撞到正慌慌张张，无处可逃的伍小五。 阿香姐看见如丧家之犬的伍小五，气得拼命用手拍打着伍小五的头，边打边骂：“死流氓死畜生死港仔（小孩的意思）还唔知饲唔饲得活，就敢干这事！你还爱唔爱命呀？” 伍小伍吓得流着泪低着头说：“小清姐阿香姐帆大哥，你们千万不要传出去，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干出这丢人现眼的事！我对不起小清姐，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们跪下了。” 王小清看到了伍帆，今天的侮辱和这段日子的委屈全涌了上来，她抱着被子“呜呜呜”的大哭起来。 伍帆气得把牙齿咬得“嘎嘎嘎”直响。心爱的女人自己手指头都不舍不得碰一下，今天倒让伍小五给摸了。 看到抱着被子呜呜痛哭的女人，伍帆怒火中烧，对准了伍小五的胸口狠狠的就一拳，这一拳用足了力气。伍小五一个趔趄，“哎哟”一声双手抱住了胸口蹲了下去。 伍帆还是不解恨，把蹲在地下的伍小五揪了起来，又是狠狠的一拳，打在伍小五的肚子上。伍小五痛得在地下直打滚，“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 伍帆狠狠的这两下，估计伍小五内脏都得出血了。 伍帆又揪起地下打滚的伍小五，还想继续打，这时床上本睡着的荷花“哇哇哇”的放声大哭起来。 阿香姐马上把伍帆拉开说：“算了算了，你真想打死他呀？算了，教训教训也就算了。看他也知道错了，小清也没怎么损失，孩子也吓醒了，就饶了他吧。” 王小清看到伍帆像疯了一样的打伍小五，她知道伍帆是心疼他，她知道他心里还装着她。 她抽咽着把“哇哇”大哭的荷花抱了起来摇了摇，嘴里哄着说：“哦，不哭了，不哭了。把我们小乖乖吵醒了。” 又哽咽着对伍帆说：“算了吧。让他走吧。看把荷花吓醒了！” 伍小五听到王小清要放他走，忙跪下对着王小清猛磕头说：“谢谢小清姐的大恩大德，我小五以后如还敢对你小清姐无礼，就让我不得好死！”说完站了起来，风一样的消失在黑夜中。 自从伍小五对王小清的强奸未隧后，伍帆决定得站出来保护王小清，他不再在乎村里人的嘴巴和眼睛了。 他想：如果自己还继续掩盖对王小清的感情的话，那王小清还不知道要再受几个，像伍小五这样对她虎视眈眈的坏小子的欺负。既然傻子十粒没能力保护好这个女人，那就让他伍帆去替他保护吧。 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不受欺负，本就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 于是伍帆认为，他站出来保护王小清，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伍帆暗下决心：以后谁敢对王小清无理，就得死在他的拳头下。 三队的小队长伍记盛这几天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孤寡的老母亲今年快八十岁了，肺一直都不好。 现在入冬了，老人的肺病在每年的冬天都要发病。 今年不知道是天气一下子就变冷了，老人一时适应不了，还是老人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的原因。 刚入冬老人的肺病就来势汹汹，一发不可收拾。一咳嗽就会连痰带血，有时候连气也喘不过来。 伍记盛因为田里的水稻马上就要收割了，他是队长，田里不能离开，所以不能天天在家照顾母亲。 他老婆又是个小事都能吓得措手无策的女人，他妈如果吐血，这么大的事她不得晕过去！如果真的有事发生了，让一个让女人背老人到伍帆家里去治疗，她根本就背不动。 伍记盛想了个办法，让赤脚医生伍帆暂时不用去田里干活，工分照算。替他全责的照料他母亲。 医生在旁，他也好安心地把田里的活干完。虽然三队里的队员也对这个队长的循私深感不满，但看在一个快八十岁，病入膏肓的老人份上，都没说出口来。 伍帆现在天天往小队长家跑，煎药送药打针，随时密切观察病人的身体变化。这个工作可比他下田里干活时要轻松多了。 伍帆高瘦高瘦，斯斯文文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农民，而是像一个不用下农田干活的城里人。 他现在每天都可看到和阿香姐在院里刺绣的王小清，心里踏实了很多，走路时脚步也会变得很轻快。 虽然每次王小清都只是抬起头轻轻的瞄了一眼伍帆，但是那一刻，伍帆的心里就像吃了一斤蜜糖，甜得让人疯狂。 这些天伍帆和王小清同时地认为，现在虽然已入冬，但是天好像更蓝了，太阳也更好像暖了，连北风吹过来也好像变柔和了。 这几天，王小清每天都天不亮就溜下了床，轻轻的拿起了刺绣花匮，掂着脚尖，生怕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荷花和傻子十粒。悄悄来到和阿香姐的院子里，摆好了绣花架子，眼睛却停在了伍帆的院子里，等伍帆出来那一刻的四目相望。 此时听到院门响声的阿香姐也起床了，她站在窗口，手里拿着木梳边梳头边对着已经准备开始绣花的王小清说：“小清，天还没亮呢？你这么勤快，我还在睡大觉就不好了，全村人就要骂我大懒虫了。” 阿香姐不知道王小清这么早起来工作的目的，其实王小清在娘家的时候就听说：有肺病的病人清晨的时候是最危险的。 所以伍帆一般都是五点半就起来，匆匆忙忙地赶到小队长家去照料他那有肺病的老母亲。 王小清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假装到院里刺绣，为的是能和伍帆在五点半四眼相碰，彼此会心一笑的甜蜜。那一刹，王小清的心就特别的温暖。 这一整天，王小清就会特别的快乐，特别的幸福。对荷花、对傻子十粒、或者无论对谁，都会变得温顺起来。 就如不明就里的阿香姐说的：“小清自从当了母亲后，母性十足，无论是对人、对孩子都是满脸温柔，充满了爱心。” 第12章 醋海翻天 今天伍帆的家里有女人的笑声一阵阵地传出院子，叽叽喳喳非常热闹。 聚在院子里正准备绣花的几个女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伍帆平时的家，可是安静得连掉一根针都听得见的。如果是来看病的病人，不可能这样说笑的。今天太反常了。 王小清更是着急地想知道，究竟谁来了。李静说让她过去探探，大家好像也都默许了。李静“蹬蹬蹬”就跑进了伍帆的院子，走进了伍帆的家。 原来是伍帆妈跟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媒婆，一大早就从二里外的新堂村里到了伍帆家。 等李静带来了这消息，阿香姐院子里人就议论开了，说她们是来给伍帆说老婆的。 王小清一听说是伍帆的妈妈和媒婆上门来是给伍帆说老婆，脸色变得刷白。突然觉得心脏好像是被千支针刺了一样的疼痛，嫉妒之火猛地一烧，疯狂地吞噬着她的心。她手微微地颤抖着，嘴角抽搐着，此时脑子里一片的空白。 手里握着针停在了半空中，此刻她似乎感觉不到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只听见自己的内心在说“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呆呆的捧着花匮，两眼直直的看着院子里的一颗石榴树。控制不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小清怎么啦？怎么就哭啦？”阿香姐惊讶地问。 “没事，我突然头疼得厉害，我得回去躺一躺。”王小清抹着泪水说完，放下花匮站起来直奔进了家。她把门用力的一关，趴到床上的大红被子上“哇哇哇”的痛哭了起来。 李静向王小清的院子探了探头，狡黠地对阿香姐说：“一听伍帆要说老婆，你看她都快哭死了。”然后“嘿嘿嘿”地奸笑了起来。 “积点德吧你这嘴，她是凑巧头疼，也触景生情了。同样是女人，你看她嫁的人？也是可怜得很，快别绞舌头了。”阿香姐看不惯她们每天有空就拿王小清夫妻说闲话，替王小清辩护。 李静冲着啊香姐吐了吐舌头，又坐回原凳子去绣花。 “听说昨天媒婆给伍帆说的那女孩家里，是远近有名的有钱人家呢。” 全嫂接着说：“家里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在镇里有工作，姑娘自己也在镇里的洗熨厂上班，还是个小领导。现在的姑娘胆子可真大，姑娘自己看上了伍帆，就叫媒婆上门来提亲，你说伍帆这小子还蛮有挑花运的。但听说伍帆看不上人家姑娘，直接就推掉了。把他快六十岁的老母亲气得直发抖。你就怎么自己一点都不着急的！？” “你说他是中了哪门子的邪了？放着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子，看都不看一眼就推掉。他要钱没钱的，人家一个国家干部看上他了还敢看不上人家。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呢”英子接过全嫂的话说。 全嫂、李静还有村里的几个小媳妇端着饭碗，聚在巷口边吃饭边骂着伍帆的不知好歹。 “还不是魂都让他隔壁那狐狸精勾走了！你说放着这么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是国家干部他不要，偏要傻子穿过的破鞋。”李静恨恨的边骂边朝着嘴里塞番薯饭。 自从李静的老公伍绍富半夜做梦嘴里喊着王小清的名字后，李静就恨不得把王小清活活撕碎。所以骂起王小清来，是有多难听就说得多难听。 英子又说：“伍帆在新堂村的家与这姑娘是邻居，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过家家，人家女孩从小就钟情于他，他却一直把人家当妹妹看。这不年龄大了，村里跟女孩同龄的姑娘都当妈了，她家父母本来挺开放的，也支持姑娘自由恋爱。可是姑娘迟迟等不到伍帆的表白，这下急了，自己找到了媒婆，让媒婆去跟伍帆妈妈提亲。” “听说这姑娘是又漂亮又能干，早年醉心于工作，都当上了小领导，也从没谈过恋爱，一直等着伍帆。你看伍帆真是鬼迷心窍了。真替这姑娘不值！”全嫂接过英子的话。 “你说这小狐狸精她是有什么功力？让伍帆就这么死心塌地！连黄花大闺女他都不想要。”李静把最后一口番薯饭塞进了嘴里。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天下最恶毒的话都拿出来咒骂伍帆和王小清，好像她们亲眼看见了两人在做苟且之事，让她们亲手逮住了一样。 全嫂骂完还不忘来一句：“如果王小清不是这么命苦，他们两个倒是挺搭的。”几个女人“哈哈哈”地在巷口笑得天花乱坠。 王小清哭着进屋的那段时间，错过了伍帆妈哭着和媒婆一道的离开了伍帆家。 听阿香姐说，她当时看到伍帆妈哭着就跑过去，赶紧问伍帆妈发生什么事了。 伍帆妈咽噎着对着阿香姐说：“你说气不气人，眼看快三十岁的人了，和他说了几们亲事，没有一个他能看上眼的。先前说的姑娘都长相一般，也不熟悉，看不上也就算了，今天来给说的，可是我们新堂村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自小跟他是青梅竹马，女孩子从小就喜欢他。家里条件又好，闺女自己又有工作，还是个干部。这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人家呢!可他是怎么说的？一直把人家姑娘当妹妹看，就没动过那份心！你说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姑娘上那找去？他还是死活不答应，我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寻思什么！？真是快气死我了！” 王小清听完了阿香姐的陈述，突然一下子看到了阳光明媚的春天。她的心随着阿香姐的这番话开始活跃起来！感觉阿香姐今天是声音怎么那么的明媚动人。 阿香姐当时也安慰伍帆妈，说：“你老也别替他操心，你看伍帆一表人才。又是村里的医生，你还怕他找不着老婆不成？别担心，也许他自己心里头早已有人也说不定。你就放心回去吧，我会帮你多劝劝他，让他早日结婚的。” 王小清听到了阿香姐说伍帆心里或者有人时，她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低下头羞涩地“恩恩”应和着阿香姐给她传的话。她心里明镜似的，伍帆心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王小清也纠结过，毕竟伍帆今年已经二十六了，是到了该娶老婆的年龄了，有媒婆来说亲也是很正常的事。但为何看到媒婆的那一刻，心就这么痛呢？自己已为人妇，不可能再嫁给伍帆了。又见不得伍帆说亲，难道要伍帆一辈子不娶等着她吗？ 突然，王小清觉得自己很自私。但是在感情面前，又有那个人不自私呢？ 第13章 挽面风波 潮汕女人爱挽面（用一根棉线打一圈在涂满白香粉的脸上刮，刮去脸上多余的汗毛叫挽面），白棉线一到挽面婆手里，就像有了魔力一样，一根棉线在脸上搅呀搅，搅好了脸一洗，立马又白又嫩。 挽面，是当时潮汕妇女最时髦的美容方式了。凤凰乡的闺女媳妇们都爱挽面，每次都是几个组成一小队，请来村里唯一替人挽面的阿敬姆到家里来挽面。每个人给她五分钱的工钱。阿敬姆每天提着装满了白棉线与白香粉等挽面工具的小篮子，忙碌地穿梭于凤凰乡的大街小巷中。 今天阿敬姆带着她装满挽面工具的小篮子，一大早就来到阿香姐院里。在种满鸡冠花的花坛边找了个位置，摆上了面对面的两把小椅子。阿敬姆把她带来的工具篮子放在地下，里面是一团白色的棉线和一盒白色的香粉。还有一条绑头发用的白布条，一个小铜盆，一面镜子和一条小毛巾，这些就是阿敬姆挽面的全部工具。 阿香姐和李静昨天就和阿敬姆约好，今天到阿香姐的院子里来替她们几个女人挽面。 阿敬姆已经七十一岁了，她从十七岁嫁到进凤凰乡，就一直替乡里每个村的闺女小媳妇们挽面。五十四年了，她挽面的技术可以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那种脸型该配哪种眉毛，粗眉细眉经她一设计，都跟脸型搭配得完美。放在今天，阿敬姆就如虞美人的创始人于文红一样，可以自称微雕专家了。 阿敬姆让阿香姐去把她带来的小铜盆盛满了清水。 李静第一个坐在了阿敬姆对面的小椅子上说：“我先来吧，几个月没挽面了，看我的汗毛都长得像男人的胡子了。”说完自己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 阿香姐接着说：“你看你的眉毛，比你家绍富的还粗。是真该修修了，要不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个女人了。” “你自己也不看看你自己，不也那么的粗嘛！你看人家小清的，就是不修眉毛也都那么的秀气。”李静接过阿香姐的话说。 王小清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就别笑话我了，我的汗毛也得修修了，要不然也快像猴子了。” 阿敬姆把坐在对面的李静头发用白布条向后全部绑了起来，这让李静本来就不规则的脸显得有点狰狞，看起来粗糙又滑稽。阿敬姆把白色的香粉涂满了她那张不规则又狰狞的脸，让又瘦又不规则的脸此刻看起来像个吊死鬼。 阿香姐看着李静这副模样，转头看了看王小清，两人不约而同“噗呲”笑出了声来。 李静听到笑声，急了，闭着眼睛不知道她们在笑啥，一个劲地追问“发生什么事啦？谁来啦？”看到她那狰狞的面孔，慌张的模样，把阿香姐和王小清逗得捧腹大笑，阿敬姆也难为情地跟着笑了笑。 阿敬姆拿出棉线，剪了一段下来。把棉线一头咬在嘴里，一头用左手拿着，右手在线的中间把线挑成了一个可以活动的圆圈。熟练的把那圆圈放在李静那涂满白色香粉的脸上一下一下地绞动了起来，李静脸上的汗毛随着棉线圈的圈一拉一绞被拔得干净干净。 半个小时左右，挽完面的李静洗了把脸，皮肤顿时变得白里透红，眉毛也细长细长的。和刚才未挽面的李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阿香姐调侃李静说“晚上绍富回家看到这么漂亮的老婆，还不得再过个新婚之夜。”说得李静脸都红了，直追着阿香姐打。 难怪潮汕的闺女小媳妇都爱挽面，原来挽完面的女人野兽都可以变美女，黄脸婆挽后都能面如桃花，你说哪个女人不爱美？ 全嫂挽好，就轮到阿香姐了，阿香姐那两道粗糙的眉毛，阿敬姆说这得费点力气。但根据阿香姐粗犷的脸庞，也不适合修得太细，太细了不协调。阿香姐跟阿敬姆说：“你觉得什么样合适，就挽成什么样，我让你来挽，就把自己的脸交给你来安排了” 阿敬姆说；“谢谢你们这么些年的信任，你的脸我也已经挽了4年多了，放心吧，挽完会让你美美的”。 不一会，阿香姐脸上的工程就完工了。她洗好脸，拿着镜子，看着两条不粗不细刚刚好的眉毛，满意地就给了阿敬姆一毛钱。 王小清是最后一个挽的，阿敬姆逗她说：“你的脸都这么白这么嫩了还挽？我怕我下不了手哦。” 李静拿着镜子不肯放手，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满意地对阿敬姆说：“你挽面的技术真是一流，晚上我家那死鬼回来都不敢认我了。呵呵” “等会你家绍富回来，还以为是见到了那个妖精呢！”阿香姐又戏谑着。“去你的，我那有小清像妖精呀？” 李静把王小清扯了进来。王小清也学着调侃说:“我妖精也只妖我们家十粒，不会妖到你家绍富那，你就放心好了。” “你妖伍帆吧？还妖十粒。”李静放肆地挑衅着。 王小清这下来气了：“我就是像妖精怎么啦？我碍着你啦？我勾引你家绍富啦？” 李静见王小清生气了，连忙赔笑说：“本来就大家在说笑的嘛，我也不是那意思，我是看你的脸比我的更白，羡慕嫉妒啦。好啦好啦，是我不对，不应该扯上伍帆。” 王小清赌气地说：“我的脸白是天生的，老天要让我长这么白，我也没办法。以后你说话老是含沙射影的，休怪我不顾邻居之情，不客气了。” “这女人怎么就开不得玩笑的？还变脸了。你这样以后谁还敢再跟你说笑啊？”李静见王小清说了难听的话，也有点生气了。 “不开就不开，以后你们谁都不要开我的玩笑，我承认我开不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平白无故地拉人家伍帆进来干嘛？”王小清这下是彻底怒了。 两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阿香姐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一句。李静你的嘴以后把把好，不要乱说，大家邻里邻居的，多难为情。乱说话以后小清看见伍帆得多尴尬？小清你也不要生气了，本来就是大家开玩笑的。都知道你们清白的。” 李静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王小清黑着脸，坐在花坛前的椅子上看阿敬姆收拾工具。 “都挽好了，我把茶具拿出来，请阿敬姆喝杯茶”阿香姐边说边走进屋里去搬茶具。 王小清站了起来，回家拿热水瓶去了。 李静怏怏地把镜子放回了阿敬姆的篮子里，去帮阿香姐抬茶桌。全嫂挽好面就回家了，家里的母猪这两天要生猪仔。几个女人围着茶桌，喝着工夫茶，说着聊着一些八卦小新闻，李静跟王小清不一会又嘻嘻哈哈的打闹成一片，和好了。难怪有人说女人的脸，六月的天。 潮汕人，没有那件大事，是一杯工夫茶解决不了的！ 第14章 煮初七风波 一 转眼，王小清跟伍樱换亲已经两年多了，她的嫂子伍樱在去年初生了个儿子。 这两年来王小清才回了四次娘家，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回去，从不让傻子十粒跟着回，生怕村里人看她笑话，毕竟自己嫁了个傻子。 伍樱好像跟她早就约好了似的，都是心照不宣，也是极少回娘家。也许伍樱的心里，也是跟王小清一样的想法吧。 现在有了荷花，以后一个人回不了娘家了。村里人都说王小清的乳汁养人，孩子养得白白嫩嫩，又肥又壮特别可爱。 荷花已经九个月大，都快20斤了。自己抱久了都累，更别说还要提行李了。 这次要去煮初七，带不带上傻子十粒去帮忙提东西？为了这次回娘家的事，王小清可真是愁白了头。 潮汕乞巧节的风俗，出嫁后的女儿，一旦生了孩子，就得在每年的七月初七这天炖上一大锅的猪脚煮花生（在物质贫乏的年代，猪脚炖花生是最高礼遇）去给自己的母亲吃。 这代表自己经历了母亲生自己时所经历的生产之痛，理解了做为人母的艰辛。这份猪脚煮花生，是感谢母亲对自己的养育之恩，俗称：煮初七。 出嫁还没生孩子的，乞巧节的这个风俗，就与她们无关了。 每年的乞巧节一到，潮汕地区的猪脚就会卖得特别贵。 从孩子出生那一年就开始煮，一直到孩子十五周岁，七月初七这天行了成年礼-“出花园”后，就不用再煮了。 伍樱的儿子比王小清的女儿荷花早出生半年，刚好赶上去年的乞巧节，所以今年已是她的第二次煮初七了。 而今年是王小清第一年煮初七，十粒妈非常重视，昨天早早就去镇里，好不容易从肉贩那边抢回来两只大猪脚，还抢到了两斤今年新剥的花生米。 今天天不亮，十粒妈就起床熬花生猪脚了。到了上午九点钟左右，花生猪脚汤已经炖得入口即化。 十粒妈把猪脚煮花生将一个二十四寸的铁锅倒满，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竹提篮里。 今年去煮初七，傻子十粒也得跟着去，要不然王小清又要抱孩子，又要提行李，还得提这锅满满的猪脚煮花生汤，叫她怎能拿得动！ 王小清终于把面子的问题丢在一边，让傻子十粒跟自己去煮初七。 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今天是一丝风也没有，人只要动一动就大汗淋漓。 傻子十粒穿一件白色的汗衫，一条灰色的确良西装短裤，一对人字鞋。 他一边手提着装有花生猪脚汤的竹篮子，一边手拿着王小清跟荷花的行李，屁颠屁颠地跟在抱着九个月大荷花的王小清后面，向王小清的娘家出发。 傻子十粒是个内八字，走路有点像鸭子一颠一颠的。提着这满满的一锅汤，一路颠一路洒。 走到村口的四角亭，汤已洒掉一小半。洒得王小清心疼地对着傻子十粒直嚷嚷说：“真是笨，连个汤也不会提。我也不知道你除了吃饭睡觉还会做什么？” 说完，赌气的抱着荷花坐在村口的四脚亭里不走了。 傻子十粒放下了竹篮子，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王小清，撅着嘴站了在亭外也不走了。 四角亭坐落在凤凰乡大路口，是通往桃花镇的必经之道。四角亭连接着一条大约一里路长的河堤。 堤的另一头，就是新堂村。新堂村跟桃花镇衔接在一起，走过新堂村，就到了挑花镇。 河堤上两边种满了绿色的竹子，长长的竹叶子在上面连接了起来，把河堤围成一条长长的绿色通道。 堤上长年竹叶翠绿，偶尔有阳光透过竹叶投射进来，堤面上斑斑驳驳，色彩斑斓。夏天走在河堤上，非常阴凉。 这时，伍帆从河堤的远处走了过来。今天乞巧节，他一早回新堂村吃饭，正好此时回凤凰乡。 走下河堤，就是村口的四脚亭，到了四脚亭，也就等于到了凤凰乡。他走到四角亭，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伍帆在亭外和傻子十粒打了个招呼，走进了四脚亭。 荷花在王小清怀里挣扎着，哭闹着想下地玩，九个月大的孩子对新事物都充满了新奇。 看到亭里面五颜六色的妈祖像想过去玩玩，过去摸摸。王小清紧紧的抱着她，不肯让她下地，怕她不懂事得罪了神明。 看到了伍帆进来，荷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妈祖像“呜呜呜”的说着只有她自己才听得懂的语言，九个多月的荷花此时正是呀呀学语的时候。 王小清一见到伍帆，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伍帆怜爱的摸了摸荷花的头说：“乖，那不能玩的。那是我们乡的妈祖像，她会保佑我们的。不能乱玩，听妈妈的话。” 又对王小清说：“走吧，我来帮你们提一段路。到了你娘家的村口，再让十粒提进去，我就返回。” 王小清赌气的说：“算了，我们自己提吧。省得让别人看到了说闲话害你娶不到老婆！” “我求你别这样说了行不？我谁也不怕！我就怕你不开心。我什么老婆也不想要，只要看到你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我就比娶老婆还开心。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心里有谁你还不知道？”伍帆压低了声音对着王小清温柔的说。 王小清听了伍帆来这么一段，既开心又委屈，开心的是她终于明白了伍帆对她的心，委屈是让她等了这么久才肯表白。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啪啪的直往下掉。 荷花不解的看了看伍帆，又看了看满眼泪水的王小清，又依依呀呀的说起了什么话来。 伍帆走出了亭子，对着一直傻站在亭外的傻子十粒说：“十粒，我帮你提着竹篮吧，等到了小清家村口，才让你提进去，我就回来怎么样？” 傻子十粒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开心得“呵呵呵”地直点头。 王小清的娘家在五里以外的石美村，经过四脚亭，走过新塘村，穿过桃花镇，就离石美村不远了。 伍帆提起傻子十粒的竹篮子，招呼着抱着荷花的王小清，两人并排的走向石美村。 傻子十粒紧跟着走在他们的后面，王小清看了看并排走伍帆，心里五味陈杂，心想，如果伍帆是她丈夫，那该多好啊！ 走出四脚亭刚上河堤，就看到了去镇里卖好猪仔回凤凰村邻居，全哥和全嫂，全哥全嫂住在伍绍意隔壁。 他们惊讶地看了看伍帆手里提着的竹篮子，又惊讶地看了看抱着女儿和伍帆并排走着的王小清，再惊讶地看了看在他们后面跟着走搭拉着脑袋的傻子十粒。 被他们这么一看，王小清像做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家抓到了一样，羞得满脸通红。 倒是伍帆的脸上，此刻是出乎预料的平静，问了句；“这么早就回啦？今天镇上人多吗？” 全哥尴尬地说：“今天人不很多，可能是本要赶集的人都得陪媳妇回娘家吧。没几个人。” 王小清尴尬地对全哥和一直盯着她和伍帆看的全嫂点了点头，全嫂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呵”地应和了一声。 傻子十粒也“呵呵呵”的对着全哥夫妇地傻笑。 看到他们走远，王小清忧心忡忡地对着伍帆说。“你看让他们碰到了回去又得一番好说。” “管他呢！爱说说去。我们是清清白白的，真金不怕红炉火。”伍帆安慰着王小清。 本来多美好的画面，被突如其来的全哥、全嫂给搅得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第15章 煮初七风波 二 一村又一次炸开了锅，这一次比两年前伍利明偷看王小清和阿香姐洗澡更为激烈。 全嫂刚进入巷口，就对着在自家门口绣花的李静和英子大声的喊着，一边招手一边喘着气说：“快快，有重大消息，有重大新闻。” 李静笑着说：“又什么事呀？这年头还有什么好消息。” 英子一听有重大新闻就来了劲，忙对着全嫂喊：“说说看，快说是什么事。” 这时全嫂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她慢慢的故做姿态的说：“我都走累了，谁给我凳子坐谁先听。” 李静这边说不稀罕什么重大新闻，这边赶紧腾出了自己的小木凳子给了全嫂坐。 全嫂坐下去以后，突然捧着肚子“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笑得李静和英子莫名其妙，以为她在村口的四脚亭被妈祖上了身。 两人不解的你看我，我看你。“不要笑了，快说说”英子都快急死了催着。 全嫂看到她们两人诧异的表情后，笑得更猛。 李静不耐烦了说：“看你也生不出什么好消息来了，走累了想骗我凳子坐，你就直说，还用搞这么多的花样？你说你累了，我直接就让出来给你坐了，还用编故事骗人？” 英子没好气地都对嫂说：“起来起来，我们今天还要把这绣给赶出来，要不妇女主任映姐可要跟我们急了，别闹了。” 李静和英子同在一个长长的花匮上绣着同一张绣。这是李静的绣，她赶不上交绣时间，请英子过来帮忙的。 这时全嫂停止了笑，对她们两个招了招手说：“过来，都过来。耳朵都贴过来，有重大新闻！” 李静站着两手交叉在胸前，斜着眼瞪着全嫂说：“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 “你们猜，我们卖好猪仔回来，在堤上遇到了谁？”全嫂卖了卖关子。 “哎，我以为是什么大新闻呢！不就是碰到了十粒陪小清回娘家嘛。”李静不屑地说。 “哎哟我的妈呀，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看到了？”全嫂以为她带来的消息，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一下子就泄了气。 “刚才他们出门我们都看到的呀，我们还笑话十粒，别还没到小清娘家，就把花生煮猪脚汤全洒光了呢！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鲜事呢！看你得意的？”英子对垂头丧气的全嫂说。 “那伍帆呢？”全嫂象发现了新大陆，“你们怎么没说到伍帆？” “今天过节，伍帆不是一早就回新堂村吃饭了吗？我们怎么知道他怎么啦？”李静接过全嫂的话。 “哎，所以我说是大新闻呀！你们还不知道呢，我就是在路上碰到了好事。伍帆提着十粒的竹篮子和抱着荷花的王小清并排走着，跟她们回娘家呢，还把十粒一个人走丢在后面跟着。不认识的，不明真相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而十粒是个外人呢！看他们那亲热劲，一看就知道有事情！我们在堤上遇到都惊呆了，她们俩还真的都不避嫌，并排走就在一起，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全嫂恶狠狠的说。 “不会吧，我看伍帆是早上六点多出门的，王小清他们是刚刚才出去的呀。”英子狐疑了。 “莫不是他们先约好的，怕我们看到？你说他们如果没鬼，犯得着这么怕我们吗？”李静接过英子的话。 这时刚好傻子十粒的小妹伍灵从巷口走了进来，李静幸灾乐祸地忙叫住了她：“小灵子，回去告诉你妈，刚才全嫂在村口的四脚亭遇到了你哥和你嫂。你哥的竹篮子是人家伍帆提着，他和王小清并排地走着，把你哥一个人落在了后面，两人说说笑笑的，比一家人还亲。回去告诉你妈去，别便宜了这对奸夫淫妇。” “你们别瞎讲了好不好啦，刚才我哥提着竹篮子和我嫂一起出去的，怎么会有伍帆呢？你们真是八褂，看不得我嫂子长得比你们漂亮就恶意地中伤她。”伍灵带着哭腔骂着。 “看你这丫头怎么就不识好歹呢？我们好心通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李静气呼呼的。 全嫂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李静说：“小姑娘一时接受不了事实，别和她计教了，她回去一定会告诉阿城姆的。” “你看这对奸夫淫妇平时藏得多好，我们竟然看不出他们一点破绽。王小清平时还跟我们装纯，一说到伍帆还跟我吵架，连喂奶也得往房里跑。其实里面骚着呢！她是恨不得让全村的男人都来看呢！”李静不解恨的骂着。 “你们这三个死八婆，自己长得象个丑八怪，就嫉妒我嫂子！嘴巴还那么毒，你们都不得好死！”伍灵说完“呜呜呜”的一边哭一边朝家里跑去。 十粒妈听了伍灵的哭诉以后再也坐不住了，她小跑着来到了李静家门口。 这时全嫂、李静和英子还有伍炎章的老婆番鸡仔，伍老二的儿媳妇阿华围在成一个圈，边说边笑边骂王小清和伍帆，看到了傻子十粒妈小跑了过来。 李静忙说：“阿城姆，你都知道啦？” “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十粒妈焦急地问。 “是真的，我和阿全赶集回来，在堤顶碰到他们的。你不知道阿城姆，他们那亲热劲！你要是亲眼看到了，非得活活气死不可！”全嫂接过十粒妈的话。 “你说一说是怎么一回事？那我们家十粒呢？”十粒妈心急如焚问。 “你们家十粒你要是看见了，非得把你活活气死不可，他心甘情愿的走在这对奸夫淫妇的后面象个小跟班，还‘呵呵呵’的傻笑。伍帆跟王小清，有说有笑并排走在一起，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提着篮子，的比人家真正的夫妻还亲热。不认识的，肯定以为他们才是两口子”全嫂添油加醋的说。 “他们怎么会在一块的？伍帆不是一大早的就回新堂村去了吗。”十粒妈不解地问。 “阿城姆，你还不知道呀！可能是他们早就约好了在村口的四脚亭等的。要不那有那么巧合！”李静又添油加醋地接过十粒妈的话。 番鸡仔此时也应和着说：“阿城姆，人心隔肚皮，有些人的内心，跟你平时看到的不一样。”然后拍拍十粒妈的肩膀安慰着。 十粒妈听李静这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哪有那么多巧合？原来他们早就约好的，十粒妈此刻恨不得扒了王小清的皮。 她气得咬牙却齿，说：“从她嫁进来，枉我对她像对女儿一样的对。如这事属实，她这样做就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家十粒？等那骚货回来，我再和她算帐！” 十粒妈平时也听到了村里人说王小清和伍帆的一些风言风语，但一直不敢相信。都认为是人家嫉妒，一个傻子竟然能娶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胡言乱语，无中生有。 今天全嫂夫妻亲眼所见，逼得她不得不相信曾经的流言蜚语了。 第16章 煮初七风波 三 凤凰乡自从两年前伍利明偷看阿香姐和王小清洗澡以后，就没发生过什么激动人心的事。 虽然中间有个伍小五的强奸未遂，但这毕竟只有伍帆跟阿香姐知道，伍小五也当场认了错。所以大家就没爆出去。 现在五个女人一听十粒妈说要找王小清算账，都暗暗高兴，她们知道，凤凰乡一场激烈的好戏，即将要开场了。 伍帆替傻子十粒把装有猪脚煮花生汤的竹篮子提到了石美村村口，就把竹篮子还给了傻子十粒。 他对王小清说：“自己当心点，别太晚回来。”王小清对着伍帆含情脉脉地点了点头，就抱着荷花和跟在后面提着竹篮子的傻子十粒，走进了石美村。 伍帆望着进村的三个背影，依依不舍的返地了凤凰乡。 刚进到村口的大埕，就看到了伍绍意蹲在金凤树下吃饭，他也看见伍帆从村口进来，坏坏地笑，大声地调侃着伍帆说：“没在丈母娘家吃了才回？” 伍帆走到他跟前，眨了眨眼，不解地说：“你小子说什么乱七八糟呀？我哪来的丈母娘？ “呵呵，别装了，你和王小清的事，全村都知道了。怎么就不跟进去吃了饭才回？你小子可真有福气！”伍绍意举起拿着筷子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伍帆的肩膀，羡慕嫉妒恨地说。 “什么呀？根本就没你想的那回事！我早上去我妈家吃饭回凤凰乡，在四角亭碰到了他们，十粒把锅里的汤倒得差不多了，再让十粒提，未到石美村汤准倒完。王小清气得坐在四角亭都不肯走了，十粒又不知道处理，我只好帮忙送他们到村口才回来的。你小子可别瞎说哦，我的名声不要紧。人家小清可是个女人，清白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伍帆把当时的情节如实地描述了出来，解释着。 “哎哟，咱们是兄弟！你就别不承认了。你跟小清是不是早就是一家了？味道怎么样？”伍绍意坏坏地盯着他，挤眉弄眼地问。 “你小子脑子进水了吧？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别侮辱小清了。我和小清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再乱说小心我揍你！”伍帆有点生气，狠狠地瞪着伍绍意。 “算了吧你，还清清白白呢？我看我就清清白白。”伍绍意说完哈哈哈放肆地大笑起来。 伍帆看到有点得意忘形的伍绍意，气得一拳朝他砸了过去，打中了伍绍意的肩膀，伍绍意的饭碗随即飞了出去，“嘭”的一声，碎了一地，地面全是粥水。 伍绍意心痛地看了看地下的碎碗，又看了看动真格的伍帆，拿着筷子，垂头丧气地溜回了巷子里。他知道，回家肯定要挨父亲一顿臭骂了。 吃好中饭，小姐妹们就来到王小清妈妈家聚会了。下午三点半，她们都散了，王小清收拾好荷花的尿布等，就也准备回凤凰乡了。 石美村到凤凰乡，走路也得一个小时左右，现在走回去，天就差不多暗了。 外婆不舍地紧紧抱着荷花不肯松手，对着脸蛋亲了又亲。 对王小清说，荷花也越来越大了，等到荷花会走路，就多带回来吧，也可以跟小表哥（伍樱跟王小清哥哥的儿子，比荷花大半岁）做个伴，我也可以多看看荷花。 从荷花出生到现在已经九个月，她这个外婆就一共见了四次面。 第一次是荷花出生的第十天，当外婆的得办理婴儿衣物，婴儿用品去看望小外甥女。（潮汕风俗：孩子出生十天办第一次酒，这天外婆家要办来孩子的衣帽，肚兜，红鞋子，红帽子，雪衣披风，婴儿被等） 第二次是荷花百日，外婆来给荷花办百日宴，打了一对银手镯，一对银脚环给荷花。 第三次在荷花五个月左右，王小清带她回娘家。 再就是今天，七月初七至初七。王小清满口应承，外婆这才撒手把荷花还给了王小清。 王小清一路忍着不敢哭出来，今天也回娘家煮初七小姐妹王丽云和王菊花，听说她也回来煮初七，都带着老公孩子到她娘家聚集。她们两个嫁得多风光。 想当初，在娘家的时候，她们两个都是跟在她屁股后面转。 她们三个一向感情都很好，天天泡在一堆玩，晚上就在一个姑娘间（腾一间闲房给未出嫁的女孩子们一起睡叫：姑娘间）一起睡觉。 村里的老人都说王丽云和王菊花就像是王小清的两个跟班丫环，王丽云个子矮，有点罗圈腿就显得更矮了。 而王菊花却是又高又壮，五大三粗。只有王小清那是要身段又身段，要长相有长相。三人一站，活脱脱的两个丫环跟着小姐。 但今天回娘家，碰到了去年刚嫁，今年就生了男孩的王丽云，和刚生了女孩的王菊花，王小清就更恨自己的命生得不好了。 王丽云这死丫头命生得好，嫁了个小学老师还生了个大胖小子。王菊花也嫁得不错，丈夫不但长得好听说还是个什么劳动模范，也生了个小丫头。 当看到她们、带来的丈夫和孩子时，王小清看看旁边一直“呵呵呵”的傻笑的傻子十粒，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等到他们都走后，王小清就对着傻子十粒直骂说；“今天早知道会碰到她们，就不让你来丢人现眼了。看你那傻样孩呵呵呵的傻笑，我都可以挖个地洞钻进去了！真让我羞死了。” 傻子十粒听完以后，看着王小清，还是“呵呵呵”地傻笑。 王小清心想，如果嫁的是伍帆，那该多完美啊。伍帆高大英俊，还是医生，他们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不得羡慕死她的这两个小姐妹。 王小清越想越气，眼泪哗哗啦啦地流。 一路上傻子十粒抱着荷花，王小清拿着装有荷花的尿布、用品的包裹跟在了后面。 荷花被她爹抱着，两只手伸向了后面的王小清“呀呀呀”地叫着，想让王小清抱她。 但王小清此时又委屈又累，没搭理荷花，自顾自，慢腾腾地跟在了他们父女后面。 刚到了家门口，阿香姐就把王小清拽了过去说：“怎么回事？村里都炸开了锅了。还听说你婆婆一会要来找你算帐呢？到底怎么回事？” 王小清被阿香姐问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问阿香姐说：“算帐？算什么帐？和谁算帐？”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呀？你和伍帆是怎么搞的？怎么他会帮你提竹篮子的？”阿香姐追着问。 “哦，是说这事呀。哎，我真给十粒气死了。你不知道，他把竹篮里是花生猪脚汤倒掉了不少，你说他除了吃和睡还会什么呀！后来我给气哭了就坐在四脚亭不走了。刚好碰到了从新堂村回乡的伍帆，他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就帮十粒提竹篮子了。送我们到娘家村口，他就回来了”王小清解释着。 “这话我相信你，但十粒妈听了全嫂和李静几个的话，说你和伍帆是早就约好了，在四脚亭等，气得浑身发抖，说等你回来一定找你算帐。说她白对你那么好了，还哭着骂你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她和十粒？”阿香姐把刚才从外面听来的消息告诉了王小清。 王小清刚一听完，大声对着李静的窗口就破口大骂：“这么爱绞舌头，也不怕咬到了自己的舌根。把舌头咬断！他哪只耳朵听到我和伍帆约好的啦？真是无中生有，简直就是个无事生非的死八婆！” 第17章 煮初七风波 四 这时，十粒妈怒气冲冲地小跑过来，后面跟着同样是小跑着的小女儿伍灵。 “妈，我们回来了。”王小清看到怒气冲冲的十粒妈，喊了她一声。 要是在平时，十粒妈一定是笑逐颜开说：“回来了啦，我的乖孙女回家咯。”然后接过小孙女。但今天的十粒妈，冷得像蜡月里的北风。 她走到院子里，两手交叉在胸前，脸憋得乌黑。 “你们回来正好，我倒是想听听你跟我解释今天是怎么一回事？你说说怎么就搭上伍帆了？为什么是他提着竹篮子？十粒呢？十粒为什么不提？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是怎么说你们的？你们不要脸了我还要呢！”十粒妈黑着脸冷冰冰边说边走进王小清的屋里。 “妈，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呢？什么不要脸！他是看到了十粒把汤倒了不少，才出于热心帮我们提到我娘家村口的。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冤枉好人呢？”王小清委屈地说着就抱着荷花跟进了屋。 “还好人呢？他盯着你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你难道还会不知？所谓人言可畏！他帮十粒，你就让他提啦？我看你自己也愿意！你说苍蝇他会盯无缝的蛋吗？”十粒妈恶毒地在屋里大声地说。 王小清没听完十粒妈的话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时伍帆在隔壁听到了王小清和十粒妈吵架说的话，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也特别的难受。 他真想过去向十粒妈解释清楚，但又怕事情会越描越黑。 他不安的在家里来回的踱步，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婆媳吵架的动静，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替十粒提竹篮，害王小清落人口实。 “妈，也许我们真错怪嫂子了。你别相信外面那几个八婆的话，她们是嫉妒嫂子长得比她们漂亮。”伍灵焦急地替王小清辩护着。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呀，去，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十粒妈骂着替王小清说话的伍灵。 这时门外面已经站满了人，李静、全嫂和英子，番鸡仔，阿华全都在。她们伸长了脖子，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本就好搬弄是非的她们，是不会放过这么一出好戏的。而且她们甚至还蠢蠢欲动，恨不得自己成为好戏里的主角。 阿香姐挤了进来，拍拍十粒妈说：“阿城姆，你也别听风就是雨。你们婆媳应该心平气和的，好好说清楚，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还是什么一家人呀？她如果有当和我是一家人，是婆婆的话，她还敢这么做么？你看我对她比对我女儿伍灵还好，她今天这样做，让我家人的颜面何存？”十粒妈说着说着，委屈地哭了起来，拿起了自己的衣袖口，擦了擦滴下来的两滴老泪。 “你听小清给你解释嘛，别老听一方面的。她们那毕竟是捕风捉影。”阿香姐抚着十粒妈的肩。 “我们真的是在四脚亭无意碰到的，真不是约的。你看我平时和他也没多说一句话，我们怎么约呢？”王小清哽咽地解释着。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怎么约的呀？母狗不摆尾，公狗怎么就会上？你们都当十粒是死人！”十粒妈翻着白眼恶毒地说。 “呜呜呜，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没对不起你家，更没对不起十粒！”王小清委屈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外面看热闹的人讨论着，笑着，看着王小清哭着，兴奋着。 傻子十粒坐在院里的小木凳子上发呆。伍绍富蹲到了他的跟前戏谑地说：“十粒，你看小清和你妈战起来了，你会帮谁？” 傻子十粒“呵呵呵”的傻笑算是回了答。接着，他双眉紧锁地低下了头，用脚尖无聊地在地下划着圈圈。 伍绍富摇了摇头说：“哎，绿帽子都带上了头还能笑得这么的开心。真是傻得无药可救！” “从今天起，你们自己另起炉灶。我再也没空去替别人服侍媳妇了。以后你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反正我是眼不见为净！”十粒妈要和王小清分家。 十粒妈说完，丢下了在床上哇哇大哭的王小清和荷花，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的十粒站起来，拉了拉十粒妈的衣角，象是在求他妈妈不要分家。十粒妈恶狠狠地瞪了十粒，头也不回地回家了。 门口看热闹的，看到十粒妈头也不回的走了以后，也像戏已下幕了一样，纷纷的就散掉了。 李静边走边对着全嫂和英子说：“老太太这次可是真狠下心哦，看她以后照顾得一个傻子、一个孩子，看她还有没时间发骚！”三个女人幸灾乐祸并不怀好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王小清嫁到傻子十粒家，已经是两年八个月。这段时间里都是和十粒的父母、小妹、小弟合在一起吃饭的，十粒的其他的三个弟弟都在他们娶好媳妇的第一年就分家另过了。 凤凰乡一般都是娶了媳妇就和父母兄弟分了家，王小清之所以两年多来一直没有分家过，是因为十粒妈看到傻子十粒这种情况，王小清又娇娇滴滴的，分开过的话，王小清抗得起整个家吗？ 她实在于心不忍看到他们被人家笑话。才照顾了他们这两年零八个月的。要不然王小清早就和其他的小媳妇一样，得自己做饭带孩子了。 那还有像她这样的，已经嫁给人家做媳妇了，还像个未出嫁的姑娘那么的清闲，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 村里的小媳妇们一直都嫉妒得咬牙却齿。现在王小清也要像她们一样了，得自己生火做饭和照顾孩子。 这可把村里本来就一直愤愤不平的小媳妇们乐坏了，她们看不得有人过得比她们舒服，如果哪一个女人过得比他们清闲，或者舒服，他们就恨不得一起过来把她活生生的咬死。 王小清嫁过来两年多了，从没自己做过一顿饭。也没洗过一天的衣服，看得村里的小媳妇们个个都眼红，妒火中烧。 现在可好了，她王小清也得像她们一样，做饭洗衣服带孩子了，她们的心都会因此而平衡了。 村里的几个老人看到这两天王小清的脸象霜打的茄子一样，憔悴又苍白。都惋惜地说：“看这十粒妈，听风就是雨，硬把一朵鲜艳艳的花折腾成一个苦瓜。” 十粒妈说到做到，初十就分家了。早上十粒艰难地挪着一个米缸，一步一步地从十粒妈那边搬回家。 后面是伍灵提着一筐番薯和一只铝锅。搬到阿香姐家门口，阿香姐问:“十粒，这个米缸分给你们啦？里面有装米吗？” “里面有半缸米，我看我妈倒进去的”伍灵抢着说。“有米就行，等会我来教小清怎么煮饭”阿香姐自告奋勇地安排起来。 傻子十粒把米缸挪到了家里，放在了门的另一边，一边是毛巾架，一边正好放下这个米缸。 王小清打开米缸一看，里面有大半缸米，她发愁了，心想这大半缸米只能维持一段时，等吃完了，就得回娘家要了吧。 王小清自己知道，分家她并不轻松。要照料一个傻子，还有一个才九个多月的孩子。 从没做过家务事的她，能做好吗？她看着傻子十粒，看着荷花，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了。 第18章 邻里和睦 分家已经半个月了，王小清从手忙脚乱到现在的井井有条。 这半个月来，她努力地跟着阿香姐学学加土炭（蜂窝煤），怎样控制煤炉；学煮饭，学炒菜。 对着家务事，她从慌乱变得从容了。 分家时从十粒妈家拿过来的土炭也快烧完了，昨天王小清托阿香姐去请一直帮她家做土炭的师傅，今天到她家来帮她做土炭。 昨天傻子十粒到卖煤的店买回来100斤煤，堆在院子里，像一座黑色的小山。 天刚微微亮，傻子十粒起床准备下田去。 这段时间收音机里一直在说农民的田，要责任分到家。按人头分配，各管各的，不再全队混在一起了。 这一季的麦子，可能就是最后的队里收割。等到元旦，就分配到家了。 这下，家家就都有自己的田。他们也就自由了，自己想什么时候下田干活，就什么时候去，不再受队里的时间限制了。 八月的风，不带一丝温柔，而是带着无言的烦躁，甚至，还裹着酸涩的雨。 傻子十粒走出院子，准备着要跟小队到田里收割麦子。（潮汕地区的70年代至80年代初，是有种麦子的。） 看到今天的天气有反常，他心想，完了，今天可是约好要来做土炭的呢！院子里的这堆煤炭，如果落雨了，该怎么办？ 他走到大床前，推了推还在熟睡的王小清，指了指外面。 王小清睁开睡眼惺忪迷蒙的望着傻子十粒，傻子十粒“呵呵呵”地指了指天。 她下了地，穿上拖鞋走出了院子。 外面天灰蒙蒙的，黑沉沉的，感觉一阵大雨即将来临。 王小清此刻也蒙了，昨天听收音机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有太阳的呀。她才敢托阿香姐帮她约做土炭的师傅，让傻子十粒去买煤炭的。 现在如果下雨，这一院子的煤，可怎么办？王小清看着这小山一样的煤炭，束手无策。 伍帆也起来了，他走到院子，看到了黑压压的天气。 他昨天听到王小清跟阿香姐的对话，知道她家今天要做土炭。也看到了她院子里那个小山一样的煤堆。 他走进了屋子，拿出了叠好的塑料布走出了自己院子。 他推开了王小清的院子，拿着塑料布走了进来。“这张大塑料布是我专门用来盖煤炭的，先用这个盖上，看这天气马上就要下雨了，按照这个天色来看，这场雨估计还不小。”说完，打开了塑料布。 “你还有这宝贝呀，我正发愁着堆煤炭怎么办呢？来得正及时，谢谢谢谢。”王小清看到伍帆手里的塑料布，像看到了救星，略带羞涩地连忙开心道谢。 傻子十粒看到了伍帆手里的塑料布，“呵呵呵”地傻笑着走了过来，帮伍帆把塑料布撑开。两个人拿着四个角，把塑料布盖在了煤堆上。 这时伍松坤也走起床出了院子，他看到了傻子十粒跟伍帆撑开的大塑料布，赶紧从院子里种满鸡冠花、菊花的花坛卸下一块大石头：“小清过来，帮忙拿一块石头把塑料布四角压住，雨水才不会灌进去。”伍松坤一边卸石头，一边说着。 “太谢谢了，你看着天空不作美，但是有你们的热心帮忙。就算下大雨也不用怕了。”王小清开心地接过了伍松坤的话。 她快步走出了院子，走进了阿香姐的院子，抱起了伍松坤卸下来的石头，又快步折了回来。 四块大石头，把塑料布的四角压住，中间又压了几块小石子。一座黑色的小山就变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 “松坤、十粒，炎章说了，等这场雨过了才下田。”伍绍富边大声地嚷着边走了过来。 “小清今天的土炭恐怕是做不成了，煤怎么处理的？马上就要下雨了，”伍绍富看到了他们几个人都在王小清院子里，说道。 “这不伍大医生拿来他的塑料布把煤盖住了嘛，要不我都愁死了，还得谢谢人家大医生，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呢！”王小清接过话。 “伍帆有大塑料布啊，我看这天气，还想回去拿我的那块过来给你们盖呢。”伍绍富笑着说。王小清附和着笑了笑，傻子十粒也“呵呵呵”地附和笑了笑。 “不下田，大家歇着吧，等会都去美来的闲间（农村闲置房间，住着一个单身汉，家里没房间的，夜晚会去闲间跟单身汉一起睡，有时一个小小的闲间，放了3张床，里面全是还没娶老婆的单身汉。）听二弦。”伍松坤说。 伍美来已经28了，长得又矮又黑，说了几次亲，都不了了之，所以一直单身着。 但是人不可貌相，他有个绝活，一把二弦到他手里，一会如泣如诉，一会万马奔腾。空闲时，村里会乐器的，三弦，琵琶，萧，扬琴等，都到他的闲间来汇集，随时就是一场盛大的潮州音乐会。 “上次他的《二弦映月》，我都听哭了，”伍绍富有点难为情地说，“再去可不能再听这首曲了。”然后摸着头，尴尬地笑了笑。 “我很少去听，今天不下田，等会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听听，到底有多神奇，竟然能把你听哭。”伍帆接过伍绍富的话，笑着说。 “真的，他那把二弦有魔力，听着听着，眼泪就出来了。我听到里面有个女人在哭诉。”伍绍富形容着伍美来的二弦声。 “你也太夸张了吧，是有点悲凉，但也不至于哭。”伍松坤说完，哈哈大笑地起来。 “不信等会你让美来再拉一次这首曲，你会听到里面有人在哭诉的。”伍绍富争辩着。傻子十粒“呵呵呵”的傻笑着。 “好了好了，都收拾收拾，吃好早饭我们就去吧，今天下雨大家都不下田，估计闲间人会很多，我们要快点去占位置。”伍松坤一边说着，一边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要回去吃好早饭，去伍美来的闲间占位置。 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去吃早饭。 王小清听了他们的对话，对伍美来的闲间充满了好奇。在娘家的时候，她也是会弹扬琴的。嫁过来以后，就没摸过扬琴。 扬琴比较大，占地方，出嫁时，扬琴就留在了娘家。她伤感地想，此刻她那架心爱的扬琴，肯定满身灰尘，躺在娘家的某个角落里吧。 “伍少杰不读书，昨天去闯深圳了。”李静端着饭碗，走进了阿香姐的院子里。 “深圳是什么？”王小清不解地问。 “深圳你都不知道啊？是个地方。跟香港隔条河，听说在河这边就可以跳过去，过去就是香港了。”李静形容着。 “跳过去就是香港啦？那少杰不就是香港人咯？”阿香姐接过李静的话。 “应该是的吧，听说哪里的姑娘可开放了，都穿着一件小吊带，一条只盖住屁股的小短裙。”李静继续形容着。 李静是听昨天来他家做客，住在桃花镇里的表弟说的。 “啊，那男人们不都大饱眼福啦？”王小清惊讶地问着。 “现在的新鲜事可真多，竟然还有不怕羞的女人，只穿个小吊带就出来逛街，就不怕给男人看到奶子的么？”李静塞下最后一口饭，有点不可思议地说。 “你也回家穿个小吊带出来，让男人们看看。”阿香姐调侃着李静。 “我没你的大，我不敢摆，你的大，穿出来肯定全村的男人都来看。”李静边说边哈哈大笑，端着空碗回家了。 第19章 做土炭(蜂窝煤) 清早，院子里石榴树上的布谷鸟“咕咕咕”地欢叫着，好像在跟王小清报告今天是好天气，催着她赶紧起床准备做土炭（蜂窝煤）。 王小清睁开了眼，黄澄澄的太阳已经穿过床后窄小的玻璃窗直射在床上，正好照到荷花的脸上。小家伙侧着头，睡得正香，她帮睡熟的荷花移了移位置。 王小清看了看小床，傻子十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出田了，今天全村收割麦子。她悄悄地爬起来，穿上了拖鞋走出了院子。 “小清，师傅说吃过早饭就过来了，他让你把院子打扫干净准备放土炭。”已经在院子里喂鸡的阿香姐，看到了王小清走出院子说。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扫。”王小清边说边拿起了扫把，走到石榴树下的空地打扫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就适合做土炭了，这火辣辣的太阳，烤一天准能晒干。”阿香姐看着在打扫的王小清说。 “是啊，今天终于可以做了，昨天突然那场雨，我都要愁死了。还好有你们这些好邻居。”王小清边扫边跟阿香姐聊着，感谢着。 “邻里邻居的，有难大家帮，客气啥呢？昨天还好有伍帆的那张塑料布，要不你的院子就成黑河了。”阿香姐打趣着。 “是啊，多亏了伍大医生这张塑料布，多大的雨也不怕，最关键的，还是你家花坛上的那四块大石，压得死死的，再大的雨也进不去。”王小清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女人正说着，做土炭的师傅推着工具车出了巷子走了过来。 “来啦阿海叔，昨日落雨，害得都做不成。”阿香姐看推着二轮车走出巷子的伍海。 “是啊，昨天我都准备好了出门看到乌黑的天，就知道泡汤了。对了，煤有没盖好啊？”伍海边拿下二轮车上的煤印跟锄头。边回应着阿香姐，又转过头问王小清。 “有的，盖好了，没湿到雨。我们刚才还在聊这事呢！”王小清连忙应着。 伍海拿出煤印和锄头放进院子，再去搬一个机器，选好位置放好，开始工作。 只见他用手对着机器上的长绳开关，用力拉了几下，那台小小的机器就轰隆隆地响起。他把煤块用锄头铲起来，倒进机器里。 很快，煤块就搅成了煤灰从一个口流了出来。 阿香姐听到响声，站了起来，走过来站在院墙边看进王小清的院子里。 “海叔，现在先进了嘛，竟然用上机器了”阿香姐看到伍海的机器，新奇地问。她家已经大半年没做土炭了，每做一次，基本可以用个大半年。 所以伍海的新武器，她还是第一次见。 “现在不用人工碎煤，都用机器了，我这也是刚买了几个月，你家有半年没做土炭了吧？”伍海接过阿香姐的话。 “是的，我们也用得差不多了，估计半个月后，又得请你来了。”阿香姐说。 “好，我有数了，到时给你空出时间。”伍海的生意很好，不下田时，几乎每天都排得满满的。他边跟阿香姐谈着，边往机器里添煤块。 有了机器，很快就把煤块粉成了煤粉。伍海熟练地拉了一下机器上的绳子，机器就停止了响声，他把机器里的煤粉都扫干净。 他在煤粉堆的中间，用锄头挖了一个大坑。然后走出院门，推着装了一把长铁锹的二轮车，穿过巷子去溪边挖淤泥。 做土炭需要到溪里去挖淤泥，淤泥跟煤粉加水按比例混合，才可以做出土炭。 溪里有条小船，是伍海停放在那里的。他每次要帮人家做土炭时，就撑着这艘小船，用长柄的铁锹到溪里去挖淤泥。 挖上来的淤泥装满了二轮车，他又把车推回了王小清的院子里。用锄头把二轮车上的淤泥舀起来，倒在了煤堆中间的坑里。 倒进淤泥后，按比例再倒进了一些水，伍海用锄头翻来覆去地搅匀，之后撩高裤腿，光着两只脚踩进煤堆里，在煤堆里来回的踩，两条腿上，粘满了黑得发亮的煤炭。最后煤粉与淤泥完美地结合在了一块，糊成一堆粘湿的煤。 做土炭需要技术，煤、淤泥、水的比例都是有讲究的。如淤泥加多了，做出来的土炭烧不着火。加少了，松松散散一碰就碎。加水也有技巧，加少了粘性不足，土炭不成型。加多了，太湿做出来的土炭立不稳最后会成一摊煤饼。 伍海从凤凰村有人烧煤炉开始，就去桃花镇学印土炭技术。又买回了印土炭的工具，开始帮乡里人做土炭谋生，他也算是凤凰乡第一代有生意头脑的人。 每天穿街走巷去帮人家做土炭，赚工钱。伍海的手，长年浸泡在煤里，黑色的煤炭刻进了他的掌纹里，斑斑驳驳。无论用多少的香皂，也洗不干净。 煤印是用铁铸成的，齐腰高，一根带横把手的铁条，下面连着一根圆铁片。铁片上，均匀地铸着12根直立的短铁条。外面上部套着带横把手的中空铁管，铁管下方连着一个一分米左右的中空圆铁柱，正好套住这12根直立铁条。打印出来的土炭，上面是12个规则的圆孔。 伍海熟练地把煤印上面的2个叠在一起的把手，一手握一个，在和好的煤堆上使劲一按，再用力在原地上转了几下，压实了模具。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两个把手，小心翼翼地提起煤印，走到王小清打扫干净的空地，慢慢地往下一按，垂直地把煤土炭给顶了出来。一块规则又整齐的土炭，便呈现在王小清和阿香姐眼前。 “海叔，歇一歇先喝杯茶。”此时王小清端来了一杯茶，拿给了伍海。 “十粒呢？出田啦？”伍海接过王小清手里的茶，问了一句。 “一早出去了，你们不用出田？”王小清问。 “我们村2天前就把麦子收割完了，晒麦是老娘们的事了。我就出来干点活赚点生活费啦。”伍海是四村人。他们田里的活，干得比比一村的快。 “我们本来也是昨天收割的，昨天不是下雨了嘛，又拖到今天。”阿香姐跟伍海解释着。 “我们村明天也得晒麦了，这估计是集体的最后一次晒麦了吧，听新闻说明年开始，就要责任田分到家了，到时就各家各户自收自晒了吧”王小清回应着伍海跟阿香姐。 “到时责任田分到家，我出来干活就更自由啦，自家的田，啥时候做自己说了算。”伍海边印着土炭，边跟两个女人聊着。 凤凰乡分工分明，田归小队管理的时候，男人下田生产，女人在家持家绣花。收割稻谷或麦子也是男人的工作，晒麦子，谷子，却是女人们出动了。 一个上午时间，100斤煤就被伍海像变魔术一样的，做成了一排排的土炭，整整齐齐的排在院子里。今天太阳很猛，到了晚上就能晒干了。然后把它们码起来，放在屋檐下的角落就算完事了。 第20章 麦场风云 阿香姐的大儿子伍建设今年5岁了。今天伍松坤下田时，让他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队今天收割麦子，让5岁的小建设去拾麦穗，拿回家做炒麦子吃。 到了田里，伍绍富的小儿子也一起来了。 伍绍富的小儿子伍明亮，也是5岁，今年是他们第一次跟着自己的父亲到田里拾麦穗。 一直以来，跟着大人后面拾麦穗都是一家一家轮着来的。 今天是伍松坤家和伍绍富家。明天就轮到全哥家与伍炎章家的小孩来拾了。 两个小家伙都提着一个篮子，光着脚，兴高采烈地，兴奇地在割过的麦田里寻麦穗。 刚割好的地面，留着一茬短短的麦桩。 因为昨天的一场大雨，地里的水，漫过了刚割过的麦桩，时隐时现。 走进田里，要错开麦桩走。如光脚不小心踩上去，脚底生痛。 今天两个小家伙也是光着脚进了田，皮肤本来就嫩，一踩到麦桩，痛得龇牙咧嘴。 “明亮，这边很多，快过来。”伍建设朝刚踩在麦桩，上痛得哇哇叫的伍明亮大喊。 “好痛啊，我不拾了，我要回家。呜呜呜”伍明亮索性坐在了泥水里大哭了起来。 “怎么啦？”伍绍富听到儿子的哭声，丢下了镰刀，跑了过来。 “我要回家，太痛了。”伍明亮朝着伍绍富大喊大叫起来。 伍建设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伍明亮。 “建设，你脚痛不痛啊？”伍绍富问伍建设。 “我也很痛，但我忍住了。”伍建设骄傲地回答。 “看人家建设，再看看你，除了吃饭，你还会啥呀？”伍绍富凶了一下自己的儿子，走到了伍明亮身边。蹲了下去，把浑身湿漉漉的明亮抱了起来。 “建设，你也不要拾了，跟明亮回家吧。”不远处拿着镰刀正割着麦子的伍松坤站了起来吆喝着说。 “好的。”伍建设听到父亲的话，回应着父亲，走到了抱着伍明亮的伍绍富跟前说。“走明亮，我们回家。” 伍绍富将伍明亮抱到了田埂，把篮子给伍明亮提上。 伍建设也走上田埂，两个小家伙挎着装有拾来的小半篮麦穗，兴匆匆地小跑着回家了。 他们知道，把麦穗拿回家，就可以享受一顿香喷喷的美味的炒麦子了。 把刚割还没晒干的麦子，炒至焦香，然后加入点红糖煎成博饼状。 一口咬下去，脆脆的，乳白色的麦汁直爆出来，又甜又香。是每年收麦季，是孩子们最喜欢的美食。 收割好的麦子，陆陆续续地被担到了大埕。 村里的男人女人都出动了，大埕上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女人们摇着谷风机，男人站在椅子上，朝着谷风机顶上的漏斗倒麦子。 一摇把手，就把麦秆，麦叶与麦子分离开。碎叶子跟小杆子会随着谷风机从风口吹出来，干净的麦子便从一个抽屉里漏了出来。在抽屉的下面，放好了竹篓，很快就剩满了一篓。 王小清把荷花放在竹椅轿（一种用竹子做的婴儿座椅）上。她摇着一个谷风机，伍绍意站在椅子上，往谷风机里到毛麦子。 荷花手上拿着波浪鼓，“咚咚咚”地一边摇着鼓一边“咿呀咿呀”地说着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话。 阿香姐摇着另外一个谷风机，朝她谷风机漏斗里倒入麦子的是伍钦民。 另一个谷风机是一村村长的儿媳妇阿华摇着，朝他古风机漏斗倒进麦子的是伍小五。 三张谷风机，并排放在大埕边的金凤树下的阴凉处。 不远处，李静，全嫂等几个同队的小媳妇，正拿着竹耙，将铺在地上的麦子来回的耙着，让麦子透气，翻面。 这时伍灵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走到王小清面前说：“大嫂，这边的风里全是麦毛絮，妈让我把荷花抱回家。” “好的，你替我跟妈说谢谢。”王小清应和着。 椅轿上的荷花看到了伍灵，兴奋得手舞足蹈，把波浪鼓往地下一扔，挣开了双臂。 伍灵跟王小清说完。抱起了荷花，走进了巷子里。 “谷风机这边空气是不好，小孩子太小了，吸进去是很麻烦的。这次阿城姆不计前嫌，做得不错。”阿香姐对王小清说。 “本来就没有的事，日久见人心。我想我妈也是清楚的。”伍小清回应着。 “你真的跟伍帆没事？我怎么看着他喜欢你呢？”伍绍意接过王小清的话，对王小清发起了疑问。 “别乱讲了，他一个大医生，怎么可能喜欢我这个有夫之妇。你再瞎说，我要撕了你的嘴。”王小清瞪了伍绍意一眼，狠狠地说。 “反正我总感觉你们两有戏。”伍绍意吐了吐舌头，继续往漏斗里加麦子。 “绍意，你不要乱说话，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伍钦民替王小清说话。 “你们是不是看我嫁个傻子好欺负啊？怎么天天乱讲的？”王小清看有人替自己说话，委屈地带着哭腔说。 “我乱讲，我嘴臭，对不起了小清姐。”伍绍意看王小清快哭了出来，吓到了连忙道歉。 “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嘴臭，喜欢无中生有，喜欢桃色笑话。天天无影无迹的乱造一通。”阿香姐责怪起伍绍意。 “不敢了不敢了，以后不乱说了。”伍绍意在大伙的批评下，连连认错。 “你们这边这么热闹，在说什么呀？”一向不嫌事多的李静一只手拿着竹耙边说边向谷风机走了过来。 “在说小清太漂亮，到处惹人爱。”阿华接上了李静的话。 “小清是漂亮啊，要是我是男人，我也喜欢。嘻嘻嘻。”李静边说边嘻嘻嘻地笑。 “你们又来了，刚停止又来了？”阿香姐责怪地看着阿华。 阿华有点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他边上的伍小五，脸一阵红一阵白，此时他的心害怕得打颤，真怕阿香姐说着说着，把他的丑事给抖了出来。 那他以后在凤凰乡，算是不用混了。他对那天晚上自己的鬼迷心窍强奸未遂，后悔得想杀了自己。 “快，那边有只鸡在吃麦子。”阿香姐对着李静喊起来。 “哪家人的？不看好放鸡出来吃公家的麦子，倒是算计得好。”李静边说边往那只正偷吃麦子的鸡跑过去。 她抡起竹耙一扔，把那只正偷吃的鸡吓得飞到半空中。 李静跑了过去，边追边开骂，把潮汕人骂人最难听的话，都拿出来骂这只偷吃麦子的鸡。 看到这个场景，大埕里的男人和女人都捧腹大笑。 三架谷风机摇了大半天，换了二轮人。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终于把一堆堆的麦子都筛干净。 一篓篓的麦子在大埕上，倒成一个个大方块形。 停止摇谷风机的女人加进了晒谷子行列。拿起竹耙，把麦子翻面，耙匀。让麦子赶快受热，早点晒干。 大埕晒谷场里，孩子们嬉笑打闹，女人们骂着追着偷吃麦子的鸡。她们凑在一起，这家长那家短，叽叽喳喳地聊着，打闹着，争吵着，此刻的大埕，热闹非凡。 第21章 娘仔间听歌册 农忙过后，村里的女人又恢复了三两成群的绣花中。 阿木姆的娘仔间，（寡妇或不婚女人住的屋子，是村里女人绣花时，聊天时的聚集地）在用来祭祖的大祠堂里面的边屋上。她的后窗，正对着王小清家的院子。 祠堂在中间，两边各有一间房屋。 祠堂两边的房屋各有一个天井，天井的一边门开在祠堂里面，一边门开在巷子里。 阿木姆的边屋，一个门就开在巷子里李静家对面。 阿木姆在娘家读过中学，知书识礼，村里男女老少对她都颇为尊敬。 她绣花也是一把能手，绣品经常被拿来做样品。 她还会裁剪布料，自己缝衣服。每次给自己做的衣服，新颖舒适。 村里老少媳妇们都羡慕不已。有的甚至拿着她的衣服，去让裁缝照样式做。 偶尔有人求到，她也帮人家做衣服，收点工钱。 字写得漂亮，文笔也好，经常有人来请她帮忙写信。 伍松坤每次寄给嫁在香港的姐姐的信，都是出自阿木姆的手。 阿木姆有好人缘，但是命却不好。 16岁从埠仔村嫁给凤凰乡一村的阿木叔，22岁那年，28岁阿木叔就驾鹤西去。 她带着5岁的女儿，守了30多年寡。前几年女儿出嫁外乡，也生了个外孙。 现在只留下阿木姆，独自一个人生活在凤凰乡，女儿偶尔会来看望。 她的家，就自然成了一个大家聚集的娘仔间。 阿木姆的天井里，种着一排花。有茉莉花、玉兰花、玫瑰花、芍药等等，每次经过她的天井，总能闻到一股幽幽的香气，特别好闻。 娘仔间的中堂，挂着画有梅兰竹菊的四幅国画，让她的娘仔间，看起来多了几分书卷气。 这几天阿木姆的姐姐娟姨来她家做客，带来了几本微微发黄的歌册。 她每天在娘仔间唱歌册，悦耳又动人的歌声，把李静，全嫂，阿英，番鸡子等人都吸引了过来。 村里的老媳妇，新媳妇也都把花匮搬到祠堂里，这几天娘仔间人满为患，都来听阿木姆的姐姐娟姨唱歌歌。 经过这两天反复地听，李静，番鸡仔等人已经会跟着哼了。 阿香姐跟王小清也坐不住了，今天也搬了花匮过来祠堂听歌册。 这天唱的是《包公会李后》，只见娟姨全情投入，声情并茂地演绎着歌册里的故事。众人全神贯注地听着，如痴如醉。 当娟姨唱到李妃受奸臣陷害，流落民间的时候。小媳妇们都愤愤不平，对奸臣扰乱朝纲，陷害忠良时都破口大骂。 当唱到夜审郭槐时，又个个笑逐颜开，拍手称快。 正在大家听得起劲时，去大埕公厕上厕所的番鸡仔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对着正听得入迷的小媳妇们大叫了起来“大家快去伍帆家看新娘子去。” 娟姨停了下来，看了看冒冒失失，大声喧哗的番鸡仔。 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针，抬起头望向番鸡仔。 “什么新娘仔？你在胡说什么？”阿香姐不解地问。 “我从厕所出来，刚好碰到伍帆自行车后面载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两人看起来很亲热，肯定是伍帆说亲的对象。”番鸡仔对着小媳妇们解释着。 王小清听到番鸡仔说伍帆的自行车载个女孩子回家，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娟姨刚才唱的内容，此刻她已经忘记得干干净净。只想马上离开祠堂，回家看看隔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吗？我们去看看去。”李静第一个站了起来。拉着坐在边上的阿英，让阿英跟她一起去探个究竟。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听娟姨唱歌册。”阿英不肯起来，不肯跟着李静去。 “我们去，你就不好奇吗？”她拉着番鸡仔。 “我不去，我刚才已经遇到了，现在再去他家里看，实在太尴尬了。”番鸡仔连连摆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们也不用大惊小怪的，伍帆都快三十了，这个年龄有对象，不是很正常的吗？”阿木姆看着番鸡仔说， “那我们一起去。”李静又去拉王小清的手说。 今天是任何人也阻止不了李静想去看伍帆新娘子的脚步了。 “我可以跟你去，不过我是要回家看荷花饿了没，（刚才跟阿香姐来祠堂时，正好荷花睡着了，王小清把荷花放在家里睡，让傻子十粒看着，饿了抱过来祠堂找她。）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你自己过去打探，我得去给荷花喂奶。”王小清把自己最想知的答案，抛给李静去帮她解开。 “你们都不想看伍帆的新娘子的么？那我去。”李静拉着王小清，两个人从天井的侧门出来，走向王小清的院子。 此时的王小清，强忍着往下滴眼泪，强装镇定地跟着李静走回院子。她表面还带着笑，生怕李静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心里的端倪。 “伍帆，藏着新娘子不给大伙看啊？”李静边说边跨进伍帆的院子。 “哪来的新娘子？”伍帆在屋里不解地回答着。 “还哪来呢？这不。”她进到了屋里，指了指正坐在他开药方桌子边，一个穿着红色短袖衫，20来岁的漂亮的女孩子。 “这是我表妹，我三姨家的女儿，身体不舒服，来我这里把脉开药来了。”伍帆尴尬地跟李静解释着。 “不是新娘子啊？番鸡仔说你载着新娘仔回家，我还想赶紧来给你道喜呢？”李静略显尴尬。 “我如果有新娘子，一定第一个告诉你，让你第一个看，好吗？”伍帆跟李静说着，尴尬地看了看他表妹。 “你有认识的漂亮姑娘没？有的话，麻烦你帮我表哥介绍介绍。看他都快三十了还孤家寡人，我姨妈姨丈都急死了。”伍帆表妹瞪着直勾勾看着她的李静说。 “我没有认识合适的，有的话，伍帆这么帅，我一定给介绍。”李静说完，灰溜溜地走出了伍帆的院子。 伍帆屋里的所有对话，坐在自家天井喂奶的王小清，听得清清楚楚。这时，王小清的心又亮起来，脸上也开出了花。 第22章 翘首以待 南方的整个夏天，太阳都像火球，一点也不人留面子，把地面烤得发烫。 到了夜晚就像蒸笼一样，闷热得没一丝风。呆在窄小的屋里，就像在蒸包子。 大埕边上的两棵高大的金凤树满树火红，开得如火如荼。 整一大片大埕，农忙时是村民们的晒谷场。平时就是夜晚的休闲场所，也是村里放电影的所在。 夏天的夜晚，村民们吃好晚饭，纷纷走出窄小的屋。 一大部分人会去大埕乘凉，大埕临溪，会有一丝丝风从溪上吹来。伴着清凉的溪水，让人神清气爽。 有些男人抱着草席去大埕睡觉。溪边虽然蚊子多点，但是总比在家闷死好。 另外一部分人，就聚集在阿香姐的院子里。傻子十粒每晚都会坐在院子里，王小清也会带着荷花过来凑热闹。 阿香姐的两个儿子，李静家的两个儿子，还有德喜家的女儿，几个半大的孩子，围住坐在椅轿上的荷花逗乐，嬉戏玩耍。 大人们一边谈天说地吹着大炮，一边喝着工夫茶。每天晚上，阿香姐的院子里坐满了人。 大人们聊天的嘻哈声，孩子们打闹的争吵声。还有傻子十粒不时“呵呵呵”的傻笑声，构成了一幅国泰民安，其乐融融的图画。 阿香姐的丈夫伍松坤说：“我那嫁香港的姐姐说了，等我们村里装上电了，给我从香港捎一部电视机回来。” “电视机？那是什么？”伍绍富不解的问 “电视机你还不知道啊，就是一个黑色的盒子，像收音机一样有声音，但是又跟收音机不一样，它还有影像可以看电影”伍钦民见识多广，他去过府城（潮州市别称）的亲戚家，看见过电视机。 伍钦民是村里的兽医，有个姨妈在府城。 “竟然还有这么新奇的东西，到时捎来了，我得好好看看。”伍绍富羡慕极了。 “就跟村里放电影一样，你想看什么片子都有。”伍少凯接着说。 伍少凯在读高中，见识多广。 电线杆已经在野外布局多日，村民盼着电早日拉进家里。 大家的谈笑声把伍帆也吸引过来了，他搬过来了一张小椅子，找个位置，在伍钦民边上坐了下来。 以往阿香姐院子的热闹，他是从来不凑的，只是偶尔在伍松坤的邀请下走过来喝杯茶。 伍帆也是见识多广，今天他听到大伙聊电视机，也过来发表自己所知的见解。 王小清看见伍帆过来，心脏也跟着跳跃了起来。她看了看伍帆，红着脸调侃他说：“大医生今天怎么肯出阁啦？” “我平时也来的呀，是你没看见”伍帆同样红着脸回答。 伍帆的医术，是他父亲传授的，他父亲是远近有名的中医师。小时候耳染目睹，家里又有药柜药书，这可是伍帆每天放学回来的实践基地。从小看着父亲开的方子，抓药配药炼药，长大后伍帆独立门户，自己在凤凰乡当了赤脚医生。 伍帆接过伍少凯的话说;“我看过电视机里的电视节目，非常好看，如果有电了，只要插一支长长的竹竿，上面弄个铁丝网，就可以收到电视台播出的电视节目了。到时可以看广州台，中央台，甚至还可以收到香港台”伍帆曾经跟着父亲，去过省城广州市。 “你咋知道的？”伍绍富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伍帆“真的可以收到香港台？那是不是香港台放的都不穿衣服的？” “你想得美，不要道德的呀，怎么可能不穿衣服呢？”伍钦民不屑得看着伍绍富说。 “香港那么开放，肯定有不穿衣服的”伍绍富还不服气。 “我姐姐说，香港的电视连续剧很好看，穿着还是比较传统的。但是选美的时候，的确是只穿着游泳衣，只罩着胸部重点位置和一个三角短裤。光着两条大腿，露着胳膊，就像没穿衣服一样。”伍松坤神秘地说。 “真的呀？真的光着胳膊露着两条大腿？妈呀，这也太刺激了吧！”伍绍富舔着嘴唇说着。 此刻的伍绍富，恨不得电视机立马就在眼前，立马就看到香港台在选美的画面。 今天整个凤凰乡的乡民都热血沸腾，之前一直在野外竖电线杆，今天电终于拉进了凤凰乡的村民家了。 大家都赶往桃花镇采购电线，电灯泡，开关插座等。 伍帆也早早的出发了，王小清让他顺便帮忙带些电线，灯泡，开关等回来。 伍帆来到了桃花镇，在供销社选购电线，电灯。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回头一看是伍松坤。 伍松坤要买可以插电视机的插座，供销社的售货员搞不清楚那种可以插电视机。刚好碰到伍帆，伍松坤知道伍帆见多识广，让伍帆帮忙挑选。 伍帆拿起三孔的插座，售货员说这批货是昨天才从省城运来的，应该就是可以插电视机的。 伍帆看了看，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省城看过的电视机，确定了手上的三孔插座就是伍松坤要的，他拿给了伍松坤说；“是这个。” 伍松坤接过手，对着伍帆笑了笑说；“还好碰到你，要不就买不成了。我姐说了，电视机马上就给我运回来，大伙耐心等一个月吧。” “终于也有电视可看了，我几年前跟我爸去广州进修，看了几天电视节目，全是香港台的，真的长见识了。”伍帆接过伍松坤的话说。 “快了快了，电视机到了就可以看了。”伍松坤拍拍伍帆的肩膀说。 早上7点不到，电工队就到了一村大埕。先在大埕装路灯，村长伍老二跟二队队长伍炎章在安排路灯的位置。 排好大埕的电线，就排进祠堂及两边的巷子了。王小清跟阿香姐她们这排屋子，在祠堂后面，也叫：“后包”。所以最后排到她们。 电线排终于到“后包”阿香姐家“插排应该装在柜子上面，这样电视线才好插。”排线电工跟伍松坤在比划着排线。 “伍帆，伍帆，过来一下。”伍松坤拿不定主要，走到院子朝伍帆的院子大声喊伍帆。 “来了，来了”伍帆听到喊声，拿起椅子上外套，边穿边走了出来。 “师傅说插座装在桌子上面，你看是上面好还是茶几这边好？”见伍帆进来，伍松坤拉着伍帆到排线的地方比划着。 “按我看，还是装在要放电视机的这个桌子面上，大概这么高。”伍帆拿了一把尺子，在离桌面20公分的地方比了一下。 “我就说嘛，就说这个地方，插电视正好。”电工师傅看到伍帆比划的位置，转头看了看伍松坤。 “好吧好吧，听你们的。”伍松坤看到伍帆比划的位置，跟刚才电工师傅跟他比划的位置是一致的，终于点头确定。 “你家装插座不？”伍绍坤问伍帆。 “装一个吧，到时买把电风扇。”伍帆说。 “对，还要插电风扇，怎么办，我只买了一个插座？”伍松坤听到伍帆要装插风扇的插座，才想起自己昨天才买了一个插电视机的插座。 “我去拿一个给你吧，我买了好几个，给了十粒家两个，还有多的。”伍帆说完就往家里跑。 “好的好的，太谢谢你了，到时多少钱我还给你，”伍松坤对着伍帆的背影喊。 伍帆拿了两个多余的插座给了伍松坤。伍松坤的插座都安上了，就等香港寄过来的电视机了。 第23章 始料不及 “松坤，有好消息，快来签收单子。” 邮递员伍海盛拿着邮单，在伍松坤的院子外面对着屋里大声地喊着。 “松坤出去了，什么好消息啊盛伯？”阿香姐手里拿着个番薯，一边咬一边走了出来。 “邮单，你姑姐从香港寄来的电视机到了，拿好这张单据，让松坤到邮局去领取。”伍海盛见伍松坤不在家，叮嘱着阿香姐。 “好的好的，我下午就让他去邮局取回来。”阿香姐接过伍海盛递给她的邮单，脸上笑得开出了花。 “下午去取回来，晚上就可以看电视了。”伍海盛羡慕得看着阿香姐。 “晚上来看电视啊盛伯。”阿香姐笑逐颜开地邀请伍海盛晚上来她家看电视节目。 “好好好，晚上我带老婆子一起来看电视。”伍海盛眉开眼笑地回答着。 伍松坤本来想让伍帆陪他一起，到镇邮电局取电视机。但伍帆一早就去了五村伍小红家，给她老父亲看病去了。于是他喊上了一直守在他家，等看电视机的伍绍富。两人去队里借了个二轮拉车，就兴高采烈地出发。去桃花镇邮电局取电视机。 来到邮局，伍松坤去窗口排队办理手续。 来邮局办事的人很多，队伍排得老长。交邮单，填单子等，足足弄了一个小时。 伍绍富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了许久，见伍松坤前面还有5个人，不耐烦地站起来，两手交叉在胸前，在大厅里来回地踱步。 终于轮到了伍松坤，这时窗口边的简易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邮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你们有拉车子来装电视机吗？很大一个箱子呢。”他看着伍松坤问。 “有的，我们推了个拉稻谷的二轮拉车来装。”伍松坤回答。 听到“电视机”三个字，邮局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伍松坤，眼里写满了羡慕。 接着伍松坤向伍绍富招了招手，三个人一起走出了邮局大厅。 二轮拉车就停在邮局外。“拉着车跟我走。”工作人员对伍绍富说。 伍绍富推着车，跟在了伍松坤和工作人员的后面。 在邮局的后面，是一座大大的仓库。工作人员对着守门的门卫说了些什么，拿着钥匙走过去，直接打开了仓库大门。 伍绍富推着车，跟伍松坤走进了仓库。 邮局的仓库很大，里面一排排大大的箱子，鼓鼓的袋子，都被排得整整齐齐。 伍绍富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东瞧瞧西望望，车子撞到一排箱子上，差点翻过去。 伍松坤大声嚷着：“看路看路，要摔了。” 他难为情地吐了吐舌头紧跟着工作人员进到了仓库里面。 “哇，这么大啊？”伍绍富顺着工作人员指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木箱子 箱子用木头钉成一个方框，里面还有一个纸箱。 “这就是你们的电视机”工作人员说。 “怎么搬啊？这么大家伙，重不重啊？”伍松坤问工作人员。 “不是很重的，你们两个人抬得动的。”工作人员说着，走向装着电视机的大木箱。 工作人员让伍绍富把推车推过来，停在木箱边上。 指挥着伍松坤握着箱子的两个角，伍绍富抬着另外一边。两个人一用力，把木箱子装上了二轮车上。 “好家伙，这么大块。”伍绍富摸着木箱子。“这得多大电视机啊？” “应该没这么大的，包装大吧？”伍松坤接过伍绍富的话说。 “回去拆开就知道了，快快，赶紧回去拆开，晚上就可以看不穿衣服的女人了。”伍绍富眉飞色舞地说着，催着伍松坤动作快点。 “你别做梦。哪来的不穿衣服的女人”伍松坤说着，给了伍绍富一个白眼。 伍绍富拉着二轮车，伍松坤在边上扶着箱子。两个人出了邮局，返回凤凰村。 一路上伍绍富心情雀跃，不断地催促伍松坤加快脚步。 两人拉到村口，碰到了要去桃花镇的伍伟光。“绍富、松坤，这大家伙是什么呀？” “电视机，香港寄过来的电视机，没见过吧？”伍绍富趾高气扬地抢着回答。 伍松坤对着伍伟光笑了笑说：“晚上过来看电视。” “哇，电视机啊？新奇东西啊！好的，晚上我到你家看看怎么样的。”伍伟光开心地回应。 “松坤，绍富，这大箱子里装着什么宝贝呀？”大埕上蹲着几个正在拉家常的村民，他们看到伍绍富跟伍松坤推着车过来问。 “电视机，香港来的电视机，你们见过没？”伍绍富得意洋洋地抢答。 “晚上都来家看电视哦。”伍松坤笑容满面地对着几个村民说。 “好啊，晚上都去看新奇东西。”其中的伍大头应着，大家都站起来，都开心地跟在他们的二轮车后面，一起走进巷子里。 李静在家门口看到他们两人推着大箱子进了巷子。大声问：“这么大啊？重不重啊？” “不重，就箱子大。”伍绍富回应着妻子。 “开心吧松坤？电视机终于拿到手了。”李静问伍松坤。 “当然开心啊，晚上都过来看电视哦。”伍松坤笑容满面地回答。 “来了来了。这么大箱子啊？”推车来到院子门口。正在院子里绣花的阿香姐和王小清站了起来。看到了硕大的箱子，王小清问。 这时，听闻伍松坤去邮局取回电视机几个村民，都跑到阿香姐的院子里来围观电视机。 “好家伙，这么大块，准备放电视机的桌子可是盛不下呢。”阿香姐看着这么大的箱子，看着准备放电视机的桌子发起了愁。 伍松坤与伍绍富小心翼翼地，把木箱子移到了院子的地上。 “拿把钳子，再拿把铁锤过来。”伍绍富朝在屋里找拆箱工具的伍松坤喊。 伍松坤拿了一把钳子，一把铁锤走了出来。 伍绍富接过铁锤，把木箱子的木条一根一根的撬了下来。取出了一个纸皮箱子。 “怎么全是英文的，还有这些字，像画符一样的，是什么鬼字？” 伍绍富看着箱子上写的字，没有一个认识的。 “这是日文。”来围观的伍少凯说。我在书看过，是日文。 伍少凯在读高中，现在是暑假。还没开学。 “这是日本产的电视机。是日立牌子的。”伍少凯看了一下纸箱上的英文。对伍松坤说。 “好家伙，日本产的啊？那放出来的节目是不是也是日文啊？”伍绍富听说电视机是日本的，一下就泄气了。他担心电视节目他看不懂。 “不会的，接收的是我国的电视信号，就是普通话或省话的。（广东白话，也叫粤语。）”伍少凯把他仅有的知识，都在今天用光了。 “番婆，你的小剪刀拿来，把纸箱上的这两条带子剪开。”伍绍富对着阿香姐说。纸箱上绑着两条透明塑料带，把箱子包装得密不透风。 “番你个死人头啊。”阿香姐拿着剪刀递给了伍绍富，比了一个要刺他的姿势。 “不要乱来哈，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伍绍富接过了笑剪刀笑嘻嘻地说。看热闹的人群也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院子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他们认知中的电视机的模样 拆开了纸箱，里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白色的泡沫箱，伍绍富跟伍松坤小心翼翼的拆着白色泡沫箱。周围围满了等待看电视机的人，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惊喜的一幕。 “啊，怎么这么小啊？”拆掉泡沫箱，伍绍富终于看到了电视机的真面目，吓得尖叫了起来。 大家终于看到了一个长50公分，高50公分左右，让他们期盼许久的电视机。 第24章 情不自禁 “伍帆，再向右一点。哦，对对，就这个方向。”伍松坤在屋里调教着电视机，对站在外面梯子上调天线的伍帆大喊。 “那我固定了哦？”伍帆对着屋里的伍松坤喊着。 “看到了看到了，还有色彩呢。”伍松坤转着电视机上的按钮，本是一屏雪花的电视机突然出现了一幅彩色的画面。 “好，就这个姿势，你固定吧。”伍松坤回应着。 伍帆把缠着铁线圈的信号杆用铁线绑住，固定了方向，下了梯子。 门口密密麻麻的脑袋一听说有画面，使劲地朝里挤。 “看到啥啦？”“没看清。”“好像是在放电影。”门口前排的回答着后排看不见电视画面的人。 大家看到伍帆过来，自动地让出一条缝，让伍帆进屋。 “哇，这是什么剧啊？这女的这么漂亮。”伍绍富看到此时电视上的画面，惊呆了。 “是个预告，好像是晚上七点半要播的，来了来了有剧名了，是《上海滩》。”伍帆看了看电视屏幕，对伍绍富说。 “看起来很好看的样子，都回家吃好晚饭，过来看。”阿香姐对着大伙说。 装好天线，已经是傍晚5点钟了。阿香姐此时要做饭给孩子吃。门口围着这群人，连厨房门口都进不去。 “晚上七点半，大家准时过来看就好了，是连续剧《上海滩》。”伍帆对门口围观的村民说。 “好，都散了吧，回家吃好饭再来看。”伍钦民发话了。 大伙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阿香姐的院子，都回家吃晚饭去了。 屋里只剩下伍松坤，伍绍富跟伍帆。 “我也散了，晚上再过来。”伍帆说完大步走出了院子。 “李静，等会给我端晚饭过来，我在这边吃。”伍绍富的眼睛舍不得离开电视机。在伍松坤的屋里，对着自家的窗口大喊。 “我才懒的理你呢！我要弄给孩子吃，还要给你爹端过去，爱吃自己回来吃。”窗口传来了李静不耐烦的声音。 伍绍富他爹从二儿子伍绍意结婚后，就食伙头（轮流去儿子家吃饭叫：食伙头），两个儿子家一家吃一天。今天轮到在伍绍富家吃。 “那我晚饭不吃了。”伍绍富又对着他家的窗口大喊。 “爱吃不吃，懒得理你！你晚上也不要回家了。”窗口传来了李静负气的声音。 “回去吃吧，我让电视机歇一会，都发烫了，晚上再开了。”伍松坤听到他们夫妻的对话，怕晚上两人吵架，连忙说。 伍绍富走向前，用手摸了摸电视机：“真的发烫了，好吧你关吧，我回去吃好再来。”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阿香姐的院子。 七点不到，阿香姐吃好饭正在洗碗。此时院子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伍松坤让伍帆帮忙，把放电视机的桌子，移到了门口，电视机画面对着外面。坐在院子里，就可以看到电视画面了。 来看电视的村民，都自带小椅子，有秩序地按先后一排排放好。王小清也拿着小椅子，抱着荷花，坐在了前排李静一家人旁边。这时电视正在播放新闻。大家都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画面，生怕错过一个画面。 “伍帆过来这边。”伍绍富看到伍帆进了院子，向伍帆招了招手。他让伍帆坐过来是有目的的，伍帆见多识广，他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伍帆。原来他坐在里面，就一直在等伍帆。 伍帆看到了王小清母女坐在李静边上，犹豫了一下挤了进来。 只有王小清旁边还有个位置，伍绍富示意伍帆坐在那个位置上。 王小清看了一眼伍帆，心突突突地猛跳。 伍帆看了王小清边上我椅子，略带羞涩地坐下去，用手捏了捏荷花胖嘟嘟的脸蛋。 荷花兴奋地站在王小清的腿上跳着，舞着。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 “伍帆，《上海滩》还要多久才放？”伍绍富转头问伍帆。 伍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表说：“还有15分钟，快了。” “我得出去上个厕所，不要等会看一半要上就麻烦了。要上厕所的都赶紧的，还有15分钟就来了。”伍绍富站起来，对着看电视的人群喊。 好几个都站了起来，都跟着伍绍富，跑到大埕的公厕去上厕所了。 “伍帆，你帮小清抱抱孩子，看她多累。”李静怎能放过眼前的调侃机会。对着伍帆说。 “没事，我自己抱就好，十粒在后面呢，一会累了让十粒抱。”王小清看出了伍帆的尴尬，连忙回绝。 “一会荷花看不到你得哭了，伍帆就在边上，让他替你抱一会。”李静想看他们两的戏，比看电视剧来的劲大。 “来吧，我来抱一会，我还没抱过荷花呢！”伍帆听了李静的话，有点难为情地说着，向荷花张开了双手。 荷花看了看伍帆，竟然把手伸向了伍帆。 伍帆接过了荷花，把她放着站立在他的大腿上，荷花像站在王小清的大腿上一样，跳着，舞着“咿咿呀呀”地唱着。 王小清此刻，多希望伍帆是荷花的父亲，多希望时间就此静止，他们仨个人永远坐在一起。 “啊，这是什么？”伍帆突然尖叫一声，把荷花举起来，他自己站了起来。 尿顺着荷花的裤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伍帆的大腿部，湿了一大片。 “你好运气嘛，人家小清抱了一晚不尿，你接过手就尿。”李静看到伍帆憋红的脸，“哈哈哈”地边说边大笑起来。 “噗呲”王小清看到伍帆这幅囧样，也忍俊不禁。 王小清接过荷花，伍帆走在前，王小清抱着荷花跟在后挤出院子。各自回家换洗尿湿的裤子。 两人走出了阿香姐的院子，伍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小清。 王小清羞涩地低下了头，不敢迎接伍帆炙热的目光。 月色朦胧中，王小清羞涩的样子是那么的娇羞可爱。伍帆看到低下头的王小清，眼睛也温柔了起来，突然有想吻她的冲动。 “开始了开始了。”看电视的人大声喊起来。突然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伍帆尴尬地笑了笑，目送着王小清节走进自己的院子里。 帮荷花换洗好尿湿的裤子，把荷花给了在后排站着看的傻子十粒。王小清自己又挤进了人群，挤到前排她原来坐的位置。 只见伍帆已经换洗好，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看电视。伍帆一看王小清一个人过来，两眼放光。他则身让王小清从他面前经过。 王小清挨着伍帆坐了下来，不小心手碰到了伍帆的手，突然感觉一阵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她微微地颤抖着，心砰砰砰直跳。 此刻电视剧里，正是李文强将冯程程拥入怀中的画面。 看到这个画面，全场的人都惊呆了，有些人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大家难为情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安静的院子里，甚至能听到有些人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王小清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她知道是伍帆，此时心脏已经快跳出胸腔，脸像着了火一样烧得通红。 她感觉到，握住她的那只手，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全场的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剧，他们两人发生的事，根本就没人在意。 第25章 情天孽海 一 阿香姐家自从有了电视机，院子里每天川流不息，人声鼎沸。 分家两个月后，王小清已经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做饭，带孩子，对王小清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了。 虽然有时傻子十粒下田很晚才回来。她每次都是先自己先吃好，帮傻子十粒留在锅里热着，就抱着荷花过去阿香姐家看电视了。 王小清每次去阿香姐院子看电视，都暗暗地观察着，哪个位置可以看到伍帆进来？或者伍帆来了，就可以跟她坐在一起看电视的地方。 自从那晚看电视时，伍帆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后。再去阿香姐院子里看电视，就再没碰到那么好的机会了。 王小清每天都在期盼着，看电视的时候，伍帆再拉一下她的手，让她感觉到那只手，在跟她同频率地颤抖着。 最近傻子十粒都帮忙洗碗，带荷花。他看到傻子十粒也在努力地，想跟她好好地过日子。王小清在期盼伍帆的同时，感觉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心里有种隐隐的愧疚。 秋天来了，想念被卷进了温柔的秋风里，被卷进了柔软的云朵里，被卷进了带着柠檬味的拥抱里，秋天是想念的季节。 自从荷花出生到现在，也快一周岁了，傻子十粒还一直在那个临时的小床上睡。王小清自出月子来，在傻子十粒的纠缠下，从了他几次。但是每次王小清的面前，都是伍帆的面孔。如果没有想象着伍帆，她根本就没法坚持到最后。 后来傻子十粒再来纠缠，都被她骂回小床。骂了几次后，傻子十粒就没再来大床纠缠她了。这也让心有所属的王小清，有了一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今天起来，王小清发现傻子十粒病了，按平时这个点，他早就起床出田去了。今天的小床上，傻子十粒满脸通红地昏睡着。 王小清走过去，手在他额头一摸，额头烧得烫手。她连忙去拿一条湿毛巾，放在了傻子十粒的额头上。 傻子十粒不吃不喝，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 王小清让伍帆过来给他把了脉，伍帆号好脉，回去拿了三副草药过来，吩咐王小清煎给十粒喝。 王小清一直不敢与伍帆对视，她怕自己迷失在那对深潭一样的眼睛里，怕自己溺死在里面。 伍帆看着一直不敢与他对视的王小清，又看了看小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傻子十粒，无奈地出了王小清的院子。 傻子十粒已经病了三天了。他吃过伍帆的药，烧退了，但是还是全身没有气无力。 他呆呆地坐在小床上，望着院子里一群觅食的小鸡出神。 院子里那个大大的水缸，平时，他每天都会把它挑满。现在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了，水缸也快见底了。 他挣扎着想起来去挑水，刚一下床，腿一软就坐在地下。 怎么办，不去挑的话，小清娘俩就要没水吃了，傻子十粒坐在地下，着急万分。 王小清刚好走了进来，看到地下的十粒问他：“你不好好在床上起来干嘛？” 傻子十粒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外面的水缸。 王小清说：“你不要理了，我等会先去大溪提一点回来，今晚先用着，等你明天好点了，再去挑就好，” 傻子十粒点点头，努力地想爬回小床上，王小清走过来，搀着他的胳膊，帮忙他上了小床躺下。 早上王小清来到院子里，看到水缸水是满的。 她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是还没恢复的傻子十粒，半夜起来去挑水？ 不可能啊，她半夜还被傻子十粒的鼾声吵醒过，他睡得像头死猪。 不会是傻子十粒去挑。那难道的伍帆？ 对了，肯定是伍帆！王小清的心，突然像缸里的水一样的澄明。 她知道，肯定是伍帆半夜起来替她挑的。 他昨晚去大溪里提水的时候，伍帆正在院子里收药材，肯定是看到了。 王小清看了看满满的一缸水，心里像吃了一斤蜂蜜一样的甜蜜。 阿香姐也走出了院子，看到了王小清。 “小清，十粒好点了吗？”阿香姐关心地问王小清。 “好点了，但是还是腿软。”王小清回应着。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得养几天的。”阿香姐一边跟王小清聊着一边扫着院子。 阿香姐家是凤凰村唯一一家有电视机的。天天晚上一院子人看电视，地下满是烟头。 “这天天晚上看电视看到十一二点，早上都起不来呢。”王小清对着阿香姐说。 “是啊，电视是好看，就是费精神。”阿香姐抬起头对着王小清说。 两个女人隔着半人高的院墙，拉着家常。 “十粒今天怎么样了？”伍帆走出了院子，问正在跟阿香姐聊天的王小清。 “烧是退了，就是没力气，没胃口。”网小清转过头对着伍帆说。 “今天我再给他包三副药，你再按前面的药那样煎给他吃。”伍帆跟王小清说。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因为阿香姐在场，王小清对伍帆也是非常客气。 “客气啥呀，等会给你送来。”伍帆说完，拿起牙刷刷牙。 王小清弄了点粥给傻子十粒吃完，喂好荷花，伍灵就来把荷花抱走了。 自从上次农忙，十粒妈不计前嫌，让伍灵把荷花抱走后，就一直帮她带荷花了。 伍帆把药送了过来，王小清看到了伍帆意味深长的眼神，心又开始慌乱了。 长夜漫漫，王小清躺在大床上，看着小床上打着呼鲁，睡得像个死猪一样的傻子十粒，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此刻隔壁的人，在干些什么呢？是否因为像她一样，像着对方而辗转难眠呢？ 想到那天晚上伍帆悄悄地拉住她的手，王小清的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此刻的她，特别渴望伍帆的怀抱。 突然，她听到她家院子的门“吱呀”一声的开了。 有贼？王小清吓了一跳。她轻轻地爬了起来，蹑手蹑脚的向门口走去。 王小清从门缝里向外看去，看到了月光下伍帆挑着一担木桶，把盛满了水的木桶，倒到了她家的水缸里。 倒完转过身去，把院子的门轻轻的顺手带上，挑着水桶，掩没在深深的巷子里。 王小清此刻心潮澎湃，眼泪无声的滴了下来。 她看了看小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傻子十粒，又看了看大床上熟睡的荷花，轻轻的把门栓拔开，悄悄的溜了出去。 月光下的伍帆挑着一担装满水的木桶，快步的走来。月光把他挑着木桶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的伟岸，只见他熟练地推开了院门，走了进来。 伍帆进来看到站在水缸边的王小清，呆住了。尴尬地笑了笑，轻声的说：“我自己的水缸挑水，顺便把你的水缸也挑满，这几天十粒不是病了吗？” 月光下的王小清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心疼的说：“傻瓜，哭什么呢？我只是举手之劳。别哭了行吗？” 王小清已经泣不成声。 第26章 情天孽海 二 伍帆把水倒进了水缸里，把木桶放在了地下。 走到王小清身边，轻轻地捧起了王小清的脸，把满脸泪水的王小清拥到了怀里。 王小清紧紧地抱紧了伍帆，咬紧了嘴巴，生怕自己的哭声惊醒了沉睡的人。 在把王小清拥入怀中的那一刻，伍帆的心猛地一抽，抱紧了怀里的王小清，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把王小清勒得身体发痛。 王小清把头深深地埋进了伍帆宽阔的胸膛里，听到伍帆胸膛里的心脏在“嘭嘭嘭”地乱撞。 伍帆低下了头，寻找到王小清的嘴唇，颤抖着把嘴唇贴到了王小清的嘴上。 王小清的心沸腾了，热烈地回应着。 当伍帆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的那一刻，王小清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苦苦挣扎，将近濒死之人，忽然间见到了一丛残存着一滴汁水的草叶一样，用力地猛吸，直到把伍帆的舌头吸成了紫色。 伍帆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王小清用力吮吸着，伍帆被吸得喘不过气。 他的身体膨胀了起来，把王小清勒得更紧。 使劲地回吸着王小清，把怀里的王小清吸得“哼哼唧唧”地呻吟了起来。 这时伍帆的身体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浑身发烫，把王小清烫得满脸通红。 王小清感觉到了伍帆那钢一样东西，直顶着她的下腹。羞得满脸通红地挣扎着，想逃离伍帆的怀抱。 伍帆突然停止了对王小清的吮吸，看了看怀里满脸通红、呼吸急促、挣扎着的王小清，痛苦地说：“对不起，吓着你了。” 说完放开了睁大了眼睛，站在他面前，不解地看着他的王小清。 他突然快步地走到了水缸边，拿起了缸里的水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从自己的头淋了下去。 王小清被伍帆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用两只手掩住了嘴巴。 她生怕自己会大叫了起来。伍帆又说了句：“对不起” 就丢下了目瞪口呆的王小清，拿起地下的木桶和扁担，逃一样的离开了王小清家的院子。 王小清觉得伍帆突然这一勺冷水，不是浇在他伍帆身上，而是浇在她王小清身上。 王小清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看着惊慌失措地逃离了她家的伍帆。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进了屋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王小清彻底地蒙了，她不知道究竟哪里出错了，刚才还如火如荼地热吻着的两个人。怎么就丢下她，让她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 伍帆沮丧地回到屋里，换下了湿掉的衣服，眼泪无声地从他的眼角滑了下来。 他何尝不渴望王小清？但是王小清是隔壁傻子十粒的老婆。他没有资格去吻这个女人，更没资格把这个女人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连几天，伍帆出院门，只要看到在院里刺绣的王小清，就像遇到了鬼一样。不就快步走开，就是“砰”一声把院门给关上。 他怪异的举动让阿香姐大惑不解，悄悄地问王小清：“你们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他一见你，就像见到鬼一样？” 王小清委屈地故意提高了声量，对阿香姐说：“人家是清白的大医生，我这样的贱人，怎么配跟人家打招呼呢？人家跟我打招呼，不是有辱名声吗？” “到底怎么啦？别说这样的气话了。吵架了？”阿香姐满脸疑惑地问。 “我是人家什么人呀，怎么敢和人家吵架呢？我这不是不自量力吗？”王小清赌气地大声嚷嚷着。 伍帆在家里面听到王小清在外面赌气的嚷嚷声，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的痛！ 他恨自己的软弱无能！恨自己每次都替王小清想得太多。 现在看到王小清委屈得怨妇一样，伍帆真后悔，那天晚上自己太理智，太懦弱。应该不顾一切，把王小清抱走。 他又何尝不想和王小清有肌肤之亲！王小清不知道，每天晚上，他都得把耳朵贴在了和她家共有的那堵墙，偷听她这边的动静才能入睡。 其实他的梦里，已经和王小清做了两年多的夫妻了。 但现实中，王小清是个母亲，是别人的老婆。 伍帆为了王小清的名誉，不敢轻易地去玷污她的清白之身。 但王小清就是不理解，伍帆为什么要临阵脱逃？ 这一吻，伍帆知道，王小清是爱他的，灼热地不可否认地，像他爱着她一样的爱他。 他们虽然相爱，却不能相亲，如果不顾一切，王小清就会淹没在凤凰村村民的口水里，万劫不复。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爱王小清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自从闹洞房看到王小清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好像触到电一样颤抖了。 然后每天无时无刻地思念这个女人，无时无刻想看见这个女人。 他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但当他看到这个女人的笑脸的时候，他又是那么的满心欢喜。 当四目相望的那一刻，他的心底就开出了花。 当拥她入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就要跳出了胸腔。 但是他是别人的老婆，是隔壁傻子的老婆，他没爱她的权利。 但他真的爱她，也想保护她。 所以他不想王小清，让人家茶余饭后的议论着。 他只想王小清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这样他才会开心，才会快乐。 他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不敢越雷池半步，怕伤害了王小清。 王小清为什么就不理解他的用心良苦？为什么不站在他的角度替他想想？他又什么资格爱她？ 此刻听到屋外王小清负气的说话，他的心痛得发紧。 “大嫂，荷花会走路了。”伍灵抱着荷花，边走过来边说。 “真的呀？荷花这么乖呢？都会走路拉？”阿香姐惊奇地夸着荷花。 “我们荷花会走路咯，真是乖宝宝”王小清接过了荷花说。 “放她下来走两步看看？”阿香姐提议 “来，走过来宝贝。”王小清把荷花放在靠院墙的地方，让荷花站立着跑开了，蹲了下来，向荷花张开了双臂。 只见荷花摇摇摆摆地一步一步地向王小清挪过去。 伍灵，阿香姐，王小清都惊讶地看着荷花，凭住了呼吸。 荷花张开双臂，找到一个平衡点，慢慢地挪到了王小清的怀里。 “太厉害了，我的乖宝贝。”王小清抱住了荷花，夸奖着荷花。 “哇，真的会走了呀。”阿香姐也开心地叫起来。 “刚才妈妈在外面晾衣服，荷花在屋里玩，突然就站了起来，一步步朝门外妈妈那走过去。所以我就抱她回来给你们看了。”伍灵对王小清说着发现荷花会走路的经过。 伍帆听到院子里三个女人在说着荷花会走路了，他知道王小清此时正沉醉在人母的喜悦之中，暂时会忘记前晚所发生的不愉快。 第27章 暗度陈仓 一 “今晚开播香港电视连续剧《京华春梦》，赶紧去煮饭，吃好晚饭早点去占位置。”伍绍富催着正在绣花的李静去煮饭。 “还有几针，不要催。这几针绣完就去。”李静不耐烦得回应丈夫。 “做事拖拖拉拉，你看人家番婆，早就在煮饭了。”伍绍富抱怨着李静手脚不麻利。 “就知道催！急你先去洗米啊？啥事都得等我去做。”李静负气地回怼丈夫。 “洗米就洗米，该放多少米呢？”伍绍富看李静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又急着吃完去占位置。自己想去洗米。 “一杯米，洗2遍，再洗2个番薯。”李静回答伍绍富。 他们今晚的晚饭是，番薯粥。 “番婆，摆多几只椅仔。今晚来看电视的人一定很多，我看过简介了，今晚这个连续剧，很好看的。”伍绍富吃过晚饭，来到阿姐的院子里。 “昨日松坤去新买了二十张塑料椅仔，再加上家里原来的，有三十来张了，应该够了吧。”阿香姐边应着，边去搬新买的塑料椅仔。 伍绍富赶紧走过来，接过了阿香姐手里的一叠塑料椅仔。帮忙在院子里一排排地排了起来。 阿香姐家的电视机，是村里唯一的彩电。半个月前，在新市开杂咸铺的伍权柄也买了个电视机。 原来全村都在阿香姐家看电视的，伍权柄买电视后，分流了一部分人去他那边看。但这部分人很快又回到阿香姐家来，因为伍权柄的电视机是黑白的。他们说黑白电视机看电视节目，没有彩色电视机带劲。 阿香姐家的电视机，是日本产的。画面清晰，色彩饱和，播出的节目，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听说元旦就责任田分到家了。”伍绍富对伍松坤说。 “是的，这几天看新闻是这样说的，还有一个来月就是元旦了，也不知道到时会不会分。”伍松坤把一杯工夫茶喝进了嘴里说。 一边的收音机正播着潮剧《薛仁贵回窑》，阿香姐和王小清的花匮，摆在花坛下，边绣花边听着潮剧。 另一边的茶桌前，坐着伍松坤、伍绍富与全哥在边喝工夫茶，边聊分田到家的事。 “我们队那几大块田，你说每人能分得了多少？”全哥问伍松坤。 “我看一人估计得有一亩田吧？”伍松坤接过全哥的话说。 “那我家连我爸的，不是可以分到五亩田啊？”伍绍富兴奋地计算着。 “五亩的话，一部分种菜，一部分种稻，一部分拿来种番薯。”伍绍富继续想象着田分到家后的美好生活。 “如果一家有五亩田，一亩稻的产量1000斤的话，那一季不就有5000斤稻谷？可以顿顿白米饭啊？”全哥也跟着伍绍富幻想了起来。 伍帆看到伍松坤、伍绍富，全哥三人围着茶桌喝茶，谈论着田地分到家的事。 阿香姐跟王小清则在院子的另一边，听着潮剧绣着花。伍帆见状，走了过来。 王小清知道伍帆走过来，头抬都没抬一下，继续埋头绣花，理都不理他。 伍帆看到王小清对他的态度，心情顿时糟糕透了。他知道王小清还在怨恨他，那晚他落荒而逃。 伍帆找了张塑料椅仔，在茶桌边坐了下来，加入了谈论行列。 “伍帆，你说元旦田能不能分到我们手里？”伍绍富怕自己的幻想落空，他想听到伍帆肯定的答案。 “能，新闻既然出来了，就是真的。”伍帆肯定地回答。 “你说一人能分得了一亩田不？”全哥又问伍帆。 伍帆有文化，又见多识广，他们都喜欢有难题找伍帆问。伍帆的回答，在他们之中是最权威的答案。 “拿我们队的田来说，应该每人分不到一亩。你们队集体的地，比我们多点，社员跟我们差不多，你们的应该可以九分到一亩田的。”伍帆对全哥说。 “我就说嘛，每人差不多一亩田呀，你们还不信!”伍松坤听完伍帆的话，自豪地夸了夸自己。 “那我们就有四亩了，小清你家到时也有三亩呢？赶紧再生一个，就可以再分一亩了。”阿香姐接过伍松坤的话，对王小清说。 “一个都要命了，还敢生啊?”王小清回应着阿香姐，用眼角偷偷地瞄了一眼伍帆。 正好看到伍帆也在看着她，吓得心脏“嘭嘭嘭”地乱跳。她赶紧低下了头，假装如无其事地继续绣花。 在王小清偷瞄伍帆的那一刹那，伍帆的心脏猛的一颤。他又开始兴奋起来。 王小清迎接到了伍帆的目光，心脏也开始不老实地乱撞。她想到了那天晚上，伍帆那个霸道得差点让她窒息的吻。 院子里四个男人激动地讨论着，憧憬着分田后的丰收的喜悦。 二个女人边听男人的谈论，边听收音机播着潮剧，绣着花。 在刚才目光触碰的那一刻，此时两个人的心，又紧紧地向彼此靠拢。 王小清的心，在四目相撞的那一刻，就已经原谅了伍帆那晚的临阵脱逃。 这几天香港电视连续剧《京华春梦》正播得如火如荼。村里的男女老少，只要吃过晚饭，就往阿香姐的院子跑，生怕错过精彩剧情。 晚上六点半新闻时间，院子里已经人头攒动，坐得满满当当。 荷花这两天正在断奶，暂时放奶奶家睡。 王小清吃好晚饭，也过来阿香姐院子里追电视剧：《京华春梦》，院子里已经几乎坐满，他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看到有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伍帆吃好饭，也过来看电视。看到了坐在院子门口边的王小清，心脏“嘭嘭嘭”地跳起来，他悄悄地在她背后站着。 连续剧《京华春梦》开始了。这一集正好播到金振西在洪丽珠的引诱下，做了对不起贺燕秋的事。院子里看电视剧的人，都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生怕错过每一个情节。 伍帆根本无心看电视剧，眼睛都在王小清身上。 王小清看到贺燕秋伤心欲绝，自暴自弃，拒绝进食折磨自己时，想到自己的人生，哭得泣不成声。 这时突然感觉有只温暖的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满眼泪水回头一看，是伍帆。 伍帆看到泪流满面的王小清，心疼地用袖子帮她搽掉了眼泪。 王小清难为情地对着伍帆苦笑了一下，跟着脸就红了。 伍帆摸着王小清的肩膀，王小清的心又开始慌乱起来。她已经看不进去，后面电视剧演的是什么剧情了。 傻子十粒坐在院子另一边的花坛边，紧盯着电视机，双眉紧锁， 他也沉浸在剧情里。 伍帆捏了捏王小清的肩膀，趴了下来，在她耳畔轻轻地说：“走。” 王小清听到伍帆在她耳边说的这个字，像着了魔一样，身体不听使唤地站起来，温顺地跟在了伍帆的后面。 整个院子的人，都沉浸在剧情里。哭的哭，骂的骂，诅咒的诅咒。根本没有注意到谁在干什么。院子里多了谁，少了谁，根本就没人在意。 第28章 暗度陈仓 二 深秋的夜，凉风习习。 幽蓝色的天幕上，如银盘的明月喷射出冷清的寒辉。此刻的星星，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像极了幽蓝色天幕上镶着一颗颗的宝石。 一望无际的田野，在温柔如水的月光、晶莹璀璨的星光下。显得是那么的雅致和幽静。 屋后通往田野的路上，种着两排笔直的水杉。在月夜，两排水杉就像一个个巨人，耸立在道路边。 月光下，伍帆走在前面，王小清踩着伍帆的影子，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屋后的田野。 田野里的路边有条小河，河边有间小屋。这个小屋是放抽水泵的，把小河里的水抽起来灌溉稻田。 伍帆在小屋的侧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他示意王小清坐在他的边上。 有小屋挡着，就算路上有人，也看不见他们所坐的位置。 王小清看了看伍帆示意的位置，并没有坐下，直直地站在原地。 “怎么？怕我吃了你？坐下来吧。”伍帆笑着仰起头对着王小清说。用手拉住了王小清的手，往下一拽。 王小清被这么一拽，在伍帆的旁边坐了下来。羞涩地低下了头。 月光温柔地洒在王小清是身上，月下的王小清是那么的楚楚动人，摄人心魄。 伍帆用手捧起了王小清的脸，痴痴地看着。 此刻的王小清，心脏“嘭嘭嘭”地乱撞，她自己感觉心脏就快要跳出胸腔。 她不敢跟伍帆对视。侧过了头，满脸绯红。 伍帆温柔地看着，用手指轻轻地来回抚摸着那姣好的脸庞。 在伍帆手指的滑动下，王小清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伍帆听到了王小清急促的喘息声，控制不住自己，把嘴唇贴在王小清的嘴唇上。 伍帆像疯一样，把王小清紧紧地箍在自己的胸前，像要把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天旋地转，世界静止了……。 他手也不老实起来，他彻底地疯了。 王小清在伍帆的挑拨下，呼吸急促起来。 听到王小清粗重的喘息声，此刻的伍帆，双眼发红，像一头野兽。 突然，伍帆停住了，他感觉到手指有异样的感觉。 王小清看到伍帆诧异的表情，尴尬对地对他笑了笑。伍帆也尴尬地放开了王小清。 荷花正在断奶中，王小清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王小清的突然这种状况，伍帆深深地自责起来 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王小清是别人的老婆，是位母亲。 “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伍帆低下头，跟王小清道歉。 “不用道歉，我也一样。”王小清红着脸，尴尬地回答。 两人都有点尴尬，气氛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放开了彼此，王小清双手抱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河面。 伍帆无聊地拨弄着面前的野草，摘起一根狗尾巴穗伸向王小清的脸。 “痒死了，不要闹了，等会笑声太大，人家会发现的。”王小清边逃避边说。 伍帆一听到人家会发现，吓得立马就停止了。 “荷花戒奶还顺利吗？”伍帆无话找话，边拔草边说。 “还好，前天开始戒的，估计快过去了。”王小清还是有点尴尬地回答着。 “一般三五天应该就过去了，你还痛吗？痛的话，回去包我点草药给你回奶。”伍帆看了看王小清的胸部，红着脸说。 “今天本来一天都没出来了，你看刚才又……。”王小清涨红了脸，低下头说。 “我可以试一下吗？”伍帆看到王小清娇羞的样子，又开始安奈不住了。 “丢人不丢人，你都多大了还试？”王小清脸更红了，朝伍帆的肩膀捶了一拳。 伍帆被王小清这一拳，魂都打飞了，把头伸了过去。 “走开走开，你不要过来。嘻嘻嘻。”王小清两手护着胸，边笑边躲开。 王小清银铃一样的笑声，在宁静空旷的田野里回荡。伍帆连忙伸出手，捂住了王小清的嘴。 两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做了个鬼脸。 笑声停止了，王小清痴痴地望着伍帆。 伍帆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把王小清的脸捧在了手里，痴痴地看着。 王小清两行泪，无声地滴了下来。伍帆心疼地把嘴唇贴在她的眼睛上，把她滴下来的眼泪吸干。 伍帆的泪，也无声地滴了下来。他把王小清紧紧地拥在怀里。两个人就这样抱着，一动也没动，时间再一次静止了……。 月光在田野里流动着，夜空中繁星闪闪。河边的青蛙还在不停地欢唱着，不肯去睡觉。路边的杉树，也在风姑娘的鼓舞下，谱出“沙沙沙”的动人曲调。 夜深了，两人都舍不得离开对方的怀抱。 伍帆知道，如果放开怀里的人，想要再抱着，不知何年何日了。 他的内心在哭泣，他不愿回到现实。他想带王小清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王小清很痛苦，回到家就要面对傻子十粒。这两天荷花断奶在奶奶家睡，傻子十粒没有放过任何可以跟他亲热的机会，已经连续两晚睡在她的大床上了。 她在伍帆的怀里，是从没有过的温暖和踏实。 两人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放手，就永远失去对方。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他们相拥着，睡着了。谁也不想回家，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俩。 南方深秋的夜，已经有点寒意。王小清虽然披着伍帆的外套，但还是卷缩在伍帆怀里，微微地颤抖着。 “是不是冷了？要不我们回去吧，你感冒就麻烦了。”伍帆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地颤抖着。 已经接近凌晨，这时的温度是一天中最低的时候。 天快要亮了，再不回家，过一会人家就要出田了。 王小清看了看天说：“好吧，回去吧。”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伍帆也跟着站了起来，也同样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伍帆揽着王小清的腰，并肩着走回村。 “我先进去，再过一会你再回屋，要给人家发现就麻烦了。”王小清脱下外套，把它递给了伍帆说。 伍帆接过外套，猛地一拽王小清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在她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一下。 “好的，你先回吧，我等会再进屋。”伍帆对怀里的王小清说。 王小清看着伍帆的眼睛，笑了笑，抿着嘴点了点头。 院子的门没栓上，王小清轻轻地推开，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 大床上，傻子十粒“呼呼呼”的鼾声，让王小清慌乱的心安静了下来。傻子十粒此刻睡得像死猪一样，没有发现她这时才回家。 她轻轻地脱下外套，睡在了小床上。 第29章 蒹葭之思 “荷花以后晚上过去跟我睡，我来帮你们带。房间这么小，放两张床脚都挪不开。把它撤了，让十粒去大床睡。”十粒妈看到从王小清生孩子后就搭起来的小床，一直到荷花周岁也都还没拆掉。急得团团转，终于想出了个拆小床的好办法——晚上带荷花睡。 小床终于拆了，傻子十粒又睡到了那让他朝思暮想的大床上。 王小清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事实。本来说好出月子就撤的小床，一直拖到了荷花周岁，她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今天是冬至。早上起来，家家户户都忙着搓甜丸祭拜祖先，有小孩的家庭，还得拜床脚婆。 王小清把十粒妈送过来的糯米粉按比例加水调好，拿了一个竹箩筐，洒了一些糯米粉在竹箩筐里，就开始搓了起来。 糯米丸子不用搓得很均匀，有大有小，代表着一家老小。象征暮岁之际，一家人团团圆圆。 “大嫂，妈让我把蒸熟的鸡、鸭、鱼拿过来给你拜拜。”伍灵提着装满了鸡、鸭、鱼的竹篮子进来。 “好的，等我把甜丸搓好，你拿点过去煮。”王小清满手白粉，回应着伍灵。 “我来帮你吧？”伍灵边说边走到院子的水缸边，舀了一勺水洗手，准备来帮王小清搓糯米丸子。 “不用了，马上好了，你要不先把这筐拿过去。” 王小清边搓着丸子，边指了指前面的竹箩筐。 “没事，我来帮你，等搓好了我再拿点过去。”伍灵洗好手，拉了张小椅子坐在竹箩筐边上。掰了一小块和好的糯米粉搓了起来。 “你哥他们出发了没有？”王小清问伍灵。 今天，男人们都要上山去给祖先扫墓。潮汕地区传统：新坟前三年是清明扫墓，三年后的，很多就改在冬至这天上山扫墓。 因为每到清明节，总是清明时节雨纷纷，山路滑不好走。 而冬至，基本都是好天气。南方的冬至，不热不寒，非常适合上山。 “他们吃过早饭就出发了，估计今天会回来得早。”伍灵边搓边跟跟王小清聊着。 十粒妈从昨天就忙起来了，她蒸好了五只鸡，五条鱼，还卤好五只鸭。 四个分出去过的儿子，一家分一份，给他们今天早上祭拜祖先和床头婆用。剩下的一份，是今天带到山上扫墓拜祖先用的。 十粒妈抱着荷花，走了过来。 “荷花，吃过甜丸了没有啊？大一岁咯。”阿香姐逗着十粒妈手里的荷花。 潮汕风俗：冬至这天，无论大人小孩，吃过甜丸就算再长一岁了。因为过了冬至，就是春节。 “正要抱过来拜床头婆呢，你跟阿姆说，拜好就好食甜丸了。我们荷花就三岁了呢（算虚岁）”十粒妈接过阿香姐的话，教着荷花说。 “妈，我都摆好了，让荷花过来拜床头婆。”王小清在院子里听到阿香姐跟十粒妈的聊天接过了话说。 十粒妈抱着荷花跨进了院子，荷花一看见王小清，挣脱着要离开奶奶的怀抱。十粒妈蹲了下来，把荷花放在地下。 荷花张开双臂，颤颤巍巍地走向王小清。 王小清跟十粒妈指导着荷花，在摆满贡品的供桌前跪地磕头。 （潮汕的小孩，在未到十五周岁出花园前，过节都得祭拜床头婆） “他们去山上扫墓回来，在你那边吃还是去老二家吃？”王小清问十粒妈。 “去年我们还没分家，是在我这边吃的，今年是你们分家第一年，你做饭还不是很熟练，就先去老二家吃。”十粒妈跟王小清聊着。 “好，那明年就到我这边吃。”王小清接过十粒妈的话承诺着。 “田里在划分界线了，真的要分田到家了。”伍好富兴匆匆地跑进了阿香姐的院子里，大声地嚷嚷着。 “一早我看到老二带着五个小队长，拿着长尺去田里了。”伍绍富站在阿香姐的院子里，对着边扣纽扣边跟他聊天的伍松坤说。 “好家伙，真的一月一号分到户呢！看来新闻没骗人。”伍松坤拿起牙刷笑着回答着伍绍富。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真是让人兴奋啊。”伍绍富拉了张椅子，坐在刷着牙的伍松坤旁边。 “绍富你吃早饭没有？”阿香姐走出厨房，手里拿着大汤勺。她准备盛饭给孩子们先吃。 “我还没吃呢，早上起来先舀粥去给我爸吃，在大埕看到老二他们拿着大尺子浩浩荡荡地走向田，我就跑过来告诉松坤了。”伍绍富接过阿香姐的话。“我也先回去吃饭，等会再来车大炮。”他笑着说完站了起来，回家吃早饭去了。 王小清昨晚在阿香姐家看电视连续剧，很晚才回家睡。 自从那天十粒妈来让拆小床后，十粒就睡在大床了。她每次看着躺在床上笨重的身躯，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感。躺在傻子十粒的身边，简直就是折磨。 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整夜整夜地想着隔壁的伍帆。 有时半夜睡不着，真的有有想过去敲门的冲动。 自从那晚跟伍帆在田野里拥抱接吻，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些天伍帆忙得见不着人，不是人家来他家看病，就是他去往帮人家看病的路上。 王小清有点害怕，难道伍帆只是找一时的刺激，逗她玩乐？根本就没喜欢过她？为什么整整一周，也没再约她见面？ 现在荷花跟着十粒妈睡，晚上她就清闲了。早早地吃好饭，洗好澡，就到阿香姐家院子里看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一边心急如焚地等着伍帆的出现。 伍帆这些天忙得喘不过气来。有旧疾的老人，一入冬就发病。整个凤凰乡下面的八个小村，就伍帆一个医生。今天去三村给几个老人看病，明天得去四村给另外几个老人看病。伍帆这些天，忙得团团转，他每天都拖着疲惫的脚步，很晚才回到家。 自从那晚跟王小清分开后，他天天疯狂地想念王小清。奈何他分身无术，等他空闲，王小清却已经进入梦乡了。 这一周的电视节目，播的是什么内容，王小清虽然每晚必到，但她根本就没看进去。连她最爱的《京华春梦》，这一周播的剧情，她也不记得播了些什么。 她的心在伍帆那里，想的是伍帆，盼的是伍帆。 冬至那天，伍帆的父母一早就从隔壁的新堂村过来祭拜祖先。 她娘家没有男丁，本来她得招上门女婿传宗接代的。但她在十六岁那年，悄悄跟伍帆父亲珠胎暗结，私定终身。最后她父母无可奈何，只得答应她嫁给伍帆父亲。但有个要求，就是他们生的第二个儿子，得随女方姓，到凤凰乡来传宗接代。这是潮汕地区的另一个民俗：伺外祖。 伍帆的哥哥，已经结婚生子。每年冬至，新堂村祭拜祖先，扫墓这些任务，就落在他哥哥身上。伍帆的父母，每年冬至都会到凤凰乡来，跟伍帆一起上山去祭拜他外祖父，外祖母。 。 第30章 无事生非 二村的村口，有两棵缠在一起的几百年古榕树。 两棵榕树上面的枝交叉着，缠绕着。经过几百年岁月的洗礼，终于紧紧地长在了一起。连着的树枝，看起来就像一个拱门。古榕树有很多长长的胡须，有的垂在地面，有的拂着溪面，经常有鱼儿跳跃出水面来吃榕须。溪的对岸，种满了绿色的竹子。凤凰乡，四季风景如画。 一村紧挨着二村，对岸是三村紧挨着四村。要过去对岸，得经过一座石桥。四个村分别在大溪的对岸，大溪围绕着凤凰乡。它的两边，又流向另外的四个村。 每天的早晨，是大溪最热闹的时刻。无论春夏秋冬，媳妇、闺女们都会挎着一大篮昨晚换洗的脏衣服，到大溪来洗衣服。 一村溪边洗衣服的石板，跟二村的共用。所以早上都得早点出动，晚去就没位置了。 “小清，走啊。洗衣服去。”阿香姐对着王小清的院子扯开了喉咙。 “来了来了，昨晚荷花换下来的小裤子，不知道让我扔在哪里了。”王小清边在屋子里到处扒着，找着边回答阿香姐。 “太晚了可是没位置呢！要不我先去给你占位置去？”阿香姐有点发急，她怕去晚了溪边洗衣服的位置都让人家占满了。 “好的，你先去占位置。我再找找看，找不着明天都要馊了，找到我马上就来了。”王小清接过阿香姐的话说。 荷花昨天傍晚尿裤子，傻子十粒帮荷花换好拿给她后，就抱着荷花去了他父母家了。当时王小清正在炒菜，顺手一放，就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因为是尿湿的裤子，王小清怕放久了有味道，所以必须找出来洗。 “伍帆，你的衣服放我这边，我帮你洗。”阿香姐对着在溪边自己洗着衣服的伍帆说。 伍帆家里没有女人，他换洗的衣服，得自己洗。 “不用，我马上就好了。”伍帆笑着回应阿香姐。 “客气啥，以后换好衣服都拿给我，或者给小清，我们会帮你洗到你娶老婆为止。”阿香姐真诚地对伍帆说。 “谢谢谢谢，我每天就两件衣服，自己搓搓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们了。”伍帆听到阿香姐说要帮他洗衣服的话，感动得连忙道谢。 “小清来了，你的衣服给我，位子让给小清。”阿香姐看到提着洗衣篮，出了巷口的王小清，把伍帆的衣服抢了过来，要他让位。 伍帆看到王小清走过来，识趣地站起来说：“这里，位置给你。”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大医生看到王小清赶紧让位置了，要是我们来了，你是不会让的吧？”李静对着伍帆说，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调侃他和王小清的机会的。 “是你我也让啊，任何人我都会让。”伍帆听李静这么说，有点尴尬地回答。 王小清笑咪咪地走了过来。她出了巷子，看到了溪边洗衣服的伍帆，心情就愉悦了起来。 “大医生洗好啦？”王小清问伍帆。 “没有呢，阿香姐为了让我把位置给你，帮我洗衣服了。”伍帆如实地向王小清禀告。 “伍大医生给我让位子，衣服应该我来洗。我衣服也不多，你的还那么多，一会我来帮伍医生洗。”王小清对阿香姐说 “谁洗都一样，谁先洗好谁帮着洗。”阿香姐接过了王小清的话。 伍帆站在溪边，看着两个女人都要为自己洗衣服，心里乐开了花。他多么希望自己的衣服，是王小清亲手帮他洗的。 “伍医生，快回去，三婶来找你看病，在你门口等着呢。”德喜的老婆张文芳提着一篮子衣服走了过来，远远就朝着伍帆大声地喊。 张文芳提着衣服篮子路过伍帆家，遇到了二村伍老三的老婆过来找伍帆看病。 “你去吧，衣服交给我和小清就好。”阿香姐听到张文芳对伍帆说的话，催促着伍帆赶紧回去给病人看病。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的衣服就麻烦你们了。”伍帆笑着对阿香姐跟王小清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王小清，就大步走回家去。 “伍帆看小清的眼神有内容。”李静调侃王小清。 “有啥内容啊？不是衣服在我这他不放心嘛。”王小清赶紧撇清跟伍帆的关系。 此刻，她读懂了伍帆眼里的含义。伍帆用眼神，表达了这几天对她的思念。 “总是感觉伍帆看小清的时候，眼神就是不一样。”全嫂补刀地说。 “你们无中生有，伍帆本来就温柔，看谁都一样。”阿香姐替王小清说话。 “他看你可不是这样的，你看他刚才看小清那眼神，要是看我，我非得当场窒息。”英子接过阿香姐的话说。 英子也是凤凰乡里暗恋伍帆的那些姑娘中的一个。 “你想到天亮，伍帆也不可能这样看你的。哈哈哈。”李静边说边哈哈哈大笑起。 “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损我？亏我们还是好朋友。”英子生气了，对着李静大声地吵了起来。 “李静这嘴，什么话都说得出。”全嫂看到怒气冲冲的英子，怕他们吵起来，赶紧批评了一下李静。 她们仨平时都是凑一起聊八卦，一旦英子跟李静生龌龊，那八卦不就没地方去聊了嘛。 “好嘛好嘛，我说得是过分了点，你就不要生气了。”李静看到英子真的变脸了，连忙认错。 “你们也真是无事生非，好好的衣服不洗，非得弄个不愉快。”阿香姐边洗衣服边批评她们几个。 几个人听了阿香姐的话，都默不作声，洗着自己手里的衣服。 “炎章说了，今晚全体队员，以家庭为单位，派一个代表到队室开会。”伍绍富消息最灵通。他在阿香姐院子里大声地说着。 “分田的事，今晚就要一锤定音了。”伍松坤接过伍绍富的话说。 “昨天听他们几个小队长在讨论，说四村的地最多，每人可以分一亩一分田。八村地最少，每人七分半。”伍绍富把他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大家。 “那我们一村呢？”伍松坤着急地问。 “我们不多不少，我们村一队的跟我们二队差不多，三队四队五对的比我们少一点点。我们的一人九分半。”伍绍富回答。 “今晚的会还没开，消息全部都知晓了，晚上不用去也可以了。”伍松坤听了伍绍富的话，大笑着说。 “会还是要去开的，今晚应该是把田的地点给确定下来了。”伍绍富说。 “确定地点那是应该去，但愿能分到一块肥田。”伍松坤期盼着能分到一块理想的田地。 期盼多日的分田到家。终于也尘埃落地了。 ‘ 第31章 悔不当初 王小清家三口人，分了将近三亩田。三亩田不在同一个地方，有可以种番薯的，种菜的及种水稻的。 田都是割完晚稻，犁好后再分到每家每户。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等过了春节，春耕播种，早稻就开始了。 分了责任田，每家每户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种农作物。这段时间，是一年中农民最清闲的时候。 村民都在根据田的位置，肥瘦，规划着过年后的春耕。 《京华春梦》马上就要到大结局了，阿香姐的院子这几无论刮风落雨，天天天爆满，大家都不想错过大结局。吃好晚饭，就集聚在她的院子里，顶着寒风，等待连续剧开播。 今天伍帆没病人来看病，他早早吃过晚饭，假装来阿香姐院子看电视，其实是来看王小清在不在。 自从二十天前的那个夜晚，跟王小清在田野里约会后，中间只在洗衣服时两人接触了一次，后来直己一直在忙，就没机会再接触到了。 这时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他朝里面四处看了看，没看到王小清。他立在院子门口，等着王小清过来。 王小清吃好饭送荷花去她奶奶家，等荷花不注意，她赶紧溜走了。 走出门楼，就看到了立在阿香姐院子门口的伍帆。伍帆也看到了从门楼出来的王小清。两只眼睛笑开了花。 门楼不太亮的路灯，王小清看到了伍帆笑意盈盈的眼睛，也朝伍帆笑了一下。 伍帆把头朝巷子里一点，就往巷子里走去。王小清马上就会到了伍帆这一点头的意，跟了过去。 今天是腊月初十，马上就要过年了。 一轮弯月，像一只小船挂在天上。今夜的星星也很多，但比起二十天前那个月夜，还是稍微逊色了点。 两人一前一后，又默契地走向了田野里，还在那个小屋的侧面坐了下来。 王小清刚坐下，伍帆就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生怕她会跑掉了一样。 “为什么这么多天，人影也没一个？”王小清质问伍帆。 “入冬了，很多有基础疾病的老人都受不了寒，相继发病。所以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去这村，那村出诊。回来都是大半夜，看到你都关门睡了。”伍帆如实回答着。 “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难熬，天天去阿香姐的院子里假装看电视，等你出现？”王小清对着伍帆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 “我更想你！天天晚上回来你都睡了，我都趴在墙壁上感觉你的气息才睡得着。”伍帆跟王小清对比谁的相思多点。 王小清听到伍帆趴在墙壁上感觉她的气息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敢笑我，看我不亲你。”伍帆看到笑得像花一样的王小清，心又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又把嘴唇贴在王小清的嘴唇上……。 两个饥饿了许久的人，舌头互相缠绕着，探索着。就像一对接吻鱼，一旦吻上，就久久不愿分开。 王小清的初吻，给的是伍帆。他跟王永利虽然说是在谈恋爱，但是在一起断断续续地约会了一年多，连手都没牵过。她想，那个时候，不知道是自己单纯，还是王永利无知。 跟傻子十粒结婚这两年多来，十粒几次向她索吻，但被她粗暴并厌恶地推开了。以后每晚的闺房之事，就只是简单的肢体动作，就没有其他花样了。 王小清自从跟伍帆接吻以后，让她终于体会到了阿香姐嘴里的销魂蚀骨。 伍帆那天晚上在她院子里，对她的那一吻，让王小清回味无穷。虽然伍帆后来落荒而逃，但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有销魂蚀骨的经历。 再后来，两人在田野里度过了美妙又疯狂的一夜，让她再见到伍帆，就想沉溺在他的亲吻里，不愿醒来。 两人就想一直吻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舌头都吻痛了，才依依不舍地把嘴分开。 “少杰在深圳给我来信了，让我去深圳开诊所。”伍帆对怀里的王小清说。 “少杰说，现在过去开诊所，肯定赚大钱。”伍帆又接着说。 “你去吗？深圳那么开放的地方，你如果去了，一定会把我忘记的。”王小清在伍帆的怀里，幽幽地说。 “有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离开？除非你跟我一起去。”伍帆抚着王小清冰凉的脸蛋说。 一阵北风吹来，王小清打了个寒噤，往伍帆怀里贴。 伍帆把王小清揽得更紧了，低下头，亲了一下她冻得冰凉的脸庞。 “如果我是一个人，那该多好啊！我一定不顾一切地跟你去深圳。”王小清对伍帆说。 “如果你是自由之身，我早就把你娶进门了。我们也不要在这里受冻。”伍帆捏了捏王小清的脸蛋说。 “要不我们去深圳吧？可以吗？”伍帆问王小清。 王小清听到伍帆要带她去深圳，心动了。 “他如果敢跟着伍帆，逃离这个地方，逃出去，将会海阔天空吧？”她想。 他们会在一起过着幸福的日子，会生很多孩子。 伍帆会是个好丈夫，她也会是个好妻子。 伍帆开诊所，她打理家务，带孩子。给伍帆洗衣做饭。 王小清幻想着，脑里出现的画面，让她幸福得想跳起来。 但是他们如果不顾一切地一起逃去深圳，遇到熟人了怎么办？荷花怎么办？傻子十粒的家人，会不会找到深圳，把她抓回来？ 王小清陷入了沉思中，心中各种可能，但她真的很想跟着伍帆一起逃去深圳。 只要有伍帆的地方，无论过怎样的日子，她每天都会很幸福。 “我得考虑考虑，我真的也很想跟着你，离开这里。”王小清对伍帆说。 “我们计划计划吧？一起去深圳。我去开诊所，然后在深圳结婚。”伍帆憧憬着跟王小清一起去深圳后的幸福生活。 “我们结婚？真的吗？”王小清听到伍帆要跟她结婚，开心得语无伦次。 “是的，离开这个地方，你就是自由之身，我们就结婚。”伍帆继续怂恿着。 “不可能，我跟十粒有办结婚证书的。我们得离婚后，才可以跟你结婚吧？”王小清并不糊涂。她知道她现在有婚姻在身，不是一离开十粒就脱离婚姻关系的。 “你们打了结婚证书了？那是麻烦点了。我一直以为你们没去打证书的。”伍帆并不清楚王小清有没有跟傻子十粒打结婚证书。 “唉，结婚后的第三个月，我公公就带我们去了桃花镇打了结婚证书了。”王小清叹息着，此刻的她，是多么的后悔跟傻子十粒去打那张结婚证书。 如果跟着伍帆躲到深圳，那她不就是重婚了吗？ 想到这里，王小清的心，一下子就沉入了冰窖。 第32章 东施效颦 伍帆收到了伍少杰从深圳寄给他的信，从信里，他了解到深圳此刻正在高速地发展中，现在如果去闯深圳，将有很多发财的机会。 他跃跃欲试，想去深圳闯闯，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是他离不开王小清，王小清已经跟傻子十粒打了结婚证书，他又不能带她走。 如果带她逃走，那王小清就是重婚。 要她离开王小清，还不如让他去死。 这辈子，如果没有了王小清，他将看不到任何希望。 虽然不能娶她，但是起码可以看见她，可以跟她偶尔约约会，亲吻她，对于现在的伍帆来说，已经很满足。 这些天跟王小清在田野里的约会，两人的情投意合，两人的情意绵绵，两人的山盟海誓。 伍帆躺在床上，想着如果离开王小清自己去闯深圳，他能否承受得了这相思之苦。 他真的恨自己，太晚认识王小清。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念王小清。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四，今天是南方过小年。也是潮汕地区各路老爷（庙里的神仙们）放假的日子，家家户户都要送老爷们上天。今天一整天妇女们都在忙着送神上天，早上在家送完灶君，婆母，地主爷等家神后，就得穿梭于乡间各家小庙，送那些庙里的老爷上天。 “小清，你好了没？”阿香姐对着王小清的院子扯开了喉咙大喊。 “快了，我再拿点果子就好了，李静来了没？”王小清在屋里回应阿香姐。 “我早就来了，你快点。拜完王爷，还得去拜妈祖。”李静也大声地回应着。 “走走走，我备了两份，拜好王爷去拜妈祖。”王小清回应着迈出了院子。 三个女人挎着装满贡品的篮子，阿香姐在前，李静走在中间，王小清走在后面，三人先后走出巷子，朝二村的王爷庙走去。 “明天一起去桃花镇电头毛（头发）去？”李静对王小清跟阿香姐说。 “我头毛本来就乱糟糟还敢去电？小清差不多。”阿香姐边回答着李静，边摸摸自己那一头蓬得像狮子一样的短发。 “我还是扎着两条长辫吧，电起来乱糟糟的。”王小清接过阿香姐的话说。 “我约好英子了,明天去电个过年毛。嘻嘻嘻”李静边说边摸着自己跟王小清同样扎着的两条长辫，想象着自己烫好头发后美丽样子，开心得咧开了大嘴。 “十粒嫂孩子都3岁了，（虚岁，荷花其实只是十三个月大）看起来还像个大闺女。”村里的老人阿全叔，老三叔，本民叔三人坐在榕树下聊天，看到挎着篮子走过来的三个女人，看到如女孩子一样的王小清，阿全叔感叹着说。 “是啊，她都嫁过来三年了，脸蛋还是红扑扑的。”本民叔接过阿全叔的话说。 “十粒也是傻人又傻福，天天看着这么漂亮的脸蛋得开心死。”老三叔羡慕地说着。 “几个老叔食饭未？”阿香姐看到不远处坐在榕树根上聊天的他们三人，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食好了，你们要去拜王爷啊？”阿全叔接过阿香姐的话说。 “是的，拜好王爷要去四角亭拜妈祖。”李静接过阿全叔的话说。 “今天你们得要拜一天，明天开始到年初五就清闲了，老爷们都上天过年去了，你们也不用来拜了。”老三叔对她们仨说。 “不出来拜老爷，也得在家拜祖先。”本民叔接过老三叔的话说。 “过个年女人是真是不容易，天天都得在家拜拜。”阿全叔看着三个女人从他们前面走过去，感叹着说。 王爷庙，走过溪边的大榕树下，转个角就到了。 此刻的王爷庙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庙里烟火缭绕。 有跪着在拜拜的，有拜过在香炉插香的，有拜完了在边上聊着天，等香燃完收贡品的。 阿香姐，王小清与李静走到了王爷庙。跟几个熟悉的女人打了招呼，就摆开了贡品，开始点香拜拜。 年前的这几天，女人们最忙碌了。 腊月二十六早上，在王小清的院子里，摆上了一个竹箩筐，一锅粿陷跟一盆和好的粉红色米粉团，王小清，阿香姐跟十粒妈三人团团围住这堆做粿工具。 阿香姐和十粒妈手里捏着米粉团，在往里面加陷，王小清手拿着粿印，把她们加好陷的米粉团放进模具里印红桃粿。印好后，齐齐码在边上的竹箩筐里。 潮汕人每家每户过年得做很多红桃粿，从除夕到元宵的祭拜，走亲戚等都要用到红桃粿。所以今天，十粒妈必须过来帮忙做。 “今年的粿陷很丰富啊！”阿香姐边包边说。她也过来帮忙做。昨天是王小清帮她家做，今天她帮王小清家做。 “是的，今年我落了虾米，香菇，花生，猪肉，馅料丰富点。”王小清接过话说，等蒸熟了，你拿点试试看。 “不用，我昨天不也做很多嘛。我的今年没有放虾米，肯定是没有你这个好吃的。”阿香姐拒绝了小清的好意。 “蒸完趁热，就先拿几个试试看。”十粒妈对阿香姐说。 “好吧，蒸好就先试试看。”实在盛情难却，阿香姐笑着答应趁热拿几个试吃。 春节还有几天就到了，孩子们最开心的事，就是过年。阿香姐的院子里，她的两个儿子，李静家的两个儿子，四个孩子正在嬉戏着，打闹着。 “孩子们过来食粿。”十粒妈打开灶上的蒸笼，对着阿香姐院子里嬉戏的孩子们喊着。 “吃粿咯，吃粿去。”孩子们说着，嘻嘻哈哈地相继跑了过来。 十粒妈拿着刚出炉的红桃粿，一人一个分给了孩子们。 “番婆，小清，你们看电得怎么样？”李静走出巷口，看到王小清院子里做粿的三个人。她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卷发，边走过来边说。 “哈哈哈，现在比我的头发还蓬。”阿香姐看着李静的鸡窝一样的头发，笑得天花乱坠。 王小清也憋不住，侧过头“噗呲”一声。 “讨厌，怎么会像你那么难看哦。”李静委屈地翘起嘴说。 “好看好看，绍富以为换了个番婆。”十粒妈也没忍住，对着李静笑着说。 “好看吧？还是阿城姆懂得欣赏。”李静见十粒妈夸她好看，来劲了。拉了张椅子在她们边上坐了下来。 “去洗手帮忙做，等会给你吃几个”阿香姐看到李静坐了下来，给她安排点事做。 “我家等会也做呢，我只是来给你们看看好看不。”懒惰的李静不肯帮忙，找个借口推脱着说。 “蒸笼里的马上就要出笼了，你不要吃哈。”阿香姐白了李静一眼，诱惑着她说。 “不吃就不吃，昨天我跟英子烫到半夜才回家，绍富拿着手电筒去桃花镇找我们。哈哈哈”李静边说边哈哈大笑。 “绍富怕你电了头毛太漂亮被拐了。”王小清接过李静的话说。 “刚电出来是好看，本来想过来给你们看了我再去睡觉的，谁知道你们都关门睡觉了。”李静遗憾地说。 “能多漂亮？难道变成冯程程？”阿香姐接过李静的话，调侃着她说。 “在绍富眼里，肯定觉得比冯程程好看。”王小清也跟着阿香姐调侃起李静来。 “你们好了哈！”李静含着笑，假装生气的样子，其实此刻，她心里美滋滋的。 “这个电毛真的需要点耐性，在煤炉里烧火钳，一撮一撮头发的烫，我都闻到烧焦的味道。坐了8个钟头，两个人的头发终于烫好了，时间太长了，以后我都不敢去烫了。”李静对她们描述着去烫发的情况。 “这么长时间啊？怪不得绍富得去寻。”王小清说。 “小清好在你没去，你去的话三个人昨晚都回不来了。”李静对王小清说。 “我又没想要去烫发。”王小清涨红了脸回答着李静，尴尬地看了看十粒妈。 十粒妈听到李静说王小清想去烫头发，不相信地看了看王小清。她的眼睛像在对她说：你看李静那鬼样，还好你没去烫。 第33章 阖家团圆 “李静，昨晚被雷击啦？”伍松坤出来朝花圃倒茶渣，看到了王小清院子里坐的四个女人。这个顶着鸡窝头一样的女人是谁？他看了许久，没认出来，走近了院墙终于看清是李静。 “哈哈哈。”阿香姐听到丈夫对李静说的话，实在没法忍住，哈哈哈地狂笑起来。 王小清，十粒妈也没忍住，停下了手里的活，也跟着笑了起来。 “击你个死人头啊！你们夫妻懂不懂时尚啊？这是现在香港、深圳最流行的发型了。你问阿城姆，多好看啦！”李静听到伍松坤的话，白了伍松坤一眼，说着站了起来，把手伸过院墙，想去打伍松坤。 “好看好看，像个番婆。”十粒妈边笑着边说着边做着粿。 这时，伍帆推着自行车，到了院子门口，听到了王小清院子里的笑声，他望了过来。 看到了一头鸡窝头的李静，他瞪大了眼睛，看了又看“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边低头偷笑，一边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停放好。走到了院墙边说：“李静，你昨晚被雷击啦？”伍帆说出了刚才伍松坤说的话。 “哈哈哈哈”伍帆话音刚落，阿香姐，王小清，十粒妈，伍松坤大家都捂住了肚子，笑出了眼泪。 “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都说一样的话？懂不懂时尚的?现在烫这种头的人可多了，我们昨天去，镇里的几家烫发屋人都坐满了，大家都是电这种发型呢！英子也是这种。”李静委屈地看着伍帆，又看了看笑得抱着肚子的其他四人说。 听到伍帆跟伍松坤一模一样的话，这下大家真的笑得肚子都痛了。 “你们着些人真是，我家绍富说比起扎两条长辫子，这个要时尚多了，跟深圳那边的女人一模一样。你们都不懂时尚！不跟你们说了，回家做粿去。”李静边埋怨着她们不懂得时尚，边站了起来，丢下院子里的几个笑得东歪西倒的人，就怏怏地回家了。 “再往左边点，都歪了。”傻子十粒站在椅子上，往墙上贴着对联。伍松坤帮傻子十粒扶着椅子，看着他贴对联说。 “伍帆，你贴好过来帮忙，十粒贴的都是歪的。”伍绍富看到了刚贴好自己家对联，下了椅子的伍帆说。 伍帆走出了自己的院子，跨进了王小清的院子。 “十粒你下来，让伍帆帮你贴。”伍松坤对站在椅子上的十粒说。 “呵呵呵”十粒看到了站在一边的伍帆傻笑着下了椅子。 伍帆接过了十粒手里粘满了糯米糊的对联，站上了椅子。比划了一下，就贴了上去。 一对对联很快就贴上了。 “你看人家伍帆，贴得多正。”伍松坤对十粒说。 “呵呵呵”十粒看了看贴上的对联，点了点头，对着伍帆傻笑起来。 “今夜又回新堂村围炉？”伍松坤问伍帆。 每年的除夕夜，伍帆都会回父母家吃团圆饭。 “是的，贴好对联准备回去。”伍帆回答伍松坤说。 这时，王小清抱着荷花走进了院子，看到了院子里的伍帆，呆住了。 “松坤兄让我过来帮十粒贴对联。”伍帆看到王小清尴尬的样子，解释着说。 “哦哦，荷花，跟叔叔说谢谢。”王小清看到伍松坤在场，跟伍帆客气了起来。 她抓起荷花一只手对着伍帆摇着，教荷花跟伍帆客气地道谢。 “客气了，荷花，明天就过春节了，开不开心啊？”伍帆握住荷花伸过来的小手，逗着荷花玩。 “肯定开心的，小朋友都喜欢过年，吃好穿好还有红包收。”伍松坤接过伍帆的话，对着逗荷花的伍帆说。 “你们怎么还没做年夜饭？都五点多了。”伍帆看到王小清家还没开始做年夜饭，奇怪地问王小清。 “今晚去荷花奶奶家吃，四家人都过去吃。”王小清回答伍帆说。 “阿城婶今天有得忙了，这么一大家子吃饭。”伍松坤听到王小清说今晚五家人一起吃年夜饭，感叹着十粒妈的不容易。 “下午她二叔，三叔就过来帮忙了，现在都快做好了。这不，我来看十粒贴好对联没，贴好我帮荷花洗好澡，就过去吃晚饭了。”王小清对伍松坤说。 潮汕人除夕夜有围炉的习俗，无论是分出去单独过的，还是在外面的游子，在除夕夜，都会回到父母家一起吃年夜饭：叫围炉。 转头又问伍帆：“你还不回新堂村吃饭？” 这是王小清嫁过来后，第一次跟伍帆在人前无拘无束地聊着天。 “回，要去帮我爸打下手，今晚我家也很多人吃饭呢？现在马上就走。”伍帆边说边走出王小清的院子。 伍帆关上了大门，推起了院子里的自行车，出发去新堂村吃年夜饭。 他从凤凰乡骑自行车去新堂村，需要十分钟。 晚上六点半，天暗了下来，夜幕已降临。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村头，路口的几盏微弱的路灯，此时发挥了作用。昏黄的灯光照着大埕，祥和安静。溪水在路灯下，波光粼粼。田野里黑漆漆一片，蛙声虫鸣。 吃好年夜饭，大家都相继在家门口放起了鞭炮。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七点不到，整个凤凰乡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大埕里逐渐地热闹起来。孩子们吃好晚饭，穿着过年的新衣服，兜里揣着压岁红包，到大埕边伍涛的小铺买鞭炮玩。 一村的伍涛，去年在大埕边开了间卖小零食，杂物的小铺仔。一村、二村的孩子们，村民们多数都会惠顾，生意还不错。 阿香姐家的电视机，正播着广东卫视的除夕夜晚会，一片欢声笑语。 十粒妈家，六点出头就吃好年夜饭。媳妇们一起收拾好饭桌，洗好碗筷。晚上七点半左右，等到放好了鞭炮。四家女人都各自先回家。男人们还聚在一起，喝着工夫茶，聊着天。 荷花与叔叔家的哥哥姐姐们，正在跟小姑姑伍灵玩耍。王小清也自己先回了家。 她正准备拿衣服去洗澡，突然听到门口有自行车声。她知道是伍帆，从新堂村吃好年夜饭回来了。 王小清走出了院子，看到伍帆推着自行车进了自己的院子。伍帆也看到了院子那边，正在看着自己的王小清。 家家户户此刻都在家里，沉浸在过年的团圆中，除了大埕一些玩耍摔炮的孩子们。后包这排屋的外面，就只有他们俩。 伍帆走近院墙，用手招着王小清贴近，轻轻对王小清说：“我载你出去桃花镇看灯谜，去不去？” “不会被人看见吧？”王小清听到伍帆要载她，既开心又担心轻声地问。 “不会，我先推着车在后面田野里等你，你慢慢走出来就好，到田野没人你才上车。天这么黑，你坐在后面，没人知道是谁的！”伍帆跟王小清说着，又重新推动自行车，出了院子。 王小清进了屋里，拿了件长大衣，披在身上，悄悄地溜出了院子。 伍帆骑着自行车，停在了放水泵的小屋子旁，静静地坐在地上，等待王小清。 王小清走上了通往田野的大路，四周黑漆漆的。路旁的两排笔直的水杉，此刻看起来像两座黑压压的大山，压在了大路上。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向黑漆漆的路上迈开了步伐，心脏“嘭嘭嘭”地乱跳着。 王小清壮起了胆，迎着黑暗，向前走去。她知道，伍帆的自行车，就停在他们俩经常约会的老地方等着她。 她既兴奋又担心，伍帆第一次载自己出门，坐在伍帆的自行车上，她就是最幸福的人。但是被人发现了，那可怎么办？她真希望自己是自由之身，真希望在还未出嫁前，就遇见伍帆。这样，伍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载自己出去玩了。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伍帆载着她了。 第34章 难分难舍 王小清摸黑走到了放水泵的小屋子前，伍帆推着自行车从侧面走了出来。 “这么黑，怕不怕？”伍帆问王小清。他听到王小清渐进的脚步声，站起来支开了自行车架。 “不怕，我知道你就在前面的。”王小清略带羞涩地说。 伍帆示意王小清先坐上自行车后架，王小清踮起脚尖，侧着坐上了车后架。 伍帆上了车，一只手把着车把，一只手伸到后面抓住了王小清的手，把它绕着自己的腰部。 王小清羞红了脸，把手抽了回去。 伍帆又伸过来，一把拉住说：“两只都过来，抱着我的腰，路不平不要甩下去了。” 王小清听到要甩下去，这才羞答答地伸出两只手，缠绕在了伍帆的腰上。 王小清的手缠上了腰部的那一刻，伍帆的心又开始战鼓擂鸣了。他突然停了下来，将车子架子支好，把王小清从后座抱了下来，揽进了怀里，寻找她的嘴唇……。 两个人又像一对接吻鱼，抱在一起，天荒地老。 一个长长的吻后，伍帆意犹未尽地骑上了自行车。载着后座上，用双手缠绕在他腰部的王小清，两人都心情激荡，前往桃花镇的电影院门口看猜灯谜。 电影院前门口的一大片空地上，拉起了彩带，张灯结彩。到处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在空地的中间搭了个大大的台子，台上垂下一条条长长的纸条，纸条上写着谜语。此时台下已经围满了人，都在寻找纸条中自己猜得出的谜语。 旁边有个停放自行车的车棚，伍帆进去停好了自行车，在看车的工人手里拿了一张小牌装进兜里。拉起王小清的手，混进了人群里。 这是王小清第一次夜晚到桃花镇，也是第一次见识了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的夜晚。 此刻她心情澎湃，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她竟然不知道桃花镇上，还有夜晚灯火辉煌的地方。 新堂村跟桃花镇连在一起，伍帆自小在新堂村长大，眼前的一切，在他成长的岁月里，每一年都经历过。 所以对于伍帆来说，这个存在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他不知道王小清，是平生第一次见到。 桃花镇到处人声鼎沸，鞭炮声此起彼伏，一派过年喜气洋洋的氛围。 “我也来猜猜，平时每年的除夕，我都赢很多奖品回去的。”伍帆低下头，对身边的王小清说。 “那你今年怎么不猜完才回凤凰乡？”王小清问伍帆。 “我想回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有机会带你出来看猜谜。”伍帆狡猾地看着王小清说；“看，这不是运气好，就逮到了么？”他边说边把王小清的手放在嘴上亲了一下。 王小清被伍帆的这个举动吓着了，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羞得满脸通红。 周围的人，都抬着头在寻找谜语，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庭前有古松。猜一个字，是个庙字。”只见伍帆大声地念起来，周围的人向他投来了佩服的眼光。 台上的先生按照伍帆说的话，大声地念了出来。然后拿起鼓槌，对着大锣鼓中间一敲“咚”，猜对了。 伍帆走到台前，接过了先生手上用这条谜语纸包着的礼物。 “是个红色的中国结”伍帆拆开了纸条，里面包着一个用红色丝带打的中国结。 他把中国结，挂在了王小清的纽扣上。王小清兴奋地抚摸着戴在胸前的中国结，心里暗暗窃喜，这可是她跟伍帆的定情信物。 “苏武牧羊望南天，猜词牌一，猜做归国遥。”伍帆又猜对了一支灯谜。 王小清看着走向台前，去拿奖品的高大背影。突然有种马上就跟着伍帆远走高飞的念头。 如果能够天天跟伍帆在一起，她该会多幸福！王小清幻想着。 一个晚上，伍帆猜中了二三十条谜语。给王小清捧回了一大堆奖品，有书签，中国结，糖果等。 猜谜时间结束了，明天继续。伍帆意犹未尽，拉着王小清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猜谜台，到车棚取自行车，载着王小清回了凤凰乡。 远处、近处一声接一声的鞭炮声还在噼里啪啦地继续着。 自行车很快就上了堤顶，月黑风高，一个人也没有。整条堤黑漆漆的，伍帆凭着感觉，加快地踩着，轮子转得飞快，王小清的双手围在伍帆的腰上，抱得紧紧的。 几分钟后，终于下了黑漆漆的河堤。来到了通往凤凰乡的大路上，大路边前面是五村，夜深了，只剩下星星点点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火。其他的，都已经熄灯睡觉了。 他们的自行车，不敢进乡，怕遇到个刚好出门的村民，那明天就得轰动全村了。 伍帆的自行车在大路的交叉处转了过去，骑往通往田野的路上。骑过这条路转一个弯，就进入了通往一村的大路，也就是伍帆跟王小清经常约会的那条大路上。 来到了放水泵的小屋子边，伍帆停了下来。往小清也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两个人在老位置坐了下来。 “现在很多人都睡着了，但是等会还是你先进去，我过会再进去，免得遇到谁。”伍帆边对坐在身边的王小清说边把她揽进了怀里。 王小清依着伍帆宽阔温暖的胸膛，双手挂在伍帆的脖子上。幽幽地说；“真的想全世界毁灭，我们一起死去。” “瞎说什么，今天是过年，要说好话的。”伍帆一边责备着王小清乱说话，一边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时间再一次静止了。两人又缠绕了一起，没完没了地沉溺在彼此的温存里。 “小清，还没起床里落（准备的意思）拜拜啊？”早上五点半，天刚吐白，阿香姐就在院子里，对着还关着门的王小清的院子，扯开了大嗓门喊。 昨晚跟伍帆去了镇里看灯谜，回来后两人还依依不舍地在田野里缠绵了老半天。到家发现已是午夜一点多，那时的傻子十粒，早就去会周公了。 王小清听到阿香姐的大嗓门，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床头的小公鸡闹钟。六点不到，阿香姐就开始叫魂，她皱了皱眉头，努力地爬了起来。 睡在床里面的十粒，转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平时十粒都是五点多醒的，今天都快六点了，还转个身再睡过去，王小清也没去多想。 原来昨晚十粒十点多从他妈妈家回家后，一直在等王小清，直等到午夜十二点多，实在困得不行睡着了。他睡着后不久，王小清就回家了。 ” 第35章 凤舞龙蟠 “噼噼啪啪”一阵阵震耳的鞭炮声迎来了大年初一。 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服，到长辈家拜早年，收红包。 每家每户的桌面上，都摆着一盘“大吉”（柑），一盘橄榄（代替槟榔果）。象征新年大吉，吉祥如意。 今天祭拜祖先的贡品，是斋贡。全是素食，不能用荤的贡品。 到了年初二，才可以摆上荤的贡品祭拜。 初一到初三，每天早上祭拜好祖先，才吃早饭。 “小清，今晚去埠仔村看大戏。”阿香姐对着王小清的院子嚷嚷。 “今晚埠仔村做大戏啊？你们去吗？”王小清端着饭碗走到院子里，边吃边跟阿香姐聊天。 “去看，一家人都去，你也跟十粒带着荷花，我们一起去。”阿香姐跟王小清说着今晚她全家准备去埠仔村看戏的情况。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王小清一听要跟十粒，还有要带荷花，她吓得连忙拒绝。 “埠仔不是阿木姆的娘家嘛？”王小清问阿香姐。 “是的，是阿木姆的娘家，唔知道依今日回不回去看戏？”阿香姐回答王小清。 “荷花，新年好啊！”阿香姐看着伍灵手里的荷花，跟荷花打起了招呼。 荷花今天穿了一个红的棉褂！头上扎着两根小牛角辫子，辫子上绑着红色蝴蝶结，很有新年气氛。 “你说姆姆新年大赚。”伍灵教着荷花给阿香姐拜年。 “赚”荷花稚嫩地跟着伍灵的尾音说。 “哇，荷花好乖哦，都会拜年了，来，阿姆给你个红包，新年长高高哦。”阿香姐一边抚着荷花的头发夸奖着，一边从兜里拿出一个用红色纸包着的红包，递给了荷花。 荷花伸了小手，接过了阿香姐递过来的红包。 “你要说谢谢姆姆的。”伍灵看着荷花接过了红包，叫荷花道谢。 荷花接过红包，咿咿呀呀地说了些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话，伸着身子示意伍灵走向自己的家。 “嘭嘭嚓嚓，嘭嘭嚓嚓”突然听到大埕那边传来了锣鼓声。 孩子们听到锣鼓声，都飞一样的冲向了大埕。 “大埕来了一队舞狮队，现在正一家一家去舞，你们准备好红包哦”伍绍富站在巷子里，对着后包的几个院子大喊。 “每年过年都来，今年得准备二角钱了吧？”李静对着阿香姐的院子问。 “我去年就给二角了，今年还是二角吧。”阿香姐接上了李静的话说。 “那我今年也得准备二角了，嘻嘻嘻。”李静笑嘻嘻地进屋包红包去了。 伍灵抱起荷花，也向响锣鼓声的地方寻去。 “我也来准备二角钱的红包。”王小清一边说一边跨进了屋里去准备给舞狮队的红包。 镇里的舞狮队，由四个人组成，一个敲锣，一个打鼓，一个舞着狮头，一个钻在狮子尾。他们每年从年初一起，到正月十五，下乡到各个村落，到各家各户舞狮子拜年。 此时的锣鼓声已经进入了巷子里，第一家是开着小铺的伍涛。做生意的人最欢迎舞狮队了，热闹的锣鼓声，雄伟的狮子代表着吉祥平安，象征着一年的生意红红火火。 舞狮队也清楚做生意的最人喜欢他们的到来，于是他们在伍涛的门口，狮头卖力地舞着，狮尾随着舞动的狮头，上蹿下跳地摆动着。锣鼓声，铜锣声和孩子们的欢叫声混成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小清，你们明天回娘家啊？”阿香姐问正在巷口看舞狮的王小清。 “回的，初二回去拜年。我打算住一晚，初三早上让我婆婆过来拜拜。”王小清回答说 “十粒一起回不？”阿香姐接着问。 “不让他回去了，我跟荷花回就好，伍灵送我们过去，接伍樱母子回来。你们也回吧？”王小清尴尬地回 “回的，一家人都回。”阿香姐跟王小清聊着 阿香姐的娘家，在离凤凰乡三里外的清溪村。清溪村，也是连着桃花镇，但是在镇的西边。新堂村在桃花镇的东边，新堂村跟清溪村，中间就是桃花镇。 年初二，回娘家。这一天，潮汕几乎所有出嫁的人，都回娘家拜年。 王小清昨天就跟十粒妈说好了，今天十粒不跟着她回娘家了。让伍灵送好她们，接伍樱母子回娘家。 上次煮初七，带着十粒回去，村里人都笑话。还见到了发小姐妹们，看到她们嫁得风风光光。再看看傻子十粒，她都羞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今天是年初二，出嫁的女儿们都回娘家，这次会遇到更多的人，再带上傻子十粒回去，还不得让全村笑掉大牙。 所以王小清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带上傻子十粒了。 王小清想，如果她的丈夫是伍帆那该多好！每次都风风光光的回去，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苦恼了。 潮汕人大年初一至初三，没有大病的情况下，有不看病，不吃药的习俗。 所以每年的大年初一到初三，伍帆都是白天回新堂村，晚上才回凤凰乡睡。过年拜祖先，都是伍帆妈妈每天早上过来祭拜的。 今天伍樱也会带着孩子回凤凰乡给父母拜年。伍樱跟王小清换亲后，隔年生下一个男孩。她估计也是跟王小清一样的心态，极少回娘家。她的傻子丈夫，一次也没来过凤凰乡。 这次回娘家，王小清跟伍樱都说好了，初二晚上住一晚，初三下午伍灵送他们回石美村时，就接她们母女回凤凰乡。 这是王小清自结婚以后来，第二次在娘家过夜，伍樱则是第一次。 今天每家每户都会热闹非凡。出嫁的闺女都拖家带口的回娘家。 吃好午饭，回娘家的小姐妹们就互相串们拜年会面了。王丽云跟王菊花，吃过午饭后，都来到王小清妈妈家。 “阿婶，新年好。”王丽云先到，进门看见王小清妈妈赶紧跟她拜年。 “新年好，新年好，明年大赚再添丁哈。”王小清的妈妈接过王丽云的话，也送上了祝福。 “快进来!”王小清听到王丽云跟她妈妈拜年的声音，走了出来。把王丽云迎进了屋里。 “阿婶，新年好，身体健康！”王菊花也进来了，看到了小清妈妈在门口的厨房忙碌，连忙拜年问好。 “新年好，明年大赚再添丁。”王小清妈妈也也对王菊花送出了祝福。 “菊花，快进来，我都先来了。”王丽云听到王菊花给小清妈妈拜年的声音，在屋里扯开喉咙往外喊。 “你比我早嘛，我吃好饭就赶过来了呢!”王菊花边说边跨进了门槛。 三个小姐妹见面，兴奋得抱在一起。一旁的荷花。看到拥抱着嬉笑的三个人，在边上急得团团转，扯着王小清的衣角，要王小清抱抱。 “我今晚住我妈家，你们呢？”王小清对王丽云、王菊花说。 “你住我也住，我们今晚聊到天亮。”王丽云说。 “我不能住，我婆婆身体不舒服。早上祖先没人拜拜。我得晚点赶回去的。”王菊花无奈地说。 “哟，荷花是吧？叫阿姨。”王丽云、王菊花终于看到了地下拽着王小清衣角咿咿呀呀的荷花。把她抱了起来逗着她。 “荷花，给两个阿姨拜年，说新年好。”王小清教着抱在王丽云手里的荷花，给王丽云、王菊花拜年。 “好。”荷花跟着王小清的尾音，说出了个好字。 三个女人高兴坏了，王丽云、王菊花都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拿给了荷花。 “荷花，说谢谢阿姨。”王小清看荷花接过她们的红包，教荷花跟她们道谢。 第36章 推心置腹 小姐妹们已经几个月没见了，再见就有聊不完的话。王菊花说起了婆婆的病，有点伤感。她婆婆现在卧病在床，每天的吃、喝、拉、撒都得王菊花照料。今天这么难得的机会，对于她的先行告退，感到十分的抱歉。 在王小清曾经的闺房里，三个女人回忆往事，回味无穷。说到悲伤处，三人抱着哭得声泪俱下。说到喜乐处，三人又抱着笑得花枝乱颤。三个女人就这样疯疯癫癫地聊了几个小时。 很快就下午四点钟，王菊花看了看墙上挂钟，起身告辞，她还得赶回家给婆婆做晚饭。 王小清跟王丽云依依不舍地送别了王菊花，两个人很快又进入嗨聊模式。 “老婶新年好，我姑姑在你家吗？”王小清妈正逗着荷花玩，听到门口有孩子的声音，往外一看，是王丽云的侄女。 “新年好啊小姑娘，我你姑姑在小清姑房里呢。”王小清妈妈笑意盈盈。 “我奶奶让她回家吃饭，我姑父吃完要回去了。让她回家吃了饭后再来。”王丽云侄女跟王小清妈妈说明叫王丽云回家的情况。 “好的，我帮你叫她。丽云，你侄女过来喊你回家吃饭。”王小清妈妈对着楼上扯开了喉咙喊王丽云。 楼上闺房正热聊的两个女人，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了王小清妈妈的喊声。“咚咚咚”地跑下了楼梯。 “姑姑，奶奶让你回家吃晚饭，姑父说他吃好晚饭先回家，你留下住一晚。”王丽云听到侄女这么一说，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等孩子爸吃好晚饭回家了，我再过来。”王丽云跟王小清说。又跟王小清妈妈道了别。 “好的，你去安排吧，我们晚上见。”王小清送王丽云走出了大门。 夜幕悄悄地降临。伍帆在父母家吃过了晚饭，骑着心爱的自行车，心急如焚地赶回凤凰乡，他急迫地想见到王小清。 伍帆回到家，看到隔壁王小清家关着门，一个人也没有。他纳闷了，王小清今天初二回娘家，按理现在应该回来了呀？他把自行车在院子里停好，就往阿香姐院子里冲。 “新年好啊！”伍帆进了院子，看到伍松坤一家四口一边着吃晚饭一边看着电视节目。伍绍富也在伍松坤家里坐着，在看电视节目，不见王小清一家人在。 “新年好，吃好回来啦？”伍松坤看到伍帆进来说。 “回来了，今天怎么看电视的人这么少？都干嘛去了？”伍帆旁敲侧击。 “今天很多回娘家的，都在娘家住一晚。小清，李静都在娘家住一晚才回。”伍绍富接过伍帆的话。 伍绍富也跟着老婆带孩子回娘家，在丈母娘吃好晚饭后，他一个人先回了凤凰乡，她们娘仨明天再回来。 “那你今晚就自由了。”伍帆跟伍绍富打趣说。他的心一下沉了下去，王小清今天晚上在娘家没回来。他有点懊悔没有跟王小清约好，不能去她娘家那边跟她见一面了。 电视节目播的内容，伍帆根本就看不进去。他的心里，眼前全是王小清的笑脸。 王小清跟王丽云躺在曾经一起睡过的床上，思绪万千。曾经的她们，不用为茶米油盐而愁，快乐得那么纯粹。现在都为人妇，每天尽是家长里短，烦心愁事。 “十粒对你好吗？”王丽云本来不想问的，但她真的为王小清感到不值。她也怨恨老天，对王小清命运的刻薄。 “唉，不想提这个人，命苦没办法。”王小清哽咽着说。王丽云一提傻子十粒，王小清就哭了。 “唉，命运真的不公平！只要他懂得心疼你，对你好还安慰点。”王丽云抱紧抽咽的王小清说。 “他人是不坏，就是太傻了。我们平时都没怎么沟通。他没脾气的，什么事都是呵呵呵地傻笑。”王小清一边抽咽一边跟王丽云叙述着。 “命运真的捉弄人，听说王永利定亲了。”王丽云告诉王小清。 “他应该得到幸福的，是我不好。”王小清听到王永利订婚，她也是由衷地发自内心的祝福他。 她现在心里装的，是伍帆。整个身心，都是伍帆的。 “我就是命苦，没有好男人的命！”王小清抱着被子，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清，不要哭了，女人都命苦，呜呜呜。”王丽云抱着哭泣的王小清，也跟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真希望有个神来，把我救出苦海。”王小清抱紧了王丽云说。 “要是真的有神，那就好了，你跟王永利，就不用劳燕分飞了。”王丽云抱着苦命的王小清，心痛地说。 “现在不提王永利，我跟他之前，发乎情，止于礼。啥事也没发生过，我们就是纯粹的同学之情。”王小清自从跟伍帆激情后，她才知道原来跟王永利，根本算不上情侣关系。 “王永利是很喜欢你的，他经常向我打听你的消息。”王丽云听到王小清这么一说，说出了王永利对她的感情。 “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对王永利只是好感，没有真正的喜欢过，爱过。”王小清跟王丽云说出了她现在对王永利的感觉。 “那你在十粒那边感觉到喜欢？爱了？”王丽云不解地问王小清。 “没有，我每天跟十粒在一起，都是煎熬。”王小清如实回答王丽云。 “那你怎么就否定你之前跟王永利的感情了？你是不是又真正喜欢的人了？”敏感的王丽云从王小清的话里，听出点什么来。 “唉，命苦啊！喜欢了，爱了又能怎么样？我已为人妇人母。”王小清说完，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真的？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我真替你开心！老天开眼了小清。”王丽云听到王小清说有喜欢的人，真心为她高兴。 “那人知道你喜欢他吗？他也喜欢你吗？”王丽云迫切地想知道王小清跟那个她喜欢的人的情况。 “他知道，他也喜欢我。我们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一说到伍帆。王小清停住了哭声，两朵红霞立马飞上了脸颊。她娇羞地说。 “太好了！小清，真的祝福你！”王丽云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是真心替王小清高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好想见见他。”王丽云顿时对王小清喜欢的人感兴趣起来。 “他是个医生，住在我家隔壁。比我大四岁。跟王永利有点像，高高大大又英俊。”王小清羞涩地跟王丽云介绍起了伍帆的情况。 “太好了，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你这个大美人。下次我要去你家，你得让我看看他。”王丽云比王小清都还兴奋。 “不让你见，你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能说出去哦。”王小清说完有点后悔了。但是她的喜悦，她真想有人跟她分享。她毕竟是有夫之妇，如果王丽云不小心泄露出她跟伍帆的关系，那她就得名声扫地了。 “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让它烂在肚子里，连我丈夫都不会知道的。”王丽云是真的把王小清当好姐妹的。她每次都是，急王小清之急，忧王小清所忧。 第37章 望洋兴叹 今天是大年初三，俗称：“赤狗日”。这一天，不宜拜年走亲戚。 祭拜好祖先，吃过了中午饭，伍灵就把伍樱母子送回了石美村，顺道接王小清母女回凤凰乡。 “小清回来啦？在娘家住得开心吧？”阿香姐看到王小清抱着荷花，伍灵提着行李刚走出巷子，就扯开喉咙大声地喊着。 王小清看到了阿香姐站在院子跟李静在聊天，李静母子仨今天早上在娘家吃过早饭，就早早地回来了。 王小清跨进自己的院子，朝伍帆的院子看了看。院子里，下面一边是一个晒药材的长木架子，一边是一个水缸，上面屋檐下，一边是一个简易厨房，一边是一个简易卫生间。 她看到伍帆屋门紧闭着，王小清顿感失落。她妈妈建议早点做晚饭，让她们吃好再回来。可是她心里全是伍帆，迫不及待地往回赶，结果回来却是闭门羹。此刻的王小清，无比的失望。 “小清，今天你也不生火了，晚上在我那边吃，明天你再生火吧。”十粒妈跨进了院子，对着王小清说。 十粒妈听闻儿媳妇跟孙女回来了，过来看情况。 “好的，我明天早上再起来生火。”王小清回答。 她们用的是蜂窝煤炉，几天不用就让火熄灭，要用了就重新生火就行。 “小清，新堂村明天要“劳热”，（潮汕特色，庆祝过年或祭拜祖先的一种仪式）听说伍帆要去扛“镖旗”（彩旗）。”阿香姐边跨进王小清的院子边说着。 一听说有伍帆的消息，王小清立马来了精神。 “他怎么去新堂村扛“镖旗”了？不是已经在我们乡伺外祖了嘛？”王小清向阿香姐提出了质疑。 “他家就俩男孩，他哥结婚了不能扛“镖旗”。他们村长说了，管他姓啥，是他们村的骨肉就可以去扛’镖旗’。哈哈哈”阿香姐说着，那特有的粗犷的大笑声随着响起。 “晚上伍帆回来，得问问看，明天我们新堂村去看’劳热’。”阿香姐接着说。 见不着伍帆，整个下午，王小清一点心思也没有。王小清看了一眼坐在春椅上，沉浸在小说里的傻子丈夫，感觉自己心力交瘁。 傻子十粒这些天又开始捧起他的小说，除了帮王小清做点家务，偶尔带一下荷花，其他时间都捧着小说，看得入神。 王小清晚上在十粒妈家吃过晚饭，收拾好碗筷，迫不及待地回自己家。她晚饭都是胡乱扒了几口，心里全是伍帆的影子。 外面有推自行车的声音，接着伍帆的院子门“吱”一声推开了。王小清连忙走出了屋子。 伍帆正在支自行车车架，借着王小清屋里投射出来的灯光，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看他的王小清。 伍帆停止了动作，痴痴地望着灯影下的她。 王小清也痴痴地望着伍帆，此刻她有千言万语，要对伍帆说。 “出去？”伍帆轻声地问王小清。 “嗯。”王小清点了点头。 伍帆把车架支好，正准备走出院门，突然传来了阿香姐的声音。 “伍帆回来啦？我们都等你一天了，过来有话问。”阿香姐刚好出院子，就看到了正在支自行车车架的伍帆。 王小清站在自家的屋檐下，厨房档住了阿香姐的视线。她不走到院子中间，看不到站在屋檐下的王小清。 伍帆看了一眼王小清，无奈地朝王小清摇了摇头，嘟了嘟嘴，无可奈何地走向阿香姐的院子。 “小清，过来，伍帆回来了。”阿香姐又扯开她的破喉咙，对着王小清家大喊。 看到伍帆过去阿香姐家，王小清早就想找个借口跟过去了。这下正好，阿香姐好像偷窥了她的内心一样，知道她的心思。 “来了来了。”王小清愉快地答应着，轻快地走了过去。 “明天你去扛’镖旗’？先前为什么没听你说起？”阿香姐看着伍帆进了院子，她对着伍帆，此刻有十万个为什么。 “一家派一个，本来是我侄女去挑花篮的，小家伙太贪玩了，昨天歪到脚了，所以我就得出马了。”伍帆向两个八卦的女人解释着。 “怪不得先前没听你说过呢。明天几点开始啊？我们要去看。”阿香姐问伍帆。 “很早的，八点就开始了，我明天五六点就得过去了，还要化妆穿长褂。”伍帆跟女人们聊着。 “你这张俊脸，再化妆，不得迷倒一大片啊？”阿香姐说着，伸出手就想去摸伍帆那张菱角分明的脸。 伍帆看到阿香姐的手伸了过来，头向左边一侧，逃了过去。他涨红着脸尴尬地说：“不要乱摸哈，男女授受不亲。” “我就没当你是男人，你就是个孩子。”阿香姐哈哈哈大笑起来。 王小清看到伍帆涨红的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张俊脸，可是她想摸就可以摸，想亲就可以亲的。 “进来把，边喝茶边看电视。”三个人就站在院子里聊，伍松坤在屋里对着院子里聊天的三人个喊。 此刻的王小清跟伍帆，心都飞到对方身上。阿香姐在场，又不能表达出来。王小清有很多话想对伍帆说，想必此刻，伍帆也同样有很多话想对王小清说吧? 伍帆本来想进来阿香姐院子聊一会，然后跟王小清出去老地方约会。这下好了，两个人都在，走又走不了，又不能表达出来，只能无奈地看了看王小清。他看到王小清的眼里，也写满了无奈。两个人就跟在阿香姐的后面，进了她家。 新堂村一年一度的大“劳热”，在年初四这天拉开了帷幕。 这个风俗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了，每年的初四，村民用“劳热”的活动，祈求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吃过早饭，在通往新堂村的这条大路，一批又一批成群结队，穿得花花绿绿的村民，都拖家带口往新堂村看“劳热”。 一条条街道，一条条大路，密密麻麻都挤满了人，王小清抱着荷花，跟着阿香姐一家，挤到了新堂村村口显眼处。 这个地方，“劳热”队伍一出来，第一眼就可以看见。 “伍帆化妆后不知道怎么样？等会大家要找一找伍帆在那里哦。”阿香姐最感兴趣的，就是伍帆化妆后的模样。 “伍帆那么帅，化妆后肯定是今天的头牌。”伍松坤接过他老婆的话说。 “今天我是专门来看伍帆来的。嘻嘻嘻小清你不好奇伍帆化妆后啥样吗？”阿香姐边说边笑着问王小清。 “是想看看，跟大医生原来的样子有什么不同。我也好奇。”王小清尴尬地应和着阿香姐。 谁也不知道，王小清就是专门来看伍帆的。 第38章 盛况空前 锣鼓声“嘭嘭嘭”“开始了开始了。”阿香姐听到锣鼓声响了，高兴得大喊了起来。 只见一队浓妆艳抹，大概六、七岁的女孩子。身上古装装束，头戴花环。挑着一担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花的花篮担子，从这边缓缓 地了走过来。 “荷花，大点我们也挑花篮啊。”阿香姐对着王小清手上的荷花说。 阿香姐自己没生女孩子，看到漂亮的女孩子都流口水。 这队挑花篮的队伍，走了半个小时都还没走完。花篮担子：用竹条做的长细条扁担，两头挂着盛满五颜六色的花朵的花篮。挑花篮担子的小孩两手叉腰，一个小碎步，随着脚步的节奏，担子一颠一颠地摇摆起来，走的速度非常缓慢。 王小清没心思去欣赏这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花篮担子，伸着头向队伍的后面张望。 她在搜寻伍帆。 “花篮担子队这么长，这得多少孩子啊？伍帆他们的‘镖旗’快出来了吧？”看来阿香姐比王小清还急。 “今年的花篮担子是比往年的多，证明新堂村的人越来越富有了。”伍松坤接过他老婆的话说。 挑花篮担子的，这担装满塑料花的篮子及孩子身上的装饰，都得挑担的家庭自己承担。一担花篮，把篮子装满，孩子这身装饰，得花费不少钱。那个年代，买得起花篮担子及这套行头的家庭，已经算是比较富有的了。 “看见了，‘镖旗’出来了。”阿香姐伸长了脖子，终于看到了慢慢移动的镖旗队伍。 王小清听到阿香姐说‘镖旗’队出来了，不由地暗暗窃喜。终于可以看见那张梦魂牵系的脸了。 “镖旗”队伍朝王小清她们站的地方过来了。 先出来的是女孩“镖旗”队。女孩“镖旗”队，是一群十五到二十五岁左右，未婚的女孩子。 只见她们穿着各式样的长旗袍，头上扎着彩带或花环，肩上扛着一支装饰艳丽的彩旗。在潮汕地区叫：扛镖旗。 女孩“镖旗”队，也是长长的一队，她们也是从王小清她们面前缓缓地经过。 看到是女孩对，王小清顿时垂头丧气。 她完全没兴趣去欣赏从她面前经过的女孩“镖旗”队。 她心急如焚，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踱着步，手上的荷花跟着她摇晃着。 荷花明显是被这五颜六色的“镖旗”队伍吸引住了，任凭王小清来回晃动，她依然目不转睛进地跟着队伍前进。 大家都在专注地欣赏着从眼前经过的女孩“镖旗”队，特别是未婚的男孩，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从自己面前走过的女孩。王小清的焦躁不安，但没有人注意她。 男孩“镖旗”队放在了最后。女孩对走得差不多了，男孩队终于出场了。 “来了，这下是真的来了。”阿香姐侧过头对王小清说。 王小清轻轻地吐了口气，这下是真的可以看见伍帆了。她真的等得花儿都谢了。 男孩的“镖旗”队，也是由十五至三十岁左右的未婚男子组成。只见他们统一穿着暗红色的长衫，戴着黑色的礼帽。肩上同女孩“镖旗”队一样，都是扛着装饰好的彩旗。 他们排成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向王小清她们站的这个方向缓缓走来。 王小清的心，跟着这支队伍正在万马奔腾。 “小清，你看那个是不是伍帆？”阿香姐激动地扯着王小清的衣服说。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王小清顺着阿香姐指的那个人看去。高度是像伍帆，但是又好像不是。 经过了脸部的化妆，又穿上了长大褂，戴上了礼帽，着实不好辨认。 男孩的“镖旗”队，慢慢地从王小清她们站的地方缓缓经过了。 那只是跟伍帆身高相仿的另外一个男孩。 都走出来一小半了，怎么还是没见伍帆出来，王小清焦急万分。 她的眼睛在“镖旗”队里努力地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张从她面前经过的面孔。 “看，小清，这个就是。”阿香姐激动地向王小清的肩膀重重一拍。 “哎呦，痛死我了，荷花都差点让你拍下来。”王小清也终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脸。 被阿香姐这么重重一拍，又委屈又开心。 “伍帆，伍帆，我们在这。”阿香姐兴奋地向着队伍里的伍帆一边挥手一边大喊。 伍帆听到阿香姐的叫喊声，朝她们站立的方向望来。他看到了王小清抱着荷花，跟阿香姐一家人站在村口的出口处，他的脸上开出了花。 他对着她们点点头，笑了笑。嘴角微微向上翘，美得让人窒息。 “哇，是伍帆，好俊啊。”“像个白马王子。”“如果能嫁给伍帆，该多幸福。”人群里的女孩看见俊美的伍帆，都不淡定了。七嘴八舌地谈论着，花痴着。 “就说伍帆化了妆要迷死一大片吧，你看那几个女孩，一副花痴样。”阿香姐指了指她们后面站着的几个女孩子说。 王小清侧头看过去，只见三个二十几岁样的女孩子，看到伍帆朝她们这边看过来笑，以为是在对她们笑。都羞红了脸，矫揉造作地你推我，我推你地打闹着。 王小清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心想：伍帆是我的，看你们花痴了也白费。 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身穿华服的伍帆，扛着彩旗从她们面前缓缓经过。 化了妆，穿上长衫、戴上礼帽的伍帆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一米八的个子，站在“镖旗”队里，宛如鹤立鸡群。 眼前这个伍帆跟以往看到的伍帆又是不一样的。这个伍帆经过化妆的修饰，五官更加俊美。棱角分明的轮廓，一对剑眉下面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地向上翘着，像是两把小扇子；打了鼻影的鼻子更加高耸挺直，厚薄适中的粉红色嘴唇微微张开着；嘴角漾着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用貌比潘安来形容此刻的伍帆，都不过分！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俊美之人，王小清看呆了。 伍帆在看到王小清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始终都在笑。 王小清的眼睛，跟着伍帆俊朗的背影，直到街头转角处。伍帆一转身，看不见了。 “伍帆也太帅了吧！小清，你说伍帆是不是今天所有人中最好看的一个？”阿香姐看到化妆后的伍帆，也是惊呆了，她问王小清看到伍帆后的想法。 “伍帆化了妆，是跟平时不一样，更俊美了。”往小清也如实回答了阿香姐。 看不到伍帆了，戏也该落幕了。 “走吧，我们回家。”阿香姐对着王小清母女说。 “走咯走咯。回家咯”伍松坤跟孩子们说。 “回吧，我都要累死了。”王小清虽然有点依依不舍，但是伍帆已经走远。今天见到了伍帆的另一张面孔，王小清感觉到不虚此行。 随着“镖旗”队伍的走远，看“劳热”的人都就地解散，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王小清她们，也拖着疲惫的脚步，跟着一大队人群，回家了。 第39章 一知半解 “听说昨晚少杰回来了，不知道还去深圳不？”李静端着饭碗，依偎在阿香姐的院门，一边朝嘴里塞着饭，一边对正坐在院子里绣花的阿香姐和王小清说。 这是李静早上在溪边洗衣服打听到是消息，伍少杰昨晚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长途车从深圳回来了。 “怎么过年不回来，元宵回？”阿香姐接过李静的话问。 “不知道呢，说是今天凌晨才到的家，坐了几十个小时的车呢。”李静描述着伍少杰从深圳回来的情报。 “他去深圳有快一年了吧？”王小清问。 “有了，差不多了吧，估计都变成一个番仔了。等会英子吃好饭过来绣花，打听打听。”李静急于打听伍少杰在深圳状况，她有点羡慕伍少杰去闯大城市。 伍少杰是英子的堂弟，又住在隔壁，所以找英子打听，是再适当不过了。 “英子来了，快。”看到英子捧着花匮，走进了阿香姐的院子，李静马上就兴奋起来。她连忙拉了边上的椅子，让英子坐在她边上绣花。 阿香姐跟王小清抬起了头，对着英子笑了笑。大家都在期待英子带来的劲爆消息。 英子把花匮放在了李静边上的长椅条上，坐了下来。 “快，说说少杰的事。”李静迫不及待地对英子说。 “他昨天从深圳坐大巴回来的，到家已经是今天凌晨四点多了。”英子开始描述伍少杰从深圳回来的状况。 “今天早上我过去看到他，头发被剃成乱七八糟。我二叔悄悄对我说，偷渡去香港被遣回来，在头顶剃个‘十字’做记号，防止放回深圳又偷渡。”英子神秘兮兮地轻声说着伍少杰在深圳发生的事。 “啊？这小子胆子咋那么大？竟然去偷渡。”李静瞪大了眼睛，手捂住了嘴巴轻声地问。 阿香姐跟王小清听到英子的描述，也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海那么大他游得过去？”阿香姐有个嫁香港的姑姐，她知道深圳跟香港隔着一条海。 “听说在深圳有个地方的海面很窄的，还没我们大溪宽。两边的钢丝网装了高压电。钢丝网被人挖了个洞，钻得进一个人，钻进去就是香港了。”英子又开始描述她听来的最新消息。 “偷去香港干嘛呢？”王小清不理解为什么伍少杰要偷渡。 “香港到处都是黄金啊，肯定是想发财呢！”李静接过王小清的话说。 “对的，我姑姐说了，一个清洁工阿姨，工资都是一万多。”阿香姐对王小清解释香港吸引偷渡者的地方。 “哇，一万那是多少啊？我们没日没夜的绣花，一个月也拿不了十元钱吧？”李静羡慕极了。 “我们还不如去香港当清洁工，那就发财了。”李静双眼放光，舔着嘴唇接着说。 “你去当清洁工都没人要，你不会说香港话，哈哈哈”阿香姐打击着李静说。 “我学啊，去了就会了。”李静继续厚着脸皮幻想着说。 “好多人都偷渡成功了，少杰背，跟仨个一起的男孩子刚钻过铁丝网，就被守在那边的警察被逮了个现行。”英子继续描述着。 “逮住不坐牢的啊？”王小清惊讶地问。 “听说在香港已经坐了七天牢了，说是每天在牢里吃香的，喝辣的，他们都不愿回来了。”英子继续说着她听到的第一手消息。 “坐牢还吃那么好啊？果然香港是天堂啊！”李静羡慕极了，她恨不得自己也去偷渡被逮，可以去坐牢。 “少杰说了，早餐是咖啡跟西多士，下午是米饭，有鱼有肉，晚餐是意大利面等。”英子一下子说出了好多她们几个听都没听过的新名词。 “什么是咖啡、西多士？意大利面？”李静迷茫地问英子。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听少杰讲，肯定是很高级的食物。”英子尴尬地说。 院子里的四个女人，一个上午都在讨论“咖啡”“西多士”“意大利面”。 这些新名词，跟她们脑海里所认知的食物，对不上号。 伍帆自大年初四参加新堂村的大“劳热”扛“镖旗”后，就收获了一大批迷妹。天天有女孩借意看病，到伍帆家里来。 王小清每次看到上门来的女孩，都会醋意大发。伍帆为了安抚王小清，只要有机会，就会带王小清到老地方约会。对她山盟海誓，非她不娶。王小清惶恐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但是今天来的人，王小清又不淡定了。 今天来的女孩子，是一直暗恋伍帆的那个青梅竹马，拜托过媒婆上门来提亲的那个女孩——蔡丽丽。 她烫着一头长波浪卷发，（李静烫的是鸡窝头）自然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时尚又迷人。 她吹弹可破的皮肤，一双美眸含情脉脉，高挺笔直的鼻梁，下面是菱角分明的粉色嘴唇。 身穿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米白色的尼大衣，脚上是一对黑色皮鞋。她的这身装扮，是当时整个桃花镇最时尚的。 蔡丽丽刚从巷子里走后包，阿香姐院子里绣花的四个女人就看呆了。她们以为是那个电影明星到来。 看到蔡丽丽推开了伍帆的院子，王小清的心，一下子跌入了冰窖。 “是谁啊？这么漂亮！伍帆的对象吧？”李静又开始骚动起来了。 此时的英子，脸色跟王小清一样难看。 “没听到伍帆谈对象啊？这女孩也太好看了吧。”阿香姐也被蔡丽丽的美貌，穿着给征服了。 王小清开始坐立不安了，她的心，早飞到伍帆的屋子里去了，她迫切地想知道此刻伍帆屋子里发生的事。 英子也一样，她此刻也想去探个究竟。 “我去打探打探？”李静又来了。她永远改不了这八卦的性格。 “好啊，你去看看去。”王小清跟英子不约而同地说。 说完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尴尬地笑了。 “你们都好八卦，等人家走了再问伍帆不就是了。现在去多尴尬啊！”阿香姐看着起哄的三个女人说。 院子里的四个女人，现在就阿香姐的思路是正常的。 虽然听到阿香姐这么说她，李静还是安奈不住。她知道她现在如果不去伍帆家打探，她根本就不能静下心来绣花的。 李静看着近在咫尺的院子，心早就飞到伍帆院子里去了。她比那两个喜欢伍帆的女人，更迫切地想知道，到底这个女人是谁？ 第40章 南辕北辙 “伍帆，少杰从深圳回来了你知道不？”李静大声地嚷着跨进了伍帆的院子。 她终于找到来伍帆家里打探消息的借口。 “少杰回来啦？我不知道呢！啥时候回来的？”伍帆诧异地问。 果然伍帆不知道伍少杰从深圳回来，这下找对借口了。李静暗自庆幸着。 “咦，来客人啦？”李静进屋，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蔡丽丽问。 “是，是我新堂村邻居家的妹妹。”伍帆看到李静这么问，有点尴尬地回答。 “什么妹妹啊？未婚妻。”蔡丽丽白了伍帆一眼，接过伍帆的话对李静说。 李静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蔡丽丽。 蔡丽丽看到李静难以置信的表情，“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外面的三个女人听到伍帆屋里传来了一串银铃般的女人笑声，顿时停下了手中的绣花针，你看我，我看你。 王小清跟英子，脸上都是一片乌云，差点就要下起雨来。 “发生什么事啦？这么开心的？”阿香姐没注意到旁边两个女人脸上的变化说。 “真的是你未婚妻啊？伍帆你藏得够深的啊！”李静惊讶地看着伍帆，口气略带责备。 “不要听丽丽乱说，就是邻居妹妹。”伍帆赶紧跟李静解释清楚。 “就是未婚妻，双方父母都答应了。”蔡丽丽抢过伍帆的话，对李静说。 “你们定亲啦？父母都同意了？也不发喜糖。恭喜恭喜啊！”李静听到蔡丽丽说双方父母都答应了，连忙恭喜起他们来。 “你们过来，来看伍帆的新娘子。”李静出了屋，站在院子里对着阿香姐的院子的三个女人大喊。 王小清跟英子听到李静的喊声，目瞪口呆。两个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李静。 “来，都过来。”李静站在伍帆的院子里朝她们仨招手。 “走，看看去。”阿香姐一听是伍帆的对象，来劲了，招呼王小清跟英子一起过去看。 “不要听李静瞎说，你们不要过来。”伍帆赶紧走出院子，对着阿香姐的院子里的三个女人解释着。 此时的伍帆，看到了王小清那冷如冰霜一样，微微颤抖着的脸，他知道，今晚又得跟王小清一顿解释了。 此刻，她多想把王小清拥入怀中，亲吻她冰冷的脸庞，跟她解释清楚。 王小清跟英子都不愿意去伍帆家看新娘子，阿香姐一个人“咚咚咚”地跑了过去。 伍帆的屋里，不时地传来了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跟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阿香姐院子里的王小清跟英子，听到伍帆屋里的动静，哪有心思绣花。两人坐在花匮前，面如死灰。 大半个时辰后，阿香姐跟李静笑着走出了伍帆的院子。 伍帆跟蔡丽丽也走出了院子，伍帆把门锁上，推出了自行车。 他要载蔡丽丽回新堂村。 自行车到阿香姐院子门口，她们停了下来，蔡丽丽跟阿香姐和李静道别。 伍帆尴尬地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小清，王小清转过了头，两行委屈的泪，掉了下来。她赶紧用衣袖把泪搽干，怕大家发现。 伍帆看到王小清搽泪的动作，他心都碎了。他好想抱着她，帮她搽去眼泪。 阿香姐，李静正在跟蔡丽丽热情地道别着，邀请她经常过来玩。她们根本没空去注意王小清脸上的变化。 英子嫉妒得咬牙切齿，她此刻的心情，就是想把蔡丽丽给撕碎！ “伍帆这小子，不找就不找，要找的就是最顶级的。”李静看着伍帆跟蔡丽丽远去的背影，羡慕嫉妒恨地说。 “蔡丽丽就是原来伍帆妈跟媒婆一起来提亲的那个。”阿香姐把她打探来的情况，说给两个没去凑热闹的女人听。 “你说有缘分的，兜兜转转还是会回来。”李静感慨着他们的缘分。 王小清的心，已经开始在哭泣。 英子的牙，也咬地“嘎嘎嘎”直响。 “你们说蔡丽丽跟王小清比，那个漂亮？”李静又开始无事生非了。 “她漂亮她的，干嘛带上我？你是不是人家漂亮时尚眼红了?”王小清本来就有气没处撒，这下好了，李静撞枪口了。 “我嫉妒她干嘛？我又不想嫁给伍帆。”李静看王小清生气了，不敢直怼。 她心里其实也清楚，伍帆跟王小清有点不明不白。只是没有当场抓到而已。 “两个人各有各的美，小清是清纯恬静，蔡丽丽是明艳妩媚。”阿香姐怕她们打起来，赶紧做起和事老。 阿香姐的总结很到位，的确也是两个女人各自的特征。 这时，傻子十粒挑着一担木桶，从田里布田回来。 今年立春早，春节过后，大家就忙浸谷种，播种，布田（插秧）了。 这是责任田分到家以来，第一次去自己的田里种稻谷。 伍帆的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一亩不到，前两天就全都搞好了。 “十粒，布好啦？”阿香姐看到了挑着木桶的十粒从田里回来，跟他打招呼。 “呵呵呵”十粒对着阿香姐呵呵呵地傻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王小清看到伍帆跟蔡丽丽成双成对出去，嫉妒的火没地方撒。刚才本来想撒在李静身上的，被阿香姐调解了。 此刻看到“呵呵呵”傻笑的傻子十粒，气不打一出来。“嘭”一下把花匮一推，站了起来：“你除了傻笑还会啥？不要再笑了，看到你就烦！” “呵呵呵”傻子十粒听到王小清对自己的呵斥声，看着王小清，还是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三个女人被王小清的突如其来吓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平时温顺的王小清竟然会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王小清看到傻子十粒还在“呵呵呵”地朝自傻笑，气得“哇”一声哭开了。 她丢下了阿香姐院子里面面相觑的三个女人，和门口可怜巴巴的十粒，捂着满是泪水的眼睛，朝自己家院子跑去。 王小清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看来伍帆是真的定亲了。 曾经和她的山盟海誓，和她的柔情蜜意，和她的生死不渝都哪里去了？ 说什么离开她还不如去死！说什么会永远爱着她！说什么要带着她远走高飞！原来都是为了一亲芳泽而编出来骗人的鬼话。 伍帆就是个大骗子，一直在玩弄自己的感情。 王小清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用被子把头蒙住，嚎啕大哭起来。 第41章 不虞之隙 今天的晚饭很丰盛。十粒煮了米饭，炒了青菜，又煎了一条他父亲拿回来的草鱼。 王小清从下午跑回房间痛哭后，就再没下过床。她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心如刀割。 伍帆送蔡丽丽回了新堂村，在父母家吃过晚饭，急匆匆地往回跑。 他送蔡丽丽回家时，看到黑着脸，转过头抹泪的王小清，实在是放不下心。 回到家，他看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傻子十粒，没看到王小清的影子。 阿香姐院子里绣花的女人们，此刻也已经都散了。 他急得团团转，看不到王小清，怎么跟她解释？ 她还好吗？是不是哭得很伤心？是不是以为他真的跟蔡丽丽定亲了？他怕王小清胡思乱想，不由地一阵阵心疼。 王小清把头蒙在被子里，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她听到自行车推进院子，架支架的声音，他知道伍帆此刻已经回到自家院子里了。 她心里，此刻全是恨！他不想看到伍帆的脸。 但她的内心，此刻又那么渴望伍帆跟他解释说他没有定亲。 “十粒兄，还没吃饭啊？”伍帆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问十粒。 “呵呵呵”傻子十粒对伍帆举起了手里的炒菜铲子，呵呵呵地傻笑着。 问个只会“呵呵呵”傻笑的傻子，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伍帆此刻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 在被子里的王小清听到了伍帆问十粒的声音，暗自地和伍帆较起了劲。她突然决定，不起床了，让伍帆进去。 十粒把菜都炒好了，摆到了桌子上。过去摇一摇蒙在被子里的王小清，叫她起来吃饭。 王小清知道十粒让她起来吃饭，但是她假装睡着了，没理会他。 十粒以为王小清还在生他的气，不敢再摇。他心里也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王小清，如花似玉的她，嫁给自己一个傻子，真的是太委屈她了！ 见王小清没反应，十粒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再去叫王小清起床吃饭。 他呆呆地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王小清醒来后，起床一起吃饭。 也不知道蒙了多久，王小清感觉到有尿意，她得起来上厕所了。 于是她把头伸出了被子，看到了呆坐在床边的傻子十粒，和一桌已经冷掉，没动过的饭菜。 王小清突然感觉到自己有点可恶，生的是伍帆的气，惩罚的是傻子十粒。 “你咋不先吃呢？等我菜都冷了。”她愧疚地对十粒说。 “呵呵呵”十粒看到王小清跟自己说话了，开心地傻笑起来，赶紧去装好两碗饭，端到了桌子前。 一直在院子来回渡步，等王小清出现的伍帆，看到了出来上厕所的王小清，开心地差点就蹦起来。 “咳咳咳。”他故意发出咳嗽声，想引起王小清的注意。 谁知道王小清直径走进厕所，就不朝他那边看去。 伍帆不死心，继续地站在院子，盯着王小清家的厕所门“咳咳咳。” 王小清上完厕所出来，笔直地走进了屋，留下了伍帆在自己的院子里凌乱。 伍帆气得用手重重地朝院墙打去，“啪啪”的响声。把正在往嘴里送饭的傻子十粒吓得连忙扔下饭碗，走出了院子。 他看到了伍帆如一头困兽，正朝着院子墙锤打。 “呵呵呵”傻子十粒瞪大了眼睛，看着伍帆直傻笑。 伍帆发现了傻子十粒，不好意思地收了手。 他尴尬地朝十粒笑了笑，垂头丧气地进了屋。 王小清听到了伍帆院子里的动静，她安静地吃着饭，心里却汹涌澎湃着。 其实她真的想听听伍帆是怎么解释的，想知道伍帆跟蔡丽丽到底是什么情况，想知道伍帆有没真正爱过她。 但是委屈的王小清，此刻的心，除了对伍帆的恨，还是恨！ 吃好饭，十粒识趣地收拾了碗筷，洗碗去了。 王小清无聊地在家呆坐着，今晚不去阿香姐家看电视了，也不去接荷花回来洗澡了，今晚她谁也不想见。 十粒洗好碗筷，去他父母家接荷花回家洗澡。 王小清感觉自己的心死了，她此刻再也不想付出任何感情了。就这样跟着傻子十粒，做个活死人，自生自灭吧。 伍帆虽然进了屋里，但是他的耳朵一直在留意王小清家的一举一动。听到十粒出门了，他又跑出了院子，对着跟王小清隔壁的院墙“笃笃笃”地敲了敲。 王小清清楚地听到伍帆敲院墙的声音，清楚地听到伍帆假装咳嗽的“咳咳咳”声。但她就是稳坐钓鱼台，不出屋门半步。 伍帆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转身出了自家的院门，一个箭步，闯进了王小清家的院子里。 王小清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伍帆，吓了一跳站了起来。 只见伍帆血红着眼睛像要喷火一样，一把拉过王小清的手说；“你打死我吧，这样不理睬我，我会疯的。” 王小清使劲地挣扎着，挣脱开了伍帆抓住自己的手，她手上的皮肤红了一大片。 王小清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伍帆看到王小清的眼泪，吓得连忙温柔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弄痛你了吧？”说着又拉起了王小清那双被拽红的手。 王小清的眼泪，不是被拽痛而流的，而是委屈而流的。 “你走吧，十粒马上就抱荷花回来洗澡了。”王小清把手抽了回来，哽咽地对伍帆说。 傻子十粒去抱荷花回来洗澡，很快就会回来。 “再过一个小时，我在老地方等你。你不出现，我不回家，今天你一定得听我解释清楚。”伍帆满脸愧疚地对王小清说。 “我不会去的，要去你自己去。”王小清赌气地应着伍帆。 “你不去我也一直等，等到你出现为止。这么冷的天，你狠心看着我冻死在田里，你就不要出现。”伍帆说完，大步走出了王小清家。 伍帆刚进自己家门不一会，就听到傻子十粒抱着荷花回来了。他暗自庆幸及时离开，要是碰到十粒，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也不想碰到傻子十粒，他喜欢王小清，爱王小清，但他不想无辜的傻子十粒受到伤害。 王小清把锅里的热水倒进了洗澡盆，帮荷花洗起了澡。 本来荷花是每天下午四、五点钟来洗澡的。今天下午因为王小清发脾气，一直躺在床上，十粒以为是自己惹她生气，不敢再去惹她。也不敢去接荷花，直等到王小清气消了，他才敢去接荷花回来洗澡。 荷花在澡盆里向外泼着水，王小清拿着小毛巾帮荷花刷着背，傻子十粒“呵呵呵”地站了一边，手里拿着荷花要穿的小衣服。 第42章 置若罔闻 幽蓝色的夜幕挂满了一眨一眨的星星，如银盘的满月和蔼地俯瞰着大地。月光如水地洒下来，给大地穿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裙。 今晚的月亮，像极了那个跟王小清第一次约会的夜晚。 夜风凛凛，伍帆坐在老地方，耸起双肩，他感觉到有点寒意。 他无聊地拔弄着前面的小草，心急如焚。站了起来，在原地来回地踱步，不时探头看看大路，看看王小清出现了没。 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是迟迟未见王小清出现。 王小清如果不来怎么办呢？此刻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伍帆懊恼极了，他想回又不敢回，怕回的路上碰到出来的王小清，那他就显得太没诚意了。 他对王小清说过，等到她来为止，她不来他不回。无论怎么样，他都得等下去。 伍帆像个泄气的气球，无可奈何地坐在老地方，心里暗暗求告老天，保佑王小清心发慈悲，赶紧出现。 王小清知道此刻伍帆正在老地方等着她，但是她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好好惩罚一下伍帆，今晚就是不赴约。 她帮荷花洗好澡，又跟荷花玩了一会，十粒就抱荷花去奶奶家睡了。她自己梳洗好，也就上床睡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伍帆的心，也渐渐地凉透了。 此刻他想立即跑到王小清的家里，把她拉出来。 但是他不敢造次，如果他鲁莽行事，他跟王小清，还有傻子十粒，就会落到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呀，想见却见不着的这种痛苦，他真的不想再有第二次。 此刻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伍帆足足等了王小清四个小时，他痛心地感觉到，王小清是不会来了。 伍帆气急败坏地跑了回来，看到了已经熄灯睡下的王小清的家。 他有气无处撒，有话无处说，只能怏怏地进了屋。 潮汕人每月的初一、十五，女人们都得忙碌起来，到乡里的各个庙，去拜拜。 今天是元宵节，早上，王小清、阿香姐跟李静又是三人结伴去拜王爷及妈祖。 有人总结说，潮汕女人每天不是在拜拜，就是却在拜拜的路上。这句话总结得很到位。她们的确每天都有拜不完的神。 “伍帆，怎么还没起床啊？太阳都晒屁股啦？”伍少杰推开了伍帆的院子门，看到他还紧闭的大门，一边敲一边喊。 刚好三个女人拜拜回来，都看到了在伍帆家敲门的伍少杰，吓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伍少杰垂到耳边的头发，在头顶中间，那个被剃的“十字”是那么的显眼又滑稽。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花衬衣，红色大喇叭裤，裤脚足足有一尺宽，可以藏进一个小孩。脚上穿着一对大红色的球鞋，戴着一个黑色的蛤蟆镜。这个形象，像极了在台上表演的小丑。 三个女人好像看到了怪物，呆在了原地，嘴巴都成了“o”字形。 “少杰，你这是深圳最流行的装扮？”还是阿香姐还发声，她是声音充满了太多质疑。 “是的，现在外面的人都这样穿，我这是香港派。”伍少杰自豪地指了指身上的装扮。 “咿呀”伍帆的门打开了，睡眼朦胧的伍帆边揉眼睛边走了出来。 “我的天，你受什么刺激啦？”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伍少杰， 吓得大喊起来。 伍帆说出了三个女人不敢说出来的话，大家顿时捧腹大笑起来。 “懂不懂时尚啦？亏你还见多识广。”伍少杰得意地摘下了蛤蟆镜，白了伍帆一眼。 “这穿的都是些什么？”伍帆扯了扯伍少杰的衣服，又指了指他那宽大的裤腿说。 “孤陋寡闻了吧？我的大医生，跟我去深圳看看吧！满大街全是我这样的装扮。”伍少杰得意地说着，一边手就箍住了伍帆的脖子。 伍帆被伍少杰突如其来的袭击，一个趔趄，弯下了腰。 王小清看到打闹的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回了自己屋。 她就是不给伍帆任何看见她的机会。她进了屋，想象着伍帆肯定正在着急地寻找着她的影子的模样，不由得有了报复的快感。 果然，伍帆看见王小清进屋的背影，一下子就泄了气。他挣脱了伍少杰的手臂，垂头丧气地走进了屋，伍少杰也跟了进去。 “你怎么啦？怎么看起来有气无力的。”伍少杰看到伍帆突然的变化，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心情不好。”伍帆怕伍少杰误会，赶紧解释着。 “看到我心情不好啦？”伍少杰果然还是误会了。 “看到你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高兴呢！是自己有事啦。”伍帆连忙澄清。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啦？你看我偷渡被遣回来，我都不当回事。”伍少杰安慰着伍帆。 “你小子胆子这么大，怎么会想到去偷渡的？”伍帆一听伍少杰偷渡被遣立马来了兴趣。 “等我头发长长了，我还去偷渡。反正抓到进去吃几天免费大餐，然后就遣回来。”伍少杰得意洋洋地对伍帆描述着。 “不坐牢啊？关在香港还是关在深圳?”伍少杰成功地吊起了伍帆的好奇心。 “在香港关了七天，往头顶剃个‘十字’，把我们拉到罗湖关口，放了回来。”伍少杰继续描述 “你这小子真的见了世面了，现在皮都厚了，坐了七天牢还洋洋得意。”伍帆有点看不惯伍少杰这种不知悔改的表现。 “你是不知道，这七天说是坐牢，其实就像去住宾馆，好吃好喝伺候着。很多人都是二偷渡，三偷渡，一而再，再而三。说不定那天就成功了呢！”伍少杰继续着他的不知悔改。 “你就不能好好找点事做，不要去干这些违法的？”伍帆劝伍少杰回头是岸。 “深圳的工厂，辛辛苦苦的加班，一个月也拿不到五百块钱，我刚开始就在塑料厂做流水线，天天加班，太辛苦了。人家香港，一天就干八小时活，一个月工资一万多。”伍少杰继续以耻为荣地说。 “你小子彻底地鬼迷心窍了。”伍帆看到伍少杰已经回不了头了，惋惜地说。 “等会我得去培周那边剃个头，要不见人就问，我都懒得再解释了。昨天早上到现在我已经解释了不下五十遍了。”伍少杰无奈地摸了摸他那标志性的“十字”顶说。 一村的伍培周是乡里最年轻的剃头匠，他比伍帆小三岁，今年二十三岁。在五村，八村还有二个剃头师傅，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 听说在伍培周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一个云游四方的剃头师傅，看中了他的忠厚老实，决定把自己的全部看家本领无偿传授于他。 伍培周也是真没辜负师傅对他的厚望！剃头是童叟无欺，价格公道，技术超群。 自从伍培周开了剃头铺后，乡里各村的老少爷们，都爱往他的剃头铺里跑。其他村的两个师傅，每天只能闲坐着，拍蚊子了。 第43章 冰释前嫌 正月十五，元宵节。凤凰乡一年一度的灯笼展，在乡政府门前的大草坪展开了。 夜幕降临，村民们举家出动，前往乡政府看灯。 伍帆从父母家吃过晚饭回来以后，一直在院子里忙来忙去，眼睛却没离开过王小清家。 如果王小清跟阿香姐去乡政府看灯，他一定要厚着脸皮跟着去。 昨天晚上在老地方等王小清到午夜，一直没见她出现。今天早上伍少杰过来那会，匆匆瞥了一眼。她头也不回地进屋后，就再没机会看到她了。 伍帆都快憋坏了！他心里太多的话要跟王小清解释。但奈何王小清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小清，走咯，看灯去。”阿香姐走出了院子，对着王小清的院子大喊。 “伍帆，你在那干嘛？一起看灯去？”阿香姐真是天使化身！她知道伍帆心里想要什么。 “好啊好啊，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去”伍帆兴奋地语无伦次。 “来了，走。”王小清穿着一件绿色的长大衣，围着一条白色的丝巾，像极了凌波仙子下凡。 “哇，小清你这身打扮，人家还看什么灯啊？都来看你了。”阿香姐看到了眼前仙气飘飘的王小清，夸张地调侃起来。 伍帆此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小清，他着实被眼前的王小清惊艳到了。 “伍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吧？你说小清是不是比蔡丽丽好看多了？”阿香姐看到伍帆这副表情调侃起伍帆。 阿香姐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王小清一听蔡丽丽的名字，脸色立马就变了。 “呵呵呵”伍帆听到阿香姐提蔡丽丽，尴尬到了极点。 “你们去吧，我不想去了。”王小清已经没有看灯的心情了。 “不行，孩子们都跟他爸爸先去看了。我等你到现在，你得陪我去。”阿香姐不知道王小清葫芦里卖的药。硬拽着王小清的手，拉着她朝巷子里走。 王小清被阿香姐拽着，无奈地跟着她走。 伍帆又尴尬，又期待地跟着她们的后面。 乡政府前面的草坪，四周竖着高高的白灼灯。中间挂满了形态各异的彩色灯笼。 今年是猪年，猪形象的灯笼最多了，各式各样，憨态可掬。 此刻的草坪，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大人的聊天声，孩子们的嬉笑声混成一片。她们三人也加进了看灯人群。 一圈一圈地转，逐个逐个地数，阿香姐乐此不疲。 “那是一村傻子十粒老婆吧？”王小清听到有人在议论着她，她顺着声音转过头去，两个男孩正指着她在说着。 伍帆也听到了两个男孩说王小清的声音，他狠狠地瞪着他们。 两个男孩看到王小清转过头，发现了他们。同时也看到了伍帆恶狠狠的眼睛，迅速把眼睛看向了前面的灯笼，假装如无其事的样子。 王小清尴尬极了，她拽拽阿香姐的衣角，低声说：“我们回去吧？” “还没看全呢！走啥呀？”糊涂的阿香姐啥都不知道。 王小清无奈地跟着兴致勃勃的阿香姐随着灯笼，一盏一盏的转。 伍帆此刻的心情，跟王小清一样的焦躁。她好想阿香姐放开王小清，他马上带王小清到老地方去。 王小清这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她跟阿香姐搀着走在前面，他像只哈巴狗一样的，可怜兮兮地跟在她们的后面。 “这女的是谁？我们乡还有这等美女啊？”“这是一村那个傻子的老婆。”“啊！傻子还能娶到如此漂亮的老婆？那我们不是白活了嘛！”一句接一句，在王小清的耳边响起。叽叽喳喳全是谈论她的声音，王小清直接崩溃了。 “我不看了，你们看吧我先走了。”王小清说完，挣脱开阿香姐箍住她的手，一个人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人群。 “我跟去看看。”伍帆跟阿香姐说了一句，就朝王小清的方向挤了出去，留下了呆若木鸡的阿香姐。 王小清吃力地挤出了人群，此时她已经泪如泉涌。 她朝家的方向一边哭一边小跑，伍帆跟了上来。 大家谈论王小清的话，伍帆也听到了。 伍帆听到王小清的哭声，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多想自己有能力，站出来保护这个可怜的女人。 终于追上了王小清，伍帆把王小清紧紧地搂在了怀里。王小清被伍帆突如其来的搂住，她吓了一跳，以为遇到了坏人。 当她看清楚是伍帆的时候，所有的委屈，心酸交集在一起，放声大哭了起来。 皓月当空，月光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薄纱，温柔如水的清辉轻轻地洒在这对苦命鸳鸯身上。此刻的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人们都聚在乡政府前的草地上，欣赏着绚丽的灯展。 伍帆拉起王小清，走向了他们经常约会的老地方。 月光下，王小清泪痕未干的脸显得楚楚可怜。 伍帆再也控制不住了，他用嘴堵住了王小清的嘴。把这两天对王小清的思念，用一个吻，狠狠地还给了王小清。 王小清被伍帆吻得透不过气来，她晕眩在伍帆霸道的嘴唇中。 “啊！”伍帆突然一声惨叫，捂住了嘴巴痛苦地并无辜地看着王小清。 吻得正投入的时候，王小清感到从未有过的一阵晕眩的幸福感直冲脑门，她幸福得飘了起来。 突然，一阵委屈感袭了过来，她想起了蔡丽丽，想起了伍帆跟蔡丽丽双双离去的背影。她恨自己不争气，恨伍帆的欺骗，在伍帆的舌头伸过来的那一刹，她用力一咬。 伍帆的舌头，被王小清咬出了血。 伍帆痛苦地捂着嘴巴，蹲了下来。 王小清看到伍帆痛苦的模样，她知道她咬重了。心里有点幸灾乐祸又带点怜惜。 是不是伤地很重？舌头不会咬掉了吧？ 她又开始担心起来。 她蹲了下来，用手去掰伍帆捂住嘴的手，她想看看伍帆的舌头是否还连着。 伍帆痛得脸都变了形，她摔开了王小清的手，继续捂住自己的嘴。 王小清感觉伍帆生气了，自己的委屈全部抛之脑后，满脸歉意地看着伍帆。 伍帆看了看可怜兮兮的王小清，终于伸出了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抚，给了王小清力量，她含着泪笑了。 伍帆一看到王小清的笑容，就融化了，投降了。一把把王小清揽进了怀里。 王小清的头依偎在伍帆的胸前，听着伍帆的心跳声。看着安静的河面。此刻她的心，已经原谅了伍帆一千次。 第44章 有惊无险 “你这两天想折磨死我吗?”伍帆爱怜地抚摸着王小清的脸。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都还没怪你呢？”被伍帆这么一说，王小清觉得伍帆有点恶人先告状。 “你都不见我，也不听我解释。”伍帆怪王小清这两天狠心对他。 “现在给你机会了，解释吧！蔡丽丽是怎么回事？”王小清抬起头看着伍帆的眼睛。 “她就是我的一个邻居，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要有事早有了。”伍帆解释着。 “那她为什么说是你未婚妻？”王小清不相信伍帆的话。 “我们从小过家家，她都扮演我的老婆，她开玩笑的。”伍帆继续解释。 “骗人，如果不是真的，那个女孩子不要自己的名声乱开这种玩笑的？”王小清还是不相信。 “姑奶奶！你就相信我吧。除了你，我谁都不会要的。”伍帆表达了自己对王小清的痴心。 “不相信!我以后不会再相信你了。”王小清带点撒娇的口吻。 “好宝宝，你就相信哥哥一回吧。”伍帆也开始对王小清撒起娇来。 “那她以后再来怎么办？”男人怕缠，王小清看到伍帆对她撒娇的样子，口气软了起来。 “她来她的呀，我不理她就是了。”伍帆表明了态度。 “我不喜欢她，不要让她来了行吗？”王小清直接表态。 “好的，我跟她直说，让她以后不要来了。”伍帆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王小清的要求。 王小清听到伍帆的表态，眼睛含着笑，满意地在伍帆的脸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伍帆摸了摸被王小清亲过的地方，痴痴地看着王小清笑意盈盈的眼睛，把她的头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俯下了脸。 时间再次静止了，天地也忘了转动。 “小清，怎么样了？嘭嘭嘭”阿香姐看好灯回来，走进王小清的院子里对着她的房门一边拍一边喊。 “吱呀”门打开了，睡眼朦胧衣衫不整的傻子十粒站在了门口。 “小清睡啦？她怎么样了？”阿香姐眼睛朝床上找人。 “呵呵呵”傻子十粒对着阿香姐一阵傻笑。 “不好意思啊，你们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阿香姐看到了十粒这幅模样，以为王小清在蚊帐里不方便出来。 十粒默默地关上了门，他此时已全无睡意。 他今晚也去看灯了，也是回来不久，刚睡着阿香姐就来叩门了。 王小清还在看灯吗？她一个人去的？她怎么还没回来？她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十粒越想越害怕，他拿起了床头的手电筒，套了件外套，朝着乡政府出发。 伍帆抬头看了看天空，十五的月亮分外圆。此刻的月亮悄悄地向东移动，已经到了下半夜。 他推了推闭着眼睛假寐的王小清；“下半夜了，我们回去吧。等会番婆回来肯定找你的。” “啊？都先半夜了啊！时间过得这么快！”王小清一听已经下半夜，赶紧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老规矩，到屋后，你先进去吧。”伍帆跟王小清说。 “知道了，走吧。”王小清拉着伍帆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王小清推开了院子门，掂着脚尖走到房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悄悄地闪了进去。 借着床后小窗的月光，床上一个人都没有。王小清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拉开了电灯开关。 十粒不在家，那他是看灯还没回来吧？王小清想。 管他呢！王小清脱了上衣，拉灭了电灯，躺下睡觉。 “十粒兄你看灯看到现在啊？”伍帆刚从屋后面走到大埕，就看到了手拿手电筒的十粒。 “呵呵呵”傻子十粒看到了伍帆，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伍帆暗自庆幸，王小清回家不会碰到十粒，十粒也不知道王小清现在才回家。 伍帆觉得他跟王小清一前一后回家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竟然是神不知鬼不觉。 十粒是做梦都没想到，他现在碰到的伍帆，是刚刚跟他老婆在田野里，你侬我侬后才分开的。 两个人进了巷子，走回了各自的院子，关上了院门。 十粒进了房间，看到了床上睡地正香的王小清，他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小清，昨晚打扰你们的好事，实在不好意思哈。哈哈哈”阿香姐看到了院子里刷牙的王小清，扯着喉咙哈哈大笑起来。 王小清被笑得莫名其妙。她根本不知道阿香姐在说什么。 “是我不知趣，扰了好事。”阿香姐继续地拿夫妻之事调侃。 “什么呀？你瞎说什么？”王小清吐出了最后一口刷口水问。 “不要装了，我都知道。哈哈哈”阿香姐又狂笑起来。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哈。”王小清被笑得莫名其妙。 傻子十粒在院子里喂鸡，听到阿香姐的话，也跟着“呵呵呵”地傻笑着。 “伍帆昨晚追得上你吧？看你跑掉了他也追上去了。”阿香姐趴在院子墙边，问正在吃饭的王小清。 被阿香姐这么一问，王小清突然脑子一片空白，断路了。 怎么办？没跟伍帆对好口供，该怎么回答？她脑子一片混乱。 “我没追上她，我出来她已经不见了。”伍帆听到她们在聊天，丢下正在看的病人赶紧出来替王小清解围。 “小清你跑那么快的，让伍帆一个男人都追不上。”阿香姐相信了伍帆的话，埋怨王小清。 王小清瞄了伍帆一眼，眼睛里全是感激。伍帆的出现，恰到好处。要不她都应付不了。 “我一路小跑，找了个地方坐一会就回家了。”王小清解释着昨晚的去向。 傻子十粒看他们几个人在聊天，手上喂鸡的动作停住了，他安静地盯着王小清。 当听到伍帆出来说没追上王小清，王小清自己解释说找个地方坐了一会才回家后，这都跟他脑子里想的，对上了号。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无人察觉得到的微笑，鸡食又开始撒了起来。 吃好早饭，男人们下田干活，女人们又聚在阿香姐院子搭起了花匮。 “嘭嘭嘭擦擦擦，嘭嘭嘭擦擦擦”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巷子里传了过来。 阿香姐院子里绣花的四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针，你看我，我看你。 “发生什么事啦？怎么回事？”李静第一站起来，朝巷子奔去。 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伍少杰还是昨天那身装扮，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大大的录音机，一边走一边跟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屁股。李静看到眼前的情景，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院子里的三个女人站了起来，看到伍少杰这幅模样，也是笑得前俯后仰。 伍少杰扭着屁股，扭进了阿香姐的院子。把录音机放在了地下。 他把声音再教大了一点，就地起舞。他屁股扭着，两只手随着音乐打着节拍，看起来有模有样。 四个女人看着疯狂舞动的吴少杰，捧着肚子蹲在地下，笑得喘不过气来。 伍少杰不理会女人们的哄笑，继续沉醉在迪斯科舞曲的狂野中。 第45章 针锋相对 后包院子里“嘭嘭嘭擦擦擦”的音乐声，成功地把一大批人吸引了过来。 男的女的，来了十来人。再一次把阿香姐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伍利明，伍小五两人自从一年多前丑事曝光后，这还是第一次踏进了后包。 大家看到了奇装异服，跟着音乐的节奏疯狂扭动的伍少杰，又看了看四个抱着肚子狂笑的女人，都惊讶张大了嘴巴。 伍利明憋不住了，走进了阿香姐的院子去拉伍少杰。 完全投入的伍少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音乐声，竟然吸引了这么多人来看热闹。 伍少杰停了下来，随手关掉了录音机。 “怎么了利明？”伍少杰被伍利明这么一拉，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是在干吗？跳得怪好看的，我也想学。”伍利明按捺不住，春心大动起来。 “好啊，学会我们可以去一起跳。来，你们谁想学的报名。”伍少杰听到伍利明对迪斯科舞蹈感兴趣，他立马想到一个好办法，招收徒弟。 “我学。”“我学。”“我学。”想要学的，都进了阿香姐的院子，把伍少杰团团围住。 “一、二、三、四、五，连伍利明六人，一人交五块钱给我，电池费，磁带费。”伍少杰点着人头，记着数。 “妈呀！这也太有生意头脑了吧？你这还收费呀？”阿香姐看听到伍少杰要收费，知道他的生意头脑又开始转起来了。 “我没赚他们钱，我录音机要用干电池，还要买磁带。这都需要本钱呢！”伍少杰委屈地辩护着。 “自愿哈，不强迫，想学就晚上来大埕集合，每人五块钱。”伍少杰看这几个想学又犹豫不决的人再说一遍。 “你们学不？免费哈哈哈”伍少杰嬉皮笑脸地问阿香姐她们四个女人。 李静感觉伍少杰流里流气是表情是在取笑她们。 “学你个死人头学！”李静上前，朝伍少杰头上一巴掌。 “你怎么像泼妇一样，看你这鸡窝头。”伍少杰被李静一巴掌打气了，骂起李静来。 “亏你还深圳回去，亏你还去过香港，都不知道着头发是现在那边最流行的爆炸头。”李静一听伍少杰说她头发，她最不喜欢人家说她鸡窝头了！她立马讽刺起伍少杰来。 “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啊？是流行爆炸头没错！但不是流行鸡窝头啊！”伍少杰直接捧着肚子蹲在地下狂笑了起来。 李静这下来气了，她认为自己靠着这个发型，已经走在凤凰乡的前头。本来想着村里人没见识，说她的头发像鸡窝。伍少杰见过世面的，一定不会像村里人一样不懂得欣赏。谁知道连他也说是鸡窝头，这下李静彻底像泄了气的气球了。 她一个箭步走到伍少杰面前，扯住他的花衬衫往外拉。 “啪啪啪”伍少杰衣服的扣子，一个个掉了下来。 伍少杰看到花衬衣的扣子掉落在地，心痛地像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一样。甩开了李静的手，蹲了下去，在地下一个一个的找。 院子里的人，都蹲了下来，帮伍少杰找扣子。 李静被着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目瞪口呆。如果伍少杰追究，她可赔不起伍少杰的花衬衫。 “你们在干吗呢？吵地我的病人都头疼。”伍帆送走了来找他看病的人后，走了过来。 刚才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后，又一阵吵杂的争吵声。他正在给病人把脉看病，吵得他都无法专注。 “死李静撕烂了我的衣服。”伍少杰蹲在地下边找扣子边回答伍帆。 “你们搞什么？还演撕衣服大戏？”伍帆撇了李静一眼，调侃起他们来。 李静此时不敢做声，她怕伍少杰跟她较真让她赔衣服钱。 “谁跟她演戏啦？她是丑人多作怪。”还有一个纽扣找不到，伍少杰有点懊恼地讽刺李静。 “你说谁丑呢？你才丑呢？每天奇装异服，流里流气，把自己打扮得混在鬼中认不出。”李静一听到伍少杰说她丑，这下不顾要不要她赔钱了。 “你懂啥？我这是香港，广州，深圳时下最流行的装扮，没见过世面！”两个人又开始针锋对麦芒。 “好了你们，平时都好好的，为了一件小事。”阿香姐终于忍不住了。 伍帆瞄了一眼看热闹的王小清，两个人目光一触碰，都会心的一笑。 本来欢声笑语的场面，在李静与伍少杰的战争中不欢而散。 女人们收拾好心情，又摆好了阵势，开始绣花。 突然巷子里穿来了自行车的响声。 一村有自行车的人不多，只有伍帆、伍美来和伍钦民。 这是谁的自行车？伍帆在家啊！ 自行车跟人出了巷子。竟然的蔡丽丽。 王小清一看，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李静一看是蔡丽丽，立马站起来打招呼：“丽丽，来啦，进来。” 经过上次她们在伍帆家见过后，李静就好像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她让蔡丽丽到阿香姐的院子里来。 “我先去把自行车停在伍帆的院子里后再过来。”蔡丽丽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王小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此刻，英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又来啦？来干嘛？”伍帆在家里看到了推自行车进院子的蔡丽丽。 “想你了呀，来看看你，等会一起回新堂村。”蔡丽丽一点没有女人的娇羞，大方地承认想伍帆了。 伍帆被蔡丽丽一顿表白，脸红到了脖子根。他知道蔡丽丽来了，王小清肯定又生气了，他偷偷地瞄了一眼王小清。 果然王小清此刻的脸，乌云密布。 伍帆心想，这下惨了，我又要一顿解释了。 蔡丽丽支好自行车架子，直奔阿香姐院子而来。 “丽丽来，坐。”阿香姐拉来了一张椅子，示意蔡丽丽坐下。 李静立马把椅子拉近了蔡丽丽，讨好般地对着她笑着。 “你们每天都在一起绣花啊？挺好的，热热闹闹。”蔡丽丽问李静。 “是的，我们平时都是四个人一起绣，我们都喜欢热闹。”李静谄媚地回答。 “这是？”蔡丽丽指了指王小清问。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都是最准确的，蔡丽丽嗅到了一丝威胁的气息。 “我们村最漂亮的新娘子，王小清。”阿香姐笑着对蔡丽丽介绍。 “是真漂亮，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漂亮的人呢！”蔡丽丽略带嫉妒地说。 “漂亮啥呀，你更漂亮。”王小清被蔡丽丽一夸，红着脸语无伦次地说。其实她真的不想承认蔡丽丽漂亮。 蔡丽丽今天穿着粉红的的外套，白色高领毛衣，一条黑色喇叭裤，高贵端庄又不失妩媚，宛如莲花仙子。 “以后等你结婚了，你就是全村最漂亮的新娘子了。”李静一点眼力劲也没有，讨好地跟蔡丽丽说。 王小清听到李静奉承蔡丽丽的话，心沉入了湖底，面如死灰。 第46章 你争我夺 蔡丽丽听完李静夸她是全村最漂亮的新娘后，笑得花枝乱颤；“你不要瞎说，我哪有这位嫂子漂亮？”她指了指王小清说；“叫嫂子对吧？” “对的，是应该叫嫂子。”阿香姐接过蔡丽丽的话。 “你结婚才是新娘子，她都是老新娘了，不能算的。”李静又不嫌事多地奉承起来。 王小清本来有气无处撒的，被李静这么一说，有点来气了，直接怼李静；“新人老人关你啥事啊？” “你孩子都三岁了，还新啥娘子啊？”李静被王小清这么一怼有点生气，也怼了回来。 “啊！嫂子都是生过孩子的人啦？”蔡丽丽夸张地尖叫起来。 “孩子都会打酱油咯，你看她一点变化都没有吧？”阿香姐说的是真心话。 “的确，还像女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结过婚的大姑娘呢！”蔡丽丽这句话是真的羡慕嫉妒恨了。 这时，伍帆走了过来。 “阿帆，你看这嫂子是不是像还没结婚的大姑娘？”蔡丽丽指着王小清问伍帆。 被蔡丽丽这么一指，两个人同时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蔡丽丽看到他们的反应，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伍帆，又看了看王小清。 都说女人的心是最敏感的，估计此刻，蔡丽丽心里猜到了点什么。她应该知道为什么伍帆一直不肯答应跟她谈恋爱了。 “是的，是看不出。”伍帆只能附和着。他怕大家看出了破绽。 “你们不要拿我说事。”王小清也怕露出破绽，赶紧表现出略带韫色地说。 “你不要没事总往我这里跑，人家要误会的。”伍帆赶紧转移目标，当着王小清的面质问蔡丽丽。想告诉王小清，蔡丽丽是不请自来的，他是不欢迎她的。 王小清听到伍帆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没事就不能来啦？我来看看阿香姐，静姐怎么啦？”蔡丽丽有点耍赖地说。 “你啥时候跟她们这么熟啦？我上次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不要没事总来我这里。”这不想平时那个和气的伍帆说的话。 “伍帆你这就不对了，人家想你了才来的。你看你拒人于千里。”李静差点跳起来为蔡丽丽打抱不平。 “伍帆，这次是你不对哦，这么可以这样说一个女孩子呢？”阿香姐也觉得伍帆当着大家的面这样说蔡丽丽有点过分了。 “没事，我脸皮厚，他说他的，我该来还来。”蔡丽丽内心强大到惊人，任凭伍帆怎么打击，她始终笑容满脸。 “你看丽丽多好，你这样说，她都不跟你生气。”阿香姐，李静异口同声地说。 王小清是真不想看他们在她面前打情骂俏，她白了伍帆一眼，站了起来说：“你们聊，我去看看炉子上的锅。”找个借口离开了阿香姐的院子。 阿香姐的院子不时传来了女人们嬉笑声，把呆的屋里避风头的王小清气得眼泪直流。 伍帆着王小清进屋的背影，他知道等着他的，又是一场狂风暴雨。 “番婆、小清。快去伍涛铺子看衣服！”李静站在巷口，对着后包的院子大声地喊起来。 “伍涛怎么卖衣服啦”阿香姐从屋里走了出来，不解地问。 王小清也走了出来，昨天下午蔡丽丽在阿香姐院子时她借口回家后，除了过去拿回花匮，就没再出来过，她在逃避着伍帆。 虽然她很清楚伍帆爱的是她，跟蔡丽丽真的没那回事，但是她现在就是不想看见他。 “伍涛怎么有衣服卖？”王小清同样提出了质疑。 “台湾走私来的，他的一个亲戚行船的，听说在公海接来的，一大袋从台湾走私的花尼龙连衣裙。太漂亮了，花式款式，都是我们没见过的。跟香港电视剧里穿的一模一样。大家都抢疯了，我刚抢了三条了。你们快点，慢了就没了。”李静催促着。 “快，去看看。”阿香姐听到李静的描述，来了兴致。 三个女人疯一样地狂跑，很快到了巷子头伍涛的小卖部。 伍涛的小卖部，大概二三十个平方，里面乱哄哄一片，就像一个屠宰场。一二十个女人围着一大袋衣服，哄着抢着扯着叫着。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呆了。里面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阿香姐急得团团转。 还是李静凶猛，一个箭步跨过蹲在地下的番鸡仔的头顶，从阿华的手里扯过了一条蓝色花尼龙连衣裙，递给了阿香姐。 接着她又瞄准了目标，看中了伍钦民老婆崔丽香手里的那条黄色花的连衣裙。 她挤了进去，用力一扯。崔丽香突然被人袭击，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啪”一声，打在李静的脸上。李静的脸，顿时浮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李静一只手捂住了脸，看了一眼崔丽香，另一只手往崔丽香的长辫子伸了过去。 她拽住了崔丽香的长辫子，用力一拉。崔丽香侧着头，痛得哇哇大叫。 在场的人听到了叫声，都停止了哄抢，不解着看着扯在一起的两个人。 “放手放手。”阿香姐跟王小清赶紧挤进了人群，阿香姐掰开了李静的手，把她护在了自己的后面。 “都是邻居，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打，成何体统！”阿香姐同时教训起两个人。 “我是不小心打到她的，她抢我手里的东西，我是下意识反应。”崔丽香跟阿香姐解释着。 “你看我的脸，现在还火辣辣地痛呢！”李静见崔丽香说自己有理的地方，她赶紧走在阿香姐前面，让大家看她印着五个清晰的手指印的脸。 “大家不能打架！都是乡里先亲的。等我把衣服拿到外面给你们挑，你们都不要抢了。”伍涛看到商场演变成战场，赶紧出来调停。 “挑中的你们先拿着，其他的我拿到大埕去，那边地方大，你们就不用这么挤了”伍涛说着，把袋子的袋口抽了起来，提了出去。 一大群女人就像一群小鸡跟着老母鸡一样，紧跟在了伍涛的后面来到了大埕。 伍涛把大袋打开，拿出里面的衣服，逐件摆在干净的埕面，让女人们挑选。 只要伍涛放下一件，就立即跑到女人们的手上。不大一会，一百多件连衣裙就被女人们一抢而空。 王小清抢了三条，阿香姐要了两条，李静第一次已经抢了三条了，这回，手上又拿了两条。 付钱给伍涛后，女人们都拿着战利品，凯旋回家。 第47章 争奇斗艳 “番婆，小清你们快出来。”李静穿上了刚才在伍涛那边抢来的红花连衣裙，顶着蓬得如鸡窝一样的一头卷发，蹦出了巷子。在后包的院子外面大喊。 阿香姐，王小清也在家里忙着试裙子。 “你进院子来，我马上就好了。”阿香姐在房里朝院子里喊。 李静听到喊声，进了阿香姐的院子里，立在花圃前等她们俩换好连衣裙出来。 “李静，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像番婆了，比阿香姐还像。”王小清换了一件蓝底白花的立领连衣裙，上半身像是量身定做般的合体。胸部连一点多余的布都没有，细腰盈盈一握，宽宽的裙摆像一把撑开的伞。 李静听到王小清夸她像个番婆，开心得原地转圈。 王小清穿上这条裙子，有如英国女皇伊丽莎白般的高贵典雅。 “哇，小清，你着比香港电视剧里的女人要漂亮多了。”李静看到了换装好的王小清，惊呆了。 王小清听到李静这么说，尴尬得手足无措。她拉了拉裙摆，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番婆，你这像绑粽子。”李静看到穿着大领口的黄花连衣裙，把身体裹得紧紧的阿香姐，腹部一圈一圈的肉都快挤出来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以为你的多好看啊？这红花跟你这黑皮肤，还有这鸡窝头，看起来就像个黑鬼。”阿香姐被李静这么一笑，怼了回去。 王小清看到这两个人，低着头捂着嘴巴，笑得头都不敢抬。 的确，阿香姐跟李静，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 “我这件裙子的确是有点窄了，怎么办？”阿香姐看了看自己肚子突出来的一圈肉，问李静。 “要不看谁要，你让给她不就好了。”李静帮阿香姐出主意。 “我抢个半死才抢回两条，让出去一条我舍不得。”阿香姐急得带着哭腔。 她是真的太喜欢这两条裙子。当她看到站在一旁亭亭玉立的王小清后，恨得把自己腰上的肉圈捏得“啊”地叫了起来。 “同人唔同命！看人家小清穿的就像个公主，我们穿着就像老妈子”阿香姐拍了拍自己腰上的游泳圈。 “你们看我这个裙子怎么办？太大了。”英子手上拿着一条跟阿香姐身上穿的一样的黄花连衣裙走出了巷子。 “你的大了？”阿香姐突然像发现了宝藏，开心地抢过了英子手上的裙子。 “大很多，都可以再套进一个人。”英子带着哭腔 “正好跟番婆换，你看她的小得都像裹粽子。”李静跟正在发愁的英子说。 这时英子才正式打量起眼前的阿香姐，看到她腰上的一个肉圈，笑得蹲了下去指着阿香姐的游泳圈说：“六个月孕妇都不能跟你这个比，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不要笑了，再笑不跟你换了。”阿香姐此刻看到英子这样笑话她，她也不生气。因为英子是拿着她心爱的裙子来救她的。 她转身飞的一样跑进屋里换了起来。 “哇。这件就合身了，番婆真的像番婆了。”换上了英子大码的连衣裙，阿香姐番婆的气质顿时就上来了。 微卷的短发，大大的眼睛，粗黑的皮肤，高大的身材，配上这条合身的黄花连衣裙，妥妥的一个马来婆。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英子满意地拿着跟阿香姐换来的连衣裙，回家试穿去了。 男人们都忙田里的农事去了，伍帆今天一早去出诊，后包就只剩下这三个女人把刚才抢来的连衣裙，一件一件地换出来试穿。就像在t台上走秀一样。 “听说四村坐土炭的阿海叔去深圳了。”午后，番鸡仔过来李静家，看到李静在阿香姐院子绣花，就走了进来。 “阿！阿海叔不在我们找谁做煤炭去啊？”王小清发现家里的土炭快用完了。 “我们家新买了一个模具，以后你们要做可以借你们用。”番鸡仔家前几天找四村伍海做土炭，被告知他去闯深圳了。她丈夫伍炎章就索性自己买了模具，已经自己做了一回了。 “自己做啊？难不难啊？”李静听番鸡仔说自己做，也犯难了。 “不难，很容易的，就是第一次做比例没那么好，有点土炭烧闷煤（点不着）。”番鸡仔跟李静解释着。 “我们也快没土炭了，到时我让松坤去你家借。”阿香姐家的土炭也快烧完了。 “现在桃花镇都很多人用煤气灶了。不用土炭炉。”番鸡仔继续着她的新闻。 “煤气灶又是什么？”李静又听到了新名词，上次是英子说伍少杰在香港坐牢时吃的“咖啡、西多士、意大利面。”这次又是煤气灶，她彻底蒙了。 “就是用气体的，说这个气体装在一个大铁罐里，导着一条管子接到煤气灶上，然后一开就又火了。”前几天他丈夫伍炎章去桃花镇买煤印模具听来的消息。 “哇，这么新奇啊？那就不要土炭了?”李静、阿香姐，王小清都听呆了。 不用土炭就可以做饭，只是一个铁罐加个炉子，那得多干净啊！她们都盼望着，自己家可以赶快用上这个时髦的东西。 “这段时间听说出去闯的人蛮多的，我们乡八个村，说是出去十几个了。”番鸡仔的新闻就是多。 “这么多啊？都去干什么？”李静很好奇，他们出去闯，能去干什么。 “听说深圳划为特区后，中央大力支持外商进来投资。很多台湾的，者香港老板过来办的厂，他们就去这样厂里去工作。”番鸡仔继续跟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分享着。 “他们只会种田，还会去这么高端的地方工作啊？都去干些什么？”阿香姐也不解这些农民去工厂能干些啥。 “外商老板过来办的工厂工作都很简单的，说是什么流水线操作。你我去了，都是一会就学会了。一人做一件工作，又不是全包了。”番鸡仔好像自己亲临现场。 “少杰好像干过这种，我听他说过好像什么流水线。开始我还以为他去水厂工作呢！”李静又听到新名词“流水线”，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伍少杰嘴里的“流水线”，是工厂里的一种生产方式。 “这些去闯深圳的人以后不种田了？”王小清很好奇家里的男人都出去了，那些田怎么办。 “听说海叔家的，田都给他哥哥种了，自留地种菜种番薯的，就暂时他老婆自己管着，他带着两个儿子，全部出去了。”番鸡仔带来的新闻，真是海量。 在前几年，只有城里人，工人才去工厂工作的，农民就只是种田。现在种田的人也可以去工厂工作了？搞得三个女人都迷茫了，这社会变化太快了。 第48章 轻而易举 王小清这几天一直在逃避着伍帆。白天伍帆出诊，下田，去新堂村，只要他不在家，王小清就在阿香姐院子里跟几个女人绣花聊八卦。她算到是伍帆差不多要回来的时间了，就拿着花匮回屋里再也不出来。 几个女人都觉得王小清这段时间的行为有点古怪。但是谁也没往她在逃避伍帆上想。 伍帆更是要疯了，他已经三天没见到王小清的影子了。 潮汕的房子，门口大多都挂着一幅竹帘子。在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外面，在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王小清有时候借着帘子的缝，看到院子外面犹如困兽一样来回不停地走来走去的伍帆，心头略过丝丝报复的快感。 伍帆上次已经警告蔡丽丽，下次再不请自来就不让她进门了。 蔡丽丽依然心里强大，她对伍帆说你不让我进我就不去你家里，我在阿香姐院子里坐就行。 反正是谁也无法阻挡，她前往凤凰乡见伍帆的脚步。 蔡丽丽每来一次，王小清就要耍一次小性子惩罚伍帆。每次几天不见他，见着了还得哄，伍帆真的精疲力尽了。 这次他已经当着王小清的面说蔡丽丽了，也是王小清亲眼所见的。但为什么王小清还要这样，折磨他惩罚他？伍帆越来越想不通。 他对王小清的感情又没变，是蔡丽丽缠着自己，他已对王小清讲明，自己对蔡丽丽是半点想法都没有的。为何王小清还要如此的折磨他？ 今天晚上，再见不到他，等十粒出去，就直接冲进她家了。伍帆暗暗下定决心。晚上吃好饭，蹲守在院子里。 今天也是碰巧，傻子十粒吃过晚饭，就是没出门，一直在灯下看小说。把伍帆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伍帆，你怎么一直在院子里转？过来看电视。”阿香姐出来院子两回了，都看见伍帆在自己院子里来回地转。 “我、我、我有点事，等会过去哈。”伍帆结结巴巴地答应着阿香姐。 王小清在房里，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了伍帆一直在院子里，估计在等她出去。 她这下就较起劲来了，就是不跨出房门一步。 “伍灵今天怎么还没抱荷花过来洗澡？”王小清跟十粒嘀咕着。 “呵呵呵”十粒抬起头朝王小清傻笑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小说，就想起来去他妈妈家抱荷花回家。 王小清一看十粒要出去，他知道伍帆等着就是这一刻。她赶紧把十粒按下椅子，把小说塞在他手里：“你看吧，不用你去，等会伍灵送过来就好。” “呵呵呵”十粒笑着看了眼王小清，打开小说，继续看书了。 伍帆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见王小清跨出房门来。他无可奈何地走到阿香姐的院子。 “伍帆，好几天不见了，很忙啊？”伍松坤见伍帆进来问。 “最近是忙了点，出诊也多。”伍帆漫不经心地回答。 “少杰跟几个小年轻都疯狂了，吵得阿木姆连连求饶。”伍绍富笑着对伍帆说。 “他怎么啦？每天晚上传来的音乐声是有点大。”伍帆接过伍绍富的话说。 每天晚上，从屋前的祠堂里传来的迪斯科舞曲的声音是有点大。 “这几天晚上，少杰弄个录音机，在祠堂放在迪斯科舞曲，教利明，小五，海明，龙标几个后生跳迪斯科。”伍绍富说。 “去祠堂跳啊？为什么不去大埕？”伍帆不解地问。 “我一直以为音乐声是从大埕来的咧。”伍帆接着说。 祠堂里面住着八户人家，他们去祠堂跳，那让人晚上怎么休息？ “所以阿木姆出来求饶了，她一向喜欢清静，这几天吵得她都快疯了。”伍绍富边看电视边跟伍帆聊着祠堂里这几天发生的事。 “少杰也不懂事，阿木姆一直都是喜欢清静的，怎么就去祠堂吵她老人家了。”伍松坤也感觉伍少杰的做法不妥。 “伍帆我们去劝劝去？”阿木姆一直帮伍松坤给在香港的姐姐写信，伍松坤特别敬重阿木姆。 “走，我们去看看去。”伍帆也正想去劝劝伍少杰另找地方跳舞。 三个男人站起来，像是要踏赴战场般的凛然。 “嘭嘭嘭擦擦擦嘭嘭嘭擦擦擦”刚走近祠堂，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把三个前往劝解的男人给震到了。这么大的舞曲声，这让祠堂的几户人家怎么休息？ 进入祠堂大门，左右两边各是一家住户。天井两边，再左右各自住两家。加上上面祠堂大厅旁的左右各一间房间，一共住了八户人家。 祠堂大厅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伍少杰这一群人，在祠堂大厅上，把音量调至极致。放着迪斯科舞曲，正在疯狂地扭动着，根本不知道有人进入祠堂。， “啪”伍帆走到录音机前，按下了按键。 五个跟着舞曲，两只手打着节拍，扭着屁股的男孩随着停止的音乐声也停了下来。伍少杰转头一块，是伍帆跟伍松坤、伍绍富三人。 平时伍少杰跟伍帆称兄道弟，关系很好。伍少杰在整个凤凰乡，最敬重的人，就是伍帆。 所以转头看到是伍帆关的录音机，他不单没有发脾气，还过来揽着伍帆的肩。 “帆哥，你也有兴趣啊？早知道你有兴趣，我就带他们到你院子去跳了。”伍少杰以为伍帆他们也是来学跳舞的。 “拿着录音机跟我走。”伍帆也不跟伍少杰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伍少杰以为伍帆是真的有兴趣学跳迪斯科，开心地跟他的小徒弟伍利明说：“利明，抱上录音机跟帆兄走。”一大群人，伍帆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请出了祠堂。 他们刚走出大门，门后的大门“吱”一声关上了，接着听见了门栓上的声音。伍松坤看了一眼伍帆，笑了。 一群人终于被伍帆请到了大埕，伍帆示意伍利明把录音机放下。他揽在伍少杰的肩，对他的徒弟们说：“今天先解散，大家先回家。有事明天再说。” 徒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了看伍少杰。 “听帆兄的，都先回，明天我会通知你们。”伍少杰最听伍帆的话，他向徒弟们发出了命令。 男孩们就地解散了。 “怎么？有何高见不能让他们知道的？”伍少杰嬉皮笑脸地看着伍帆。 “你几岁啦？能不能懂点事？”伍帆开门见山。 “我怎么啦？”伍少杰睁大无辜的眼睛望着伍帆。 “祠堂里住着八户人家，有老有小的，你那舞曲声让人家怎么休息？”伍帆开始教育伍少杰。 “我们没那么晚啊！十点就撤了。”伍少杰根本就不知道他错在哪里。 他甚至还认为自己很会为住户们考虑，才十点钟，他们就撤退了呢。 第49章 花枝招展 伍帆揽住伍少杰的肩膀，在大埕边的石沿上坐了下来。 伍松坤和伍绍富也跟着坐在旁边，背后昏黄的路灯，把四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你有没考虑过，一直生活在清静环境的人，突然每夜受你这么大的音量，轰炸几个小时的感受？”伍帆心平气和地问伍少杰。 “声音比起迪斯科舞厅，要小得多呢！况且这么带劲的音乐，她们应听着不也该也是一种享受吗？”伍少杰像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 最灵活的头脑，竟然说出了最愚蠢的话。伍帆无奈地打了他一下后脑勺。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喜欢的也不能代表其他人喜欢啊？况且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我在后包都震耳欲聋。”伍帆跟伍少杰讲道理。 “你看我舞曲一起，不就吸引了这么些人都来跳舞了嘛！”伍少杰继续争辩着。 “你可以去比较空旷的地方，或者在家里关上门，这样就不会吵到外面的人。”伍松坤对伍少杰提议。 “对啊，你去美来闲间嘛，反正那边离祠堂远大家听不到。”伍绍富帮伍少杰出主意。 “我们第一晚就是去美来闲间的，他嫌声音吵，说听了要心脏病。他不喜欢迪斯科舞曲，这个土老帽，就是喜欢他那把破二弦。”伍少杰述说着被美来赶跑的经过。 “要不去你家？”伍少杰抬头看了看伍帆。 “想什么你？我那是医馆！怎么可能收留你们。”伍帆看到不懂事的伍少杰。真的有点欲哭无泪。 “晚上又没病人来看病，我看合适！况且你在后包，后面就是田了，吵不到人。”伍少兴奋了起来。 “我们不是人啊？你脑子怎么想的？回你们家跳去，看不被你爸打断腿。”伍松坤听到伍少杰说不会吵到人来气了。 “我不管，你们不给我找个地方，我还继续去祠堂跳，我都收了他们的学费了。”伍少杰开始耍赖了。 “你小子生意头脑可以啊！竟然还收学费。”伍帆听到他竟然还收了学徒们的学费，狐疑地看着他。 “我得买电池跟磁带的啊！你以为我赚钱呢？”伍少杰解释着收学费的用途。 三人男人被他这么合理的理由，呛得哑口无言。 “这样吧，现在田都分到家了，我们也再没小队了，队室也一直空置着，我去跟炎章说说，让他把队室借给你们跳舞，你看怎么样？”伍松坤终于想出了一个可以安置他们的去处。 “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地方好，周围没房子了，保证不扰民了。”伍绍富跟伍帆都认为伍松坤选的这个地方，最适合不过了。 伍少杰也觉得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为了他们而存在的。 天刚微微亮，大溪边的洗衣服的石墩，已经被女人们占满了。 今天洗衣服的女人，一式尼龙花连衣裙。各种各样的款式，花式。各种各样的身材，长相。把经常坐了溪边榕树下，聊天看风景的几个老人也看迷茫了。他们就是想不透，一夜之间，整个凤凰乡的女人怎么都变成了番婆。 王小清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刚走出巷子，溪边洗衣服的女人齐刷刷地停了下来。眼睛随着她的走动而转动，直到在她们旁边蹲了下来。 “小清，这连衣裙是专为你做的，你看一点多余的布都没有。”阿华按奈不住，先开了口。 “是啊，你看我们的要么太长，要么太宽，就是没你的合身。”番鸡仔接过阿华的话说着，捏了捏裙子上多余的布。 她穿的是一条仿似王小清身上穿的，蓝色花立领连衣裙。腰部、胸部地方，都松松垮垮，一看就是大了两个码。 伍绍意立在巷头，手里端着饭碗，眼睛掉在了王小清身上。 坐在榕树下的那几位老人，也看得目不转睛。 伍帆今天不打算出去了，他昨晚本来在等王小清的，谁知道去了伍松坤家后一起去做说客，终于把王少杰的舞蹈队给弄出了祠堂。 他打算在家蹲一天，今天一定要蹲到王小清。 王小清洗好衣服回来，十粒刚把荷花送到奶奶家后，回来吃早饭。 伍帆走出了院子，看到了穿着新买的连衣裙的王小清在院子里晒衣服，他两眼发光，眸色幽蓝又炽热。 王小清知道伍帆出来院子了，她瞄都没瞄他，晒好衣服，直接就进了屋。 伍帆看着王小清离去的背影，眼里的那一抹幽蓝又炽热的光顿时黯然失色。 今天王小清约好了阿香姐、李静还有英子，四个女人要去逛桃花镇，买香粉。 “番婆，小清，你们可以出发了吗？”李静跟英子走出了巷口。 她们手里，都拿着一个黑色的皮革包，里面放着钱跟手帕。 伍帆听到李静的叫声，顿时泄了气。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本来他想今天在家蹲王小清的，结果她竟然要去桃花镇。 伍帆临时下了决定，他也要去桃花镇，跟女人们来个偶尔，说不定还可以跟王小清搭上话。 于是他回屋拿上外套，拉着自行车就准备出门。 这时，五村的伍壮烈抱着三岁的女儿走出了巷子，看到了正准备出门的伍帆。 “伍医生，你要出门啊?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啊！再慢一步你就出门了那就麻烦了。”他赶紧叫停了伍帆。 伍帆看到了他手上的女孩，知道是来找他看病的，无奈地把自行车放了回去；“是呢，我正打算去镇里买点东西。进来吧。”他招呼着伍壮烈父女。 四个女人都穿着台湾连衣裙，花枝招展，走在路上，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伍帆看到犹如花蝴蝶的王小清，走进了巷子前往桃花镇，他只能望洋兴叹。 从凤凰乡走路去桃花镇，需要半个小时。 女人们一路像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出了堤，就是新堂村，穿过新堂村就桃花镇的花瑶头。 花瑶头是进入桃花镇的必经街道，前一半是属于新堂村的，后一半的属于桃花镇的。 也就是说花瑶头的住户，一半是居民，一半是农民。 但他们天时地利，无论是居民抑或农民，都在自家的门口，做起了生意。 王小清穿的是蓝色花立领连衣裙，李静是红色花的，阿香姐穿的是黄色花的，英子穿的是绿色花的。四个女人颜色各异，款式各异。 四个女人刚踏进新堂村，一堆女人围了过来。“你们着衣服哪里买的？”“桃花镇哪家有这种衣服？”“这衣服要多少钱？”围过来的女人七嘴八舌地向她们发起了提问。 “桃花镇没有买的，这是台湾的。”李静骄傲地大声宣布。 “你们怎么有台湾的衣服？”女人们很疑惑，她们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可以弄到台湾的连衣裙！ “我们乡有个人的亲戚在行番船，带来的走私货。”阿香姐跟她们说出了实情。 “还有吗？”“我们也要去买。”“带我们去吧。”听到了购买渠道，女人们又沸腾了。 女人真是神奇的物种，只要一件漂亮的衣服，就能马上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第50章 花团锦簇 围上来的几个女人扯着王小清的裙子，那渴求的眼神就像要把她身上的裙子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王小清被扯得随着裙子转，差点就扑倒在别人身上。 “都卖完了，下次我们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有啊！”英子也跟围观的女人解释着，推开拉扯着王小清裙子的女人们。 “你们住几村啊？要不我们留个地址，来了你们派人通知一下？”围观的一个女人提出想法。 “这倒是个好办法，我们住一村，你们到后包就找到我们了。”王小清接过话说。 “好的，我们明天去找你们，把地址留给你们。”另一个围观的女人说。 跟几个围观的女人们约定后，她们就满意地散开了。随后，四个女人走入了花瑶头街。 整条街的商户，门口突然出现四个穿着如番婆一样的女人经过，都丢下了生意，有的站起来，有的走出街来，眼睛随着她们的背影，直至她们进入了桃花镇。 今天这四个女人，比正月初四时新堂村“劳热”时女子“镖旗”队经过那会，还要吸引人！ 在桃花镇的所到之处，无论街头到街尾，全是围观她们的人。女人们第一遇到这种情况，连走路都瑟瑟发抖。 “我们中午吃过饭再回家，去吃‘粿条’汤去。”李静每次来桃花镇，必须去吃一碗的粿条汤。 “粿条”，是潮汕特有的食品。用粘米碾成米浆，倒米浆在蒸笼上摊薄，蒸成一张米粉皮。等米粉皮干了，切成条状，就叫“粿条”。 “粿条”可以加各种配料煮，也可以加青菜炒。无论是煮还是炒，两者都是潮人最爱的食品。 一餐室的“粿条”汤，是整个桃花镇出名的美味。 坐落在中山路的一餐室，面积大概有一百平方米左右，非常的宽敞，大厅里放了三排四方餐桌，每排有八张餐桌。每张餐桌配四条长椅条，四面都可以上坐人。 此时的一餐室，里面的餐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每个人的桌上，都摆着一晚一餐室标志食品“粿条”汤。 后面是一排煮“粿条”的开放式厨房。上面放着两口大铁锅，一个炒锅。两口大锅，一锅是熬好的高汤，另一锅是肉丸子和煮好的肉片，内脏等。 二角钱一碗的，就放四个肉丸子，几片肉片跟几片内脏。 如果想吃五角的，就会多放肉片跟丸子，碗都是一样大。 女人们进了一餐室，正在吃的人都停了筷子，目不转睛地盯她们。盯得四个女人不敢抬头，瑟瑟发抖地选了一张靠墙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端碗的大叔以为她们是外面来的，连问话都改用普通话。本来诚惶诚恐的女人们，听到大叔的普通话，笑得前俯后仰。 王小清还没出嫁前，跟王丽云，王菊花来逛桃花镇，也必须来一餐室吃上一碗“粿条”汤。 女人们都熟门熟路地买好了“粿条”汤，边吃边聊了起来。 “我每次来桃花镇，这碗‘粿条’汤无落肚，我是不会回家的。”李静边嚼着肉丸子边说。 “我没结婚前来桃花镇，也都会来吃。”王小清接过李静的话。 “说不定那个时候我们还在这里遇见过呢！”李静说得好像真的在这里碰见过王小清一样。 “我们也经常来吃的，每个来桃花镇的人，估计是都会来一餐室吃的吧？”阿香姐说。 “有可能，小时候我跟我妈妈来桃花镇她也会带我来吃。”英子说。 其他的食客们一边把肉丸子，粿条，肉片等塞进嘴里，一边眼睛死死地瞪着这四个女人，好像她们是外来物种一样。 吃完一批人，又来一批人，这批人还是跟上批人一样，满是狐疑地瞪着她们。这四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让一餐室满室生辉。 女人们吃完离开了一餐室，一餐室顿时黯然失色。 伍帆帮伍壮烈的女儿看好了病，抓好了药，后面又来了两位患者。把他去桃花镇偶会王小清的美梦，彻底地打碎了。 到了午饭时间，他焦急地出来看了几次，几个女人还是没有回来。 今天是星期天，他真怕跟王小清的误会还没解开，蔡丽丽又来找他了。 果不其然，蔡丽丽此刻正要往凤凰乡来。 她的自行车刚从新堂村拐出来，就看到了前面四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从后面看，蔡丽丽看不出是阿香姐她们。女人们排成一行，自行车无法通过，她只能“铃铃铃”地按起了自行车铃铛。 “后面来自行车了，来。”阿香姐把王小清一拉，让出一条路来。 李静转过头一看“阿！是蔡丽丽。”她惊叫起了。 蔡丽丽听到了李静的声音，赶紧跳下车。 “天哪!竟然是你们啊？”蔡丽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这四个女人的衣服，也太漂亮了吧！刚才她还以为是汕头市或者府城来的客人呢。 “你们这衣服哪来的？也太好看了吧？我没看见镇上有卖啊！”着四条裙子，直接把桃花镇最时尚的蔡丽丽给征服了。 “桃花镇怎么可能有卖台湾产的连衣裙哦。”李静又开始骄傲了。 “台湾产的啊？怪不得我没见过。比电视剧里的都好看。”蔡丽丽是真的羡慕了。 “你看嫂子，穿上简直就像公主！”蔡丽丽这句也是实话。 “哪有。”王小清既开心又沮丧。受到夸奖，是开心的。但是阴魂未散的蔡丽丽，又来找伍帆了。 “你要到伍帆家啊？”阿香姐问蔡丽丽。 “是的，今天星期天我休息。我看他今天没回他新堂村，想过来看看他。”蔡丽丽每个星期天都会瞄准伍帆去父母家时，顺便找个借口到伍帆父母家玩。 王小清又从蔡丽丽口中知道了另一个消息，原来他每次去父母家，都能见到蔡丽丽。 这下嫉妒之火猛地烧了起来。原来他伍帆喜欢吃窝边草。 此时王小清眼里，一团可怕的火焰正在燃烧。 蔡丽丽未婚，想了就找过来。而自己，想了也只能打破牙齿往肚子里吞。 王小清突然感觉自己很悲哀！竟然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蔡丽丽推着自行车，跟着女人们步行，走进凤凰乡。 “阿帆，你今天这么没去新堂村？”刚到伍帆院子门口，蔡丽丽就扯开了喉咙。 “你怎么又来了？你来干嘛？”伍帆听到蔡丽丽喊自己，不耐烦地走出来。 当他走出门口，看到了满面春风的蔡丽丽，和满脸绝望的王小清时，他真想当场一死了之！ 好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下可是跳入黄河也说不清了。 第51章 豁然开朗 王小清面无表情，眼里闪着寒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院子，掀开了竹帘，进了屋。 “小清，回来就躲进房间去干吗？丽丽来了，到番婆这边喝茶去。”李静永远是最没眼色的一个。 “你们喝吧，我累了休息一会。”王小清暗暗地咒骂李静的没眼力劲。 “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嘛，不要有事没事总往我这跑。我这里是诊所，不是专门接待你的宾馆。”伍帆不耐烦地瞪着蔡丽丽，眼里夹着一丝烦躁。 他故意大了声调，想说给屋里的王小清听。 伍帆对蔡丽丽说的话，屋里的王小清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心想或许伍帆跟蔡丽丽真的没事，但是蔡丽丽喜欢伍帆是真的。蔡丽丽这样对伍帆的纠缠不放，难道她以后要天天受这种折磨吗？ 王小清突然下定了决心——退出这场三角纠纷。 她突然好像就释然了，他跟伍帆本就不应该相爱。 虽然爱着伍帆，但双方的身份都不允许爱对方。 况且现在自己已经有了荷花，十粒虽傻，那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既然命运是这样安排的，那就接受吧。 王小清决定，以后无论伍帆暗示也好，表白也好，就用平常心把他当成一个邻居吧。 过去跟他的那些曾经，就随风而去吧。 她再也不想让嫉妒之火燃烧自己的心了，她怕一不小心，把自己化为灰烬。 这种三角关系，每天水里火里，疲惫不堪！自从跟伍帆相爱，都不知道哭掉了多少眼泪。 特别是她敏感又柔弱，根本就不适合人间的爱情。 相爱太累了，算了，放手吧。王小清突然就豁然开朗。 她走近镜子，准备整理好仪容，坦然面对。 镜子里的人，云鬓杂乱，朱唇失色，淡淡的双眉快拧成一团，眼眸里全是愁丝。 她对着镜子，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用双手把眼角提了一提。在惨白的脸上扑了一点点微微的胭脂。 她想去面对事实，她不想再逃避了。以后对于伍帆，就是一个单纯的邻居。其他的生活，她还得继续。 阿香姐的院子里，四个女人加上伍帆，正在聊着天，喝着工夫茶。 “丽丽你多好啊！国家干部，有工资拿，每周还有休息。”李静羡慕地拍着蔡丽丽的马屁。 “好啥好啊，我们的工作也不轻松。”蔡丽丽谦虚地回应着。 高傲的蔡丽丽为了伍帆，跟着几个她以前根本就不屑一顾的村妇打得火热，称姐道妹起来。 “你看人家丽丽是国家干部，还这么的平易近人，伍帆你真的捡到宝了。”李静一边说一边去拍伍帆的肩膀。 伍帆一个侧身，巧妙地逃开了李静伸过来的手掌。 “小清，快过来喝茶。”阿香姐看到王小清走出了院子，大声地喊她。 伍帆也看到了王小清走过来了，眉脚轻轻一扬，眼里充满了柔情的笑意。以为他刚才大声对蔡丽丽的话，王小清听进去了。 英子一直黑着脸，看着蔡丽丽跟伍帆。 此时的英子，嫉妒的火焰正在燃烧着。 她本来也想回家的，实在不想看伍帆跟蔡丽丽这般般配。但回去了，他们的发展情况不就不知道了么？所以她只能忍着嫉妒，黑着脸看着他们的表演。 其实蔡丽丽，也察觉到了英子的脸色。 王小清走进了阿香姐的院子，拉了张椅子坐在蔡丽丽边上，伍帆在蔡丽丽的另一边。 中间隔着个蔡丽丽，伍帆不能直接看到王小清的脸。 都两三天没理他，也见不着，好不容易出来可以坐在一起，还选了个让他看不到的位置，他有点懊恼。 “嫂子休息好啦?”自从上次伍帆跟王小清同时变脸，冰雪聪明的蔡丽丽似乎看出了什么。 “今天走太多路了，躺一会就好了。”王小清故作镇定地回答。其实她此刻的心，又开始烦躁起来。 她必须强迫自己，让自己慢慢平静，坦然去面对。 “如果伍帆真的跟蔡丽丽结婚，以后每天，她都得面对。”她对自己说。 “你好回去了。”伍帆想赶走蔡丽丽。 “我刚来就让我回去？我今晚在你这里吃好再走。”蔡丽丽真的是厚着脸皮的。 她知道伍帆的心不在她身上，但是她跟伍帆青梅竹马，她知道他是口硬心软。 伍帆不同意的事情，只要她纠缠耍赖，最后都会随她意。从小到大，屡试不爽。 王小清听到蔡丽丽要在伍帆家吃过晚饭再回去，本来强制按奈住的心又开始冒起了火苗。 “大医生还不去买菜请大美人吃饭？”王小清这句话，直接敲碎了伍帆刚修复的心。 鬼知道王小清挤出这句话，是下了多大的勇气。 “回自己家吃饭去，我不会让你在我这里吃饭的。”伍帆听到王小清酸溜溜的讽刺，不给蔡丽丽一点面子，直接让她回家。 “伍帆，你这就不对了，过门是客呢！”阿香姐觉得平时温文尔雅的伍帆此刻有点过分了。 “就是啊，伍帆，丽丽脾气好，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啊！”李静也看不下去，替蔡丽丽打抱不平。 伍帆对蔡丽丽说的这句话，在场的，相信只有王小清跟英子觉得最悦耳了。 “丽丽，他不请你吃我请你。晚上在我家吃。”阿香姐看不下去，邀请蔡丽丽晚上在她家吃饭。 “不用不用，我去阿帆家吃就好。我不怕他不请我，他不请我就吃他那份。”蔡丽丽果然扛打击。 伍帆看了看蔡丽丽一脸坏笑，得意洋洋的脸。又看了看王小清苍白无力，色如死灰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英子听到伍帆跟蔡丽丽的对话，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十粒抱着荷花，从门楼出来。 “荷花，来，看谁在这里?”阿香姐看到了十粒手里抱着荷花，走向了院子这边。 王小清看到了傻子十粒抱着荷花走过来，看了一眼蔡丽丽，脸上满是尴尬。 王小清突然自卑起来！同样是女人，蔡丽丽可以自己选择，她却得听父母的安排，嫁给一个傻子。 十粒“呵呵呵”地抱着荷花走进了院子。 荷花看到了王小清，挣脱了十粒的手，向王小清走了过来。 蔡丽丽看到这幅情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呆呆地看着张开双臂迎接荷花的王小清。 此刻的蔡丽丽，心有一股被人用绳子勒住的感觉，扭成一团。 她为王小清哭泣！为王小清不值！为王小清疼痛！ 她感觉好像理解了她跟伍帆的暧昧，也理解了伍帆为什么会爱上王小清。 太可怜了！蔡丽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伍帆，看了看李静，看了看阿香姐。 伍帆的眉头紧蹙着，眼里露出一丝悲哀。 李静跟阿香姐同时对蔡丽丽眨了眨眼，表示了默认。 王小清看到荷花过来，沉浸在母爱中，没注意到周围的人脸上的变化。 第52章 红颜薄命 蔡丽丽看到阿香姐跟李静的暗示后，心替王小清碎了一地。 同为女人，她心疼眼前这个听从命运，软弱无力的女人！ 伍帆看到了蔡丽丽表情的变化，示意蔡丽丽离开。 但是蔡丽丽视若无睹，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 王小清抱起了荷花；“跟阿姨们再见，我们回家洗澡澡咯。”举起荷花胖乎乎的小手，跟在场的人挥手道别。 “荷花，再见哈，洗好过来玩哦。”阿香姐也跟荷花挥挥手。 十粒跟在王小清母女后面，进了屋。 “她是怎么嫁给一个傻子的？”蔡丽丽压低了声音，问阿香姐。 “可怜的人！家里哥哥也是个傻子，换亲。”阿香姐示意蔡丽丽把耳朵贴过来，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我的天！她就顺从了？”蔡丽丽一听，捂住了嘴巴。 “她妈妈要死要活的，不从怎么办？”李静此刻也是同情王小清的。 “不可思议！现在还有这种事！太可恶了。”蔡丽丽也是个嫉恶如仇的女子。 “命运太不公平了！真的美人没好命啊！”阿香姐也替王小清悲哀。 伍帆听到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讨论着王小清，他明亮的眼眸顿时黯然失色，脸也跟着阴沉了起来。 此刻，他多希望自己勇敢一点，抛开世俗，救王小清出苦海。 带可怜的王小清远走高飞！这个念头，在伍帆心里，出现不止一百次！ 这时，来找伍帆看病的伍培元踏出了巷子。看到了伍帆在阿香姐院子里。 “伍医生，我来找你把把脉。”伍培元笑眯眯地对着伍帆说。 “好的，走。”伍帆走出院子，伍培元紧跟着进了伍帆的院子。 女人们继续在阿香姐的院子里，聊着王小清的遭遇，聊着这个世间的不公平。 伍松坤提着一条鱼和一把青菜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坐着不认识的蔡丽丽，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阿香姐。 “这是伍帆的未婚妻。”阿香姐看到丈夫疑惑的眼神，跟伍松坤介绍。 “阿伍帆都定亲啦！恭喜恭喜。”伍松坤边笑着说边走进厨房。 蔡丽丽听到阿香姐给伍松坤介绍自己是伍帆的未婚妻时，心里乐开了花。 “你们忙，我过去伍帆那边了。”蔡丽丽看伍松坤回来了，觉得自己不方便再久留了，起身告辞。 “丽丽，松坤买了鱼，晚上在我家吃吧！我看伍帆在忙都没空去买菜。”阿香姐是诚心邀请。 “不用了，阿帆吃啥我吃啥就好。我过去了。”蔡丽丽说完，跨出了院子。 “丽丽，要不去我家吃吧？”李静觉得不邀请一下不好意思，也对蔡丽丽发出了邀请。 “不用了静姐，我在伍帆这边吃就好了。”蔡丽丽边走去伍帆的院子边回答。 帮荷花洗好澡，坐在屋里帮荷花穿衣服的王小清，对于屋外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趁现在天还早，你赶紧回去吧。”伍帆看到蔡丽丽跨了进来，下了逐客令。 “干嘛总是赶我走？我不是说了嘛，吃完再走呀。”蔡丽丽厚着脸皮，就是不肯走。 “吃完太晚了，等会又得送你，我不想送你。”伍帆直接表态了。 “不送也得送，我就不走。”蔡丽丽耍起赖来，无人能匹敌。 她在椅子上坐了下去，顺手从书桌上拿起了一本口诀书，认真地读了起来。 “你看得懂啊？”伍帆看到蔡丽丽认真的样子问。 “我怎么就看不懂啦？你都忘记啦？我们小时候经常去你家玩的时候，你爸爸还让我们轮流背口诀呢！”蔡丽丽骄傲地看着伍帆。 蔡丽丽比伍帆小两岁，小时候经常跟在伍帆屁股后面转。 我都忘记了，只记得你哭起来没人哄得住。伍帆看了看蔡丽丽，“你小时候真的很可怕你知道吗？” “我怎么就可怕啦？不应该是很可爱吗？”蔡丽丽还真不知道伍帆心里的她是怎么样的。 从伍帆嘴里出来的她小时候很可怕，这是蔡丽丽始料未及的。 “每次不顺你的意，你就哭，没完没了的哭，我服软了，哄了都不行，每次我都让我妈骂。”症结终于找到了，原来伍帆心里一直怕了难缠爱哭的蔡丽丽。 蔡丽丽听完伍帆对自己小时候的描述，真的很后悔自己小时候太无知，作到伍帆怕了自己。 现在自己这么喜欢伍帆，而伍帆却是怕。该怎么让伍帆不要怕她，喜欢她呢？ 蔡丽丽手里拿着口诀书，却陷入了沉思。 傻子十粒开始做晚饭，王小清在屋里跟荷花玩。 伍松坤也在厨房忙着，阿香姐在帮两个孩子洗澡。 阿香姐家的两个儿子，白天基本都在爷爷奶奶家。只有吃晚饭洗澡回来。 伍松坤把鱼切成了两段，煎好后各装了一个盘里，放在了饭桌上。跟正在帮小儿子洗澡的阿香姐说：“这个放这里了，你好了拿过去。” 大儿子伍建设洗好澡，站在一旁穿衣服。 “好的，我马上就好了，你们装饭先吃。”阿香姐把小儿子从水里捞了起来，拿毛巾把他搽干净，帮他穿上了衣服。 她端起了饭桌上的一盘鱼，蹬蹬蹬地跨出了院子，朝伍帆院子走去。 “丽丽，你不在我家吃，我给你们送点鱼过来。”她跨进伍帆的院子，看到屋里坐在椅子上看口诀书的蔡丽丽。 “不用阿香姐，伍帆出去村口买菜了。”蔡丽丽推辞着。 “不用客气的，拿都拿来了。”阿香姐说着，把盘子放在了书桌上。 外面有自行车推进院子的声音，伍帆买菜回来了。 “伍帆，买了什么好菜？”看到伍帆进了院子，阿香姐大声地问。 “买了点卤鸭，一把青菜。”伍帆边说边从车篮里拿出了菜。 “阿香姐给我们送来了鱼。”蔡丽丽连忙跟伍帆说 “不用了，我都买好菜了，你分一半过来，孩子不就没得吃了嘛。拿回去吧。”伍帆看到书桌上煎得金黄的半条鱼，口气中充满了感谢。 “拿过来了那还有拿回去的！你们就吃多点。”阿香姐是真心的。 “要不这样吧，鱼我收了，你拿一点卤鸭给孩子吃。”伍帆看到阿香姐的诚意，感觉自己再推辞就难为情了。 “不用不用，我们还有别的菜。”阿香姐边说着边往外跑。 “来来来。”伍帆把鱼倒进了自己的盘子里，把一半卤鸭倒进了阿香姐的盘子，追了出去。 伍帆家的一切，王小清在屋里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晚的晚饭，她感觉又不香了.。 第53章 胆丧魂惊 伍帆明显地感觉到王小清变了。她不再迎接他炙热的目光。也不再对他羞涩地笑了。 伍帆的心，失落无比。 伍帆突然觉得，眼前的王小清离他很远，远得遥不可及。 自从上个星期天，蔡丽丽在他家吃过晚饭后才走后，王小清就开始对他视若无睹了。伍帆用眼睛跟她暗示了几回，奈何王小清瞄都没瞄他一眼，这让伍帆很崩溃。 他这几天晚上，都留意着王小清家里的动静，只想等着傻子十粒一出去，就闯进去质问王小清。 但是这几天都没机会，不是十粒在，就是荷花在。 这几天王小清好像故意让荷花在这边待，晚上才送去十粒妈家的。 伍帆心灰意冷，又无能为力。 近在咫尺，却不能触及。 王小清自从决定放弃跟伍帆的感情后，不再忧心如焚。虽然听到他跟蔡丽丽的一切消息，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但是她努力地说服自己，让自己保持冷静。和十粒安分地过这种属于她的小日子，不要再对命运存有幻想，这是她的命！ 二月春风似剪刀，南方的春天，总是来得很早。春风一吹，墙面都返潮，每天的墙面，就像七月里在田里劳作的农民的汗水，滴滴哒哒流个不停。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要抹掉墙上的水珠。 天气越来越闷了，阿香姐阴凉的院子成了女人们的天堂。 “听说祥林老婶这段时间被脏东西附了。”番鸡仔又带来了劲爆消息。 “不是吧？不要吓人啊。”李静抱紧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你听谁说的？好恐怖。”阿香姐也难以置信。 “真的，听说晚上就来缠她，要祥林老婶给他做老婆。”番鸡仔煞有其事地讲。 “祥林老婶那么漂亮，连鬼都喜欢。哈哈哈”李静笑得快喘不过气来。 王小清突然感觉浑身鸡皮疙瘩，学着李静抱紧了两只胳膊。 “祥林老婶被脏东西缠，它不怕祥林老叔从暹罗带回来的那尊老爷吗？”阿香姐不可思议地问。 早年六村的伍祥林，从暹罗回凤凰乡，带回了一尊佛像。 伍祥林早幼年跟随父亲去闯暹罗，后在暹罗发家。父母尊从家乡习俗，让成年后的伍祥林回乡娶妻生子。（潮汕人不愿外娶，外嫁。） 回国，伍像林就把这尊曾经带他发家的佛像供了起来，让村民参拜。 他说他在暹罗异乡，受这尊佛像的庇佑他才能衣锦还乡，所以就把佛像也带回了凤凰乡。 “你们不知道，脏东西就是那尊老爷。”番鸡仔压低了声音，东张西望地小声说着。好像怕佛像听到了，来找她算账。 阿香姐院子里的四个女人听完，吓得脸都青了。 这四个女人包括番鸡仔，都曾经去拜过着尊佛像。 “你别吓人！我们都去拜过。”李静吓得面都变色了。 “小清这么漂亮，不会看上小清吧？”英子带着哭腔指了指王小清。 “去你的，别乱说！它要看也是看上你，你是黄花大闺女。”王小清听到英子这么说，吓得魂都没了，回怼了英子。 “你们都不要乱说，不能乱说。怎么知道是那个佛像来缠？”阿香姐惊悚的同时又好奇。 “听说每天夜里睡下就来了，在梦里告诉祥林老婶的。老婶不答应，又去缠老叔带它回暹罗。”番鸡仔说着，也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太吓人了！你哪里听来的？”王小清吓得脸煞白。 “我娘家的小姐妹嫁在六村，住在祥林老叔隔壁。她昨天来我家说的，千真万确的事。”番鸡仔解释着信息的来源。 “如果住在祥林老叔隔壁，那这事应该假不了。”阿香姐接过番鸡仔的话说。 “那他们怎么办？怎么处理？”李静又害怕，又想知道。 “听说祥林老叔这几天去教堂找长老来帮忙。”番鸡仔把自己所知的，全部倒出来给这四个女人听。 “找长老就有用么？”英子感觉像在听神话故事一样。 “还不知道呢！估计有用的，听说教堂的神比这个佛像大，好收拾它。”番鸡仔也感觉不可思议。 “这是我听过最恐怖的故事了，以后不敢去乱拜了。”王小清是真的吓到了。 “我们一直都是有神就拜，谁知道还有淫神呢！”阿香姐接过王小清的话，她也后悔当初全嫂说很灵就跟着去拜几回。 “怎么办，晚上不敢睡了。”英子真的吓哭了。 英子晚上一个人睡一间屋，她听完番鸡仔说的这个恐怖事件，想到晚上就一个人睡，吓哭了。 “晚上让你妈妈过去跟你睡。”王小清替英子出主意。 “只能这样了，要不我今晚是真的不敢一个人睡了。”英子抽咽着。 “你看把一个大姑娘吓成这样！我们晚上都有男人在身边，她一个女孩睡一间屋子，是怕。”阿香姐爱怜地摸了摸英子的头。 女人们都在瑟瑟发抖地讨论着不是神话的神话故事。 伍少杰头发长长了，又开始动心思去深圳了。 这次跟他走的，有对他崇拜有加的伍利明，跟他的堂弟，也就是英子的弟弟伍少凯。 伍少凯比伍少杰小一岁，在读高二。 好不容易考上了高中，跟堂哥伍少杰同一个学校，他考进去的时候伍少杰在读高二。 伍少杰自小头脑活络，聪明过人。他的心思不在读书上，全在想怎么赚钱上。 初中那会，打火机用的火石。他看到火石是用铁做的，染成了红色。盯着火石看了许久，一个念头闪过。 用铁线在红英米（一款红色染料）里浸泡一夜，然后剪得跟火石一样大小的，没想到竟然跟火石一模一样。 他把这些小铁线装在火石的盒子里，外面放上了一层真的火石。 一盒可以以假乱真的火石就做成了。 他跟比他小一岁的伍少凯，在暑假的时候跑到很远的地方，穿街过巷地去推销，竟然卖出了很多，赚了一大笔钱。 一九八零年，深圳划为特区后，外资纷纷都来深圳投资。伍少杰有个同学去闯深圳，写信给伍少杰，他也弃学去闯深圳了。 后来又一起逃港，一起被遣回来。这次头发长长了，又一起返程深圳了。 伍少凯一直把伍少杰视为偶像，这次伍少杰回来，带来了很多新鲜的事物，伍少凯的心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那个时候能考上高中的，也是凤毛麟角。他是他父亲的希望，自从伍少杰弃学后，他也是整个家族的希望。 这次，他偷偷收拾好行李，半夜跟着堂哥伍少杰，搭大巴去闯深圳。 他发誓，这次不闯出个名堂，决不回凤凰乡。 第54章 矜贫救厄 凤凰乡的村民感觉，这几天来，衣着破烂，拖家带口的外地乞丐多了起来。 那个年代，会说，听得懂普通话的人甚少。这几天上门来乞讨的乞丐，全部都是说着外地话，乡里老一辈的村民基本都是听不懂。 潮汕人都好施乐善，看到有的老人，有的抱着孩子的乞丐都会给多点米，给多点番薯或者叫多给几分钱。 很多人家，都有一个装零钱的铁盒，这是专门为乞丐准备的。 这天，阿香姐，李静，王小清三个人正在院子里绣花。 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背着一个几个月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破布包裹乞讨到了后包。 她脸色如咸菜般蜡黄，蓝色上衣已经破了好几处，黑色的裤子也是破洞若干，背上的孩子瘦小得有如一只猴子。 阿香姐看到她艰难地挪着脚，靠在了她家的院墙上，讲着她们都听不懂的话，向她们乞讨。 阿香姐向院子外面的女人招了招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女人坐下。 女人怯怯地跨进了院子，在阿香姐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王小清赶紧跑回家去拿番薯，她今天锅里留了几块番薯，准备给十粒回来吃的。 女人接过了王小清递过来的番薯，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咳咳咳”吃得太快，喉咙被番薯卡住了。阿香姐赶紧跑进屋，倒了杯水递给了女人。 女人接过了水杯，眼里含着泪，感激地点了点头。 “她是哪里人？我们根本就听不懂怎么办？”王小清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比她更可怜的女人。 她好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背着瘦弱的孩子流落在外。 女人吃完了番薯，留了一小块，把背上的孩子解了下来。 大家才看清，这个孩子有荷花一样大了，长期受饿，瘦得犹如几个月大的孩子。 女人们看到了如猴子般的孩子，眉头紧蹙。沉默并心痛地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 阿香姐突然想起了儿子们在喝的麦乳精，她跟女人说：“我去冲一杯麦乳精给孩子吃，你先别走。”就冲进了屋里。 女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用大家都听不懂的话咿呀咿呀地表达着。 “给，慢慢喂给他吃。”阿香姐一向心慈。当她看到孩子这种情况，都想哭了。 女人接过了杯子，一颗大大的泪滴进了杯子里。她含泪鼓起了腮帮，轻轻地对着杯口吹起来。 孩子看到妈妈手里的杯子，像一只饿狼一样，掰着拽着妈妈的手“呼呼呼”地尖叫着。 这一刻，三个女人的眼眶都湿了。 “对了，伍帆估计听得懂！他在家不？”还是阿香姐聪明，他想到了伍帆有文化又见多识广，肯定可以听懂这个女人的话。 “伍帆，伍帆”她朝伍帆的院子扯开了破喉咙。 “怎么啦？”伍帆从家里跑了出来。 “过来。”阿香姐向伍帆招手。 “等一会，我在炙药呢。”伍帆在炙中药。 “快，有事找你。”李静也大声地吼。 “好，我关了火马上就来。”伍帆跑进了屋里，把在炙药的火关了，走了过来。 “怎么啦？”他踏进了院子，就看到了衣衫褴褛的乞丐母子。 “这······”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疑惑。 “这对母子来乞讨，你看孩子都饿成啥了，这么可怜。她说的话我们又都听不懂，所以请你来帮忙一下，问一下她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流落在外。”阿香姐向伍帆说明了原因。 王小清看到伍帆进来，刚才还热泪满眶的眼立马就阴冷了起来。 伍帆看了一眼王小清，接触到她阴冷的眼神，打了一个寒噤。 伍帆蹲了下来，用普通话问起了正在喂孩子吃麦乳精的女人。 原来女人是从安徽逃水灾，一路乞讨来到这里的。 女人说：这一年的水灾，五十年不遇。她们的村庄就在白荡湖边。去年夏天的暴雨，一场接一场地下，整整下了一个礼拜。汛期的白荡湖像一个大水库，相连的罗昌河，麻溪河，乌金渡口，杨市河等几个大流域的水长驱而入。长江的水位也一直居高不下，白荡湖无法开闸泄洪，河水倒灌，一夜之间，她们失去了家人，家园。 家中的公婆，丈夫，她自己的父母兄弟，全部在这场灾难中遇难了。 两家十三口人，只有她跟这个孩子幸存。 伍帆红着眼述说完女人的话，听着的三个女人早已泣不成声。 阿香姐跑进了屋里，拿出了他小儿子穿小了的衣服，抱了好几件出来，塞在了女人手里。 王小清也跑回家去，她拿出了自己的一件外套，一件衬衫跟一条黑色的裤子。还拿了荷花的小衣服，都塞在了女人的手上。 李静回家拿了几个乒乓粿，（潮汕特产，用米粉，花生仁，芝麻，白糖做的一种食品，可以存放一段时间。）也塞在了女人手上。 女人看着手上的这堆衣物，哭成了泪人。 她在逃难的这大半年里，在这三个女人这里，感觉到了人间温暖。 三个女人看着可怜的女人离开的背影，都泣不成声。 王小清突然觉得，她的人生并没有那么的悲哀。起码，她还有家。 生活中有太多的阴霾，只要走出去，就是一片晴天。 凤凰乡出去外面闯世界的人，越来越多。 “听说三村的汉平在东莞开了个卖百货的店，生意很好，回来找工人去帮忙。”李静神秘兮兮地说。 “你咋知道的？”阿香姐表示疑问。 “昨晚三村的光兄过来我家喝茶说的，他说他侄儿准备休学去帮忙。”李静说。 “他侄儿才多大啊？是不是读初中那个。”阿香姐问李静。 “是的，他哥哥家的儿子，今年十四岁。”伍绍富跟伍光是同学，经常有来往，所以李静比较清楚。 “十四岁就出去闯，父母放心的啊？”听到才十四岁就要去打工，阿香姐感到不可思议。 “光兄的哥嫂也够狠心的，要是我家大弟到了十四岁，我可舍不得。”李静如实说着。 “我也舍不得，他们夫妻都被钱眯住眼了。”阿香姐应和着。 “这段时间我们乡出去闯的人很多啊！经常听到这个出去那个出去。”李静说。 “是的，好像就我们乡去得多，我娘家那边好像也没听说过。” “我娘家也没怎么听说过，这几天来我们家喝茶的几个其他村的，都说他们村谁谁谁又出去了，听起来很多的。” 李静跟阿香姐聊着这段时间，凤凰乡的很多村民，到广州、深圳、东莞等有外商来投资的地方，打工或做生意。 凤凰乡的村民都很有生意头脑，整个桃花镇，就凤凰乡的村民出去外面闯世界的最多。 第55章 骇人听闻 自从大年初二团聚约定，王丽云要来王小清家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这次随丈夫到凤凰乡的亲戚家吃喜酒，吃完顺道过来看望王小清。 其实，王王丽云是想看伍帆。 这次，王丽云还带来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 下午，女人们又集聚在阿香姐院子里绣花。李静，阿香姐跟王小清三人，除非是下雨，或者极端天气，要不阿香姐院子里的花坛旁，就是她们三个人工作场所。 这时，只见全嫂气喘吁吁地跑出巷子，看到了正在阿香姐院子里绣花的三个女人：“小清，快出来，你的朋友来看你了。” 王小清呆住了，还有朋友来看她？这可是新鲜事。 “哪有朋友来看我，你肯定搞错了。”王小清不相信全嫂的话，以为她逗她玩呢。 “小清，我们来看你了。”王丽云走出了巷子，看到了阿香姐院子里的王小清，大叫起来。 她丈夫张晓峰推着自行车，跟在她后面也出了巷子。 王小清听到王丽云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怎么？不欢迎啊？”看到王小清不可置信的表情，王丽云调侃着说。 “我的天，是真的。”王小清听到王丽云开口，尖叫了起来。 王丽云跟阿香姐和李静点点了头。阿香姐和李静也对王丽云笑了笑。 张晓峰跟全嫂道了谢，把自行车停在了院子外。随王小清进了她家。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来看我的？”王小清又惊又喜。 “晓峰的表弟是凤凰乡五村的，今天结婚。我们来喝喜酒，刚吃好马上就跑了过来看看你。”王丽云跟王小清解释着。 “怪不得，之前也没听说你要来，突然出现让我好惊喜。”王小清还沉浸在喜悦中。 “我也没想过这次会来看你的。本来只有晓峰一个人来吃喜酒，后来他姑妈要我也一起来。”王丽云解释着。 “你们是怎么认识我家的？”王小清感觉很奇怪，她没对王丽云讲过她嫁在凤凰乡几村，她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哈。”王丽云有点难为情地看了看王小清。 “说呀，不生气。”王小清笑着打了王丽云一下。 “我问了他表弟十粒住在哪村了。”王丽云低这头回答了王小清。 “怪不得，真是整个桃花镇都认识十粒。”王小清很无奈地自嘲着。 “实在对不起哈，我也是没办法。”王丽云听到王小清自嘲的口气，心里特别难受。 她跟王小清从小玩到大，一起读书，一起睡了好几年，两个人的感情已经胜过亲姐妹。 王小清不开心的事，她绝对不做。 “你不要跟我这么见外，你这样我也难受。十粒他是真的傻出名。我没有怪你。”王小清也是真的没有怪王丽云，她是为自己的命运悲哀。 潮汕人有个风俗，第一次来家里的客人，必须要煮甜丸请客人吃。 （甜丸是：用糯米搓的丸子，加白糖鸡蛋煮。） 王小清赶紧去找糯米粉，准备搓甜丸。 “你不要忙了，我们刚吃好喜酒，根本就吃不下。”王丽云制止了王小清。 “不行，你们第一次来呢。”王小清还是感觉过意不去。 “我们是好姐妹，真的不跟你客气。”王丽云一把拉过王小清，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真的不用，我们刚吃过饭。”张晓峰接着制止王小清。 “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喝茶吧。”王小清边说边摆上茶具。 “你们姐妹聊，我来冲茶，不用理我。”张晓峰非常体贴地对两个女人说。 他知道王小清跟王丽云两人的关系，一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两个女人丢下冲茶的张晓峰，揽着肩膀坐在小椅子上神神秘秘的聊开了。 “告诉你一件我们那边的奇事。”王丽云神秘兮兮地趴在王小清耳边说。 “什么事这么神秘？”王小清笑着看着王丽云。 王丽云嘴角翘了起来，眼尾瞄了一下自己的丈夫。 只见张晓峰认真地添茶叶，洗茶具，根本没注意到两个女人在聊什么。 王丽云趴在王小清的耳边：“晓峰学校同事的父亲，前几天被公安抓走了。” “为什么？”王小清也放低了声音，看着王丽云的眼睛说。 王丽云又趴了过来；“他同事的父亲，都六十几岁了，祸害了他女儿的学生，女孩子才十二岁。” “天！这还是人吗？”王小清张大了嘴巴。 “女孩子从小寄养了舅舅家，经常到她老师，也就是这个老头的女儿家帮忙干活。那天正好老师有事，就让女孩跟着老头两人去田里挖番薯。小姑娘稍微有点发育了，蹲下去捡番薯时裤子露出了腰部。老头顿起色心，在番薯田埂就把女孩祸害了。”王丽云低声跟王小清描述是着。 “天哪！可怜的孩子，那女孩不会叫吗？”王小清惋惜地说。 “叫了，当时周围没人。”王丽云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 “后来呢？”王小清听得急死了。 “事后老头对女孩说，如果你敢告诉别人就打死她，如果不告诉别人，就会给她钱。” “真够怀的！”王小清已经咬牙切齿。 “女孩因为太小，又是在舅舅家，所以就不敢声张。” “后来呢？他还继续祸害？”王小清急死了。 “后来长达半年，老头隔几天就带女孩到一处没人住的危房里。直到有一天，女孩的妈妈来看她，发现她肚子有异样，于是就问了。” 王丽云接着说：“女孩开始不敢说实话，她怕老头真的打死她。妈妈感觉不对，带她去了妇产科。一检查是怀孕了，把她妈妈给吓坏了。” “天哪！竟然怀孕了？可怜的孩子啊！”王小清对于女孩的遭遇，非常同情。 “女孩的父母顾忌女儿的名声，把女孩带到老师家，找老师谈判，把老师直接吓蒙。”王丽云想到了老师的表情，捂住了嘴，笑了起来。 “赶紧说呀，不要笑。”王小清迫切地想知道结果。 “老师答应赔女孩家两千块钱，再出钱带女孩去打胎。但是老头不同意出钱，他说最多赔二百。把女孩的父母气得直接去报了案。”王丽云说。 “死畜生！该下地狱！”王小清气得破后大骂。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狠的骂人。 “村民知道后，都义愤填膺，到老头家去声讨。公安来调查清楚后，把他抓走了。后面教育局见这事影响太坏，把他女儿的工作也被撤了。你说这死老头是不是祸害儿孙！”王丽云狠狠地骂着。 王小清气地咬牙切齿，这污浊的人世啊！ 第56章 迷花恋柳 “可怜的女孩这一生就算完了，最后老头被判了十年。”王丽云叹息着说。 “可怜的孩子！我本来觉得我的命运已经够苦的了，竟然还有人比我苦。”王小清也为那孩子的命运不济感到可怜。 女人们的共情，在悲剧中最能显现出来。 “让我看看。”王丽云挑高着眉头神秘兮兮地用膀臂碰了一下王小清的手臂。 “看什么？”王小清被王丽云搞的有点莫名其妙。 “还跟我装是不？大医生。”王丽云斜着眼翘着嘴角坏坏地对王小清说。 “我以为啥呢！你没眼福，散了。”王小清抿着嘴，调皮地回了王丽云。 “不可能，你是不是不让我看。”王丽云叫了起来。 “你们怎么啦？来来来喝茶。”张晓峰看到两个女人神秘兮兮的表情，赶紧缓和一下气氛。 “没啥事，你喝你喝。不要管我们。”王丽云有点不耐烦。 “没啥事，你喝吧。”王小清尴尬地对着张晓峰笑了笑。 “带我过去！我要看。”王丽云知道伍帆住隔壁，她开始耍赖了。 “真的，没骗你，散了。”王小清神情黯淡，落寞地说。 王丽云感觉到了王小清表情的变化，她知道是真的出事了。 “咋回事？十粒发现了？”她追问王小清。 “唉，没有好男人的命！”王小清欲言又止。 “怎么啦？你要急死我啊！”王丽云看到王小清欲言又止的表情，急地声音也大了。 “你们好好聊啊！不要吵架。”张晓峰以为两个女人在吵什么。 “没有，我们没吵。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喝茶，我们在聊天。”王小清也感觉丢张晓峰一个在一旁喝茶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都理解！你们姐妹这么久没见，一见面肯定聊不完。你们聊吧，不用理我。”张晓峰知情达理。 “他有女人。”王小清幽幽地对王丽云说。 “啥？我废了他！”王丽云一听跳了起来。看了看张晓峰，尴尬地笑了笑坐了回去。 “不要激动，他说是邻居家妹妹，从没想过要跟她谈恋爱。可是女孩子喜欢他，放假就来。我烦了他们，所以就散了。”王小清跟王丽云说明了情况。 “你说散他就同意了？”王丽云也想知道伍帆对王小清的意思，她怕可怜的王小清上当受骗。 “没有，他不肯，是我不见他。”王小清说出了事实。 “那还差不多！如果他同意，那我就对他太失望了。”王丽云说完，对王小清坏坏一笑。 “讨厌。你不要乱来哦。”王小清从小跟王丽云一起长大，王丽云一个眼神她就明白她想干嘛。 果然性格活泼，敢作敢当的王丽云此刻想过去会伍帆。 “他在家吗？”王丽云试探性地问王小清。 “谁知道，他在不在现在已经跟我没任何关系了。”王小清神情黯然地说。 “我得去会会。”王丽云不死心，还是想去看看伍帆。 在王丽云心里，她感觉到伍帆跟王小清没那么容易就散。 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这些障碍根本无法挡住他们爱情的脚步。 “你敢！”王小清面带韫色。 “偷瞄一眼总可以吧？”王丽云感觉到王小清语气的变化，她也改变了策略。 “他在家里你怎么瞄？”王小清看到王丽云没坚持去看伍帆，声音也边得柔和了。 她们正说着话，突然阿香姐的院子里传来了蔡丽丽的声音，她在跟阿香姐和李静打招呼。 “阿香姐，静姐，你们在绣花呢？漂亮嫂子呢？”她没看到王小清，问了起来。 “她家来客人了，正在招待呢！”阿香姐回答蔡丽丽。 蔡丽丽在阿香姐的院子外面，把自行车架支了起来。走进了院子里。 “又来了，喜欢伍帆的女人。”王小清有气无力地跟王丽云说。 “啊，就是这个女人？我去会会去。”王丽云心里八卦的小虫被引了出来。 “看了能怎么样！”王小清无奈地说。 “看看何方神圣，长啥样。”王丽云此刻不看心痒难捱。 “好吧，你随我出来。”王小清了解王丽云，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格。 “丽丽来啦？”王小清走出了院子，跟在阿香姐院子里坐着的蔡丽丽打了招呼。 王丽云跟着王小清，也走出院子。 她一眼看到了穿着一套米色西装裙，同色系皮鞋的蔡丽丽。 今天的蔡丽丽一头长长的卷发自然地披在肩上，一对水汪汪的眼眸，像是会说话，高挺笔直的鼻梁高傲地挺着。两片粉红的嘴唇，嘴角微微地向上翘着，像极了童话里的公主。 看到蔡丽丽的那一刻，王丽云也被惊艳到了，她感觉到王小清是遇到强劲对手了。 蔡丽丽跟王小清不分上下，各有各的美。 “这是我发小王丽云。”王小清跟阿香姐她们介绍了自己的好姐妹。 “来，过来喝茶。”她们每天都是绣花匮边边上放着茶桌，一边绣一边喝茶。 “我们在这边喝了，不客气。”王丽云娇羞地应着阿香姐。 “嫂子来客人啦？我来时没看见你还在问呢。”蔡丽丽对王小清说。 “嗯，我在家听到你的声音了，出来跟你打个招呼。”王小清大方地回应蔡丽丽。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不要来了嘛！”伍帆在屋里也是听到了蔡丽丽的声音，跑了出来。 他跟王小清因为上周蔡丽丽来后产生的误会还没解开，蔡丽丽又来了，这可把伍帆给急死了。 听到伍帆是声音，王丽云赶紧转过头去看伍帆。 菱角分明的脸庞，洁白光亮。两道剑眉下一对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厚薄适中的嘴唇，犹如希腊童话里望着水仙花死去的那个美少年。 此时的伍帆，也发现了王小清院子里的陌生女人。 他看到了王丽云在看自己，略带羞涩地跟王丽云点了点头，笑了笑。 王丽云看到气质出众，英俊潇洒的伍帆，也被惊艳到了。她心想，如果我还没出嫁，我也会喜欢上这个男人的。 伍帆此刻还不知道，他跟王小清的事，王丽云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 王丽云看着伍帆，又转头看了看王小清，再看了看蔡丽丽，她迷茫了。 第57章 名正言顺 “我今天买来菜，准备来给你做晚饭。”蔡丽丽看到伍帆出来，指了指停在院子外面的自行车车篮。 “谁让你买菜来的？谁允许你来做饭啦？”伍帆看到王小清沉着脸，略带生气地说蔡丽丽。 本来上次蔡丽丽来后，王小清就一直没给他好脸色，一直躲避着他。见着摸不着，没法解释清楚，他都急疯了。 这下好了，蔡丽丽又跑来添乱了。 王丽云听到伍帆怼蔡丽丽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她比王小清看得清楚，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乎王小清。 他的眼角，时刻在注意王小清脸色的变化。王小清脸一沉，他的口气也变得急躁起来。 王丽云放心了，她知道王小清终于遇到跟她相配，又真心爱她的男人了。 但是很快王丽云又发愁了，王小清的婚姻怎么办？傻子十粒怎么办？她跟伍帆以后的路又该怎么走？ “谁说做饭还得你允许啦？我来我未婚夫家，想来就来。”蔡丽丽一点也不怕伍帆生气，她适时地宣布了主权。 蔡丽丽看出来了，王小清每次看到她，不是不开心，就是脸色苍白。 伍帆一看到她来，只要王小清在场，他一定会对她言语粗暴，没有一次是心平气和的。 她跟伍帆的事情，是两家父母点头允许的。她名正言顺的就是伍帆的未婚妻，谁也别想窥视他的男人。 王丽云一听蔡丽丽的话，脸色也开始有了变化，她感觉王小清跟伍帆的感情，变得复杂起来。 本来担心王小清的婚姻在身，傻子十粒知道了怎么办，伍帆跟王小清以后该怎么走。这下好了，再添个未婚妻。 “谁未婚妻啊？丽丽你不要乱讲话哈。”伍帆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王小清，立马面带韫色地警告蔡丽丽。 “你说不是就不是啦？双方父母都应许的，你逃不掉。”蔡丽丽抬高了头，仰起了下巴抿着嘴，得意地并挑衅地看着伍帆。 “父母答应的，让父母结婚去。”伍帆有点气急败坏了。 “伍帆，不能这样讲一个女孩子的，况且人家丽丽那么喜欢你。”阿香姐实在看不下去了，平时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伍帆哪里去了？ “我不要她喜欢，她就是我一个邻居家的妹妹。”伍帆被蔡丽丽缠得已经很崩溃了，他像个孩子一样的委屈。 “青梅竹马都是玩着玩着就成夫妻了，从小玩到大的，才够了解。”李静还懂得这道理。 王小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站立着微微地颤抖着。 王丽云看到了王小清的变化，拉住她的手，往屋里拽。 “反正你不要是你自己的事，我是不会走的。”蔡丽丽的耐性跟心性，真的够强大。 伍帆看到王丽云拽着脸色惨白的王小清进了屋，他真的很想让蔡丽丽赶紧离开。 蔡丽丽来一次，王小清就伤一次，真的很心疼。 伍帆觉得有必要跟蔡丽丽开诚布公地聊清楚了。 他决定，把跟王小清的感情，对蔡丽丽坦白，让知难而退。 “你过来吧，我们聊聊。”伍帆对蔡丽丽招了招手。 “等一会，我还想跟阿香姐和静姐再聊会，况且现在做晚饭太早了呀。”聪明的蔡丽丽已经感觉到伍帆让她过去的聊的目的。 从小就跟在伍帆屁股后面转的她，伍帆的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小时候，每次她对伍帆的无理取闹，都是想引起伍帆对自己的更多疼爱。 每次她一哭，伍帆就会心疼地跑前跑后，帮她搽眼泪，甚至背着她。 这时是她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候。 所以她每次感觉到伍帆有点忽略了她，就用哭来引起伍帆对自己的重视。 每次一哭，伍帆就会扔下手上的事跑来照顾她，心疼她。屡试不爽后，哭成了她吸引伍帆的唯一手段。 但是她忽略了伍帆的喜好，他是否喜好看她哭？这是她到成年后，伍帆不但没有跟她好，反而对她敬而远之而悟出来的。原来伍帆不喜欢哭泣的自己。 为了得到伍帆，她只能换个策略。坚强！ 她得想个法子，怎么对付伍帆要聊的内容。 女人的第六感都有神奇的魔力，她感觉到伍帆跟王小清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辞了？”张晓峰站起来问王丽云。 “是啊小清，不早了呢！我们今天就先撤了，下次我一个人过来看你。不带晓峰了。”王丽云觉得跟张晓峰一起来，多了个碍手碍脚的，姐妹之间没办法好好谈心。 “好的，下次我送你到村口你自己进来，我到点来村口接你，这样可好？”张晓峰真是体贴入微。 “哦对了，十粒呢？我们来了半天也没见他？”张晓峰这才感觉到，来了半天没见到男主人。 “他跟村里的男人去乡政府学习种柑去了，听说去年新上任的乡领导要带领全乡致富，家里的田收完这季稻，一半留出来栽柑树。”王小清解释着十粒不在家的原因。 “哦，最近好像种柑树很火的，附近好几个村都种了，我们村听说也有在安排呢。”张晓峰村也开始筹备种柑树。 潮汕地区每年过年都要用到大量的柑（也就大橘子）。过年，从除夕夜一直到年初八，家里的每张床的床头，要放一对柑，表示一年睡在这张床上，平平安安，万事大吉。 厅里的果盘，也要放一盘柑，表示一年大吉大利。 走亲戚时，也要带上一对柑，表示把大吉送到人家家里，对方会换一对柑回你，表示你也带走了大吉大利。 那几年的柑，贵地离谱。 所以八三年左右的潮汕，大面积宣传种柑树。 “过来，是真的有话说。”这时传来了伍帆对蔡丽丽的喊话。 “你就不能等等嘛！”蔡丽丽略带撒娇地说着。我再喝两杯茶就过去了。 “去去去，赶紧的，看不得你们两个人总是在我们面前打情骂俏的。”阿香姐嬉笑着调侃着。 “你看伍帆嘴里说让你走，其实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近在眼前了还催你赶紧过去。”李静也开始调皮了。 蔡丽丽站起来，含着笑走出了阿香姐的院子，去推自行车。 王小清跟王丽云夫妻在屋里，外面的动静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总是在舍与不舍之间流连，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尽管努力地去伪装，最后还是伤痕累累。 第58章 欲言又止 从阿香姐家到伍帆家，中间隔的王小清家，这段路，蔡丽丽感觉就像走了个万里长征。 她把自行车拽进了伍帆的院子，停好后，拿出了车篮里的一把青菜，一块猪肉跟一条鱼，往厨房走去。 她把菜放置好，就进伍帆的屋里了。 伍帆正在按照一张药方，在药柜里配中药。看到蔡丽丽进来了，示意她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他停了下来。走出了药柜。这时蔡丽丽的心，跳得比小时候伍帆背着她的时候还快。 “咋了嘛？聊啥？聊结婚啊？”蔡丽丽故作轻松地用眼角瞄着伍帆。 “结啥婚啊？你咋成天想些没有的？”伍帆真的有点受不了蔡丽丽的没眼色。 “那聊啥？”蔡丽丽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了书桌上一本伍帆看了一半的小说，翻了起来。 “我们一直是好朋友，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妹妹。”伍帆站在蔡丽丽跟前，认真地说。 “我知道啊！妹妹也可以是老婆呀。”蔡丽丽头也不抬，眼睛盯在小说上。 她不敢看伍帆认真起来的样子，她怕她真的走不出伍帆那对深邃的眼睛。 蔡丽丽自小，每次看到伍帆对她笑的眼睛，就会开心一整天。 她从小，就发誓非伍帆不嫁。 她一直等着伍帆对她表白，以为这个木头人是不善于表达爱，一直也不谈恋爱是在等她。 暗示了多年，木头人一直无动于衷，所以她决定出击。 伍帆家，一直把她当成准儿媳妇。她先跟伍帆妈妈提起这事时，伍帆妈妈开心得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擦眼泪。 当她看到伍帆跟王小清同时脸色变化时，又看到王小清嫁的人时，她立马就嗅到了威胁的气息。 虽然伍帆跟王小清是不伦，但是他们俩，却是那么的匹配！ 他跟王小清，简直就是天造地设。想到这里，蔡丽丽嫉妒的火焰燃烧了起来。 王小清跟王丽云走出了院子，张晓峰推着自行车跟在了后面。 他们跟阿香姐和李静道了别，王小清送他们走进了院子。 背后传来了阿香姐的声音：“慢走哈，下次再来哦。” “好的，下次一定再来看你们。”王丽云边走边大声回应着。 王小清把王丽云夫妻送到了大埕，两个女人都眼里含着泪，依依不舍地紧紧着拥抱在一起。 张晓峰推着自行车，识趣地停在一旁等候着。 “我看出来了，伍帆是真心喜欢你的。至于蔡丽丽，也是真心喜欢伍帆。你不要放弃！勇敢面对！这个男人喜欢的是你。”王丽云趴在王小清耳边鼓励着王小清，不要放弃伍帆。 “算了吧，我还是不想趟这趟浑水了。看蔡丽丽那架势，不嫁伍帆不罢休。我还是趁早收手吧。”王小清跟王丽云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唉，真的好可恨！怎么就跑出个蔡丽丽呢。”王丽云咬牙切齿地说。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的。”王小清让王丽云不要替她操心了，她已经想随遇而安了。 蔡丽丽听到她们道别的声音，从屋里跑出院子，本想送别一下，但她们已经走远了。 “来王小清家的人是谁？”蔡丽丽一进屋，伍帆才想起刚才王小清院子里的女人来。 “王小清说是她的发小，跟她老公一起来的。”蔡丽丽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伍帆。 “哦”伍帆就哦了一声，想起了还要跟蔡丽丽谈清楚：“感情这个东西强求不来，丽丽，你知道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喜欢的邻家妹妹，而不是爱人。”伍帆继续跟蔡丽丽解释着对她的感情。 “我知道啊，你也是我一直最喜欢的邻家哥哥啊！但我就想嫁给邻家哥哥，这是我从小的梦想。”蔡丽丽也跟伍帆表白了自己的感情。 “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情那种，是像家人一样的亲情，你懂吗？”伍帆耐心地劝着蔡丽丽。 “爱人不就是家人嘛！你自己都分不清。”蔡丽丽有点颠倒黑白。 “家人就是家人，但那不是爱情啊！”伍帆真的是耐着性子，他这次想好好说服蔡丽丽。 “你自己不懂爱情，反正我对你就是爱情。”蔡丽丽说完，坏坏地瞄了一眼伍帆，脸就红了。 伍帆知道按这样下去，谈到明天，蔡丽丽还是听不懂。 他思来想去，还是把跟王小清的感情跟蔡丽丽坦白交代。 “我有喜欢的人，但不是你。”伍帆这句话出口，蔡丽丽顿觉心被活生生霍出一道口。 她早就知道伍帆心里有人，他喜欢的是王小清，但她不想从伍帆的嘴里说出来。 “不要说了，我不听。”蔡丽丽捂住了眼睛，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伍帆从小看到蔡丽丽的眼泪就害怕。“好了好了，等你平静了我再说吧。” 伍帆从小，看不得女人的眼泪。 无论是那个女人，在他面前流眼泪，他都会心很不安，束手无策。 但如果是王小清在他面前流眼泪，他就会心痛得要死掉，恨不得自己替王小清去承受痛苦。 伍帆无奈地又回到药柜前，从药柜里拿药，继续配他的药方。 蔡丽丽的心，痛得无法呼吸。她手里捧着刚才在看的那本小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伍帆看到一直在流泪的蔡丽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呆呆地望着蔡丽丽。 此刻的他不敢过去安慰蔡丽丽，他怕他一过去，蔡丽丽的感情就更难收回了。 伍帆突然觉得自己，是何等的残忍！ 伍帆也决定，先放一放，暂时不跟蔡丽丽提这件事了。 王小清送走了王丽云夫妻，折回后包。 “小清，你发小嫁的丈夫看起来很斯文嘛。”阿香姐看到了穿着白衬衣，把衬衣束在灰色西裤里，文质彬彬的张晓峰问。 “是的，他丈夫是个教师。”王小清笑着说。 蔡丽丽情绪低落了一阵，看了一会小说，看伍帆在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她心里暗暗窃喜，眼泪对伍帆还是有效的。 她当初只是猜测伍帆心里有人，但是从伍帆嘴里说出来，对于她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蔡丽丽镇定了一会，她知道伍帆喜欢的是王小清，王小清是有夫之妇，伍帆也只能喜欢了个寂寞。 她决定，跟伍帆死磕到底！无论怎么样，只要她们俩没结婚，她就有机会。 蔡丽丽搽掉了泪痕，到厨房去给伍帆准备晚餐。 第59章 悲天悯人 “听说伍大林的妹妹送给了桃花镇一户人家了。”全嫂今天也来凑热闹。 全嫂家里养有几头猪，她家靠养殖母猪卖猪仔为生。平时有点时间，也会来阿香姐院子里凑热闹，一起绣花。 “啊！都八九岁了吧？怎么舍得送人啊？”阿香姐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吓了一跳。 “八九岁的孩子养不熟吧？别养大了又跑回来了。”李静嬉笑着说。 “也有可能的，这得看养父母是不是真的疼爱了。”王小清说。 “我们家隔壁的一个女孩，原养父母家里三个男孩没女孩。人家估算是算准了他家会要，故意扔在她养父母的小卖部门口，果然她们家捡回来养了。养父母疼爱有加，长大了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就是不去认。”王小清说着她们村里发生的事。 “你那个不一样啊，从婴儿就养了。小燕都八九岁了”阿香姐也觉得这么大的孩子怕养不熟。 九年前伍大林的父亲患病去世，留下了怀着孕的母亲，跟当时十岁的他和一个十四岁的姐姐。 母亲生下遗腹女后也病倒了，女孩三岁，也跟着他父亲的脚步，归了西。剩下十七岁的大女儿，又当爹又当妈的养育着年幼的弟妹。 村里人都可怜这三个孩子，不时接济。大姐两年前嫁到了新堂村，把最小的妹妹也接过去抚养。听说婆家意见很大，婆婆经常没事挑事。 “大燕丈夫的姐姐，嫁在桃花镇，家里开着布行，听说很有钱。生了一对儿女。大女儿跟小燕同龄。前几个星期，在门口的河里洗菜，一不小心滑了下去，再没上来。孩子妈等了很久没见女儿洗菜回来，出来找，看到菜跟菜篮子放在河边的石径上，人不见了。”全嫂把昨天去镇里卖猪仔时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在绣花的几个女人。 “孩子就八九岁，正是贪玩的年龄。她妈妈以为女儿是被同龄孩子叫去玩了，也没多想，把菜洗好拿回家炒了。”全嫂接着说。 “那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李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瞪大眼睛问全嫂。 王小清紧张地抠起了衣扣子，她的心随着全嫂的话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要吃饭了，平时孩子去玩的时候，吃饭时就回来了。或者在街口一喊，也回来了。今天是任凭她妈怎么喊，就是看不见人。一家人出动，整个桃花镇翻遍了，都没孩子的影子。”全嫂继续述说着。 “孩子妈才感觉到不对头，让女孩爸爸跟一些街坊，找了大竹竿下河去打捞，捞了几个小时没捞到。大家都松了口气，以为孩子不是掉河里，肯定是调皮跟人家去远处玩了，一家人的心也都放下了。”阿香姐，李静，王小清的眼睛都没离开过全嫂的脸，三个女人眉头紧蹙，捏紧了拳头紧张地听着。 “到了晚上了，还是没有回来，一家人又紧张起来。又开始到处寻找。”全嫂继续着。 “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以为女孩被拐了，这段时间因为安徽水灾，来我们这里乞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全嫂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接着说。 “找到了午夜，大家都精疲力尽了。都失望地回家睡觉了。她妈妈是整整的哭了一夜，刚闭上眼睛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起来一看，是新堂村的娘家邻居。” 三个女人此时的心，已经快跳出了胸膛。此时的全嫂，还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邻居说，他儿媳妇一早去河里挑水，看到河里浮着一个女孩，听到昨天她娘家人说她正在找孩子，赶紧跑过来让她去看看去。”全嫂说到这里，眼睛也有点湿润了。 三个女人的眼睛，也都红了。 “女孩父母赶紧随着亲戚跑到新堂村口的小河，孩子已经被打捞了起来，外婆跟舅舅已经在那边哭得呼天抢地。她妈妈还没看到女孩，就晕了过来。”全嫂说到这里，拿出了手帕，四个女人都哭出了声来。 停了一会，大家都平静了一下，全嫂继续叙述着：“女孩爸爸过去一看，差点就晕过去了，果然是他女儿，全身被水泡得肿了一倍大。头上红色的蝴蝶结还在，粉红色的裙子，已经被撑开，鞋子掉了一只。呜呜呜”全嫂放声地哭了起来。 三个女人都是为人母，听不得孩子的悲惨事，也哭成了一团。 “后来女孩的父母被亲戚拉走了，她舅舅跟她外公处理了女孩的尸体。”全嫂抽咽着说。 “太可怜了，呜呜呜。”王小清快崩溃了。一边哭一边说。 “后来怎么小燕会给她家呢？”李静还在哭着，但八卦的本性又暴露无遗。 “女孩妈妈病了一场，生意都无法经营。有一天大燕带着妹妹去探望大姑姐，女孩的妈妈一看到小燕两眼发光，病也好了一大半。”全嫂继续说。 “从那天开始，大燕大姑姐就天天到娘家来，给小燕买吃的，送穿的，只要一看到小燕，她的脸上就有了笑容。家人看到这情况，跟大燕商量，把小燕送给她大姑姐抚养，这样大燕也可以轻松点，反正都是家人。”全嫂这下终于露出了微笑。 “这是老天看小燕太可怜，给她送来的父母啊！”王小清的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 “小燕终于有人痛爱了！就是可怜了女孩了。”阿香姐为小燕有人疼而开心，又为死去的女孩感到悲伤。 “是啊，这都是注定的，女孩子上辈子欠小燕的吧。”李静也露出了微微笑。 “大燕见大姑姐是真心疼爱小燕的，也看到大姑姐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大燕就问了小燕，愿不愿意叫大姑姐妈妈，跟着她们一起生活。”全嫂说。 “怎么样？小燕自己愿意去的？”李静急死了。 “是的，小燕说，她就是我妈妈。”小燕从三岁就没了妈妈，从来没得到过母爱的小燕，在大姑姐对她的疼爱中，找到了妈妈的爱。 “天啊！这也太神奇了吧！”王小清听完全嫂的话，惊叫了起来。 缘分的确是很神奇的事，或者一切冥冥中都有安排吧。 就这样，小燕跟着大姑姐去了桃花镇的家里，住进了女孩的房间，穿上了女孩的衣裙，用上了女孩的名字。 第60章 藏怒宿怨 三月轻盈的脚步，随着春风款款而来。 王小清已经快一个月不理睬伍帆了，在这段时间里，还要处理着与蔡丽丽的纠葛，伍帆真心烦到了极点。 田野里不知名的野花，阿香姐院子里花圃的鸡冠花，玫瑰花都在争奇斗艳。大埕边上的两棵金凤凰树嫩叶繁茂，到处都是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 外面的美景，伍帆都不屑一顾，他只要王小清一个笑脸。 王小清这大半个月来，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心态。每次看到蔡丽丽来，她就心如刀割。 她告诫自己，再这样下去，非得精神病，或者把自己折磨死不可。 于是她痛定思痛，决定不再跟伍帆亲近，让这段孽缘慢慢地冷却。 伍帆这段时间，食不知味，夜不成寐。心里全的王小清惨白的脸色，和眼底一丝绝望的画面。 她知道王小清是太在乎跟他的感情了，要不然，他都跟她讲清楚了与蔡丽丽之间的关系，她就没必要这样，折磨他，折磨自己。 两个相爱的人，眼里容不下半颗沙子。就像他每个夜晚，看到王小清的房门一关，电灯一灭，他的心也隐隐作痛一样。 他嫉妒傻子十粒，竟然可以每晚拥着王小清入睡。 伍帆每次想到这里，就犹如千百只虫子在啃着他的心。 现在王小清连面也不肯见，就算见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伍帆的心碎成碎片。 他多想像从前一样，一个拥抱，一个吻，就能把误会都解开。 可是王小清好像故意在躲避着他，不是傻子十粒在家，就是她在阿香姐的院子里。几个女人一起绣花，根本就没有与她单独接触的机会。 他已经到了快崩溃的边缘，经常留意着王小清的动向，只要王小清有个空隙，他就会立马钻进去。 四个女人又聚在阿香姐院子里绣着花，听着潮剧，喝着工夫茶。 伍帆时不时出来，对着阿香姐院子望一望。他多么希望王小清此刻能跟他心电感应，哪怕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偏偏王小清心无旁骛，专心绣花。 “伍帆，怎么啦？我们脸上有花？”李静发现了伍帆的秘密。 “没有没有，呵呵呵。”伍帆尴尬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来吧，过来喝茶。”阿香姐一直是最懂得伍帆的，每次都把他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一直想找个机会过去，哪怕就看看王小清。 伍帆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走了过来。 他拿了把椅子，坐在王小清的对面。也不怕现场还有其他三个女人，眼睛直勾勾地，挑衅地看着王小清。 “怎么啦？小清好看吧？”李静看到了伍帆只看王小清的表情，不安好心地故意挑衅着。 “你怎么又说我了？每天不说我一下。是不是很难过啊？”王小清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李静。 李静看到王小清恶狠狠的眼光，吐了吐舌头。 伍帆今天就是来挑衅的，他接过王小清的话说：“你是好看人家才说你的呀，不好看人家还不说呢。”这不是平时的伍帆。平时要是李静当着他的面调侃他和王小清，他的脸早就红到脖子根了。 “好不好看关你们什么事！”王小清白了伍帆一眼，又白了李静一眼。 “哟，好看还不给看啊！”伍帆是故意挑事的。 伍帆此刻的心里，就想跟王小清说说话，哪怕是吵架也好。 再这样对他不理不睬的冷暴力，他真的要疯了。 “伍帆今天这么啦？怎么惹起小清来了？”阿香姐看到今天的伍帆，跟他认识的伍帆不一样。 “没有惹她呀，她是真的好看我才看的。”伍帆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适可而止哈，不要欺负老实人。”王小清黑着脸瞪了一眼伍帆。 伍帆看到王小清黑着的脸，心疼得无法呼吸。他真的不愿意去伤害心爱的人。 但是不激怒她，她连瞄都不肯瞄他一眼。他也实在是被迫无奈才出此下策。 王小清心里清楚得很，此刻无理取闹的伍帆，就像个缠着妈妈买糖吃的孩子，不跟她磕死不罢休。 阿香姐，李静，英子都觉得最近的伍帆，不是她们认识中的那个伍帆。 对蔡丽丽的粗暴无理，对王小清的兹意挑衅，让她们一时跟心里那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伍帆，对不上号。 “伍帆，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你好像变了。”阿香姐一直把伍帆当弟弟，她是真心关心伍帆的。 “没啥特别的，就是有点烦。”伍帆有点沮丧地回答阿香姐。 “你有啥好烦的呀？有收入，没有家庭负担。你看我们，一大家子要吃饭，就靠那两亩薄地跟这个花匮。”阿香姐不惜牺牲自己的家庭情况，安慰起伍帆。 “嗯嗯，我会慢慢消化的，谢谢你。”伍帆听了阿香姐的话，尴尬地笑了笑。 “小清，不要跟他们计较了，我们漂亮有资本，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好了。”阿香姐也笑眯眯地安慰起王小清。 英子瞄了一眼伍帆，开心地笑了。 今天伍帆对王小清的态度，令英子相当满意。 “嗯，我不理他们。”王小清面无表情，继续低头绣花。 伍帆看到又安静下去的王小清，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难受。他本来想激起王小清跟他吵一架，让她把这些天对他的怨恨发泄出来的。 谁知道被阿香姐一劝，两个心里有鬼的人反倒是不好意思再吵了。 伍帆心生一计，硬的不行，来软的、 他帮女人们冲着工夫茶，突然拿起一杯递给了王小清：“对不起，刚才是我无理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他有点耍无赖嬉皮笑脸地说。 王小清是怎么也没想到伍帆会来这一招，三个女人盯着，她有点骑虎难下。 是接过他的杯子，跟他说没关系呢？还是不理不睬继续黑脸呢？ 继续黑脸的话，三个女人会怎么想？王小清此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进退两难。 “小清，伍帆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是这两天心情不好开的玩笑。”阿香姐又来调解了。 “好吧。”王小清听到了阿香姐的调解，无奈地接过了伍帆手里的茶。 伍帆在王小清接过茶的那一刻，眼眉里全是温柔。 王小清眼角也没撇他一下，把茶一口喝掉。 伍帆看王小清喝光了茶，伸出手去接王小清的空杯。 王小清直接就站起来，自己把茶杯放回了茶盘。 伍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温柔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其他三个女人以为王小清原谅了伍帆，都低着头顾自顾地绣花，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手上的动作。 伍帆知道，王小清还是没有跟他和好的想法，还是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他知道今天的努力，又是白搭了。 第61章 日新月异 八十年代，真是个神奇的时代。 改革开放初期，社会的变化日新月异，人民的生活每天都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就是煤气灶呀？这块铁皮就能烧饭？这又是什么玩意？”李静听到伍帆新买了新鲜玩意，立马跑了过来。 王小清听到伍帆院里的动静，从门口的门帘扒开了一道缝朝伍帆的院子看去。 阿香姐跟丈夫伍送坤、李静三个人围着蹲在地下的伍帆在看着什么。 王小清此刻心里直痒痒，她也想知道伍帆买了些啥新鲜玩意。 “能啊！你没看这是炉头，这是开关，等我把煤气管子接上，就可以开火了。”伍帆耐心地跟围着的三个人解释着。他又指了指刚才李静问的锅子说：“这叫高压锅，煮东西很快，一个猪脚差不多十五分钟就能炖烂。” “啊！这么快？十五分钟？也太神奇了吧！”伍松坤有点质疑。 阿香姐跟李静听到伍帆说：煮个猪脚只要十五分钟，还可以煮得很烂的时候，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伍帆看到两个女人脸上狐疑的表情，知道她们是怀疑他的话里有水分。 “你们不信，谁家有猪脚或骨头啥的，我煮给你们看看。”伍帆今天是有点孩子气，非得让两个女人信服不可。 “小清家有，早上阿城姆拿了猪骨过来。”阿香姐像发现了新大陆，边说着边朝王小清的院子扯开了喉咙：“小清，过来看伍帆买了个神奇的锅，说猪脚十五分钟就煮得烂熟，把你家猪骨头拿过来试试。” 早上王小清的婆婆帮王小清买了猪骨头，送过来的时候被阿香姐看到了。 “不送去，我这个是要炖给十粒补身体的。”王小清拉开帘子，走到了院子，对着伍帆院子的人说。 她故意说炖猪骨头给十粒补身子，是说给伍帆听的。 果然伍帆一听完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神情，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拿来嘛，你就是在伍帆这边煮了，也可以拿回去给十粒补喝的呀，我们又不喝你的，你别怕。”李静为了看高压锅的神奇，边说边走过来。 她打算自己过来王小清家里拿猪骨头去试。 小清看到李静走了过来，吓得赶紧去关院子门，李静刚好走到，一个大笑着用力关，一个用大笑着力顶。 伍帆院子里的阿香姐跟伍松坤，看到这一幕也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伍帆，脸上是一丝笑容也没有，心更是隐隐作痛。她知道王小清的意思，就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 柔弱的王小清还是不敌强悍的李静，门很快就被顶开了。王小清无奈地看着她走进厨房。 “小气鬼，我们就试试看伍帆有没夸大，如果真的顿骨头这么快，我也会让绍富去买一个回来的。”李静看着手上提着的骨头，一边走一边说。 王小清尴尬地冲阿香姐笑了笑，无奈地进了屋。 “小清，你倒是过来啊，你不在现场等会我们偷喝了哈。”李静看王小清返进屋大喊了起来。 王小清刚掀开门帘，就听到李静在喊的声音，无奈又退了出去。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伍帆的院子。 伍帆看到王小清过来了，突然心“突突突”地猛跳起来。比第一次吻王小清时跳得还厉害。 “看，伍帆把煤气灶跟高压锅买回来了。”阿香姐看王小清跨进了伍帆的院子，指着放在地下，准备装管子的煤气灶和一堆东西跟王小清介绍了起来。 “哦，一大堆呢。”王小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阿香姐，只能随便应和着。 “快啊伍帆，我去帮你洗锅子洗猪骨头去。”李静看着在装煤气管子的伍帆，她迫不及待想证明高压锅是神奇，自告奋勇地去帮忙了。 伍帆把一条红色的塑料管子，一头连在煤气罐上的一个阀头上，一头接在煤气灶的一条铁管子上，把煤气灶放在一张桌子上，打开煤气阀开始试火。 “啪”一声，一串蓝色的火焰在炉子上升了上来，一大团红色的火焰，火苗是蓝色的。看起来很猛的样子。 “哇，这也太神奇了呀。”阿香姐叫了起来。 李静一听，扔下了手上正洗着的高压锅跑了过来。 “哇，这么大的火！炒菜一定很好吃啊。”李静这个吃货，什么都想到吃。 “火是很大，快去弄过来煮。”阿香姐看到这火焰，也急了起来。 李静在锅里放了水，把骨头扔了进去就端过来了。 “骨头不要斩碎的啊？”阿香姐看到做事马马虎虎的李静叫了起来。 “还斩啊？好吧。”她又端了回去。去厨房找刀子斩骨头。 “小清，你去拿个盆来，等会乘骨头汤回去。这下好了，你还省得去炖了。”阿香姐笑着对王小清说。 “不用去拿盆子，等会把锅端过去就行。”伍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期盼，他想再见王小清一次，如果她把锅端过去用完，就得送回来。 王小清好像识破了伍帆的奸计，她头也不回的折回家拿盆子过来装骨头汤。 “突突突”不一会，高压锅顶上的气压阀开始转起来，发出了突突突的声音。 几个人盯着高压锅，“真的好神奇啊，竟然还叫了起来。”李静永远都是最没见过世面的一个。 “里面的压力太大了，它通过这个气阀把气排出来。里面的压力把锅里的东西压烂，比我们平时炖骨头，要省几倍时间。”伍帆跟三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解释。 高压阀转了一会，伍帆把煤气灶关掉，炉子上高压锅的阀门，还在继续着“突突突”的响。 “要响到啥时候啊？关了还响啊？”阿香姐也好奇了起来。 “里面的气，此时有很大的压力，要在这个阀门慢慢排出来，等气排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就压烂了。”伍帆继续不厌其烦地跟她们普及知识。 王小清拖拖拉拉地拿着盆子走了过来。伍帆哀怨地看着王小清，王小清瞄都没瞄伍帆一眼。 此时伍帆的眼睛透出一股幽亮的光，除了伤痛，还有绝望。 “快吧小清，你拿盆的工夫这骨头汤已经给你煮好了。”李静指着炉子上“突突突”响着的高压锅对王小清说。 “是快啊，我就回去拿个盆子的工夫就煮好了。明个我也去买一个。”王小清看了看已经关火还在“突突突”响的高压锅，她也来了兴致。 院子里几个人探讨着高压锅跟煤气灶的神奇，都在等着锅里的气排小了开锅给她们带来的惊喜。 第62章 投石问路 “哇，真的烂了！”伍帆打开高压锅，用汤勺把锅里的骨头舀出来给她们看时，李静看到已经脱了骨的肉大叫起来。 “的确不错，我明天就去买一个。”伍松坤也被惊奇到了。 “我马上让绍富去买，太省时了。”李静看到这么快就把骨头炖得稀烂的高压锅，就想马上把它买回来。 “伍帆，你这一套灶具跟高压锅一共多少钱？”伍松坤见证了这堆新奇东西的魅力，动心了。 “煤气灶加管罐子一套两百三十元，高压锅七十五元。”伍帆说出了她们不敢想象的价格。 “这个两百多啊？那也太贵了吧？我们半年也赚不了二百多吧？”李静突然觉得这堆新奇的玩意，不是她想拥有就可以拥有的。 从伍帆嘴里出来的这个价格，对于一个月家庭收入几十块的她，简直就是高不可攀。 伍松坤说；“明天先去弄个高压锅来玩玩，煤气灶再过段时间吧，等土炭烧完了再来想。” “看到新鲜的东西你最来劲。”阿香姐笑着打了一下丈夫的胳膊。 伍松坤因为香港的姐姐经常给他汇款，他是买得起。 王小清如果没有她公婆的支援也同样买不起。 李静无奈地望着煤气灶跟高压锅，重重地叹了口气。 马上就进入四月份了，最美人间四月天，但对于伍帆跟王小清，却是最烦恼的时候。 这边的烦恼还没解开，蔡丽丽又来了。 院子里绣花的女人们听到了自行车声都抬起了头，看到了蔡丽丽推着自行车走出巷子。 “丽丽，来啦？进来喝茶。”李静一看到蔡丽丽，开心得像看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激动。 “你们都在啊！我去停好车过来哈。”蔡丽丽一点也不见外，也像是跟她们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王小清一看到蔡丽丽，眼中的恨意和怨毒，已无法掩饰。转头一想，逃是逃不掉的了，既然自己已经下了决心不趟这趟浑水，就坦然面对吧。 于是王小清强打起笑脸，用她那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迎接蔡丽丽进来。 蔡丽丽看到王小清笑容可掬，有点出乎她的意料，眼底略过一抹惊讶。 “丽丽来啦？”王小清笑着大方地跟蔡丽丽打招呼。 “嗯，今天是星期日，我来看看伍帆买的煤气灶。”蔡丽丽看到眼里全是笑的王小清，满脸诧异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伍帆买了煤气灶？”李静听到蔡丽丽说伍帆买了煤气灶很惊奇。 “他昨天买了两套，一套给他哥哥了。”蔡丽丽笑着对李静说。 “天哪！那么贵他都买两套啊？那伍帆得多有钱啊！”李静听到伍帆一下子就买了两套煤气灶，震撼到她了。 “伍帆当了多少年医生了，又没什么负担，肯定是有点积蓄的。”阿香姐说的也是实情。 “伍帆就是个金龟婿嘛！我有女儿一定嫁给她。”李静羡慕得恨不得自己嫁给伍帆。 “看人家丽丽又漂亮又是国家干部，你有女儿也轮不到。”阿香姐说完，难为情地看着蔡丽丽。 蔡丽丽尴尬地笑了笑；“伍帆是优秀，要不我也不会等着他。”眼角偷瞄了一下低着头绣花的王小清。 只见王小清的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波澜。好像伍帆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蔡丽丽心想，是不是他误会王小清了？伍帆喜欢的人，不是王小清？或者另有其人？ 蔡丽丽决定探探王小清的口气，看是不是她误会了她。 于是她跟王小清套起了近乎。 “漂亮嫂子，你比我还小，我可以叫你名字吗？”蔡丽丽笑着问王小清。 “可以啊，我都叫你名字了，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以后跟阿香姐她们一样叫我名字就好了。”王小清抬起头，笑着回答蔡丽丽。 其实在她心里，一点也不想蔡丽丽跟自己太亲近。 “那我以后叫你小清了，人美连名字也好听。”蔡丽丽开始恭维起来。 “你才是名副其实的美人，我是滥竽充数的。”王小清谦虚地说。 “怪不得伍帆跟我说他邻居的一个嫂子，是全凤凰乡最漂亮的呢。”蔡丽丽开始出招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王小清脸上的变化。 果然王小清一听，脸微微地抖了一下。瞄到蔡丽丽不怀好意的在看着自己，她心里顿时明白蔡丽丽是想探她的口风，看她变脸。 她立马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伍医生过奖了，比起他的未婚妻，我实在不入流。” 好个王小清！巧妙地用一句话，就把蔡丽丽击败了。 蔡丽丽听到王小清这句话，心里定了下来。王小清并没有喜欢伍帆，是伍帆一头热了。 如果是伍帆的一头热，襄王有情而神女无意，她就放心了，伍帆迟早是自己的。 她决定不再为难王小清，像对阿香姐，李静那样的跟王小清和平相处。 一想到貌美如花的王小清嫁了个傻子，蔡丽丽心里一阵悲哀。她为王小清感到不值！ 王小清回了蔡丽丽以后，心里翻江倒海，伍帆真的跟蔡丽丽说她漂亮了？ “小清是漂亮，当初看新娘子的时候，连我也心动了呢。”李静听到蔡丽丽说伍帆夸王小清漂亮，她又出来发声了。 “你们怎么又说上我了？丽丽，以后我们不要再比谁漂亮了，漂亮又不能当饭吃。”王小清真的厌烦了每次都拿她的外貌说事。 蔡丽丽尴尬地笑了笑，突然“你们想不想听新闻？” 没想到国家干部的蔡丽丽，也喜欢聊八卦。 “什么新闻？当然听啊！”李静一听又新闻，两眼放光。 “我们单位的大新闻，应该叫丑闻。”蔡丽丽笑得很神秘。 “快，入正题，不要急死我。”李静迫不及待。 “我们单位的一个丑事，不能外传的哦。”蔡丽丽神秘的压低了声音。 “不外传我们，你放心。”阿香姐代表女人们承诺。 此时的李静，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把椅子拉到蔡丽丽的跟前，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盯着蔡丽丽，等着好戏开场。 蔡丽丽看到李静一个人坐了过来，她向着另外三个女人招了一下手，让女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围过来听她单位里的丑闻。 伍帆今天屋里有病人在看病，所以就算他听到阿香姐院子里传来了蔡丽丽的声音，他也没出来。 女人们都停了手里的针线，拉着椅子，围住了蔡丽丽。 第63章 阴差阳错 蔡丽丽看了看围过来的四个女人，压低了声音：“我们隔壁部门发生了个笑掉大牙的丑闻。” “什么丑闻？搞破鞋了？”李静又是迫不及待。 “比搞破鞋刺激多了，这可是天底下没第二例的。”蔡丽丽挑起了眉毛，故作神秘地看了看这几个女人。 “比搞破鞋刺激，那是啥？”阿香姐一下来了兴趣。 “她爹把她给祸害了。”蔡丽丽面带鄙夷。 “天，这是畜生吗？”王小清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地惊叫了起来。 “怎么有这种畜生？”阿香姐也骂了起来。 “太可恶了，竟然有这么该死的人。”很少开口说话的英子也憋不住了。 “这老头是祸害错人了，他是想祸害她女儿的同学。”蔡丽丽接着讲了事情的经过。 “这几年他女儿的同学在他家隔壁的闲间，跟他女儿一起睡。女同学每晚到他家找女儿一起去闲间，老头都是色眯眯盯着她，并经常跟她聊天。女同学非常讨厌这老头，但奈何家里的房子给哥哥娶老婆，晚上没有她睡的地方，讨厌也只能忍着。” 四个女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蔡丽丽，安静地听着。 “有一天晚上，老头问女儿的女同学：‘你晚上睡在床里头还是睡在床外头呢？’女同学一听感觉不对头，一个老头为什么要打听她睡的位置。于是她就留了个心眼，回答老头说她睡外头。”蔡丽丽停下来，喝了口茶。 “你不要停啊！我都紧张死了。”李静看到蔡丽丽慢悠悠地喝茶，急得差点去帮蔡丽丽喝。 “静姐永远是最急的。”蔡丽丽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说。 “我最不喜欢听一半，吊得人家难受死了。”李静有点气急败坏。 阿香姐看了看王小清，两个人无奈地笑了笑。 “这段时间她女儿正在热恋中，经常晚上跟男朋友约会，有时男朋友会半夜到她们闲间来幽会。”蔡丽丽这该死的毛病，说一点又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只有这四个女人在听，放心地又继续开讲。 “你们真的不能外传啊！她女儿的男朋友是你们凤凰乡人。”蔡丽丽爆出了个更劲爆的消息。 “啊！是谁啊？我们认识？”这个确实比刚才听到的更震撼。 不怕事多的几个女人，开始猜测着是那个倒霉鬼。 “不是你们一村的，你们凤凰乡这么大，不认识也不一定的。”蔡丽丽补的这一刀，四个女人一听不认识立马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后来呢？”李静更好奇后来的内容。 蔡丽丽继续讲述；“自从女儿晚上跟男朋友在闲间偷偷幽会，她们睡觉的时候，就只把门带上，没有上门栓。冰雪聪明的女孩因为老头的打听，心里已经猜到八成，晚上一直不敢睡去。女儿则是晚上等情人幽会，所以各怀心事地躺在床上。”蔡丽丽看了看四张期待的脸，又继续说。 “女儿盼着同学赶紧睡过去，情人来了免尴尬。女同学在等着看好戏，她知道今晚色老头一定会来的。” “老头真的来了？”阿香姐紧张死了。 “难道跟女儿男朋友碰见了？”李静的好奇心彻底地爆发了。 “阿香姐说对了，到了下半夜，老头果然来了。门一推就开了，老头暗暗窃喜，以为女同学会到他意给他留门了。”蔡丽丽接过李静的话说。 “天哪，女儿以为是男朋友？”王小清又叫了起来。 “对的，小清果然冰雪聪明。”蔡丽丽笑着看了看王小清。 被蔡丽丽这么一表扬，王小清不好意思地笑了。 “女儿以为是男朋友来了，两人心照不宣就活动起来。女同学睡在里面，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蔡丽丽说完，放声大笑起来。 四个女人听完，也跟着笑了起来。 从伍帆家里看好病出来伍锦城，看到五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满脸不解地走进了巷子。 “你们就笑了一下午，有那么多好笑事啊？”伍帆在里屋，被阿香姐院子里几个女人的笑声，吵得他头脑嗡嗡嗡的。 “就这么好笑，丽丽来了我们开心。”阿香姐大声对伍帆说。 “你又来干嘛？”伍帆对蔡丽丽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小清。 此刻的王小清，脸上波澜不动，平静得有如一汪湖面。 伍帆看到王小清平静的脸，大失所望。 他多么想王小清继续地嫉妒蔡丽丽的到来，她嫉妒了，证明她心里放不下跟他的这段感情。 像现在这样平静，她是不是已经放下了？伍帆看到王小清平静的脸，真的很失落 “我来看你的煤气灶，看你屋里有病人，没敢去打扰。”蔡丽丽笑着看着伍帆。 “说完你就回去吧，去我哥家里看一样的。”人家还没进他屋呢！伍帆就下了逐客令。 “我又不是来看你，看煤气灶都不行啊？”蔡丽丽决定幼稚一回，逗着伍帆。 “你爱看看，反正跟你说过了，无事少来我这里。”伍帆又开始像个孩子一样任性。 “放心，不是来看你，就看煤气灶。”蔡丽丽对付伍帆，有的是办法。 伍帆无奈地摇了摇头，进了屋。 听了蔡丽丽跟伍帆的对话，王小清开始压制自己内心的翻腾，面无表情。 “赶紧的，我都急死了。”李静看到蔡丽丽跟伍帆一直叨个没完，急死了。 蔡丽丽回头看了看急不可耐的李静，笑了起来。 “静姐真的好心急。哈哈哈。”她把对伍帆的无奈，用笑表达了出来。 蔡丽丽心想，石头都能焐热，为什么要焐热伍帆的心，就这么难！ “等老头走后，女人满足地进入了梦乡，而女同学却一夜不敢合眼。这时门又开了，把女同学吓得魂都出窍了。捂住嘴巴不敢喘气。”蔡丽丽接着说。 “阿！怎么又来啦？”阿香姐也急了。 王小清锁紧了眉头，聚精会神地看着蔡丽丽。 “不是老头，是女儿的男朋友。”蔡丽丽说。 “天哪，乱套了。”李静也捂住了嘴巴。 “男朋友摸到床边，对睡熟的女儿下手，女儿吓得大叫起来，男朋友一听大叫，吓得拔腿就逃。”蔡丽丽继续讲。 “天呐！真的丢人丢到家了。”阿香姐摇着头，看着一脸鄙夷的蔡丽丽。 第64章 出乎意料 “女儿被吓醒后，在房间里放声大哭起来。她父母跑过来看情况，女儿不敢说真话，就说有人来祸害她，听得她父亲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蔡丽丽面带鄙夷地说。 “那不是父女都知道了？”王小清的好奇心也被挑拨了起来。 “在那一刻她女儿还不知道，等到天亮后，女儿跟男朋友对质，才知道后面的人才是男朋友，前面的人不知道是谁。”蔡丽丽说到这里，突然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四个跟着剧情紧张兮兮的女人，此刻也放松了下来，跟着蔡丽丽大笑了起来。 伍帆在屋里。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女人哄笑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希望这阵阵的笑声里，有王小清的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这事是怎么传出来的？父女心照不宣不就好了么？”阿香姐刨根问底。 “女同学吓死了，回家告诉她妈妈。女同学的妈妈听完，肺都要气炸了。在溪边洗衣服的时候，幸灾乐祸地跟别人说了出来。”蔡丽丽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小清也感觉到这种丑闻不应该传出来。 “那他女儿的男朋友还要她啊？”李静焦急死了。 “男朋友也是没办法，毕竟自己也跟人家半夜幽会过，只能硬扛。”蔡丽丽看着一脸着急的李静说。 “这男人还不错呢！要是别人早跑了。”英子感觉到这男人对他女儿是真爱。 “后来在车间传开了，她女儿就没再来上班了。”蔡丽丽说完整个故事，对四个还沉迷在故事里的女人说；“好了，你们绣花吧，我看看帆哥的煤气灶去。”说完起身就出了阿香姐的院子。 女人们意犹未尽，一边绣花一边讨论起来：这个倒霉到家的男人究竟是哪一村的？她们到底认不认识？ 伍帆看到蔡丽丽走了进来，皱起了眉头；“丽丽，我们是不是该认真的聊一聊。” “聊啥聊啊？我看看煤气灶就走。”蔡丽丽逃避着伍帆的话题 蔡丽丽不傻，一旦聊开，她就真的连来伍帆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吧，在厨房你自己去看吧！”伍帆对着蔡丽丽，永远都是无可奈何。 蔡丽丽直径走向了厨房，“哦，跟昨天在俊哥（伍帆的哥哥蔡俊）家看到的一模一样。” 其实蔡丽丽家里也有煤气灶，她就是找个借口来看伍帆。 “你都在我哥家看过了，干嘛还来看这个。”伍帆不解蔡丽丽的做法。 “我以为不一样的咧，要不我也不会跑过来了。”蔡丽丽一脸无辜。 这小姑娘对付伍帆，永远都在斗勇斗志。 “丽丽，你就那么没事做吗？”伍帆看到蔡丽丽总往他这里跑，想让蔡丽丽找点事做少来烦他。 “我一周工作六天了，怎么会没事做啊？一周一天的休息，我不得好好放松放松啊。”蔡丽丽的抽纱厂，一周要上六天班。 “你休息找点有意义的事做，不要总是来我这里晃荡。”伍帆又像小时候一样，对蔡丽丽说教了起来。 蔡丽丽喜欢听伍帆的说教，以前跟一个同学聊天，同学说她每天一听到他哥跟他说教，她就莫名烦躁，恨不得把他哥杀了。 可蔡丽丽却相反，每次听到伍帆对她的说教，她就感觉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来找你，就是我人生最大的意义。”蔡丽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表白的机会。 她真希望这块石头能赶紧的热起来。 王小清看到蔡丽丽进了伍帆的屋子后，一直没见出来。她的心，一阵抽一阵痛。愤怒跟嫉妒在她血液中燃烧，怨恨跟绝望在她胸膛中翻滚。 这该死的感情，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坦然面对。 伍帆被蔡丽丽折腾地也快没了脾气，他真心希望蔡丽丽能懂他的心，不要再来给他添堵了。 这种状况再维持下去，伍帆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 最美的人间芳菲四月天，在伍帆跟王小清的郁郁寡欢中悄悄逝去。 春深半夏，时间清浅。五月，如约而至。 “听说今年端午，我们全乡各个村龙舟比赛。”李静消息最灵通。 这是伍绍富在乡政府工作的同学，昨晚给他带来的消息。 “那都谁去扒龙舟啊？”这说王小清嫁过来凤凰乡第一次扒龙舟。 “各村挑选壮年男子参加吧。”阿香姐嫁过来七、八年了，今年是第二次扒龙舟。 “今年说是每村一条龙舟，年轻力壮的，就可以参加。”果然是年轻力壮的参加。 “那这段时间不得练起来了？”王小清问李静。 “我们村年轻点的大多出去闯了，村里剩下的就是半老不小的这些男人了。”阿香姐道出了一村的现状。 上次伍少杰偷偷带上伍少凯、伍利明去深圳后，后面又几个年轻人说服了父母，去深圳投奔伍少杰。现在村里的年轻男孩，就剩七八个了。 “一条龙舟几人扒？”王小清对这个没有概念。 “应该三四十人吧？”阿香姐回忆了一下说。 “应该差不多，那我们村去哪里找这么多身强体壮的男人啊？”李静数了数村路仅存的那几个大男孩说。 “没有那么多男孩的话，大男人得来凑。”王小清觉得村里的大男人也还不少。 “你家的，我家的，十粒，伍帆，炎章，绍意，全哥我们这边就七个男人了，”阿香姐数着说。 “十粒不能算，他会干嘛？”王小清一听十粒也被阿香姐加了进去，赶紧推辞。 他怕傻子十粒本来就傻傻的，如果扒龙舟时出错了，那她就真的丢人了。 “你不要小看十粒哦，他力气大，上次扒龙舟，全靠十粒我们大获全胜。”李静看到王小清不相信的表情，笑着对王小清说。 “真的，上次是亏了十粒的体力好。”阿香姐跟王小清证明了傻子十粒的实力。 王小清突然觉得，虽然嫁的是个傻子，但没想到傻子还有这般能耐。 正说着，突然看见伍炎章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巷子里。 “小清，报喜咯。十粒救人了。”伍炎章看见了立在巷扣跟阿香姐和李静聊天的王小清大声的喊起来。 三个女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满脸笑容的伍炎章，和跟在身面提着一大包礼物的男人走了过来。 第65章 救焚拯溺 王小清面带狐疑并警惕地看着向她走近的两个男人。 阿香姐跟李静听到了伍炎章的话，瞪大了眼睛，眼里透出了惊奇之色，羡慕地望着王小清。 “这是十粒爱人”伍炎章指了指王小清，对着后面跟的男人说。 “你好啊，十粒嫂，我来登门道谢的。”同来的男人看到狐疑的王小清，解释着。 “道啥谢啊？”王小清，阿香姐，李静不约而同地问。 “找个地方坐吧！总不能让客人立在这里立着说话。”伍炎章提议找个地方坐下聊。 “到我院子来，有现成的椅子和茶具。”热心肠的阿香姐边说边把客人引进了自己家的院子里。 大家落座后，陌生男人介绍起来；“我是隔壁新堂村的，叫蔡贵波，昨天下午在凤凰乡后田的河里，十粒救了我老爹。” “十粒咋会救你老爹呢？”李静坐不住了，急躁的性格表露无疑。 “我们的田跟凤凰乡的田接壤，我老爹下午去自留地给番薯浇水，到河边挑水的时，脚滑连人带桶掉进了河里。”蔡贵波说。 “你爹不会游泳啊？”冲着工夫茶招待客人的王小清接着问。 “我爹会游泳，但毕竟是六十多的人了，滑下了水紧张脚就抽筋了。”蔡贵波眼里闪着泪花。 “那十粒咋会去救你爹？”阿香姐听得云里雾里。 “来，喝杯茶后再讲。”王小清冲好茶，端了一杯给神情凝重的蔡贵波。 “谢谢，谢谢。”蔡贵波接过茶杯，连连道谢。 蔡贵波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平复一下心情继续说；“老人在水里脚筋抽伤了，岸也上不来，不停地扑通，不停地喊救命。直到精疲力尽，眼看就要沉下了。”说到父亲在水里挣扎的过程，三十岁的男人眼睛湿润了。 “这时十粒正好过来河里挑水，看到了沉入河里，只剩一撮黑发的老爹。十粒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河里，救上了老爹。”蔡贵波一边说一边向王小清拱手。 王小清突然觉得自己在虚幻里，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每天只会傻笑的傻子十粒，竟然会跳进河里救人！ “真的啊？你们不会认错人吧？”王小清还是不相信从蔡贵波嘴里出来的人是自己的傻子丈夫。 “不会错的，根据我老爹的描述，跟田里的目击者说的，就是十粒。”蔡贵波肯定地说。 “十粒这么了不起啊？竟然会救人？”阿香姐的口气，是狐疑中带着敬佩。 “真的是十粒救的？”李静是打死她也不相信。 “你们是不是应该再确认清楚？不要搞错人了。”王小清也不相信。 “不用确认了，就是十粒。昨天我去自留地回来就看到十粒衣服全湿的，我还开他玩笑了呢。”一直没开口的伍炎章证明了救人的就是十粒。 王小清想起了昨天傍晚十粒从田里回来，衣服没有干透。她以为是劳作时，出的汗。 “恩人不在家么？我想当面向他道谢。”猜贵波跟大家聊了这么久，才终于想起了还没看见十粒。 “他昨天田里的活还没干完，今天早上又出去了。”王小清接过了蔡贵波的话说。 “要不我去帮你叫十粒回来？你们见见。”伍炎章自告奋勇要去田里把十粒找回家。 “那是再好不过了，我得当面谢谢恩人。”蔡贵波对伍炎章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那你们聊着，我去找十粒去。”伍炎章说着就离开了院子，直奔田里而去。 “老人后来怎么样了？”善良的王小清还在牵挂着老人的安危。 “幸亏十粒个子大，力气大才拖得住我爹。我爹虽然年过六十，也是又高又壮，一般人根本弄不动他。”蔡贵波看了看三对关切的眼睛说。 “是啊，十粒有的是力气。我们刚才还在聊前两年扒龙船，全靠十粒我们村拿了个第一呢。”阿香姐听到蔡贵波夸十粒强壮，她也夸了起来。 王小清迷茫了，她们口中的十粒，是她朝夕相伴了三年的那个傻子丈夫吗？ 平时的十粒，是真的傻到了家。从来没有跟他有过沟通，夫妻之间这三年多来，全靠打哑谜。 王小清此刻对同床共枕了三年多的傻子，连影子也模糊了。 “你说十粒怎么懂得跳下河去救人呢？”李静还是不相信。 “听目击者说他在远处看到有人跳进了河里，跑过来看情况时，十粒已经把老爹拖上岸了。”蔡贵波描述着。 “那个人看见十粒救你爹啦？”王小清还是怕蔡贵波认错了人。 “是的，那个人是我们村的，跟十粒一起帮老爹做了急救，老爹吐了几口水活过来了。”蔡贵波满怀感激地看着王小清。 “来了来了。”伍炎章边说边笑地跨进了院子。后面的十粒挑着一担木桶，穿了件蓝色短褂，挽起的黑色裤脚一边高一边低。 “恩人！恩人，终于见到你了。”蔡贵波站了起来，迎接着十粒。 “呵呵呵。”十粒听到蔡贵波叫他恩人，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他慢悠悠地挑着木桶，走到了自家院子放好，又折了回来。 蔡贵波看到了傻子十粒，心头略过一丝怀疑。眼前这个只知道笑，傻里傻气的人，确定是救自己老爹的人么？ 但是根据自己老爹跟目击者的描述，就是这个人啊！ 看到十粒走进了阿香姐的院子，蔡贵波突然就对傻子十粒跪了下去。 众人大惊失色，王小清赶紧伸出双手，把蔡贵波扶了起来说：“阿兄你礼太重了，十粒受不起的。” “他就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受得起！”蔡贵波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原来蔡贵波有严重的肺病，做不了重活，家里家外全靠这个六十多岁的老父在支持。 如果昨天不是十粒出手相救，他父亲有不测，等于全家都完了。 蔡贵波边搽眼泪，边述说着自己的家庭情况。 只见蔡贵波拿出了一叠厚厚的十元钱，塞在了十粒的手里；“我知道这个不能跟你的救命之恩相提并论，但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蔡贵波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是他在桃花镇上开一间卖干果的商店。 “呵呵呵”十粒推回了蔡贵波的手，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不能这样，感谢的话我们收了，这些都不要。”王小清也上前帮忙把钱推了回去。 “你们不收我不能安心！这真的跟生命不能比！只是一点小心意。”蔡贵波又塞了过来。 “这样吧，礼物我们收了，钱，万万不能。”王小清看推辞不过，答应了只收礼品。 “对的，就收礼品好了，你如果过意不去，以后就当亲戚走嘛，多来往就是咯”还是阿香姐大格局，想出了个好办法。 第66章 义结金兰 “你这主意不错嘛。”伍炎章听到阿香姐的这个建议，表示了赞同。 “你跟十粒那个大？”李静突然发现了个问题。 “我今年三十五，十粒兄呢？”蔡贵波看着王小清问。 “他今年三十七，比你大二岁。”王小清一直傻呵呵笑着的十粒，对蔡贵波说。 “那也好十粒就是我兄长了，亲兄长！”蔡贵波感激地拉起十粒的手。 “呵呵呵”十粒涨红着脸，傻笑地着看了看蔡贵波，又看了看被蔡贵波拉着的手，紧张地抽了出来。 “十粒，以后你就是他的兄长了懂不？”李静指着蔡贵波对十粒说。 “呵呵呵”十粒除了傻笑，还是傻笑。 自从十粒救人后，每当村里人看到十粒，总会跟他开玩笑；“十粒听说你救了个爹。” 每次十粒还是用标志性的“呵呵呵”回答了他们。 伍帆也听说了十粒的光荣事迹，他感觉王小清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五月初五，正是仲夏之始，骄阳似火，艾粿飘香，赛龙舟的日子来了。 凤凰乡一直有赛龙舟的习俗，近几年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突然就停了。今年，又突然开始了。 五月初五龙舟比赛，寓意一年风调雨顺，去厄运，攘灾异，事事如意。 今年一村赛龙舟的这批人，跟前几年还是同一批人。本来以为今年，会换点刚成人的新鲜血液。谁知道这批新人，大多出去深圳淘金了。 前年赛龙舟时，因为十粒最后发力，大获全胜。今年的十粒，被安排在龙舟的第二个位置，第一个位置，是村里最壮的伍弘阳。 伍弘阳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二百斤。黝黑的肌肤，饱满的胸肌，显得特别魁梧。 他是个船夫，善于驾驭船只，船在他手里，就像一个玩具。 今年一村赛龙船，有了魁梧又善于操控船只的伍弘阳，和一身力气无处使的傻子十粒。今年夺冠，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两天女人们忙着包粽子，男人们忙着在大溪里彩排赛龙舟。 蔡丽丽最近也少出现，王小清的心，刚刚稍微宽敞点。 期盼多日的赛龙舟，今天终于来了。蔡丽丽跟伍帆全家人，一早又来到伍帆家了。 王小清躲了伍帆两个多月，伍帆也渐渐地麻木了。 他感觉现在的王小清，离他越来越遥远了。 王小清要断了这段情，伍帆也只能自我放逐。 凤凰乡家家户户的亲戚，都来看龙舟赛。 十粒新认的契弟，新堂村的蔡贵波也来了。 蔡贵波提着一大堆干果礼品，带着老父亲和老婆孩子，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来十粒家认亲了。 老爹见到十粒，拉住他的手不放不停地道谢。 此时十粒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无人觉察的柔软。 两个女人更是一见如旧，聊得甚是投机。 蔡贵波的孩子，是个六七岁的男孩子，调皮可爱。 小家伙一个在院子里串上串下，跑来跑。 “小川，你怎么在这里？”蔡丽丽走出院子，看到了正在十粒院子里玩的小孩惊叫起了。 “小姨，你怎么也在这啊？”小朋友看见了伍帆院子里的蔡丽丽也叫了起来。 “你跟谁来了？怎么会在这里？”蔡丽丽边说边走了过来。 世界真的太小了，蔡贵波的老婆李丽娜，竟然是蔡丽丽的表姐。 “表姐，姐夫，亲家，你们怎么在这里？”她进了院子，看到了卷起帘子的屋里坐着她表姐一家。 “啊，丽丽你怎么也在这里？”表姐李丽娜也惊讶不已，竟然在十粒家碰到了表妹。 “伍帆住隔壁呢！我跟伍帆父母，哥嫂过来看龙舟的。”蔡丽丽说着走进了屋子。 本来就小的屋子，蔡丽丽进来，就挤得满满当当，连挪个脚都艰难。 “说来话长，我们跟十粒兄是天生的缘分呢！”表姐跟蔡丽丽说。 接着李丽娜就把十粒救她公公的事情，跟蔡丽丽讲了一遍。 本来以为王小清嫁了个啥都不懂的傻子，原来傻子不是真傻，他还懂得救人。 听完了表姐的讲述，蔡丽丽心里的傻子十粒，顿时高大了起来。 此刻，她看到笑容满面，恬静秀美的王小清也没有先前那么可怜了。 新堂村没有凤凰乡大，村里人大多都认识。所以蔡贵波也认识伍帆一家人。 “伍帆就住隔壁啊？实在是太巧了。以后你嫁过来，就跟我哥哥是邻居了。”蔡贵波知道蔡丽丽跟伍帆的事。 蔡贵波话音未落，王小清的笑容凝结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哀怨。 “是啊，以后也是亲戚了。看来我还真得叫小清嫂子的。”蔡丽丽不知羞耻地做起了美梦。 “是啊，以后都是亲戚，你们要好好相处啊。”蔡贵波的老爹看着失色的王小清跟焕彩的蔡丽丽说。 “嗯嗯，是亲戚。”王小清温顺地接过了老爹的话。 此时的她，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针，一直插在她心里无法拔出，直至鲜血淋漓。 “过去伍帆家看看去？”蔡丽丽跟坐在椅子上，拉着王小清的手的李丽娜说。 “好啊！嫂子，一起过去。”李丽娜站了起来，把王小清也拉了起来。 王小清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伍帆家。 “亲家，你们也来看龙舟啊？”李丽娜刚进伍帆家院子，就对着屋里伍帆的父母喊。 “啊，丽娜你也来了龙舟啊？”伍帆妈妈以为是蔡丽丽邀请李丽娜来伍帆家看龙舟的。 “我们一家来干哥哥家看龙舟呢。”李丽娜跟伍帆妈妈解释着。 蔡丽丽把十粒如何救了李丽娜的公公的经过告诉了伍帆父母，哥嫂。 “太出人意料了，平时见十粒只会傻笑，没想到他还懂得救人。”伍帆妈听完，啧啧称奇。 伍帆妈说完，尴尬地看了看王小清。 “是的，开始我也不相信，直到今天老爹来了，拉着十粒的手不放一个劲的道谢，我才相信是真的呢。”王小清对伍帆的妈妈笑了笑，表示不介意她刚才说的话。 “是啊！我听完也大吃一惊呢，没想到十粒哥这么勇敢。”蔡丽丽看了王小清一眼，讨好地说。 蔡丽丽心想，先攀上亲戚关系，就算以后伍帆多痴狂，王小清也肯定得有所顾忌了。 第67章 同舟共济 榕树下八个颜色的八条龙舟，已经在大溪里一字排开。 今年与往年的一样也是真龙舟，龙头上长着犄角，龙眼瞪得圆鼓鼓，龙嘴微微张着，龙身上雕刻着五彩斑斓的鳞片，五颜六色，鲜艳夺目。远远看去，宛如八条真龙，在榕树下吃榕树须。 八个参赛组的服装，跟着龙舟的八个颜色设定。一村是白色，二村红色，三村浅蓝色，四村黄色，五村青色，六村紫色，七村橙色，八村则是深蓝色。 一旦比起赛来，人在移动，除了认衣服的颜色，否则根本无法辨认是哪一村的。 村里很多人早就搬来了椅子，占个好位置。榕树下坐满了村里的老人，大溪两岸，密密麻麻，摩肩接踵。 姑娘、媳妇们，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打着纸伞，三五成群。有站着的，也有坐着的。 孩子们则莫名的兴奋，这边串来，那边串去。 大家都聚在溪边，等候比赛开始。 锣鼓响起，比赛开始了。只见八条龙舟，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每条船还有一个古装打扮的小孩，坐在船头吹着哨子，面向扒龙船的人，这个孩子叫“龙太子”，也叫“坐龙归”。 每条龙舟里，站着一个敲铜锣跟一个打鼓人。整个比赛过程，用敲铜锣，打鼓来助威呐喊。 划船的桨，随着锣鼓的节奏一下一下。锣鼓敲得越急，浆就划得越快。 很快，白队、深蓝队跟黄队把其他的五队甩在了后面。白队的第一浆伍弘阳，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边吆喝一边卖力的划。 岸上一村的村民都激动得大喊“加油！加油！”。 龙舟上的人都在拼命的划，溪里溅起一个个浪花，把溪边看热闹的人们溅得满身湿透。 溪边看热闹的人们不时传来了嬉笑声，划龙舟的男人不时传来呐喊声，大溪边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很快白队就冲在最前面，眼看就要到龙门了，黄队突然像箭一样飙了上来，船头很快就跟白队并齐。 岸上的一村村民看到了这情景，疯狂地呐喊起来；“白队加油！白队加油！” 白队的第一桨伍弘阳已经划得脸爆青筋，半站了起来。 黄队的第一桨伍木添，也同样的半站了起来。 岸上的观众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两条船的船头，一直并列着。 “十粒，加油，十粒，加油！”岸上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起来。接着“十粒加油！十粒加油！”全部人都喊了起来。 这时，只见傻子十粒的眼里，一道坚定的光略过。 十粒也半站了起来，咬进牙齿，闭上眼睛，用尽了全身力气拼了命的不停划浆。 船像突然加了马达一样冲了出去，跨船头跨过了黄队冲过了龙门。 在岸上观众的掌声中，傻子十粒再次让白队夺得了全乡冠军。 一村的村民，再一次因为夺冠而欣喜若狂。 农历的五月，太阳像个火炉，整个后包就像个砖窑。连空气都是热烘烘的，只要动一动就全身冒汗。 绣花的女人们每天只有两个时段，可以在阿香姐的院子中绣花。早上一个时段，再等到下午三点多太阳西移，她们又聚了过来。 屋里又小又闷，根本就呆不住。就算院子里有丝丝风吹来，但偶尔来的风，却是暖的，让人十分难受。 大埕金凤树上的知了，整天不停地在枝头烦躁地叫着，吵得伍帆心绪不宁。 本来已经郁闷好几个月了，每天看到王小清若无其事地进进出出，对自己不理不睬时，伍帆烦躁得看啥都不顺眼。看到如此绝情的王小清，他也终于慢慢的心灰意冷了。 或者，这正是放手的时候吧，伍帆想。 日子平静的流淌，两颗焦躁的心，也慢慢被磨平。 命运仿佛不放过她们一样，就在两人都心灰意冷的时候，王小清病了。 这天早上，王小清上吐下泻的，整个人瘫在床上，没了力气。 十粒煮好了粥，她也只是喝了几小口。 吃没多少，厕所倒是上了许多次。 上吐下泄也就罢了，肚子还翻江倒海的痛。 阿香姐跟李静都已经聚在院子里了，迟迟未见王小清出来。 “小清，怎么还没出来？”阿香姐对着王小清的屋里喊。 伍帆正在吃早餐，虽然自己说服自己放弃，但一听到王小清的名字，心里还有一根线在扯着般，隐隐作痛。 阿香姐叫了许久，没人答应。 十粒吃过早饭就出去了，王小清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叫喊，皱着眉头，努力地回应着。 怎奈肚子的疼痛，让她的声音弱如猫叫。 “小清家怎么没动静啊？是出去了吗？”从来没有过的现象，让阿香姐很疑惑。 “要不去看看去？”李静也觉得奇怪。 阿香姐站了起来，跑到王小清家去。 掀开竹帘，看到了床上有气无力，卷成一团的王小清。 “小清，你这是怎么啦？”看到王小清这幅模样，阿香姐惊叫起来。 伍帆听到了阿香姐的叫声，坐不住了。他放下了手上的饭碗，准备跑过去看看。 走到门口，他又折了回来，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万一没啥时，他冒失就串过去，王小清不开心了怎么办？ 况且王小清也不想看到他，算了不要去给他添堵了。 “李静，过来。小清病了。去看看伍帆在家不？” 阿香姐走出了屋外，对她院子里的李静说。 伍帆听到阿香姐的话，这下真的坐不住了；王小清病了！他迅速地把碗扔在了饭桌上跑了出来。 “我在的，怎么啦？”跑了过去。 “伍帆，来快，小清吐得很厉害。”阿香姐站在床头，一只手扶着王小清的头，一只手端着痰盂在给王小清盛呕吐物。 伍帆看到了吐得脸色发白的王小清，看到了她眼里的一丝泪光。他的心猛的一抽，心疼得发慌。 本来已经心灰意冷，本来已经想放手。可是看到这个女人现在这么痛苦，心怎么就这么疼呢？ 伍帆接过阿香姐手里的痰盂，看着王小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呕。他的心如刀割，鼻子一酸，咬着牙把头抬高，让眼泪倒流回去。 伍帆掏出自己的手帕，帮王小清搽去了嘴角的残渣，又把手帕叠好又放进了裤袋。 王小清用黯然无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虚弱无力地躺下。 “这是怎么啦？”李静也进来了。 伍帆颤抖着拉过王小清微凉的手，把手放在她的脉搏上。 “小清你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十粒呢？”阿香姐发现家里只有王小清一个病人时，有些吃惊。 “昨晚有点肚子不舒服没理，早上五点多开始又吐又拉，肚子疼死了。”王小清眉头紧蹙，有气无力地说。 “昨晚吃啥啦？吃坏肚子了。”医生在场，李静就像半个医生一样的老道。 第68章 重归于好 “就是正常吃饭，没吃什么。”王小清看了看双眉紧锁的伍帆，又看了看床边的焦急万分的阿香姐跟李静说。 “肠胃炎，我去煮两次药给你吃就好了。”伍帆怜爱地看着王小清，用手摸了摸王小清的额头。 伍帆是医生，当着阿香姐和李静的面摸王小清额头，两个女人竟然不敢有丝毫怀疑。 其实伍帆是想摸王小清的脸，但是控制住了，只能摸摸额头。 只要接触到王小清就行，脸蛋跟额头都是一样的。 “给你倒点水喝，你要多喝水。等我过去把药煮好给你端过来。”伍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跑到王小清家里来了。 “你抓药过来让十粒煮就行。”王小清拒绝伍帆替她煮药。 “你必须马上喝，不能等到十粒回来再煮，要不你会拉脱水的。”伍帆说完，大步走到热水瓶前帮王小清倒水。 “你去煮药吧，我来倒。”阿香姐打破了伍帆的美梦，本来他想喂王小清喝水的。 伍帆无奈地把水瓶跟碗递给了阿香姐。 “小清，你好像瘦了嘛。”阿香姐一只手抱起了王小清的头，把碗放到她嘴边，看到她塌下去的眼眶说。 “哪有那么快，拉一天就瘦啦。”李静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她呀，眼眶都塌了。”阿香姐心疼地看着王小清。 王小清对着两个女人，挤出了一个苦笑。 “伍帆，煮好啦？”看到伍帆手里端着碗走出了院子，在院子绣花的阿香姐问。 伍帆端着滚烫的药汤光明正大地踏进了王小清的家。 在伍帆去煮药的这段时间，王小清又起来了两次，把她拉得精疲力尽。 王小清虚脱地躺在床上，看着伍帆端着汤药跨进了屋。 她突然喉咙发紧，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白头并非雪可替，相识已是上上签。 伍帆看到流泪的王小清，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走近了床头，把药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把她扶了起来。 她浑身无力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狂风暴雨般的心跳声。 他俯下了头，吻住了她的唇，强劲而不容推拒。 王小清一边推开伍帆，一边哭了起来。 伍帆把王小清紧紧地搂在怀里，生怕一放手就不见了。 王小清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朝着伍帆的胸膛一锤一锤地打。 伍帆紧紧地抱着她，眼泪像决堤的水。 汗水，泪水汇成一条绵长的相思之河，流向了彼此的心里。 隔着竹帘，门外如有人来了，帘里的人，看得清楚。 伍帆喂着王小清把药喝了下去，依依不舍地在她嘴上轻轻一吻。 “阿香姐跟李静在外面看着我进来呢，我得出去了，免得落人口实。” 王小清无力地点了点头，此刻她的眼里，有温柔且明亮的光。 躺在床上，想着伍帆刚才霸道又温柔的吻，王小清感觉自己的病已经好了，此刻她喜悦的心情如同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地倾泻出来。 她知道，她这辈子跟伍帆的纠缠，是逃不过去了。 此刻伍帆的心，跳跃着，颤抖着，为这突然来临的幸福兴奋得难以自持。 本来已经远离的两颗心，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又一次紧紧的靠拢。 王小清决定，以后无论蔡丽丽怎么样，她都坦然面对。 伍帆爱的是她，她也爱伍帆。 蔡丽丽自己爱怎么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吧。 哪怕她跟伍帆结婚了，王小清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有时王小清也很内疚，自己对伍帆竟然用情如此之深。十粒怎么办？ 如若伍帆跟蔡丽丽真的结婚了，蔡丽丽是否就像十粒一样？ 伍帆是否还会爱着自己？ 命运再一次捉弄人，本来就不该相爱的两个人，本来就下定决心要放手的两个人，命运又一次把他们紧紧地叠在了一起。 王小清的堂哥王小勇在桃花镇开了个卤鹅店，生意出乎意料的好。 他家的卤水是祖传的手艺，听说那锅老卤汁从他曾祖父流传到现在，已经上百年。 他家的卤水，用的是上号的肉桂皮、八角、小茴香、川椒、豆蔻、南姜、老酱油、鱼露、冰糖、蒜头等，薪火不绝熬制出来的。 卤鹅时，鹅吸收了卤汁的同时也把身体里面的油脂释放到卤水里。经过了长时间的卤制，浸泡，每只卤出来的鹅都是油光锃亮，让人直流口水。 买过他家卤鹅的，吃完都会齿颊留香念念不忘。 这段时间生意忙不过来，想让十粒去帮拔鹅毛，烧火。 随着改革开放，凤凰乡的村民们生活越来越好，收入也越来越多。 出去闯深圳等地的自然不用说，经济上都突飞猛进。 虽然十粒父母经济也不错，但毕竟已成家立业，不能总靠父母的接济。 家里没有其他的收入，就靠王小清绣花，一个月能有多少钱！ 看着周围的邻居日渐富起来，王小清也是心急如焚。 上次伍帆买了煤气灶，高压锅，跟着又买了电风扇等。 阿香姐家后来也添置了高压锅跟电风扇，只有她家，想都不敢想。 于是王小清就答应了堂哥，白天让十粒到堂哥店里帮忙，赚工钱。 十粒每天都是天微微亮，就去桃花镇上工了。 白天十粒不在家了，伍帆跟王小清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王小清现在也不羞涩于表达了，想伍帆了，就偷偷溜进伍帆家。 有时午休，伍帆就悄悄钻进王小清的家。 两个人就这样偷偷地甜蜜着。 十粒去了桃花镇帮工，每个月堂哥会给工钱，有时还会带点卤鹅回来，她们的生活状况，也有了好转。 阿香姐跟李静有时也会跟十粒开玩笑；“十粒，你现在也是工人了，都上班赚钱了。” 十粒每次都会羞涩地望着她们“呵呵呵”地傻笑。 堂哥还跟王小清说，再过一段时间，如果王小清有兴趣，他决定把卤鹅的技术教给王小清，家传的卤汁也分给她。 这样她可以跟十粒在凤凰乡开个卤鹅店，生计也不用再愁了。 现在王小清每天都沉溺在伍帆的温柔中，那还有心思去计划什么卤鹅店！ 第69章 外生枝 “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如约而至。 深邃苍穹的月华，在乡村间游走，在田野间漫舞。月华映在大溪中，晕出淡淡的影。 潮汕的中秋节，夜晚赏月的俚俗，是隆重又热闹。 花灯初上，家家户户会在自家的院里，或者三五成群到大埕，用几张大桌子搭了一个个小台。用三根长长的竹杆搭起了一个人形的样子，站立在小台上。 给人形竹杆穿上了五颜六色的的纸袍，纸袍的长袖套随着夜风飘动，像极了一个人在夜风中翩翩起舞。 台面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水果、月饼、糕点、物品等，用来拜祭月里的嫦娥，俗称“拜月娘”。 今晚的月亮像个大银盘一样，又大又圆，高高的悬挂在半空。月华散发出冷冷的清辉，俯瞰着朦胧的大地。 王小清跟伍帆，还有李静都到阿香姐的院子里摆上了供桌，四家聚在一起“拜月娘”。 供桌放在花圃边上，女人们在跪拜着，又是烧香又是烧纸地忙碌着。 工夫茶桌摆在院子的另一边，男人们喝着茶侃着大山。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赶着，嬉戏着。 月华貌似很满意地面的妇女们在为她忙碌着，香烟袅袅的在向她朝拜着。越是夜，越是报以光辉。 当凤凰乡的妇女们结束了对月亮的朝拜后，大地如同白昼。 妈妈们在忙碌着收拾桌子、凳子和供品。 男人们也都散了，各自收拾自家的物品回家。 孩子们都来玩着还没熄灭的烟火，有的甚至玩起了没点着的鞭炮。 王小清忙着指挥十粒把供桌搬回家，把荷花放在了阿香姐院子里的小凳子上，自己帮忙搬贡品。 这时，李静的大儿子伍明亮，把一个点燃的鞭炮往地上一扔，捂着耳朵跟孩子都躲开了。 扔下的鞭炮不偏不斜，刚好落到了荷花的脚下。 “嘭”的一声，荷花吓得倒在了地下哇哇大哭了起来。 王小清拿着供品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到了荷花的惨哭声，她把供品朝桌上一扔就跑了出来。 这时荷花已经抱在阿香姐的手里，哇哇的惨叫着。 阿香姐哄着莲荷花说：“哦，没事没事。吓到我们的宝宝了。” 她咒骂着李静的大儿子说：“死港仔，玩就到远点玩去，没见到这里有妹妹？看把妹妹吓的！” 王小清从阿香姐手里接过了哭得声嘶力竭的荷花，也哄着说：“哦乖乖，没事了妈妈来了。” 她当时不知道伍明亮的鞭炮扔在荷花的脚下，以为是被小孩们玩鞭炮吓着了。 无论她怎么哄，荷花不单止没停住哭，还越哭越厉害。 她在王小清的手上挣扎了起来，哭地声嘶力竭。 王小清和阿香姐都不明白荷花为什么哭闹得这么厉害，两个人一个劲地哄着荷花。 荷花使劲的在王小清手上挣扎着、哭着、叫着。 王小清一只手抓着了荷花的脚，怕她挣扎得太厉害摔下去。 刚一捏住荷花的裤腿，王小清吓了一跳。 手上全是湿的，她以为是荷花吓得尿了裤子。 第一个反应，她把手拿上来闻。 这时看到自己手湿的不是尿，是血。 王小清吓得“啊，怎么回事”。 她连忙把荷花的裤脚卷了起来，看到了荷花的小腿上，一道有婴儿嘴小大的伤口，正拼命地往外淌着血。 王小清吓得“啊啊，怎么办？”地叫了起来。 阿香姐一看，也吓坏了。她慌乱中拿起自己的衣袖，替荷花擦血。 又对着伍帆的院子大声的喊：“伍帆，快过来！荷花被鞭炮炸伤了。快！” 伍帆刚搬着物品进了家门，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到了阿香姐的叫喊声。 他把东西朝地下一扔，大步跑了出来。 他从吓得瑟瑟发抖的王小清的手里，一把抢过了哇哇大哭的荷花。 抱着荷花，大步跑进了自己的家。 王小清和阿香姐、十粒，伍松坤都跟了进去。 荷花哭得撕心裂肺，王小清的也哭着泪眼朦胧。 他把荷花塞给了哭得不能自已的王小清，熟练得打开了药箱，从箱里拿出了一团棉花和一团纱布。 用棉花灌了灌碘酒，轻轻的涂在了荷花的伤口上。 荷花的伤口被碘酒一碰，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她扭动着身体，哭得死去活来。 洗过伤口，消了毒，伍帆把一小瓶云南白药撒在了荷花的伤口。 用纱布小心翼翼把伤口，一层一层的包扎了起来。 王小清看到荷花痛苦地挣扎着，她也哭得稀里哗啦。 包扎完后，伍帆给荷花打了一支止痛针。 又给了王小清一包消炎片，让她回去给荷花喂下。 在止痛针的作用下，荷花渐渐得停止了哭闹，安静了下来。 王小清如释重负，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疼地看着荷花。 看到渐渐平息的荷花，阿香姐才想起刚才是伍明亮扔的鞭炮。 “走，到李静家去。是她家大弟把鞭炮扔到荷花脚下的，找她算帐去！”阿香姐拽着王小清的衣袖往外拉。 “死港仔（注：既早夭的孩子），你都这么大了还那么的不懂事！不帮我搬桌子，你去放什么鞭炮？”李静知道是大儿子扔的鞭炮，又听到阿香姐院子里荷花的惨叫声，教育起大儿子来。 “现在炸到了人了，在玩的一群小孩就你年纪最大，是不是你放的也都赖在你头上来了。你也不知羞？你真是活该！真是气死我了！” 李静恶狠狠的拿着扫把棍，一边抽着伍大弟明亮一边咒骂着。 大弟一边躲着木棍，一边“呜呜”地大哭。 王小清看到这情景，无奈地对李静说：“算了别打孩子了，炸都炸了以后注意点就好了。看都这么大的孩子还用棍子打，也是太不象话了。” “这死港仔不教育都快野成土匪了，和他玩的都是四五岁的，他最大了，还跟那些小孩一起疯。”李静被王小清抢过了扫把棍。 “他不羞我都替他羞！你看今天炸到你们家荷花。说实在的，就他最大。不是他放的鞭炮，你们也一定来找我们，所以我才要打的。”李静没看到是她儿子放的鞭炮，只感觉到他是在场最大的孩子，肯定是背黑锅的一个。 阿香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对李静说：“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亲眼看到你们家大弟把鞭炮扔到荷花的脚下就跑开。当时你家小弟和你小叔子家的小孩都看到了，不信你找他们问去。” “我们还会冤枉了他了？炸的不是你家孩子，如是你家孩子你就能这么轻易罢手？就你这德性，还不闹死在别人家里！”听到李静说他家大弟背黑锅，阿香姐气地不顾平时一起绣花的情面，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说完拽着王小清离开了李静家，荷花在王小清手上哼哼唧唧地哼着。 第70章 花前月下 皎洁的月亮，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嫦娥在月宫里婆娑起舞，吴刚在桂花树下把酒言欢。 一轮明月寄相思，月圆之夜，总是最相思！ 伊人就在隔壁，但见也见不到，触也触不着。 自从跟王小清和好了以后，伍帆的心宛如奏起了交响曲，天天澎湃汹涌。 他们的人约黄昏后，他们的月上柳梢头。 伍帆辗转反侧，孤枕难眠。 此刻隔壁心爱的人，是否跟他一样，难以入眠在想着他呢？ 伍帆此刻多么想亲近心爱的人，想听听隔壁的声音。但又怕听到他不想听的。他纠结着，辗转着。 隔壁都睡了吗？他们在干什么呢？心底的渴望不少还增，他忐忑着，再一次把耳朵贴上了墙壁。 隔壁一点声响都没有，想必他们已经睡着了吧！伍帆是又羡慕又嫉妒。 每晚都可以拥着王小清入睡的傻子是多么的幸福！伍帆是那么地羡慕傻子。 如果傻子睡的位置是他的，那该多美好！ 嫉妒啃噬着他的心，心里的猛兽又开始乱闯。 他狂躁了起来，拉着被单蒙住了自己的头。用手猛捶打着枕头，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 今晚的荷花受伤了，王小清不放心孩子去奶奶家睡。 荷花睡在大床中间，十粒睡在最里面，留着一片窄窄的床给王小清睡。 她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一下。 十粒的脑子永远是那么简单，除了吃，就是睡，还会纠缠。 荷花受伤了，他不知道是否会心痛？晚上还来纠缠王小清。 王小清伤心欲绝，把他一顿臭骂。 傻子十粒怏怏地爬到床里面，不一会就呼呼大睡。 看到睡梦中还发出抽咽的荷花，再看看如死猪般的十粒，王小清心如死灰。 自从嫁过来，傻子十粒一句话都没有，除了会“呵呵呵”还是“呵呵呵”。 就连被人欺负了，傻子十粒除了傻笑，还是傻笑。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嫁了个傻子加哑巴。 王小清想着想着“嘤嘤嘤”哭了起来。 此刻隔壁伍帆在干什么呢？委屈的时候，王小清最想的就是伍帆了。 十粒不能为她遮风挡雨，就连最起码的安慰，也都给不了！ 虽有丈夫孩子，但王小清此刻却感到无比的孤独。 睡梦中的荷花听到了王小清的哭声，烦躁地踢了踢床，又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王小清连忙拍了拍荷花，哽咽着唱着歌谣，哄荷花安心入睡。 看到了傻子十粒一堵墙一样的后背，如雷般的鼾声，王小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捂着嘴巴，跑出了屋外。 一直听着隔壁动静的伍帆，听到了隔壁的一切。 夜深的凤凰乡已停止了白天的喧嚣，周围一片寂静，人们都进入了梦乡。 只有田野里的青蛙，还在不停地欢唱着。 秋意撩人，皓月当空。思念就像蔓藤缠上了胸口。 王小清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她举头望着挂在星空画布上的皓月。 她的心不停地问苍天，问皓月。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待她？上辈子她到底犯了什么死罪？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在脚下干燥而松散的尘土上。 眼泪中的月亮大而模糊，银色的，闪着绿色的光棱。 此时，已经是午夜二点钟。 伍帆听到了王小清出门的动静，走出了院子。 只见月色下王小清的背影，像极了一尊蜡像。 静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动也不动地抬着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地面上还残存着刚才拜月亮后留下的纸灰，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烟灰的味道。 月光下，伍帆呆呆地立在自己的院子里，痴痴地看着哭泣中王小清的背影。 他此刻很矛盾，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十粒在屋里，是睡着了没有？他可以过去抱抱心爱的人吗？ 月光如练，大地开满了白色的霜花。 伍帆清楚地看到，王小清的肩膀随着抽咽在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他的心，如同被挖去了一块般的疼痛。 无论十粒睡着没，他一定要过去。 伍帆轻轻地推开了王小清院子的门，从后面走近了王小清。 他坐到了王小清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揽住了王小清的肩。 沉浸在自己悲惨命运中的王小清，没注意到身边发生的一切。 王小清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吓得跳了起来，侧过头来看到了坐在身边揽住自己的伍帆。 伍帆的出现，就像一座靠山，让王小清有了依靠。 她紧紧地抱着伍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伍帆连忙一只手堵住了王小清的嘴，把她紧紧地揽在自己的胸前。 听到王小清肝肠寸断的抽咽声，看着如梨花带雨的脸庞，伍帆的心，脆生生地裂开。 王小清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了看伍帆，此刻伍帆的眼里，有怜爱，有悲伤，也有灼热。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到了王小清脸上。 伍帆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哭地如此伤心，又想到两个人只能偷偷摸摸的时候，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伍帆为王小清哭，也为自己哭。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还一往情深，非她不娶。 此刻的伍帆，想带王小清远走高飞。 王小清被伍帆突然滴下来的热泪惊醒了。她停止了哭泣，伸出手，摸了摸伍帆那张菱角分明的脸。 伍帆感受到了王小清柔若无骨的手，他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奔。 他怜爱地把王小清那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捧起王小清的冰冷的脸，深深的凝视着。 月光下，王小清眼里闪着泪花，脸上洁白如玉，凄美地如同童话里落难的公主。 王小清看到伍帆灼热又痴迷的眼睛，难为情地侧过了头。 伍帆把王小清的头板正了过来，眼睛盯着王小清的眼睛。 两串火苗在眼里燃起，熊熊燃烧了起来。 王小清看到了伍帆眼里的渴望，她第一次主动，把两只手勾住了伍帆的脖子，把唇送了过去。 伍帆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迎住了王小清的唇。 两个人缠绕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屋里的十粒、荷花，隔壁的阿香姐一家，已经都被抛在九霄云外了。 第71章 偷香窃玉 月光下的恋人，热烈又忘情地拥吻着。 傻子十粒平时根本不起夜，都是一觉到天亮。 今晚赏月，或许是吃月饼后，喝水太多。 睡梦中被尿憋醒了，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院子里的厕所。 在他刚解开裤带的一刹那，突然看到了石榴树下忘情拥吻的两人。 他提着解好裤带走了过去，心里纳闷了，到底是谁？ 石榴树下的两个缠绕着的人，正在热烈地探索着对方。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傻子十粒站在他们的身后。 看着前面两个欲火燃烧的人，十粒眯起了眼睛，怯怯地走向前。 借着皓月，看清了眼前的人，傻子十粒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睁大了眼睛，一只手提着自己的裤子，傻傻地看着。 在他单纯的脑里，眼前这一幕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压制住自己，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的声响， 已到嘴边的“呵呵”声，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心乱如麻的傻子十粒，强忍着眼泪。转过头，蹑手蹑脚地退回屋里，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两个沉醉在甜蜜世界里的人，一点也没察觉到傻子十粒曾经出来过。 他们在缠绵忘情的的镜头，已经全部收入了傻子十粒的眼里。 两个像极了沙漠里干渴的小草，遇见露水一样贪婪的人，都想把对方都吃进肚子里去。 他捧着她的脸，手指插入她的发丝。 伍帆的吻，温柔中带着侵略。王小清的唇瓣，耳根，脖子都留下了他的气息。 两人呼吸相交，声息变得粗重起来。 王小清的心，已经彻底淹没在潮水里。 伍帆把王小清抱了起来，走向了自己的家。 随着关门的声音，傻子十粒在床上蜷缩着身子，紧紧地咬住了被子。 他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来，搅扰到他们的欢好。 不厚的墙板，隔不断那边传来的声响。 女人近乎哭泣的呻吟声、男人粗狂的喘息声、还有床激烈的震荡声。 傻子十粒浑身颤抖，眼睁睁地瞪着蚊帐顶。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滴在了枕头上。 床后小小的玻璃窗，温柔如水的月光探射在床上。十粒看了看身边熟睡的荷花，又看了看王小清空空的位置，眼泪无法控制地涌出来，心痉挛一般地疼痛。 窗外的蛙声，此起彼伏叫得欢腾，好像在嘲笑傻子的软弱无能，只能默默流泪。 夜很长，长得生出了根。 黎明将至，王小清轻轻地推开了家门，蹑手蹑脚地向床靠近。 十粒听到了隔壁门的响声，侧过了身子。 他知道欢愉后的女人回家了，但他不愿让女人看到，他一夜没睡，竟是为了等着她跟隔壁偷情后回来。 王小清安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一幕，心又开始万马奔腾，面红耳赤。 刚才的她，犹如一头饿疯了的母狼。 和伍帆在一起，体内有股熊熊烈火，焚烧不尽。 伍帆的身体就像有魔力，不停地向她召唤。 伍帆就像潘多拉，打开了她在魔盒里封闭多年的欲望魔鬼，一发不可收拾。 只要伍帆稍微一碰她，便会融化掉。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阿香姐常说的那句话“乐此不疲”。 也体会到了阿香姐嘴里的“销魂蚀骨”。 两个极其贪婪的人，几乎一夜没睡，没完没了地探索着对方的身体。 就想在一夜之间，把对方的身体读透。 就一夜，足以让人回味一生。 王小清今天起得比平时晚，荷花也象是知道了母亲的一夜欢愉。竟配合着王小清，睡到了早上八点多。 等到王小清起来的时候，她发现傻子十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 一大早没吃早饭，他就已经去桃花镇堂哥店里帮工去了吧。 他是什么时候起来走的，她竟然一无所知。 她起来张罗着自己和荷花的早饭，没追究她的傻子丈夫到底去了那里。 “小清，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晚？昨晚做贼去啦？”已经在院子里绣花的阿香姐，看到次刻才在厨房忙碌着的王小清打趣地说。 王小清被阿香姐这么一问，想起昨晚的疯狂，脸立马红得像染了胭脂。 她吱吱唔晤地、想掩盖什么似的说：“昨晚荷花的脚伤了，一个晚上的没睡好。所以就睡过了头。”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掏米做早饭。 王小清凌晨回家睡着以后，傻子十粒悄悄的爬下了床。看着一夜欢愉后睡熟的王小清，心如刀割。 他走到了屋后的田野，顺着大路直走。走进了隔壁村的山路，一直着走，进了小连山。 小连山离凤凰乡有三四里地，是个不起眼的小山丘。 它虽然是个小山丘，但它可是凤凰乡方圆五里唯一的山。 傻子十粒平时从没出过远门，这座山虽然近在咫尺，但是他也一次都没上过。 今天的十粒，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他不想看到那些丑陋的面孔。 不知不觉竟然顺着山路，走上了山。 小山丘上，除了不知道谁家种的几十棵芒果树，就只剩下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 这些晚熟的芒果树，树上挂满了黄橙橙的芒果，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此刻就是山珍海味，琼瑶玉浆，对于十粒来说，也不为所动。 他在山中间的一棵芒果树下坐了下来，无力地靠在芒果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抱住了芒果树，放声大哭。 他自己无能，他自己根本不配王小清。 为什么自己是个傻子？为什么王小清要那么诱人？ 男才女貌，他们是何等的般配！ 王小清应该拥有幸福！昨晚的她，看起来是那么快乐！ 这种快乐，是他永远无法给予的。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迷人的王小清，也没见过如此沉醉的王小清。 想必那一刻，是王小清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吧！ 他又丑又笨，还是个傻子！何德何能捆绑王小清一辈子？ 他该放她走吗？放她自由吧？他是真的爱她吗？ 十粒想了很多，也哭了很久。 又累又饿，竟然在芒果树下睡着了。 王小清和荷花吃过了早饭，把荷花抱去了婆婆家。 阿香姐院子里已经坐满了绣花的人，李静，英子，王小清也加进了队伍。 昨晚跟李静龌龊后，早上吃饭的时候李静按耐不住寂寞，又端着饭碗来阿香姐院子里搭话，就和好了。 女人的脸，六月的天，变化可真是快。 不知道睡了多久，十粒被太阳烤醒了过来。 睁开了眼。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一点情面也不留给他。 脚下的没名字的野花和野草，没过了他的膝盖。他两眼空洞的望着透过树叶的阳光，地面斑斑驳驳的光影在晃动着。 他无聊的拔着他周围的野草，又饿又渴。 树上满是熟透了的芒果，然而又饿又渴的十粒，竟然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 十粒呆呆地在原地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已经慢慢漫过了他的头顶，向他的背后落到了山后面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影子从什么地方，悄悄地爬到了眼前，又迅速地消失于无形，只剩下一团漆黑。 黑夜的颜色一股脑地涂抹在他身外的天地，那广阔无垠的空间。 一整天了，他没吃过一口饭，没喝过一口水。他几乎没有发现满树成熟的芒果。 饿到最后，没了感觉，也没想吃的欲望。 他只想一直坐在这里，不想回到和王小清共有的家。 他不敢回去，他们是不是天天背着他这样的亲热？ 今晚，他们还会继续欢愉吗？那个永世难忘的场面，他不想再见。 第72章 藏形匿影 太阳沉了，天色黑了。 十粒自从去桃花镇堂哥家帮工，每晚吃过晚饭后回来已是晚上七点半左右。 到了十粒放工回家的时间了，今天奇怪，都这个点了还没见他回家。 伍松坤下午去了桃花镇买物品，现在也已到家。此刻一家人正坐在院子里吃饭。 “小清，我今天去你堂哥店里买卤鹅了，好家伙生意可真好。我排队许久才排上。”伍松坤在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跟隔壁院子的王小清说。 “是啊，我们家祖传的卤附近闻名，每天都生意很火呢。”王小清略感自豪。 “哦，对了你堂哥托我问问今天十粒怎么没去帮工，是不是病了？”说完，伍松坤把一块卤鹅送进了嘴里。 甘香的卤鹅进了嘴，卤汁跟鹅肉的完美结合，让人欲罢不能。 “什么？十粒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呀！”王小清被伍松坤问地莫名其妙。 “今天我还问你堂哥，怎么没见十粒，他说十粒今天压根就没去。”伍松坤说完，又夹上一块放进嘴里。 “你不是说笑的吧？十粒可是今天天不亮就去了哦。怎么会没去呢？”王小清有点狐疑了。 “那十粒会去那里了呢？”伍松坤也感觉到奇怪。 “出什么事了小清，十粒去哪了呀？”阿香姐满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呀！我今天一早起来就不见他了。我还以为他早饭都不吃就去桃花镇帮工了呢！今天一天没见着他了，他会去哪了呢？”王小清这下是带着哭腔说。 “是不是去你婆婆家了？你也别着急！去你婆婆家里看看去。”阿香姐安慰着王小清。 “没可能的呀，我刚才送荷花过去，没看见他，我妈也没提起啊！”王小清都快哭了。 “也许你婆婆以为十粒在他那边你是知道的呢！别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阿香安慰着说。 王小清听完阿香姐的话，觉得有道理，急匆匆的朝后巷跑去。 一进门，看到了十粒父母和弟妹四个人正围着桌子吃饭，荷花在拿着小调羹在汤里乱搅。 她当场傻掉了，哪里有傻子十粒的踪影？十粒哪里去了？ 一整天，人影都没有，就像平地消失了一样。 她跟公婆了说了情况，十粒父母放下了手里的饭碗，急得团团转。 已经这么晚了，十粒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了吧？他傻乎乎的，能去哪里呢？十粒妈呼天抢地大哭起来。 阿城叔双眉紧锁，来回地渡步，他的脑里在搜寻十粒可以去的地方。 王小清无力地走出了公婆的家，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在不在你婆婆家里呀？”阿香姐看着垂头丧气的王小清走出了门楼 “没有，不知十粒一整天的去那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王小清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那他会去那了呀？”伍松坤一边问王小清一边大声的喊：“伍帆、绍富，快，十粒不知道去那了，我们找找看去。” 正吃着晚饭的伍帆，听到了伍松坤的叫喊声，吓了一跳。 难道昨晚跟王小清的欢愉，被十粒知道了？ 伍绍富也听到了伍松坤的喊声，拿着手电筒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三个男人各拿一把手电筒，出发去找十粒。 “我大哥会去那了呢？”十粒的小弟伍小龙，还有十粒的父母都走了过来。伍小龙焦急地问王小清。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我起来就不见他了。我还以为他去桃花镇我堂哥店里帮工了呢。都一整天了，也不知道是去了那？”王小清带着哭腔说。 “他人从早上出去，可怜的我的孩子，人又傻，一整天没吃没喝的，会到哪里去了！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了吧？”十粒妈又开始呼天抢地地吼了起来。 “呜呜呜”听到十粒妈这么一说，王小清也跟着哭了起来。 “别吵了，现在人已经不见了说了也没用。还不都出去找找看？”十粒爸阿城叔对着十粒妈和他的小儿子焦急地说。 伍小龙拿着手电筒出门找十粒去，院里剩下了十粒的父母、王小清和阿香姐。 十粒父亲阿城叔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自己就走出了院门。 “你说好好十粒会跑去那了呢？你到底对十粒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不见了呢？他平时最多去个桃花镇，其他地方都没去过的？”十粒妈哭着埋怨着王小清。 “你们都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事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十粒，你们都想想他会去那里了。”阿香姐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十粒妈和抽咽着的王小清劝着。 “你说这十粒不会有什么想不开的或者有什么意外吧？”十粒妈无助地看着阿香姐。 “不会的，不会的。十粒会没事的。你们放心吧！”阿香姐边揽住了哭得双肩抖动的十粒妈安慰着。 夜里十点多了，第一批出去找的伍松坤三个人回来了。他们边走进院子边问：“十粒回来了没？” “没呢？怎么，你们没找着？”王小清焦急地迎了过去。 “我们可是乡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找遍了，就是没他的影子。你说他会去那了呢？”伍松坤对王小清说。 “那怎么办呢？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呀？”王小清急得直着搓手。 “到底去了那了？我的傻儿子。要是有是什么三长两短的那可怎么办呀？”十粒妈又开始呼天抢地。 “没事的，你们别担心了。我们再出去乡外的田野看看去，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家睡去。我们再出去找找看。”伍绍富安慰着王小清和十粒妈。说完三个男人又继续出发找十粒去了。 伍小龙回来了，他也没找到他的傻子哥哥——十粒。 傻子十粒的父亲阿城叔也回来了，他也没找着他的傻儿子——十粒。 傻子十粒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人都没找着他。 家里还有伍灵带着荷花，十粒妈先回家了。 阿城叔坐在王小清院里石榴树下的椅子上，拿出烟袋，皱着眉头抽着闷烟。 小弟伍小龙和阿香姐满脸愁容地站在阿城叔旁边，他们在等着出去找十粒的三个男人，希望他们能带回十粒的好消息。 王小清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等待的三个人。不会是昨晚跟伍帆欢好的事，十粒发现后跑掉了吧？想到这些，她又急又怕。 她不安地在院子里来回渡步，心像一团乱麻，从没这么慌乱过。 天渐渐的发白了，找了一整夜。 他们没有放过凤凰乡的每一个角角落落，附近的新堂村，桃花镇去踏遍了，始终没有十粒的踪影。 三个人无精打采地、精疲力尽地从屋后的田野朝村里走来。 第73章 体无完肤 “早啊！陈叔。”伍帆和一个匆匆走过来，戴着草帽的五十多岁男人打招呼。 “哦，是伍医生呀。不早了，我都从山上下来了。”小连村的陈叔一边回答着伍帆，一边又匆匆忙忙地走向一村。 “这么早就下山啦？现在又急着去哪？”伍帆看着急匆匆的陈叔问。 “五点左右我和儿子上山去摘芒果，看到树下睡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也不醒。后来我儿子认出了是你们村的一个傻子，还说这傻子娶的媳妇可是全村最漂亮的。我儿子就在山上守着，我这不急着想去通知他的家人嘛。”陈叔气喘吁吁地边跑边说。 “一定是十粒了！他怎么会跑到那去了呢？”伍松坤说 “不用去他家了陈叔，我们都找了他一夜了。走，现在带我们去看看。”伍帆叫住了陈叔。四个人小跑着朝小连山赶去。 王小清累得趴在院里的石桌上睡着了，旁边的十粒爸阿城叔，烟是一袋接一袋地抽。小弟伍小龙累得直打哈欠，来回踱步。 阿香姐守到半夜支撑不住，跑回家睡觉去了。 这时，十粒妈又急匆匆的小跑进了院子，她也是一夜没合眼。 进来看到趴在石桌上睡觉的王小清，顿时火冒三丈。开口就骂了起来：“人都不知道死活，你还有心思睡？！怎么就不担心呢？好像不是你丈夫似的！” 王小清被她的骂声吓醒了过来，瞪着惺忪的眼睛看了看众人问：“怎么？他们还没回来？都找了一夜了还没找着？” “一醒来就知道问他们还没回来，真正没回来的你倒不关心！”十粒妈尖酸刻薄地说。 “别老说没用的了，现在人都还没回。都快急死人了，别在这添乱。”十粒爸阿城叔对着十粒妈呵斥起来。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都一天一夜没见着人影了，她还睡得着！”十粒妈怒气冲冲地对着十粒爸说。 王小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平静得对十粒妈说：“我没对十粒不好，自从我走进了这个家门，我就认了命！我也担心十粒的安危。只是实在太困了就睡着了。” “你就说给别人听吧！你担心他？？担心能睡得着”十粒妈大吵了起来。 “是不是他不回来你特开心啊？他不在没人妨碍你”十粒妈咄咄逼人。 “妈，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他是我丈夫我怎么会不担心呢？”王小清带着哭腔跟十粒妈解释着。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我都快被你们烦死了。现在十粒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们还有心情吵。”十粒爸阿城叔冲着这婆媳大声的吆喝着。 正说着，突然“找着了找着了”伍松坤大声的喊着。 伍松坤和伍绍富搀扶着傻子十粒进了院子，伍帆拿着三个手电筒跟在了后面。 王小清、傻子十粒的父母还有小弟都围了上来。 他们把十粒搀进了屋里，把他放在大床上让他躺下。 伍松坤累得直喘气说：“没想到十粒还可真沉。” “是啊，我也累得一身汗呢。伍帆就好了，十粒不让他扶，倒省了力气。”伍绍富接过伍松坤的话。 “为什么十粒不让伍帆扶？”十粒爸阿城叔追问伍绍富。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小连村的陈叔带我们见十粒的时候，他睡死在小连山上。好像是一天没吃东西，整个人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伍帆把他弄醒了过来，我们喂他吃了个芒果。下山时他不让伍帆扶，我们也莫名其妙。”伍绍富解释着。 这时的王小清听了伍绍富对众人的叙述，吓得两腿发抖，她的脸开始燃烧了起来。 莫非和伍帆昨晚的缠绵，十粒看见了？这不可能的呀，他明明是睡就像死猪！王小清越想越内疚，越想越羞愧。 她偷偷的用眼角瞄了一眼伍帆，这时的伍帆，脸色一点也不比往小清好看多少。他的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更是慌得很。 “平时两个人就眉来眼去，这不明摆着吗？十粒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了，要不他为什么就不让他扶？只让你们扶回来？”十粒妈对着伍松坤说。 “阿城姆，你也别说那么难听的话。现在十粒平安找回来了，你应该高兴。”阿香姐刚好在门口听到阿城姆恶毒的批判声。 这时，门口已经聚满了人。番鸡仔，李静，全嫂，阿华挤到了前面。 看热闹的人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也听到了十粒妈说的话，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好像是在开伍帆跟王小清的批判大会。 伍帆心情沉重地回了家，他为前晚的事后悔莫及。 自己被骂也就算了，要王小清背负这样的骂名，这不是他想要的。 看到刚才气若游丝的傻子十粒，伍帆也是被震惊到了。 该受多大的打击，才把一个一米八的粗壮汉，子一夜之间折磨得奄奄一息！ 如果是十粒发现了他和王小清的事，离家出走的话，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如果是他和王小清的事，让傻子十粒受伤的话，他下定决心和王小清一刀两断。 无论他们是如何的喜欢对方。伍帆不忍心伤害别人，特别是一个无辜的傻子。 十粒虽傻，但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善良。正直，与人为善。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做好事的时候，让十粒给碰到了？”正在院里喂猪的全嫂问李静。 “肯定的，要不然十粒不会不让伍帆碰，肯定是撞了个正着。”李静和全嫂分析着。 “你说十粒他是傻嘛？在这方面我看他是比谁都精。你别看他平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实啊，心里精着呢！”全嫂笑嘻嘻地对着李静说。 “是啊，我也是真没想到，十粒会不声不响的来个炸弹。呵呵，这下可好了，全村的人都知道是咋回事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嘻嘻嘻。”李静对着往猪槽里倒猪食的全嫂说。 “你看到那天王小清和伍帆的脸色没有？两个人的脸都好象是在台上做戏，红一阵白一阵的，真是笑死人了。”全嫂又接着说。 “哎，阿城姆家的老脸，也都让这只骚狐狸给丢尽咯。”李静偎在全嫂的猪栏边，看着弯着腰倒猪食的全嫂 “走，到我家喝口茶去。”全嫂站了起来，伸了伸腰，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李静的家。 傻子十粒从小连山回来后，连平时的口头禅“呵呵呵”也不见了。 每天要么呆呆地看着小说，要么痴痴地望着天空。 不叫他吃饭，他一天也不饿。 桃花镇也不去了，天天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眼神呆滞，毫无光彩。 村里人说，傻子十粒肯定是山上的魔鬼附身了，为什么比以前更傻了。 肚子也不知道饿了，只会盯着天空发呆，说傻子十粒这次是真的傻了。 第74章 割骨疗毒 伤痕在手上，几天就愈合了。伤痕在心里，得不到医治，伤口会不断地渗血。 看着更傻了的傻子十粒，王小清又羞又愧！她不敢正眼去看十粒。 那晚跟伍帆缠绵，十粒肯定是看到的了。要不然时间恰好，他就变了个人呢？ 嫁给十粒四年了，两人虽然没有过一句交流，但是每天的肌肤之亲，耳鬓厮磨，十粒的习性，她已了如指掌。 王小清心里清楚，十粒每天话没一句，外表也是个傻子。但是王小清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逃不过他那对没有喜怒哀乐的眼睛。 王小清有时候特别害怕这对眼睛，这对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空洞而清亮。 自从她跟伍帆有过肌肤之亲后，每次接触到这对眼睛，她总感觉到有一股冷气，从脊梁升起直冲向双肩，冷得浑身颤抖。 从那天起，这对眼睛，让她感到从没有过的恐惧。 桃花镇的堂哥忙得脱不开身，已经托人过来催了好几次了。 王小清小心翼翼地试着跟十粒沟通，他充耳不闻。 呆坐在院子里的十粒，有时抬头望着天，许久许久也不低下头来，好像天空中有他探索不完的精彩故事。 有时，他捧着小说，任凭小鸡啄脚，也无动于衷。 跟还没结婚那会，是一样一样的。 他一个人往那一坐，就是一天，王小清不给他端饭，他不知道饿。 他孤独得像一尊石像，矗立在院子里。 伍帆进进出出，看到了日复一日，石像一样不动的十粒，愧疚到无地自容。 伍帆也不敢去接触十粒那对空洞而清亮的眼睛。 爱了不该爱的人，没能做到发于情，止于礼！他是多么的不齿！把一个无辜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明天晚上大埕要放映电影。”伍炎章在阿香姐院子里喝茶。 “我们村好久没放电影了，也该放放了。”伍松坤说着把茶倒进了嘴里。 “这两年好在有松坤的电视机，要不都得无聊死。”伍绍富听说要放电影，很是兴奋，他已经开始幻想看着大屏幕的喜悦了。 “十粒，明晚大埕要放电影，开心吗？”伍炎章看到了一直坐在自己院子里看书的十粒问。 十粒抬起了头，眼睛空洞而迷茫地看了看阿香姐院子里喝茶的三个男人，然后面无表情地又看起了小说。 王小清怀着茫然与恐惧，每天都如履薄冰。 她努力地掩饰自己，怕十粒从她的脸上看出了蛛丝马迹。 伍帆也很烦恼，十粒天天在院子里呆坐着，好像在对他发出无声的抗议。 那天的出走，整夜的不归家，是否是与他跟王小清缠绵有关？每次看到十粒，他都羞愧难当。 晚上睡觉，十粒每次都是当王小清睡着了才上床。 早上王小清起床，床上已经没了十粒的踪影，他又呆坐在院子的椅子上望天。 晚上荷花回来洗澡，他看着水里嬉戏的女儿，眼睛会变得柔软而温暖。 但是温柔和温暖，也就只有那一刹那间。 这天早上，王小清又像怀了荷花一样，未起床就感到一阵恶心感来袭。 她连忙下床，跑到院子里干呕了起来。 十粒听到了王小清干呕的声音，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小清，怎么啦？”在院子里绣花的阿香姐听到了干呕声。 “不知道呢，感觉有点恶心。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东西了。”王小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回答。 “是不是又怀孕了？”李静笑着打趣。 “又可能啊！让伍帆把把脉？”阿香姐觉得也是又可能的。 “不是怀孕，不用把脉。”王小清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连推辞。 在屋里的伍帆，听到了外面女人们聊天的一切，他是想出来，又不敢出来。 跟王小清的一夜激情，也就几天前，如果王小清怀孕了，那就是傻子十粒的。 伍帆黯然神伤，她多么希望能名正言顺地跟王小清生孩子。 十粒此时也是满怀纠结，他不清楚王小清跟伍帆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有的私情，如果孩子是伍帆的，怎么办？ 十粒望着天，仿佛看到了云里有个天使在向他招手。 他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王小清跟他结婚，真的太委屈她了！ 如果她跟伍帆在一起，是快乐的，幸福的，孩子是伍帆的，又何妨？ 只要王小清快乐，幸福就可以了。他会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的。 或者，他们要一起，连孩子都带走，只要王小清是幸福的，他又何妨？ 傻子十粒突然站了起来，朝屋里走去。他拿起暖水瓶倒了一杯热水，拍了拍吐得翻江倒海的王小清。 王小清回过头，看到了端着热水的傻子十粒，惊得跌坐在地下。 这时结婚以来，傻子十粒第一次看到王小清难受主动照顾她。 王小清心里的恐惧感更加强烈，她甚至怀疑这么些年来，傻子十粒是在装傻。 连续干呕了几天，什么都吃不下，每天又困又累。身上的好朋友也已经迟到了十粒天，王小清清楚自己，肯定是怀孕了。 十粒妈听伍灵说抱荷花过来洗澡时，看到王小清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她也赶紧跑过来看情况。 听完王小清的描述，十粒妈惊喜万分。 她此刻多想叫伍帆过来替王小清把把脉，看是不是真的怀上。 又想起那天十粒出走时，自己对伍帆的恶语相向。 “或者是冤枉了伍帆跟王小清了，是不是该过去给他道个歉？”十粒妈在院子里来回渡步，纠结着。 伍帆在家能听清楚王小清家的一举一动，他也想过来看看王小清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怀孕了？他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 伍帆也不敢面对王小清，他怕见到王小清，他的决心会动摇，再一次沦陷。 王小清虚弱地躺在床上，她的心，疯狂地想念伍帆。 十粒用那寒冰一样的眼睛看着床上虚脱的王小清，好像王小清的心，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从王小清呕吐、卧床后，十粒承担起了家务。 好久，没听见十粒那句“呵呵呵”了，王小清躺在床上想。 她竟然有些怀念。 第75章 固执己见 天刚蒙蒙亮，伍帆的妈妈来了。 母子在屋里争吵了起来。伍帆跟王小清的传闻，传到了新堂村。 伍帆妈听到儿子的传闻，差点就晕过去。 她是怎么也想不通，要人才有人才，要本事有本事的儿子，为何年近三十还一直不肯结婚。 放着貌美如花，又一往情深的蔡丽丽，去跟隔壁的有夫之妇传绯闻。 她连早饭也没吃，睁开眼睛就匆匆赶来凤凰乡。 这段时间，伍帆是愧疚加相思，每晚都折磨到半夜才勉强入睡。 当伍帆妈来到伍帆的院子，周围还是一片寂静。 她也不管儿子还没起床，就“咚咚咚”地敲起了门。 伍帆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看到了门外怒气冲冲的妈妈。 他也怔住了，平时的妈妈对他，永远都是一副笑脸。 因为从小把他送到外家伺外祖，她妈妈每次看他的眼神，永远都是愧疚加疼爱。 “妈妈，你怎么这么早？”伍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你说说怎么回事吧？外面怎么传得那么难听？”伍帆妈跨进了屋里。 “传什么呀？什么难听？”伍帆无辜地望着妈妈。 虽然他心里能隐约感觉到，那天十粒对他的态度和十粒妈说他与王小清的话，已经传到了妈妈耳朵里。 但是他还是侥幸地认为，这只是天知，地知，他知，王小清知。王小清不说出来，是没有人知道的。 “你跟隔壁十粒嫂是怎么回事？外面说得太难啊听了。”伍帆妈拿起袖口擦了擦一滴老泪。 “唉，怎么都传到你耳朵里去了。”伍帆无奈地叹息着。 “外面的人说得有多难听你知道吗？”伍帆妈抽噎着，望着伍帆说。 “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伍帆蹲在妈妈的面前，双手握紧了妈妈的手。 “你都三十了，丽丽也等了你那么些年，你就答应了结婚吧，不要再落人口实了。”伍帆妈看着拉着自己的手，满脸愁容的伍帆劝解着。 “我不想结婚。”伍帆憋出了一句这辈子妈妈最不想听的话。 “不行！我忍痛让你从小过来伺外祖，就是要为伍家传宗接代。”伍帆妈斩钉截铁地回绝了伍帆。 “丽丽在我心里只是个妹妹。”伍帆带着哭腔。 “什么姐姐妹妹的，她从小那么喜欢你。你不也很喜欢她的吗？”伍帆妈无法理解伍帆嘴里的只是妹妹。 “我对她没有爱情，我不结婚。”伍帆犟起来，也是油盐不进。 “什么是爱情？爱情能当饭吃？”伍帆的一句不是爱情，把妈妈激怒了。 “妈，你就理解我一下吧。我真的对她没有爱情的感觉。”伍帆的声音用近似哀求。 “不行，今天你非得给我个答案。你不结，我替你把丽丽娶回家。”伍帆妈怒目圆睁。 “妈，我求求你了，你不要理我的事好不好？”伍帆扯着妈妈的衣袖，祈求着。 “不行，今天你非得给我答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受人诟病。”伍帆妈这次是铁了心。 两人说着说着就激动了，伍帆妈痛哭了起来。 伍帆看着妈妈痛苦的模样，双手插入鬓中，抱头蹲在了妈妈面前。 王小清虚弱地躺在床上，听到了隔壁伍帆妈妈“呜呜呜”的哭声。她猜到了伍帆母子吵的原因，心乱如麻。 “你是不是真的被狐狸精迷上了？人家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伍帆妈本来不愿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的，看到儿子这幅模样，她从担心变成了害怕。 他害怕外面的传闻是真的，害怕儿子真的做了这逾墙窥隙之事。 “妈，都是我的错，与人家小清没关系。”伍帆被妈妈逼得间接承认了。 “天哪！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伍帆妈妈捶胸顿足。 “妈，你不要这样，都是我不好，是我先惹人家的。”伍帆看到妈妈伤心欲绝的样子，拿起妈妈的手打自己。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让我跟你爸爸的老脸往哪里搁！”伍帆妈低声地吼着伍帆。 她不敢大声嚷嚷，她怕邻居听见伍帆的丑事。 伍帆妈捂住了嘴，哭得呼天抢地。 伍帆痛苦地抱住了妈妈，默默地流泪。 “怎么啦怎么啦？”阿香姐听到了伍帆屋里的动静，跑了过来。 “伍帆怎么气得妈妈这个样子？”阿香姐看到了伍帆抱着哭地脸都扭曲了的妈妈，责怪伍帆不懂事。 “松坤嫂，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伍帆妈眼泪抹着抽咽着。 伍帆放开了妈妈，眼红红地看了看阿香姐。 “没事，坐吧。” “我要让这孩子给我气死了，你说都三十了就是不肯娶老婆。”伍帆妈跟阿香姐解释着他刚才哭的原因。 “哦，是该结婚了，你也不要太生气，不是有准儿媳妇嘛。”阿香姐相信了伍帆妈的话。 伍帆坐在治疗椅上，两眼无神，安静地看着院子。 “你说他跟丽丽也都不小了，就是油盐不进。”伍帆妈瞪了伍帆一眼。 “是啊，丽丽多好。伍帆，你就跟丽丽结婚了吧，别再惹父母生气了。”阿香姐是真心想伍帆好。 “我不想结婚。”这句话刚从伍帆嘴里蹦了出来，伍帆妈一个巴掌就朝他的头扫了过来。 伍帆被妈妈的这一巴掌，打懵了。 从小到大，他是妈妈的乖宝宝。除了惹蔡丽丽哭的那一会，妈妈会责怪他，其他时候对他，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 今天他头上的这一巴掌，是伍帆有生以来，妈妈第一次出手。 “阿姑，有话好好说，这么大孩子不能动手。”阿香姐看到伍帆妈的这一巴掌，也是满脸尴尬。 “好说歹说就是不听！这死孩子今天非得把我活活气死不可。伍帆妈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伍帆，你应该听妈妈的话，你也不小了。”阿香姐过去揽住了伍帆妈的肩膀。 “你知道的呀，丽丽就是我妹妹。”伍帆委屈地带着哭腔。 “丽丽那么爱你，你跟她结婚会幸福的。”阿香姐劝着伍帆。 “反正无论怎么样！你今年非得给我结婚。不喜欢丽丽，你自己找一个喜欢的出来。”伍帆妈边哭边下了最后通牒。 看到悲痛欲绝的母亲，伍帆两眼无神呆呆地望着院子，他想：或者是该了结了吧。 第76章 迎风待月 今天是一村大埕放电影的日子。 下午三点左右，大埕被各种各样席子，大大小小的椅子占满了。 一村的村民，很多人家都来了亲戚。每家每户都像过年一样热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偌大的电影布幕，搭在大溪边，宛如黑夜里的一幅画布。 吃过晚饭的村民，有的拿着蒲扇，有的拿着纸扇，三五成群。来到提前占好的位置坐好，等待电影开场。 外围围满了从外乡来的零食担子，有热腾腾的甜豆浆，豆花，有腌制好的各种水果、糖果，还有把麦芽糖做成各种造型的糖担子。 这是孩子们最喜爱的天堂，每个来看电影的孩子，必会到所有零食担子前巡视一圈。他们把在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几分钱，安排在自己最钟情的那个担子上。他们的目的不是电影，而是电影外围的这些诱人的零食。 每个孩子，都会在这些零食担子前，流连忘返。 王小清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荷花拉着伍灵的手，穿梭在这些零食担子间。 荷花一会要糖人，一会要腌水果，伍灵另一只手拿满了荷花的零食，跟着她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来回穿梭。 王小清有气无力地站着，两眼无神。 “灵灵，我胸口闷得慌，先回去了，你不要太晚带荷花回去睡觉哦。”王小清朝着伍灵喊。 “好的，你回去休息吧，等会我找大哥一起带荷花。”伍灵看到王小清疲惫不堪的样子，让王小清回去休息。 灯光暗了下来，大银幕上出现了声音和画面，电影开场了。 王小清不理会已经开场的电影，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地走进了巷子。 刚出了巷口，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伍帆。 伍帆锁好房门，准备去大埕看电影，刚走到巷口，遇到了从巷口出来的王小清。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对方，眼里撒满了温柔，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 已经好些天没见着王小清了，从知道她孕吐后，就一直在家里卧床。伍帆每天在隔壁都心神不宁，他很想知道王小清的身体状况。 伍帆走在前面，王小清跟在后面，两个人折回了伍帆的家。 此刻的后包，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在大埕里观看电影。 伍帆进了屋，没有打开灯。黑暗中，王小清站在门口。 伍帆把王小清拽进了屋里，把她拥进怀里。 王小清的头靠在伍帆的胸前，安静地听着伍帆的心跳声。 此刻王小清的身体里，好像注进了强心针，刚才的疲累已经无影无踪。 此刻两个人的心里，好像都有了最后一次拥抱的默契。谁也没说一句话，就这样安静地，紧紧地相拥着。 突然外面传来了复杂的脚步声，还有蔡丽丽的声音。 蔡丽丽怎么来了？还有谁？ 伍帆跟王小清吓得面面相觑，伍帆放开了王小清，过去把门栓栓上。 王小清吓得瑟瑟发抖，站立在治疗桌子前，两手不停地搓着，不知所措。 伍帆一只手指放在嘴唇做一个“嘘”的姿势，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蔡丽丽跟她的两个朋友，走进了院子。 “帆哥，你在吗？”看到关闭的大门，蔡丽丽在外面喊。 “估计是在外面看电影吧？要不我们去找找看？”一个女孩开口说。 “是的，里面都没有灯，估计看电影去了。”另外一个接着说。 “我都渴死了，本来想来喝杯水的，人影都没一个。”蔡丽丽有点恼火。 “村里好不容易才放场电影，你都那么远跑来看咯，在他们村的他肯定在外面看的呀。”第一个女孩安慰着蔡丽丽。 “走吧走吧，先去现场找找看，等会再来。”第二个说话的女孩说着，拉着蔡丽丽走出了院子。 屋里提心吊胆的两个人，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王小清象虚脱了一样，无力地坐了治疗椅上。 看到心爱的女人，犹如劫后余生的样子。伍帆的心，又霍开了一道血口。 他的面前浮现了傻子十粒，空洞而有清亮的眼睛；又浮起了蔡丽丽，娇媚而有自信的眼睛；他开始彷徨了。 本来就不该相爱的两个人，现在爱都爱了，每天看到王小清受委屈，受伤害，他能无动于衷坐视不理吗？ 如果要顾忌上面那两个人，他跟王小清能放弃对方吗？ 放弃自己心爱的人，他这辈子是不会再爱的了。 伍帆想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王小清也同样在考虑，与其天天担惊受怕，与其天天坐立不安，还不如就放弃了！ 能放弃吗？没有了伍帆，活着有什么意思？人生又还有什么意义？ 王小清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等会蔡丽丽还来的吧？我回去了。”王小清先开口了，她怕蔡丽丽她们又折了回来。 “你最近还好吗？我帮你看看是不是怀孕了？”伍帆拉过王小清的手，眼里充满了温柔。 王小清顺从地把手放在了垫子上，伍帆认真地打起了脉。 “是喜脉，你怀孕了。”伍帆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的悲痛。 他不想王小清怀孕，他在幻想着带王小清远走高飞。 怀孕，在王小清的意料之中。 老朋友都过了十几天了，天天干呕，又困又累。 根据她怀荷花的经验，就是怀孕了，只是从医生嘴里出来的，更肯定了点。 她自己命苦，嫁了个傻子，生荷花的时候已经很不情愿了，她不想再把这种苦带给孩子。 王小清听到自己怀孕，神情落寞，满脸忧愁，眼泪滴了下来。 黑暗中伍帆感觉到王小清在哭，他的心排山倒海的疼，他想带王小清远离此地。 “你跟我走吧！我们去深圳。”伍帆终于说出口。 “我也想舍下一切，跟你天涯海角。但是，荷花怎么办？”荷花想到了幼小的荷花抽咽地说。 “要不荷花也带走？”只要是王小清在乎的人，伍帆都无条件接纳。 “不行，荷花是十粒的女儿，不能带走。”王小清想给十粒留个念想。 “那我计划一下？我们看什么时候走合适？”伍帆试探着王小清。 “我再考虑考虑吧，现在又怀孕了。”王小清摸着自己的肚子说。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像爱你一样爱他的。”伍帆对王小清做出了对孩子的承诺。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真的跟你走。”王小清心如刀割，她真的痛苦到了极致。 第77章 文定之喜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今天伍帆家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在伍帆父母及蔡丽丽父母的张罗下，今天是伍帆跟蔡丽丽定亲的日子。 凤凰乡喜欢伍帆的女孩们，听说今天是伍帆定亲的日子。个个都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蔡丽丽咬死。 王小清从昨天听到这个消息后，心已经死了一半。 前两天伍帆要带她远走高飞，但奈何她现在怀了十粒的孩子，只能含泪谢绝。 她何尝不想和伍帆双宿双飞？何尝不想跟伍帆白头到老？ 但奈何造化弄人，偏偏这个时候又怀孕了。 伍帆妈前天带来了消息，定亲日子已经帮伍帆看好了，这次他不定，也得定。 伍帆的心，每天每夜都在纠结，纠结着是否该放下他与王小清这段孽缘。 当他看到无辜的十粒，就想放弃，但当他看到王小清的眼泪时，立马想带她脱离苦海。 没有了王小清，日子还有啥意思？生活还有啥意义？ 伍帆的心思，跟王小清一模一样。 痛定思痛，当伍帆鼓起勇气要带王小清离开这个是非地时，却被王小清拒绝了。 自从被王小清拒绝后，伍帆自暴自弃，已经无所谓跟谁结婚了。 今天最忙的，要数伍帆原来的堂舅，现在叫堂伯的伍义忠了。 伍义忠有二男一女，两个儿子已经娶妻生子，女儿伍娟待字闺中。 伍义忠的大儿子伍新，是今天的伴郎。伍帆到蔡丽丽家去下聘，得他来主礼。 伍帆坐在凳子上，两眼呆滞地望着屋顶上的梁。 伍义忠和堂妹（伍帆妈）聊得正欢，但伍帆一句也没凑和。或者他根本就没听见他们在谈什么，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阿帆，你手帕里打算包上什么？” “阿帆，阿帆。”伍义忠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了神来。 “在想丽丽呢？灵魂都出窍了哦！呵呵”大堂哥伍新调侃地说。 “没想什么，看大梁呢！”伍帆用落寞的眼睛看了一眼伍新，不在意地说。 “我问你手帕里打算包什么呢？听说丽丽给你买了块海鸥牌手表哦，你打算给人家什么东西呀？”伍义忠笑眯眯地看着伍帆。 “我什么也没买，她要就要，不要就算。”伍帆负气的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真不懂事！”伍帆妈瞪了伍帆一眼。 “好在丽丽没要求，无论什么都好，没有也无所谓。”伍帆妈看着堂哥伍义忠说。 “我看现在买也来不及了，要不就在手帕里包点钱让姑娘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算了。”伍义忠提议。 “这样也可以的，也已经有了先例的，就包点钱吧。”伍帆妈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伍帆的反应。 “你们做主吧，我无所谓。”伍帆回答着。 伍义忠在一条棉花手帕里放下了一十八块钱，伍帆妈高兴得合不拢嘴地笑着对伍义忠说：“你做事，我就是放心！” 伍义忠把包了钱的花手帕放递给了伍帆说：“放好了，别丢了哦。” “我知道了。”伍帆接给了花手帕放进了口袋里。 伍新挑着一担喜糖走在了前面，伍帆推着自行车，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潮汕定亲的风俗：男女先换手帕，双方在手帕里包了表达情意的物品，双方互换，就算是定情了。） 蔡丽丽终于盼来了今天，只见她大波浪的披肩长发自然地垂放着，头顶打着粉色蕾丝蝴蝶结；身穿粉红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黑皮鞋。今天的蔡丽丽，集美丽与妩媚于一身，比茜茜公主还迷人。 伍帆今天一件白衬衣，一条藏蓝色长裤，衬衣束在裤腰里，腰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皮带，看起来文质彬彬，气宇轩昂。 新堂村蔡丽丽家里，张灯结彩，高朋满座。 听说年近三十，又挑剔又高傲的蔡丽丽终于定亲了，亲戚们都来道喜。 满脸笑容的伍新挑着喜担，来到了蔡丽丽家的门口，后面跟着的伍帆无精打采。 蔡丽丽的哥哥蔡喜亮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他是出来接担子的。（潮汕风俗：定亲或完聘时，大舅哥或家中比新娘年长的同辈出来接喜担。） “你们辛苦了，快进来。”蔡丽丽的父母笑容满脸地站在门内迎接。 “阿帆，要改口了，叫爸妈。”伍新回头对伍帆说。 “爸、妈。”伍帆顺从地叫着蔡丽丽的父母。 一句等待许久的爸妈，蔡丽丽妈妈热泪盈眶。 她的掌上明珠终于有托付之人了，这句爸妈，她可是等了几千个日夜了。 “哎哎，快进来阿帆。”蔡丽丽妈妈高兴得语无伦次。 伍帆面无表情地跟在蔡丽丽爸妈的后面，进了屋。 蔡丽丽听到伍帆进来，从楼上蹦了下来，跳到伍帆身边。 “女孩子，矜持点。”蔡丽丽妈妈微笑着，挑起眼角白了蔡丽丽一眼，爱怜地说。 “都是自家人，矜啥持。”蔡丽丽捂住了嘴，看着妈妈笑了起来。 “傻孩子，还没结婚呢！”蔡丽丽妈妈用溺爱的眼神看着依偎在伍帆胳膊上的蔡丽丽。 伍帆继续着他的面无表情，听着伍新的指令，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丽丽，我们来了。”蔡丽丽的小姐妹们来看新郎了。 “快进来，新郎在这里了。”蔡丽丽连蹦带跳地跑了出去，指了指伍帆。 蔡丽丽的小姐妹们很多久认识伍帆，好几个自小都是伍帆的跟班。也跟蔡丽丽一样喜欢着伍帆，但是她们都没有蔡丽丽的胆量，敢爱敢做。 等到成年后，知道自己暗恋无果。也知道了蔡丽丽也喜欢伍帆，自认自己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如蔡丽丽，因此放弃。 姑娘们嘻嘻哈哈，扭扭捏捏地随蔡丽丽进了屋，坐了下来。 伍帆听从了伍新的指示，拿着香烟，叫着“小姨”，逐个逐个的敬烟点烟。像极了王小清当新娘那会，敬烟的样子。 哀莫大于心死！此刻伍帆的心，就如一个茧，蚕丝把自己封得死死地，不留一点空隙。 这个时刻，对于蔡丽丽来说，是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而对于伍帆来说，却是这辈子最煎熬的时刻。 第78章 惨无人道 伍帆定亲了，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十粒这两天也终于眉开眼笑，去桃花镇堂哥家上工了。 王小清的心，丢在了荒野，只剩下一副躯壳。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吐。任凭阿香姐院子里的女人们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她都充耳不闻。 中午也不起来做饭，有时，十粒妈端点过来给她吃。 她像极了之前的十粒，有人端来，吃一口。没有的话，一天也不知道饿。 王小清整天浑浑噩噩，心如死灰。 伍帆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整天满脸阴霾，如行尸走肉。 阿香姐的院子里，只剩下她与李静，英子有时候也会来凑热闹。 十粒自从王小清卧床后，晚饭也不在桃花镇吃了，五六点钟下了工，带着王小清爱吃的菜，回来做晚饭。 无论十粒、十粒妈怎么做，王小清丢掉的笑容，再也回不来。 王小清的脸，黯淡了下去，没了往日的光彩。 伍帆与王小清的状态，在阿香姐与李静看来是：王小清，那是妊娠反应；而伍帆，则是不愿意与蔡丽丽定亲。 “阿姆，李静，怎么只有你们俩？”一村村长的儿媳妇阿华从巷子走了出来，看到了阿香姐院子里只剩她和李静在绣花。 “小清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呢。”阿香姐看着胖乎乎的堂妯娌阿华说。 “进来坐会。”李静指了指身边的小凳子，热心地邀请阿华。 “我就是想来看你们的，嘻嘻嘻。”阿华笑嘻嘻地跨进了院子。 村长的儿媳妇阿华，三十一二岁，是个身材不高，略显肥胖的女人。她皮肤白净，五官清秀，面如满月。每天脸上都是挂着笑，永远都是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 “你个大忙人，怎么会想到来看我们啊？”阿香姐满脸疑问。 阿华丈夫伍松德是伍松坤堂伯的儿子，也即是伍松坤的堂弟。最近开了个蚊帐加工厂，阿华负责帮厂里买菜做饭，每天都非常繁忙。 “过来跟你们八卦八卦。”阿华笑着回应阿香姐。 “有什么好新闻？”李静最关心的，就是有没新闻。 “还真有新闻，嘻嘻嘻。”阿华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女人。 “快说吧，不要急死我。”李静又开始按捺不住。 “我们厂里有一个工人，是小连村的，说她们村换亲的一个女人死了。”阿华边说边瞄向王小清的屋里。 “天，怎么死的？”阿香姐跟李静心里那八卦虫子，被阿华勾了上来。 两个人同时停下来手里的针，把椅子拉过来凑近了阿华，竖起了耳朵听阿华讲述； “小连村有户人家，两兄妹都非常标致。有一天哥哥在桃花镇遇到了一个丰满漂亮的女人，顿时魂被勾走了。后来打听到，这个女孩是桃山村的。于是，哥哥就托媒人去提亲。”阿华有声有色地讲着。两个女人全神贯注地听着。 “哥哥心急如焚地等了一天，提亲的媒人回来了，带来了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阿华卖了个关子，笑眯眯地看着前面两张焦急的脸。 “讨厌，说呀。”看阿华故意停顿，心急的李静差点就打过去。 “哈哈，静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急。”阿华知道李静心急的性格，故意逗她的。 “赶紧讲，要急死人啊？”阿香姐也开始急起来。 “你们不冲茶的么？我都渴死了怎么讲。”阿华故意吊起两个女人的胃口。 “快，去拿热水瓶。”李静拍了拍旁边的阿香姐。 阿香姐笑着白了李静一眼，进屋拿热水瓶。 李静识时务地坐到茶桌前，整理茶具，添茶叶。 冲好了茶，端了一杯递给了阿华。 阿华笑眯眯地接过了李静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媒婆说，对方的家庭太穷了，家里的哥哥娶不上老婆，要求换亲。”阿华放低了声音，眼角瞄了瞄王小清的家。 “我最不喜欢换亲，真的太惨无人道。”阿香姐自从王小清换亲后，再不忍心听到换亲的消息。 “谁说不是，换到好的还好，你看。”李静摇着头，用手指了指王小清家。 “唉，可怜的小清跟伍樱。”阿香姐叹了口气。 “小连村的哥哥是非人家姑娘不娶了，天天在家唉声叹气，绝食抗议。把父母心疼死了，最后逼着貌美如花的妹妹跟哥哥换亲。”阿华义愤填膺地说。 “唉，又一出悲剧。”阿香姐悲戚地说。 “桃山村的女人那天在桃花镇上，也相中了一表人才的哥哥。一听到是这个男人来说亲，立马就答应了。”阿华继续讲述。 “妹妹是死活不同意，任凭怎么哭也无济于事。父母心痛哥哥绝食抗议，天天给妹妹施压。最后还是换亲了。”阿华感慨着。 “后来怎么样了？谁死了？”李静突然想起了阿华刚进来说的话。 “换亲的妹妹死了。”阿华悲愤地说。 “怎么死的？”阿香姐忧心忡忡。 “换亲后，哥哥嫂嫂因为是一见钟情的，她们恩恩爱爱甜蜜无比。而换亲过去的妹妹，嫁的人又懒又馋，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单只懒还家暴，妹妹受尽了丈夫的家暴折磨，没几个月就瘦得皮包骨。”阿华话语里全是惋惜。 “后来哥哥嫂嫂生了个男孩，皆大欢喜。而换亲的妹妹却生了个女孩，婆家重男轻女，没出月子就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吃饭时还得公婆与丈夫吃完她才有得吃，受尽百般刁难。妹妹最终郁郁而终。”阿华气得咬牙切齿。 “天啊，还有这种鬼人家。真的可怜了这姑娘了。”阿香姐哽咽着说。 “婆家嫌弃生的女孩，怕女孩占用他家计划生育名额，让外婆家来把女孩带走。”阿华声音里带着愤怒。 “这都是什么狗东西啊？自己家的骨肉。”李静这暴脾气直骂人。 “后来哥哥去把女孩抱了回来，跟他儿子一起养育。”阿华语气中带着庆幸。 “听说妹妹死后，婆家连棺材也舍不得买，用张破席子卷了草草掩埋了。”阿华带着哭腔说。 “呜呜呜，太可怜了。”听到这里，阿香姐压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这是我听到最悲惨的事了，太可怜了这女人。”李静也哭了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压抑，三个女人都在为换亲的可怜女人哭泣。 第79章 舐犊之情 王小清每次怀孕，都能把自己折腾死。 上回怀荷花，也是这般状况，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吃了吐，吐了吃，睡了睡。 娘家妈妈听到堂哥带来的消息，坐不住了，今天来凤凰乡探望女儿。 “阿嫂们都在绣花呢？”刚迈出巷子，王小清妈妈就看到了阿香姐院子里三个绣花的女人。 “啊！是外婆来了。小清小清，你妈妈来看你了。”阿香姐顺着声音抬头一看，是王小清的妈妈。她朝着王小清的屋里扯开了破喉咙。 王小清妈妈笑意盈盈地跟李静和英子点了点头，跨进了王小清的院子。 软弱无力躺在床上的王小清，隔着门帘的缝，看到了头发灰白，穿着浅灰色短褂，同色系裤子，脚上穿着一对黑布鞋，手上提着一个大竹篮，年近六旬的妈妈时，眼泪无声地滴了下来。 王妈妈揭开了门帘，看到了卧在床上，形销骨立，面黄肌瘦的王小清时，眼泪夺眶而出。 母女俩泪眼望泪眼，王妈妈放下了手上的竹篮，走到床边。 她拉住了王小清的手，捂在自己的脸上“呜呜呜”地放声大哭。 王妈妈看到女儿变成这样，把肠子都悔青了。 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进了火坑，是她剥夺了女儿幸福的权利。 此刻的泪水，已经无法换回曾经的固执。 手背手心都是肉，为了手心，在手背上霍了一道口，每天都在淌着鲜血。 她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该死！ 王妈妈看到如花似玉的女儿，婚后变得焦眉苦脸，她真想时空可以倒流。 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她不会再固执地牺牲女儿的幸福，去换取傻儿子的婚姻。 王妈妈哭地肝肠寸断，王小清本来对母亲心里的怨念，随着母亲的哭声也悄悄地消失了。 阿香姐院子里绣花的三个女人，听到王小清屋里传出来的哭声，也跟着悄悄抹眼泪。 她们也为王小清的命运，感到悲哀。 王妈妈看到脸型消瘦的女儿，心疼得无法言表，她地打开竹篮，拿出了给王小清事先炖好的补品---鱼胶。 在潮汕，富有的家庭嫁女儿，嫁妆里会有一盒几头大的鱼胶，鱼胶是鱼的鳔，经过多道工艺晒干成型，年份越久，越值钱。 鱼胶是潮汕女人的宝贝。特别是鳘鱼的鱼胶，更是有一两鱼胶一两金的美誉。 怀孕或月子里女人，吃鱼胶最滋补身体，能快速恢复体能。 王小清看到了炖盅里炖得起胶的汤，一口接一口贪婪地吃起来。 王妈妈看到狼吞虎咽的女儿，会心地笑了。 “我们村出了个奇事。”王妈妈对吃得正香的王小清说。 “什么奇事？”王小清鼓着塞得满满的嘴，抬起了头，嘴角一滴汤流了下来。 王妈妈赶紧取下挂在衣襟上的手绢，帮王小清搽了搽嘴。 “听说我们村王三叔遇到一件怪事。”王妈妈一边帮王小清搽嘴一边说。 “他种了几亩西瓜，每年西瓜成熟季，天气炎热，晚上偷瓜的也多。他会在瓜地搭个瓜棚，每天在瓜棚里看瓜。有一天他在瓜棚里午睡，朦朦胧胧中听到棚外有两个人在聊天，他想张开眼睛，就是无法张开。”王妈妈坐在床边的春椅上继续说。 “那两人聊天的声音特别的清晰，他听到一个在跟另外一个告别：我过三天后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中午十一点，有个头戴草帽的人，要来替我。”王妈妈继续说。 “王三叔听完他们的讲话，继续睡觉，并没有把他们的谈话放在心上。”王小清吃完了，把炖盅递给了正在讲述的妈妈，头靠在床头的枕头上，安静地看着妈妈。 王妈妈把炖盅放在桌子上，拿起了蒲扇，一边帮王小清扇扇子，一边又开讲了。 “过了三天，那天中午一丝风都没有，太阳热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王三叔照常在瓜棚里看瓜地。大概十一点，突然走过来一个头戴草帽，手上提着包袱的年轻人。看到瓜棚边清澈的河流，开始脱了鞋，脱衣服，准备下河洗澡，清凉一下。”王小清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讲故事的妈妈。 “王三叔看了一下手上的表，正好午时十一点。又看到戴着草帽，匆匆脱衣服要下河的年轻人。王三叔突然想起了三天前午睡时，迷迷糊糊听到的谈话，把他吓了一身冷汗。赶忙朝着年轻人喊；‘等会等会年轻人。’出了瓜棚跑向河边。年轻人不清楚发生什么状况，以为王三叔不肯让他下河洗澡。”王妈妈怜爱地看着靠在床头的王小清，用手摸了摸女儿的苍白的脸。 “年轻人不理王三叔，一步就跨进了水里。王三叔一个箭步，把年轻人环腰抱起，年轻人挣扎了起来。他不清楚这个怪老头为什么不肯让他下河洗澡呢。” 王小清睁大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王妈妈：“为什么老头不让他下河洗澡呢？” “王三叔用尽了力气，终于把年轻人拖上了岸；‘你不要下河洗澡了，赶紧走吧！’年轻人不解地看着王三叔；‘这条河是你的？凭啥我不能下河洗澡。’‘你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天气太热了，我就下去洗个澡凉快一下。’刚说完，年轻人突然肚子翻江倒海地疼了起来，脸上的冷汗一颗颗地冒了出来。”王妈妈继续讲述着。 “王三叔把年轻人扶进了瓜棚，休息了一会，年轻人肚子就不痛了，真是很奇怪，来地快，去得也快。王三叔见年轻人没啥事了，趴在他耳边，把三天前睡梦里听到的谈话跟年轻人说了。”王妈妈吞了下口水，继续讲述。 “年轻人听完，吓了一身冷汗。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跟王三叔说，‘这次出门，我老婆再次交代，小心带水的，说她梦到我被水淹死了。刚才走得太热，就把老婆的话忘在了九霄云外了。’年轻人说完，抹了摸脸上的冷汗，对着王三叔跪下，拜道他的谢救命之恩。” 王小清听了妈妈的讲述，像是有一阵阴风吹过。冒着汗的身上，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80章 乐极生悲 妈妈的到来，扫去了王小清多日来脸上的阴霾。 王妈妈看到病歪歪的女儿，决定住几天，照顾怀孕反应得厉害的女儿。 十粒妈听到了亲家母来了，带着荷花过来见外婆。 “荷花，叫外婆。”十粒妈一只手牵着荷花，一只手掀开了竹帘。 “亲家母，荷花来，到外婆这里来。”王妈妈看到十粒妈跟荷花进来，满脸堆着灿烂的笑容，朝荷花招了招手。 王妈妈牵起荷花胖乎乎的小手，眼里满是宠溺。 “小清这怀孕的反应每次都这么大，上次怀荷花也一样。”十粒妈眉开眼笑地对着王妈妈介绍王小清卧床的情况。 “是啊，这孩子身体弱，怀孕反应就大了。”王妈妈跟十粒妈客套了起来。 “我有时给她煲点骨头汤，有时鱼汤，你看她吃了就是不吸收。有时还都吐掉。”十粒妈连忙跟亲家解释，王小清这么瘦是吃不下，不是自己没照顾好。 “这孩子体质弱，吃龙肉也胖不了。”王妈妈话里的意思是：王小清自己身体的问题，不怪亲家。 这对亲家互相尊敬着，因为自己心爱的女儿，都在对方手上。 荷花看到了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王小清。她挣脱了外婆的手，脱掉了小鞋子，努力地想爬上床。 十粒妈过去帮荷花把小鞋子脱下，把她抱了上去。 转身拉着王妈妈的手，俩亲家坐在春椅热聊起来。 “啊！”王小清发出了一声尖叫，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原来荷花上了床，朝躺着的王小清肚子上一脚踩了上去。 王小清第一反应，把荷花重重的一推，荷花“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两个聊得正起劲的亲家，听到王小清的惨叫看了过去，荷花已经被推到床尾哇哇大哭了。 只见王小清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圈，一滴一滴的冷汗随着她的脸滴了下来。 外面绣花的阿香姐，李静跟英子听到了王小清惨烈的叫声，都放下了花匮朝王小清家里跑去。 伍帆也听到了王小清的惨叫，他停下了手里正切着药的刀，走出了院子。 阿香姐掀开了门帘，看到了床上捂着肚子卷成一团，痛苦得脸部已扭曲变形的王小清。 床边站着束手无策的十粒妈，与抚着王小清肩膀抹着泪的王妈妈，荷花则在床尾瞪脚大哭。 “怎么啦？怎么啦？”阿香姐关切地问，三个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刚才荷花在小清肚子踩了一脚，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十粒妈搓着双手，含着眼泪说。 王妈妈看到蜷缩着的王小清，已经哭地昏天黑地。 “伍帆，伍帆，快过来啊！”阿香姐看到痛得脸都扭曲，满脸冷汗的王小清，第一个就想到了赶紧喊医生。 伍帆已经等在院子里，就等着这边的呼喊了，他一个箭步就跨了进来。 看到了痛得脸色惨白，龇牙咧嘴的王小清。伍帆死去的心又开始疼痛了起来。 他的心好痛！痛得手忙脚乱。 他询问情况后，帮王小清打起了脉。 手按在王小清的脉搏上，伍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了起来，看了看两位老人说；“我过去拿药过来煎，煎好赶紧给她服下。” “伍帆，你还没说什么情况呢？”阿香姐跟在后面追问着伍帆。 伍帆脸色沉重，没有回应阿香姐，直接进了自己的屋里。 他打脉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肚子里面的生命正在与命运拼搏，有可能孩子是保不住了。 荷花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踩到子宫里的胎儿。 由于怀孕初期，胚胎尚未着床，非常不稳定。这段时间，都得小心谨慎，稍有不当，很容易流造成产。 他回来拿药，也是尽量看能否保住，这要看王小清与这个孩子是否有缘了。 王小清的肚子，一阵一阵的痛，像极了要生荷花那会。 她看到伍帆阴沉的脸，自己的肚子痛了这么久还没停止的迹象，她已经有种不详的预感。 阿香姐跟李静，英子看到王小清痛苦的模样，也都心急如焚。 帮又帮不了，只能安慰了几句，回院子绣花。 荷花一直在哭闹，十粒妈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她离开。 伍帆把药拿了过来，看到了屋里只剩王小清跟王妈妈。他看着床上仍然卷缩着身子，脸色惨白的王小清，心如刀绞。 但是这次，他真的帮不了王小清，最多只能靠药物，帮她止痛。 而肚子里的孩子，就要看她们彼此的造化了。 交代了王妈妈煎药的方法后，伍帆依依不舍，满眼担忧地离开了王小清的家。 他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屋里，在屋里来回渡步，如坐针毡。 王妈妈把汤药煎好，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床边，心疼地看着脸色苍白，仍卷缩着的王小清。 她舀了一匙药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喂到了王小清的嘴。 王小清看着送到嘴边的调羹，两滴清亮的泪水滴了下来。泪水与药汤混在了一起，哽咽着忍着疼痛，努力吞下药汤。一口药汤一滴眼泪，半碗药汤喝了许久。 王妈妈看到王小清痛苦的模样，也是老泪纵横。 刚喝下去没多久，王小清顿觉一阵翻江倒海，把药汤统统吐了出来。 看到王小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呕着，王妈妈肝肠寸断。 真是乐极生悲，许久不见的母女，本来这一刻，应该是多么幸福啊！ 十粒妈也是做梦也没想到，本欢天喜地带着荷花来见外婆的。没想到这一来，竟然是来送走她家骨肉的。 王小清吐完刚坐回床去，顿觉裤腿一热，一行滚烫的液体流了出来。 胎儿没能战胜命运，他与王小清无缘。 看到被鲜血染红的裤管，王小清与王妈妈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刚回到院子里坐下绣花的三个女人，又放下手里的针，再一次跑了过来。 她们看到王小清痛苦的模样时，心里早有预感，肚子里的胎儿凶多吉少。 伍帆在屋里听到王小清屋里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没有缘分，都节哀吧！下次让他再来，会好好保护他。”阿香姐心疼地拍着王小清的背，安慰着。 “都是我，我不该来，我害死了孩子。”王妈妈把一切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觉得如果不是她来看女儿，十粒妈就不会带荷花过来见她。 如果荷花不是来见她，定不会发生这样的惨事。 “怎么可以说是你的错呢！是没有缘分。”阿香姐走过去，揽住了王妈妈安慰着。 看到次情景，英子走了出来，朝着十粒妈的家小跑。 当十粒妈听到英子带来的噩耗时，蹲在天井里，哭得呼天抢地。 第81章 意志消沉 夏末初秋，蝉蜕不啾。 一场秋雨一场凉，黎明时分下了一场雨，早上起来，有点凉意。 王小清披了件长袖外套，掀开门帘，走出了院子。 小产当月子，这一个月来，她最多就去屋檐下上厕所。 院子，今天是第一次出来。 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挂满了熟透的石榴果，每个都咧开了嘴冲着王小清甜甜的笑。 王小清摸了摸石榴树下的石凳子，裹了裹薄外套，坐了下来。 石凳边啄食的两只麻雀，看到王小清坐了下来，“噗”的一下飞走了。 这一个月来，王小清本来清瘦的脸庞显得更消癯了。 她的脸，苍白得没一丝血色，白得透着冷光。 王妈妈好不容易来一次，王小清却流产了，真是乐极生悲。 虽然痛心疾首，但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只能劝女儿节哀顺变。 家中媳妇已是二胎，还有个傻儿子，想留下来照顾女儿月子，也只能是异想天开。 王妈妈照顾了王小清几天后，忍泪含悲地回去了。 十粒妈也是愧疚得不行，当时荷花要上床，不让她上去，就不会发生悲剧。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想逃也逃不掉。 王小清摘了一个石榴，拿在手里痴痴地看着。 石榴果，表示多子多福。为什么这个孩子与她的缘分这么薄呢？王小清看着石榴，又开始想念离去的胎儿。 “小清，你出来啦？”阿香姐也起床了，到院子刷牙看到了石榴树下呆坐的王小清。 王小清赶紧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是啊，一个月没出来了。出来透透气。” “是要出来走走，吃早饭了吗？”阿香姐一边在往牙刷挤牙膏，一边关心地问着。 “没胃口，不想吃。”王小清懒懒地回答着。 这时伍帆也起床了，走出了院子也准备刷牙，看到了石榴树下的王小清。 他的眼里，堆满了柔情与关怀。一个月了，王小清终于出门了。 伍帆从王小清流产后，就没见过王小清。 每天浮现在他眼前的，是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他心疼王小清的所有遭遇，他真的想救这个女人脱离苦海。 伍少杰终于偷渡成功了，这一个月，他给伍帆寄来过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告诉伍帆，他偷渡成功了。在香港居住七年后，就可以申请香港永久居留权了。 第二封信是邀请伍帆，到深圳去，那里有他的生意，让伍帆去帮忙管理。毕竟少凯太嫩，不能信任。 独具慧眼的伍少杰，第二次去深圳，看到了街头的垃圾堆里，全是值钱的宝贝没人要。 于是他带着伍少凯，伍利明，还有他的同学在关外租了一块地，造起了垃圾回收站。 几个月时间，废品站就帮他赚了一大笔钱。 虽然身为老板了，但是伍少杰的香港梦一直没有停过。 只要有机会，他跟他同学就去海里游。就像他说的，哪一天对面的警察打盹了，他就成功了。 果不其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警察换班的那一刹那，他跟他同学畅通无阻地钻过了铁丝网，直接就进入了九龙。 这边的废品站，就只能让伍利明跟伍少凯这两个菜鸟来经营了。 两人第一次外出谋生，连深圳也没摸透，更别说经营管理了。本来已经赚了很多钱的废品站，现在正处在半瘫痪状态。 这七年，他是无法回深圳来打理生意的了。 伍少杰实在舍不得就这样荒废，整个凤凰乡最敬佩的人就是伍帆，所以他想把这档生意，交给伍帆打理。 伍帆犹豫再三，决定好好说服王小清跟他一起去深圳。 与蔡丽丽定亲后，蔡丽丽的父母与自己的父母已经帮他们选好了吉日，年底完婚。 伍帆强迫自己去接受蔡丽丽，但是无论自己怎么做，也无法说服自己。 他对蔡丽丽，只能是兄妹之情了。 他心里的位置，是王小清的，在他心里，王小清才是他老婆。 终于等到王小清出小月子了，不知道王小清对他的感情，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 上次让王小清跟他一起走，无奈王小清怀孕在身拒绝了他。 这次已经流产了，她会不会跟自己走呢？ 伍帆想找个机会，好好跟王小清聊聊。 定亲这一个多月来。蔡丽丽每周日休息必来。 有时也逼着伍帆一起去电影院看场电影，但是伍帆连蔡丽丽的小手指也没碰一下。 有时蔡丽丽故意勾住他的臂弯，他就像弹灰尘一样把蔡丽丽的手弹开。 蔡丽丽无比委屈，有时还偷偷抹眼泪。 看到王小清落寞地坐在石榴树下，伍帆决定，跟王小清打招呼。 “小清，身体感觉怎么样？”他以一个医生的口吻问背对着他的王小清。 王小清听到伍帆的声音，转过来，脸色苍白得有如冬天里的雪花，脸嘴唇也看不到一丝红润。 伍帆看到了这张惨白的脸，吓得牙刷掉了下去。 他的心又猛烈地疼痛起来，可怜的王小清这一个月是怎么煎熬过来的？ 他好想过去把她拥入怀中，摸摸她那苍白清瘦的脸。 “还可以的，谢谢关心。”王小清的声音空洞而苍白。 伍帆听到了王小清冷冷的，不带半点感情的回应，黯然神伤。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丢下了愁容满面的伍帆，徐徐飘进了屋里。 伍帆看着王小清进屋的背影，心里略过一阵悲哀。 为什么会爱上王小清，她如果不跟他去深圳，他该怎么办？ “阿姆，我给你拿来了。”阿华抱着一叠蚊帐布走进了阿香姐的院子。 昨天阿香姐到阿华丈夫开的蚊帐厂去学习了，不到一天就学会了缝蚊帐。 她结婚的时候，香港的大姑姐给买了缝纫机。当时整个一村也就没几辆缝纫机。 听阿华说，缝蚊帐的工钱，赚得比绣花多好几倍。阿香姐也动心了，她决定先去厂里看看，学会了拿回家做。 昨天半天时间，她就全部掌握了，今天阿华就送上门了。 “来，帮我把缝纫机抬出来。”阿香姐对着院子里的阿华说。 她已经事先把院子里铺上水泥的地面，用拖把拖得一尘不染。 阿华放下了蚊帐布，进去帮她把缝纫机抬出来放在干净的地面上。 一切准备就绪，阿香姐的缝纫机“突突突”响起了。 “番婆，你这就学会啦?”李静在家听到了缝纫机声，跑过来看热闹。 “不难啊，他已经事先把蚊帐布裁剪好了，把这几块布拼起来就成了。”阿香姐边操作边跟李静解释着。 “你说我去学能学会吗？”李静看着操作熟练的阿香姐问。 “半天就会了，没难度的。”阿香姐扬起嘴角，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过。 “这一张加工多少钱？你一天能加工多少？”李静想探探行情，看自己是不是也得学阿香姐改行加工蚊帐。 第82章 如梦初醒 “反正比绣花强，你要做的话，我跟阿华说去。”阿香姐没把单价告诉李静。 “我家没有缝纫机啊，要做的话还得去买辆缝纫机呢。”李静发愁了，缝纫机可是奢侈品，不是想要就可以要的。 “两三百块钱，很快就赚回来了。”阿香姐鼓励着李静。 “两三百也是很贵的，我都不知道我家有没有两三百块钱。”李静有点自嘲。 “谁家没有两三百块钱啊？有没我借给你。”阿香姐有香港大姑姐的帮衬，财大气粗。 伍松坤香港的姐姐，每年给弟弟伍松坤跟父母，起码邮过来一两万块钱。 伍松坤的姐姐，是凤凰乡为数不多念过高中的女孩。在高二期间，去女同学家玩，被她那拿了回乡证从香港回来探亲的表哥相中。 当香港仔提着厚礼来跟伍秀兰父母提亲的时候，伍秀兰父母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凤凰乡还没先例，有哪个女孩嫁去香港呢！ 香港仔再来时，这门亲事就敲定了。 第三回香港仔再来，就完婚了，把伍秀兰也带回了香港。她也是凤凰乡唯一一个嫁到香港的女孩。 伍秀兰丈夫是个牙医，在香港开有自己的牙科诊所。 在香港，市民都比较重视牙齿，牙科诊所比开其他诊所更赚钱。伍秀兰的丈夫，赚得盆满钵满。 伍秀兰去了香港后，根本不需要出去工作，做起了富家太太。前后生育了四个孩子，每个月老公给的家用就好几十万，她也根本就用不完。 所以每月，她都给大陆的弟弟跟父母邮钱过来。 伍松坤家也自从姐姐嫁了香港后，从贫穷一族加入了富人行列。 “你真借我啊？那我下午就让绍富买缝纫机去。”李静一听阿香姐肯借钱给她买缝纫机，马上斗志昂扬。 “真的借你，你拿了工钱还我就行。”阿香姐说的是真心话。 “好啊好啊，我等会让绍富去买缝纫机，下午我就去松德厂里学学。”李静兴奋得差点就蹦起来。 外面阿香姐跟李静的对话，屋里的王小清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她却一点兴趣也提不起，管她买不买缝纫机。 傍晚，又下起了雨，萧条的感觉袭击着伍帆，外面风声雨声交错在一起。 他托着腮坐在治疗椅上，呆呆地望着雨水从屋檐滴滴答答地滴到地面，溅起一个个水花。 王小清此刻在做什么？是否跟他一样无聊地在看屋檐的雨滴？ 哪个时候比较合适跟王小清说私奔的事情呢？她会答应跟他一起走吗？ 距离婚期只有两个月了，伍帆逃婚的决心是越来越大了。 希望他跟王小清走了以后，丽丽能够醒悟过来，懂得强求没幸福，找到自己的真爱。 伍帆心里默默地祝福着蔡丽丽，希望他走后，她能理解他。 前两天伍帆从镇里买了两个皮革箱子，打算一个装自己的衣物，另一个给王小清。 如果王小清答应了，事不宜迟，得马上启程。 深圳那边废品站荒废着，况且他已经答应了伍少杰过去管理了。 老天不作美，这两天滴滴答答的下起雨，根本没机会约王小清。 伍帆一想到王小清，面前又浮现出那张惨白的脸。看着王小清一天天的枯萎下去，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王小清离开。 今天下雨，十粒还没从桃花镇回来。 要不要现在冲过去跟她说呢？伍帆犹豫不决。 如果冲进去不幸遇到十粒回来了怎么办？不行，不能节外生枝。 白天王小清是一个人，伍帆也不敢过去。来来回回的人，一不小心阿香姐，李静，或者十粒妈带着荷花就过来了。如果撞到，事情就更难办了。 自从有了上次的教训，伍帆这次更是小心翼翼，不敢出半点差池。 这次非得说服王小清跟他一起走不可，要不然就真的要劳燕分飞了。 伍帆舍不得这段感情，更舍不得王小清。 此刻的王小清，外面的雨也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十粒未回，她也好像没有察觉。 和衣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床顶出神。 她仿佛看见了一个粉嫩嫩的婴儿，在对她招手。 王小清伸出手想去抱，突然婴儿不见了。 她慌了神，跳下了床，朝着屋外跑了出去。 光着脚，张开双臂仰着头站在雨中，好像天空中有她想要的物件。 “来，到妈妈怀里来。”王小清对着空中喃喃自语。 伍帆听到外面的动静，跑了出来。看到了雨里张开双臂，喃喃自语的王小清。 伍帆吓坏了，他冲了过来。抱起了赤脚的王小清，往他家走去。 王小清呆呆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伍帆，突然咧开了嘴，笑了起来。 伍帆看到王小清自己把自己折磨成这个鬼样，心都碎了。 他把王小清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坐下，跪在王小清面前，抱着她的双臂摇晃起来。 盯着她那对空洞又散漫的眼睛，一字一字对着王小清说：“孩子没了，不会回来了，你醒醒！” 看着王小清呆滞的眼神，伍帆痛苦地仰起了头，对着屋顶“啊”的大喊了一声。 王小清呆呆地看着吼叫的伍帆，眼睛突然变得清亮了起来，眼底也有了一抹神采。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看了看周围，看了看伍帆。 她溜下了床，蹲了下来，捂住了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阿香姐和伍松坤听到了伍帆屋里的吼叫声，又听到了女人的哭声，赶紧跑了进来。 看到了满脸疲惫的伍帆站在门口，捂住脸蹲在床前嚎啕大哭的王小清。 “她刚才魔怔了，光着脚跑出院子，对着天空抱孩子呢！”伍帆跟阿香姐跟伍松坤解释王小清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屋里。 “天哪，小清，你醒醒吧！不能这样下去了。孩子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阿香姐哭了，她蹲下去，抱住了王小清。 王小清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抱紧了阿香姐，哭得撕心裂肺。 伍松坤看到抱着痛哭的两个女人，叹着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伍帆握紧着满是青筋的拳头，牙咬地嘎嘎响。 他的心，鲜血直冒，痛得无法呼吸。 一定要救这个女人出去，不能看她自我毁灭。 伍帆暗暗地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救王小清出苦海。 第83章 七嘴八舌 王小清终于清醒了，她接受了胎儿已经离她而去的事实。 缝纫机买回来了，李静也开始加工蚊帐。 每天早上，伍绍富替她把缝纫机推到阿香姐院子里，两辆缝纫机一起“提提哒哒”地响个不停。 “小清，要不你也买个缝纫机，跟我们一起加工蚊帐吧，这一个月工钱比绣花要高几倍呀。”阿香姐也想带王小清致富。 “小清，很容易的，你看我半天就学会了。”李静也对正在绣花的王小清说。 “缝纫机不好移动，天天拖来拖去麻烦。”坐在自己院子里绣花的王小清，抬头看了看两个正疯狂踩着缝纫机的女人说。 “有啥难的？我每天都帮你抬。”阿香姐说着把蚊帐布塞进缝纫机扣上。 “等我家里的绣绣完了，再说吧。”王小清慵懒地说。 “小清，这两天我已经把一个月绣花的工钱赚回来了，你要就赶紧行动起来。”阿香姐加工蚊帐已经了快一周了，她这一周赚的工钱，等于绣花一个月。 “番婆做啥事都快，我一天加工的量只是她的三分之一。”阿香姐手脚麻利，李静是羡慕嫉妒恨得很。 “你就算比我慢了三分之一，到了月底，你的工钱也比你绣花的多得多。”阿香姐听出了李静话里的酸味。 “小清，明天就去买缝纫机去。让松坤去帮你运回来。”阿香姐助人为乐的性格没变。 “好吧，明天让松坤兄去帮我买。”王小清听到两个人说工钱比绣花的多很多时，蠢蠢欲动了。 改革开放如火如荼，乡里每天都有人出去闯珠三角。 不时有消息传来，谁谁谁又自己开了商店，当起了老板。 乡里的信用社说，就万元户，乡里已经有十几个。 王小清家，靠自己的这个花匮，还有十粒那点工钱，只能顾得了日常生活。 存款对于她家来说，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伍帆听到王小清要卖缝纫机，加入加工蚊帐的行列，急得如坐针毡。 一旦买了缝纫机，她还能跟自己一起走吗？ 牵绊的事越多，一起走的几率就越小。 但是听王小清刚才的语气，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买缝纫机。 伍帆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一时头绪全无。 “不行，不能再拖了，免得夜长梦多。今天晚上一定要找机会，跟王小清单独谈谈。”伍帆跟自己说。 “你们都开始帮阿华家加工蚊帐啦？”番鸡仔听说阿香姐跟李静在帮阿华家加工蚊帐，跑过来打探。 “是啊，你也想？”李静边踩着缝纫机边问跨进院子的番鸡仔。 “我倒是想，炎章跟敏钦出去东莞了，我一个人要打理家务带孩子啥的，没那个时间。”番鸡仔的丈夫伍炎章，前几天跟着在东莞开商店的亲戚，去东莞考察市场。 伍敏钦是伍炎章的侄儿，刚在东莞工业园区开了家卖百货的小商店。 “炎章也出去啦？你就等着做少奶奶吧。”阿香姐调侃着。 “少啥奶啊，八字都没一撇。”番鸡仔谦虚了起来。 “小清，你怎么不跟她们一起加工蚊帐？”番鸡仔看到了孤独一人在院子里绣花的王小清。 “我快绣完了，明天去买缝纫机去。”王小清抬起头，面带微笑回应着番鸡仔。 “你们真好，有婆婆帮忙带孩子，你看我家，全部得我一个人来。”番鸡仔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伍炎章十几岁时父母双亡，他跟着两个兄长生活。上学期间，跟同学沈静芳（外号番鸡仔）爱得死去活来。 因伍炎章父母双亡，又体弱多病，番鸡仔父母强烈反对这门婚事。 怎奈两人已生死相许，非君不嫁，不久便珠胎暗结。 父母伤心至极，断绝了来往。 因而番鸡仔的孩子，都得她自己来照料。 “对了，少杰终于成功逃过香港了。”番鸡仔前两天听来的消息，赶紧跟女人们分享。 “啊，真的逃过去啦？死港仔（死孩子）就是活头。（活络）”李静听到伍少杰逃港成功了，羡慕中带点恨意。 “少杰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真的有毅力。”阿香姐也感叹着。 “小清你听说了嘛？少杰现在是香港人了。”李静口气中带着一股很大的酸味。 “没有听说过，他终于还是成功了。”王小清微笑着，他是真心为伍少杰高兴。 “英子近日没来，来了就知道情况了。”自从阿香姐加工蚊帐，英子就没来过她院子里绣花了。 “得托人去喊英子来，她不来都无法了解情况。”李静肚子里那条八卦的虫子又开始蠕动了起来。 “我去帮你们喊，嘻嘻嘻，我也想听听少杰去香港干什么去。”番鸡仔也是，有八卦听，不要吃饭都行。 王小清听到三个女人为了听伍少杰逃港的事，要去把英子喊来时，低下头，微微地偷笑。 番鸡仔说完，直奔英子家去了。 “你说少杰逃成功了，少凯是不是也逃过去了？”李静想到伍少凯跟着伍少杰去深圳。 这次少杰逃港成功了，少凯估计也逃过去了，她羡慕极了。 “应该一起逃了吧，没想到少凯那么快就成香港人了。”阿香姐也表示了羡慕。 “来了来了。”番鸡仔走在前面，英子跟在后面走出了巷子。 “英子，我们缝蚊帐，你可以跟小清一起绣花的，干嘛就不来了？”李静跟英子是相爱相杀，两个人有时狼狈为奸，有时候又水火不容。 “你们都在赚大钱呢，我就不来凑热闹了。”英子笑眯眯地说着。 “快，说正经的，少杰怎么样了？”番鸡仔这次比李静性急。 “听我叔说，少杰这次是逃港成功了。暂时在九龙冰室当服务生。”英子说着坐了下来。 “服务生是啥？”又来一个新名词，李静要疯了。 自从伍少杰回来后，李静已经听到了很多新名词了，她一时消化不了。 从“咖啡、西多士、意大利面、流水线，”前面的都还弄不明白又来一个“服务生”，李静这下真的云里雾里了。 “服务生是英文的译音，英文叫‘waiter’”英子把从她叔那边听来的，都讲出来。 “乖乖，你还会英文啊？”李静惊讶地看着英子。 “少杰来信了，信里很多英语单词，看不懂的，我们就查少凯留下的英汉词典。”英子解释英文的来源。 “对了，少凯也逃过去了？”阿香姐关切地问英子。 几双迫切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英子，焦急地等待英子的答案。 第84章 标新立异 英子看着这几双焦渴的眼睛，翘起了嘴角，翻起了白眼，用眼角挑了一下这几张凑着她看的脸。 “少杰没带少凯去逃港，他跟他同学倒是逃过去了。”英子笑着回答。 “为什么不带少凯去？”王小清终于也绷不住了。 “本来就是我弟偷偷跟少杰去的，我爸都气病倒了。写信跟少杰说让我弟回来完成学业，再不回来就要断绝父子关系了，少杰哪还敢带我弟去逃港的。”英子站了起来，面对王小清说。 “哦，原来是这样。”王小清在家躺了一个月，不闻窗外事。外面发生的，她都不知道。 “我弟一直在深圳耗着，不肯回来，也不写信回来，把我爸都急死了。”英子无奈地说。 “光叔也是，出去就出去了还让回来读书，心都野了还读得下去么？”阿香姐笑着说。 “是啊，我都跟我爸说了，不是非得考大学的嘛。去深圳也可以赚到钱啊。”英子也苦口婆心劝过老爸，但是见效甚微。 “那少凯在深圳干嘛？”李静很好奇。 “少杰跟他同学租了片地，开了个垃圾回收站，现在少杰跟他同学都在香港了，深圳就我弟跟利明在帮他看着那个垃圾站呢。”英子说着，面带傲色。 “垃圾站？收垃圾啊?”番鸡仔终于按捺不住了。 “是的，少杰说深圳遍地是黄金，在少杰眼里，垃圾也是黄金。”英子说完，“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少杰也是个人物，怎么会想到去收垃圾的？”王小清觉得收垃圾好像很不入流。 “听说生意还不错呢！自从少杰去了香港以后，我们也不清楚深圳的情况了，我弟不敢写信回来。”英子有点黯然神伤。 “少杰在香港当服务生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工资，这永远是李静最感兴趣的。 “信里说了，服务生的话，一天上十个小时班，一个月将近两万块港币。”英子的口气充满了羡慕。 “哇，两万港币啊？那相当于我们多少钱啊？”李静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相当于人民币大概一万六千块吧。”这是英子从她叔叔家听来的。 “哇，天哪！怪不得少杰要去香港。”李静惊讶得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英子话音刚落，王小清，阿香姐，番鸡仔也瞪大了眼睛，目呆口砸。 阿香姐听过大姑姐说香港工资高，就是没想到竟然可以这么高。 “少杰是真的要发财了，从小就是个钱耙子。”阿香姐这下是真羡慕了。 “你说收废品真的能赚钱啊？”王小清不解地问。 “少杰还没去香港的时候，说是已经赚不少了呢。”英子回应着王小清。 “那他都收了些啥那么赚钱的？”王小清好像很感兴趣。 “听说深圳人的家具啊，锅碗瓢盆啊，旧电视啊，录音机啊啥都扔。少杰自己捡不过来，就建了废品站，人家捡了卖给他。他雇了一帮人把这些破烂分类，把值钱的东西，再转手卖高价。不值钱的，就当废品再卖给大回收厂。”英子把伍少杰还没去香港之前做的事跟大家分享了出来。 “哇，还有电视机？录音机？怪不得少杰说满地黄金啊。”李静羡慕得坐不住了，她也想去深圳捡垃圾了。 “英子你不去深圳？”王小清狐疑地看着英子。 “我一个女孩去干吗呢？又不是嫁了人跟老公一起去。”英子羞涩地说。 “女孩就不能去啦？去了嫁在深圳算了。”王小清太羡慕单身的英子了，起码英子有自己选择婚姻的权利。 “我不会说他们的话，怎么嫁？”英子脸都红了。 “少杰会说他们的话？”李静突然想起了语言不通。 “少杰每天跟着录音机练，已经说得很好了。少凯好像也会一点点了。”英子羡慕有文化的伍少杰跟伍少凯。 “他们都有文化，学起来快。我们去估计学不会。”番鸡仔也羡慕。 “就像香港台的连续剧，我们看字看得懂，听的话就是一头雾水。”王小清也表示香港话不好学。 “伍帆学起来应该也快。”阿香姐突然想到伍帆也是个文化人，他学起来应该也快。 “对啊，今天这么没见伍帆？”李静看到大家聊得这么起劲，伍帆怎么没出来凑热闹。 其实伍帆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一切，他吓得不敢出声。 本来计划着晚上约王小清说一起逃亡去深圳的，去的就是伍少杰的废品站。 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废品站的存在了，王小清还敢跟她走吗？ 他们如果一起去深圳，凤凰乡的人也很快就知道了他们的去处了。 如果十粒家人找来了，事情就复杂了，伍帆急得无计可施。 他真担心伍少杰写信跟他父亲，说废品站是要请他去管理的。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生怕错过每一个字。 后面听到英子说自从少杰去了香港，就不知道废品站的情况了，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王小清肯跟他一起走，那么一定要收买伍利明跟伍少凯，不能把他们的行踪透漏出去。 等到以后王小清跟十粒离婚了，才大大方方地请大家喝喜酒。 王小清是换亲的，她真的可以离婚吗？十粒家能答应离婚吗？她如果真的走了，伍樱怎么办？十粒妈会不会去石美村要人？ 伍帆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没底气，越想越心灰意冷。 看来，王小清是带不走的了。 但是伍帆还是不想放弃，他还是想搏一搏。 “伍帆，伍帆”阿香姐笑嘻嘻地扯开了破喉咙朝伍帆屋里喊。 “怎么啦？”伍帆终于被喊了出来。 “我们正在聊伍少杰逃港成功的事呢！你知道他逃港成功了吗？”阿香姐笑眯眯地看着伍帆。 “不知道呢！这家伙本事就是大。”伍帆为了要带王小清走，不得已撒谎。 “他跟你那么好都不告诉你，对了你会说香港话吗？”李静急着想知道香港话好不好学。 “我不会说，但我听得懂点。”伍帆如实说。 “你听得懂就好学，我们简直就是鸡跟鸭讲。”阿香姐说完哈哈哈地笑起来。 “多听听慢慢就会了，都是一个省的，不难学。”伍帆果然是想学就会。 李静听伍帆说想学不难时来了兴致：“明天让绍富买个录音机去，我也学学看。” “你就算了吧，大字不识几个，还学香港话。哈哈哈”阿香姐一边说一边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小清听着他们的聊天，始终面带微笑地听着，一句话也没参与。 第85章 谆谆善诱 王小清心想：外面的世界应该很精彩吧！如果自己还没成家，是不是也会跟那些敢闯的人一样，出去看看呢？ “我们乡去深圳的人太多了，听说五村的几个女孩结伴也去了。”伍帆给女人们带来了新消息。 “女孩们去干嘛呢？”英子一听有女孩也去了深圳，两眼放光。 “入厂去了，香港的，台湾的合资厂很多。她们去的是台湾老板在深圳石岩开的塑料厂，生产圣诞树配件的。”伍帆跟英子说。 “圣诞树又是啥？”又来新名词，李静彻底迷茫了。 “圣诞节是一个神的生日，是西方的一个节日，每年这一天，大家都会买一棵松树挂上各种各样的装饰品庆祝这位神的诞生。”伍帆耐心地跟李静解释着。 院子里的女人，包括在自己院子里的王小清，眼睛都望向了伍帆，安静地听着。 “哦，我理解了，就像我们拜拜的神生日了一样。”阿香姐悟出了圣诞节的意思。 “对的，但是这位神比我们拜拜的那些大，我们用的国历日子，就是他诞生时开始计的。”伍帆果然知识渊博。 “哦，我只知道国历是世界的日历，还不知道是这位神诞生的日子计起的呢！”王小清大方地接过了伍帆的话。 伍帆看到王小清已经恢复了正常，会心地笑了。 “小清，你知道得比我们多嘛。”李静听完王小清的话，很惊奇。 只读过一年级的李静，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的。 “我懂得也不多。”王小清被李静一夸，有点难为情地笑了。 伍帆看到今天的王小清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想：晚上找机会约她，估计不难了吧！ 英子从听到五村有女孩去了深圳时，魂都丢了。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自己挎着小包，穿着超短裙穿梭于深圳的大街小巷的画面来。 如果自己去深圳，是不是日后也可以像少杰一样，去香港？ 那是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世界。 如果去了深圳，那意味着，离这个世界不远了。 英子越想越兴奋，她决定回家立马写封信给少凯，让少凯来接她去深圳。 秋天，本应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但是，却带来了寂寥与凄凉。 伍帆终于有机会跟王小清单独见面了。 这晚三村放电影，十粒从桃花镇下工回来，洗漱后，便去三村看电影。 如有那一村放电影，凤凰乡的人，基本都是全乡出动。 今晚也不例外，大部分人都去了三村看电影。 阿香姐有凑热闹的地方，她从不落看。 吃过晚饭后，她过来喊过王小清一起去三村看电影。 可王小清自从流产后，便不爱凑热闹，推辞了。 阿香姐只能跟李静结伴，带着孩子们，去了三村看电影。整个后包刹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王小清和伍帆。 阿香姐来喊王小清，伍帆在屋里聆听着隔壁的动静。当听到阿香姐边走边嘟嘟囔囔地说：你天天在家也不去散散心时。伍帆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等阿香姐跟李静他她们走远后，伍帆直径走进王小清的家，拉起王小清的手往外走。 “干什么？有什么事？”王小清瞪着两颗圆圆的大眼睛直勾勾地迎着伍帆灼热的眼睛。 “我有话说，我们到老地方去。”伍帆轻柔地说。 “你都订婚了，还有啥好说的？放手！”王小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不会娶蔡丽丽的，我不能没有你！”伍帆直接表白。 “婚都定了，你骗鬼啊？”王小清语气中带着轻蔑。 “我不骗你！我不能没有你！”伍帆的眼里浮出一丝哀怨。 “你去跟蔡丽丽说吧？反正我是不信你。”王小清用力抽出被伍帆捏得紧紧的手。 无论她多用力，就是无法抽出来。 伍帆死死地拽着，眼睛就像要喷出火。 “走吧，我们到老地方去，这里不方便，被人看见就麻烦了。”伍帆尽量的放低了声音，温柔地对王小清说。 “有话在这里说，我不想出门。”王小清不妥协。 “我求你了行吗？最后一次，你以后再不想跟我去老地方，便不去了。”伍帆差点就跪下了。 王小清看到可怜兮兮的伍帆，又于心不忍。 “走吧，说完我就回了哦。”王小清决定跟伍帆划清界限。 自从伍帆定亲后，他感觉伍帆不再属于她了。 今晚的半月躲在云朵里，云走月也走，大地一片朦朦胧胧。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踏上了通往老地方的田埂。 到了老地方，伍帆坐了下来，拍了拍边上的草地，让王小清也坐下来。 黑蓝色的天幕中，星星一闪一闪地看着河边这对恋人。他们并排坐在田埂上，田野里的蛙声此起彼伏。 “跟我走吧！我带你一起去深圳。”伍帆拔着面前的小草，跟王小清说。 “为什么不带蔡丽丽？带我算怎么回事？”王小清此时心里还有怨。 “我不会跟蔡丽丽结婚，我想带你走。”伍帆再一次肯定自己离不开王小清。 “你不跟她结婚，干嘛订婚？”王小清有点心动，但是他不明白伍帆为什么要跟蔡丽丽订婚又不娶。 “我妈知道了跟你的事情了，逼着我定的。”伍帆眼里充满着无奈。 原来是伍帆的妈妈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怪不得伍帆那么温顺就定亲呢！ 王小清心里的结终于打开了，伍帆订婚后，她又流产了，一切都那么的不顺心，一度让她的心全死了，差点就魔怔了呢。 “我是换亲你知道的，我如果跟你走了，伍樱肯定也会回来的！我这不把他们都害了吗？”王小清哀怨地说。 “要不你跟十粒谈谈，你们离婚吧。”伍帆想王小清是个自由人该多好啊！ “他一个傻子怎么谈？况且十粒肯离，他父母也不肯啊！”王小清说的是实话。 “要不我们偷偷走吧？”伍帆一心想带王小清走。 “名不正言不顺的，被人抓回来就麻烦了。”王小清还是有所顾忌的。 “不会有人知道你在哪里的！你跟我走吧。”伍帆近乎乞求的说。 “你想带我去哪里呢？”王小清又些许心动。 “少杰去了香港，深圳这边的生意让我去打理，五五分成。”伍帆终于对王小清说出了实情。 “少凯跟利明不是在帮他经营了吗？”王小清疑惑地看着伍帆。 “少凯跟利明根本就不懂经营，两个人刚接触社会，啥也不懂。最近废品回收站处在瘫痪状态，等我过去管理呢。”伍帆跟王小清解释着。 “哦，原来如此，我如果跟你去了，少凯跟利明不得到处说啦？”王小清觉得伍少凯跟伍利明都在废品回收站，她去了肯定很快整个凤凰乡都知道了。 “我会封锁死的，谁敢透露就让他滚蛋。”伍帆说这话时，有点霸气总裁范。 第86章 满怀憧憬 此刻的伍帆，像极了个手握千军万马的将军。 “你都还没去呢，就想让人家滚蛋。”王小清取笑伍帆。 “少杰说，我如果去管理，回收站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所有事情我说了算。”伍帆略带骄傲地看着王小清疑惑的眼。 “少杰这么信任你啊！你去了不就是老板了吗？”王小清口气里是满满的羡慕。 “是的，你跟去，你就是老板娘娘了。”伍帆笑着说完，用手指刮了一下王小清笔直的鼻子。 刚触碰到王小清柔滑的脸庞，他的神情立马就严肃了起来。又伸出一只手，捧住了王小清的脸。 王小清被伍帆突如其来的触碰，脸上的笑容也凝结了，深情地看着伍帆灼热的眼睛。 多日的相思，多日的误会，多日的怨恨，在此刻，已经消融得干干净净。 伍帆把王小清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前：“听见没有？它日日夜夜都在呼喊你。” “没听见。”王小清在伍帆的怀里，调皮地说。 “仔细听！闭上眼睛仔细听，是不是在叫‘小清，小清’。”伍帆摸着王小清的头，温柔地说。 “嗯，我只听到它在奔腾着。”王小清也温柔地呢喃着。 “我已经买了两个箱子，一个准备给你。你拿一个回去整理衣物？”伍帆望着刚从云朵探出头来的月亮说。 “我得合计合计，我现在不能答应你。”王小清幽幽地说。 伍帆停止了抚摸她的头发：“为什么还要合计？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 “我没有答应你一起走啊？我只是疑问要带我去哪里？”王小清抬起头看着满脸忧愁的伍帆说。 “不要让我失望好吗？我早就计划好了，我们下周就离开。”伍帆低下头，满眼期待地看着王小清。 “我真的不能现在答应你，我走了，荷花怎么办？我哥他们怎么办？”王小清忧心忡忡地说。 “我们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荷花你不放心的话，一起带走。我养！”伍帆说完，殷切地看着王小清。 “荷花是我婆婆的命，带走了她会疯的。”荷花从小跟着奶奶一起睡，十粒妈对她是疼爱有加。 “况且如果连荷花也带走了，对十粒也太残忍了。”王小清还算有点良心，终于想起了还有十粒。 “带走荷花，的确是更对不起十粒了。”伍帆此刻内心对十粒充满了愧疚。 “你会跟少杰一样去逃港吗？”王小清突然怕伍帆也逃港，如果他去了香港，那他们再相见就遥遥无期了。 “我暂时没有着这种想法，况且香港没有你，我去干吗？”伍帆深情地看着王小清说。 “香港到处都是美女，你如果去了，保证立马就忘了我。”王小清调皮地回应着。 “港姐站在我面前，我都不心动！我只要王小清。”伍帆坏坏地看着王小清说。 “骗人，你只要王小清还跟蔡丽丽定亲！”王小清翘起来嘴，满眼委屈地看着伍帆。 “姑奶奶，我都说了是我妈要死要活逼我的。你以后不要再拿这个事寻我开心了行不?”伍帆说着，用手捏了一把王小清的脸。 “哎呀，疼！”王小清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嘘，你叫，等会来人看你怎么收场。”伍帆把手放在嘴上做“嘘”状。 王小清看着伍帆，吐了吐舌头，捂住嘴笑了。 伍帆被王小清的可爱模样给迷住了，用手怜爱得摸了摸她的头。 “箱子先放我家里，你收拾好的衣物拿过来我帮你装上。”伍帆低头看着王小清说。 “嗯，容我安排好了再说，这周是不是太急了，下周行不？”王小清没把握一周就把这些事处理完。 “好吧，那就下周日吧。”伍帆想想是急躁了点，答应了下周再走。 “我刚买的缝纫机，就说去深圳，缝纫机怎么办？”王小清担心起她刚买的缝纫机来。 前天伍松坤才从桃花镇帮她买回了缝纫机，她刚从阿华厂里拿蚊帐布加工，今晚伍帆又让她一起去深圳。王小清舍不得她刚买的缝纫机。 “你要缝纫机到深圳我帮你买，你要啥我都帮你买。”伍帆看王小清对缝纫机依依不舍的样子，承诺她要啥就给买啥。 “去深圳我要缝纫机干嘛？深圳也去帮人家加工蚊帐啊？”王小清满脸疑惑地看着伍帆。 “深圳应该更多这些厂，不过我不会让你进厂工作的。你就在家给我当少奶奶。”伍帆满眼是笑，幸福地规划着两个人的未来。 “没事干也不行的，天天坐着不无聊啊？”潮汕的女人都勤快，王小清也不例外。 “当少奶奶天天数钱怎么会无聊呢？”伍帆继续幻想着。 “哪有那么多钱数的?”王小清听到伍帆说天天数钱，她表示了怀疑。 “少杰信上说，他没去香港前，有时一天可以赚几千块钱呢。你说几千块钱钱要数多久？”伍帆表情里充满了向往。 “多少？一天几千块？”王小清吓了一跳，这个数字，对于一个一年收入几百块的人，那就是天文数字，伍少杰竟然一天就赚到了。 “是的，一天几千块。”伍帆肯定地回答王小清。 “老天！少杰得多富有！真的不敢想象。”王小清发出了惊叹。 “所以说，我去了五五分成的话，我很快也是富豪了。”伍帆盯着王小清惊奇的眼睛说。 “你是富豪了，会不要我吧？”王小清怕伍帆成了富豪会抛弃她。 “傻瓜！这辈子只要你，谁我也不要。”伍帆给王小清吃了定心丸。 “下周日晚上十点，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去汕头市坐大巴去深圳。”伍帆跟王小清约出走的时间。 “我现在不能答应你，周六我找个时间跟你说最后决定吧。”王小清此刻的心情，杂乱得如同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的！我希望你带给我的是好消息。”伍帆又再一次跟王小清表白。 “你的心我懂，我会好好考虑的。”王小清温柔地看着伍帆，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伍帆菱角分明的脸。 伍帆抓住了摸着他脸庞的手，拿到嘴边轻轻一吻。 两个人紧紧地相拥着，穿出云层的月色，透着几分凄迷，几分幽怨。仿佛欲说还休，欲言又止的想告诉这对情侣，分离在即。 第87章 事与愿违 心灵有了安放的地方，生命就美好了起来。萧瑟的秋天，在有情人眼里，美如一幅画卷。 伍帆最近连走路都哼着歌，他感觉到幸福的生活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王小清却闷闷不乐，她这几天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起起落落。 一边是火焰，一边是冰霜，走与不走，她真的很难抉择。 “静姐，阿香姐，小清姐我要去深圳了。”英子手里拿着伍少凯的电报，连蹦带跳地跑出了巷子。 “你怎么会想要去深圳的？”李静停下了踩缝纫机，疑惑地看着英子。 “上次听伍帆说五村有女孩也去深圳了，听得我心直痒痒，回去马上给少凯写信了。”英子眼里全是笑。 “那你去干吗？收废品？”王小清听到英子也要去深圳，心凉了一截。 如果英子真的去废品回收站，那她更不敢跟伍帆去深圳了，越多凤凰乡的人在那边对她越是不利。 “我才不去收废品呢！我要去外商的厂工作。”英子仰着下巴，用眼角斜望着王小清说。 王小清听到英子这么说，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外商开的工厂有那么好进啊？你不是才读几年书吗？没文化怎么工作？”阿香姐也疑惑了。 “我都打听过了，五村那几个人有一个是我小学同学。她读到三年级就休学了，我还四年级呢。”原来英子这些天做了不少功夫。 “那你也去她们厂啊？”李静听到没文化都能进工厂来了劲。 “我先看少凯能不能帮我介绍个工作，不然我再找那个小学同学去。”英子也有点担忧去了工作不好找。 但是谁也阻挡不了她想去深圳的脚步，无论如何，她总是要去试试的。 “少凯现在那边怎么样？”王小清迫切地想知道现在深圳那边的情况。 如果真的跟伍帆去了，会不会就像伍帆说的那样。 “少杰去香港后，这边没人管理，少凯跟利明搞不来，只能吃老本。” “啊，那为什么少凯跟利明不去捡废品？”李静想起了英子说的垃圾堆里还可以捡到电视机啥的。 “哈哈哈，他们不是自己去捡废品，他们是等人家捡好废品来卖给他们呢。”英子跟李静解释着伍少杰废品站的模式。 “我以为是他们自己去捡的呢。嘻嘻嘻”李静的脸涨得通红，难为情地掩口而笑。 “自己捡的能又多少啊？他们当老板的，你以为人家是去捡垃圾的呢。”阿香姐嘲笑李静的无知。 “让我去深圳如果进不了外商的工厂，我就去捡垃圾卖给少杰。”李静憧憬着去深圳淘金。 “那你晚上跟绍富商量一下，跟英子一起去吧。”阿香姐怂恿着李静。 “我去了两只猴子怎么办？”李静又想去深圳又担心起孩子来。 “孩子让绍富兄管嘛。”英子听到李静也动心了，也怂恿起来。 “不行，不行，孩子太小了放不下。”李静倒还是很爱孩子的。 听到李静说孩子太小放不下时，王小清羞愧难当。 她的心，像是被一根线扯着般的抽痛着。 比荷花大都放不下，自己却那么恨心，想抛下三岁的荷花！ 如果舍下荷花而去，这辈子恐怕就不会再见了，她又怎么忍得住呢！ 跟伍帆去深圳，比翼双飞倒是甜蜜，但是跟荷花，却是天各一方了。 王小清觉得，为了荷花，不能跟伍帆去冒险。 她得跟伍帆摊牌，没办法跟他去深圳了。 伍帆等星星，盼月亮，终于到了周六。 今天又是微风伴细雨，仿佛风在哭泣，云在流泪。 早上伍帆焦急地在家来回渡步，他在等待着机会去王小清家，今天王小清要给他答案。 十粒照例每天早出晚归去桃花镇王小勇的卤鹅店帮工，家里只有王小清。 今天的雨，女人们又不能在院子里工作，只能各自在家加工蚊帐。 伍帆站在屋檐下，观察了好一阵子，细雨蒙蒙，后包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躲在家里，没人出来走动。 时机到了，他大步跨进王小清的院子。 王小清在家里的缝纫机声“滴滴哒哒”地响个不停。 他掀开了竹帘，走了进去。 王小清停下了手里的活，盯着进来的伍帆，眼里满是抱歉。 “怎么说？”伍帆开门见山。 “我考虑过了，我不能走。”王小清也很干脆。 话音刚落，伍帆的脸变了颜色。他压低了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 “我放不下孩子，我走了我哥那边我也没法交代。”王小清第一次看到伍帆的五官变得扭曲，嘴角抽动着，脸色白得吓人。 “我不是说了嘛，孩子带走。”伍帆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分说。 “不行，不能带走，我也没把握跟你走。”王小清斩钉截铁地说。 “不是说好了嘛，你怎么又变了。”伍帆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有答应你，说好考虑考虑的。”王小清看着伍帆的神情，有点没底气。 “你要我怎么样？难道要逼死我吗？”伍帆尽量地压低着声音吼着，他怕隔壁阿香姐家听到动静。 “我身不由己，我如果跟你不顾一切的走了，就回不来了。”王小清哀怨地说。 “你还回来干嘛？”伍帆不解地看着她。 “荷花在这里啊！我得回来看孩子，难道让我这辈子再也不见荷花了？”王小清掩面而泣。 “我们把孩子也一起带走不行吗？”伍帆看到王小清流泪，他又开始投降了，声音温柔了起来。 “不能带走，带走对我婆婆，对十粒太残忍了。”王小清继续低泣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没有你让我怎么活？”伍帆又开始激动了起来。 “要我一辈子不见荷花，我做不到。”王小清可怜巴巴地望着伍帆说。 “那你一辈子不见我就可以了？”伍帆还想再争取争取。 “呜呜呜，也不能。”王小清压低了声音抽咽着，哭地肩膀一抖一抖地动。 伍帆看到哭地梨花带雨的王小清，又心疼，又无奈。 “不能就不要想了，收拾衣服，跟我走。”伍帆压低声音，用沙哑并带着命令的口气对王小清说。 “你先走吧，给我时间，我现在放不下。”王小清用乞求的眼睛看着伍帆。 “啊！我要疯了！”伍帆用嘴巴咬住了拳头，低声地咆哮着。 王小清看到伍帆悲痛欲绝的样子，眼泪无声地滴在了蚊帐布上。 第88章 忧心如焚 誓言，在上一秒还说得冠冕堂皇，此刻，已经支离破碎。 伍帆呆呆地望着王小清，无奈地放下了握紧的拳头，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王小清的家。 伍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屋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自己重重的甩在床上的，他两眼空洞地盯着屋顶的梁。 无奈，无助，无计。伍帆脑子一片空白。 如果此刻就死去，或许就是最好的解脱吧。 这一刻，怎么比起王小清每次吵架不理睬他，还让他心碎？ 伍帆感觉到，这次真的要失去王小清了。 这一天，有病人来看病，或者有人来买药，伍帆都如同在梦中，心如死灰。 不走，在这里天天守着王小清，也是傻子的妻子，与他无法光明正大。 况且自己还与蔡丽丽有婚约在身，留下来，势必得结婚。 这是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害了自己，还害了蔡丽丽。 蔡丽丽虽然爱自己，但是自己却从没爱过蔡丽丽，她有被人爱的权利。 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蔡丽丽或许可以找到爱她的那个人。 或者，等他强大了，再来把王小清跟荷花一起带走！ 他已跟少杰说好，下周日就过去深圳，帮他接管废品站了。 下周王小清不肯跟着去，他只能一个人先前往深圳了。 这周，必须跟蔡丽丽开诚布公地谈清楚，把婚退了。 伍帆感觉自己是一个非常残忍的人，对爱的人是何等的宽容，对不爱的，却是如此的决绝。 周日，蔡丽丽骑着自行车，穿着碎花连衣裙，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如约而至。 今天太阳早早地探出了羞涩的脑袋，不像大晴天那般的耀眼。隐隐约约在云朵里，忽隐忽现。 大地逐渐被阳光晕上了柔和的光影，女人们开始搬动着缝纫机往阿香姐院子里汇聚，一天忙碌的工作又要开始了。 蔡丽丽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巷口，看到了阿香姐院子里忙碌中的女人们：“你们都准备工作啦？” “丽丽来啦？新娘子订婚后是每周必到嘛。一天不见如隔三秋啊？”正准备坐下的阿香姐调侃着蔡丽丽。 自从伍帆订婚后，王小清每周看到蔡丽丽来，脸上已经平静得没毫无波澜了。 自己要生要死，又不能给伍帆未来，伍帆最终还是得结婚。总是跟自己过不去，还不如看开点，放了自己。 从昨天跟伍帆摊牌，不跟他一起走后，王小清逼着自己的心平复下来。 虽然自己是一万个不舍，但是现在伍帆面前的康庄大道，她不能做绊脚石。 “呵呵，他一个人不好好吃饭，我周日买点菜给他补补。”蔡丽丽一边笑着说，一边推着自行车进入伍帆的家。 “阿香姐，伍帆出去了吗？”蔡丽丽看到伍帆紧闭的大门，奇怪地大声问。 “不知道啊，没见他出来啊。”阿香姐眼里满是疑惑。 王小清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了头直看着伍帆的院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砰砰砰，伍帆，伍帆”蔡丽丽对着房门拍了起来。 “吱呀”门打开了。伍帆穿着睡衣站在了门口，呆呆地看着蔡丽丽。 “你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起来？病了？”蔡丽丽一边跨进屋一边手去摸伍帆的头。 “没事，睡过头而已。”伍帆侧过了头躲过了蔡丽丽的手，走向了床。 他又把自己重重的甩在了床上，裹上了薄被子转过身去。 蔡丽丽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只手放在伍帆的肩膀上，把他的身子板了过来。 “让我睡会，你忙你的去吧。”伍帆闭着眼睛，烦躁地对着蔡丽丽说。 “没病干嘛白天睡啊？起来起来，我给你做好吃的。”蔡丽丽笑着想要用食物逗伍帆开心。 “你自己吃吧，晚点我们聊聊。”伍帆认真地对蔡丽丽说。 蔡丽丽眼里闪着光，她以为伍帆是想结婚了。 “不是日子都看好了嘛，还聊啥？”蔡丽丽好奇地看着满脸认真的伍帆。 “先吃饭，等会你就知道了。”伍帆得找准时机，不能冒冒失失跟蔡丽丽聊退婚的事。 “丽丽，进去就出不来啦？你们可还没结婚哈。”李静看到蔡丽丽进屋后，就没了动静，开起了玩笑。 “什么啦，静姐你最坏了。”蔡丽丽跑到了屋檐下，娇嗔地看着阿香姐院子里的女人们。 “过来喝茶，眼里只有未婚夫，把我们晾了起来。”阿香姐也跟蔡丽丽开玩笑。 蔡丽丽看了一眼又裹着被子，转身睡去的伍帆，走向了阿香姐的院子。 王小清看着走过来的蔡丽丽，心里想，此刻伍帆在家干什么呢？ “还有个把月就结婚了，那时候就天天看到了。”李静继续调侃着蔡丽丽。 “我想让伍帆结婚后住到桃花镇去。”蔡丽丽拉了张椅子坐下说。 王小清看了看蔡丽丽，心里略过一阵惆怅，伍帆会跟蔡丽丽结婚吗？他不是要去深圳吗？她不跟他走了，他难道带蔡丽丽走？ 王小清不淡定了，伍帆如果真的带蔡丽丽走，那他们的关系就正式结束了。 “桃花镇有房子住？”阿香姐好奇了起来。 “我们家在桃花镇有套门面房，现在出租出去，我爸妈说我结婚后给我，也可以给伍帆开医馆。”蔡丽丽解开了阿香姐心里的疑惑。 “那是再好不过了，去桃花镇开医馆肯定比在凤凰乡生意好。不过我们就麻烦了，以后要看病就得跑到镇里了。”李静无限忧心地说。 “伍帆如果搬去桃花镇，我们还真不习惯，是吧小清。”阿香姐听蔡丽丽说婚后要搬去桃花镇，她感觉到王小清会跟她一样的不习惯。 一直没接话的王小清听到了阿香姐这样问她，只能应付地“嗯”了一声。 其实她的心，不在伍帆搬不搬去桃花镇，而是在想伍帆会不会带蔡丽丽一起去深圳上。 伍帆被蔡丽丽的到来搅扰得睡意全无，昨天因为王小清拒绝一起去深圳，浑浑噩噩了一天。 昨晚整夜没合眼，早晨时分，迷迷糊糊刚睡着一会，蔡丽丽就来喊门了。 现在清醒了过来，又想起了王小清的决绝。伍帆难过的心，像裂开一样的疼。 第89章 风流韵事 爱一旦在心里扎根，便是给心灵套上了枷锁。 伍帆把被子裹过了自己的头，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无声地渗进了枕头。 他不想跟王小清分开，自己去了深圳，看不见王小清，他还能好好做事吗？ 他不禁对自己怀疑了起来，没有了王小清，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蔡丽丽在阿香姐的院子里，跟着加工蚊帐的女人谈笑风生，伍帆蒙在被窝痛哭流涕。 王小清脸上笑着，心里担忧着，如果伍帆带着蔡丽丽一起去了深圳，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着伍帆了？ 王小清的心又开始了摇摆不定，舍不得伍帆，也舍不下荷花。 午饭的时候，蔡丽丽做了一大桌的菜，伍帆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呼呼大睡。 他哭累了，还有昨晚的一夜未眠，此刻正困得厉害。 蔡丽丽无奈地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伍帆，又无奈地看了看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满桌菜，只好拿了一个罩子，把菜盖上。 她悄悄地退了出去，又跑到阿香姐院子里，陪着吃好饭又继续工作的三个女人。 “丽丽，最近就没什么新闻吗？”李静最感兴趣的，就是听八卦。 “新闻没有，传闻倒是有一个。”蔡丽丽狡黠地看着李静。 “快说，好久没新闻了，就要寂寞死了。”李静听蔡丽丽说有传闻，八卦的本性立马暴露无遗，差点就蹦了起来。 “不是我们村的，是工友带来的消息，我也不知道真假的哦。”蔡丽丽先给女人们打好预防针，她自己只是听说来的，不确定真实性。 “管它真假，我们就当听故事。”阿香姐也开始心动了。 王小清笑着看着蔡丽丽，脸上平静如水。 “说他们村有个很老实的男人，娶了个欲求不满的女人。”蔡丽丽看了看眼前三个已停下手里的活的女人，慢慢开讲了。 “然后呢？”李静眼里满是渴望。她真是心急。 “呵呵，静姐你最心急了。”蔡丽丽扬起嘴角，看了一眼李静。 “你每次都是慢吞吞，急死人。”李静撅着嘴，不满地看着蔡丽丽。 “呵呵，我这次快点讲好吗？”蔡丽丽被李静那急躁的样子逗得就想捉弄捉弄她一下。 “快，丽丽。”阿香姐也等不及了。 “哈哈，你们看小清，人家就不像你们俩这般急躁。”蔡丽丽指着一直微笑着安静的王小清说。 “小清的性格你也知道的，她急也不好意思催你。”阿香姐替王小清说话。 “哈哈，好了，讲讲讲。”蔡丽丽看着急得就要跟她吵架的两个女人，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真的要急死我了。”李静白了蔡丽丽一眼。 “女人的老公是老实出了名的，女人有点狐媚，又生性泼辣，老公平时也是怕她三分。他们村有个很帅气的单身汉，四十出头了还没结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女人勾搭上了。”蔡丽丽平静得叙述着。 王小清听到这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感觉蔡丽丽话里有话，对她跟伍帆的事含沙射影。 “有一天女人的老公下田去了，女人跟单身汉在她们家的柴房里偷情。两人正热烈的时候，正好村长路过听到了动静，就去扒门。看到了柴房里面火辣辣的场面。”蔡丽丽毕竟是个未婚女孩，说到这里，脸红得如同火烧云，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然后呢?没事都是女人。”李静看到蔡丽丽这般模样鼓励起蔡丽丽来。 “有点说不出口啊！我毕竟还是女孩子呢。”讲到这里，蔡丽丽直接想放弃了。 “不行，一定要讲完，你不讲完我晚上没法睡觉。”李静差点就过来扯蔡丽丽衣服了。 她真的怕蔡丽丽说一半就不说了，她被吊着的心就下不来了。 “没事丽丽，我们都是女人，这里没男人。”阿香姐笑着鼓励着蔡丽丽。 蔡丽丽用眼角瞄了一下王小清，只见王小清的脸上始终都是微微的笑，没有半点其他的表情。 其实王小清此刻的心，正在翻江倒海，她听到蔡丽丽这个故事，真有点不淡定了。 “好吧。你们可不能笑话我。”蔡丽丽略带羞涩地说。 “不会笑话你的，都是女人怕啥。”李静给蔡丽丽打足了气。 “两人正在投入时，谁也没发现门外有人，村长慌乱中碰出了响声。两人同时听到了外面的响声，惊慌失措中草草收场。”蔡丽丽红着脸低着头讲着。 “那后来怎么办？村长看见了，以后女人还怎么见人？”听到被人发现了，阿香姐也像李静一眼的着急了。 “村长自从看到女人丰腴的身体后，每天都魂不守舍。有一天女人的老公下田去了，村长看到机会来了，跑到女人家开始对女人动手动脚起来，女人生气了，要喊人，村长拿她跟单身汉在柴房的好事威胁她，如果不从，就传播出去。”说到这里，蔡丽丽的脸，红得像开到荼蘼的鸡冠花。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死村长，后来呢？”李静听到最刺激的部分，蔡丽丽又停下来了，急得直挠头。 “女人无可奈何，跟村长说好就一次，让他好好保密。村长也保证就一次，以后绝不打扰女人。”蔡丽丽难为情地看了看三个女人，继续说了下去。 “村长尝到了甜头，三天两头只要女人的老公不在家，他就来纠缠。缠到后来，女人也直接的跟村长好上了。”蔡丽丽坏坏地看了一下三个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死女人也该死。”阿香姐为女人的不争骂了起来。 “有一次村长跟他弟弟喝酒，跟女人好一直是他最得意的事情，趁着酒意，把一切都倒得干干净净。”蔡丽丽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说。 “天，那村长弟弟知道了不得全村都知道了？”李静也替女人着急起来。 “弟弟听完哥哥的描述，已经按捺不住。他也找准了机会，跑到女人家纠缠女人。开始女人也不肯就范，后来弟弟说了，你不肯也可以，明天全村都知道你跟单身汉，还有我哥的事情，你自己斟酌。”蔡丽丽面带气愤地说。 “唉，可怜又可恨的女人。”听到这里，阿香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只有王小清坐立不安，心乱如麻。 第90章 想入非非 寂寞深庭秀色飘，一枝红粉把春撩。家中若有人欣赏，谁会爬墙卖媚娇。 王小清听到蔡丽丽对她有含沙射影的那个传闻，心底略过一阵悲哀。 如果不是嫁了个傻子，如果不是自己天性多情，也不至于现在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然后呢？女人答应了？”李静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蔡丽丽的脸，让她继续讲下去。 “女人无可奈何，也答应了弟弟。弟弟尝到了甜头，也跟哥哥一样三番五次来找女人。”蔡丽丽嘴角带着一丝猜不透的笑，脸上露出了鄙视的神情。 “那这女人步忙死啦？四个男人?”听完蔡丽丽的讲述，阿香姐惊呆了，这好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是的，听说三个男人后来形成了默契，一人一次的轮着，绝不串场。哈哈哈。”蔡丽丽说到这里，一只手掩着嘴，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三个女人也跟着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里，她们各有各的想法。 “女人的丈夫不知道吗？”李静很好奇女人是怎么做到在他老公面前滴水不漏的。 “老公或许是知道的，但是他平时就怕女人，所以表面上一家人还是和和睦睦的。”蔡丽丽回答着李静。 “死男人也够没用的！老婆都被人糟蹋成这样了还不知道。”阿香姐咒骂起男人来。 太老实的男人，是真的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的。比如傻子十粒。 王小清悲哀地感到，自己跟故事里的那个女人何其相像。如果有人来欺负她，自己的傻子丈夫也同样不会出来保护自己的。 伍帆会保护他，但是她跟他却即将要分离。 以后没了伍帆在身边，有人欺负她，她可怎么办？王小清又开始万念俱灰。 “没后来了？”李静意犹未尽。 “后来女人生了四个孩子，大儿子像自己老公，二女儿象单身汉，第三是个儿子，像村长，第四又是个女儿，像村长弟弟。哈哈哈。”说到这里，蔡丽丽笑到直不起腰。 “天呐，这一家够热闹的，天南海北的。”阿香姐一边笑一边说。 阿香姐的院子里，四个女人嘻嘻哈哈的笑声，也没吵醒睡得迷迷糊糊的伍帆。 下午三点左右，村里的老人全叔拄着拐杖，在孙子伍佳南的搀扶下，来伍帆家看病。 “全叔，怎么啦？”阿香姐看到被孙子搀扶着出巷子的全叔问。 “发烧了，几天没退，过来给阿帆看看。”全叔用嘶哑的声音回答着。 “应该是感冒了，没事，两帖药就好了。李静安慰着老人。 老人家一直精神抖擞，白须飘飘，面容清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全叔今年七十七了，是村里老人组的理事，村里红白喜事，祭祖唱戏等，都是他在主持着。 “呵呵，怕是老天要让我回去享福咯。”全叔笑呵呵地接过李静的话说。 “你老可不敢乱说，我们都舍不得你。”王小清接过了全叔的话，也安慰着全叔。 “没事，老了就不怕死了。”全叔边笑边说，在孙子的搀扶下，跨进了伍帆院子。 “阿帆，阿帆”蔡丽丽赶紧跑进了院子，把还在睡梦中的伍帆拽了起来。 伍帆揉了揉眼睛，看到了被他孙子搀扶着站在门口的全叔。 “全叔，怎么啦？快进来。”伍帆赶紧爬了起来，请全叔进屋。 全叔在治疗椅子上坐下，看了看蔡丽丽：“这位是？” “这是我妈家隔壁的邻居妹妹。”伍帆尴尬地解释着。 “什么妹妹，我们都定亲了。”蔡丽丽白了伍帆一眼，跺着脚说。 “哦哦，原来阿帆定亲啦？怪不得我不认识这位姑娘呢！恭喜恭喜哈。”全叔听到伍帆已经定亲了，也为伍帆开心。 “你老不要听她乱说，对了你身体哪里不舒服？”伍帆示意蔡丽丽离开，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那你们聊，我先不打扰。”蔡丽丽识趣地跟全叔说。 “哦，没事，你忙你的吧。”全叔满脸的笑容。 蔡丽丽说完，走出了院子，又折回阿香姐的院子里去凑热闹。 蔡丽丽每次来伍帆家，在阿香姐院子里呆的时间，比在伍帆家呆的时间要长好几倍。 “怎么又出来了？”阿香姐不解地看着走过来的蔡丽丽。 “伍帆跟老人看病呢，我不打扰他们。”蔡丽丽尴尬地跟阿香姐解释着。 “老人怪精神的，没事，估计就是感冒了。”王小清看到刚才老人的状态，她感觉应该就是小感冒。 “年龄也是有的了，老人的事，谁也不知道明天。”李静这把乌鸦嘴。 “丽丽你吃过晚饭才回去咯？”阿香姐看到时候不早，蔡丽丽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问。 “我吃过晚饭让阿帆送我回去。”蔡丽丽娇羞地回答。 “回去啥呀，都定亲了，晚上就住在这里了，早晚的事。”李静遇到这种事最来劲了。 “静姐，你不要拿我开玩笑了。”蔡丽丽的脸，又开始红起来了。 王小清听到她们的对话，心里真不是滋味。 蔡丽丽真的会留下来过夜吗？伍帆真的会跟蔡丽丽·····？ 她没有勇气往下想，真怕自己会疯掉。 “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咯。要我说呀，今晚不回去了。”阿香姐看到面如桃花的蔡丽丽，也跟着起哄。 “阿香姐，怎么你也变坏了？看人家小清，半句话也不说我，还是她对我最好。”也不知道蔡丽丽这句话是专门说给王小清听的，还是来挑衅的。王小清听完，脸有点挂不住了。 “现在是不稀奇啊，住了就住了呗。”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着违心的话。 “小清，怎么连你也来了，你们都好坏哦。”蔡丽丽娇羞得捂住了脸，心里却乐开了花。 “留下来，不要回去了，明天也请假不去上班了，就当先享受新婚蜜月了。”阿香姐给蔡丽丽出主意。 蔡丽丽心动了，这是她做了二十七年的梦，要不要今晚就让它实现呢？反正迟早也要这一天，早几天也无所谓的嘛。 蔡丽丽想到这里，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第91章 酒后乱性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 蔡丽丽决定，今晚要想个办法，留下来。 全叔走后，又来了四村的一位老人和一村的伍立新。伍帆今天下午忙得没时间胡思乱想，等到送走伍立新，已经是晚上七八点左右了。 蔡丽丽也已经热好了晚饭，看着中午没吃的一桌饭菜，伍帆心里有点愧疚。 该怎么跟蔡丽丽开口呢？今晚是非说不可了，毕竟下周就要出发去深圳了。 看着一桌子菜，伍帆想出了个好办法。 对了，喝酒，酒壮怂人胆，伍帆决定用酒来帮他解决问题。 他走到厨房，拿出了珍藏许久的红酒。 蔡丽丽看到伍帆手里的红酒，心砰砰砰直跳，脸红得发烫。 她以为伍帆跟她心有灵犀，晚上要留她过夜。 现在才八点多，他就这么心急的么？蔡丽丽未喝先醉了。 伍帆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上了红酒，递了一杯给蔡丽丽。 蔡丽丽羞涩地接过了酒杯，还没喝上，脸已经红得如西红柿。 伍帆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光，又倒满了杯子。 蔡丽丽看到伍帆闷闷不乐地自顾自喝，她也一口把酒喝光。 伍帆又给蔡丽丽满上，伍帆阴着脸，一杯又一杯地闷着喝。 很快一瓶红酒见底，伍帆跌跌撞撞地走去厨房，又拿出一小瓶白酒。 两个人都不胜酒力，红酒没喝完，眼前的人已经是重影了。 这下又是白酒，伍帆自己满了一大杯，又给蔡丽丽倒了一杯。 “喝，干杯。”伍帆拿起装满白酒的酒杯跟蔡丽丽碰了杯，一饮而尽。 醉眼朦胧的伍帆盯着蔡丽丽，眼前的人变成了王小清。 一杯白酒下肚，蔡丽丽感觉到脑袋就要爆炸了。自己身处哪里，已经全部忘记，只看到了眼前的伍帆。 她满脸桃花，羞涩而渴望地迎接着伍帆灼热的眼睛。 “小清，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伍帆扑向了蔡丽丽，把嘴唇在蔡丽丽的脸上乱磳。 他把满脸通红的蔡丽丽抱了上来，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床。 放下迷迷糊糊，一脸满足的蔡丽丽。 伍帆又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前，把门嘭的一关，顺手把灯也熄灭了。 伍帆两只手摸着蔡丽丽的脸，嘴里喃喃地呼唤着“小清，小清。”对准了蔡丽丽的嘴唇，吻了下去。 蔡丽丽头晕脑胀，半梦半醒。突然被伍帆吻住了，她内心的小野兽也爆发了。 两个人忘情的吻着，翻滚着。 隔壁的王小清已经泪流满面，她清楚的听到了伍帆关门的声音。 她知道蔡丽丽在里面，她知道蔡丽丽今晚不会回去了。 十粒又去阿香姐接报到，一个人的屋里，静谧得让人害怕。 薄薄的墙隔不断隔壁传来的声响，男女的喘息声，床的晃动声。 隔壁女人每一句叫喊声，男人的每一个喘息声，都像一把刀在王小清的心上狠狠地剐。 一道又一道的剐，直到鲜血流尽，枯萎而死。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通过床后小小的玻璃窗投射进来的时候，蔡丽丽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自己身上跟身边的伍帆，都是未着寸缕的时候，她羞得连忙转过了头，不敢直视裸体睡着的伍帆。 她想起了昨晚跟伍帆的颠鸾倒凤，想起了伍帆狂野又热烈的吻，羞得满脸通红。 她悄悄地下了床，穿上了昨晚被随便丢弃在床边的衣服，轻轻地拔开了门栓，静静地溜出了门。 此时是早上五点一刻，外面一个人都没，她悄悄的把自行车挪出了院子，准备回单位上班去。 因为昨晚喝醉了，没有请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伍帆睡一起了。 等会伍帆醒过来，或者王小清跟阿香姐发现了，多难为情。 蔡丽丽想想，还是乘后包的人还没醒，赶紧溜了吧。 王小清一夜无眠，她清楚地听见了蔡丽丽的自行车，退出了伍帆的院子。她看了看床头的挂钟，凌晨五点半。 王小清的泪，无声地滴了下来。 旁边的十粒，此刻也醒了过来。王小清背了过去，她听到了十粒起床，洗漱，然后轻轻的把门带上，出发去了桃花镇。 王小清再也压制不住，抱着被子哭了起来。 阳光照射在伍帆的脸上，他揉了揉眼睛，睁开了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打开被子看自己的身体。 他呆住了，难道昨晚是真的？是王小清还是蔡丽丽呢？ 不会是把蔡丽丽当成了王小清了吧？伍帆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办？这下有口也说不清了！王小清知道他跟蔡丽丽昨晚的事吗？ 蔡丽丽知道他把她当成王小清吗？伍帆想到这里，浑身鸡皮疙瘩。 蔡丽丽今天看到一切都那么的顺眼，此刻树上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鸟，就像在对她唱歌一样的动听。 路边开得正艳的野花，也像是在对着她微笑。 就连平时把她秀发吹乱的风，也感觉是在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庞。 她的心，像倒进了一罐蜜糖，甜蜜不停的倾泻出来。 她踩着自行车，唱着她最喜欢的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欢快地来到了单位的大门。 “丽丽，今天怎么这么早？现在才六点出头，就来上班了？”看大门的林老头看到这么早就到厂里上班的蔡丽丽非常的疑惑。 她以为蔡丽丽是看错了时间，才会比平时的上班时间足足早了两个小时。 “我今天比较忙，就来早了。”蔡丽丽也感觉到自己来得太早了，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把自行车推进了车棚，满脸笑容地走出了厂门说：“林叔，我去吃个早餐回来。” 蔡丽丽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餐，她停好自行车，走到厂对面的“大目粿条面店”早餐店吃早餐。 伍帆起了床，他走出院子。偷偷地瞄着王小清家里的动静，他想看看今天的王小清是什么反应，她到底知不知道昨晚他跟蔡丽丽发生的事。 对了蔡丽丽呢？为什么醒过来没见蔡丽丽？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想，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呢？ 伍帆又迷惑了，自己又光着身子，而且回忆里是有过与女人欢愉的。但是醒来却只有他一个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梦里？ 做贼心虚，伍帆小心翼翼地不时盯着王小清的院子。 王小清哭累了，睡着了。伍帆上午终究也没等到王小清出门。 “小清今天怎么睡那么死，我们都工作了多久了，她还不出来。”阿香姐早上一直等不到王小清起床，她对正抖着蚊帐布的李静说。 “昨晚做贼了吧！要不现在还不起来。”李静开着玩笑说。 “是不是又怀孕啦？”李静转过头问阿香姐。 “怎么可能，才多久？”阿香姐笑着白了李静一眼。 “哎，丽丽昨晚是不是真的留在伍帆家过夜啊？”李静好事的性格又出来了。 “不知道啊！昨晚我们看电视看到将近11点，也没见伍帆跟丽丽路过。”阿香姐神色诡异地看着李静说。 “这小妮子不会昨晚真的留下来吧？”李静不怀好意地对着阿香姐坏笑。 “就算留下来也是天经地义的，现在这事太多了。况且人家婚都定了，留下来也不足为奇。”阿香姐对李静说。 “那是，现在也不是什么奇事了。”李静感觉到现在没结婚住一起已经不奇怪了。 “那为什么早上起来，丽丽的自行车不在伍帆的院子里了？”阿香姐表示了疑惑。 第92章 装疯卖傻 “这还不简单？肯定一早回去上班了呗。”李静总算聪明了一回。 “找伍帆过来问问？”阿香姐也八卦了起来。 “他肯说实话？就是有也不会说的吧？”李静感觉伍帆不肯告诉她们实情。 “要不要试试看？”阿香姐八卦的小虫子被引了起来。 “伍帆，伍帆”李静冲着伍帆的屋里大声的喊了起来。 “怎么啦？”伍帆从屋里探出了头。 “过来。”阿香姐向伍帆招了招手。 伍帆顺从的走了过去：“什么事。”跨进了院子，伍帆淡定地问。 “昨晚是不是有好事？”李静单刀直入。 “什么好事？”伍帆明知故问。 “不要装疯卖傻，老实交代。”阿香姐笑嘻嘻地看着伍帆说。 “什么啦？你们好奇怪。”伍帆决定继续装聋作哑。 “丽丽昨晚是不是没走？”李静按捺不住了。 “没有啊，听谁说的？”伍帆真的打算将装疯卖傻进行到底。 “我们昨晚就没见你送过蔡丽丽，也没见蔡丽丽经过。”阿香姐紧紧地盯着伍帆的脸，他在观察伍帆听到这话脸上的变化。 果然伍帆听到阿香姐的话，一丝无人觉察的不自然从伍帆的脸上略过。 但是很快又镇静了下来，他还是继续的否定着。 “我送她的时候你们都睡了。”伍帆故作镇定地看着阿香姐疑惑的眼睛说。 因为早上起来没见到蔡丽丽的自行车，早上也没听到蔡丽丽的自行车经过，阿香姐心里是相信了伍帆的话的。 但是她还是想继续的套套伍帆，看伍帆有没露出破绽：“你们几点经过的？我们都睡着？” “我将近十二点才送她回去的呀，你说那个时候你们是不是都睡着了？”伍帆说出这个时间，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阿香姐终于相信了伍帆的话，他们是十一点多点睡觉的。 “伍帆你也太老实了，都那么晚了还送丽丽回去！”李静为伍帆的不解风情感到可惜。 “我们还没结婚啊。”伍帆故作姿态。 “现在这事太多了，你看你爸妈那会，不也是有了你哥才结婚的嘛。”李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伍帆听到李静拿他爸妈的过去说事，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的脸忽一下就红了。 “李静你也有点过分了，怎么可以拿长辈说事。”阿香姐白了李静一眼。 李静看到红了脸的伍帆，又看了看朝自己白眼的阿香姐，吐了吐舌头低下了头继续踩起缝纫机。 这时，番鸡仔走出了巷子看到了阿香姐院子里的伍帆：“伍帆，我正想去你那边包点凉茶回去煲呢，这两天两个孩子上火了，一个牙疼一个咳嗽。” “好的，你跟我来。”伍帆边回答着番鸡仔边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番鸡仔跟在了伍帆背后，走进了伍帆的屋里。 不一会，番鸡仔提着三帖凉茶走出了伍帆的院子。 “进来喝茶。”阿香姐热情地邀请番鸡仔进来喝杯茶。 番鸡仔跨进了院子，坐在阿香姐跟李静的对面，看着她们俩踩缝纫机。 “你们这两天有没听说四村的瑞哥去跳溪的事？”番鸡仔又带来了个大新闻。 四村的瑞哥，高大英俊，是个四十来岁的单身汉，与寡母相依为命。因为成分不好，之前一直找不到老婆。 等到后来平反了，很多女人都喜欢高大帅气的他，有的甚至白送上门，但他却没了娶老婆的兴趣。 一直单身着，独居在自己的闲间。 “没有啊？怎么去跳溪了？”李静跟阿香姐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很奇怪的一件事，都传开了你们都不知道？”番鸡仔对她们的没听说表示了怀疑。 “跳溪怎么就奇怪了？”阿香姐听不明白番鸡仔的话。 “说是有一天晚上，睡到半夜起来，把门用链子从外面锁好就朝外溪去了。（注：凤凰乡的大溪是内溪，与新堂村交接的河堤隔断的，是外溪，可以通游轮的大溪，大溪跟海相通。）”番鸡仔面带神秘地讲了起来。 “还去外溪跳啊？那不是就得死翘翘了嘛。”阿香姐大吃一惊，大溪犹如海，大货轮都可以通过的，又深又阔，一般有去无回。 “怪就怪在没有死啊！”番鸡仔还是神神秘秘。 “那是不是没有跳啊？”李静感觉到然后跳进了外溪，基本希望渺茫了。 “他迷迷糊糊地朝溪里走去，水已经漫过了脸庞，快要没到头顶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个声音对他说：‘你还不能死，你家里的老母亲还需要你赡养。’这个声音说完，他就两脚离地朝空中升。” 番鸡仔声音带着一股力量，把李静跟阿香姐吓得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肩。 “他那时候迷迷糊糊，感觉到插着他飞行的，是两个穿着白色衣服，有翅膀的人。”番鸡仔自己也打了个冷噤，继续说了下去。 “他那个时候就像在梦里，只感觉自己双脚离地，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出去的时候用铁链锁好的门，在他走进大溪那会，钥匙不见了。估计是掉在大溪里了。”番鸡仔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那他怎么进屋啊？”李静越听越害怕，她颤抖着声音问。 “那两个带翅膀的人带着他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因为门是用铁链锁的，门缝大概可以钻进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大人是不可能钻得进去的。”番鸡仔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不要吓人，是不是真的。”阿香姐的声音也在抖。 “千真万确，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床上的被子都是水，而门还在外面用铁链子锁地紧紧的。”番鸡仔带着哭腔说。 “妈呀，太吓人了。”李静也带着哭腔。 “你咋每次带来的新闻都这样吓人呢！”阿香姐也被番鸡仔带来的新闻吓得够呛。 “后来他在屋里使劲的叫喊，终于有邻居听到，过来问他：‘为什么把自己锁在里面？’他才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邻居。把邻居们也是吓得够呛。”番鸡仔继续说。 “要是我，非得吓死不可。”阿香姐也感觉到很恐怖。 “后来邻居找来了钳子，帮他把锁撬开了，他才湿漉漉地从屋里出来了”番鸡仔惊魂未定地说。 女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第93章 负荆请罪 阿香姐跟李静听完了番鸡仔的讲述，吓出了一身冷汗。 “哎呀，跟你们吹牛忘记回家煲凉茶了。”番鸡仔看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笑着站了起来。 “有空来喝茶哦。”阿香姐对已经进入巷子的番鸡仔喊着。 这时，一村的厨师伍才匆匆地走出了院子。 “番婆，松坤在家没?”他看到了院子里正在加工蚊帐的阿香姐跟李静。 “他早上去桃花镇办事了，怎么了才叔？”阿香姐停住了工作，看着跨进院子的伍才问。 “六村的老壮死了，我们得过去理事呢。”伍才拉了张椅子坐下。 伍才跟六村的伍老壮是堂兄弟，他们跟伍松坤是未出五服的叔伯兄弟。 六村的伍老壮，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四十尚未娶妻，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 有一年凤凰乡来了一个疯女人，瘦骨嶙峋，蓬头垢面。蹲在伍老壮家门口的草堆里，赶也赶不走。 伍老壮心善，每天给她送吃送喝，不知不觉女人就在他家门口的草堆住了下来。 不知不觉几天就过去了，那天晚上风雨交加，伍老壮看到脏兮兮的女人睡在草堆里，头无片瓦，可怜至极。 于是让女人住进了家里，睡在他的床上，他自己则在地下打地铺。 就这样，脏兮兮的女人就在他家住了下来。伍老壮出门，女人笑嘻嘻地跟在后面，他回家，她也笑嘻嘻地跟着回来。 全村的人都跟老壮开玩笑，说女人是他老婆。伍老壮看着天天对他笑的女人，虽然邋里邋遢，但笑起来也有女人的可爱之处，于是也就动了心。 村长也看出了伍老壮的心，于是就询问女人是否愿意嫁给伍老壮，女人听后连连点头。 新婚那天，邻居们帮女人换洗一新，不曾想女人竟然标致动人。 新婚之夜，伍老壮怀着激动的心情，偷偷用眼角偷瞄女人。看到洗漱干净的女人，在灯下如此标致，不禁心生欢喜。 他怕女人疯疯癫癫不肯跟他睡一起，于是识趣地回到地铺去睡。 刚躺下女人不久，女人过来，钻进了他的被窝。 四十年来第一次尝到欢爱的滋味，于是：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 疯女人自从嫁了伍老壮后，疯病日渐见好。 也会梳洗自己了，也会打理家务了。 不久就怀了孕，为伍老壮生了个男孩。 一家三口，穷是穷了点，但是其乐融融。 或者，人太幸福了，连老天也嫉妒了吧。 在孩子八岁那年，也就是两年前，伍老壮病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去了镇医院，医生让去县医院。去了县医院，医生让去市医院。 本来逐渐起色的家庭，就这样被伍老壮的病拖垮了。 半年前，彻底的卧床不起了，疯女人自从伍老壮病了，好像就更疯了。 天天在外面捡吃的，又开始蓬头垢面。 可怜的十岁的孩子，放学回来要照顾病榻的爹，还要到处找疯了的娘。 族亲们看到伍老壮一家的遭遇，也是不时接济。 今天伍老壮驾鹤西去，这下只剩下孤儿寡母了。 “老壮叔也是可怜，孩子也可怜。”阿香姐眼红红地说。 “他疯老婆怎么办？”李静很好奇老壮的疯老婆。 “能怎么办啊！更疯了，可怜啊。”伍才满脸忧愁。 “等松坤回来，我让他马上过去。”阿香姐跟伍才说。 “好，我现在得马上过去了，到时估计族里估计得安排她们母子的事，要松坤一起去商量的。”伍才说完，站起了身走出了院子。 王小清哭到迷迷糊糊睡着了，醒过来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阿香姐跟李静都已经停下了工作，去做午饭去了。 伍帆等了一个早上，没见着王小清的影子。 王小清心灰意冷，努力地爬了上来。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昨晚他跟蔡丽丽，等他去了深圳后，或者就跟张丽丽、林丽丽了呢！ 既然选择了不跟伍帆走，那他以后跟谁好，也与自己无关了。 路是自己选的，咬到满嘴牙血也得往肚子里咽。 伍帆听到王小清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的声音，他知道她起床了。 他站了屋檐下，探出了头望着她家的厨房。 王小清在厨房里，根本没注意到望向她厨房的伍帆。 伍帆看到了阿香姐院子里静悄悄的，她跟李静都不在。 大步跨进了王小清的家。 王小清看到伍帆闯了进来，吓了一跳，扔下了手里的汤勺走进了屋。 “干嘛？”王小清语气中带着及其的不耐烦。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伍帆是来坦白的。 “知道啥？我不知道你说啥，”王小清假装不知道。 “昨晚的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伍帆看着王小清哀怨的眼睛说。 “昨晚啥事，我不知道。”王小清继续假装不知道。 “我昨晚做了该死的事，我喝醉了，把丽丽当成了你。”伍帆老实交代。 “为什么要当成我？她本来就是你未婚妻。”王小清的话里，酸得像切开的柠檬。 “小清，对不起，我真是个混蛋！”伍帆抓起王小清的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脸打。 “你不要这样，我没那资格。”王小清用力地抽出了手，冷冷地说。 你没资格谁有资格啦？你不要这样说好吗？我就是个混蛋！”伍帆看到王小清冷冰冰的样子，更是愧疚和羞耻。 “你想跟谁就跟谁，与我又有什么关系。”王小清依然冷若冰霜。 “我昨晚真是鬼迷心窍，我该死！你打我吧。”伍帆差点就给王小清跪下了。 “你走吧，不要等会别人误会了。”王小清转过身，走向了厨房。 “你能听我解释吗？能原谅我吗？”伍帆跟到了门口，依在门框 上，眼巴巴地看着煮着面，面无表情的王小清。 “我有资格原谅谁吗？走吧。”王小清轻蔑地看了伍帆一眼，继续煮她的汤面。 “你消消气好吗？我真的以为是你。”伍帆乞求着。 “你走吧，以后你的事都与我无关了。”王小清绝情地说。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知道我该死，不该被原谅。但是你知道我的心的。”伍帆压低了声音，嘶哑地说着。 “你的心我看不懂，反正以后与我无关。”王小清把煮好的面，端进了屋。 “小清，求你了，你打我吧！”伍帆跟了进来。 “走吧，等会我婆婆抱荷花过来就麻烦了。”王小清喝了一口面汤，冷冰冰地看着可怜巴巴的伍帆。 “我不管，你不答应原谅我，我就不走。”伍帆开始耍起脾气来。 “随便你。”王小清用眼角冷冷地撇了一下站的面前，双眉紧锁的伍帆，继续吃她的面。 第94章 死乞白赖 日子依旧，风依旧，你依旧，我也依旧。只是这心空荡荡的，冷冰冰的。 伍帆看着面无表情吃着面的王小清，局促地双手无处安放。 他知道，王小清这次必定是不会原谅自己的了。 伍帆想，王小清哪怕是冲着自己发火，或者狠狠的打自己。也比此刻看到她那冷如冰霜的脸要好受得多。 伍帆手足无措地站在王小清面前，看到王小清用冷冰冰的眼睛看他，就像此刻他是脱光了，站在她面前一样的窘迫。 伍帆是又羞又愧！自己不该酒后乱性，伤王小清的心。 “小清，你就原谅我这一出好吗？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下午就去跟蔡丽丽说清楚好吗？”伍帆乞求着说。 “回去吧，你爱解释不解释都与我毫无关系，那是你们俩的事。”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字句，一字一字从王小清那毫无感情的嘴里蹦了出来。 “你不要这样行吗？怎么就不关你事啦？”伍帆带着哭腔。 “是我不该掺和进去，是我该死。”王小清恶毒地说。 “都怨我，招惹了你还意志不坚定再去招惹蔡丽丽。”伍帆说着，低下了头。 “你走吧，带蔡丽丽走吧，我以后不会再痴心妄想了。”王小清经过了一夜的痛心疾首，已经心如死灰。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不要再自怨自艾了行吗？”伍帆一直压低着声音，声音嘶哑中带着悲戚。 “我认输了呀，我退出了行吗？”今天的王小清，比任何时候都要决绝。 “我打算先去深圳，等我有能力了，一定回来带你走。你能等我吗？你还会爱我吗？”帆真的担心王小清死了心了，那他的一切计划，就都落空了。 他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恨自己酒后乱性，这下王小清就离他更远了。 “我没那资格，你带丽丽走吧，你们现在已经是事实夫妻了，我就是个多余的。”王小清继续自嘲着。 “我的决定都跟你说了，我也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今天会去跟蔡丽丽一刀两断的，请你要相信我。”伍帆痴痴地看着已经把最后一口汤喝进嘴里的王小清。 “你走吧，我也要过去缝蚊帐了。”王小清站了起来，把碗拿去厨房。 伍帆又跟在了后面：“我帮你抬缝纫机出去吧。” “你走吧，我让阿香姐来抬。”王小清拒绝了伍帆。 “让我帮你好吗?”伍帆说着，双手已经抬起了缝纫机。 王小清无奈地走了过去，扶住了缝纫机另外的一边，两个人把缝纫机抬出了屋子。 “伍帆帮忙抬轻松多了。”阿香姐看到了伍帆跟王小清抬着缝纫机进了她的院子。 “呵呵”伍帆跟王小清不约而同的尴尬笑了一笑。 “来，放这里。”阿香姐指了指她缝纫机边上一块干净的空地。 他们把缝纫机放在了地下。 “伍帆，你吃饭了没？”阿香姐特别喜欢跟伍帆聊天，也特别喜欢看伍帆大男孩一样略带羞涩的笑脸。 “我还没做饭呢。”伍帆对阿香姐说着，尴尬地看了看王小清。 王小清的心，此刻有些许的疼。心想：“傻子一样，没吃饭站在那边看我吃完也不会出声的。” “我以为你吃过了，想让你帮我们冲会茶呢。嘻嘻嘻”阿香姐不好意思地看着伍帆说。 “那我去随便弄点吃的，吃完过来。”阿香姐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帮伍帆完成心愿。 “要不我家还有粿条汤，你不嫌弃的话吃一碗？”阿香姐笑着对伍帆说。 要是平时，无论是谁请伍帆吃饭，他跑得闭兔子还快，今天的伍帆可是：“真的呀，可以啊！谢谢哈。” “那你坐坐，我给你舀去。”阿香姐说完，迈着轻快的脚步进了厨房。 王小清瞪了伍帆一眼，他完全知道今天的伍帆为什么要赖在这里不走。 “不要嫌弃味道不好哦。”阿香姐端着满满的一大碗粿条汤走出了厨房。 “你怎么不好也比我的好吃。”伍帆笑嘻嘻得接过了碗。 他满眼笑意的看着忙碌中的王小清，可王小清头也没抬一下。 “伍帆中午吃的啥？”李静吃好饭走出巷子看见了在阿香姐院子里吃饭是伍帆。 “我吃的阿香姐家的，不是我自己做的。”伍帆一边笑着抬起头看着跨进院子的李静说，一边把一颗肉丸夹进了嘴里。 “今天怎么来给阿香姐请啦？”李静有点不解。 “一碗粿条怎么能叫请，是伍帆赏脸吃个点心。”阿香姐听到李静说个请字，看着自己给伍帆吃的寒酸午饭有点难为情。 “这就已经很好了，我自己都做不出来呢。”伍帆看出了阿香姐的尴尬，连忙解围。 王小清冷冷地看着这三个人，半句话也没有。 她只想伍帆赶紧走，免得等会自己心软，又原谅了他。 伍帆把一大碗粿条一口气吃完，摸了摸嘴巴对阿香姐说：“阿香姐，你家的饭太好吃了，要不我每天负责买菜，你做，我来你家掺伙吧？” “好呀，你不用买菜，想吃随时都可以过来吃。”阿香姐豪爽地邀请伍帆。 “那不行，不让我买菜来的，我不敢。”伍帆笑嘻嘻的回阿香姐的话，又偷偷瞄了一眼王小清。 王小清好像压根就没听到他们的聊天一样，自顾自的把手里的蚊帐布放进了钉槽里。 伍帆心想，自己在这里，王小清如果一直这种状态的话，也不可能得到她的原谅。不如等会去等蔡丽丽下班，跟她说清楚昨晚的情况，顺便跟她谈退婚。 “伍帆，你跟蔡丽丽年底要结婚了，还不准备准备啊？”李静问正在冲着茶的伍帆。 李静这话一出，王小清的脸有了些许变化。她的脸，阴沉了下来。 “不会结婚的，听谁说年底结婚啦？”伍帆这话是说给王小清听的。 “丽丽说的呀，她还说你们结婚后要到镇里去住呢。”阿香姐看伍帆否定了，赶紧补刀。 “那是她一厢情愿，谁跟她去镇里住啦。”伍帆此刻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我们还怕你搬去了镇里，看病不方便了呢。”李静一边踩着缝纫车一边说。 “是要不方便了，我是要离开凤凰乡了。”伍帆心不在焉地说。 他用眼角瞄了瞄正低着头专心干活的王小清，心里无限的惆怅。 第95章 旁敲侧击 “为啥要离开凤凰乡啊？你要去哪里？”阿香姐跟李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惊讶地看着镇定自若的伍帆。 只有王小清，继续的踩着缝纫机，好像听不见伍帆的话一样。 伍帆的去处，她早已明了。 “少杰写信让我去帮忙管理瘫痪了的废品回收站呢。”伍帆抬起了头，微笑地看着两个惊讶的女人。 他看到了王小清若无其事，继续工作的样子，一丝悲凉略过了心头。 “不是吧，连你也要去深圳了。那我们村不是都快走光啦？”阿香姐的话里，带着恋恋不舍。 “你们也跟我一起走啊？”伍帆这句话，是说给王小清的。 “我们拖家带口的，怎么走？”李静沮丧极了。 “现在外面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行情，等我去探探路再说。”伍帆这句话，还是说给王小清的。 “是的，你去探路吧，到时可别忘了我们。”李静近乎讨好的望着伍帆。 “我如果发达了，肯定不会忘记你。我从小在凤凰乡，多亏你们的照顾，你们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的。”伍帆这话，是发自肺腑。 “伍帆真的没白疼你。嘻嘻嘻”阿香姐听到伍帆的表态，开心得像个孩子。 “丽丽也一起去吗？她工作怎么办？”李静八卦的性格又暴露无遗。 “她去干吗？她不去。”伍帆紧蹙着眉头低下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眼前这两女人说不跟蔡丽丽结婚了。 “为什么不去啊？结婚后把她放家里你放心啊？”阿香姐又笑嘻嘻的拿夫妻之事开玩笑，这是她最喜欢的话题。 “呵呵呵”伍帆无奈地像十粒一样，用呵呵呵遮盖了尴尬。 “伍帆，丽丽那么漂亮，不放心吧？”李静也开始了。 说到这些话题，已婚妇女个个都乐在其中。 伍帆的脸，忽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他尴尬地对着两个眼巴巴在等他回答的女人说：“来喝茶吧，别天天研究别人家的闲事了。” “关心你呢！那么漂亮，还是带走吧。”阿香姐也开始逗起伍帆来。 伍帆尴尬得想扣出个三室一厅来，他无奈地对着两个爱说闲话的女人笑了笑。 “小清，你说结婚后是不是得把丽丽带在身边？”李静又开始无事生非。 “这么漂亮的新娘子，肯定要绑在身边才安全的。”王小清阴阳怪气地说。 听到王小清着话，伍帆的脸就像是突然乌云盖地，马上要下雨般的阴冷。 “伍帆你看，连小清都说得带着呢。”阿香姐也开始劝说伍帆。 “你们不要再说了，这婚是结不成的。”伍帆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你们忙吧，我要去我妈家有点事。”伍帆说完，跨出了院子。 “怎么突然就走了？怎么就结不成啦？”李静对着伍帆的背影喊。 “伍帆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昨天他们不是好好的嘛？”阿香姐看到刚才伍帆阴冷的表情，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昨晚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今天就这样了？”李静疑惑地问阿香姐。 王小清一听李静说‘他们昨晚不是很好的嘛’吓了一跳，她以为李静跟阿香姐都知道了昨晚伍帆跟蔡丽丽睡一起的事了。 她沮丧地垂下了头，有气无力地踩起了缝纫机。 “难道他们昨晚是吵架吵到十一二点？”阿香姐问李静。 王小清一听阿香姐的‘难道他们昨晚是吵架吵到十一二点？’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们俩还不知道昨晚伍帆跟蔡丽丽发生的事。 一下子，她的心情好像又好了点，没有刚才那种颓丧的感觉了。 “有可能是吵架了呢！要不怎么突然就不结了呢！”李静也感觉到伍帆刚才的表情很严肃。 “他这是想去求丽丽了？”按照阿香姐的理解，肯定是伍帆得罪蔡丽丽了。 “有可能，你看昨天丽丽多开心，还说结婚后要去桃花镇住呢。”李静也感觉到阿香姐的话有理。 “小清你说，他们是不是吵架了？”阿香姐还想问问第三个人的看法。 “应该是吧，我看也像。”王小清心不在焉地说着。 阿香姐和李静，为了伍帆这句应该是结不成婚了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王小清为了伍帆昨晚跟蔡丽丽的事，是整整郁闷了一个下午。 伍帆到了父母家，伍帆妈正开心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录音机放的潮剧，一边跟着唱。 “妈，我有话跟你说。”伍帆在母亲边上的沙发坐了下来。 “怎么啦？”正唱在兴头的妈妈看了一眼坐下来的儿子，眉开眼笑地问。 “你先不听行吗？等我说完。”伍帆认真地看着妈妈。 “你说。”伍帆妈啪的一声关了录音机。 “我想退婚。”伍帆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你疯啦？都在想些什么呢？”伍帆妈的声音，近乎吼叫。 “我实在没办法接受丽丽。”伍帆耐心地跟妈妈解释着。 “都定亲了，就是你的人了，不接受也得接受了！难道你还在想那些没用的？”伍帆妈怕伍帆跟王小清死灰复燃。 “想不想也是我一个人的事，人家又不理睬我的。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丽丽。”牵扯到王小清，伍帆难为情地低下头。 “阿帆，你醒醒好吗？不要再沉迷下去了。她不是你该爱的。”伍帆妈扯出了手帕，搽掉了滴下来的泪。 看到妈妈再一次为自己的婚事落泪，伍帆突然感到自己是如此的不孝。 但是感情这东西，真的强求不来。他实在没办法跟蔡丽丽好。 “妈，我是真的经过了千思万虑的。我无法说服自己。”伍帆还是继续固执着。 “你们的婚期都定了，你这不是害了丽丽吗？”伍帆妈看到儿子固执而又坚定的表情，她不忍心伤害到蔡丽丽。 “我会自己跟丽丽说清楚的。”伍帆看到妈妈松了点口，赶紧乘胜追击。 “我反正是不答应，你们自己先商量好。还有，你已经三十了，不娶丽丽，你也最晚明年得给我找个人结婚了。”妈妈下了最后通牒。 妈妈的松口，伍帆就像看到了彼岸春暖花开。 “我下周要去深圳。”伍帆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话。 “你去深圳干嘛？”妈妈不解地看着伍帆。 “我一个朋友偷渡去香港了，七年内回不来。他在深圳的生意让我去打理呢。”伍帆跟妈妈解释着。 “你的意思是，你去了住在那边，不回来了？”妈妈这才清楚了儿子要去深圳不是去玩的。 “是的，暂时我也不会回来了，我要把那边是生意打理到起色了，才回来看你。”伍帆不舍地看着两鬓斑白的妈妈。 “那你的医馆呢？不开了？不当医生了？”妈妈心痛他的一身医术，就要这样的荒废。 第96章 固不可彻 “我先去深圳看看吧，这边的暂时停掉。”伍帆看着眼泪婆娑的妈妈说。 “太可惜了，从小你就喜欢中医。也得到你爸的真传，就要这样荒废掉。况且去了，也不一定比现在好。”妈妈抽噎着看着目光坚定的无伍帆说。 “塞翁失马，你不用担心我。”伍帆过去揽住用手帕擦着泪水的妈妈。 “丽丽这事怎么办？我以为你肯跟丽丽定亲，心里就是预备好的。”妈妈泪眼朦胧地看着伍帆。 “我也一直说服自己去接受她，可是我真的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伍帆双手抱头，悲痛地说。 “我知道你很痛苦，妈妈也很痛苦。”妈妈抱住了伍帆，呜呜呜地哭地更厉害了。 “我会跟丽丽说清楚的，你不用操心了。”伍帆揽紧了妈妈的胳膊安慰着。 “希望丽丽能想通，我真的对不住这孩子。”妈妈觉得是她逼着伍帆跟蔡丽丽定亲的，是她间接害了蔡丽丽。 “你没错，都是我不好。我对感情太轴了。”伍帆诚恳地看着妈妈。 “唉！都是天意。”妈妈摸着伍帆的头，叹了口气。 蔡丽丽下班回家，看到了伍帆妈妈门口停着伍帆的自行车，欢乐得如出笼的小鸟奔了过来。 “妈妈是不是伍帆来啦？”蔡丽丽从小，就跟着伍帆叫妈妈。 “丽丽下班啦？”伍帆妈妈赶紧把眼角的泪水擦干，挤出一丝微笑。 “你下班了？”伍帆看到如喜鹊般叽叽喳喳笑嘻嘻走进来的蔡丽丽问。 此刻的蔡丽丽，心里就像灌进了千斤蜜糖，随时随地都会流淌出来。 “下班了。”蔡丽丽竟然带着一丝羞涩。 她想起了早上看到赤裸裸的伍帆，又想起了昨晚好像很激情的样子，脸开始烧了起来，她不敢直视伍帆眼睛。 “我有话对你说，我们出去聊？”伍帆看着红着脸低着头的蔡丽丽。 “嗯，好的。”蔡丽丽羞得脸发烫。她以为伍帆想跟她回忆昨晚的美好。 “妈，我们晚上不在家吃。”伍帆跟妈妈交代了一下，跟蔡丽丽一前一后望桃花镇的阿明饭店走去。 伍帆要了一间小包厢，点了：煎蚝烙，猪肚咸菜汤，炒芥蓝跟一碟卤鹅。 蔡丽丽全程不敢看伍帆，心想：昨晚酒后跟伍帆的缠绵，过程现在一点也回忆不起来，迷迷糊糊自己的第一次就这样没了。好在是给了伍帆，虽然有点遗憾，但是她还是很幸福的。 伍帆一直没说话，紧锁着眉头，他在组织合适的词语跟蔡丽丽摊牌。 菜上齐了，伍帆让小二把小包厢的门带上，开始动筷吃了起来。 蔡丽丽看到了大口吃着菜的伍帆，心里暗自欢喜。伍帆是不是吃完还想让他跟她一起回凤凰乡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的颤着。 “你快吃啊！吃好我们聊聊。”伍帆发现了蔡丽丽的反常。 “嗯呢，我在吃呢。”蔡丽丽紧张地有点语无伦次。 空气凝结了一样，两个人默默地吃着，各有各的心思。 当蔡丽丽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满足地放下汤碗时，伍帆也开始他酝酿已久的对于蔡丽丽来说，就是一把利器的话。 “昨晚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对不住你。我们退婚吧。” 伍帆说完，蔡丽丽目瞪口呆地看着伍帆，眼泪无声地滴了下来。 “你不要哭，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伍帆看到蔡丽丽哭了，面带抱歉地说。 “为什么？”蔡丽丽抬起了头，泪眼婆娑地看了满脸愧疚的伍帆。 “我如果说了实话，会伤你更深，如果不说，你又不能理解。”伍帆面带愧色地说。 “你说实话吧，既然都这样了。”就算伍帆不说出实话，两个人一晚激情后，男方突然提分手，没有比这个更伤人的了。 蔡丽丽曾经的傲娇，此刻荡然无存，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卑微得如同地下的尘埃。 在伍帆说出退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支离破碎遍体鳞伤。 “我昨晚把你当成别人了。”伍帆惭愧地地下了头，小声地说。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真的没有比这句话更伤人的了。 “你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蔡丽丽恶狠狠地瞪着伍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的滴在裙子上。 “对不起，是我该死。我早跟你说过，我心里有人。”伍帆从没看到过蔡丽丽如此凶狠的眼神，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太无耻了！怎么可以这样害我？”蔡丽丽咬牙切齿地说。 “你打死我吧！我实在没办法把你当成妻子。”伍帆再给蔡丽丽补了一刀。 蔡丽丽双手抱住了脸，无声的眼泪从手缝里流了出来。 伍帆看到心碎的蔡丽丽，他也知道是自己造的孽。不安地看着双手抱着脸抽咽着的蔡丽丽。 “丽丽，你理解理解我行吗？是我对不住你，我赔偿你可以吗？”伍帆看到如此伤心的蔡丽丽，他真的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妈妈的话跟她订婚。 如果不跟蔡丽丽订婚，或者蔡丽丽慢慢会与自己渐行渐远，也就没有今天这事了。 “理解你？谁理解我？”蔡丽丽拿开了手，用满眼泪水的眼睛冷冷地瞪着伍帆。 伍帆在蔡丽丽的泪眼里，模糊成一滩影子。 “我知道是我该死！丽丽，你要什么赔偿你说，我尽我所有。”伍帆是真的想弥补过错。 “我不管，我只要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蔡丽丽坚定地看着伍帆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斩钉截铁地说着。 “丽丽，我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伍帆近乎乞求。 “不行！退婚，我不同意！除非我死了。”蔡丽丽很有烈女风范。 “我们在一起，没有幸福的。”伍帆再一次想说服蔡丽丽。 “你就是我的幸福，我不管你心里爱着谁，反正我爱的是你。我不会放手的。”蔡丽丽对于伍帆来说，就是阴魂不散，但是对于蔡丽丽自身来说，她则是至死不渝。 一厢情愿的爱，真的会有幸福吗？ 第97章 意志坚定 伍帆绝望地看着突然变得眼神坚定的蔡丽丽，无力地垂下了头。 他知道要跟蔡丽丽沟通是有难度的，但没预计到难度竟然如此之大。 蔡丽丽油盐不进，死也不肯退婚。 伍帆心想，蔡丽丽这是要逼着他做个负心汉了。 “丽丽，你听我说完吧。就算你不退婚，我们也不可能结婚的。”伍帆耐心地看着呆呆坐着的蔡丽丽说。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就不能结婚？”蔡丽丽又开始灵魂拷问。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心里有人，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我也不想欺骗你。”伍帆诚恳地看着蔡丽丽。 “你睡了，然后跟我说你要退婚？试问哪个女人受得了？”蔡丽丽抽咽着。 “所以我道歉了呀，我昨晚真的糊涂了，彻底的糊涂了。”伍帆再次诚恳地看着伤心欲绝的蔡丽丽。 “糊涂就是借口，你始乱终弃。”蔡丽丽用纸巾擦着泪说。 “丽丽，你冷静冷静好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我爱着别人，而且是非她不娶，无人代替的那种，你能理解吗？”伍帆的实话又一次开始，像一把利剑，直愣愣地插进蔡丽丽支离破碎了的心。 蔡丽丽顿觉，她的心像打烂了的玻璃杯一样，碎了一地，无法修复。 “那个人是谁？让我死得彻底点。”蔡丽丽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伍帆的眼睛。 当蔡丽丽问到那个人时，伍帆的眼里，潋滟着波光。 “你不用知道，早就跟你说过有人的。”伍帆回避了蔡丽丽凌厉的眼神。 “要我死得让我知道凶手吧？难道你想让我死得不明不白？”蔡丽丽乘胜追击。 “不方便透露。”伍帆不敢直迎蔡丽丽的眼睛。 “是不是王小清？”当蔡丽丽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伍帆目瞪口呆。 他惊讶地看着蔡丽丽，脑子迅速地回忆着，三个人在一起的场合，是哪个环节出卖了他们俩的感情？ 蔡丽丽看到伍帆愣住的表情，她知道她猜对了。 “你们到那个程度了？说实话吧。”当蔡丽丽知道是王小清时，她此刻镇定了下来。 王小清，哪怕你就喜欢个寂寞吧！她本来就是换亲，而且还有孩子，你喜欢了能怎么样？难道她敢离婚跟你？那跟她换亲的哥哥怎么办？ 蔡丽丽想到这里，心里笑了。他知道伍帆的爱，是没有结果的。 那么就让伍帆折腾吧，结果，还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我们现在也在闹别扭，能不能和好还不一定。”伍帆满脸忧愁地说着。 伍帆的满脸忧愁，对于蔡丽丽来说却是莫大的喜讯。 “人家怎么可能跟你？你也不想想看，她跟了你她以后不要在凤凰乡混了，况且你敢娶吗？”蔡丽丽带着挑衅的口吻。 此刻的蔡丽丽，还不知道伍帆心里的计划，还不知道伍帆即将要离他远去。 “敢不敢我也不能肯定，只是我爱的是她，我没办法接受你。”伍帆又开始对蔡丽丽谆谆善诱了起来。 “没办法你昨晚跟我睡？”蔡丽丽此刻也是霍出去了，女孩子的矜持也不要了。 “我跟你说了呀，昨晚我看错人了。”伍帆无可奈何地看着蔡丽丽。 “你骗人的，我听见你喊的是丽丽，丽丽。”蔡丽丽其实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我没有喊你，这个我肯定。”伍帆继续争辩着。 “我记得清清楚楚，喊的是我。你能记住吗？”蔡丽丽将了伍帆一军。 “我记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看到的是她不是你。”伍帆拍了拍脑袋。他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但是自己喊的“小清，小清”却是在脑里一次一次的回荡着。 “你记不起你还敢说你看错人？我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你喊的是她，我早就走了，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一切了。”蔡丽丽真的是无中生有了。 伍帆听到蔡丽丽这么一说，脑子里又混乱了。到底当时自己喊的是谁？ 是不是真的喊的蔡丽丽？难道自己记错了？ 蔡丽丽用眼角扫了一下呆若木鸡的伍帆，心里暗暗得意。 她是无论伍帆说破了天，也是不肯退婚的。 从小的愿望，就是嫁给伍帆，哪怕只是名义上是伍帆的妻子，她就满足了。 可怜高傲如斯的蔡丽丽，爱得竟如此的卑微。 伍帆看无法说动蔡丽丽，他决定深圳之行，也不告诉蔡丽丽了。 下周日晚，自己静悄悄走了就是。不辞而别，也是间接跟蔡丽丽断了关系。 等到哪天他再归来的时候，或许蔡丽丽已经嫁人了呢！ 伍帆安慰着自己，现在蔡丽丽不肯分手，他也只能这样了。 等到那天，他一定要带走王小清，无论是用什么方法，哪怕舍去全部也要带走王小清。 离开王小清独自去深圳，伍帆一直都是没有信心的。 但是不离开去创造未来，用这种状态一直跟她在凤凰乡，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伍帆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决定闲置死地而后生。 “好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是我心里爱着是别人，你是知道的，以后不要怪我没跟你说清楚。”伍帆对于蔡丽丽，永远都是无可奈何。 “我不怪你，结婚后你不要乱来就行。”蔡丽丽的心，比南海的海面还要宽。 “丽丽，你不要等我，我们不可能结婚的。听我的，找爱你的人去吧好吗？”伍帆是真的为蔡丽丽好，他苦口婆心地对蔡丽丽说。 “我爱的是你，你还让我去找谁？找到谁了，我还是爱的是你。”蔡丽丽比伍帆还轴。 “唉！冤家啊！”伍帆万般无奈地叹息着。 蔡丽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几点了，她只知道进门的时候，父母已经关灯睡觉了。 她悄悄地上了楼，把自己扔在了床上，泪水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的涌了出来。 王小清跟十粒也关灯睡下了，黑暗中，十粒粗重的鼻息声让她沮丧的心烦躁不已。 她专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伍帆下午三四点去的新堂村，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还没回来。 他是否跟蔡丽丽再续前缘去了？经过了昨晚的缠绵，是不是两个人现在难分难舍呢？ 王小清越想越烦乱，越想越消沉，这应该是该放手的时候了吧！。 第98章 不寐之夜 跟蔡丽丽谈了将近五个小时，无功而返。 伍帆垂头丧气地拖着自行车出了巷子，凤凰乡的人大多都进入了梦乡，宁静的夜，王小清睡在床上，清楚地听到了伍帆自行车回来的响声。 她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是伍帆一个人回来，还是跟蔡丽丽一起回来了。 经过了昨晚，王小清已经彻底不相信伍帆了。 她感觉伍帆在骗她，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 王小清暗暗地恨起了自己的不争气，既然看清了伍帆，为何还要担心他跟谁在一起？为何还要挂念他是不是一个人回家？ 王小清的心，再一次沉入了谷底，再一次万念俱灰。 伍帆看到了王小清屋里的灯已经熄了，知道她已经睡下了。 跟蔡丽丽沟通了半天，完全是无用功工作。他感觉自己此刻无颜去见王小清。 但是此刻，他是多么想抱抱王小清。或者，哪怕是看一眼。 伍帆把自行车推进了院子，锁上了院门。 他有气无力地打开了屋里的灯，看到凌乱的床，脑里努力的去回忆昨晚的片段。 昨晚是不是自己真的知道是蔡丽丽的情况下发生的关系呢？他始终不能相信自己会像蔡丽丽口中说的那样。 对于蔡丽丽，一直都是兄妹之情，完全没有男欢女爱的那种成分。 他就是打死自己，也不相信在没有认错人的情况下，会对蔡丽丽产生出欲望的。 现在蔡丽丽不肯分开，王小清又不肯原谅他，伍帆真的绝望到窒息。 王小清不能理解她，更不肯原谅他，他去深圳后，她会不会忘记他？ 伍帆真的追悔莫及，为什么要跟蔡丽丽喝酒？为什么自己那么没用，一杯即醉！ 如果昨晚是王小清，那一切该多美好。 那厢，蔡丽丽哭到没了眼泪，她安静了下来，回忆起王小清对伍帆的态度。 曾经，她也看出了两人的暧昧，但是后来在王小清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是王小清藏得太深？还是到头都是伍帆的一厢情愿？ 蔡丽丽决定，去会会王小清。在伍帆嘴里得不到的答案，她想听到王小清自己说出来。 蔡丽丽决定，明天下班后，到伍帆家里去，先试探一下王小清的态度，再把王小清约出来。 王小清听到伍帆进了屋，睡意全无，她看着旁边呼呼大睡的十粒，一阵酸楚直上心头。 真不跟伍帆走？伍帆不在凤凰乡了，自己真的有把握跟十粒过一辈子？ 她能不能真的在没有伍帆是情况下，好好跟十粒过日子呢？她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此时，十粒转了个身，嘴里呢喃着什么，伸出手抱住了王小清的腰。 王小清厌恶地推开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手，坐了起来。 十粒嘴里嘟囔着，又转了过去。 她轻轻地下了床，坐在春椅上发呆。 伍帆竖着耳朵，安静地听着王小清屋里的动静。 许久，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想，此刻的王小清已经在梦里了吧！不知道她的梦里，是否有自己？ 王小清呆呆地看着她跟伍帆隔着的那道墙，墙那边的人，回来后睡下了吧？ 今晚，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个稀疏的星星，在黑夜中即兴地闪烁着。 屋里黑漆漆的，外面也黑漆漆的。 此刻，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急促又狂躁。 渐渐的，又安静了下来。 夜，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小清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过了许久，她都没有感觉，只知道这一夜静谧得让人心慌。 这时，阿香姐家的雄鸡唱起了晨曲，黎明悄悄到来。 王小清木讷地看了看整夜保持着一个姿势睡觉的十粒，又看了看挂钟：凌晨四点五十分。 新的一天又来临了，就这样，一辈子很快的吧？！ 王小清安慰自己，就算没有伍帆的日子，就这样安静的过，一辈子也很快就过去了的。 王小清机械地去厨房准备早饭，让十粒起床后吃好饭去桃花镇上工。 又是一个一夜无眠，是不是几个不眠夜就会死去呢？ 王小清悲观地想，如果就这样的死去，应该也是很美好的事吧！ 这种日子，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自从那天答应了跟哥哥换亲，她就注定已经驻进了地狱。 不跟哥哥换亲，哥哥一辈子光棍，父母也无法实现膝下承欢。自己也会自责一辈子。 牺牲了自己，换来了父母跟哥哥的幸福。但命运为何不放过她，要她遇见伍帆？ 自己的嫂子伍樱，是否会跟自己一样的无助和绝望？ 王小清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也间接害了伍樱。 伍帆昨晚一直也是辗转反侧，到黎明时分才昏昏入睡。 王小清在床边的春椅坐了一晚，他也在床上望着屋顶呆望了一晚。 “小清，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五点半，阿香姐起床出来给伍松坤做早饭看到了院子里喂鸡的王小清。 “今天起早了点，你为何今天也这么早？”平时的阿香姐是早上差不多七点才起床的，今天五点多久起来，也是比较反常的。 “松坤今天要出门办事，所以我得起来给他做早餐。”阿香姐一边应着王小清一边淘米。 （潮汕人的早餐，基本都是一碗白糜（即白粥），些许小菜佐餐。小菜有：黑榄，南姜橄榄，各种腌制贝壳类，鱼饭（海鱼捕捞上来，立马在海边用海水煮熟，一筐一筐，叫鱼饭。），咸菜，菜铺，各种卤水等等等等，多不胜数，无法一一列举。现在很多卖潮汕糜的大排档，一碗粥几百种配菜可以选择，满桌的菜肴，只为这一碗白糜。） “哦，是要松坤兄今天要出门呢。”王小清抬起了头，看着忙碌中的阿香姐。 “是的，今天要跟他朋友去参观模具厂的运作，他朋友邀请松坤入股他的模具厂呢。”阿香姐笑逐颜开地对王小清说。 “哦，要当老板了，恭喜啊！”王小清听了阿香姐的话，也是真心为她高兴。 “八字还没一撇呢！先去看看再说。”阿香姐这回有点谦虚，略带羞涩地说。 王小清满眼落寞，机械地抓起一把鸡食。 第99章 一厢情愿 “松坤兄真是本事呢。”此刻的王小清，极其羡慕阿香姐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 “本事啥呀，大家都在出去开商场，要么就出去进外资厂工作，他啥也不会只能自己找事做了。”从没见过阿香姐像今天这样的谦虚。 “挺好的，自己做老板。”此刻的王小清多想十粒是个正常人，或者他也能自己做老板。 “等他今天去看看，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呢。”阿香姐略带尴尬地看着一脸羡慕的王小清。 不是阿香姐低调，她实在不忍心抬高自己的男人，让王小清想到自己嫁的人自卑。 王小清麻木地撒着鸡食，这时十粒起床了。 看到了院子里喂鸡的王小清，他愣了一下。 平时的每天，都是他比她早起，往往是他自己做了早饭，吃过早饭出发去桃花镇，王小清还没醒来。 今天是，王小清做的早饭，还破天荒地在院子里撒鸡食。 他笑眯眯地看着专心撒鸡食的王小清，满足地洗漱吃早饭。 十粒心想，王小清终于关心他了，竟然一大早起来为他做早餐。 他心满意足地吃过早饭，去桃花镇上工去了。 王小清看了看锅里十粒吃剩下的糜，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 她把锅里剩下的糜，倒进了鸡槽里。 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人们都忙碌了起来。 伍松坤吃好，也出发去阿香姐的娘家青溪村参观模具厂去了。伍绍富今天要去田里给柑树施肥，他先帮李静把缝纫机搬到阿香姐的院子里。 李静搬好了缝纫机，过来王小清家帮忙她搬缝纫机。 这时英子急匆匆地走出了巷子，看到了院子里三个工作中的女人；“姐姐们，我等会要出发去深圳了。” “今天就走？”大家停下了手中的活，阿香姐问英子。 “是的，本来是明天的，说今天有白天的大巴，我爸说一个女孩子，还是坐白天的车比较安全。”英子说明了提早出发的原因。 “当然是白天安全了，死丫头胆子真的大。一个人就敢乘大巴去深圳。”李静羡慕嫉妒恨地说。 “怕啥，我们要钱没钱。”英子天不怕地不怕。 “有色。”阿香姐调侃了一下英子。 “英子，你要注意安全。”王小清幽幽地说。 “谢谢小清姐，你们看人家小清姐多关心我，你们俩就知道拿我玩笑。”英子娇嗔着。 “我们也关心你的呀！你这没良心的，马上要去深圳，变成大城市人了看不起我们了是吧？”李静又开始调侃起来。 “怎么会忘记你们呢！我就是去了香港，我也是凤凰乡的人。”英子一脸正经的说。 “对了，伍帆下周也去深圳。”阿香姐告诉了英子一个炸弹般的消息，这个消息足已让英子激动到蹦起来。 幸亏她立马写信让少凯接她去深圳，要不听到伍帆要去深圳自己不得急死。 英子心想，这下伍帆跟王小清要彻底的死心了吧？都十万八千里了，看也看不见，摸也摸不着，喜欢能顶个啥用！ 英子自己没胆量跟伍帆表白，但是她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伍帆的一举一动。 对于伍帆喜欢王小清，英子在心里，看得一清二楚。 “他要去深圳什么地方？”英子侧面打听着。 “他是去少杰的废品回收站呢！少杰邀请他去管理。”李静接过了英子的话。 伍帆要去的，竟然跟自己是同一个地方，自己不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伍帆迟早就是自己的，天哪！命运之神太眷顾她了。 如果是一个人在，此时的英子估计得蹦个三层楼高。 她开心的表情，难以言喻。 她努力地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尽量不让自己喜形于色。 伍帆去深圳，不会带上蔡丽丽吧？毕竟蔡丽丽是他的未婚妻呢！ 英子一想到蔡丽丽，立马就泄了气。 蔡丽丽明艳动人，自己站在她身边，犹如一只丑小鸭。 就算蔡丽丽不去，他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伍帆会看得上自己么？ 英子的心，立马就像放掉气的气球，嘭的一下塌了下去。 她看了看专心工作的王小清，心想：王小清不伤心的吗？伍帆都要离开了，她还能悠然自得地缝蚊帐？ 王小清此刻的心里慌乱如麻，她知道英子一直暗恋着伍帆。正好两人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在未知是陌生地，他们会否产生出感情？ 如果伍帆真的对英子产生了感情，那自己将何去何从？真的一辈子就这样放弃了伍帆？自己有把握能做得到吗？ 伍帆到黎明迷迷糊糊才睡着，醒来已经将近十点了。 他起来院子洗漱，看到了阿香姐院子里三个工作的女人跟坐在一旁聊天的英子。 英子一见伍帆出来了，眼睛马上就放光了。 “伍帆哥，你下周日要去深圳啊？”她大声地问伍帆。 “哦，对的，我去少杰废品回收站。”伍帆嘴里含着牙刷，口齿不清地回答。 “我等会就走，我下午1点的车去深圳呢。”英子的脸，红得像苹果。 “你速度的嘛，刚说没几天就要出发了。”伍帆往嘴里喝了一口水漱口。 “本来是明天呢，今天下午有车去，晚上十一点多就到了，这样不要在车里过夜了。”英子红着脸跟伍帆聊着。 “挺好，女孩子坐这个车安全的，祝你一路顺风哦。”伍帆放好了牙刷，拿起了毛巾。 “谢谢，到时深圳见哦。”英子说到这里，羞涩地低下了头。 “好的好的。”伍帆一边洗脸一边应着。 “我得回去了检查看有没遗漏的东西，等我回来再来看你们了。”英子有点依依不舍。 “好的，一路顺风。”三个女人跟英子挥手道别。 “伍帆，到时去了跟英子在一个地方工作嘛。”阿香姐扯开破喉咙跟洗着脸的伍帆说。 “呵呵，是啊，也有可能是同事呢！”伍帆笑着回答。 “你真的不带蔡丽丽啊？”李静又开始八卦。 “带她干嘛？不带。”伍帆看着三个女人，斩钉截铁地说。 王小清听到伍帆这句话，她心想：是不是昨晚蔡丽丽答应分开了？要不然伍帆这么肯定的说不带？难道蔡丽丽肯分开？ 伍帆这句话，是说给王小清听的，他希望王小清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王小清心想：现在分与不分也与她无关了，他们俩人前晚所做的事，就已经让她体无完肤了。就算是分了，她也不可能再跟伍帆好了。 “干嘛不带啊？你昨天还没说清楚就跑了。”阿香姐想起了伍帆说不跟蔡丽丽结婚，也不会带上蔡丽丽去深圳的。 第100章 大千世界 “我是去创业呢！又不是去享福。”伍帆不想对女人们说出真相。 “结婚后再带也一样的。”看到伍帆有点烦躁的样子，阿香姐打了个圆场。 “结啥婚啊，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伍帆甩给了女人们这句话，就大步跨进了屋里。 李静跟阿香姐看到伍帆这态度，都面面相觑。 只有王小清安之若素，神闲气定。 “你说伍帆跟丽丽是怎么啦？前两天不还很好吗？怎么突然就不结婚了？”李静问还没回过神来的阿香姐。 “看来真的是吵架了。”阿香姐满脸遗憾。 “恋人之间，吵架很快就和好的，不用担心他们。你说呢小清？”李静笑眯眯地看着闷头工作的王小清。 王小清抬起了头看着李静，嘴角往上一翘，似笑非笑。 “看来伍帆这次是真生气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阿香姐还在纠结着伍帆刚才的话。 “你说丽丽还会来吗？来了不就可以问清楚了。”李静此时的心，像极了被猫抓挠般的痒。 “一般男女吵架，都是男的先服软吧？没和好之前，我看丽丽是不会来的。”根据阿香姐的经验，她感觉蔡丽丽不会贸然而来。 “这个难讲，我看是丽丽爱伍帆多点。”李静好像很有把握蔡丽丽会先服软。 “伍帆又不肯讲怎么回事，急死人了。对了小清，你就不好奇的么？”阿香姐突然想起王小清一直都没参与。 “人家的事，有什么好好奇的？”王小清继续着手里的活，面无表情地从嘴里蹦出了这句话。 “那你听新闻的时候那么来劲。”李静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哪能一样啊？我对这种情情爱爱不感兴趣。”王小清还是没抬头，一边工作一边慢悠悠地说。 “嫂子们现在都加工蚊帐啦？”在外地供销社上班的洪国卿踏出巷子，看到阿香姐院子里加工蚊帐的三个女人。 “国卿，今天不用上班啊？进来喝茶。”阿香姐看见了跟她们打招呼的洪国卿。 洪国卿今年三十多岁，是伍卫东的儿媳妇。她在二十五岁那年，顶替了父亲的工作，在扬旗村的供销社上班。 工作不久，就嫁给了伍绍锦。伍绍锦在长埔村的供销社上班，是伍绍富的堂哥。 洪国卿跟李静是堂妯娌，今天休息，来找李静拉家常。 “好的，今天休息，我来找李静玩呢。”洪国卿笑眯眯地跨进了院子。 “你今天休息呢，来，赶紧坐”李静看见了洪国卿，笑得见牙不见眼。 洪国卿手里拿着当一包零食，是她从供销社带回来给李静的两个孩子的。 洪国卿在供销社工作，见多识广，人也大方。她每次休息，总会给李静孩子带点小零食，也会带来一些小新闻 果不其然，今天洪国卿又带来了一个新闻。 “现在的女孩子出去外面闯，不好好去工作，很多都走捷径。”洪国卿冲好了茶，一人一杯放在三个女人的缝纫机上，坐回了位置说。 “英子这回应该出门了，她今天的车要去深圳呢！”李静看了看天，对洪国卿说。 “英子也出去啦？唉，外面的风气不好。”洪国卿语气中带着不削。 “现在不都出去了嘛？为何风气不好？”阿香姐很好奇洪国卿这话。 王小清也抬起头看着洪国卿，她听到这话也很莫名其妙。 “你们是不知道，扬旗村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初中读完就跟同学去深圳进厂了。厂是香港人办的，技术员是香港派过来的老头，都五十几岁了，听说香港的儿子都娶老婆了。女孩才十七八，就跟人家老头好上了。”洪国卿眼角往上微翘，嘴角露出一抹鄙视的笑。 “天，那她父母不得气死啊？”阿香姐为女孩的父母忧烦。 三个女人第一次听到这种奇闻，都不敢相信。 “老头在厂的附近租了间房子，女孩子直接搬去跟老头同居。同学写信回家告诉了自己的父母，她父母又告诉了女孩的妈妈，女孩的妈妈听完当场就晕了过去。”洪国卿真是爱莫能助。 “要是我，非得活活气死！幸好我都是儿子。”李静庆幸着自己生的是两个儿子。 “你这话，你庆幸自己是儿子，小清跟国卿怎么办？”阿香姐觉得李静这话出来就同时伤了两个人。 洪国卿生有一男一女，男孩在读初中，女孩今年五年级。 “我们的还小，以后也要好好教育。”王小清也感觉到尴尬，算是替李静解了围。 “你说小女孩贪那老男人啥呢？”李静很好奇，毕竟女孩二十都不到。 “男的是香港人，听说经常给女孩买衣服，送化妆品。”洪国卿满脸轻蔑。 “这女孩怎么可以这样，那男的比她自己爹都大吧？”王小清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女孩爸爸今年才四十出头啊，比这个老头年轻了十岁。”洪国卿哈哈大笑起来。 “疯了吧这孩子。”阿香姐感觉到女孩肯定是头脑不正常。 “听说现在这种风气可流行，出去入厂的女孩，很多都经不起诱惑。”洪国卿的供销社，是很多村民八卦的集聚地。 “英子也是要去入厂的，英子以后不会也经不起诱惑吧？”李静的代入性是最强的。 “你可不能瞎说，人家英子还没对象呢。”阿香姐最受不了李静这张口就来，不经大脑的嘴。 “人是会变的，这个也难说呢！”李静还洋洋得意。 “性格使然，你看英子一直都是循规蹈矩。”阿香姐继续帮英子辩护。 “风气问题，如果去了跟到坏的，也有可能被带坏了。”洪国卿对外面的世界也不了解的，只能在听到的支字片语中去理解。 “是有道理，好的朋友很重要。”王小清也觉得洪国卿说的有理。 “反正我是不相信英子会变成那样的人。”阿香姐始终觉得，每个人都是好人。 热闹的院子里，女人们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很快到了下午五点半，李静的孩子们都回来了，回家做晚饭去了。 阿香姐的孩子也回来洗澡，她也起来忙碌去了。 这时伍灵也抱着荷花走过来，王小清接过荷花，准备去帮荷花洗澡并做晚饭了。 巷子里传来了自行车声，接着听到了蔡丽丽跟在门口厨房煮饭的李静打招呼的声音。 王小清纳闷了，难道是没分手？怎么又来了？ 第101章 兴师问罪 “小清，在给荷花洗澡呢？”蔡丽丽推着自行车出了巷子，看到王小清院子里屋檐下的厕所门口，放着一大盆水，王小清正在帮荷花洗澡。 “丽丽来啦。”王小清坐在大盆边的小椅子上，手上拿着滴着水的小毛巾，抬起头回应了蔡丽丽。 听到蔡丽丽的声音，伍帆从屋里跑出了院子，吃惊得看着蔡丽丽把自行车推了进来。 伍帆的脑子，停止了转动。 他不敢相信经过了昨晚的决裂，蔡丽丽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他面前。 “傻啦？”蔡丽丽看到了呆若木鸡的伍帆，停好自行车自顾自得走进了屋里。 “怎么回事？”伍帆满脸疑惑地跟了进去。 王小清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心又隐隐作痛。 原来自己才是小丑，他口口声声说不娶蔡丽丽，要去跟她谈清楚，原来都是在演戏给她看。 她控制住了自己的眼泪，假装轻松地帮荷花穿好小衣服，放在拖得一尘不染的地下玩。 她进了厨房，忙碌她跟荷花的晚餐去了。 “你还来干嘛？昨晚不是说清楚了吗？”伍帆无论如何也预计不到蔡丽丽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内心。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小清的。”蔡丽丽进了屋，脸立即就沉了下来，她黑着脸说。 “你找她干嘛？她现在要跟我分开，你不要为难她！”伍帆压低了声音，近似乎乞求的语气。 他真的怕泼辣的蔡丽丽真的做出个什么来，伤害了柔弱的王小清。 “放心，我不会吃了她的，你紧张什么？”蔡丽丽继续黑着脸，不屑地用眼角扫了一下伍帆。 “她都不理我，是我一厢情愿，你不要伤害她。”伍帆继续想说通蔡丽丽不要去找王小清。 “我只是想理理清楚，你不要管。”蔡丽丽没好气地说。 “我劝你赶紧回去吧，不要等会我真的发脾气了。”伍帆有点底气不足了。 “你发呀？有本事就发。”蔡丽丽在书桌坐了下来，轻蔑地看着气急败坏的伍帆。 “丽丽，不要把事情弄大了好吗？这是我们俩的事，与她无关。”伍帆看蔡丽丽不受威胁，语气软了下来。 “没有她，哪有我俩这事？”蔡丽丽继续不屑地说。 “就算是没有她，我也只能把你当妹妹。”伍帆又说出了让蔡丽丽伤心的话。 伍帆此话一出，蔡丽丽心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又划开了一道口。 “睡都睡了，你还说着话。”蔡丽丽哽咽了。 “我都说了呀，酒后乱性，要不你杀了我吧。”伍帆看到蔡丽丽伤心地落泪，他又开始措手无策了。 “做饭没？我饿了。”蔡丽丽抹去了眼泪，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知所措的伍帆。 “你想吃什么呢？我还没做饭。”伍帆看着泪痕未干的蔡丽丽。 “随便吧，你吃啥我就吃啥。”蔡丽丽只想快点吃好，等王小清空了下来约她出去聊聊。 “我去约一下王小清，你去做饭吧。”蔡丽丽说完，跨出了屋子。 “回来，听见没有？回来。”伍帆看到大步走出屋子的蔡丽丽，急得连连喊叫。 蔡丽丽把伍帆的话丢在了身后，头也不回地跨进了王小清的院子。 伍帆喊蔡丽丽的那会，王小清在厨房听到了伍帆的喊声，听到了蔡丽丽的走路声，又听到了蔡丽丽跨进自家院子的脚步声。 “小清，你还没吃饭呢？荷花你好呀。”蔡丽丽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的王小清，和屋里玩独自耍的荷花。 “没呢，你吃了没？”王小清强做镇定。 “我也没吃，伍帆正准备做呢。”蔡丽丽说着已经走到王小清的身边。 “坐一会。”王小清指了指她放在厕所门口，刚才帮荷花洗澡时坐过的小椅子。 “不坐了，我找你有事。”蔡丽丽站在王小清对面，一双圆圆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王小清。 “什么事？你说吧。”王小清是万万没想到，蔡丽丽竟然是为了她跟伍帆的关系来找她的。 蔡丽丽跨进了王小清的院子，伍帆的心就像吊了七八只铁通，扑通扑通地猛跳。 他在家，如热锅里的蚂蚁，想跑过去把蔡丽丽抓回去，又怕王小清误会。 不过去抓回来，如若蔡丽丽口无遮拦，伤害了王小清可怎么办？ 伍帆急得顿足搓手，惴惴不安。 “吃过晚饭，能跟我出去走走吗?”蔡丽丽正式下了战书。 “好的，等吃过饭我送好荷花喊你。”王小清不知道凶险，一口答应了。 王小清不明白，蔡丽丽为何突然约她出去走走，她究竟是要干什么。 是不是还不知道伍帆要去深圳的事？以为马上就要结婚了跟她搞好邻里关系呢？ 那些像蔓藤一样缠绕在心头的惆怅和迷茫，无处安放，无处宣泄，或者是需要她正面去面对的时候了。 晚上八点钟，十粒也已经从桃花镇回来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他习惯的洗好澡，跑到阿香姐家去看电视剧。 深蓝色的夜空宛如一幅深色的画布，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眨着眼睛的星星。 蔡丽丽和王小清走向了大埕，在溪边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了下来。 一颗流星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在黑色的天幕中留下了一道彩色的长弧，随着慢慢地消失于无形。 “小清，你跟伍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蔡丽丽开门见山。 王小清听到蔡丽丽这句话，一阵晕眩，她差点跌进溪里。 幸好蔡丽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王小清的胳膊。 王小清尴尬地说了声“谢谢。”心里像装上了伍少杰的迪斯科舞曲“蹦嚓嚓蹦嚓嚓”地猛敲。 她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脸红得像火烧。 “他告诉你的？”她颤抖着声音问。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愿相信。昨天他告诉我了，跟我说他爱的是你。”蔡丽丽眼睛看着深蓝色的夜空，声音虚无缥缈。 “你不要听他乱说，我们已经不可能了。”王小清的声音，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要跟我分手，说没你活不下去。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好做决定。”蔡丽丽果然是个奇女子，一针见血。 “我们真的已经完了，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会妨碍你们的。”王小清颤抖着声音，低声地说。 王小清此刻羞愧难当，她真的恨不得马上挖个地洞钻进去。 第102章 达成协议 “他要退婚，我不同意。”蔡丽丽听到王小清口口声声说跟伍帆已经分开。看到王小清也并非恶毒之人，正愁心事无处诉，就把跟伍帆的忧烦全倒了出来。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的事与我无关了。”王小清连连撇清关系。 “他说非你不娶，问题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蔡丽丽哀怨地看着王小清。 蔡丽丽这一看，王小清觉得好像被蔡丽丽窥破，自己跟伍帆的欢愉场面。脸烧得更红，心跳得更快。 幸好是夜晚，王小清这副窘迫的模样，才没让蔡丽丽察觉到。 “哦，这个你不用告诉我，他的事以后都与我无关。”王小清颤抖着声音说。 听到蔡丽丽亲口说她是伍帆的人，这话对于王小清来说，不亚于五雷轰顶。 “他前晚跟我还如胶似漆，昨晚突然就跟我提退婚，又说他喜欢的是你，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找你谈谈。”蔡丽丽疾声厉色地说。 王小清听出了蔡丽丽对昨晚伍帆提退婚的切齿痛恨，这下她抖得更厉害了。 “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你放心吧。”王小清控制着颤抖的声音，低声地说。 蔡丽丽也感觉到了王小清的如履薄冰，她心里微微地得意。 不宣示主权，敌人都打进内部了。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蔡丽丽来了个心理战术。直接让王小清无路可退。 王小清心想：难道伍帆还没跟蔡丽丽提他要去深圳之事，为何蔡丽丽闭口不谈？ “我跟他的事，希望你也不要说出去，毕竟不是世人所能理解的。”王小清真怕蔡丽丽泄露了她跟伍帆的私情。 “我懂的，毕竟伍帆以后是我丈夫。”蔡丽丽每时每刻不忘宣夺主权。 “谢谢你。”王小清此刻的心，憋屈得想一死了之。 自己已为人妇才遇到爱的男人，相爱又能怎么样？明明知道他爱的是自己，还得乖乖地跟那个名正言顺，不被爱的人道谢。 “无论他肯不肯结婚，我是到日子非要结的。他不去接我，我自己来。”蔡丽丽望被昏黄的路灯照得波光粼粼的溪水，坚定地说。 “到时他就肯了，你不要担心。”王小清不情愿的安慰着。 伍帆真的娶了蔡丽丽的话，她怎么办？真的可以做到完全当成陌生人？ 从王小清在门口喊蔡丽丽的那一刻，伍帆就开始心乱如麻。他在家焦急地望着闹钟，不停地来回走动。 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两个女人谈得怎么样了？怎么还不回来。 十粒看好电视回家了，他进屋发现王小清不在家。 十粒也开始心急如焚，脑里里又出现那个他这辈子也不想再看见的画面。 他赶紧走到院子去，看看伍帆家里的情况。 当他看到伍帆在家里走来走去，而没有看到王小清的影子时。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明天一早，他还得起早去桃花镇上工呢。小清是不是去看荷花了？ 管她呢！只要不是跟伍帆在一起就行。 十粒决定不等王小清了，他自己先睡。 “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王小清发现身后的屋子，一间接一间的熄灭了灯光。 “好的，跟你谈了一下，接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蔡丽丽听小清说她们已经分手，不会再跟伍帆纠缠，她也大气地跟王小清说谢谢。 “你不要跟我客气，这样我很惭愧。”王小清突然觉得，蔡丽丽并没有那么的讨厌。 “你放心，你们的事，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句的。”蔡丽丽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裙子。 “谢谢你。”王小清的眼里，满是感激。 有蔡丽丽的这句话，她终于把心放了回去。 从蔡丽丽第一句话，跟她说知道自己跟伍帆的关系后，王小清就心惊胆跳到结束。她真的担心蔡丽丽会发火，如果全世界都知道了，那她跟伍帆该何去何从？ 蔡丽丽感觉今晚跟王小清的沟通还是有收获的，起码她知道伍帆说的是真的：他们分开了。 现在就是对伍帆死缠烂打，等结了婚后，伍帆还不得乖乖听自己的？ 今晚，是不是应该再留下来，俘虏伍帆的心？ 蔡丽丽决定试试看，如果伍帆肯的话，那他以后就不再敢提退婚之事了。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太矜持了，在伍帆面前总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是不是男人都爱豪放女，她是不是该转变一下思路？ 就凭她花容月貌，如果引诱一下，不相信伍帆不心动。 听到走出巷子的脚步声，看到一前一后走过来，和颜悦色的两个女人，伍帆一直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你一个人回去吧，这么晚才回来！”语气中带着责备。 “今晚我不想回去了。”蔡丽丽满眼是笑赤裸裸地挑衅着伍帆。 这话一出，王小清的脸立马坠入了冰窖，又阴又冷。 她黑着脸走进院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留下满脸茫然的伍帆，跟柔媚娇巧的蔡丽丽在院子里调情。 “想都不要想，赶紧回去。”伍帆的语气，带着愤怒。 “你不要这么凶，凶我也不怕你。”蔡丽丽边说边走进了屋。 “丽丽，你清醒一下不可以吗？”伍帆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们都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夫妻之间闹点小矛盾很正常的，一方服软就行了。”蔡丽丽真的是豁出去了。 要是换了其他人，蔡丽丽不要说头也不回，就是请也不回。 在伍帆面前，连自尊都可以不要，她只要伍帆。 “丽丽，你面对现实好吗？我求求你了。”伍帆哀求着蔡丽丽。 “是你没面对现实，人家说了，对你完全就没那意思了。以后你的事与她无关。”蔡丽丽的声音，带着悲愤。 “她是她，我是我，我爱的是她。不管她怎么想的，我不会放弃。”伍帆固执地给了蔡丽丽一刀。 “你不会放弃也得放弃，你得对我负责任！我的第一次，给的是你。”伤心到绝望的蔡丽丽拿出了杀手锏。 “丽丽，我是对不住你！放过我好吗？也放了你自己！”伍帆带着哭腔，他真的被蔡丽丽折磨得快要疯掉了。 伍帆想：如果蔡丽丽晚上真的不肯走，那他跟王小清，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第103章 各怀异心 “随便你吧，你就折腾吧。”伍帆边说，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你要去哪里？给我回来。”蔡丽丽对着伍帆的背影喊。 被伍帆突然来这么一出，气得在屋里狂叫。 控制不住的眼泪，如决了堤的河水，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伍帆走出了院子的脚步声，蔡丽丽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王小清在屋里，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这么晚，伍帆是要到哪里去睡？王小清不由又担心起伍帆来。 蔡丽丽的心，被伍帆割了一道又一道是伤口。旧伤没痊愈，又再来一刀，每天都鲜血淋漓。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没见伍帆回来。她一看闹钟，已经午夜十二点了。 这个点，自己回去的话太危险，伍帆真的太绝情了，竟然可以这样对她！ 自己真的有必要再坚持下去吗？他对自己没有爱，自己真的会幸福吗？ 王小清一直没睡，她竖着耳朵，时刻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算了，人家如此绝情，自己热屁股贴了个冷脸，还是走吧。 蔡丽丽拿起了自己的小背包，把屋门合上，走到院子推自行车。 王小清听到了蔡丽丽的动静，她披着外套下了床。 整个后包一片寂静，大家此刻都在梦乡里。 院子里漆黑一片，王小清看到蔡丽丽推着自行车的黑影。 “丽丽，太晚了你不能走。”王小清叫住了蔡丽丽，走了过去。 “唉，让你看笑话了。”蔡丽丽看到王小清走了过来，尴尬地说。 “不要理他，就是一头犟牛。回去睡，明天早上才走。”王小清走过去按在蔡丽丽的自行车车把上，不让蔡丽丽退出院子。 “你看他，我真的要被他气死了。”蔡丽丽委屈地看着王小清，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了出来。 “来，听话。天亮了再走。现在这么晚，一个女孩子如果发生什么事怎么办？”王小清说着抚着蔡丽丽的肩膀。 蔡丽丽本来也是一时赌气，硬着头皮去推自行车的。 被王小清这么一劝，她想想也有点后怕。 都半夜十二点多了，如果王小清不出来阻止，自己冲动回家，遇到坏人了可怎么办？ 蔡丽丽顺着王小清的意，把自行车架又打上了。跟着王小清进了屋。 王小清对伍帆屋里的摆设并不陌生，当她看到床上的被子凌乱地散着时，脸不自觉地红了。 这张床，是她跟伍帆疯狂颤栗过的，也是蔡丽丽跟伍帆颠鸾倒凤过的。 蔡丽丽尴尬地坐在书桌前，无奈地看着王小清。 “安心睡吧，明天你还得上班，不要管他了。”王小清站在蔡丽丽身边，劝蔡丽丽赶紧睡觉。 “要不今晚你陪我吧？我一个人心烦躁地很。”蔡丽丽用乞求的眼神望着王小清。 王小清看了看凌乱的床，又看了看那张盼望的脸，点了点头。 这张床，是她梦寐以求的，她真希望自己每时每刻都可以想上去睡就上去睡。 蔡丽丽睡在里面，王小清睡在外头。两个人安静的和衣躺着，各有各的心事，谁也没多说一句话。 王小清刚躺到这张床上，整个人像被火烧了一样全身滚烫。 她闻到了枕头上，伍帆残存的气味，此刻仿佛，整个人被伍帆紧紧的包裹着。 她的心跟身体，一起在颤栗着，在燃烧着。 躺在床上，蔡丽丽的心，撕裂般的疼痛。 她脑子里出现了伍帆的声音：“小清，小清。”她痛苦地闭着眼睛。 她终于想起了，那晚伍帆嘴里叫的，是“小清。” 蔡丽丽近乎崩溃！她侧过了身面向里面，眼泪不一会就把枕头晕染了一大片。 夜，安静地可怕，床上的两个女人，是冰火两重天。 伍帆昨晚去投奔了伍美来，他去了美来闲间，跟闲间里的单身汉们凑合了一个晚上。 整个晚上，伍帆也是睡不安稳，他担心着蔡丽丽是否会留下，如果她一个人回去了，路上发生个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是不是自己太冲动了，应该好好再劝劝送她回去的。 自己想跑回来看，又怕隔壁的王小清误会自己对蔡丽丽有意，伍帆感觉到自己真是左右为难。 单身汉们都骂伍帆不像个男人，都送上门来了，还不敢接！ 十粒六点起来，见床上没有王小清，他急了，他下意识地冲出了院，朝伍帆的屋望去。 有点脱漆，斑驳的木门此刻紧闭着，像是没有人在一样。 十粒急地团团转，如果王小清真的跟伍帆在屋里，现在都这个点了还不起来。等到后包的人都起床发现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他想不到用什么好方法，在不让人知晓的情况下，通知王小清赶紧出来。 伍松坤也起床了，他今天要去青溪村谈模具厂合作方案。 “十粒，怎么啦？”看到院子里不安地来回渡步的十粒问。 十粒抬起了头向声音望去，眉头紧蹙，满眼惆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伍松坤看出了十粒的不正常。 十粒又耷拉着头，来回不安地走，好像没听见伍松坤的话。 伍松坤走了过来，把手搭在十粒的肩膀上，让他安静下来，不要着急。 十粒抬起那双浑浊而又迷茫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伍松坤。 “到底怎么啦十粒，你说出来嘛。”伍松坤要急死了。 “小清呢？小清怎么啦？？”伍松坤说完，就想去揭帘子。 这时十粒突然拽住了伍松坤，眼里充满乞求。 伍松坤尴尬地笑了笑，也觉得自己有点越界了。 毕竟屋里还有女人，自己怎么能随便揭开别人的门帘呢？ 问个不会说话的傻子，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伍松坤摇了摇头，拍了拍十粒的肩膀，回了自己的院子。 突然十粒看到了走出院子的伍帆，眼睛立马就清亮了起来。 “呵呵呵”很久没发出的笑声，从十粒的嘴里蹦了出来。 “十粒兄，你在干吗呢?”伍帆看到冲着自己傻笑的十粒，一时摸不着头脑。 十粒满脸笑容，尴尬地地下了头，用眼角偷偷地瞄着伍帆走进了院子。 看到院子里蔡丽丽的自行车，他的心总是安定了下来。 这女人还不起来？难道今天不上班了？ “嘭嘭嘭”伍帆走过去敲门。 打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王小清，伍帆呆住了，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院子里的十粒，看到了开门的王小清，吓得嘴吧张成一个“o”字，久久不能合拢。 第104章 心事重重 “你？”伍帆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眼前看到了。 王小清揉了揉眼睛，好像没看见伍帆一样，跨出了房门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十粒看着走过来的王小清，目瞪口呆。 王小清看了一眼十粒，又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目送她进院子的伍帆，掀开了自家的门帘进了屋。 蔡丽丽一边揉着眼睛，从呆立在门口的伍帆身边穿过，出了院子。 十粒看到了顶着个鸡窝头，满脸倦容的蔡丽丽，他终于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十粒开心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地进了厨房。 吃过早饭，他还得去桃花镇上工呢！ 蔡丽丽看到王小清回了屋，她瞪了一眼伍帆，进了厕所。 王小清把自己重重的甩在床上，卷起了被子，继续睡觉。 昨晚，自己把自己折腾到凌晨，满床都是伍帆的气息，而身边躺的是蔡丽丽，她无法静下心来睡觉。 蔡丽丽也是，被满脑子的“小清”折磨到凌晨三四点才睡去。 伍帆很想去问蔡丽丽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被蔡丽丽狠狠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蔡丽丽洗漱完，拿起小背包，去推院子里的自行车。 “吃过早饭才回，我在做了。”伍帆看着蔡丽丽推车的动作，怯怯地说。 蔡丽丽头也不回，推起自行车出了院子。 昨晚躺在了伍帆的床，没有激动的回味，只有痛苦与耻辱。 蔡丽丽识趣地认识到，任凭自己怎么努力，也走不进伍帆的心。 是时候跟伍帆划清界限了，算了，他想爱谁就去爱谁吧。 当蔡丽丽清楚的回忆起，那晚伍帆闭着眼，嘴里呢喃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她觉得，没有比那一刻更让自己耻辱的了。 看着蔡丽丽离去的背影，伍帆痛恨自己的痴情和绝情。 蔡丽丽刚出了后包，眼泪又不争气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幸好时间尚早，凤凰乡的路上，除了星星点点几个外出赶路的人，主妇们要么在家的厨房忙碌着，要么还在呼呼大睡。没有人会留意一边踩着自行车，一边低声哭泣的蔡丽丽。 一个早上，伍帆始终想不透，王小清是怎么会过来跟蔡丽丽一起睡的。 就连早上有人来看病，拿药，他也心不在焉地对付着。他心里，一直纠结着这个问题。 这些进来看病的，拿药的，伍帆都告知了他们，这些天正在慢慢转移这些药物到他父亲那边去。 下周开始要看医生的，得去镇里或者去新堂村找他父亲看了。下周日，他就要出发去深圳了。 阿香姐跟李静，昨晚看到王小清跟蔡丽丽往大埕的溪边走去，一直在等着。她们想知道这两个女人背着她们，静悄悄去聊些什么话，为什么不带上她们一起。谁知道等到都困了，也没见回来，只好先睡下了。 早上起来，也不见了蔡丽丽，以为昨晚她就回去了。 她们把缝纫机摆好，都开始工作了，王小清还没起床。 “你说昨晚丽丽跟小清几点回来的？这两人干嘛去了？”李静满脸期待地看着阿香姐，她以为阿香姐肯定等到王小清回来了才睡，能知道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呢，昨晚你走后，电视剧结束我们就睡了，也没听见她们回来。”阿香姐的回答，让李静失望极了。 “这俩女人昨晚干嘛去了？为什么不带我们俩？”李静迫切的想知道昨晚两个女人的去处。 “估计很晚才回来吧，小清到现在还没起来呢。”阿香姐看了看王小清垂着竹帘的门说。 “我去把她拽起来。”李静笑眯眯的放下了手里的活，站了起来。 “不要去打扰她了，等会她醒了会出来的。”阿香姐看到眼睛站起来的李静，制止了她。 李静看了看阿香姐，怏怏地坐了回去。 “伍帆应该知道，他昨晚要送蔡丽丽回去的，他现在屋里没病人，把他喊过来。”李静迫切的心，无法忍受到王小清起床。 “伍帆。”阿香姐觉得李静的话有理，扯开了破喉咙大声的喊了起来。 “怎么？”伍帆听到阿香姐的叫喊，走出了院子。 “过来。”阿香姐不容置辩地说。 伍帆无可奈何地走了过来。 “怎么？”他满眼狐疑地看着两个笑嘻嘻的女人。 “昨晚丽丽几点走的？你知道她跟王小清干嘛去了吗？”李静迫不及待，开门见山。 “她昨晚没回去，早上才回去了。”伍帆垂头丧气地回答。 “真的啊！都开心了一夜还垂头丧气？”李静终于逮住了伍帆的小辫子，得好好的开刷一下。 “伍帆，真看不出来啊！”阿香姐给伍帆比了个大拇指。 “你们都想多了，我昨晚在美来闲间睡的。”伍帆满脸落寞。 “你们怎么思想这么老土啦？都定亲了，不是早晚的事嘛？”李静不可思议地看着阿香姐。 阿香姐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静。 伍帆垂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没事了吧？我回去了？”伍帆淡淡地说。 “还有事，昨晚蔡丽丽跟王小清干嘛去啦？”李静见伍帆站了起来，赶紧追问。 “她们去干什么，我哪知道啊？”伍帆的话，让李静失望透顶。 “那她们几点回来的？”阿香姐也很奇怪，难道两个女人回来的时间，晚到连伍帆也睡着了吗？ “十一点多回来的，她们回来我就去美来闲间睡了。”伍帆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他的眼神呆滞，盯着地面爬动的一队蚂蚁。 “八点多去到十一点多才回来，你说这两个女人搞什么鬼？把我都要急死了。”李静急得挠心挠肺。 “现在都快十点了，王小清也快起来了。不要急，再等等。”阿香姐看到李静那着急的模样，笑出了声。 伍帆心想：昨晚两个女人出去，他提心吊胆，怕她们一激动打起架来。谁知道不单止没打架，还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回来后，竟然睡在一起。他好想知道，她们昨晚到底去聊了些什么？ 两个女人昨晚的约会，成了伍帆心里解不开的谜。 第105章 若无其事 窗外的太阳，透过床后小小的玻璃窗，热辣辣地射在王小清的脸上。 王小清转过了身去，又睡着了。 等到王小清被太阳晒到皮肤发痛，醒了过来。一看闹钟：已经中午十点半了。 她赶紧爬了起来，掀开门帘到院子洗漱。 “小清，你终于起床了，我们都等死了。”李静看见了走到厨房的王小清喊了起来。 “等我干嘛？有好吃的留给我啊？”王小清微笑着对满脸焦急的李静开玩笑。 “有，你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你买去。”李静为了听王小清带来的信息，极尽谄媚之能事。 “我想吃龙肉，你去买呀。”王小清逗着趴在缝纫机上一直笑眯眯得看着自己的李静说。 “这个还真没本事给你弄到，要不我去伍涛那边给你买个杏仁酥怎么样？”李静想贿赂王小清，让她痛痛快快地赶紧讲出来。 “你今天对我这么好，肯定有猫腻。”王小清发现了今天李静的反常。 “她从昨晚等你到现在，就是想知道你昨晚跟蔡丽丽干嘛去了。”阿香姐看到了王小清在猜疑着李静的动机，她马上就透露了出来。 “我以为啥事呢！原来是这个。”王小清松了口气。洗漱完开始做早中饭。 这时十粒妈拉着荷花，向后包走来。 “阿城姆，荷花，进来喝茶。”阿香姐看到了走过来的祖孙俩，喊了起来。 “呵呵，好啊，荷花估计想妈妈了，拽着我的手往后抱来了。”阿城姆高高瘦瘦，梳着齐耳短发，头上别了个银色的夹子。 听到阿香姐的邀请，满脸堆满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鱼尾纹直插入双鬓。 “荷花，跟两个姆姆打招呼。”阿城姆牵着荷花，跨进了阿香姐的院子。 王小清听到了阿香姐叫她婆婆跟女儿的声音，赶紧走出了院子也向阿香姐院子走来。 “荷花，看谁来了？”阿香姐看到王小清跨进了院子，跟正在牵着蚊帐布玩的荷花说。 荷花转过了头，看到了笑眯眯的王小清站在她背后。扔下了蚊帐布，张开双臂笑眯眯地扑进了妈妈的怀抱。 王小清抱起了荷花，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十粒妈看着有了笑容，又恢复得差不多的儿媳妇，满意地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伍帆昨晚在美来闲间请了几个单身汉过来帮忙，搬运药品去新堂村。 伍美来跟伍培明各推着一只从队室借来的两轮车，走出了巷子。 “美来，你们要干嘛？”阿香姐看到她们推着的车，愣住了。 王小清跟李静，还有十粒妈都惊奇地瞪着伍美来跟伍培明。 “来帮阿帆运药品去新堂村。”美来推着车，笑着跟几个女人解释。 “伍帆为什么要搬走药品？”十粒妈听完美来的话，一片茫然。 “他下周要去深圳发财了呢。”阿香姐笑着跟十粒妈解释。 “他要去深圳了？不在凤凰乡了？”十粒妈喜形于色。 “是的呢，少杰去香港了，他的废品回收站没人管理，请他去管理呢。”李静也帮着跟十粒妈解释着。 十粒妈顿觉神清气爽，浑身通泰。 她偷偷用眼角偷瞄着王小清，看她脸上有没变化。 只见王小清神气自若，笑容满面地跟着荷花玩耍。 十粒妈一直悬着的心，这下终于可以放下了。 伍帆去了深圳，两个人再有意，也玩不出个花样来。 只要王小清养好身子，再帮十粒生个儿子，那她永远再也不用担心，她会跟什么伍帆蔡帆了。 十粒妈觉得，今天沾了荷花的福，这一趟后包来得太及时了。 伍帆在屋里，少的中药，用报纸包好，多的则装在麻袋里。 他一个一个地打好包，放在一边等着伍美来跟伍培明的到来。 两辆二轮车停在院子外面，美来跟培明走进院子。 “来，先帮忙装上车。”伍帆笑着指了指地上一个个装得满满的麻袋。 “这么多啊？这个药柜能装下这么多药材呢？”看到地下堆着一个小山似的麻袋，伍培明叫了起来。 “一个格子，一个格子是蛮会装的呢。”伍帆尴尬地指了指空寥寥的药柜说。 “的确会装，看不出来啊。”伍美来也没想到，小小的药柜竟然这么能装。 三个男人一包一包的拿上二轮车上，很快两辆车就装满了。地下堆着的麻袋，还有差不多一车的量。 “伍帆，这么多啊？”阿香姐看到满满的两车喊了起来。 院子里的女人都停下了工作，一直在看着三个男人搬麻袋出来。 “里面还有呢。”伍美来把最后的一个麻袋放上了车上，笑着对着翘首以待的女人们说。 “看不出能装这么多啊！”李静也很吃惊，那个不大的药柜，竟然可以装这么多的药材。 “些先运走吧，剩下的，我慢慢搬就行。”伍帆跟两个男人说着，推着自行车跟在了二轮车后面。 “伍帆，今天开始来看病不就没药咯？”阿香姐问跟在二轮车后面，走到她院子前的伍帆问。 “是啊，我开好方子，要到镇上或者我爸那边去配药了。”伍帆无奈地笑着，车子进了巷子。 “你说伍帆离开凤凰乡，我们乡的人要看个病多麻烦。”阿香姐感叹着，实在是舍不得让伍帆离开凤凰乡。 整个过程，王小清事不关己，跟着荷花跑这跑那，全神贯注地跟着荷花互动着。 十粒妈目送着伍帆进了巷子，嘴角微微一翘，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划过了她的脸。 由于十粒妈在场，李静不能问王小清昨晚跟蔡丽丽的事，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满脸忧愁地望着笑容满面的十粒妈，心急如焚：老太太你赶紧走吧。 十粒妈今天好像知道李静的心思一样，摆好了跟她犟上的姿势。茶一杯接一杯的喝，就是没想过要离开。 “阿城姆，你不用回去做饭啊？伍灵马上就放学了。”李静看着没有半点想离开的意思的十粒妈说。 “不急，今天中午吃粿条汤，等灵子回来煮，煮太早都烂掉了。”今天十粒妈好像摸透了李静的心思，就是不走。 她转头看了看王小清说：“小清，你中午不要煮了，让灵灵给你舀一碗过来吃。” “好啊，那我中午就不煮了。”王小清微笑着回应着十粒妈。 李静心想：老太太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对儿媳妇笑脸相迎也就算了，还自愿给她送饭，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第106章 敷衍了事 终于等到了十粒妈抱着荷花离去，李静已经迫不及待。 “小清，赶紧讲，你昨晚跟丽丽干嘛去了？”李静满脸期待。 “没有啊，就是散散步聊聊闲话啊。”王小清波澜不惊地看着李静紧张兮兮的面孔说。 “骗鬼啊！聊闲话家里不能聊啊？”李静一万个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阿香姐笑着看着神闲气定的王小清。 “你们怎么就想那么复杂呢？真的呢！”王小清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两张满是期待的脸说。 “我都等了一个上午，你婆婆在我又不敢问，憋得这么辛苦，你就一句聊聊闲话？”李静愤愤不平，她委屈得翘起了嘴巴。 “真的呀，说的都是一些漫无边际的闲话，都不值得一聊的。”王小清继续若无其事地把蚊帐布塞进压槽。 “小清，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啥话都对你说了，你却对我们保密。哼！”李静真的有点急了。 “真的静姐，不信等丽丽来了你问她，如果我骗了你，你以后就不要理我了好吗？”王小清听出了李静话里带着火药味。 “反正我是不相信，你不肯说就算了。”李静幽怨地看着王小清，又转头看了看没了笑容的阿香姐。 “李静，小清都说是闲聊咯。你就不要深究了。”阿香姐略带尴尬地说。 “她真的对我们有所保留的，亏我们当她是好姐妹。”李静真的生气了，黑着脸狠狠地踩着脚下的缝纫机。 “静姐，阿香姐，真的，我跟丽丽昨晚就聊了一下八卦，然后也说到她跟伍帆结婚的事。”王小清怕跟两个女人的关系弄僵了，避重就轻地挑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说了。 “她跟伍帆怎么了？”李静又活过来了，嬉皮笑脸地看着王小清，满脸的期待。 “呵”王小清看到李静的表情，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 “讨厌，不要笑了，赶紧说。”李静伸出手想拍边上的王小清。 两辆缝纫机离的有点距离，李静的手触碰不到王小清的胳膊。 “说吧小清，你看李静都要急死了，不要卖关子了。”阿香姐其实自己也蛮急的。 “她说伍帆不想结婚，但是无论如何，她会嫁的。”王小清头也没抬，幽幽地说。 “为什么伍帆不肯结婚啊？是要去深圳想延缓婚期吗？”阿香姐也替蔡丽丽急了。 “应该是吧，丽丽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王小清只能靠编了。 如果说出伍帆不跟蔡丽丽结婚的原因，那她就暴露了。 “先创业再成家也是对的，只是都年龄不小了，结了再去深圳也一样的嘛。”李静也为了蔡丽丽忧心忡忡。 “这我就不清楚了呢，只是感觉丽丽蛮伤心的。”王小清伤感地说。 突然的伤感，不是为了蔡丽丽跟伍帆不结婚，而是为了自己跟伍帆相爱，却不能让世人所知。 甚至是如若世人发觉，还得让人唾弃。 “丽丽也是可怜的，对伍帆痴心一片，伍帆就不能带丽丽一起走么？”阿香姐都要为蔡丽丽与伍帆的婚事操心死了。 “这个真的不知道了呢！丽丽也没说很多。看她那么伤心，我都不敢问。”王小清想让两个女人赶紧结束对她的盘问。 “愁死了，伍帆如果不回来，丽丽可怎么办？”李静总有操不完的心。 “伍帆不会那么没交代吧？”阿香姐也不禁为蔡丽丽担心了起来。 “小清你说，伍帆不会去了深圳把丽丽抛弃了吧？”李静继续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怎么会知道呢？”王小清眼神哀怨，无可奈何地回答。 “今天下班，丽丽还会来吗？”阿香姐也想知道蔡丽丽的状况。 “应该不会来了吧！伍帆现在在新堂村，估计都见着了呢。”李静笑嘻嘻地看着阿香姐，脑里幻想着她们在一起的画面。 “丽丽不是在上班吗？伍帆去做事的你以为你约会啊？”阿香姐白了李静一眼。 “呵呵，未婚夫来了上啥班啊？再不见过几天都要见不着咯。”李静继续一厢情愿地幻想着。 王小清听着李静的话语，两条黛眉微微一蹙，眼里满是幽怨。 蔡丽丽这一天，好像丢了魂似的，上班时出了几次错。 幸好她是部门小领导，小错没人敢说。 她昏昏沉沉地熬到了十一点半下班，无精打采地推着自行车走出车棚。 厂里的工人，都是住在桃花镇或新堂村的，中午下班，都是回家吃饭。 “丽丽，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生病了？”迎面走来的，是抽纱厂的副厂长林荣。 林荣是桃花镇人，今年二十九岁，尚未娶妻，他一直对蔡丽丽情有独钟。可惜蔡丽丽的心全在伍帆身上，从来就没正眼看过他一下。 他是厂里唯一的大学生，学的纺织专业，毕业后就被镇里的抽纱厂撬来当技术员，没两年就坐上了副厂长的宝座。 “没事，呵呵”蔡丽丽看到了一脸焦急的林荣，应和笑了一下。 “要不跟我一起去吃午饭？”林荣试着邀请蔡丽丽。 要是平时，蔡丽丽肯定一边笑着一边骑上自行车，飞一样的踩出厂门离他而去。 可今天的蔡丽丽，很爽快地说：“好啊，去哪里吃？” 林荣受宠若惊，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真是没想到，随口一说，蔡丽丽竟然应许了。 “你想吃什么都行，来，把车子停回去。”李荣有点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蔡丽丽乖巧地把自行车停回了车棚，跟林荣并排走出了厂门。 看门的林老头看到并排走出厂门的蔡丽丽跟林荣，笑着调侃着：“怎么，谈上了？” “呵呵，谈上了。”蔡丽丽笑着回应了林老头的调侃，跟满脸惊喜的林荣走出了厂门。 林荣此刻的心里，开出了漫山遍野的情花，鲜艳夺目，开到荼蘼。 蔡丽丽笑着用眼角瞄了一眼林荣：“老林真的乱点鸳鸯谱。” 林荣听到蔡丽丽这句话，漫山遍野的情花，瞬间枯萎，凋落飘零。 林荣哀怨地看者对者他微微笑的蔡丽丽，心景无比的荒凉。 第107章 视若无睹 伍美来，伍培明把二轮车，停在了伍帆父母的家门口。 他们帮忙着把车上的麻袋，一袋一袋搬进了伍帆父母的家里，整整齐齐地码在天井里。 “美来，培明，进来喝杯茶。”伍帆妈热情地邀请两位帮忙的男人进屋喝茶。 “好的谢谢阿姑，我姑父呢？”伍培明是伍帆妈妈的堂侄子。 “你姑父出诊去了，等会我做饭一起在家吃好再回去？”伍帆妈妈对着伍培明说。 “不用麻烦，我带他们去镇上吃。”伍帆阻止了妈妈。 “阿姑你不要忙了，我们出去吃。”伍培明也跟着伍帆说。 “那好，你们出去吃，我自己煮碗粿条汤对付对付。”伍帆妈笑着看着伍帆把最后一个麻袋码上说。 三个男人进到屋里，坐在沙发上喝茶闲聊。 “走吧，吃饭去。”喝了一会，伍帆看了看钟，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催促着两个男人到镇上吃饭去。 三人都站了起来，跟伍帆妈妈告了别。两辆二轮车暂时放在门口，三人徒步走向桃花镇。 虽然是在新堂村，但是走入桃花镇，也是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 走到上次他跟蔡丽丽谈退婚时一起吃饭的‘阿明饭店’，三人找了张靠窗，面向楼梯的桌子坐了下去。 伍帆熟练地点了菜，要了二瓶啤酒，给伍美来跟伍培明一人一瓶，他自己则喝茶。 三个人正吃得咂嘴咂舌，喝得淋漓畅快时，突然看到蔡丽丽跟林荣从楼梯走了下来。 伍帆手上要往嘴里送的一块卤鹅，停在了半空。他错愕地看着边说边笑，走下楼梯的两个人。 蔡丽丽也看到了正对着楼梯，在窗口的那一桌上的伍帆。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突然，她假装没看见似的把眼转向另外一处。 “那不是你未婚妻吗？”面也对着楼梯的伍培明发现了蔡丽丽。 背对着楼梯的伍美来转过了身，看到了把眼睛挪开，看向了别处的蔡丽丽，和跟在她后面啥也不知道的林荣。 “咋回事阿帆？昨晚不是刚在你家睡吗？怎么又·····？”伍美来疑惑地问伍帆。 “估计是朋友吧，我也不清楚。”伍帆不经意地回答，把卤鹅放进了嘴里。 蔡丽丽下了楼梯，从容不迫地走出了饭店。好像她压根就没看见，伍帆他们三人也在饭店里吃饭一样。 伍美来跟伍培明觉得很奇怪，就算是朋友，看见了未婚夫跟朋友一起吃饭，自己也跟朋友来吃饭，不是应该过来打个招呼做个介绍吗？怎么可以假装没看见就走了呢？ 肯定是伍帆平时太纵着她了，她才敢不把他跟他的朋友放在眼里。 三个男人各怀心事，安静地吃菜喝酒。刚才欢乐融洽的气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蔡丽丽今天，是故意不理睬伍帆的。今天早上，她已经想好，跟伍帆决裂了。 伍帆感觉到今天的蔡丽丽，像变了个人似的。 平时一见他就黏住的人，今天为什么会对他视若无睹呢？ 不过这样也好，蔡丽丽放弃了自己，起码以后不会再受到他的伤害。伍帆此时的心，很安慰。 当蔡丽丽的父亲下班回家吃饭，看到了伍帆父母门口停着的两辆二轮车时，他走了过来。 “亲家，怎么回事？”他踏进了伍帆父母家的天井，看到了正在厨房煮粿条汤的伍帆妈。 “哦，亲家呀，你下班了？”伍帆妈看到了蔡爸爸走了进来。 “这是？”蔡爸爸指了指门外的二轮车问。 “这是阿帆和村里兄弟拉药品来的，他们去镇里吃饭了。”伍帆妈略显尴尬，因为伍帆要去深圳的事，她还没去跟蔡丽丽的父母打招呼。 她正在想这几天过去跟他们讲清楚，看他们家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蔡爸爸看到门口停放的二轮车，倒自己过来了。 “亲家，你坐，我有话说。”伍帆妈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椅子说。 “我得回家做饭呢，丽丽妈今天去她小姨家了。丽丽又说不回来吃饭，就我一个人吃。”蔡爸爸边说边走出天井。 他也没追问伍帆送药品过来的原因，赶着回家给自己做午饭。 伍帆妈觉得要错过了好时机，她想立即跟蔡爸爸坦白。 但是蔡爸爸已经走到自己的家门口，伍帆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了。 蔡爸爸做梦也没想到，伍帆竟然要退婚。 伍帆这孩子，聪明懂事，从小蔡丽丽的父母就非常喜爱，他也是他们心目中最佳女婿的不二人选。没想到女儿长大后，竟然刚好喜欢伍帆，这真是天作之合。 你说这邻里邻居的，如果去说退婚，以后天天见可怎么办？伍帆妈陷入了愁思中。 伍帆妈决定，暂且不提退婚，就说伍帆要去深圳看有没出路。到时伍帆不回来，他们也就明白了。 伍帆妈想清楚后，饭也顾不上吃，直接走去蔡丽丽家。 蔡爸爸看到刚分别的伍帆妈站在门口的时候，一脸茫然地看着踏进门槛的伍帆妈。 “亲家，我有话要说。”伍帆妈先开了口。 “怎么了？请坐。”这次轮到蔡爸爸叫伍帆妈坐下了。 “阿帆下周日要去深圳，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伍帆妈不敢直视蔡爸爸的眼睛。 “哦，他去深圳干嘛？”蔡爸爸一边往炒锅里倒进空心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他有个很好的朋友让他过去帮忙经营废品回收站。”伍帆妈还是低着头。 “哦，现在离年底也就一个来月了，不结好婚再去？”蔡爸爸一边手炒着菜，回过头看着低着头的伍帆妈。 “他朋友去了香港，废品回收站没人管，他那边催着去呢。”伍帆妈说的都是实情。 “哦，那到时结婚再回来就行了，反正一天就到了。”蔡爸爸轻松地回应着。 他把炒好的空心菜装入了盘中，对伍帆妈说：“亲家，一起吃点？” “哦。不用不用，我的粿条汤估计都要结成块了，我得赶紧过去吃。”伍帆妈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朝家跑去。 伍帆妈如释重担！她终于把一直难以启齿的问题给解决掉了。 接下来伍帆跟蔡丽丽的发展，就得看他们俩自己的缘分跟造化了。 第108章 情有独钟 刚才还叽叽喳喳像只小喜鹊的蔡丽丽从饭店出来后，缄口不言。沉着脸，萎靡不振地向抽纱厂走去。 旁边的林荣，亦步亦趋，诚惶诚恐。 门卫林老头看到了满脸乌云的蔡丽丽，和跟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林荣走进了厂门，他连招呼都不敢打。 直到两个人进了厂，他才敢把头探出窗口，看着两个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林荣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地方就得罪了蔡丽丽，刚才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聊起了小时候的一些顽皮事，还开心得手舞足蹈蔡丽丽，怎么吃完饭就变了脸呢？ 他进厂六年了，进来当技术员那会，蔡丽丽还是个刚进厂不久的工人。 在他去蔡丽丽所在的那个车间做技术指导时，看到了在给纱布上浆水的蔡丽丽时，他惊为天人。 新堂村离桃花镇不过一里路，在桃花镇长大的自己，竟然一次没遇见。 从那天起，林荣的心就被蔡丽丽俘虏了。 因为自己身材矮小，也不算英俊，看到如瑶池仙女的蔡丽丽，林荣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 林荣身高一米七十左右，体重不足一百二十斤，有点干扁。瘦长的脸白得没有血色，戴副黑框近视眼镜，梳着三七分短发，像极了电影里的特务。 蔡丽丽知道林荣喜欢自己，她心里一直装着伍帆，无论是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自从当上了副厂长，送上门的女孩可不少。但是林荣始终痴迷于蔡丽丽，对于送上门的，都视若无睹。 六年了，厂里的人都知道，林荣喜欢蔡丽丽，非蔡丽丽不娶。 而蔡丽丽喜欢青梅竹马的哥哥，非他不嫁。 林荣总是不放过任何讨好蔡丽丽的机会，但是，蔡丽丽从来没给过林荣好脸色。 所以今天她跟林荣破天荒的，有说有笑出厂门的时候，门卫林老头才会这么吃惊，以为林荣终于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那知回来时，蔡丽丽的脸乌云密布，林老头就知道，林荣又前功尽弃重回解放前了。 蔡丽丽看到伍帆时，心里又开始动摇了，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 如今自己无法放下，伍帆却无法爱上自己，现在该何去何从？ 蔡丽丽心里烦闷得找不到出口，她感觉到心里如有一头困兽，要挣脱出牢笼。 看到唯唯诺诺跟在自己后面的林荣，蔡丽丽头脑一片混乱，也不管他是谁了，反正那一刹那就是特别不顺眼。 “你不要老跟着我！”她对着惶惶不安的林荣大吼起来。 林荣瞪大了眼睛，看到怒目圆睁的蔡丽丽，大惊失色， 吓得他差点把眼镜打落下来。 幸好是中午下班时间，厂里的人都回家吃饭去了。 林荣看到形势不对，赶紧尴尬地大步走回办公室。 他关上了办公室门，抚着还砰砰乱跳的心脏，慢慢的让它平复了下来。 他坐到了高背皮椅子上，双手托着腮，回忆起刚才跟蔡丽丽的互动环节。 无论他怎么努力地想，都想不出自己在那个环节出错了。 吃好饭时下楼梯，明明还有说有笑的，为何出了饭店门，就变脸了呢？ 林荣看到蔡丽丽对自己发火的样子，他心想：下次再约到蔡丽丽的时候，要把握好分寸，免得一不小心自己又得罪她了。 对于爱的人，无论对方对自己如何不堪，在他眼里，那也只是女人耍耍小性子而已。 蔡丽丽趴在办公桌上“呜呜呜”地哭开了。 回家吃饭的同事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厂了，蔡丽丽跑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到镜子里眼睛肿成桃子的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搽了搽脸回了办公室。 吃过了伍灵端过来的粿条汤，王小清坐回已推到阴凉处的了缝纫机前，准备工作。 阿香姐还在吃着饭，李静也回去做饭去了。 只见四村的伍喜发匆匆走出巷子，直奔伍帆家走去。 “喜发兄，你找伍帆呢？”正在院子吃饭的阿香姐看到了正在推伍帆院子门的伍喜发。 “是的，我来找伍帆，有急事。”伍喜发的声音中，带着悲痛。 “伍帆不在家呢，他回了新堂村。怎么了？”阿香姐感觉到伍喜发话语里的焦急。 “那可怎么办啊！要急死我了。”伍喜发差点就要哭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王小清也紧张了起来。 “我老婆吃药了，我已经给她催了吐，现在还昏迷着呢。”伍喜发急得团团转。 “怎么突然吃药了？”阿香姐颤抖着声音问。 王小清听闻伍喜发的老婆吃了药，吓得花容失色。 “早上我和跟她吵了几句，我下田去了，回来看到她口吐白沫倒在地下，身边还有半樽‘乐果’。”伍喜发哭着对两个女人解释着。 “天哪，阿嫂也太想不开了，孩子们都不在家吗？”阿香姐此刻也是替伍喜发着急。 “大儿子去深圳了，小儿子上学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在。”伍喜发折了回来。 “不行，我得找我堂弟帮忙抬她去镇医院。”说完小跑进了巷子。 四村的伍喜发，脾气暴躁，好赌，经常输得只剩下裤衩回家。。老婆勤俭持家，老实安分。因为赌博的问题，夫妻经常吵架。 每次吵架，伍喜发都是发誓诅咒，保证下回不再赌了。 然而，只要他看到扑克，立马又蠢蠢欲动，把跟老婆发的誓，抛在了九霄云外。 昨晚伍喜发，又把儿子从深圳寄回来买肥料的几百块钱，输得干干净净，到凌晨才回家。 回到了家，蒙头就睡，老婆好不容易等到他睡醒，问她拿钱买肥料。 别人家田里的柑树都已施好肥，只有他家，一直等到大儿子在深圳的厂里发了工资。 发了工资寄回来，才有钱买肥料。 他揉着眼睛，从他嘴里干巴巴的吐出三个字“没有了”。 老婆一听呼天抢地地哭了起来，他骂了老婆几句，拿着锄头去番薯地挖番薯，家里的米也没有了，挖点番薯回来当粮食。当他挖好回到家，看到门关着，小儿子还没放学。 打开门看到了倒在地下，口吐白沫的老婆和身边的半瓶‘乐果’。 第109章 刁风弄月 时间，就像指缝的流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转眼到了周五。后天，就是伍帆要去深圳的日子。 这些天，王小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又漫无目的。想想自己对蔡丽丽的承诺，她不敢再向前。 但是伍帆走了，她的灵魂该安放在何处？ 心里的那团火，就这样让它熄灭，让它枯萎？ 难道就这样，跟着这个像哑巴一样的傻子，生儿育女，一辈子都无欲无求了？ 流年，在等待谁的相濡以沫？ 伍帆这几天也是度日如年，没得到王小清的回应，他无法安心地离开。 无论如何，今晚要约到王小清，哪怕她真的下定决心要分开，也得跟她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十粒在桃花镇吃好饭回来，洗漱完了，又去阿香姐家里报告了。 家里只剩下王小清，伍帆瞄准了机会，也不理会十粒就在隔壁，随时会闯回来。 他快步地走进王小清的家，拉起正在叠衣服的王小清就走。 王小清被伍帆的突如其来吓得目瞪口呆，十粒，阿香姐一家就在隔壁看电视，她甚至都不敢挣扎，乖乖地跟着伍帆走。 伍帆拉着王小清柔若无骨的手，进了自己的屋里。 他顺手把门一关，把灯也熄灭了，只留一盏微弱的指示灯。 黑暗中，王小清挣脱了伍帆的手，退到了一米后的治疗椅子上。 伍帆这些天对她的思念，多想拥王小清入怀。如今佳人就在眼前，却对他敬而远之。 伍帆试图靠近王小清，可是王小清又向后退了两步，越过了治疗椅子，站在了药柜前。 伍帆无奈地摆了摆手，耸耸肩坐在了治疗椅子上。 他指了指平时他给病人看病时坐的椅子，示意王小清坐下。 王小清不情愿地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问：“想干什么？” “你知道我后天就要去深圳了，你真的确定不跟你我一起走吗？”伍帆还是不死心。 “不走，你带丽丽走吧，她真心爱你的。”最后关头，王小清还是想到了得不到伍帆爱的蔡丽丽。 “我跟丽丽是不可能的，请你相信我。那晚真的以为是你才会迷失。如果清醒地知道是她，我是怎么也不可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的。”伍帆诚恳地看着王小清。 朦朦胧胧的夜灯下，王小清面色如玉，光洁无瑕。 伍帆痴痴地看着王小清的脸，他好想捧着这张百看不厌的脸，尽情地看，看到天荒地老。 “我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丽丽现在很痛苦，毕竟是女孩子，你做也做了，就得负起责任来。”王小清口是心非地说。 “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放弃你。”伍帆声音嘶哑，痛苦地咬紧了牙齿。 “我已经把你忘了，以后你不要再想我了。”说完，王小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想出去。 伍帆连忙拽住了王小清的手，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双手箍得紧紧得，生怕王小清逃脱。 王小清在伍帆的怀里挣扎着，扭着。越是挣扎，伍帆箍得越紧。 “放手，痛。”王小清眉头紧蹙，睁着圆圆的眼睛瞪着伍帆。 伍帆稍微放松了一点，用脸蹭着王小清的头发。 王小清在杯伍帆拥入怀里的那一刹那，还管什么跟蔡丽丽的承诺？ 爱情都是自私的，她无法没有伍帆。 无法跟一个哑巴一样的傻子默默无闻，像个活死人一样的过一辈子。 抗拒了一会，挣扎了一会，王小清抱紧了伍帆的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听到王小清的哭声，伍帆已经五脏俱裂，他的眼泪滴在王小清的头顶上。 他紧紧地抱着王小清，任凭王小清在她的怀里肆意地哭。 他自己也想肆意的地哭一场，为曾经的繁华落尽，曲终人散而哭。 他像抱住了珍贵的珠宝似的，小心翼翼的把王小清放在了床上。 她的嘴唇，已经为他预备好了，两张渴望许久的嘴，紧紧的咬在了一起。 激情，像泛滥的洪水，淹没了彼此的灵魂。 一浪接一浪，波涛不绝。一波接一波，汹涌澎湃。 时间再一次为了他们的疯狂，静止了。 当冲过了万丈风浪，恢复了平静后，王小清枕在伍帆的手臂上，用牙齿轻轻地啃着。 “你先不跟我走也行，等我在深圳站稳了，来带你走。”伍帆斜眼看着正专心致意地轻轻咬着他的胳膊的王小清说。 “嗯，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跟十粒的关系的。”咬着他的胳膊的王小清口齿不清地答应着。 伍帆的手臂，留下了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小牙印。 “小清，无论多久，你都要等者我，我不会放弃你的，知道吗？”伍帆再一次跟王小清表白自己的感情。 无论天荒地老，无论外面多少诱惑，他只要王小清一个。 “你现在倒是说得挺好，等到了深圳，就把我抛在九霄云外了。”王小清用幽怨眼神看着满眼柔情的伍帆。 “傻姑娘，怎么会呢？难道你感觉不到我的心吗？”伍帆说着，侧过头在王小清的额头吻了一下。 “谁看得见你的心，反正我感觉你去了，肯定把我忘了的。”王小清这句是故意的，她知道伍帆爱她爱到骨髓里。 “来，拿把刀，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看是不是上面刻满了‘王小清’。” 伍帆把王小清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挖出来也不相信，人是会变的。”王小清继续捉弄着认真的伍帆。 伍帆以为王小清真的不相信自己，急得不停地表白。 “全世界的人都变了，一个叫伍帆的人，对王小清永远不会变。”伍帆真的差一点就去拿刀挖出心脏给王小清看了。 “真傻，我逗你的呢！”王小清躲进伍帆的臂弯里，“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嘘”伍帆把手捂住了王小清的嘴，示意她声音小点。 王小清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停住了笑声，可是还满眼都是笑。 伍帆看到王小清可爱的模样，想到后天就要分离了，痛苦地抱紧了王小清。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一般这个时候，十粒看完电视剧就要回家睡觉了。 “我先过去了，等会十粒回家发现我不在了就麻烦。”王小清坐了起来，穿上衣服。 “好的，我来看看院子里有没人，你快步过去。明晚八点，我在家不开灯等你。”伍帆也坐了起来，套上了衣裤，轻轻的把门打开，走头探了出去。 第110章 万念俱灰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阿香姐的家，透出一束亮光来。 “走吧，现在没人。”伍帆对站在边上紧张兮兮的王小清说。 王小清迅速地跨了出去，被伍帆又拽了回来，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记住，明天晚上八点。”他在王小清耳边低声的，嘶哑地说。 王小清脸红心跳，含情脉脉的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点了点头。 她快步地走出了伍帆院子，很快就进入了自己屋里。 伍帆一直探着头看着王小清离去，看到她进了屋，终于松了口气。 伍帆把屋里的灯打开，经过镜子前，从镜子里看到了容光焕发的自己，他满足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终于和王小清和好了，能够拥着王小清一起躺在床上聊天。这是伍帆这辈子梦寐以求的，走之前，终于又实现了。 王小清虽然回了家，可是她的心却迷失在了隔壁。 她脱了衣服上床睡觉，眼前浮现的，全是刚才与伍帆遨游大海的画面。 她脸色绯红，心潮澎湃。 电视剧结束了，十粒慢悠悠地回了家，掀开竹帘看到床上的王小清，他欲望之火忽地被点着了。 迫不及待地脱了衣裤，爬上了床，对闭着眼睛，还沉醉在幻想中的王小清动起了手脚。 王小清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咧着嘴，淌着口水，傻乎乎的脸时，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她惊慌失措地用双手捂住了胸口，两眼狠狠地瞪着欲火燃烧的十粒。 十粒一点也不顾及王小清发怒的样子，继续着他该继续的。 “滚开！”王小清对着毫不顾忌的十粒大声地喊了起来。 伍帆在屋里，听到了王小清近似狮吼的声音，他咬紧了牙齿，握紧了拳头，朝枕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阿香姐关了电视机准备睡觉，也被王小清的这一声狮吼给吓到了。 “你说十粒刚刚回去，就惹小清生气啦？”伍松坤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阿香姐。 “王小清是够可怜的，十粒是不知疲倦，天天缠着她。每天看到王小清那双失色的眼睛，我都于心不忍。”阿香姐知道，此刻不适合过去掺和人家夫妻之事。 十粒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了，惊恐地，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靠在床头，掩面而泣的王小清。 他不知所措，张开的嘴巴，又努力地合拢了，只能诚惶诚恐地拉过被子，盖住了王小清雪白的双腿。 王小清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以前对于十粒的一切，她都默默地接受了。 为何今天看到十粒咧着嘴笑的样子会觉得那么的可恨，那么的恐惧？ 她放声大哭，把心里的苦闷，悲哀以及对伍帆的眷恋全都哭了出来。 伍帆在屋里，王小清的哭声一阵阵的传来，他心疼得痉挛，握紧拳头的手，青筋凸起。 阿香姐夫妻也忧心忡忡，他们也睁着眼睛，听着一阵阵传进他们耳朵里的悲惨的哭声而无眠。 十粒看到王小清悲痛欲绝，坐在床尾，用那双无辜的眼睛，呆滞地看着王小清。 伍帆离开了，她要靠什么支持下去呢？日子怎么过？ 还有蔡丽丽，以后要怎么面对她？ 曾经跟她保证过，跟伍帆已经彻底地完了，现在又纠缠在了一起。 她从心里，暗暗的恨自己，只要看见伍帆那双灼热的眼睛，便迷失了自己。 无法跟蔡丽丽交代，无法舍弃伍帆，无法跟十粒这样过下去。 王小清哭得昏天黑地，哭得撕心裂肺。 她绝望到了极点，真的很想就此了结悲哀的一生。 想到了前天伍喜发老婆喝了农药死掉的事情，此刻是多么佩服她喝药水的勇气，一口下去，永久地脱离了苦海。 她自己呢？不走这条路的话，便永远都沉沦在黑暗的地狱中。 伍帆离开后，好像只有这条路，才是她的康庄大道。 她真的不想伍帆离开，希望自己能生出勇气，跟着伍帆走。 这种日子，有什么意思？这种日子，跟死有何区别？ 伍帆坐在床沿，紧握者拳头，咬紧牙根，望着屋顶上的梁。眼泪一行一行地从脸的两侧，垂了下来。 听到王小清近乎崩溃的哭声，他恨不得马上就带王小清离开。 明天晚上，再好好的劝王小清一次吧，希望她能够动心，跟自己去深圳。 如果不带王小清走，她在家每天都得面对一个傻子。 如果哪一天崩溃了，做了出格的事，那自己就得后悔一辈子。 王小清靠在床头上，把眼泪都哭干了。绝望一阵阵的袭上心头，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起来穿起了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打开了门朝巷子走去。 伍帆听到了王小清打开门的声音，他也打开了门，探出了头看，看到王小清的背影进入了巷子。 他一个激灵，撒腿就往巷子里追。 十粒看到王小清穿好衣服，理好头发出门，他蒙掉了。 他傻傻的走到门口，向外面张望。看到伍帆追进巷子的背影。 阿香姐跟伍松坤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开门出来看情况。也看到了伍帆跑进巷子的背影。 “快，你也追过去，不要让小清做傻事了。”阿香姐赶紧推推站在门口的伍松坤，让他跟着伍帆追王小清去。 此刻的大埕，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两盏暗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亮光。 王小清跑到大溪边，她朝着在灯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溪水冷冷地一笑，脱掉了脚下的鞋，一跃而进。 看到王小清跳进去的那一刹，距离两米左右的伍帆伸出了手，差了一点点，只听到“嘭”的一声，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伍松坤大喊：“小清，不要犯傻。”话音未落，王小清已经跃进溪里了。 伍帆紧跟着，也是一跃而入。他把在水里挣扎着，扑腾着的王小清抱住。 这时，十粒慢腾腾地出现了巷口，张着惶恐的眼睛，看着溪里抱着挣扎着的王小清划着水靠岸的伍帆。 伍松坤站在岸边，把手伸给了伍帆。 浑身湿漉漉的伍帆抱着虚弱无力，浑身淌水的王小清，一步一步的往巷子里走来。 十粒惊恐的侧过了身，让出了一条通道让伍帆抱王小清经过。 伍松坤跟在了后面，手里拿着王小清的脱在岸边的鞋。 阿香姐已经走到巷口，看到了全身湿透的两人，她吓得直哆嗦。 她哭着拍打着王小清的手：“死女子，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呜呜呜” 阿香姐看到目光呆滞，像个活死人一样王小清，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伍帆把王小清抱进了屋里，心如同被千刀剐般的疼痛。 阿香姐跟在了后面进来，看到了湿漉漉的伍帆跟王小清，她“呜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第111章 力挽狂澜 伍帆把王小清轻轻地放在了床上，席子立马出现一滩水。 他转头对阿香姐说：“香姐，你帮她把衣服换了吧，免得着凉了，我换衣服去了。”说完，走出屋子。 伍松坤跟十粒站在院子里，不敢进屋。 伍松坤还打着冷颤，他被王小清那没有任何留恋的纵身一跃，惊出一身冷汗。 十粒两眼无神，诚惶诚恐地看着屋里，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阿香姐对着院子里喊：“你们不要进来哦，我帮小清换身衣服。” 她打开了王小清的衣柜，拿出了王小清干净的睡衣睡裤，帮她脱去了湿透的衣服，换上了干爽的。 王小清直勾勾地望着床顶，神情呆滞。她一动不动，任凭阿香姐摆动她的身体。 席子跟被子都湿了，阿香姐把王小清挪到了另外一头，让她躺下。 她把湿透的被子拿开，又去衣柜找干爽的被子。 帮她盖好了被子，阿香姐不敢离开，怕半夜王小清又想不开。 “你带十粒到我们家睡吧，今晚我在这里。”阿香姐掀开了门帘，对站在院子里神情严肃的伍松坤说。 “好的，你好好劝劝。十粒，我们走。”伍松坤边应着阿香姐，边扯着十粒的衣服，把他往自己家拽。 伍帆换好了衣服，又折了回来。 他在家里也听到了阿香姐的话，知道十粒跟着伍松坤去他家睡了。 他掀开了竹帘，看到阿香姐坐在床边的春椅上，他安静地在阿香姐身边坐下。 看着床上目瞪口呆，面如死灰，直勾勾地望着蚊帐顶的王小清，他也万念俱灰。 庆幸自己还未睡着，也庆幸王小清大喊一声，他才不敢去睡觉。如若睡着了，再有此行为，那真的他得随她而去了。 阿香姐看到王小清这副模样，也是愁眉苦脸一言不发。 伍帆心乱如麻，他很想过去抱抱王小清，怎奈阿香姐在场，只能作罢。 两人默默地坐在床边的春椅上，都静静地看着呆呆地看着蚊帐顶的王小清。 王小清此刻心如死灰，她感觉自己已经死去了。 阿香姐想：如果王小清心里的结解不开的话，明晚还得跳。得想个办法，劝她回头。 她用手推了推身边的伍帆，示意他跟着自己去院子里。 伍帆读懂了阿香姐的意思，默默地跟在阿香姐的后面，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子。 “你说怎么办？有什么好法子劝劝她？”阿香姐压低了声音，趴在伍帆耳边说。 “我也在想办法呢，要不你避开一下，我来谈谈看？”伍帆看着唉声叹气的阿香姐说。 “那行，我在你家坐着，等你劝完我再过来。”阿香姐非常识时务。 “好的，我去帮你开门开灯。”伍帆说着，大步走回自己的屋里，去帮阿香姐开门，开灯。 阿香姐跟了进去，在治疗椅上坐了下来。 她打量着伍帆的房间，最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的蓝色条纹被凌乱地散开着。靠近左边床边是一张书桌，书桌边放着一个衣柜。 右边靠墙一排高高的实木药柜，药柜的前面是平时伍帆帮人家打脉的治疗椅子。 伍帆转头折了回来，他走近了一直望着床顶的王小清。 拉起了她僵硬的手，放在嘴唇上，温热的眼泪滴在了王小清冰凉的手上。 王小清一点反应也没有，伍帆坐在了床边。他把王小清的头，揽在自己的胸口。 他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眼泪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任凭伍帆抚摸，哭泣，王小清无动于衷。 伍帆心里的血，随着眼泪，一串一串淌了出来。 “小清，你不能丢下我，没有你，我怎么过？”伍帆抱紧眼神呆滞的王小清，哽咽地说着。 “小清，小清，你醒醒好吗？”伍帆摇着王小清的胳膊急切地叫着。 王小清还是毫无反应，眼睛晦暗，一丝光彩也没有。 伍帆的脸，贴在王小清的头顶，“呜呜呜”地低声哭了起来。 伍帆压抑嘶哑的哭声透出悲痛，聆听者动容。 一滴眼泪，从王小清的眼角流了下来。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像决了堤般的从两边的脸颊一串串垂了下来。 她的魂，终于回到了身上，她知道是伍帆紧紧地抱着自己。 “小清，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去深圳呢？你能不能等我回来啊？呜呜呜”伍帆继续一边低声地哭着，一边嘶哑地对着怀抱里的王小清说。 “你跟我走好吗？我带你离开，我们永远在一起。”伍帆泪眼朦胧地看着同是泪眼朦胧的王小清。 王小清看着泪眼里光影模糊的伍帆，摇了摇头。 “小清，你答应我好不好，你得活着等我回来带你走。”伍帆已经泣不成声。 王小清点了点头，她伸出了冰冷的手，摸了摸伍帆那被泪水打湿的脸庞。 伍帆像是在黑夜中看到了光，拿住王小清的手，放在嘴唇上，眼里满是泪，“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王小清看到伍帆这傻傻的模样，嘴角竟微微向上一翘。 伍帆高兴坏了，他也顾不了阿香姐就在隔壁等着，俯下了嘴唇贴在了王小清的嘴唇上。 两个人吻着，哭着，看着，笑着。 笑着，看着，哭着，吻着。 “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好吗？”伍帆看着泪痕未干的王小清说。 “嗯，我突然感觉到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解脱呢。”王小清眼里漾过一抹柔情，幽幽地说。 “以后不许有这样的念头了，知道吗？”看着王小清，伍帆的眼里满是溺爱。 “答应我，不许再这样了，好吗？”伍帆盯着王小清溢着柔光的眼问。 王小清看着伍帆迫切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到深圳，保证一周给你写一封信，你要回信哦。”伍帆一边说着，一边在王小清的手上吻着。 “我的字很难看，你不许笑我哦。”王小清终于回到现实了。 “无论多难看，对于我来说都是最珍贵的宝贝。”伍帆鼓励着王小清。 “一定不可以再有这样的念想哦，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会随你而且的，听懂了？”伍帆继续叮咛着、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走这条路了，我会克服一切，等你。”王小清终于给了伍帆一个承诺。 第112章 劫后余生 “大家都很关心你，知道吗？香姐，松坤兄都很担心你。”伍帆看着回过神来的王小清说。 “我知道阿香姐夫妻对我都很好，也感恩与她为邻。”王小清一直很感谢阿香姐对她的厚爱。 “她还在我家呢，我去让她过来？”伍帆试探地问着王小清。 “好吧。”王小清答应了阿香姐过来陪她。 毕竟跟伍帆的关系，是世人所不齿。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又能如何？ “你跟她好好聊聊，让她安心。以后不许再有这种念头了。”伍帆站了起来，刮了一下王小清的鼻子走了出去。 王小清才回想起刚才毫无留恋纵身一跃的勇气，吓得一身冷汗。 她不明白怎么突然间，哪来的勇气敢跳进溪里。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大家都睡着了，估计此刻她已经在跟阎王做汇报了吧。 “小清，没事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傻了知道吗？”阿香姐一边手掀开了门帘，一边手抹着滴下来的眼泪走了进来。 “阿香姐，让你担心了。”王小清看到流着泪的阿香姐，愧疚地说。 “呜呜呜，小清你知道吗？吓死我了。”阿香姐走过去，搂住了王小清。 王小清也紧紧地搂住了阿香姐，她心里庆幸并感恩遇好邻居。 “小清，做人都是苦的，各有各的苦，我们到世界，各有各的任务。你看，你有了荷花，还有父母，这就是你要承担的责任，你走了，她们怎么办？”阿香姐试图去解开王小清的心结。 “以后不会了，你放心。”王小清看着苦口婆心的阿香姐，给了阿香姐一颗定心丸。 听到王小清这句话，阿香姐不由得暗暗佩服起伍帆来，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上一秒还心如死灰的人，立马又活了过来呢？ 床上的一半席子湿透了，阿香姐扶着王小清起来，换了张席子，两个人合衣睡在了王小清的床上。 刚躺下不久，阿香姐鼾声大作，她已经回周公去了。 王小清辗转反侧，伍帆后天就要去深圳了，如果跟着走，就像刚才阿香姐说的，荷花跟父母怎么办？ 她如果跟着伍帆私奔，那跟死去了又有什么区别？荷花跟父母还是一样的无法负起责任的。 如果不走，白天对着一个傻子还好，如若晚上他又来纠缠了，可怎么办？ 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闭着眼睛去应付十粒的了。 看到他咧着嘴，傻呵呵的笑脸，她恨不得马上就死去。 跟伍帆第二次肌肤之亲后，她永远再也不愿意去应付傻子的纠缠了。 或者等荷花再大点？或者跟父母，跟公婆商量一下，能不能让她跟十粒离婚？ 如若说不通双方父母，再另想法子吧。 王小清决定，好好跟自己的父母说说看，再自己去说服公婆。 若说没缘，却在茫茫人海中遇见。 若说有缘，却是情到浓时后离别。 伍帆也辗转反侧，他实在不能安心去深圳。王小清现在这种情况，如若他去了，王小清再想不开了怎么办？ 他起来打开了书柜上的台灯，拉开了抽屉找起了伍少杰的信来。 伍少杰寄来的信里，不单止有他在香港的地址，还有个电话号码。 伍帆决定，明天一早到去邮局打个香港长途电话，跟伍少杰说一下自己暂缓去深圳的日期。 也知道深圳那边十万火急，但是他现在真的放不下王小清。 十粒昨晚在伍松坤家打地铺，被王小清昨晚这一折腾，大家都都睡得很晚，一觉睡到天亮。 当他睁开眼睛，已经听到外面传来了李静跟伍绍富的声音在喊阿香姐了。 伍绍富帮着李静，把缝纫机抬进了阿香姐的院子里。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开了门。 这时伍松坤也醒过来了，他穿上了床边的拖鞋，走了出来。 李静跟伍绍富看到了打开门的是十粒时，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出院子的十粒。 他们俩的目光，随着十粒移动到看他进入自家的院子。 两个人瞪大了眼睛，你看我，我看你，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伍松坤看到吓懵的夫妻俩，笑着说：“昨晚阿香跟小清聊得太开心了，就跟十粒换地方睡了。” “怎么可能？你肯换，十粒怎么也肯？”李静是打死也不相信伍松坤的话的。 她知道从结婚到现在，十粒每晚都是缠着王小清一起上床的。 昨晚就王小清跟阿香姐聊天，他怎么可能就让位呢？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要不十粒肯定是不肯换的。 “真的呀，不信她们醒了你问阿香。”伍松坤笑着打开了厕所门。 十粒看到屋门还紧锁着，他也没上前去拍，进了厨房洗漱好，准备去桃花镇上工了。 他虽然也担心今天的王小清，是否还会像昨晚一样想不开。但是他今天不敢看王小清的脸，昨晚如果不是自己去缠着她，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今天自己还有什么颜面，留在家里惹王小清生气呢？ 阿香姐也是一觉到大天亮，睁开眼睛一看，边上的王小清睡得正香。 她看了看闹钟，已经早上八点钟了。 她轻轻地下了地，开了门走出了院子。 这时李静一个人在她的院子里，缝纫机踩得“哒哒哒”地响、 “李静，你今天挺早啊？”阿香姐一边说一边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怎么回事啊？咋跟十粒换位啦？”李静停下了缝纫机，满脸疑惑地看着走进院子里的阿香姐。 “昨晚跟小清聊不完，让十粒跟我换了，没想到他竟然肯。”这俩夫妻好像事先约好的一样，说出来的话，竟然一模一样。 李静这下不信也得信了，只是她心里，还是充满疑惑。 “那么多话聊，你们都聊啥啊？”李静还是不死心。 “没出嫁前的丑事，没什么特别的。”阿香姐淡淡地带过。 “我也是服了，那有啥好聊的？还换位睡，十粒是怎么肯的？”李静虽然嘴里相信了，心里却一万个不信。 第113章 眉来眼去 “十粒早上不是要早起嘛，怕影响他睡觉时间，正好他也同意。”阿香姐走进了屋里，正好小儿子也醒了。 阿香姐自从生了二儿子，大儿子就一直跟着公婆睡了。 这时大儿子也从爷爷奶奶家起床过来吃早饭，阿香姐这才想起今天起晚，还没做早饭呢。 当她走进厨房时，看到了一锅热腾腾的粥已经放在煤气炉上。 伍松坤起来便做早饭，吃完去了青溪村的模具厂了。 这几天是洽谈的最后时期，要参股的钱，也正在从香港邮过来的路上了。 已是一切俱备，只欠东风了。 伍帆吃过早饭，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去邮局给伍少杰打长途电话去了。 王小清昨晚的这一跃，整个凤凰乡，除了昨晚参与营救的这几个人，便没其他人知道了。 阿香姐夫妻的嘴，比缝了针的口袋还要密实。伍帆就更不用说了，王小清的丑事，他更不会外泄。 王小清也像昨晚的事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到阿香姐的院子里加工蚊帐。 只有李静，这一天都狐疑地看着她们俩，总想从她们的脸上窥出点什么来。 伍帆去了镇里，顺便回了父母家，跟妈妈说明迟半个月才出发去深圳。 母亲听说儿子有事没办完，得再迟半个月才走，也没过多干预。 蔡丽丽下班时，看到了伍帆的自行车停在父母门口。 前几天伍帆看到她与林荣从饭店的楼梯下来，也没跟她打招呼。看到伍帆当时的表情，像是嫉妒了，蔡丽丽不禁心里暗自自欢喜。 她多希望伍帆能嫉妒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如果真会嫉妒，那她是付出的一切也就值了。 不理了，这次就不先理睬伍帆，谁让他那晚嘴里叫的是“小清”呢！ 蔡丽丽这段时间，一闭眼，耳边的“小清”就响起，她真的烦躁到了极点。 本来打算应了伍帆退婚的要求，但自己又不争气，看到他立马意志就不坚定了。 管他嘴里什么“小清，清小”的，等结了婚木已成舟，再来好好治他。 蔡丽丽破天荒的，看见伍帆的自行车后没过来。 伍帆吃过了午饭，骑车回了凤凰乡，他心里牵挂着：王小清今天怎么样了。 当他的自行车推出巷子的时候，看到了院子里阴凉处放着三辆缝纫机，地下一堆堆洁白无瑕的蚊帐布，他开心地笑了。 经过王小清门口时，看到了跟平日一样，在厨房里张罗着午饭的王小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看来他昨晚的话，王小清是听进去了。 正做着饭的王小清听到了自行车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了满眼是笑的伍帆，她翘起了嘴角，也微微一笑。 伍帆满足地把自行车推进了院子，站在靠近王小清院子的地方，看着王小清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此刻是伍帆，似乎看到了他跟着孩子们围坐在饭桌前，等着妻子从厨房端出菜肴来。 阿香姐跟孩子们吃好饭，正打算送孩子们去奶奶家，看到了立在院墙边，朝着王小清厨房看的伍帆。 “嗯哼”阿香姐故意嗯了一下，想引起伍帆的注意。 谁知道伍帆正沉浸在幻想中，根本没注意到阿香姐和孩子们的存在。 “伍帆叔，你在看什么？”伍建设看到伍帆笑眯眯的看地目不转睛，他想应该是很好玩的东西。 伍帆这才看到抱着小儿子的阿香姐，和站在她旁边踮起脚尖往王小清家里看的伍建设。 他尴尬得语无伦次：“哦，没，没，没什么。” 王小清听到孩子的声音，也转过了头，发现了几个人都在朝着她看。 她尴尬地摸了摸脸，怯怯地说：“我脸上是不是脏了？” 阿香姐跟伍帆看到王小清窘迫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小清更是尴尬地脸都红了，扔下了汤勺，去照镜子。 “你们俩好讨厌，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笑我？”王小清看到镜子里苍白的面孔，洁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时，娇嗔地说。 此刻伍帆的心，又开始跳跃了起来。他的王小清终于回来了。 看到会说笑了的王小清，阿香姐的心，也彻底地放下了。 阿香姐会心地看了看伍帆，带着孩子们去奶奶家了。 “小清，中午煮什么呢？”见阿香姐跟孩子走进了巷子，伍帆迫不及待地问。 他早就想跟王小清说说话了，只是人来人往，怕人家闲话。 “煮面条呢，你吃吗？”王小清看到伍帆貌似垂涎欲滴的样子，她想着伍帆应该还没吃午饭。 “吃，你给我一碗呗。”明明在父母家吃过了，听到王小清问，他好像又饥肠辘辘了。 “等会，我放点肉末，给你一碗。”王小清以为伍帆真的还没吃过饭。 “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应该很好吃的。”伍帆想象着味道，王小清亲手做的，一定比一餐室的还美味。 很快，王小清把一个大大的公鸡碗递给了隔着院墙的伍帆。满满的一大碗面汤，上面飘着青翠的葱花和花白的肉末。 伍帆端到鼻子前，贪婪地吸了一口：“好香啊！”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王小清娇羞地看着满脸陶醉的伍帆。 “肯定很美味的！我进去吃了哈。”伍帆笑嘻嘻地端着面，进了屋。 王小清把大部分都给了伍帆，自己只剩下小半碗面。 她看着小碗里小半碗汤跟稀稀拉拉几根面条，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一大碗面条，几分钟就让伍帆解决了。 他添着嘴唇，把碗去厨房洗了洗，站在院墙边喊王小清：“小清，碗。” 王小清听到伍帆的喊声，笑眯眯地接过了碗：“味道怎么样？”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条汤，还有吗?”伍帆挑高着眉毛，做出了一个舔嘴唇的表情。 王小清一看，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嘴角翘了起来，用眼角斜瞄着伍帆说：“讨厌”。 “小清，我今天打电话给少杰了，推迟半个月再去深圳，我不放心你。”伍帆压低了声音，跟拿着饭碗准备进厨房的王小清说。 “真的？”王小清停下了脚步，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笑意盈盈的伍帆。 第114章 韩寿分香 “真的，我跟少杰说好了。”伍帆盯着王小清惊诧的眼睛认真地说。 “嗯，我知道了。”王小清眼里，漾起一丝柔光。 “怎么，你不开心啊？”伍帆看到王小清不咸不淡的样子，有点失望。 他以为告诉王小清这个消息，她定会开心得蹦起来。 谁知道听在他耳朵里的，只是不咸不淡的五个字。 “开心啊，怎么会不开心？”王小清微笑地看着落寞的伍帆。 “感觉你的表情，是不开心呢！”伍帆孩子气地跟她较起了劲。 “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小清还是微微笑。 “晚上我们去老地方？”伍帆试探地问王小清。 “我看情况，有机会我找你。”王小清低声地说。 “晚上我等你。”伍帆听到王小清答应晚上约会时，心又开始欢腾了起来。 秋意越来越浓了，早晚的温差，有点大。 中午的时候，还是短袖短裤，到了晚上，就得套件薄外套了。 晚饭后，好像又起风了，这个时候没有夏季如火炉般的炎热，夜风中，透着丝丝清凉，人体感觉非常舒适。 今晚，又是另一个村放电影，洗漱过后，十粒去五村电影场报到去了。 十粒怕自己在家，王小清会不自在。 他每晚都是尽可能等王小清睡下，他才回来。 阿香姐在院子里大喊：“小清，走，五村看电影去。” 王小清掀开竹帘，探出了头对阿香姐说：“你们去吧，我有点累。” “走嘛，跟我们热闹热闹去。”阿香姐有点不放心王小清一个人在家。 “没事，我以后不会做傻事了，你放心去看吧。”王小清有点尴尬，她懂得阿香姐话里的意思。 见王小清真不感兴趣，阿香姐跟李静带着孩子，便出发了。 伍帆在家里，清楚的知道了后包只剩他跟王小清了。 王小清悄悄地走到院子，只有伍帆屋里灯火通明。 她站在院子里重重的“嗯”了一声，伍帆立马从屋里蹦了出来。 他看到了在院子里对自己做着鬼脸的王小清，会心地笑了。 锁好了门，自己走进了巷子，王小清默默地跟了过去。 王小清刚走上田野的大路，看到伍帆的黑影，他站在路上等着她。 等王小清走近，伍帆一把抱住王小清，火热的嘴唇覆住了她冰凉的嘴唇。 “嗯嗯嗯”她挣扎着，指了指后包他们三间屋子的窗户。 “都看电影去了，没人偷看，你放心。”伍帆咬住她的嘴唇，呢喃着。 “不行，到老地方再说。”王小清一边挣扎一边说。 每次只要跟伍帆在一起，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俩。 伍帆拉起王小清的手，低声地笑着，朝老地方跑去。 两个人刚坐下，伍帆的嘴又开始寻找王小清的唇。 “我们聊聊不行吗？”王小清一边手挡着伍帆凑过来的嘴，一边说。 “你想聊啥？”伍帆不情愿地问。 “我决定去跟父母坦白我们的关系，看他们支不支持。”王小清认真地看着伍帆喷火的眼睛说。 “你有勇气去说吗？要不我去？”伍帆不想王小清难做，他想为王小清做点事。 “我先跟我妈聊聊看，我爸我是不敢说，到时等你说吧。”王小清跟妈妈贴心一点，她比较怕威严的村长父亲。 “好，你什么时候回娘家？”伍帆已经没有了刚才急着想跟王小清亲热的想法，他此刻最想的，就是能堂堂正正娶王小清。 “等你去深圳后，我再去吧。我爸那边，等你回来了，我带你去。”王小清自己得想好策略，不敢贸贸然跑去跟父母坦白。 他把王小清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摸着她长长的辫子说：“也行，你先去说，我回来就去见你爸。” “父母不理解了怎么办？”王小清靠在伍帆的胸前，郁郁地说。 “他们如果不同意，我只能把你强行带走了。”伍帆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辩。 “他们如果同意，我会求我公婆，让我和十粒离婚的。”王小清坚定地说。 “小清，如果他们真的肯答离婚了，那我就像是拯救了全世界一样的幸运。”伍帆听到着消息，欣喜若狂。 伍帆把王小清紧紧的揽在了怀里，脸贴在她的头顶，两个人安静地望着黑漆漆的河面。 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慢点，我害怕。” 伍帆跟王小清吓了一跳，是谁啊？他们站了起来，贴在小屋子的墙边，朝大路探出了头。 “怕啥，有我在呢。”男人低声地回应着。 只见一前一后两个黑影，朝着小屋子这边走来。 王小清吓得瑟瑟发抖，趴在伍帆耳边问；“怎么办？” 小屋子的门，开在大路上。后面侧是架在河里垫着的几根约四五十公分宽的粗壮水泥柱子上。 柱子与柱子只间的距离，不足五十公分。 人站立在上面，还是很安全的。 白天经常有孩子在柱子上玩耍，一根一根的来回跳着。 伍帆指了指站了河里的水泥柱子，牵起王小清的手，轻轻的顺着屋子后面的边缘，站立在柱子上。 站上了搭在河里的水泥柱子，王小清浑身颤抖。伍帆站在另一个水泥柱上，把她是手握得紧紧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王小清的心扑通扑通地乱撞。 伍帆也有点害怕，如果王小清站不稳掉下河了怎么办？ 他有点后悔刚才的决定，应该坐下来，背对着大路就好了。 人家看到这里有人了，便会自动地离开的。 那两个人走到小屋子侧面，在伍帆跟王小清刚才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男人便迫不及待地把女人推倒在地，压了上去。 女人哼哼唧唧伴随着男人粗矿的喘息声传了过来，王小清和伍帆面面相觑。 王小清拼住了呼吸，身体抖了起来。 伍帆已经面红耳赤。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他用手捏了捏王小清的手，王小清羞涩地看着伍帆。 耳边的喘息声，女人的叫喊声以及田野里的蛙鸣声，让王小清的身体像被火烧着了一样。 伍帆也同样，被撩拨地浑身燥热。 那边，一对在野合的情人在草地上忘情地欢愉着。 这边，一对站在水泥柱上的有情人，在用手指传递着彼对此的渴望。 不一会，声音停止了。“你要不要每次都这么急？”女人说。 “我能不急吗?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男的坏坏地说，又听到了在女人的嘴上亲了一下。 原来也是一对偷情的男女。伍帆看了看王小清，只见王小清咬紧嘴唇，若有所思的样子。 伍帆突然发现，这对男女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他今天看电影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明天要出田呢。我们走吧，下次他出去我再去找你。”女人说着，站了起来整理起了衣服。 “不能再坐一会嘛？好久没见着了，这么快就回去了？”男的一开口，伍帆终于知道是谁了。 第115章 心有余悸 生命之灯，因热情而被点燃。 男女之间，一旦有了情，便会想尽办法，暗约私期。 男人是二村的伍永烈，女人则是四村伍雄的老婆赵丽。 伍永烈跟伍雄都是以前帮队里养牛的，因为牛的关系，两家人来往密切。 经常见伍雄来伍永烈家喝茶，也经常见伍永烈去伍雄家喝茶。 这两家因牛结缘，来往亲密，乡亲们也没人敢多话。 伍永烈三十四岁，身高一米七十三左右。皮肤黝黑，胸肌发达。他为人老实，勤勤恳恳。 老婆唐敏君比他小二岁，是个小学老师。皮肤白净，戴着黑框近视镜，娴静清秀。 她从二十四岁嫁入凤凰乡以来，持家有道，深得美誉。生育一儿一女，也是教导有方。 在乡里，夫妻颇受人尊敬。 伍雄老婆赵丽，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却略显丰满。瘦长的脸颊，长年雪白，像敷了一层白粉。 细长的眼睛，眼角斜翘，看起来像极了一只白面狐狸。 她生性泼辣，行为风流。 从二十岁嫁给伍雄到今年三十六岁，这十六年来，已经传出不止五次桃色新闻。 刚嫁来那会，不到半年时间，跟她村里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搞上了。 伍雄当时在给队里养耕牛，农忙时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那段时间，甚至还有邻居看到，早上五点多伍雄前脚刚走，鳏夫后脚就进入了他家。 风言风语传到了伍雄耳朵里，夫妻打了起来。 赵丽跑到大埕，躺在地上耍泼打滚，咒骂说闲话的人，甚至骂人家全家死光。 再后来她跟邻村的有妇之夫；跟开小卖部，可以当人家爷爷的；跟在韩江上开轮渡四五十岁男人的；再后来跟伍永烈，邻居们都假装不知道了。 伍雄虽然感觉到乡里人看他的眼光，像是带着某种色彩。但奈何自己从来没有碰到过，也抓不到老婆任何把柄。 只能当做是别人家在嫉妒他，娶了个漂亮的老婆了。 伍雄三十八岁，身高不足一米六五，人却不如其名，一点也不雄壮。 他又黑又瘦，五官局促，满脸皱纹，像极了一个干煸的小老头。 伍永烈是怎么勾搭上赵丽的？赵丽比伍永烈，还大两岁，况且伍永烈的老婆唐敏君，还是个教师。 按道理说，老实又循规蹈矩的伍永烈，是不可能勾搭上狐媚的赵丽的。伍帆也迷茫了。 这时男人也站了起来，这次是女人走在前面，男人走在后面，一前一后从大路走向村子。 随着两个黑影渐渐地消失在黑夜里，伍帆拉着王小清的手，慢慢地一个桩接一个桩地跨过，下了地面。 “他们是谁？”王小清问牵着她手的伍帆。 “你应该认识的吧，其他村的。”伍帆满眼笑意，调皮地盯着认真跨过水泥柱的王小清。 他们在刚才那对男女苟合的地方坐了下来，王小清想起了刚才的画面及声音，羞得低下了头。 伍帆似乎看出了王小清的想法，他也尴尬地笑了。 “原来还有人比我们更激情。”伍帆看着低着头的王小清。 “我们能跟他们比吗？他们只有赤裸裸的欲望。”王小清否定了伍帆的说法。 她认为她跟伍帆，是两情相悦，是爱情。不是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肉体关系。 “他们是谁嘛？”王小清很好奇，这对迫切的男女，从坐下到走，还不足半个时辰，却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男人是二村的永烈，女人是四村伍雄的老婆，赵丽。”伍帆看着两眼期待的王小清说。 “天哪，永烈老婆不是教师吗？他怎么会跟赵丽？”王小清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巴，直愣愣地看着伍帆。 “我也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跟赵丽勾搭上了。”伍帆说完，抿着嘴唇看着，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王小清。 “赵丽跟人家好，不足为奇，只是永烈？”王小清也风闻了赵丽的风流韵事，所以听到是赵丽时，她并没有很惊讶。 “我也觉得奇怪，永烈夫妻在我们乡，名声还是不错的呢。”伍帆也觉得今天晚上的无意发现，足以让他惊掉下巴。 王小清也迷茫了，这种情事，原来每天都在上演着，不止是只有他跟伍帆。 “你说刚才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王小清想起刚才她跟伍帆战战兢兢地站在水泥柱子上，看着听着那两个人的苟且，还有点心有余悸。 如果同样让他们发现了，那她以后，也跟赵丽一样，受村里人白眼了。 “不会发现的，他们压根就没想到屋子后面的水泥柱子，上站着两个人。”伍帆听出了王小清话里的担忧，安慰着。 “吓死我了，如果他们发现了咱们，那我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王小清是真的担心被发现后的处境。 “发现了我们就走，不呆在村里，永远不再回来。”伍帆揽住了王小清的胳膊，给她注入了力量。 “永远不回来，那不是永远也见不着荷花了？”王小清是越想越害怕。 她想最好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让她又可以名正言顺地跟者伍帆，又可以把荷花带在身边。 “不会发现的，放心！等我去深圳铺好了路，便来接你跟荷花。” “回去吧，免得又有人来了。”王小清心神不宁地看着伍帆。 “好吧，你这段时间不许乱想知道吗？”伍帆盯着王小清的眼睛说。 “嗯，不会了。”王小清也是想清楚了，实在无路可退，就跟伍帆走。 毕竟父母逐年变老，哥哥又是个傻子，伍樱又过于老实，还有幼小的荷花。如若自己走了不归路，以后父母老去，哥哥一家该怎么办？ 跟伍帆逃出去，期初父母肯定是不理解，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后也会接纳的吧。 走出去，才有活路。就这样困在凤凰乡，等着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王小清越想越清醒，她此刻已不再坚持曾经的想法。如果真的走投无路，只能随伍帆逃离。 找个时间，先好好的说服自己的父母，若如父母不理解，那只能跟伍帆私奔了。 第116章 大张挞伐 蔡丽丽从父亲口中听闻伍帆要去深圳的事，惊得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伍帆要跟她退婚，不对她说也就罢了。上次跟王小清谈心，她为何也不对自己提起？ 蔡丽丽心里的怒火，烧得如炼钢炉般的旺。 本来发誓伍帆不睬她，她便不来凤凰乡了。看来明天周日，非得去凤凰乡，找王小清不可。 听父亲说，明天是伍帆要去深圳的日子吧？他就真的不打算跟自己交代清楚才走么？ 此刻已经快九点了，蔡丽丽越想越气愤，越想越等不到明天。她决定，现在出发凤凰乡。 父母看到打扮得如花蝴蝶一样的女儿，去天井推自行车时，心里也已猜到了七八分。 蔡爸爸今天一直在等伍帆到家来辞行，可是等了一整天，已经都晚上九点了，连个影子也没等到。 蔡爸爸心里有股不祥之兆，女儿跟伍帆定亲快二个月了，可是一次也没见伍帆上过家来。 每次都是女儿周末去凤凰乡见伍帆，未见伍帆来找过蔡丽丽。 有时伍帆来父母家，碰面实在逃不过去了，才到家门口打个招呼。其他时候，并未见伍帆主动来家里坐过。 蔡爸爸很是担心，伍帆真的爱自己的女儿吗？ “丽丽，别去了，都快九点了。”蔡妈妈看了看挂钟，对天井里推自行车的女人说。 “不行，我等不到明天。”蔡丽丽委屈地回着妈妈的话，自行车已推出了天井。 “丽丽，你等会，我跟你去。”蔡爸爸边套上外套，边大声地对推着自行车行走的蔡丽丽。 “你不要去了，我等会让伍帆送我回来。你们先睡，不要等我。”蔡丽丽边回应着蔡爸爸，边跨上了自行车。 蔡丽丽的自行车头，最近装了个车灯，所以现在，她根本就不怕骑夜路。 况且新堂村到凤凰乡，骑车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只要下了长堤，便有凤凰乡的路灯，也即进入了凤凰乡。 蔡丽丽顺着大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一村。进入大埕，周围一片静寂。 蔡丽丽很奇怪，才九点不到，今天怎么都睡得这么早？ 她推着自行车进入了巷子，巷子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一片黑漆漆，安静得让人害怕。 她加快了脚步，出了巷子。 后包，也是一样，一片寂静。只有隐约传来的，几声蛙鸣声。 奇怪，今天的人都哪里去了？ 蔡丽丽推开了伍帆的院门，把自行车催了进去。 她过去拍了拍伍帆的房门，门锁上了，她一阵落寞。 伍帆不在，王小清在吗？ 她走出了伍帆的院子，去往敲王小清的门。 也同样的上了锁，里面一片漆黑。 她站在王小清的院子里，探头朝阿香姐的屋里看去，也同样的黑漆漆一片，估计也同样的锁上了吧。 此刻的蔡丽丽失望透顶，这些人都约好似的去了哪里？ 她在王小清院子石榴树下的石椅子坐了下来，心想：再等一会，都还没回来自己就撤了。 周围静得可怕，又黑漆漆的一片，屋后的田野，蛙鸣声越来越响。 蔡丽丽越坐越怕，她逃似的出了王小清的院子。 推起了自行车，正准备回家，突然听到了巷子里有脚步声走向了后包。 她吓得把自行车停好，蹲在了院子里。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推开了王小清的院门。 开锁的声音，是王小清或者十粒回来了。 一束灯光从王小清的屋里投射了出来，把蔡丽丽从黑暗里救了出来。 “小清，是你吗？”蔡丽丽终于站了起来，站在院墙边，对者王小清的屋里喊。 “是我，是丽丽吗？你怎么这么晚？”王小清大吃一惊。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蔡丽丽还会过来。 幸好她跟伍帆，一直是一前一后回来的。如果刚才一起回来，那就全都暴露了不是。 王小清此刻祈祷着伍帆，千万不要那么快就回来。 “我来找你的。”蔡丽丽边说边走进了王小清的屋里。 “坐”王小清正换好了睡衣。看到进屋的蔡丽丽，指了指春椅，让她坐下。 蔡丽丽毫不客气的地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问王小清：“伍帆明天要去深圳，你为何上次没告诉我？” 王小清满脸尴尬，她没想到蔡丽丽会如此直接。 “我，我以为你知道的。我也纠结过，但这事应该伍帆自己跟你说，而不是我。”王小清说的是实话。 这事本来就不是她能掺和的，是蔡丽丽自己跟伍帆的事。 “他明天要去深圳，我竟然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今天我爸问我，我还蒙在鼓里。”蔡丽丽满眼的委屈。 “丽丽，这事我真的不适合参与，你还等伍帆回来，自己跟他谈谈吧。”王小清看着蔡丽丽，真诚的说。 “对了，今天怎么整个凤凰乡一片寂静。人呢？”蔡丽丽想起了今天凤凰乡的反常。 “今天五村放电影了，大家都去看电影去了，这不，我先回来了。”说这话的时候，王小清不敢直视蔡丽丽。 “原来的看电影去了，我说呢！那伍帆肯定也看电影去了。”蔡丽丽终于露出了笑脸。 她刚才甚至还怀疑，伍帆跟王小清都不在，是不是俩人约会去了呢。 王小清吓得一身冷汗，她真怕蔡丽丽再问她放的什么电影。 “你喝水吗？”过门是客，况且两人也同床共枕过，已经不是一般认识这么简单了。 “不喝，我在你家等伍帆回来吧，我还有很多话要问她。”蔡丽丽征求似的眼巴巴看着王小清。 “没事，就在我家等他吧。”王小清也希望伍帆快点整理好跟蔡丽丽的关系。 “你说他会早回来吗？还是我去五村找他去呢？”蔡丽丽心急如焚，他怕伍帆看电影看到半夜才回来，那她哪敢回家？ “我也不知道呢！看电影人山人海的，你怎么找？”王小清说的也是实情，去电影现场找，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也是，阿香姐跟静姐她们都去了啊？”蔡丽丽看着眼神闪烁的王小清问。 “是的，她们也去看了，大家都去看了。”王小清现在是盼着伍帆赶紧出现。 蔡丽丽再这样追问下去，她很快就要露出破绽了。 第117章 自愧不如 静寂的夜，外面的一点声响，便听得特别清晰。 巷子里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像是一个男人的，铿锵而有力。 “踢踢踏踏”声，在宁静的夜里，是那么的刺耳。 “是不是伍帆回来了？”蔡丽丽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王小清回来没二十分钟，伍帆就回来了。焦急等待的蔡丽丽，竟没有丝毫的怀疑。 “应该是他。”王小清幽幽地回应着。 果然，脚步声进过了王小清的门口，接着推开了伍帆家的院子。 “伍帆，是你吗？”蔡丽丽揭开了竹帘，走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问开锁的伍帆。 伍帆进了院子，看到了院子里多了辆自行车。黑漆漆的看不大清楚，他正打算开灯看清楚是谁的自行车时，蔡丽丽的声音从王小清的院子里传来。 “你怎么这么晚还来？”伍帆看到了站在王小清院子里的蔡丽丽，满脸的疑问。 他也很庆幸，自己跟王小清一前一后的回来。如果一起回来，遇到蔡丽丽，那事情就复杂了。 “你自己还不明白我为何这么晚来吗？”蔡丽丽压制住心里窜起的火苗，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伍帆明知故问。 其实他早就猜到，蔡丽丽肯定是为了他去深圳之事，来找他的。 “你说怎么回事呢？你还问我？”蔡丽丽继续压住怒火，直看着伍帆的眼睛说。 “你是说那天饭店没跟你打招呼之事吗？”伍帆故意转移目标。 “饭店那事翻篇，我也不想提了。我现在问你，要去深圳为何没告诉我？”蔡丽丽看伍帆故意逃避去深圳之事，她单刀直入。 “你说这事呢？我以为你知道的。”伍帆故作轻松地说。 他走到衣柜前，准备拿衣服去洗澡，也没看蔡丽丽一眼。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你说我们还有一个多月就结婚了，你这节骨眼去深圳？”蔡丽丽站到了他的跟前，怒目圆睁。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不可能结婚。”伍帆继续找衣服，眼也没抬一下。 “我们今天真的得说清楚，我以后也不会再缠你了，你跟我说实话。”蔡丽丽看到伍帆这一如既往的态度，她的心又跌入了谷底。 “丽丽，我去深圳，不想再回来了，你找个喜欢你的人，结婚吧。”伍帆这句是真心话，他真心希望蔡丽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你混蛋！”听到伍帆这话，蔡丽丽的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对不起丽丽，我真的对不起你。但是我真心的希望你幸福。”伍帆跟蔡丽丽道歉，那天晚上的确是自己混蛋了，把她看成了王小清。 蔡丽丽双手掩住了脸，坐在治疗椅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隔壁的王小清，清楚地听到伍帆房里的一切，她不敢过来。 毕竟他们俩的事，是因她而起，能避则避，她不想参与进去。 她悄悄地掩起了房门，躺在了床上。 “丽丽，我有些事还没处理好，得过半个月才去深圳。现在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明天我去找你，再聊好吗？”伍帆试着跟掩面痛哭的蔡丽丽沟通。 听到伍帆还要过半个月才去深圳，蔡丽丽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蔡丽丽想：迟半个月，自己还有时间，得想想办法留住伍帆。 她眼里又恢复了神采，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伍帆，笑了。 伍帆跟蔡丽丽，一人推着一部自行车，进过了王小清的门口的声音，接着走进了巷子，慢慢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后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小清，昨晚你没去看电影，武打片太好看了。”阿香姐脚踩着缝纫机，两只手不停得拉着从车槽里跑出来的蚊帐布。 “武打片啊，那是好看呢，我昨晚很累，睡得比较早。”的确王小清也是，听到伍帆送蔡丽丽回来后，不到十点便安心入睡了。 “昨晚放到将近十二点，我们早上差点起不来了。”李静笑着说。 “这么晚啊？十粒回来我都不知道。”昨晚十粒几点回来的，睡在里面的王小清的确是不知道。 自从那晚，王小清过激的反应后，十粒便再不敢碰王小清。 他每晚在阿香姐家看电视，看到十一点左右，回来王小清已经睡下，他便悄悄的躺在床尾，不敢弄出半点响声来。 早上起床去桃花镇上工，王小清还没起床。 他不敢直视王小清的眼睛，在王小清面前，他一再的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呵呵呵”的笑出声来。 他自卑地感觉到，那晚，王小清真的被他那丑陋的模样吓到了。 一想起那晚王小清的反应，十粒便气馁了，他感觉自己对于王小清来说，或者就是个噩梦。 十粒感觉到，王小清真的命太苦了，如花似玉的美人，竟然嫁给丑陋如斯，还是个傻子的自己。 她如果跟伍帆是真心相爱，跟伍帆在一起是快乐的，幸福的，是不是应该放王小清自由？ 十粒自从看到王小清一点畏惧都没有，一跃而下投进溪里时。他惊醒了，他体会到了王小清的心，或者实在太苦了。 当初父母要求换亲那会，自己应该阻止，就没有今天的悲剧。 自己宁愿没老婆，也不想害了王小清一辈子。 王小清自从嫁给了自己，心里到底有多苦，他无法体会。 十粒想好好去跟父母说清楚，放王小清自由。 但是自己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靠写信了。 十粒决定，写封信让弟妹念给父母听，他要放王小清自由。 当伍灵接过十粒给她的信时，她疑惑地看着大哥十粒。 十粒的头，朝着父母的家拱了拱，示意妹妹回去念给父母听。 伍灵读懂了十粒的意思，拿着信，飞快地朝门楼奔去。 “妈，大哥写了封信，让我读给你听。”伍灵气喘吁吁地对正给荷花喂饭的十粒妈说。 “什么？你大哥写的信？”三十几年来，十粒妈是闻未所闻。 十粒还会写信？这简直是跌破十粒妈的眼镜。 “是的，大哥拿给我的。”伍灵看着满脸狐疑的母亲说。 “念念看。”十粒妈回过神来，迫切地想自己儿子想说什么。 三十几年来，除了十粒迫切时叫了句“妈”，要么就整天的“呵呵呵”，从没听见过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自从出生，婴儿的十粒一看就跟正常的婴儿不同。 每天除了笑眯眯，好像不懂得喜怒哀乐。 饿了困了，拉了吐了，都是笑呵呵。 后来抱去镇医院，医生说：这叫脑瘫儿。 在十粒妈怀他的时候，宫内羊水过少，导致缺氧。 胎中的十粒中枢神经系统损害，形成了脑瘫。 竟然还会写信？着实把十粒妈惊呆了。 第118章 忍痛割爱 “爸妈，安康： 儿不孝，生性愚钝，自幼不善言辞，让两老操碎了心。 换亲之事，着实有悖伦常。对王小清与伍樱，何等不公？ 儿之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实不道德。 王小清自嫁于吾家，万般苦楚，儿无法身同感受。但看其日渐枯萎，于心不忍。 吾欲与其离婚，放其自由。望父母能懂儿之苦衷，就允了吧!” “你哥这说的是啥？”十粒妈听完伍灵读的信，云里雾里。 “我哥的意思是，他娶大嫂，委屈了她。他要跟大嫂离婚，放大嫂自由。”伍灵跟十粒妈解释着十粒信里的意思。 “你哥想跟你大嫂离婚？怎么回事啊？我看你哥不是傻，是疯了。”十粒妈听到伍灵解释。说是十粒想跟王小清离婚，她跳了起来。 “是不是你大嫂又干了对不起你哥是事啊？要不你说好好的，怎么突然要离婚呢？”十粒妈哭了起来，她拿起了衣袖，擦了擦滴下脸庞的泪水。 “妈，你不要乱猜了，我大嫂不是那样的人。的确换亲，也是可怜了我姐跟我大嫂了。”伍灵已经念高一了，反对一切古老的陋习。 “死丫头，你要感谢自己生在后面，如果你在前面，换亲的就是你了。”十粒妈听到伍灵说可怜伍樱跟王小清，骂了起来。 “我才不会像姐姐跟大嫂一样听话呢！如果是换亲的是我，你就会少了一个女儿。”伍灵也来气了，她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姐姐跟大嫂，嫁了两个傻子还能默默承受。 “你这丫头，你这就给我滚出去。”十粒妈抄起了门后的扫把，朝伍灵的腿扫了过去。 刚才十粒信里说要跟王小清离婚，放王小清自由，十粒妈已经心如乱麻。偏偏伍灵这个时候，还来火上浇油。 伍灵把信往屋里一扔，闪电一般的跑了出去。 十粒妈拾起了地下的信，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十粒的字，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 十粒妈大字不识几个，吃力地一边读着，一边哭着。 荷花看到奶奶手上拿着纸，“呜呜呜”地哭着，她瞪着无邪的眼角，莫名其妙并安静看着哭泣的奶奶。 十粒妈觉得，去找十粒问个清楚。她拉着荷花的手，急匆匆地朝后包而来。 十粒已经洗漱好，在阿香姐家里看电视了。 王小清在屋里，忙着自己的梳洗。 透过竹帘，她看见十粒妈拉牵着荷花，急匆匆地进了院子。 “妈，怎么了？荷花洗好澡的了。”王小清掀开竹帘，迎了过来。 她以为十粒妈是带荷花回来洗澡。她赶紧去跟十粒妈说清楚，刚才她抱荷花过去，是已经洗过澡的了。 “十粒呢？”十粒妈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在阿香姐那边看电视呢！”王小清看着黑着脸的婆婆找十粒，他有点莫名其妙。 婆婆对十粒，从来都是笑容满面，今天板着脸，还是第一次见。 十粒妈听完王小清说十粒在隔壁看电视，她丢下了荷花，自己一个人又急匆匆的往阿香姐家跑了。 王小清抱起了荷花，也跟了出来。 她站在与院子里，把头探过阿香姐的院子向屋里望去。 她不知道十粒妈怒气冲冲的，找十粒是为了何事。 “你说吧？这怎么回事？”十粒妈把信扔在十粒的脸上，大声地吆喝着。 “呵呵呵”十粒接过了母亲扔过来的信，看着怒火中烧的妈妈，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你信写得挺好，为什么就不说？你倒是说呀？怎么回事？”十粒妈被十粒气得声音愈来愈大。 “阿城姆，有话好好说，你看你气也没用，十粒又不说的。”阿香姐看到十粒妈急得就要哭出来了，赶紧过来劝。 “他倒是会写的嘛，为什么就不说呢？你说，到底为什么要跟小清离婚？”十粒妈此话一出，在场的阿香姐夫妇，伍绍富夫妇，门外的王小清都惊呆了。 “十粒，你怎么想的？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是吧？”伍绍富听到十粒妈说十粒提的离婚，他真的太震惊了。 你一个傻子，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竟还敢提离婚？真是不自量力！ “十粒，你疯啦？”伍松坤也吃了一惊。 门外的王小清也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傻乎乎的十粒，竟然会写信给她婆婆，要跟自己离婚。 不过王小清却暗自庆幸起来，如果她婆婆肯让她们离婚了，那她以后剩下的日子，便只剩下幸福了。 “呵呵呵”无论大家怎么说，十粒始终还是呵呵呵的傻笑。 阿香姐看了看屋里正看着电视的李静夫妻，她揽起了十粒妈的肩膀，往外走。 十粒妈知道，要从十粒嘴里听到一句话，除非是自己死了，要不然，他除了呵呵呵，还是呵呵呵。 十粒妈顺从地跟阿香姐走出了院子。王小清看到阿香姐揽着十粒妈走了出来，抱着荷花，悄悄地退回了屋里。 “小清前晚跳河了。”阿香姐趴在十粒妈的耳边，带给了她一个如五雷轰顶的消息。 “什么？怎么回事？”十粒妈吓得直哆嗦，她万万没想到，看起来表面平静的两个人，竟然差点出了人命。 “我们也不清楚原委，只知道她们吵架了，小清气得直接跑到了溪边，毫不犹豫便跳了进去。”阿香姐一边手揽住十粒妈的肩膀，一边手抹着眼泪。 “怎么外面没人说？谁救起来的？”十粒妈一边颤着声问，一边哽咽着。 “当时看好电视，我们都睡下了，突然她们屋里传来了小清大声的叫喊声。我跟松坤都不敢睡觉，没一会小清把门打开了就往巷子里跑。”阿香姐一边低声地哭，一边低声地跟十粒妈讲述事情的经过。 “估计那会伍帆也还没睡，听到王小清往巷子跑去的声音，他跟松坤都跟了过去。阿香姐继续讲述着。 十粒妈吓得身体直哆嗦，她此刻好像理解了，十粒为什么要放王小清自由了。 但他们双方是换亲的，说放就能放的吗？事情可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第119章 惴惴不安 李静看着帘外两个交头接耳的人，电视剧一点也看不进去，她也想出来凑热闹。 “她跑到了河边，一点留恋也没有，纵身一跃跳进了溪里。伍帆跟松坤，还有赶到巷子口的十粒目睹了整个过程。”阿香姐擦着眼泪，眼里充满了担忧。 “后来呢?没淹到吧？”十粒妈急坏了，布满泪水的眼角，直勾勾地等着阿香姐继续讲述。 “看到这情景，伍帆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把小清捞了起来。十粒看到死都不怕的王小清，也是吓坏了。估计他是想到小清心里有委屈，也不想再看到小清再走绝路，才跟你说要离婚的吧。”阿香姐话音刚落，李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你们聊啥呢？神神秘秘的。”李静凑了过来，疑惑地看着揽着十粒妈的阿香姐。 “劝阿城姆呢，没聊啥。”阿香姐擦掉了眼里的泪，笑着对着满脸疑惑的李静说。 “是啊，阿城姆，你不要生气了，十粒估计也不懂啥的离婚吧，你不要理他。”李静也安慰了起十粒妈来。 十粒妈立马就知道了李静不知道王小清跳溪的事，她尴尬地朝李静笑了笑。 “十粒乱讲，生在福中不知福，能娶到小清，他真的是上辈子做了不少好事呢！还敢提离婚。”不明就里的李静继续表演着劝说技术。 “是啊，十粒是不知好歹。”十粒妈应和着李静。 “别气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好好劝劝十粒。”阿香姐拍拍十粒妈的肩膀，安慰着说。 “好的，你们费心了！”十粒妈说着，走出了阿香姐的院子。 十粒妈跟阿香姐在院子里聊的，因为声音太小，荷花又滴滴答答地跟她说着话，所以王小清是一句也没听到。 “荷花，跟奶奶回去睡觉。”十粒妈掀开了竹帘，走了进来。 “乖，跟奶奶回去睡觉，明天再来哈。”王小清往荷花肥肥的小脸蛋轻轻地吻了一下。 “小清，既然都跟十粒结婚了，也有了孩子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能乱想了，也不能再做过激的事情，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十粒妈说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小清知道了，刚才阿香姐在院子里，悄悄的跟她婆婆说的话，是那天晚上她想不开的事。 王小清像被人脱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十粒妈面前一样，羞得恨不的有个地洞，钻了进去。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点了点头，不敢看十粒妈的眼睛。 王小清越来越看不懂傻子十粒了，到底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本来她想着等伍帆走后，找个机会回娘家说服母亲后，再来跟十粒的父母交涉。 谁知道她还没开口呢，十粒到捷足先登了。 这下她被动了，还怎么回去说服父母呢？ 就说是十粒想离婚？还是说她跟伍帆暗通款曲呢？ 估计去跟父母说跟伍帆两情相悦，妈妈会晕过去，父亲会把她的腿给打断的。 婆婆看了十粒的信反应都如此激动，若如自己再去提离婚，那她还不得活活气死！ 王小清进退两难，换亲的，离婚的确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了。 伍绍富很想知道十粒写的是什么，他强抢过了十粒手里的信。 当他打开信纸的时候，他惊呆了，十粒那一行行飘逸的字体，比老师写的，还要漂亮。 伍绍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信纸，看了看一直傻笑着跟他抢信纸的十粒。 “天，这是十粒写的？不可能吧？”伍绍富惊叫了起来，把信纸越过十粒，递给了伍松坤。 伍松坤也没读过几年书，字是写得歪歪扭扭。以至于要写给香港的姐姐，都得去请阿木姆替笔。 他接过信纸一看，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漂亮的字，竟出自一个傻子的手。 十粒夺过了伍松坤手里的信纸，叠了叠，放进了裤袋里。 伍松坤跟伍绍富，也看不懂傻子十粒了，究竟，他是不是真傻？ 伍松坤跟伍绍富，对咧着嘴傻笑着看着电视剧的十粒，刮目相看。 伍帆听说了十粒写信给父母，要求跟王小清离婚时，他也惊呆了。 究竟十粒，是不是真傻？如果他不是真傻，那他平时跟王小清的相处，十粒应该能感觉到什么吧？ 伍帆想想也有点后怕，一直以为十粒是个傻子，根本就没想过顾及他的感受。 十粒是否已经知道了他跟王小清的事？要不怎么会想到要放王小清自由呢？ 伍帆只知道自己爱上了王小清，便想生生世世跟她在一起。 忽略了她的丈夫，一个像傻子的傻子。 伍帆忧心忡忡，他感觉要带王小清走，似乎是件不容易的事。 如果王小清带不走，他以后怎么过？这辈子，再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像王小清那样让他交出全副身心了。 周日跟蔡丽丽聊了很多，蔡丽丽似乎也理解了他的感情。 也答应这事先对双方父母隐瞒，等到日期到了，他还没回来结婚，再跟父母说清楚。 当伍帆把蔡丽丽的事搞定了，王小清这边却节外生枝了。 自己跟王小清，虽然是一见钟情。虽然是人间至纯洁的感情---爱情。 但是他们的爱情，却不被世人所祝福的----私情。如果让世人知道，必定会备受唾弃。 伍帆越想越没底气，如果十粒一开始就知道了他跟王小清的私情，那他还怎么面对十粒？ 王小清心里杂乱如麻，她越来越怕十粒了。 本来只是看见他傻呵呵的样子，心生厌恶。自从写信事件后，他对于十粒，是越看越怕。 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跟伍帆的关系？或者他掌握到了点什么？ 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写信给自己的父母，要与她离婚呢？ 王小清突然觉得，将近五年的同床共枕，竟然对于身边人，如此的陌生。 以后跟伍帆的约会，也得尽可能的小心点，别一不留神，被十粒抓到了小辫子。 看来老地方也不安全了，自从那晚约会时遇到了伍永烈与赵丽的偷情事件后。王小清就隐约觉得，以后不能再跟伍帆到老地方约会去了。 看来那个地方，也是伍永烈跟赵丽的老地方，万一那天两对在那个地方碰面，那就尴尬了。 第120章 离情别绪 当村里人听到一个傻子竟然会写信，而且还字体飘逸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几天只要村里人碰到十粒，便会打趣：‘十粒，去桃花镇工作后本事大了嘛，竟然还想抛弃妻女。’ 十粒每每听到人家的调侃，露出笑成一条缝的眼睛，咧开大嘴“呵呵呵”地傻笑。 街头巷尾都为王小清不值，如花似玉嫁个傻子，还被傻子嫌弃。 村里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的男人，更是听到这个消息后都蠢蠢欲动。 于是，从来没来过阿香姐院子里凑热闹的男人，也都饭后借着看电视的借口，来偷窥王小清与十粒的近况。 甚至有人盼着他们赶紧离婚，如若王小清真的与十粒了，王小清的娘家门，定会被人踏破。 伍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抚好蔡丽丽的情绪。 看到伍帆对王小清的执着，看到自己的眼泪，对伍帆已毫无波澜，蔡丽丽痛定思痛。 一想起那晚他嘴里叫着别人时自己的屈辱，蔡丽丽便觉心如死灰。 既然伍帆去意已决，她似乎看到了自己与伍帆的前路茫茫，没有终点。 自己不放弃，而与对方天各一方，再坚持又有何用？ 于是，她决定顺其自然，或者离开了，伍帆身边突然没有了自己会不习惯而重归于好呢。 蔡丽丽也跟父母说明了伍帆还有事未处理好，再等半月才出发。 父母也似乎不想过分干涉儿女的感情，只要她们自己说好了，就随它去。 虽然母亲心里还是万分着急，也想过是否应该过去质问伍帆妈妈，但是想到从小伍帆便不在妈妈身边，或者她这个妈妈，也不太了解自己的孩子吧。 于是，蔡妈妈也就忍住了。 这几天，村里的电视天线像开了花似的，一夜之间，便立起了好几个。 去深圳发展的，去东莞开铺的，去闯广州的，很多人家里，都添了电视机。 平静的村庄，不时传来了迪斯科舞曲，或香港流行金曲。 乡亲们都富了起来，今天还在村里碰见谁谁谁的，明天就听说谁谁谁出去闯荡，出去学做生意。 凤凰乡的年轻男女，越来越少。 留守下来的，要么的拖家带口的妇女，要么是有正式工作不愿丢弃，要么是有啥事牵绊着，出不去的。 比如十粒，他就算出去了，能去干什么呢？ 看着乡亲们渐渐的富裕了起来，王小清的家，还在原地踏步着。 堂哥王小勇也非常同情自己的堂妹，他让王小清去桃花镇，学卤鹅技术。 这几天伍帆就要去深圳了，王小清跟她堂哥说好，等过了这周，下周便桃花镇，学卤鹅技术。 上次跟伍帆在老地方分开后，两人也在伍帆家偷偷地约会了几次，每次都是提心吊胆，左顾右盼。 毕竟十粒就在阿香姐家追电视剧，如果他突然回家，那就麻烦了。 这些天蔡丽丽也没再来，伍帆自己说是已经跟蔡丽丽谈妥了。 至于蔡丽丽怎么想的，王小清也不得而知。 反正过几天伍帆就要离开了，自己也骗不了自己的感情，就及时行乐吧。 十粒的想法，她也能理解，最近都不敢靠近她睡，也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如果不是换亲的，那一刻十粒跟他妈妈说离婚，王小清立马就出面了。 但是现在不是她想离，就离得了的，这边还牵着自己的哥哥跟伍樱。 自己离了，十粒妈必定会让伍樱回来，那哥哥那边，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跟日渐年迈的父母，还有个傻子哥哥。 王小清在十粒妈没有首肯的情况下，不敢越雷池半步。 每晚跟伍帆的短暂相聚，已是幸福无比，虽然还剩下几天了，王小清决定好好珍惜。 分离后，天涯海角，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呢！ 就当下，珍惜眼前人。 哪怕这次的分离，成了永远，王小清也想让自己无憾。 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冬至了，这天村里的人，又开始忙碌做粿，卤鹅，搓甜丸。 明天，很多人要上山扫墓，今年说好，家族扫墓后，要来王小清家吃晚饭。 今晚得找个机会，跟伍帆约个会，明晚是没空见他的了。后天他就要出发去深圳了呢。 明天伍帆，也得上山去给外公外婆扫墓，扫完回新堂村吃饭，回来估计也会很晚吧。 他去新堂村，会去跟蔡丽丽告别吗？他们会不会依依不舍呢？ 伍帆临近去深圳的日子，来看病的人，几乎是没有了。只有个别知道他走的日期的，来开张方子。 他自从读完书在凤凰乡当起了医生来，没有过这么清闲过。 在家再陪伴王小清这些天，伍帆决定王小清这段时间的情绪，已稳定了很多。 后天就要出发去深圳了，废品回收站那边，没有给他再拖下去的时间了。 那边每天都处于崩溃状态，少杰每个月要付几百的场地费，还有几个工人吃饭工资，他也跟伍帆下了最后通牒。 再拖下去的话，他只能另请高明了，废品站，等不及了。 今晚，得约王小清，好好的告个别，也得给王小清打气，让她勇敢地活下去，等他回来。 伍帆的想法，跟王小清一样。 伍帆也知道，前路茫茫，此去，要用多少时间，自己才能回来，他没有一丝把握。 今晚吃好饭，十粒便去父母家，商量明天上山扫墓事宜。 伍帆看着十粒进入门楼的背影，对着于王小清共同的院墙敲了几下。 王小清果然走了出来，她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伍帆。 “在我家还是出去？”伍帆一只手遮着嘴，压低了声音。 “你进去把灯关了，我过去吧。”王小清也低声地回应着。 伍帆快步走回了屋里，把灯关上，在黑暗中等着王小清的到来。 王小清轻轻把自己的房门带上，悄悄地摸了过去。 刚踏进门槛，伍帆在门后便把门合上，栓上了门栓。 两个人在黑暗中，站在门边紧紧地抱在一起。 伍帆火热的嘴，贴上了王小清柔软的唇。 互相地探索着，寻找着，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像把对方吸进心里。 随着呼吸声粗重了起来，王小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伍帆的床上，身上的衣物已褪去。 两个人都知道是最后一夜，都想把对方融化在自己的身体里。 汗水，泪水混在一起，汇成一条相思的河流，流进彼此干渴的心。 两人虽然心里都对十粒有所顾忌，但奈何分离在即。 后天，就要离别的，再相会时，不知何年何月。 第121章 难解难分 我们，注定是伤感的，未来，注定是渺茫的。 你我犹如池里的浮萍，风起了，便各自飘零。 王小清躺在伍帆的怀里，泪水像潮水般的涌了出来。 她咬住了伍帆的手掌，狠狠地咬出了两排紫红色的印子。 泪水一串串地滴在伍帆的手臂上，伍帆忍着痛，同样地哭得不能自已。 泪眼望泪眼，又紧紧地相拥。 相拥在一起，四片唇，又合在了一起。 泪水，口水，汗水交合在一起。两个人的嘴里，都尝到一股咸咸的味道。 伍帆抱着痛哭的王小清，自己也哭得像个小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就晚上十点钟了。 按照平时的生活规律，十粒差不多要回来睡觉了。 “十粒就快回来了，我先过去了。”王小清含着泪，依依不舍地看着伍帆。 “嗯，回去吧。”伍帆满眼是泪，看着同样满眼泪水的王小清。 王小清放开了揽在伍帆腰上的手，起来穿好衣物，整理头发。 伍帆悄悄地来到门边，轻轻的打开了门，把头探了出去。 后包除了阿香姐屋里传出一丝灯光，其他地方一片黑漆漆，静悄悄。 伍帆在王小清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目送王小清出院子的背影。 王小清回到了屋里，想到后天跟伍帆就要离别，抱住了被子，放声大哭。 伍帆在屋里，听到了隔壁王小清的哭声，也控制不住自己，咬紧了被子，压低了声音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回来的十粒在院子里听到王小清的哭声，吓得不敢进屋。 他坐在院子里石榴树下的石椅子上，两手托着腮，满眼愁苦。 她知道王小清心里苦，但是父母又不答应离婚，毕竟还牵绊着妹妹的婚事，这事不是他跟王小清就能决定的。 阿香姐今天屋里电视的声音比较大，竟然没听到隔壁王小清的哭声。 屋里的哭声，慢慢的越来越小了。阿香姐家也关了门，关了灯睡觉了。 隔壁的伍帆，是否在家里？一直关着门，院子里黑乎乎一片。 十一月的夜，已经有点冷了。 十粒蜷缩着，把身上的外套拢了拢， 天上的半个月亮，跑出了云层，已经到了下半夜，下玄月出来了。 屋里已经悄无声息，想必哭累了的王小清，此刻已经睡着了吧。 十粒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他悄悄的掀开了门帘，轻轻的关上了门，摸黑上了床。 哭累了的王小清，已经进入了梦乡，十粒啥时候进来，她一点也没察觉到。 今天十粒一早就跟弟弟们上山扫墓去了，王小清还没起床，十粒妈带着荷花，伍灵提着一大篮青菜、猪肉、卤鹅、鱼等进了屋。 躺在床上的王小清尴尬地看着进来的三个人，荷花看到还在床上的妈妈，踢掉了脚下的鞋，又想爬上床去。 “宝宝，不能上去，妈妈要起床了。”十粒妈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事情，惊魂未定。 “没事，让她上来玩吧，我也起床了。”王小清说着，帮荷花脱去了脚上的小鞋子，扶着荷花上了床。 荷花开心地在被子上滚来滚去，跳来跳去。 王小清起来，洗漱好跟着十粒妈还有伍灵，搓起了甜丸。 荷花看到奶奶、妈妈、姑姑在玩着红白相间的糯米粉，她挣扎着下了床，跑过来抓一把在手上搓。 伍帆的父母也一早过来了，带来了上山扫墓的贡品，跟伍帆三个人上山给外公外婆扫墓去了。 男人们上山扫墓，在山上吃过贡品才回家，所以中午基本不用给他们准备午饭。 晚上，四家人，还有父母，小弟、小妹加起来二十几个人，都要在王小清家吃饭。 这也是王小清嫁过来这四年多来的第一次。 下午三点左右，二弟媳拿着家里昨晚卷好的肉卷过来了。 她很少来王小清家，这好像是她结婚后，第三次吧。 第一次结婚那会，第二次生了荷花，再就是今天了。 十粒的二弟伍建，是乡里的干部，二弟媳冯智贤，是乡里的妇女主任。 伍建身高一米八不到，体重二百斤，皮肤又白又细，整天笑眯眯，很有干部范儿。 而老婆冯智贤，却是高高瘦瘦，镶着一颗金牙，皮肤黑黄，长年梳着齐耳短发，一脸严肃的女人。 不认识他们的，根本不敢相信他们的夫妻。 两个人都在乡政府工作，平时也比较忙碌，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他们一般是不会登门的。 夫妻遵守计划生育，只生了一个女孩。女孩今年九岁，在读四年级。 冯智贤和伍建同岁，他们比王小清，还要大七八岁。 但是他们，都得尊王小清为“大嫂”。 冯智贤进了门，一点也不见外，帮着王小清安排起晚饭来。 十粒的三弟伍忠，是乡小学的教师，教三年级数学与体育。 伍忠个子稍微比大哥二哥矮点，估计在一米七五左右吧，身体微瘦，背有点驼，长年戴一副黑边近视镜。 他老婆朱红，是个脸色发黑，又矮又胖的女人。性格大大咧咧，为人豪爽。平时也是绣绣花，打理家务。 住了村尾，平时家里的院子，像阿香姐院子一样，聚满了绣花的女人。 因为伍忠是教师，两人也只生了一个儿子，今年七岁，在读小学一年级。 四弟伍庆，是镇里水电站的职工，身高跟老三差不多，也是有点微胖，皮肤白净，长年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帅气。 四弟媳蔡芸，是个矮矮胖胖的女人，皮肤白得没有一丝杂质，脸圆圆的像个苹果，看起来非常可爱。 蔡芸是新堂村人，也在桃花镇的抽纱厂上班。 两人生了一对龙凤胎，今年五岁，在镇上读幼儿园，平日都是蔡芸父母在照应着。 他们住在桃花镇上，每年除了过节或特别的日子，才会回凤凰乡。 今晚十粒家，这间小小的屋子，要盛下这二十几口人，还是极具挑战性的。 老三媳妇朱红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巷子里，传来了她跟全嫂打招呼后发出的爽朗笑声。 朱红出了巷子，便看到了王小清在屋檐下的厨忙碌着，二嫂冯智贤正坐在厕所旁的大桶边洗着菜。 “大嫂二嫂你们把活都干完了我还干啥呀？哈哈哈”后包，响起了朱红一串串爽朗的笑声。 第122章 其乐融融 “你不用干，我跟大嫂都快干完了。”冯智贤看到了一路笑着进来的朱红说。 “那不行，我不干晚上的男人们又得说我了。”朱红说着，扔下了手里的小布包，卷起了衣袖，把手伸进了冯智贤洗菜的桶里。 这时，伍灵放学回来了，看到了王小清院子里其乐融融的画面，开心地笑了。 “灵灵，你去带荷花，让妈妈过来看这鱼怎么弄。”王小清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三妯娌忙碌的伍灵说。 “好的，我这就去。”伍灵说完，飞一样的跑向了门楼。 “应该红烧吧？我来。”朱红看到手里拿着切好的鱼块发呆的王小清，她站了起来走向了王小清。 王小清尴尬地笑了笑，识趣地让了个位置，让朱红站到了煤炉边。 男人们都从山里回来了，全部聚在十粒妈那边喝茶聊天，等着女人们做好饭，喊他们来吃饭。 五兄弟每年也就只有过年夜跟冬至这天聚在一起，平时，各忙各的，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当父母对弟弟们说十粒写信要跟王小清离婚时，吓得他们连茶杯都拿不稳，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们的心里，只懂得傻笑，啥也不懂的大哥，竟然还会写信！ 三弟一再纠缠，让十粒把信拿出来让他们拜读一下。 十粒笑得憋红了脸，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捂在口袋上“呵呵呵”地躲闪着。 四弟、五弟也凑过来，三个人围住了十粒，一个压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得蹲了下去，一个掰手，一个掏口袋。 信拿在五弟手里，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被十粒叠成一个小三角的信。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十粒那一行行行云流水般的字体，把四个弟弟吓得目瞪口呆。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一直在他们心里的傻子哥哥，竟然是如此的内秀。 三个人中龙凤的弟弟，更是大跌眼镜。他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满脸尬笑，低着头，用脚踢着脚下的泥土的十粒。 四个弟弟看完十粒的信，都沉默了。 他们想到了，自己的大嫂嫁给了哥哥，也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真的离了，也不会怪大嫂任何的。 原来傻子哥哥这三十几年来，心里啥都清楚，啥都懂，还要默默地承受着别人说他是个傻子。 十粒妈又跟儿子们讲了那晚王小清跳溪的事件，说十粒是不忍心看到王小清这么痛苦，才忍痛割爱想离婚的。 四个儿子听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想到自己的大妹，跟王小清命运一样时，二哥伍建眼眶红了。 自己虽为乡里干部，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哥打光棍。 当父母提议换亲时，他虽然心里是抗拒的，但是却没有出面反对。 差点就出了人命，他现在想想，自己的妹妹不会像王小清一样做了傻事吧？ 当初都太糊涂，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怕。 十粒妈听了伍灵的汇报，把荷花给了伍灵，自己小跑着过来后包。 她进了院子，看到了厨房门口站着老三媳妇朱红，她知道这鱼，不要她动手了。 三媳妇朱红，做饭有一手，家里聚会，一般都是她来掌勺。 每次都是色香味俱全，速度还快。 老四媳妇，每天笑眯眯，长着个人见人疼的苹果脸，但是每次都是，饭桌不摆她不会出现。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唯一的工人。也是最晚下班的一个，每次下班过来，正好人家的饭桌摆好。 所以妯娌们也都体谅，每次她来了，也都笑脸相迎。 今晚院子里的石桌摆了一桌，屋里也摆了一桌。 五弟扯了一条长长的电线，拉了一只灯泡，挂在了石榴树上。 院子里顿时熠熠生辉，石榴树下的男人们，吃着饭喝着酒，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孩子们跟女人们在屋里吃，几个不大的孩子，在伍灵的带领下，早早吃好，都往奶奶家跑去。他们要去奶奶的天井里捉迷藏。 屋里的女人们，老三老婆朱红的爽朗笑声和老四老婆的清脆说话声汇成了一片，也是欢声笑语，水乳交融。 酒过三巡，男人们都满足地挺着吃得饱饱的大肚子，坐在桌子前看女人们收拾碗筷忙碌着。 伍松坤也吃好饭，走了过来。 饭桌收拾干净，王小清把茶盘跟热水壶拿了出来。 老五负责泡茶，哥哥们跟伍松坤吹起了牛。 伍帆知道了今天王小清家族聚会，所以他在父母家吃过饭，没有急着往回赶。 他怕回来遇到了十粒的几个弟弟，到时候不免会一起喝茶聊天，十粒跟王小清，他们三人得该多尴尬。 他在父母家，尽量地拖延时间，不让自己回来那么早。 蔡丽丽知道了伍帆今晚在父母家吃饭，她吃过饭后，心里一直纠结着，是否过去跟他道个别，毕竟明天他就要出发去深圳了。 蔡妈妈也很好奇，平时的今晚，蔡丽丽要么跑去伍帆妈妈家吃饭，要么把饭碗一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天都快八点了，蔡丽丽竟然还在自己的房里，没有一点想出来的意思。 伍帆也是坐立不安，明天要去深圳，不去跟蔡丽丽父母道个别，好像有点太不近人情。 毕竟就在隔壁，虽然跟蔡丽丽谈好了两人没有结婚的可能，但是她父母那边，还以为他会跟蔡丽丽结婚的。 于是伍帆决定，过去蔡丽丽家，跟蔡丽丽的父母道个别。 蔡丽丽交代过伍帆，不想结婚，要退婚之事，千万别被她父母知道，等到那个时候，他没回来结婚，她再自己告诉父母即可。 于是伍帆决定去跟蔡丽丽的父母道别，还是以准女婿的身份去的。 伍帆妈妈听伍帆说要去蔡丽丽家跟她父母道个别，她跑上楼，拿下来两斤茶叶，用一个红色的纸袋包好，拿给了伍帆。 伍帆接过了妈妈手里的茶叶，朝跟他父母家只隔了不到十间房屋的蔡丽丽家走去。 蔡丽丽的父母在楼下看着电视，（熊猫牌黑白电视，刚买不久）没看到蔡丽丽。 伍帆走进了天井，坐在临门口的蔡爸爸看到了手提纸袋的伍帆走了进来。 蔡爸爸满脸笑容，站了起来：“阿帆，进来进来。” “爸，妈”伍帆进了屋，跟蔡丽丽父母打了招呼。 蔡丽丽在楼上，听到了楼下伍帆的声音，“嘭嘭嘭”地跑下了楼梯。 第123章 珠胎暗结 蔡丽丽站在楼梯口，呆呆地望着，听见她下楼的声音，从沙发上站立起来望向楼梯的伍帆。 伍帆看到了满眼疑惑的蔡丽丽，尴尬地冲着她挤出一个笑容。 “傻丫头，还不下来。”蔡妈妈看到了两人的表情，以为是年轻人看见恋人害羞的表现。 蔡丽丽朝伍帆挤了挤眉，她的意思是：怎么回事？ 伍帆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来给爸妈辞行的。” 蔡丽丽松了口气，从楼梯口走了下来，乖巧地坐在了妈妈的身边。 蔡妈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时见到伍帆，都不懂得害羞又抱又搂的姑娘，今天怎么如此的规矩？ “我明天下午的车，要去深圳。”伍帆望着蔡爸爸，面带尴尬地说。 “我有听丽丽说过，那天也听你妈妈说了。”蔡爸爸忙帮伍帆解了围。 “现在离结婚不到一个月，不结好婚才去？”蔡妈妈心里一直很奇怪，伍帆为什么非得结婚前的一个月去深圳。 “那边废品回收站都瘫痪了，我已经推迟半个月了，再推迟说不过去了。”伍帆面带难色低下头，不敢跟蔡妈妈的眼神接触。 “反正这么近，一天来回的事，过去安排好，到临近了回就好，家里有我们跟你爸妈呢。”蔡爸爸看出了伍帆的尴尬，安慰着。 蔡丽丽的心，七上八下。她偷偷地看着伍帆，生怕他一出错，说出了要退婚的事实。 伍帆跟蔡爸爸天南地北地聊着，蔡妈妈专注地看着她的连续剧。蔡丽丽心神不宁地听着伍帆跟她爸爸的聊天，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跟伍帆讲。 九点多了，伍帆猜想王小清家里的人应该都散去了，他也想回凤凰乡了，幸运的话，估计还可以跟王小清见一面。 他站了起来，跟蔡丽丽父母告辞。 蔡丽丽看到伍帆要走，她也跟了出来。 她决定，跟伍帆好好聊聊。 两老看到小两口依依不舍的样子，安慰地笑了。 “你跟出来干嘛？”伍帆走出了天井，蔡丽丽跟在后面也出来。 “我们应该聊聊。”蔡丽丽盯着伍帆，不容置辩地说。 “我们不是都聊好了吗？还有什么话？”伍帆心里想着王小清，他归心似箭。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觉得我得跟你说一下。”蔡丽丽感觉到最近身体的变化，她心里也不敢肯定，最近是不是怀孕了。 “我们到堤边坐一下，你说。”伍帆看站在人家门口聊，也不是个事，提议去堤边坐一下。 伍帆走在前面向堤边走去，蔡丽丽走在后面跟了过去。 堤的内围，是新堂村的田野，外围，则是一条通往外海的大溪。 堤上两边种满了翠绿的竹子，把整条堤遮盖地严严实实。 像极了一条翠绿色的拱形顶通道，堤下靠大溪的滩涂，长满翠绿的咸水草。 这些咸水草，凤凰乡的村民，有的把它割下来，晒干，织成了咸水草席。 乡里新上任的书记，带领全乡致富，办起了织草席厂，草坐垫厂。 这些草席跟垫子，远销国内外。 凤凰乡的咸水草席，结实又耐用，花式创新，价格还优惠，广受追捧。 伍帆在内堤的一个田埂上，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蔡丽丽在离他一个人的位置上，也坐了下来。 “什么事”看着欲言又止的蔡丽丽，伍帆问。 “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蔡丽丽低着头，没有看伍帆。 “什么事？你说吧”伍帆看到跟平时不一样的蔡丽丽，有点不耐烦。 “这个月，没有来。”蔡丽丽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叫。 “什么？啥意思？”伍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忘记了跟蔡丽丽的事。因为在他心里，一直认为是跟王小清。 他心里一直不承认，自己跟蔡丽丽有过一夜的欢愉。 “这个月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我平时都很准时的。”蔡丽丽还是低着头，声音大了一点点。 本来就是医生的伍帆听到蔡丽丽这么一说，脸变得煞白。 他拉过蔡丽丽的手，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滑脉！死了，蔡丽丽怀孕了。 伍帆不敢相信蔡丽丽脉搏传到他手上的感觉，又再按了上去。 不错，就是滑脉。 伍帆彻底傻掉了，中彩票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一个晚上，就一次，她竟然就怀孕了？ 难道这辈子，逃不出蔡丽丽的手掌心了？ 不！没有爱情，他没办法跟蔡丽丽过下去。 “是怀孕了，你怎么打算？”伍帆面无表情，声音近似哭泣。 “天哪，真的怀孕了，怎么办啊？”蔡丽丽听到伍帆肯定的说怀孕了，脸上也变得煞白。 她的脑里，还没计划好自己怀孕后要怎么办。 大姨妈迟来了好几天，本来只是怀疑，现在医生也是孩子爸爸证实，自己确实怀孕了，蔡丽丽也乱了分寸。 “他来得不是时候，你知道我的心的。”伍帆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蔡丽丽。 蔡丽丽明白了伍帆的意思，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好的，我懂了，你走吧。”蔡丽丽悲哀地感觉到，自己就算怀了伍帆的孩子，他还是无法把她当成爱人。 “丽丽，我真的就是个混蛋，我对不起你跟孩子。”伍帆说完，双手掩面，“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当初不应该跟你喝酒，发生这样的事，不是我俩可以预计的。”蔡丽丽看到伍帆痛苦的表情，她心如死灰。 “丽丽，你打我吧！我实在就是个混蛋！”伍帆抓起蔡丽丽的手，朝自己的头上打。 蔡丽丽把手抽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说：“明天，你尽管走吧，我自己会到镇医院处理掉的，你不要为这件事情担心了。” “要不明天我陪你去，我把票退了后天再走？”伍帆抬头看着两眼呆滞的蔡丽丽。 “不需要，我自己会处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只想安静地处理掉，你走你的吧。”蔡丽丽说完，头也不回的朝村里走去。 伍帆呆呆地坐在田埂上，心里五味杂陈。 蔡丽丽真的决定好拿掉孩子，虽然他来得很不是时候，但是他会舍得吗？ 第124章 蜂缠蝶恋 本来计划着早点回去，再见见王小清的，此刻的伍帆，已经一点心思也没有了。 看着蔡丽丽消失了的背影，他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明天就要去深圳了，蔡丽丽给他突然扔个这么大的炸弹，在完全没有半点预备的情况下，让他措手无策。 自己本来就是医生，本来就有救死扶伤的职责。而如今自己却一万个不愿意要这个孩子，难道要自己亲手扼杀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吗？ 如果留住孩子，那孩子的妈·····，伍帆不敢想下去。 无论如何，没办法跟蔡丽丽过夫妻一般的日子。 一直以来，就是妹妹，在他心里，从没对蔡丽丽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要不是酒后乱性，就是拿把枪逼他，也不可能跟蔡丽丽有肌肤之亲的。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难道真的得娶蔡丽丽，让自己一辈子沉沦黑暗中吗？ 伍帆的头，都要想破了，照样无计可施，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回了父母家拿自行车。 已经夜里十二点了，整个新堂村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几声狗吠声。 他轻轻走进天井，打开了自行车锁。 门“吱呀”打开了，一束灯光探射到天井。 伍帆妈披着深色外套，站在门里，两眼满是疲倦。 “妈，你怎么还没睡？”伍帆看着打着哈欠的妈妈，满脸愧疚。 “你没回来，我怎么睡？不回去了吧？明天一早再回去拿行李吧”妈妈担心儿子路上的安全。 虽然骑车也只要十分钟的时间，但在母亲的心里，现在已经是午夜，出门都是不安全的。 “没事，十分钟就到了，不用担心我，你睡觉吧我走了。”伍帆说着，把自行车推出了天井。 “明天你还来家不？还是直接就去深圳？”伍帆妈焦急地问。 “我看情况吧，我明天10点就得去汕头。下午1点多的车去深圳，放心吧，到了深圳给你写信。”伍帆边推行着自行车，边安慰妈妈。 “你自己在外，要按时吃饭，注意身体。”伍帆妈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放心，我都三十了，不要担心。”伍帆给了妈妈一个灿烂的微笑，骑上自行车，绝尘而去。 下了河堤，四周一片黑漆漆，整个凤凰乡，安静得如同一潭水。 来到了后包，大家都熄灯睡觉了，静谧的夜里，他的自行车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 王小清送走了聚会的家人后，收拾好整理好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看到伍帆黑漆漆的院子，她想：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明天就要走了，难道在跟蔡丽丽道别？ 十粒爬了一天的山，又听兄弟们侃大山到十点多，也是早已精疲力尽。 刚爬上床，不一会便鼾声大作。 王小清劳累了一天，奈何伍帆还没回来，她睡意全无。 安静地躺在床上，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十二点了，还不见回来。 她下床上了个厕所，喝了口水，又躺下。 这时，巷子里的自行车声由远而近的传过来。 她窃喜，伍帆回来了。 看着身边死猪般的十粒，她决定出去见见伍帆道个别。 拿起了春椅上的外套，悄悄的走了出去。 伍帆正在院子里停自行车，王小清走近了院墙，压低了声音：“这么晚？” 伍帆满脑子都是蔡丽丽怀孕的事，他压根就没发现此刻王小清已经站了院墙边。 他到声音转过了头，看到了站在院墙边，一只手搭在胳膊上搂紧外套的王小清。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有点事耽搁了。” 王小清掂着脚尖，轻轻地走向伍帆家。 伍帆开了门，王小清泥鳅一样的滑了进去。 “不要开灯”王小清制止了正要打开开关的伍帆。 黑暗中，王小清双手箍住了伍帆的脖子，把柔软的嘴唇送了过去。 伍帆的嘴接住了迎过来的唇，在黑暗中，两人又缠绕在一起。 吻着咬着，王小清突然哭了起来。 伍帆此刻的心，也是相当的矛盾。 那边蔡丽丽怀孕了，虽然不爱蔡丽丽，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这边舍不下王小清，没有王小清，他还不如去死。 伍帆紧紧的抱着王小清，两个人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了彼此的嘴里。眼泪的味道，咸中带着苦涩。 伍帆把王小清抱上了床，最后一夜，他要把自己对王小清的爱，对王小清的渴望，全部统统告诉王小清。 这一夜，两个人都在泪水的洗礼中，走完了漫长的告别路。 一整夜，两个人吻着抱着，爱着哭着。 后墙小小的玻璃窗，渐渐的亮了起来。 凌晨四点半了，是真正告别的时候了。 再过一个小时，十粒就该起床去桃花镇上工了。 两个人紧紧的抱着，谁也不想放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走真的不行了。 王小清把头埋在伍帆的胸口，压低着声音痛哭了起来。 伍帆紧紧地抱住王小清的头，把头贴在王小清的头顶，也哭得不能自已。 五点了，再不走不行了。 王小清一边抽咽着，一边颤抖着穿上了衣服。 伍帆把头埋在被子里，“呜呜呜”地哭着。 穿好衣服的王小清坐到了床头，捧起了伍帆被泪水打湿的脸，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站起来轻轻地拔开了门栓。 伍帆又把头用被子裹了起来，在被子里哭得呕心抽肠。 天色已经发白，阿香姐家的大公鸡，已不停地唱着晨曲。 王小清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十粒，一丝愧疚爬上心头。 她进了厨房，帮十粒煲起了粥。 五点半，十粒准时的醒了过来，看到了在厨房里忙碌着的王小清。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伍帆哭了一阵，想起了今天要去深圳的时间，他在闹钟定好了时间，打算再睡两小时。 十粒吃好王小清煮的粥，准备去桃花镇上工。 看着床上睡熟了的王小清，满意地出了门。 七点半，伍绍富又帮李静把缝纫车推来阿香姐的院子里。 李静拿着扫把，在阿香姐院子里的水泥地面打扫了起来。 今天怎么回事？阿香姐跟王小清都还没起床？李静狐疑地看着两个垂着竹帘的房门。 第125章 措手不及 阿香姐听到了院子里的响动，打开了房门。看到了正拿着扫把打扫院子的李静。 “哟，李静，太阳从西边出来嘛。”看到破天荒来第一次拿起扫把帮她打扫院子的李静，阿香姐惊奇万分。 “我平时来了你都打扫好了呀，我想表现也没机会不是！”李静扬起了扫把，挑起眉斜看着阿香姐。 “昨晚老二咳嗽了一夜，弄得我们一夜没睡好。”阿香姐说着，在厨房乒乒乓乓地弄起早饭来。 “对了，小清也还没起来吗？”阿香姐探出头问在摊开蚊帐布的李静。 “她最近不大正常，要么很早，要么很晚。”李静继续手上的工作，头也没抬一下。 “是有点奇怪。对了，伍帆今天不是要去深圳吗？怎么也还没起来？”阿香姐想起了今天是伍帆启程的日子。 “对啊，都几点啦还不起床？难道昨晚睡他妈妈家没回来？”李静盯着伍帆静悄悄的院子说。 “也有可能，昨晚估计跟蔡丽丽难舍难分，没回来。”阿香姐笑着看着李静，两人会出了对方的意思，哈哈大笑了起来。 伍帆床头的闹钟滴答滴答地响起了，凌晨王小清离开后，想着此别不知何时再见，伤心欲绝。 昨晚一夜未眠实在困得不行，于是把闹钟调到早上八点。 迷迷糊糊中闹钟响了，他揉了揉眼睛，努力地爬了上来。 身上到处都是酸痛的，他有点力不从心，下床的那一刻差点就跪下去。 头重脚轻的感觉，他坐在床沿，闭着眼睛思索着昨晚发生的事。 对了，蔡丽丽怀孕了。 昨晚回到家，王小清便过来了，两个人缱绻了整整一夜，把蔡丽丽怀孕的事抛在了九霄云外。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伍帆一个激灵站在了地下。他迅速地穿好衣裤，洗漱完准备提上行李，先去找蔡丽丽。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先跟蔡丽丽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有更好的法子。 伍帆打开了门，阿香姐看到了伍帆从屋里出来，她看了看李静，两个人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伍帆，以为你昨晚没回来呢！你今天不是要出发去深圳吗？”阿香姐对着准备刷牙的伍帆喊。 “回来的，我得回来拿箱子呢。”伍帆嘴里含着牙刷，口齿不清地回着阿香姐。 “去了几时回来啊？你不在，我们都会不习惯呢”伍帆去深圳，对这几个女人来说，是真的不习惯的。 “我每年都回回来看你们。”伍帆对阿香姐露出了甜甜的笑脸。眼睛盯着王小清的屋子，只见竹帘垂地，悄无声息。 他知道一夜没睡的王小清，此刻应该还在睡梦中吧。 自己就这样悄悄的走，不打扰她了。 有昨晚那个长长的告别，已经很满足了。 他洗漱好，收拾妥当，拉起了行李箱，退出了屋把门锁上。 “伍帆，一路平安哈，记得回来看我们。”阿香姐跟李静看到了把行李箱绑在车后架的伍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站了起来。 “再见了阿香姐静姐。”伍帆跟站起来的两个女人道别，依依不舍地子看着王小清的屋子。 “小清还没起来呢！等会起来知道你已经走了该多失望。”李静看出了伍帆的意思。 本来外面就有他们俩的风言风语，伍帆这眼神，李静一下子就读懂了。 “呵呵，你们也跟她说一下。”伍帆尴尬地看着两个一直注视他的女人，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巷子。 很快就到了新堂村，伍帆把自行车停在了父母家的天井。 “阿帆，吃早饭没有？”伍帆妈正在吃早饭，昨晚等儿子等到十二点才睡觉，今天她也起晚了。 “没呢，我先去找丽丽，等会过来吃。”伍帆停好自行车，飞一般的朝蔡丽丽的家奔去。 “唉，阿帆你不是今天的车吗？”蔡妈妈正在收拾着碗筷，看到了大步走进来的伍帆。 “妈妈，丽丽呢？”伍帆看着家里只有在收拾碗筷的蔡妈妈问。 “都上班去了呢！丽丽今天厂里都临时有事。”蔡妈妈对满脸疑惑的伍帆解释着。 “好的，我知道了，我去厂里找她。”伍帆说完，一个大步又跑回了妈妈家，去推自行车。 “怎么了？”看到推自行车的伍妈妈，惊讶地看着伍帆。 “我有事去厂里找丽丽。”伍帆急匆匆地跨上了自行车，朝镇里的抽纱厂骑去。 到了厂门口，大门紧闭，厂里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像里面有工人在工作的样子。 伍帆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门卫，看到了正把腿翘在办公桌面上，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的林老头。 “阿叔，厂里怎么这么安静？不是在上班吗？”伍帆对着玻璃窗敲了起来。 “今天周日，休息。”林老头不情愿地打开了一只眼，用眼角瞄着伍帆。 “蔡丽丽没来上班吗？”伍帆一听休息，急了。 “你说丽丽啊？早上是来停自行车了，说是去医院看病呢。”林老头终于提供了个有用的信息。 “哦，好的谢谢叔叔。”伍帆听完林老头的话，一脚蹬上自行车，飞一般地朝镇中心医院骑去。 到了镇中心医院，伍帆在车棚停好了车，直奔三楼的妇产科。 镇医院对伍帆来说，再熟悉不过，他也曾经在镇医院里实习了半年时间，对于医院的结构，是一清二楚。 妇产科门口，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妇女，哪有蔡丽丽的影子？ 他跑到了挂号处，问了挂号员，说蔡丽丽已经交过了做手术的钱了。 伍帆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蔡丽丽这次的决定，如此快捷。 他跑到了手术室，此时手术室大门紧闭，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伍帆急得就快哭了起来，刚好有个护士端着一盘器械向门诊走去。 他追了过去，叫住了护士：“护士，里面有人在手术吗？”伍帆指了指关闭着的手术室。 “有的，这里是妇产科，里面不是在做人流，就是在生孩子，你一个男人在这里干嘛？”护士诧异地看着站在手术室门口的伍帆。 “你知道蔡丽丽吗？她在哪里？”找不到蔡丽丽，伍帆像只无头的苍蝇乱撞。 还真的给他撞对了，这个护士知道蔡丽丽。 “她早就进手术室了，约的最早的一个，应该做好了吧。”护士给了伍帆当头一棒。 伍帆呆呆地看着护士进诊室的背影，无力地蹲在地上。 他在手术室门口坐着，双手交叉，仰头望着天花板，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临近他出发的时间了。再不走，今天去深圳的车就要赶不上了。 此刻的手术室，还是大门紧闭，一点要打开的意思都没有。 伍帆无力地站了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下了楼梯。 第126章 雄心壮志 伍帆拖着疲惫的脚步，到车棚取了自行车，朝新堂村飞去。 他把车直接骑到了蔡丽丽家门口，大门紧闭，他推了门走了进去。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也顾不了许多，朝楼上蔡丽丽的房间跑去。 里面也是空空如也，蔡丽丽不在房里。 都去了哪里了？伍帆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经快要11点了，再不出发，便赶不上去深圳的车了。 他无奈地下了楼，推着自行车回到了父母家。 “怎么去这么久？粥都冷了。”伍妈妈看着疲惫不堪的儿子，心疼地说。 “不吃了，我得马上出发了。”伍帆把自行车停好，走过来抱住了妈妈，泪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伍妈妈心疼地摸拍着儿子背，自己也哭地稀里哗啦的。 已经三十岁的儿子，要出门还舍不得妈妈。 拖着行李，伍帆一步三回头地朝站在门口对自己挥手的妈妈，进了花瑶头街。 坐上了开往汕头市的大巴，伍帆心如刀绞。 蔡丽丽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决绝地处理了孩子。 伍帆坐在车上，闭着眼睛，往事如电影一般，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此去也不知道何日才能回来，以后蔡丽丽会怎么样？王小清会怎么样？ 王小清一觉睡到十点多，醒来才想起伍帆今天要去深圳。 她赶紧穿起床边的拖鞋，衣服也没换便跑出了屋子。 “小清，这段时间为何有睡这么晚啦？是不是又有喜啦？”李静见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的王小清问。 “喜啥喜啊？没有的事。”王小清不情愿地回复着李静，眼睛朝伍帆的屋门扫。 “对了，伍帆让我们跟你说一下，他出发去深圳了呢。”阿香姐貌似看出了王小清的意思。 “哦哦，他出发啦？”王小清恨自己睡死了过去，连伍帆出发都不知道。 她失望地拿起了牙刷，机械地挤牙膏。 大巴到了汕头市已经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了，还差十五分钟，去往深圳的大巴就要发车了。伍帆急急忙忙拖着行李箱，转到去往深圳的大巴上。 终于坐上了开往深圳的大巴，伍帆松了口气。 至于蔡丽丽，本来想有了孩子，想跟她商量个万全之策的，怎知她这次却如此决绝，立马就把孩子做掉了。 从此以后，蔡丽丽也就彻底退出了自己的历史舞台。往后余生，就只有王小清了。 随着车子的移动，伍帆的思绪，飘回了凤凰乡。 他闭上了眼睛，眼前全是昨晚跟王小清缠绵的画面。 从此天涯海角远离，只剩下故乡的明月以及自己的一颗心伴着王小清了。 伍松坤终于完成了模具厂的参股，从明天开始，他就是模具厂的副厂长了。 今天把手续都弄完，明天便正式去厂里上班。 伍绍富听说伍松坤现在是模具厂的股东，羡慕地跑过来拍马屁。 他说他从小就跟在伍松坤屁股后面转的，这次伍松坤成了模具厂的老板，也得带他一起去。 伍松坤也想安置自己人在身边，毕竟厂里的都是原来的老工人。 于是他答应了伍绍富，明天过去开股东会议时，会适当地提出来，让伍绍富过去帮他打理些细微事，也即是秘书一样的职能。 伍绍富欣喜若狂，他恨不得明天就跟着伍松坤到模具厂去上班。 伍帆离开的头两天，王小清每天都会习惯的看着伍帆关闭的大门发一阵子呆。 到了晚上，当十粒去阿香姐家看电视剧时，寂寞便排山倒海的涌过来，她思念伍帆的心便更迫切。 每天端起了饭碗便会想：此刻伍帆是否也在吃饭？ 躺下时便会想：此刻伍帆是否跟他一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想她？ 时间过得好慢好慢，一天的时间，王小清感觉就像过了一个月般的漫长。 伍帆是当晚的十一点到达了深圳的，他在关外下了车，伍少凯跟伍利明踩着一部三轮车，去关外的车站接他。（当时的布吉，还是‘二线’，在布吉设立检查站，要进关得靠：边防证，护照以及回乡证。） 他们接到了伍帆，把行李般上了三轮车，伍帆跟少凯各坐一边，伍利明踩着三轮车，熟练的穿梭于布吉的大街小巷。 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到达了他们的废品回收站。 伍少杰在布吉镇沙湾村租了五亩地，周围用铁皮围了起来，作为废品回收站。 在靠近大路的地方，搭了四间铁皮房子。 一间是之前伍少杰跟他同学住的屋子，另一间是给伍少凯与伍利明住的，另外一间是厨房，还有一间是客房。 厨房的旁边，是一个简易厕所，接着是一个大棚。 大棚一直连到铁门边，是平时收废品办公的地方。大棚边上，是一个大铁门。 前面的一大片空地，则是堆放回收来的废品。 废品分类安放，井井有条。有的堆得如山高，有的已经卖掉剩下一块空地。 废品站里，灯火通明，伍帆跟在伍少凯后面，听伍少凯一个一个地介绍着。 今晚开始，在这片土地，伍帆要创造辉煌。 伍帆听伍少凯介绍着，他心潮澎湃，想象着此刻自己手指挥着千军万马，挥剑杀敌。 “快来吃。”这时出去买宵夜的利明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朝正看地兴趣勃勃的两个人喊。 他笑嘻嘻地跑进了厨房，拿出了碟子和筷子。 “这是啥？”伍帆走了过来，看到了碟子里像河粉一样的白色的粿。（潮汕人，用米浆或者面粉做出来的食品，俗称‘粿’。） 洁白的粿里面裹着青菜，肉糜，鸡蛋。淋了一层褐色的酱料在上面，让人垂涎欲滴。 “这叫肠粉。”伍少凯介绍着，“这东西可好吃了，比我们的粿条好吃。” 伍帆端起了碟子，凑到鼻子闻了一下，一股炸香的蒜头味迎面扑来，让人食欲大开。 软糯的肠粉，里面裹着鸡蛋，肉糜还有青菜，再浇上用酱油，蒜油，味道特别而新奇。 伍帆刚把软糯的肠粉送进嘴里，奇特的食材配方直达味蕾，让人欲罢不能。 三个人狼吞虎咽，很快一扫而光。 伍帆意犹未尽，交代明天早上，他还想再来一盘。 伍帆洗漱后，躺到床上已经将近黎明。 明天开始，伍少凯要带他去拜访回收厂，剩下的，就得看自己了。 伍帆看着瘫痪许久的回收站，他雄心壮志，充满信心，誓要闯出一片天。 第127章 不谙世事 陌生而简陋的环境，阻挡不了伍帆的满腔热血。 他住进了客房，伍少杰的房间，堆满了他们的衣物。逃港时，什么也没带。 伍帆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钟，睁开眼睛，环顾了一下陌生的环境，他走出了房间，终于看清楚了整个回收站周围的状况。 回收站建在靠近马路的田野里，周围的农田里，还种满了庄稼。 在一片一望无际的翠绿色的田野中间，回收站蓝色的铁皮围栏是那么的扎眼。 这时有几个衣衫褴褛，后背背着化肥袋的人，正往回收站的大门扒一条缝往里探着脑袋。 “你们想干嘛？”伍帆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摇了摇头。 伍帆扯开了喉咙朝伍少凯的房间喊了起来，伍少凯听到伍帆的叫喊声，手拿外套，走了出来。 看到了大门口张望的人，他用半生熟的白话(粤语）跟他们打了招呼，走过去打开了大铁门。 原来是附近几个流浪汉，捡了些废品，拿来回收的。 伍少凯让他们逐一打开袋子，把废品倒在地下。 他逐个分类，进行了清点，上称。并对他们说：这里的负责人来了，大单的废品，可以回收了。 伍帆安静地在边上看着，暗暗地记在了心里。 他们走后，伍少凯跟伍帆介绍起了废品的分类，单价以及那些有价值，那些是真正的废品。 伍帆全部记在了小册子上，伍利明也起来了，他洗漱好，去帮伍帆跟伍少凯买早饭去了。 吃过早饭，留下了伍利明看废品站，伍少凯骑着三轮车，带着伍帆便出发了。 （从关外进入市区，要过检查站，本地人检查身份证，外地人检查护照或边防证，香港人检查护照或回乡证。） 他们排队过了检查站，进入了市区。 市区跟关外，好像不是同一个世界。 关外跟桃花镇没啥区别，一进市区，伍帆被眼前的高楼林立的景象震撼住了，他兴奋，狂喜且有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一个乡下仔，能否在这蒸蒸日上的大都市站住脚？能否从脚下这片土地中分得一杯羹？ 来之前，伍帆做过了不少工作。他从报纸上，知道了此刻的特区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他也知道了，特区马上就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要赶上这个历史时刻，在深圳站稳脚，他才有能力把王小清接出来。 深南大道两旁，到处都是工地，塔吊林立，机械轰鸣，人们都热血沸腾。 到处到是红红的标语：“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一座座高楼一夜之间，拔地而起，造楼的速度令人惊叹。 这些天，伍少凯带着伍帆，辗转于深圳的大厂小厂，大街小巷。 早上七八点，跟伍少凯出门去跑厂，跑业务，每天都拖着疲惫的脚步，踏星回来。 虽然天天早出晚归，人都累垮了，但伍帆却收获满满! 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为自己的壮志豪情而热血澎湃。 半个月下来，伍帆对废品回收站的一切业务，已经了如指掌。 他跟周围的村民打成了一片，甚至在空余时间，帮来卖废品的人看病。 废品站的生意，在伍帆的奔走下，终于步入了正轨。 石美村，另一对换亲这几年来的情况： 伍樱自从踏进了王家门，从第一眼看到王小清的傻子哥哥王小涵时的排斥，到现在王小涵对她的依赖，的确也经历过了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才换来今天的和谐。 王小涵没有十粒高，也没有十粒壮。 他一米七五的个子，体重不到一百三十斤，看起来有点孱弱。 皮肤白皙，梳着三七短发，眼睛大而呆滞，没有一丝神采。 他跟十粒一样，看起来都是个傻子，但不是一个傻样。 孩儿时的王小涵，聪明活泼，可爱又漂亮。 四岁半的时候，一场高烧，连续几天不退。 老一辈传承下来的退烧方法都用了个遍，但毫无起色。 王妈妈把王小涵带到卫生所，赤脚医生两针打下去，烧是慢慢退了。可孩子的眼神却日渐呆滞，后来竟然成了个傻子。 寻医问药，没有丝毫改善，竟越大越傻。 长大了，高兴的时候，手舞足蹈；悲伤的时候，哭哭啼啼。经常缠着王妈妈，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或者，每天只会静静地看着某一处，呆呆地一坐，便是一天。 王家托过多少媒人，相过多少亲。 甚至还找过同是有缺陷的，但是人家女方的父母看到紧拽着妈妈的衣角，嘴里含着糖，智商只有四五岁的王小涵时，都不敢把同样有缺陷的女儿嫁过来。 生怕以后王家父母走了，剩下一个智商只有四五岁，一个有缺陷，如若再弄几个小的，那还让人怎么活？ 王家父母好不容易找到换亲的，还是个正常的姑娘。 以后哪怕俩老归了西，也不用再担心儿子的晚年问题了。 这可把王家父母，高兴得天天合不拢嘴。 跟妹妹换亲，把伍樱娶进了门，王小涵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还是像往日一样，从早到晚像妈妈的跟屁虫，拽着王妈妈的衣角，不肯松手。 新婚之夜，王妈妈用尽了办法，终于把王小涵送进了新房。 当天晚上，王小涵靠近了床，坐在床尾上，怯生生地看着羞涩的伍樱。 伍樱知道王小涵傻，但是不知道他的智商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 他像个孩子一样，卷缩在床尾，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新娘子伍樱。 伍樱看到这双无邪得如同孩童般的瞳孔，惊恐地看着自己时，心里竟有一丝安慰。 起码，他不会像正常的男人那样，夜晚来欺负自己。 新婚之夜，劳累了一天的伍樱和衣睡下，竟然一夜无梦到天亮。 当她醒过来，看到了她昨晚未睡之前看到的：此刻的王小涵，双手抱肩膀，和衣卷缩着身体，一夜没盖被子，卷缩在床尾睡。 看到冻了一夜的王小涵，伍樱心里略过一丝不忍，下了床，把被子轻轻地盖在王小涵身上。 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夜，在王妈妈的驱赶下，王小涵亦步亦趋，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走向了新床。 他还是像第一晚一样，和衣卷缩着，在床尾卧下。 第三晚上，跟第二晚上一样。伍樱看到了一直没盖被子的傻子丈夫，她扯开了被子，帮王小涵盖上。 她感觉到了被子的那头，卷缩着的傻子丈夫，跟她盖在同一条被子里，正在瑟瑟发抖。 就这样，十天就过去了。只是后面，被子里的他，身体不再发抖了。 伍樱慢慢地适应了身边这个每晚卷缩在床尾，如孩子般的傻子丈夫。 王妈妈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像孩童般的傻儿子，是否懂得夫妻之道。 从开始的天天晚上要赶他进房，到现在晚上他自己懂得进房睡觉，王妈妈也是安慰不少。 只是看伍樱日常，王妈妈隐隐约约感觉到，她们之间好像还未有夫妻之实。 这可把王妈妈给急死了，牺牲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换了亲，便是要传宗接代的呢。这下俩人都结婚半个月了，难道媳妇还是黄花大闺女？ 是不是该隐晦地提醒伍樱呢？自己的儿子智商停留了四五岁，还是个孩童，啥也不懂。 夫妻之事，还得伍樱来带他入门呢。 第128章 渐入佳境 王妈妈觉得自己得想个好法子，试探试探伍樱。 这天王爸爸刚出门，王妈妈便拉了张椅子，坐在正摘着菜的伍樱身边。 “樱，小涵晚上踢被子不？”王妈妈也拿起了菜，一边摘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伍樱。 “他不踢，一个晚上动也没动一下。”单纯的伍樱根本不知道婆婆是在试探自己。 “他进房就睡了？一晚都没动？”王妈妈听到媳妇轻描淡写地说儿子一夜都一动不动时，语气急了起来。 伍樱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语气焦急的婆婆。 “你们各睡各的？还没？”王妈妈看到媳妇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她便知道这俩人，都一样。 伍樱虽然是个正常的大姑娘，可也是不懂男女之事。 王妈妈顿时心凉了半截，都结婚半个月了，俩人竟然还都是童身。 自己的傻儿子啥也不懂，教也不好教。 不行，得调教伍樱，让她主动。要不这孙子，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抱上？ 王妈妈严肃地看着伍樱：“樱，出嫁的时候，亲家母有没教你闺房之事？” 听到从婆婆嘴里出来的‘闺房之事’这四个字，伍樱的脸，立马红到了脖子根。 读过几年书的伍樱，还是懂得这四个字的含义的。 她把头压得老低老低，羞得连手都在颤抖。 “樱，小涵他从小发烧，烧坏了脑子，脑子的发育停在了四五岁。他的脑子，就是个孩子，啥也不懂。你既然已经嫁给了他，就帮帮他成为一个男人，好吗？”王妈妈带着哭腔，对低头不语的伍樱说。 “我，我，我也不懂。”伍樱羞得结结巴巴，她是真的不懂。 听到儿媳妇说不懂男女之事，王妈妈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于是王妈妈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地教导儿媳妇。 听着这些闺房的话，一句一句地从婆婆的嘴里出来，伍樱的脸，涨得可以放出一大盆血。 “今晚睡觉，不能再让小涵一个人蜷缩在床尾了。”王妈妈看着一直“嗯呢嗯呢”，低着头的伍樱，语重心长的说。 伍樱一直低着头，面红耳赤地听完婆婆的教诲，点了点头。 晚上，王小涵像往常一样，还是和衣，蜷缩在了床尾。 伍樱把灯熄灭，战战兢兢地走近王小涵，颤抖着帮他解开了上衣。 王小涵脱下了厚厚的衣裤，钻进了被子里，把被子卷了起来。 伍樱也自己脱下了厚厚的衣裤，钻进了王小涵边上的被子里，安静地躺在了王小涵身边。 这是伍樱二十年来，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贴着睡。 虽然是个傻子，但也是个成熟的男人。 她感觉到了身边的男人，发烫的身体微微地抖着，把自己贴近他的那片皮肤，灼得发热。 十个月后，王新海出生了。 往后的王小涵，天天晚上要搂着伍樱，才肯睡觉。 伍樱只要在娘家过一夜，他便整夜不睡觉。 要么呆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桌子上的灯；要么坐在门口，安静地望着出村的路。 以至于结婚五年来，伍樱只敢在娘家过一次夜。 每天只要看不到伍樱，王小涵便一天望着某处，静静地发呆。 伍樱一回家，他便围着伍樱转，从厨房到客厅，从楼上，到楼下，恨不得把自己绑在伍樱身上，像极了当初围着王妈妈转。 结婚后，伍樱便代替了王妈妈，接管起了王小涵。 就像伍樱自己说的，她现在每天都要带三个孩子，一个大的，两个小的。 王妈妈看到儿子对媳妇的依恋，天天出双入对，恩恩爱爱，让她欣慰万分。 每次王小涵看到自己的女儿王珍珠的时候，眼里似乎便透出一丝亮光。 但对于大儿子王新海，他就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毫无知觉自己是他的父亲。 看到肥嘟嘟的珍珠坐在椅轿（注:一种用竹子编的婴儿座椅）他偶尔还会走过来，伸出手摸一摸珍珠的脸，嘴里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对于王小涵，伍樱说不出是爱还是责任，每次回娘家，心里便记挂着：他有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又傻傻地坐在门口，痴痴地望着出村的路等着她回来。 王家父母，对伍樱如同己出。 伍樱对公婆，也如同对自己的父母般的孝顺。 自从伍樱进门，三年生了俩个孩子，王家天天欢声笑语。王家父母，天天笑容满面。 以前村民都在村里种地的时候，王爸爸是村长，经济在整个村是最好的。 可现在不一样，改革开放，深圳划入特区后，出去闯的村民，家里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村里的电视天线日渐多了起来，录音机，摩托车已不再是奢侈品，很多家庭都已拥有。 王爸爸看着傻儿子跟俩个嗷嗷待哺的孙子，又看到村民日渐富裕起来，他家还在原地踏步着。 心急如焚的王爸爸，也想出去闯一闯。 可是自己已经年近花甲，外头又没人接应，自己语言也不通，想出去，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王爸爸年轻时参过军，退伍回来，便在村里当干部。 他为人耿直，处事公正，也是党员，所以便是石美村村长的不二人选。 前日战友来访，给他带来的消息，终于也让王家有机会步入小康之家。 王爸爸的战友，在桑普山上开采石材，打算开天然花岗岩大理石石板厂。 又要进机器，又要办厂，都得有大量资金。 他多处拉投资无望，这才想到曾经的老战友来。 临近汕头市的桑普山上，遍布优质天然花岗岩大理石。 把这些花岗岩开采出来，加工成板砖，便是贵重的装饰材料。 正想趁自己还有点余力拼一把的王爸爸接到战友的邀请，便毫不犹豫的拿出了所有的积蓄，投资了花岗岩石板厂。 战友也不负所托，便在国道边租了地，造起了厂房。 一切准备就绪，机器到位，正式生产。 八十年代，全国的经济，都在逐渐的苏醒。王爸爸跟着战友，天南地北地去推销。又联系了曾经的分布在各个省的战友，把天然的花岗岩，卖到了多个外省市。 有了销路，石板厂也如火如荼，王家，又恢复了在村里经济第一的位置。 伍樱嫁的虽然是个傻子，但有公婆的疼爱，生的俩孩子又聪明活泼，健康可爱。 现在王爸爸又开了厂，生意也慢慢地扩大起来。她除了傻子丈夫不谙世事外，其他方面的，伍樱也算是个妥妥的赢家了。 第129章 不谋而合 王爸爸入股的石板厂，这两年来已经为王家赚了不少钱。 家里添置了很多新物件（注：物品），王家在村里，还是第一家有彩电的。 村里的电视天线，倒是不少，但那些都是黑白电视机。 王爸爸跑业务到广州，托了战友，买了台日产的彩电回来，跟阿香姐家的彩电，一模一样。 自从有了彩电，王小涵天天坐在电视机前，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电视画面满是雪花，他才肯罢休。 王小涵迷上了电视机，伍樱也终于从王小涵的缠绕中解脱了出来。 王爸爸的石板厂需要一个自己人做出纳，于是便让解脱出来的伍樱跟着自己去厂里学出纳。 石板厂的资金量出入都比较大，只读了几年小学的伍樱，开始也有点力不从心。 她虚心地跟着财务，学起了收款，做账目，填单子，去信用社存取款，到工商部门报税。 很快，聪明的伍樱便掌握了石板厂的出纳兼报税工作。 部分财务的工作，她也可以应付自如。 王爸爸看到渐渐上手的伍樱，心里甚觉安慰。 虽然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但伍樱聪明伶俐，上手也快。 以后就算他老了，石板厂有伍樱接手，他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自此伍樱便每天到石板厂上半天班，处理好厂里的事务，半天在家里帮婆婆照顾孩子跟自己的傻子丈夫。 伍樱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日复一日，伍樱便逐渐参与起了石板厂的管理工作。 伍樱不在家的时候，王小涵偶尔也会弃了电视机，到处寻找她。 他总是像以往一样，坐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出村的大路。 每次看到伍樱出现在路口，便会欢天喜地，安心地坐回电视机旁，认真的看着他根本就理解不了的电视节目。 伍樱每次一走进进村的大路，远远便看到自己的傻子丈夫呆呆地坐在门口翘首以待，心里便掠过一丝安慰。 有人等待的感觉，也是幸福的吧！ 自从十粒到王小勇店里帮忙拔鹅毛跟烧火后，王小勇有意帮堂妹家走出困境。他想让王小清去店里学卤鹅，以后跟十粒自己创业，开家卤鹅店。 这天他正好回石美村看望父母，便顺便来叔父家，跟叔父商量一下让堂妹王小清到他店里学卤鹅的事。 “二婶，我二叔回来了没有？”王小勇看到了正在院子里给孙子王新海喂饭的王妈妈问。 “伯伯，伯伯”王新海看见了王小勇，兴奋地跑了过去，扑进王小勇怀里。 “小勇啊，你啥时候回来的？你二叔在家里面呢！进来坐。”王妈妈热情地带着抱着王新海的王小勇进屋。 “我刚回来看我爸妈，有事来找我二叔。”王小勇跟在王妈妈后面，边走边说。 “小勇啊，吃了没？”正在吃饭的王爸爸看到了王小勇抱着自己的孙子王新海，跟在他老婆后面走了进来。 “二叔，吃饭呢？”王小勇看到了王爸爸跟儿子，媳妇正围着饭桌吃饭。 “大伯，你吃饭没？”伍樱跟着儿子喊王小勇大伯。 “吃过了，你们吃你们吃。”王小勇看到了伍樱跟王爸爸都停下了碗筷，难为情地让他们继续吃。 从王小勇进门到坐下，王小涵头都没抬一下，低头扒着自己碗里的饭。 “那你先喝茶，我们就继续吃了。”王爸爸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具，让王小勇自己先冲茶喝。 进屋的王新海看到父母跟爷爷围着饭桌在吃饭，他挣扎着要王小勇放他下来。 王小勇蹲下让王新海站在地上，王新海便跑到饭桌前，用手抓起一块卤鹅往嘴里送。 “不能用手，要吃妈妈给你夹。”伍樱看到王新海用手抓菜，赶紧制止。 她拿起桌上的抹布，帮王新海擦掉手上的油污。 “二叔，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王小勇看着正吃饭的王爸爸说。 “你说。”王爸爸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对着王小勇说。 “十粒在我那边帮忙，做得蛮好的。我想让小清过来学卤鹅，到时自己去开间卤鹅店，把爷爷的卤鹅事业发扬光大。”王小勇边往茶壶里添茶叶边说。 “小清能学会吗？她连做饭都不会呢。”王小清女孩子的时候，的确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是分家后，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家常便饭，已经难不倒她了。 “这个只要掌握好技巧，也没难度，我也不会做饭，但我卤鹅技术不是也炉火纯青嘛。”王小勇自小便疼爱王小清，堂妹命运多舛，换亲嫁了个傻子，他只能干着急，但无能为力。 他除了教会堂妹卤鹅技术，让她可以以此谋生外，其他的，他想帮也帮不了。 “你跟她说过这事吗？她自己怎么想的？”王爸爸知道侄子王小勇的用心良苦。 “我跟她说过的，她也答应了，只是我想跟你和我二婶说一下比较好。”王小勇对这对叔婶，还是很尊重的。 “她答应了就好，只要她自己有把握。本来想让小清来我石板厂的，但石板厂要的是男工人，女的来了，只能去厨房帮忙，没有前途。”王爸爸曾经也为自己的女儿考虑过。 王小清要文化没文化，要力气没力气，去石板厂工作，也实在不合适。 十粒倒是有一身蛮力，可以去石板厂。但是切割石板的机器，都是削铁如泥，十粒傻傻的，出了事故怎么办？ 这才是放着十粒去王小勇的店里帮忙，王爸爸没有二话的原因。 操作切割石板的机器，都得有真技术的人员。 前年隔壁家的石板厂，便有一工人操作不当，把手掌活生生地削掉了。 这都是血的教训，王爸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儿家的生活，在原地踏步，而无能为力。 王小勇好像看出了叔父的担忧，他便把十粒，请到店里帮忙。 每个月的工钱，堂妹家的基本生活，便可以无忧了。 后来随着出去闯的人越来越多，潮汕地区各地的村民都富裕了起来，王小勇便想到让王小清学会卤鹅，自己创业开个卤鹅店。 力气方面，有十粒。她只要学会卤鹅的技术，便可以开店了。 自从伍樱在石板厂当出纳兼管理后，她也日渐担心自己的傻子哥哥跟王小清往后的生活。 虽然王小涵只有孩童般的智商，以后父母老去后，起码还有石板厂，他们不至于饿死。 而自己的哥哥跟王小清，如果父母老去，一个傻子，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她们怎么办？ 伍樱也曾经想过，是不是要求求公公，带王小清入门，一起在石板厂上班。 现在听了堂哥王小勇的提议，伍樱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如果王小清学会了卤鹅，就太爷爷传下来的这钵老卤，一定会做出名堂的。 “是的，石板厂的确不适合她们夫妻。切割刀太锋利，十粒笨手笨脚的不合适。”王小勇觉得自己的叔叔考虑得很到位。 “所以当你让十粒去店里的时候，我才没阻止。他是适合单调，不用动脑子的力气活。”王爸爸有点戏谑地说。 “他在我店里，做得很好的。所以我才想到让小清学卤鹅的。”王小勇对着已经吃好饭，坐在沙发上的二叔说。 第130章 救死扶伤 深圳：布吉沙湾村 伍帆来到了沙湾村，很快跟附近的村民打成了一片。 就连流浪汉，伍帆也是一视同仁。 流浪汉病了，来找伍帆，他不单只给免费看病，有时还送药。 于是伍帆便美名远扬，都知道靠近马路边的废品站，有位仁医。 一天半夜，伍帆他们三人都已经睡下了。 突然外面的大铁门响起了“嘭嘭嘭”急促的敲门声。 静谧的夜里，空旷的田野，铁门的声响特别刺耳。 伍帆披上外套，打开了灯，出去大门查看。 是一个手里拿着手电筒，剪着短发，披着黑色外套，穿着拖鞋，大约一米六左右，满脸焦急的中年妇女。 “怎么了阿婶？”伍帆用刚学来的几句白话问。 女人咿咿呀呀，焦急地说着本地白话。（粤语） 刚来不久的伍帆，只听懂了小半部分，知道女人说的是“快，救人，快。” 伍帆知道情况危急，但是他现在不懂得这个女人所表达的意思。于是他转过头，跑进伍少凯房间，把还在睡梦中的伍少凯拽了起来。 伍少凯张来眼睛，迷茫地看着拽住自己的伍帆。 “快，外面有个女人喊救命。”伍帆看着还磨磨蹭蹭，不大愿意起来穿衣服的伍少凯。 听到“救命”二字，伍少凯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套上了椅子上的外套，跟着伍帆跑了出去。 “女人说他老公突然呕吐抽搐，心脏位置绞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孩子们都在市里，没在家。家里就她跟她老公在，这种情况从没发生过，她自己不知道如何处理。听说废品站有个医生，便跑过来找你了。”伍少凯翻译着，对着伍帆说。 伍帆听完，皱着眉头，对少凯说；“你跟我一起走，快。”便冲进屋里拿药包。 女人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伍帆跟伍少凯跟在了后面，三个人急匆匆的往女人家里跑。 刚到门口，女人“啊”一声的叫了起来。 只见门口趴着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一动也不动。 伍帆放下手里的药包，轻轻地把男人转了过来，用手指掐住了男人的人中。 接着，他蹲了下去，帮男人做起了心肺复苏。 对准了男人的心脏，一下，两下，按了十五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伍帆俯下了头，对准男人的嘴，帮他做起了人工呼吸。 接着又继续地按压着，按十五下。又帮男人再做一次人工呼吸。 按到第三次，刚俯下头，再来一次人工呼吸时，男人吐出了一口气。 傍边的女人早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伍少凯也吓得面无血色，蹲在地下不停地颤抖着。 伍帆把手按在男人的脉搏上，他感觉到男人的脉搏，正在一次比一次有力的跳动着。 “好了，拿杯开水来。”伍帆对吓得瘫坐在地的女人说。 女人抹掉了眼泪，跌跌撞撞地走进厨房倒水。 男人喝了一口水，伍帆从药盒里拿出了一盒硝酸甘油。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拿给男人服下。 男人看了看伍帆，眼里满是感激。刚从死里逃生的男人，脸上惨白。 伍帆让伍少凯帮忙，把男人抱回了屋里，把他放在床上躺下。 喝过水，吃过药的男人，惨白的脸，渐渐地变得黑红起来。 看到病人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慢慢在恢复正常。 伍帆给他把脉，开药，并跟病人家属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限：尽量平卧，明天一早，去医院做个检查。 安置好病人，伍帆跟伍少凯走出男人家，天已临近破晓。 伍帆这些天跑下来，周围的几个电子厂，塑料厂，轮胎厂都答应以后把厂里的废料，废品都卖给他们回收站。 来深圳的这些日子，天天在外面奔波。 虽然很辛苦，但伍帆看到这些天自己辛苦下来的成果，和日渐堆高的各种废品，踌躇满志。 傍晚时分，伍帆昨晚救治的男人，提着一大堆礼品来到废品站。 这男人叫沈大奎，今年六十多岁，是沙湾村的村长。 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头，看起来略显微胖。脸膛红黑，壮壮实实。 每天都是笑容满面，和蔼可亲。 育有二儿一女，大女儿已经出嫁，在市里的农业银行当科长。 大儿子开个建筑公司，承包了市里的大工程，住在市里，天天在工地忙碌着建大楼。 二儿子在轮胎长当厂长，也住了市里。 村里，只剩下老夫妻。 只有过年过节，孩子们才回来吃顿饭，看望一下父母。 昨晚他突然心肌梗塞，把老婆急得团团转。 还是他自己想起邻居曾对他说过，路口废品站有位医生，让老婆赶紧过来请。 胸闷痛时，口渴难耐，挣扎着站起来，想去厨房喝口水，谁知道走近门口，便一头栽了下去。 好在伍帆他们及时赶到，将他救起。 早上打了电话去工地，大儿子开车送他到了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说幸好昨天抢救及时，否则他非得落下残疾或者丧命不可。 男人在市里买了一大堆高档礼品。现在过来答谢伍帆的救命之恩。 作为医生的伍帆，救死扶伤本就是他的职责。他并没有感到自己救了沈大奎一命，功劳有多大。 可是沈大奎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他往后的生命，都是伍帆给的。 并对伍帆许诺，以后在沙湾村，他会极尽全力去帮忙伍帆的生意。如是他自己拿得出的，统统都给伍帆。 伍帆不是个贪心的人，他什么也不想要。就连沈大奎提过来的礼物，都被他回绝了。 沈大奎全都记在心里，伍帆的为人，他非常欣赏。 从此以后，废品回收站，便成了沈大奎的根据地。 而凤凰乡的王小清，日复一日，等到花儿都谢了，最终未等到伍帆的只字片语。 她心灰意冷，认为伍帆去了大城市，美女遍地，肯定已经把她抛在脑后。 看着伍松坤的厂也经营得渐渐起色，伍绍富也跟着去伍松坤厂里上班了。 这段时间，伍松坤的厂接到一个比较急的订单，急需一批临时工人。 阿香姐跟李静手里的这点蚊帐加工完，便要去模具厂当临时工。 伍松坤问过王小清，要不要跟阿香姐她们一起去磨具厂做一个月临时工。 但是王小清每天都在等着伍帆的来信，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便推辞了伍松坤的邀请。 她已经相思成灾，盼着伍帆的来信，躺在床上，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 可是无论她哭了多少眼泪，无论她如何心急如焚，还是没能等到邮递员的到来。 第131章 革故立新 一方沃土养育一方人，潮汕人的信条是：小小生意能发家。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中，得到了最大的展现。 出去闯的，大多数人，要么自己开铺做生意，要么办厂，或自己做实业。打工的，少之甚少。 王小清堂哥家，就凭着一方卤鹅店，经营得风生水起。 王小清看着日渐富裕起来的邻居们，亲戚们，心里直痒痒。 儿女情长并不能解决生活，也不能让自己走出目前这种窘迫的状况。 要像人家一样致富，只能求新立异。 父亲那边的石板厂，也开得风风火火。 但奈何自己要文化没文化，要力气没力气。 如若去父亲的石板厂上班，也只能添乱。 自己又嫁了个傻子，想让傻子给她创造她想要的生活，那只能是在梦里了。 想要让自己，让女儿过上好日子，最终得靠自己。 她决定听从堂哥的建议，从明天开始，到他店里去学卤鹅。 到时学会了，在凤凰乡开个卤鹅店。 有个卤鹅店，起码以后的生活，也可无忧。 当阿香姐跟李静听说王小清想去学卤鹅时，都拍手叫好。 一家家，一个个都出去寻找新的发展。如果王小清自己不跨出这一步的话，那这个家以后，也就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王小清开始也是害怕的，她一个弱女子，抛头露面去卖卤鹅，真的合适吗？ 但当看到躺在身边，一堵墙一样的背影时，挡在前面的就算是长满荆棘的路，她也得去跨越。 至于自己与伍帆，就当做了个长长的梦吧。 梦醒了，她还是傻子的老婆，还是永远走不出凤凰乡。 腊月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 五点半，王小清随着十粒起了床。她穿上了枣红色的薄棉袄，围上了白色羊毛围巾。 清晨的路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 路边的小草，叶面上还清晰地留着晶莹的冰珠。 王小清感觉有点冻手，她把双手插在衣袋里，跟在十粒后面，朝桃花镇走去。 冬天的早上，除了有事外出匆匆赶路的几个路人。其他人，此时应该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吧。 赶路认识十粒的，看到他后面跟着俊美的老婆，便会打趣一番。 这五年来，王小清已经见怪不怪。对着每一个调侃她们的人，都抿着嘴，微微地笑着，算是跟对方打了招呼。 从小便一块玩耍的堂兄妹，自王小清出嫁后，见面次数便少之又少。 很快就到了王小勇的店里，王小勇夫妻正在张罗着开铺。 看到日渐憔悴的堂妹跟着傻子丈夫站在店门口，王小勇的眼角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站在他面前的堂妹，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呆滞的目光，无神地打量着店里的一切。 如果不是有个傻子堂弟，昔日如仙子般的堂妹，便不用嫁给眼前这个每天只会咧着大嘴，箩筐腿，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傻子。 王小勇想，如果当时叔婶帮傻子弟弟换亲时，爷爷还在的话，这个悲剧定不会发生的。 曾经王小勇的爷爷，在桃花镇的百年老卤卤水店，远近闻名。 以前的县太爷，附近的富豪乡绅都好吃他家的卤。 民国年间，家里雇的伙计就多达几十个，桃花镇买了众多商铺，石美村买了无数良田。 后来解放了，全部充公了。 看到自己辛苦了一辈子，用双手换来的产业，一夜之间易主。 老人悲痛欲绝，绝食而亡。 只留下来这一钵老卤，传与了后人。 王小勇的父亲与王小清的父亲，都没能继承父亲留下来的衣钵。 反而到了孙子王小勇手里，又把招牌做活了。 现在的桃花镇，王小勇的卤，也是独占鳌头。 本来这钵卤，也有王小清家一半的。怎奈她哥是个傻子，这份传承对于他来说根本毫无用处。 为了让爷爷的老卤让更多人所享用，王小勇才会想到，让王小清在凤凰乡开个卤鹅店，也可以帮助堂妹家脱贫。 看到王小清听从了自己的建议，王小勇下定决心，把自己所有的看家本领，无条件传授给这个可怜的堂妹。 就这样，王小清便在王小勇的卤鹅店里，学卤鹅也顺便学起怎么做生意。 临近结婚的日子了，蔡丽丽每天都在搬运结婚的用品，一箱一箱地往伍帆妈妈家里搬。 伍帆妈把原来伍帆住的房间腾了出来，房间让蔡丽丽自由布置。 蔡丽丽心里比谁都清楚，结婚当天，伍帆是不会回来的。 但是就像她曾经说过得，无论他回与不回，她都会按日期，嫁过去的。 伍帆妈也劝过蔡丽丽，如果伍帆不回来，不要等这个没良心的。 但是蔡丽丽却是比牛还犟，非伍帆不嫁。 蔡丽丽对伍帆妈表面了态度，伍帆妈见劝不动，便随了蔡丽丽的意，大力支持，努力配合。 深圳的伍帆，每天忙碌又充实，天天有干不完的活，谈不完的业务。 来深圳已经快一个月了，做完了手上的工作，跟沈大奎喝茶聊天到了半夜十一点。 洗漱好的伍帆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了，刚躺下，脑子里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跟王小清说过的诺言：每周一封信。 想到这一个月来，自己天天早出晚归，累得精疲力尽，早已把曾经的约定抛在脑后。 曾经跟王小清说过，到了深圳就立马给她写信。今天已经二十多天了，自己一个字也没写给她。 伍帆一个激灵弹了起来，找来了纸笔，开始写起信来。 王小清肯定等急了吧？肯定心里暗暗的骂自己薄情寡义了吧！ 自己真的该死，怎么一踏入深圳，就把凤凰乡的人和事都抛在了九霄云外呢？ 婚期也将近了，自己是否应该也写封信去跟蔡丽丽的父母请罪呢？ 怎么这些事，来了深圳以后，全都忘得干干净净了呢？ 这个爱哭鬼，这么久没等到自己的信，应该天天哭鼻子吧？ 伍帆的眼前，出现了王小清梨花带雨的脸来。 他的心又开始疼起来，繁忙可以让他暂时忘记了曾经的花前月下。可是对王小清的爱，无论天涯海角，都一样的强烈。 他一定要乘着特区这艘快艇，到达自己想去的彼岸。 然后把王小清接出来，让她过幸福的日子。 忙碌时没感觉，此刻的伍帆，是多么的想念王小清。 他把对王小清的所有思念，都写在了信里。 虽然不知道只读了几年小学的王小清，能否理解他的满纸相思意。 但是此刻的伍帆，把满腔的爱，满腔的相思，都寄托在这张薄薄的信纸中。 他眼前出现了王小清收到信后的喜悦，出现了王小清读着信的感动画面来。 写完信，已经下半夜，伍帆把装在信封的信，紧紧的揽在怀里。 他抱着信，感觉就像抱着王小清柔软的身体一样的兴奋。 王小清此刻在干什么？有没有像他一样，正在思念着对方？ 这一个月来，王小清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如果此刻，王小清在自己身边，那该多好！ 他决定，明天一早，便把这封信寄出去。 第132章 乘时乘势 冬日的清晨，寒冷萧瑟。 伍帆昨晚半夜才睡，从梦中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阳光破云而出，光芒四射。 伍帆伸了个懒腰，昨晚抱了一晚的信，从胸口落在床单上。 他捡起了信，放在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放在床边的书桌上。 伍利明已买来了伍帆爱吃的肠粉，刚起床的伍帆，闻到肠粉的香味，食欲大增。 这一个月来，伍帆每天的早餐，都是肠粉。 吃了一个月，肠粉还是他的最爱，伍帆对于事物，有如爱情般的执着。 这时门外来了两辆装满各种废品的三轮车，三个人也已吃好早饭，开门做生意。 今天拉过来的废品中，有一车是旧家具。 以前废品站，从没收过旧家具。 老客户老张说：这批家具是一个香港老板搬厂留下的，后面估计还有七八车，如果要，等会慢慢拉来。 这批旧家具，伍帆看到了新的商机。 他跟伍少凯检查了这批家具，看到都是崭新的办公桌，办公椅，沙发，还有床跟衣柜。 深圳的建设，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从外地来深圳打拼的人，都得租房子住，租了房子，便要置办家具跟日用品。 这批旧家具，有办公桌椅，有床，椅子，桌子，沙发，衣柜等。 虽然有些已经稍微破损，但是修理一下，再上油漆，便如新的一般。 伍帆打算，开个二手家具店。 这些旧家具修理好后，上了油漆，只用新家具一半的价格便可买到。来深圳暂时居住的人，很多都愿意购买。 伍帆用废品的价格，收下了这批家具。 老张整整运来了八九车，把废品站堆得满满当当。 “张师傅，这个村里，有没木匠？”伍帆问老张，附近有没好的木匠。 “有木匠，你要的话，我帮你找来。”老张是沙湾村人，平日务农。 自从深圳改革开放来，造楼的，办厂的，废品全都放在垃圾堆里，没人要。 老张勤快又务实，平时便在市区的垃圾堆里，捡些废品来废品站卖。 这批家具，是香港老板搬厂，全部不要了，贴钱让老张拉走，随便他处理。 以前伍少杰管理废品站的时候，从没收过家具。 所以老张也是先拉一车来试试看，如果收，再去废弃的厂里拉。 如若废品站不收，他打算这一车分给村民。其他的，便拉去大垃圾场扔掉。 没想到拉过来，伍帆照单全收了。 老张也无意中赚了一笔，还给伍帆带来了新的商机。 “麻烦你尽快帮我找来，我有事找他。”伍帆微笑地看着老张说。 老张看到朝着自己微笑的伍帆，他不明白伍帆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临近中午时分，沈大奎来了。 “阿帆，阿帆，我儿子说来看看你的废品站。”沈大奎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一直都是人未到，声先到。 在他的后面，跟着一个西装革履，一米七五左右，脸堂红黑，神似沈大奎，三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进入大门，对着堆满废品与旧家具的废品站端详了起来。 “沈叔你坐”。三个年轻人站了起来，给沈大奎让座。 “这是我大儿子沈杰，承包造大楼的，在市区负责好几个工地。”沈大奎指着站在身边的年轻人对伍帆介绍着。 “这位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伍医生。”沈大奎又对沈杰指了指站在旁边的伍帆。 两个年轻人握了手，互相问好。 伍利明拿起茶具，去厨房清洗。 伍少凯夹起一块炭，放入红泥炭炉，点起了火。 伍帆陪着沈大奎跟沈杰，参观起了废品站。 沈杰看到占地五亩的废品站，肯定地点着头，认真听着伍帆的介绍。 “沈叔，你们都过来喝茶。”伍少凯的茶，已经冲好了。 伍帆领着沈大奎跟沈杰，走过来喝茶。 三人落座，沈杰微笑着端起了工夫茶杯，一饮而尽。 “这个茶蛮香的，是什么茶？”见多识广的沈杰，还是第一次喝到这种茶叶。 “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叫‘凤凰单枞茶’。”伍帆介绍着。 “这个香味，没喝过，一口下去，满口留香啊。”喝遍各种茗茶的沈杰，还是第一次喝潮州产的凤凰单枞茶。 “这个茶比较小众，几乎只有潮州人喝。它香味很独特，名字更独特。”伍帆眉眼都是笑地看着一脸疑问的沈杰。 “香味是很独特，独特的名字叫什么？”沈杰看到伍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来了兴趣。 “它叫‘鸭屎香’。”伍帆说着，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名字咋这么难听？这香味怎么可能是鸭屎味呢？”沈杰听到这出乎意料的名字，很是诧异。 沈大奎也觉得这名字，委屈了这么香的茶叶。这个名字跟茶叶，一点都不搭。 “这里面是有故事的：传说母树是从乌岽引进，培育在‘鸭屎土’的茶园中。所谓的鸭屎土，便是一种形似鸭屎的黄土。培育出来的茶叶，叶片乌蓝，叶脉清晰，像极了鸭脚木，香气浓郁独特。喝过的人，都觉香味独特，之前从没喝过。便追问茶农，这茶叫什么名字。茶农怕被同行偷去，想到它长的泥土形式鸭屎，于是便谎称名叫：‘鸭屎香’。”伍帆跟沈大奎和沈杰，讲起了单枞茶鸭屎香名字的由来。 “原来如此，我以为真的是鸭屎呢。”沈大奎听完伍帆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天南地北地聊着天。 说到那晚伍帆救沈大奎的事，沈杰多次对伍帆表示感谢，感谢他对父亲的救命之恩。 沈杰询问了伍帆废品站的运作方式，并问伍帆在深圳有什么打算？ 伍帆把自己对深圳的理解，对生意的经营方式以及对这片热土的热爱，全都倒给了沈杰跟沈大奎。 几年前深圳划入特区后，沈杰看到了商机。 刚开放的时候，深圳政府出台许多对于创业者的优惠政策。 沈杰抓住了政策的红利，在姐姐的帮忙下，贷款注册了建筑公司。 注册后，又顺利地拿到多个建筑项目。 现在在市区，已有多个自己公司的建筑工地在开工。 两个年轻人竟然有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 聊了一个来小时，沈杰因为工地有事，不宜久留，于是便约好下次再来拜访，匆匆告辞而去。 第133章 心如死灰 血脉里的基因，更改不了。 几天下来，王小清对于卤鹅店的经营模式已经了如指掌。 也掌握了铺面的经营方式，处理卤鹅，斩碎，拆件，配搭等技巧。在卤鹅店里，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王小勇看到堂妹的几天蜕变，从弱不禁风到现在的下刀准确无误，铿锵有力，他心里暗暗为堂妹开心。 果然是王家的骨肉，爷爷的生意基因，在王小清利落的斩鹅拆件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除了对卤料，火候，卤制时间的控制还没上手。其他的，王小清已经完全可以胜任了。 傍晚时分，还剩下半只鹅，今天的生意就要结束了。 王小清一边清理着刀，砧板，一边等着有客人来把这半边鹅买走。 当她转过身去洗抹布时，突然传来：“老板娘，这半只鹅给我。” “好咧”她应着转过头来，吓了一跳。 站在店门外的，是多日未见的蔡丽丽。 只见蔡丽丽推着自行车，脸上未施粉黛，脸色显得有点苍白。 嘴唇也毫无血色，眼睛已没了往日是神采。 “小清，怎么是你？”蔡丽丽也同时发现了王小清。 “这是我堂哥的店，我学艺来了。”王小清有些尴尬地看着目瞪口呆的蔡丽丽，她把剩下的半只鹅从橱窗的钩子上拿了下来。 勾在杆勾上，她一手提着秤杆上的吊环，一手移着秤砣。 “2斤半，会不会太多啊？”王小清笑着问蔡丽丽。 “可以，帮我斩件，分成2袋。”蔡丽丽笑着对王小清说。她拉开了自己身上的皮革小包，拿出了一沓钞票。 “买这么多吃得完啊？”王小清说完，刀起刀落，干净利索。 很快砧板上斩碎的鹅肉，堆成了一个小山堆。 “一袋给我爸妈，一袋给我公婆。”蔡丽丽笑着回应了王小清。 “公婆？丽丽你啥时候结婚的？”从蔡丽丽嘴里说出来的‘公婆’，着实把王小清吓到了。 “伍帆的爸妈呀。”蔡丽丽有点难为情地对王小清说。 蔡丽丽的话，像是一把无形的短剑，插进了王小清的心。 临了还不忘用力一挖，把她的心戳成了碎片。 “哦，哦，我以为……。”王小清尴尬得结结巴巴。 死伍帆，原来要跟蔡丽丽结婚了。怪不得说好给我写信的，一转身，字都没一个，王小清心里暗暗地咒骂着。 蔡丽丽的话，让王小清的心，慢慢地枯萎，然后彻底地死了。 原来以前对自己的甜言蜜语，对自己的至死不渝，山盟海誓，全是为了窥自己的身体而编出来的谎言。 亏自己前些天，还昼思夜想，不吃不喝，天天等着盼着他的来信。 这个死骗子！这个可恶的感情骗子！ 王小清心里暗骂伍帆，狠不得将他撕碎。 王小清啊王小清，原来你才是世界上最愚蠢，最无知，最好骗的傻女人！ 这边跟自己风花雪月，跟自己海枯石烂。那边跟蔡丽丽暗约私期，如期结婚。 早知道伍帆是个感情骗子，何必浪费自己为他流的那些眼泪？ 王小清咬紧了牙根，把快要滴地出来的泪水，活生生地憋了回去。 送走了蔡丽丽，王小清有气无力地拿起水管，清洗店面。 “小清，你有心事？”吃晚饭时，细心的堂嫂林芳，发现了王小清的情绪，好像跟往日有所不同。 “没事，只是有点累，回去休息一晚就好了。”王小清见林芳看出了自己的情绪不好，略带尴尬地说。 “有事明天不来也行，好好休息。”堂哥王小勇心疼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堂妹说。 “没事，不用担心我。”王小清知道是哥嫂对自己的关心，顿觉心里有一股暖流通过。 晚饭后，王小清跟着十粒，拖着疲惫的脚步，从桃花镇步行回了凤凰乡。 洗漱完毕，十粒又去了阿香姐家报到，王小清顿觉浑身无力，头晕脑胀。 她躺在床上，与伍帆的往事，历历在目。 离别前的那一晚，俩人仿佛用尽了平生的力气，走过了那条弯弯曲曲的告别路。 恩爱的画面还在眼前，热辣的情话还在耳边。然而，依人的心，已经远离。 想到了往日伍帆对自己的痴，对自己的爱。而今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如此绝情。 投溪的时候，是伍帆把她救了回来。并对她的承诺，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而明日，他就要跟蔡丽丽结婚了。 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非她不娶。 曾经的王小清，还在痴痴地等着伍帆，来救自己于水火中。 今天蔡丽丽的到来，彻底打破了王小清的幻想。 想到往日的情爱，王小清顿觉胸口像有一座山，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 以后没有了伍帆，王小清看不清自己的前路，究竟在哪里。 她把被子盖过了头顶，压低了声音，在被子里大哭了起来。 电视剧结束了，十粒回来了。 黑暗中，王小清知道十粒换了睡衣，爬上了床，在床尾卷缩着睡了下来。 自从投溪后，王小清跟十粒，便是一人一床被子。 清晨的一束太阳，从床后的玻璃窗投射了进来。 王小清经过了昨夜眼泪的洗礼，今天的她，决定面对现实。 伍帆跟蔡丽丽结婚后，她跟伍帆，便形同陌路了。 换亲的婚姻，全凭运气。 嫁了个傻子，全是自己的命运。 自从伍樱去石板厂工作后，从没接触过生意的伍樱，竟也有种与生俱来的商人天赋。 王爸爸迫切地想把伍樱，培养成石板厂的掌门人。 与之合股的战友，负责外面的全部业务。 厂里的管理，便是伍樱跟王爸爸了。 石板厂在广州，深圳，东莞等地拿下了大订单，王爸爸都让伍樱，从加工到发货，全程参与。 现在厂里的大小业务，已经难不倒伍樱了。 日常的管理，接单加工，进货发货她都能单独应付自如。 王爸爸有时会得意地跟朋友开玩笑，儿媳妇的智商，是上天把自己傻儿子的那一份，都一并给了她。 厂里的大小事务要伍樱管，家里的傻子丈夫还时不时地要找伍樱。 王爸爸托战友，买来了一部进口女装摩托车给伍樱。 这部女装摩托车，听说是用了贰万元人民币买来的。 伍樱的摩托车，是整个潮州地区，唯一的一部进口车。 这部女装摩托车有个很酷的外号，叫：黑鲨。 伍樱每次骑这‘黑鲨’上路，便引来一群人的观看。 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她是石美村那个傻子的老婆。 自从有了摩托车，伍樱便大大缩短了厂里跟家的距离。 她骑着摩托车，从家里出发去厂里，只要十分钟车程。 家里的事，厂里的事，伍樱每天都骑着她的“黑鲨”，在石板厂与家，来回穿梭。 第134章 欣喜若狂 今天一早，邮递员伍海盛推着自行车跨出了巷子。 后包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看到三间屋子大门都紧闭着，伍海盛有些踌躇。 给王小清的挂号信通知单，非得她自己去邮局取不可。 是不是把这张单发给阿城姆呢？伍海盛想了想，还是不行。 自己有义务要遵守信件的法律，把单子给到本人手上。 但是王小清去哪里了？十粒也不在家。 后包一个人也没有，想问也没人可问。 退出后包进入巷子的伍海盛，正好碰到了出来喂猪仔的全嫂。 “全嫂，后包的人呢？怎么都锁门？”伍海盛问正吃力地提着猪食桶的全嫂。 “盛叔啊，后包的人都工作去了。”全嫂看到了穿着一身军绿色制服，背着邮政字样军色书包，推着邮车的伍海盛。 “都上啥班啊？全去了？”伍海盛前些天来伍松坤家送汇款单看到都还在的，今天怎么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松坤不是参股了模具厂嘛，最近有一批大订单，需要临时工人，他老婆跟李静都去帮忙分拣了。”全嫂说着，把煮食倒进了猪槽。 “那十粒夫妻呢？”伍海盛问。 “十粒到桃花镇他老婆堂哥的店里，帮忙一段时间了。这些天王小清也去帮忙了，听说学成要在凤凰乡开个卤鹅店。”全嫂手上拿着瓢，站直了腰，笑着对伍海盛说。 “哦，那他们夫妻都在桃花镇了咯？”伍海盛终于打听到了王小清的去处。 他跟全嫂道了谢，推着车去往下一家发邮单。 王小清是临下班时，也即是傍晚六点左右，接到伍海盛送到桃花镇的邮单。 当看到邮单上有深圳二字时，她的心，突然像被一根线扯住一般，一抽一抽地生疼了起来。 此时邮局已经下班了，要去拿挂号信，也得等到明天上班时间了。 王小清把邮单紧紧地攥在手里，生怕一放手就不见了一样。 伍帆终于来信了，本来已经死去的心，在看到深圳两个字时，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王小清一边骂着自己的不争气，一边骂这该死的伍帆又来撩拨自己。 整整一个月，才收到他的来信！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 他有没有像她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她？ 信里写的是啥？是对他的相思？介绍他在深圳的近况？还是通知他要跟蔡丽丽完婚？ 王小清恨不得现在便去守在邮局门口，等它开门。 王小清把邮单，放在了贴身的衣兜里，整整的一夜，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体。 第一是怕十粒发现，第二是见着伍帆的字，如同见到伍帆的人一样。 把邮单贴在自己的胸口，就好像抱着伍帆滚烫的身体入睡般的踏实。 自从伍帆离开后，这一个月来，王小清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一觉到天亮。 伍帆给王小清寄去信后，他又没日没夜地忙碌了起来，那有闲暇去想信件的事。 今天跟十粒去到桃花镇，王小清跟堂哥说了下自己有事，撒腿便往邮局跑。 王小清在门市，十粒是在后厨帮工，王小清在不在店里，十粒无从知晓。 来得太早，邮局两扇绿色的大铁门，还紧紧地关闭着。 王小清在邮局门口一圈一圈地闲转，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见人来开门。 王小清感觉到，她已经在邮局门口，等了一个世纪般的久！ 八点半，终于见有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来上班了。 准时八点三十分钟，邮局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王小清第一个冲进了营业大厅，排到了第一个位置。 她把邮单递给了往嘴里塞着包子的工作人员，一边心急如焚的等着她在一堆信件中，一封一封地翻找。 终于抽出来一个米黄色的信封，工作人员对着邮单比了比名字，随后拿出了一个本子，让王小清签名。 王小清颤抖着手，在签名处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米黄色信封时，身体不停地抖动着。 她把信捂在了胸口，跑出了邮局。在门口的一角蹲了下来，双手掩面。 眼泪从指缝渗了出来，王小清把信封紧紧的捂在了胸口。 本来说好要忘记伍帆的，本来说好以后不再理睬伍帆了。但为何没见着人，只有一封信，就能让自己肝肠寸断？ 爱一个人，很难。放弃爱的人，更难！ 无论伍帆是不是在骗自己的，王小清知道，这辈子，她注定会跟伍帆纠缠到底，她无法舍弃。 昨天还恨得咬牙切齿，今天只有只字片语，立马就原谅他，还把这些天来对他的所有思念，都倾泻了出来。 不知道蹲在邮局的门口哭了多久，进进出出的人都以为在这个女人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决定找个无人的地方，读读伍帆的来信。 外溪的码头，平时很少有人经过。也甚少去前往。 王小清决定去码头，在那边安静地读伍帆的来信。 当她来到外溪的码头，果然空无一人。 她在千斤称的轴上坐下，掏出了米黄色的信封。 看到信封，眼泪又蜂拥而出。 她泪眼朦胧，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 当伍帆那龙飞凤舞的字呈现在眼前时，王小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 她把这两天对伍帆的猜疑，自己对伍帆的思念，统统地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都哭干了。才把信铺平，静心地读起了信。 “我的爱，你还好吗？ 我们已分开二十几天了，这二十几天于我来说，比过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初来深圳，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要去学，去摸索。 我每天都早出晚归，回来也是满身疲惫。 亲爱的，你知道吗？我每天穿梭在深圳的大街小巷，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 晚上躺在床上，眼前全的你，要是这一刻，你就在身边，那该有多好！ 亲爱的，我无时无刻地在想念着你，你是否也和我一样，在想着我？ 今生今世，除了爱你！还是爱你！ 亲爱的，初来乍到，从开始的陌生到现在的得心应手，我已经在深圳站稳了脚，你不用担心我。 你在家好好的，等我成功的那天，便来接你。 你一定要等我，千万不能放弃我。 我来深圳，都是为了你。如果没有你，我的一切便毫无意义了。 所以你每天要开心，要快乐，并好好地爱自己！ 不能再胡思乱想，知道吗？ 等我回来接你！ 爱你的帆” 王小清虽然只读了几年小学，但是对于伍帆这封信，她竟然全都读懂了。 伍帆信虽不长，但在王小清心里，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要不要给伍帆回信呢？回信应该怎么写呢？ 只读了几年小学的王小清陷入了深思，她在构思着怎么给伍帆回信。 第135章 不翼而飞 为了给伍帆回信，王小清想破了脑壳，也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字句来。 这时，桃花镇有名的小混混小栗子经过了码头，看到了千斤称上坐着的女人。 他嬉皮笑脸的走近千斤称，站在王小清侧面，细细地打量着这个陷入沉思的女人。 桃花镇竟然还有如此标致的女子，这让每天都在猎艳的小栗子感到惊叹。 陷入深思的王小清根本就没察觉到有人在向她靠近。 当小栗子双手环着王小清的胸口抱过来的时候，王小清吓得一声尖叫。下意识的反应：弹跳了起来，张开双手，扔下了信撒腿就跑。 王小清从小栗子的手里挣脱跑掉，留下站在原地发呆的小栗子。 他是万万没想到，到手的鸭子，竟然飞了。 他看到了地下王小清仓皇逃走时扔掉的东西，他顺手捡了起来。 哦，原来是一封情信！ 小栗子嘴里叼着一根草，得意地念着。 桃花镇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女子，这女人到底是谁家女儿呢？ 小栗子决定把这个女人找出来，拿着这封估计是见不得人的情信，去敲诈这个女人。 有了这封情信在手，还怕这女人不乖乖跟自己好。 小栗子越想越兴奋，在码头的千斤称边手舞足蹈的跳起了迪斯科。 桃花镇这么大，要找出这女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小栗子把信叠好，放进了口袋，嘴里叼着草，哼着曲子，扭着屁股走出了码头。 王小清惊魂未定，头也不回的往市场里的卤鹅店跑。 当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卤鹅店时，店门口已经排了条长龙在等着堂哥一个人斩卤鹅。 她二话不说，穿起了围裙，帮忙称起了卤鹅来。 看到堂妹一会到店里，便开始忙活起来，王小勇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卤鹅店每天两个时段最忙：一个是早上十点半开始，到中午的十二点半；一个是下午的四点半开始，到傍晚六点左右。 这两个时段，在门市斩鹅的，称鹅的基本都没有停下过。 王小勇的卤鹅店，一天能卖出五六十只狮头鹅。 狮头鹅是潮汕的特产，体型大，羽毛为灰褐色或银灰色。 头大眼小，头部顶端及两侧，有大大的黑色肉瘤。 头部的肉瘤，随着鹅龄的增长而长，形似狮子头，故称为：狮头鹅。 王小勇家的卤鹅，对鹅的品质要求很高，低于一年龄的，一概不取。 适龄的鹅，配上王家祖传的老卤，慢火细卤。 经过了四起四落，沥干卤汁，挂在通风处，让肌肉收紧。 由于对品质的把控，更有家传老卤加持，使王小勇家的卤鹅，在桃花镇首屈一指。 王小清跑回了卤鹅店，一直忙碌到下午一点钟才停了下来。 堂嫂林芳已经在铺内的饭桌上摆满了一桌饭菜，王小清结束了手里的最后一刀，帮顾客装好袋，递给了最后一位顾客。 “都来吃饭，快凉了。”林芳热情得喊着正清洗双手的王小清。 十粒从后堂过来，他也来到铺前吃饭的。 王小清看到了十粒，突然想起了伍帆的信。 对了，伍帆的信她放哪里了？ 她把洗好的双手，放在裤子上擦了擦，伸进了裤袋里。 裤袋空空如也，她慌忙又伸进另一只裤袋。 掏出来的，是一条绣着黄色花的白手帕。 王小清慌了，她把两个裤袋翻了个朝天，里面啥也没有。 她呆住了，在店里慌乱地找了起来。 “你找啥呢？都凉了，吃好再找。”王小勇看到了妹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有没看到我的一封信？”王小清带着哭腔。 正夹着一块肥鹅往嘴里送的十粒听到王小清说的信时，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呆呆地看着王小清慌乱地到处寻找，眼里露出一丝无人察觉的警惕。 “你哪来的信？没看见啊。”林芳看着到处乱翻，快要哭出来的王小清说。 “无论什么信，吃了再找，再不吃饭该凉了。”王小勇心疼妹妹，从早上过来一直站到现在滴水未进。 “是啊小清，吃完我帮你找。”林芳也笑着跟满脸慌张的王小清说。 王小清看到大家都停下筷子，看她找信的，尴尬地冲大家笑了一笑。停下了翻找，走近了饭桌。 林芳早就帮王小清盛上了饭，王小清心不在焉的端起了饭桌上的饭碗。 刚要把饭送进嘴里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 她的信，落在了码头的千斤称上。 她那会满脑子都是怎么给伍帆回信，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向她靠近。 更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那人竟然敢对她耍流氓。 所以她慌乱之中，扔下了信便跑了。 对，信一定被自己扔在了码头。 王小清放下了饭碗，风一样地跑了出去，留下了饭桌上的三个人，凌乱不已。 看着王小清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十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继续往嘴里扒饭。 王小清气喘吁吁地跑到码头，铁锈斑斑的千斤称在猛烈的阳光下，像极一个千疮百孔的巨人，高高地耸立在大溪边。 次刻的溪面，一丝波纹也没有，平静得如一面镜子。 溪边长长的水草，漫过岸边，几只海鸟正在水草从中悠闲地觅食。 王小清一口气跑到了千斤称边上，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找。 周围什么也没有，好像这封信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 王小清无力地靠在千斤称上，呆呆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溪。 这时远处响起了轮船的汽笛声，接着溪面开始漾起了波纹。 王小清踉踉跄跄地走回了卤鹅店，林芳已经收拾好了饭桌，王小勇跟十粒都在后堂午休。 林芳看到有气无力的王小清走进了店，赶紧把帮她留的饭菜端了上来。 看着饭桌上的饭菜，王小清一点食欲也没有。 苦苦等了一个月，盼了三十个日夜的信，就这样从自己的手里弄丢了。 王小清端着饭碗，眼泪啪啪啪的往碗里掉。 林芳看到端着饭碗流泪的王小清，不敢出声，默默地退进了后堂。 后堂躺在简易床午休的十粒，没有睡着。他竖起耳朵，倾听着铺前所发生的一切。 十粒心想：王小清的表情，这封信对她是多么的重要。肯定是深圳的伍帆写来的，要不然，王小清不会这么失态的。 想到是伍帆写来的信，十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垂了下来，无声地滴在竹枕头上。 第136章 刮目相看 岁月如旧，一切是否还如初？ 卤鹅的火候，时间，手法，都是有讲究的。 这是王小勇卤鹅店的秘诀：控制好火候，遵从古训，三吊三浸。 平时，十粒都是遵照王小勇的指示，该猛火时猛火，该文火时文火。 卤鹅的火候跟时间，全是王小勇在控制着。就连林芳，也没能掌握好鹅出锅的时间。 十粒来帮王小勇烧火，也有一段时间了，经过他烧火卤出来的鹅，已经成千上万只。 这几天王小勇的父亲身体抱恙，王小勇便把卤鹅吊汤、出锅等程序，都教给老婆林芳及堂妹王小清，他回石美村照顾卧床的老父亲。 今天的生意还是像往常一样繁忙，王小清负责门店，林芳跟十粒负责后堂，一个烧火，一个浸鹅吊汤。 第一次没有王小勇在店里，林芳自己负责整个程序。 在三浸三吊的过程中，林芳浸卤的时间过长，导致了鹅肉太烂，影响口感。 第二次，还是一样的状况。林芳直接不敢下第三锅，怕鹅肉的质量影响卤鹅店的名誉。 门店外面，还排着一条人龙在等卤鹅。如果不下第三锅，只卖了中午，晚饭时间，便无卤鹅可卖了。 林芳愁眉不展地看着铺门口那条人龙，边挥刀斩鹅边长吁短叹。 正在林芳无计可施的时候，十粒下了第三锅卤鹅。 一个小时过去了，刚才排队的那条长龙，也在逐渐变短。 卤好的鹅，只剩下不到三只了，晚饭时间，便无卤鹅可卖了。 这是王小勇的卤鹅店，自开业以来，从没发生过的事。 林芳看到只剩下几个人排队了，便把前台交给了王小清，自己进后堂准备煮饭。 当她走进后堂，惊呆了。 在后堂挂卤鹅的钩子上，挂满了金黄晶莹，色泽光亮的卤鹅。 卤锅里，还有一锅正在褐色的卤汤中翻滚着，香味扑鼻。 林芳惊讶得看着十粒，指了指挂在挂钩的卤鹅。 十粒“呵呵呵”地用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羞涩的看着一脸惊讶的林芳。 林芳拿起了小刀，从鹅的胸脯挖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天哪，这肉质，口感，鲜度，根本就是王小勇亲手卤出来的嘛。 林芳以为自己在梦里，是不是刚才王小勇回来过，她不知道。 林芳不相信地看着十粒，看着锅里在卤汤里翻滚着的鹅。 只见十粒站到了卤锅边，两手拿着两个铁钩子，一边手勾起一只鹅，把鹅身的汤滴干后又倒插进了卤锅里。 另一只手又勾起另一只鹅，跟着同样的动作，干净利落。 一锅鹅都翻完了，又开始在炉膛控火。 过一会，又开始重复着刚才勾鹅吊汤的动作。 大约一小时后，鹅在吊了三次，浸了三次之后，十粒把鹅捞出了卤锅，挂在了后堂的挂勾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一直以来，店里卖的鹅都是他卤出来的一样。 为卤鹅翻身，吊汤，浸卤时的那个十粒，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他认真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帅气。 林芳看到十粒一套挥洒自如的操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二十几个挂钩上挂满了金灿灿，油亮亮的卤鹅，她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小清，进来，快。” 王小清正好送走了最后一位顾客，她手拿着抹布，边搽手边走进了后堂。 她跟林芳一样，当她看到了后堂的钩子上挂满了卤好的鹅时，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十粒，只见十粒用眯着一条缝的眼角斜斜地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羞涩的笑。 王小清捂住了嘴巴，他不敢相信，平时只懂得吃，只懂得睡，只懂得“呵呵呵”，没有喜怒哀乐的十粒，竟然把鹅卤得这么完美。 王小勇老父亲的病情，逐渐的变坏，身边离不开人。 家里只有王小勇一个儿子，女儿又远嫁。所以照顾病中的父亲，便落在王小勇身上。 已经一周没回卤鹅店了，也不知道林芳卤鹅的技术有没长进。 今天乘着姐姐来看望父亲，王小勇决定回店里看一看这几天的经营情况。 当他到了店门口，看到如往常一样，一条人龙正在等着买卤鹅的时候，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还担心林芳做不好，看来自己的担心是那么的多余。 他停好了摩托车，走进了店里。 “哥你怎么回来了？伯父怎么样了？”王小清看到了进来的王小勇，问起了伯父的病情。 “时好时坏，不是很乐观。”王小勇叹了口气。 “小勇，你知道这些鹅谁卤的吗？”林芳把斩好的鹅装进了袋子，递给了顾客，一边找钱一边问王小勇。 “你卤得挺好，这几天我都担心死了。”王小勇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在橱窗边看着找钱的林芳，和往称上放鹅肉的王小清。 “错了，不是我卤的。”林芳把钱递给了顾客，挑着眼角笑着说。 “小清卤的？不可能她一次也没看过。”王小勇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王小清。 “错。”林芳故意卖起了关子。 “你也不是，小清也不是，难道是十粒啊？”王小勇笑着看着妻子跟堂妹，开起了玩笑。 “回答正确！”林芳得意洋洋地看着王小勇。 “骗人，怎么可能是十粒。我都没教过他。”明显王小勇不相信妻子的话。 他以为是妻子合着堂妹，来骗自己寻开心的。 “真的，这几天都是十粒一个人在后堂卤出来的。我们负责前台。”王小清一开口，王小勇眼睛瞪得像铜铃，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拿起了刀，在鹅的胸脯上割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天哪，这口感，这肉质，跟自己控制火候时，没有丝毫的区别。 王小勇更加惊讶了，他大步走进了后堂。 后堂的钩子上，挂着刚出炉的金灿灿，油亮亮的卤鹅，有的还在往地面滴着卤汁。 王小勇终于相信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的十粒。 十粒羞涩地用眼角看着王小勇，继续往炉子里添柴。 看到十粒已经无师自通的掌握了卤鹅的技术，王小勇惊觉，十粒或者不是一个真傻子。 妹妹以后的日子，不至于饿死了。 虽然嫁了个傻子，但是现在看来，傻子并不傻。 十粒已经掌握了全部的卤鹅技术，他们夫妻如果想要自己出去开店的话，一个前台，一个卤鹅，是完全可以把店开起来的。 但是自己店里生意，他们俩一走，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他想让王小清跟十粒，暂时先在店里帮忙，工钱方面，比以前加多一倍。等时机成熟了，再自己出去开店。 王小勇决定，等父亲的病情有起色，老母亲可以一个人照顾得了。回店里后，再好好找堂妹夫妻聊聊这个问题。 第137章 生财有道 深圳，布吉镇沙湾村。 每次出门谈业务，总得靠伍少凯踩着三轮车送自己出门，伍帆感到非常的不方便。 况且伍少凯跟自己出了门，废品站便只剩下伍利明跟几个临时工人。有时来大单的生意，他根本处理不了。 前日让老张找来的木匠，也已经就位。 这几天在废品站里的那堆旧家具中，逐一地检查维修，上油漆。 伍帆托沈杰，购买了一部日本进口摩托车：铃木王太子 有了这部摩托车，以后出门谈业务，便方便了许多。 且不说这部摩托车的造型，伍帆开着它，在深圳的街头有多拉风。就以后出门，不用再跟少凯俩人一起去，这部摩托车就已经起到最大的作用了。 当摩托车运到废品站的时候，伍少凯跟伍利明两眼放光。 三个人轮流骑着摩托车，在废品站内不厌其烦，一圈又一圈地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两天后。仨人都学会了。 以后出门，伍帆可以骑上他的铃木王太子，不用再坐在伍少凯的三轮车后面了。 今天沈大奎又来了，带来了另一个年轻的男子。 也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高跟沈杰差不多，也在一米七五左右。这个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伍利明正骑着摩托车，在废品中来回穿梭着。 伍帆跟伍少凯站在一边，双手插在胸前，看着伍利明一圈又一圈地来回开得飞快。 看到了走进大门的沈大奎他们，伍帆笑着走了过来。 他迎了上去，三个人走进了大棚的办公桌前坐下。 沈大奎向伍帆介绍起了年轻男人来，原来是沈大奎的二儿子沈平，是深圳飞进轮胎厂的副厂长。 自从伍帆救了沈大奎，拒绝了他的礼物后。沈大奎便命令两个儿子，要像帮自己兄弟一样，帮忙照顾伍帆。 今天来的沈平，便是帮伍帆来了。 这次厂里收到的橡胶质量不达标，生产出来的轮胎不合格。厂里但求能收回点成本，便当废料处理了。 原来厂里也有合作的商家，每次都是人家上门来收购。 当他知道父亲的救命恩人，在他们村开了个废品回收站后。 便没再联系原来的商家，决定把这批废料，转卖给伍帆的废品站。 这是一笔伍帆想都不敢想的大生意，这些报废的轮胎当成废品收购。当转手再卖给橡胶厂，这废品便是宝贝了。 如果成功拿下这批料，得来的利润，按照他平时废品站的业务量，十年也未必赚到。 看到第一桶金垂手可得，伍帆却犹豫了。 他怕沈大奎为了报恩心切，担心这批废料的合法性，拖累沈大奎父子。 沈平说了：都已经是报废的，卖给你也是卖，卖给其别人也是卖。所以，你不要有心里负担。 明天就让大卡车运过来，到时候你按废品的市价，结算便可。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伍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没有醒来。 真的如做梦一样，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伍帆简直不敢相信，就这样赚到第一桶金。 沈平还说：以后轮胎厂的所有废料，全部卖给伍帆的废品站。 以前他们的废料，全都是外地的橡胶厂自己上门来运的。 当然，利润也比当废品处理要高一点。 伍帆听说外地的卡车来运，利润比给他的高。他坚持按外地收购的价格结算，免得沈平难做。 看到伍帆要去请大卡车到厂里拉货，又得请工人帮忙装卸。 沈平决定这次用厂里的大卡车，帮伍帆把废料运到废品站来。 接下来的，就靠伍帆自己了。 几大卡车的废轮胎，浩浩荡荡地停在废品站门口。 十几个装卸工人，用了半天的时间，把偌大的废品站堆得满满当当。 伍帆骑着他的铃木王太子，马不停蹄地去了南头，蛇口等各个橡胶厂联系业务，打算把这批废料转卖出去。 但是这批货实在太大了，深圳本地的一些小厂，根本接不住。 蛇口做劳保手套的橡胶厂，又介绍了广州的永信橡胶厂。 即日对方便开着几部大卡车，过来拉废轮胎。 永信厂的三部卡车，停在废品站，伍帆又请来了临时的装卸工人，用了半天的时间，把三部大卡车装得满满当当。 这次永信厂来收购，是现金结算。 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看到一麻袋一麻袋的现金，伍帆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当伍少凯把一麻袋的十元人民币倒在地上，一捆一捆地清点时，伍帆才惊醒过来。 整整五麻袋，共计人民币二百万元。 除了结还沈平厂里的六十万元货款，伍帆这批废轮胎，整整赚了一百四十万元人民币。 一百四十万元人民币，那是什么概念！ 伍帆看着白花花的钞票，久久回不过神来。 当初伍少杰请他来管理废品站，便说好利润一人一半。 就算与伍少杰他们对半分，他还有七十万人民币啊！ 七十万在八十年代初，那是什么概念？ 而且是伍帆才来了深圳一个多月，在贵人的帮助下，便赚到的。 怪不得伍少杰说：深圳，遍地是黄金。 伍帆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伍少杰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伍帆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当时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数字。 手里有钱，胆子也就大了。伍帆心里的梦想，也在逐步地实现。 经营好废品站，也要利用废品站的资源，把一些可用的，变废为宝。 二手家具店，开在布吉镇的大街上。请来了工人，帮忙打理。 二手家具店开起来了，之后，他还想把废品站这片土地，变成自己的。 这是他踏进深圳的第一个梦想，要在这片如火如荼的热土中，分得一杯羹。 事不宜迟，伍帆决定去找村长沈大奎，把自己的想法，跟沈大奎商量商量。 沈大奎听完伍帆的想法，对于伍帆的雄心壮志，他表示自己将会大力支持。 年前镇里也号召过农民卖地，每卖出一块造楼或建厂，还会给到农民适当的补贴。 所以对于伍帆想买下废品站这块地的想法，身为村长的沈大奎，因为掌握了各项政策，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伍帆。 叫伍帆把一切都交给他，安心回去等消息便可。 第138章 脱胎换骨 终于等到厂里放假了，在电子厂上班的英子，五点半刚下班，饭也顾不上吃，就急匆匆地叫了一部摩的，来到废品站。 因为年底，电子厂特别繁忙，天天加班，把今年的任务完成后就放年假了。 所以伍帆来了这么长时间，英子是一次也没见着。 更别说伍帆已经赚到了第一桶金了，英子这段时间电子厂门都没出过。 当她坐着摩托车来到废品站，看到伍帆的铃木王太子摩托车停在大棚里，又看到了意气风发的伍帆时，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人的变化竟然可以如此之大？现在的伍帆，活脱脱一个深圳大老板的模样。那还有之前乡间的那个小医生半点影子？ 伍帆也发现了英子的变化，鸡窝一样的头发，变成了中分的齐耳短发，一边夹在耳后，一边垂在脸上。 涂得猩红的嘴唇，两道眉毛也画得深刻。 黑色的短毛衣，外面罩着一件齐腰牛仔外套，超短的牛仔裙，一双白色的长筒靴子。背着个带子长长的黑色皮革小包，看起来非常有港星范。 饭后，伍少凯对英子讲起了伍帆来深圳的传奇故事。 伍帆的际遇，处事方式以及与生俱来的生意头脑，把英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得不说，伍少杰的这个废品站，就是专门为了伍帆而建造的。 伍帆保持着每周跟伍少杰通一次电话，报告了废品站的运作。 根据伍少杰的经验，深圳划为特区后，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大批的外地人都涌进深圳淘金，这个时候便是最大的商机。 凡是来的，必须吃，穿，用，住。 所以做生意，买地皮造房子，这些都是最赚钱的项目。 伍帆跟伍少杰说出了自己已经托村长去找废品站的地主，跟他洽谈买地的事宜。 伍少杰一听大喜，他知道他没看错。伍帆是比他更有魄力，财运也比他更好。 废品站有了伍帆的参与，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当英子听到伍帆手里现在已经有一百几万元时，惊得手一松，茶杯掉落在地。 伍少凯说了，他们三人，搬去银行时，坐在贵宾室，看着几个工作人员，点了整整一个下午。 伍帆说了，只要他们好好干，废品站给他们每人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就是，这一百四十万之中，他跟伍利明每人可以分到七万。 听到伍少凯可以分到七万，英子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伍帆。 伍帆朝着英子笑着点点头，肯定了伍少凯的说法。 “天哪少凯，你可以写信回家了。这个钱，哪怕你考上了大学，工作了十年也赚不到的啊！”英子揽住了伍少凯的肩膀哭着笑着。 “我不写，等我有了一百万，我再写。”伍少凯想等到自己真正有力量衣锦还乡的那一刻，才写信给一直反对他出来闯深圳的父亲。 “你知道七万是多少钱吗？”在英子心里，七万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数字了。 她在布吉的一个外资电子厂里上班，每天不停地加班，每天的工钱也才二十几块钱， 就算一个月每天晚上都加班到九点，工资最多能拿七八百块钱，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在伍少凯已经拥有了七万块钱，他还在嫌少。 这七万块，英子得在电子厂做多少年，才可以赚到？ 所以听到少凯说要等到一百万时再写信给父亲时，英子真是哭笑不得。 以后经常要跟沈平的轮胎厂合作，在沈平的介绍下，废品站又接了几家大厂的废品。 大厂每次结算，都需要开具发票，每次都得去地方税所开发票。 虽然在村长的引进下，已经跟税所的所长打成一片，但是每次去开发票，伍帆还是觉得非常麻烦。 伍帆决定跟伍少杰商量，注册一家废品回收公司。 伍帆的提议与伍少杰一拍即合。 对于只去了一个月深圳的伍帆来说，注册公司这样的事，他也是门外汉。 所有一切手续，一切事宜，全部由沈杰帮忙打理。 自从信寄出去后，伍绍似乎更加忙碌了，前后谈妥了几个厂，以后的废料都卖给他的废品站。 这边注册公司的手续，也在加紧的筹备当中。 现在就是注册资金问题了，伍少杰刚偷渡不久，在香港，没有合法的身份可以回来投资。 这边只有一百多万的资金，注册资金要冻结，购买机器，造厂房便无法进行。 沈杰知道了伍帆的难处，他决定投资伍帆的废品站。 伍帆跟伍少杰商量后，沈杰先帮伍少杰和他同学垫资，股份是伍帆占百分之四十，伍少杰，学宋培（伍少杰同学）基各占百分之二十，伍少凯跟伍利明各占百分之五，沈杰占百分之十。 沈杰拿出了三百五十万元，伍帆拿出了一百五十万元，预计注册资金五百万元。 剩下的资金，沈杰先垫出来。 之后造厂房跟办公楼的，就得请沈杰在农业银行的姐姐帮忙贷款了。 注册公司的这些日子，伍帆更忙了。 还得天天跟着沈杰出去应酬，半夜才归，每次都酩酊大醉。 伍帆把王小清回信的事，全抛在了脑后。 王小清听了堂哥的建议，答应暂时在店里帮忙。她实在也没把握，跟十粒两个人能开间卤鹅店。等有了机会，俩人再娴熟点，再自己出去开店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买卤鹅的人比平时要多好几倍，店里的人从早到晚没有歇息过。 有的顾客自己家不开卤了，便来王小勇店里，一买就是好几只。 这些天的十粒，在灶前一坐就是一天，一天要卤一百多只，从早到黑，卤锅没停过。 由于十粒夫妻都在堂哥店里帮忙，家里的过年准备工作，全部落在了十粒妈一人身上。 荷花也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父母亲了。 这天午饭时间，蔡丽丽又来了，给王小清带来了喜糖。 当蔡丽丽把一包喜糖递给王小清的时候，王小清忘了还在称着鹅肉，她呆住了。 蔡丽丽对王小清说，过后天她要去深圳跟伍帆完婚，新房已准备妥当了。 王小清不敢相信地看着笑容满面的蔡丽丽，她脑子里又出现了伍帆的那封信来。 信里明明告诉她，让她等着他，他会回来接她走。 怎么才几天，听到的却是蔡丽丽要去深圳跟伍帆结婚？ 伍帆这是演那出？为什么要逗着她玩？ 曾经，自己为了等待他的信，不吃不喝，哭干了眼泪。 曾经，那封信不见了，她还像个疯子一样的四处寻找！ 到头来，她却让蔡丽丽去深圳结婚。 这对于王小清来说，是多么的讽刺。 还好那封让自己蒙羞的信，彻底的不见了。 王小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蔡丽丽的喜糖的，也不知道蔡丽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蔡丽丽把喜糖给了王小清后，看到王小清落寞的样子，她竟然有种报复的快感。 父母前些天总在催促她，问她，伍帆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十天就要结婚了，怎么还没见伍帆的影子？ 她也知道，现在只能先瞒过去，等到实在瞒不住了，再对父母坦白了。 最后想了个连自己都叫绝的法子，总算瞒天过海。 第139章 自欺欺人 蔡丽丽心想：一个多月，伍帆连一个字也没来，自己能到哪里找他？ 就连伍帆的父母，也没有接到他的信。伍帆妈对他在深圳的安危，十分担心。 蔡丽丽决定先蒙过自己的父母跟伍帆父母，等到肚子大起来，父母不能逼她堕胎，她才跟他们坦白。 于是蔡丽丽决定，先到外面避一避。 她跟自己嫁在府城（注：潮州市）的同学联系，让同学在府城帮她租借几个月房子。 她跟父母的说法：伍帆生意脱不开身，让她去深圳结婚。 父母担心女儿的安全，但是听到深圳那边有伍帆的接应，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只能交代蔡丽丽，到了深圳，马上要给家里来信，让父母知道她的安危。 她跟厂里请了婚假，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共请了三个月。 伍帆不写信回家，也没有他在深圳的地址。就算自己去深圳，深圳那么大，也等同大海捞针。 况且这个孩子伍帆本来便不打算要，如若自己去了深圳，他再让自己去堕胎，那可怎么办？ 来给王小清送喜糖并告知她自己要去深圳结婚，便是想让王小清知道，她死也是要嫁给伍帆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等伍帆回来，她们一家三口该有多幸福。 当蔡丽丽对伍帆妈说起要去深圳跟伍帆结婚时，伍帆妈是半信半疑。 她明明就听到了伍帆跟自己提起要退婚的，这回怎么就肯让蔡丽丽去深圳结婚了？ 一直以来，她明白蔡丽丽的心，是非伍帆不嫁的。 在蔡丽丽要收拾新房的时候，伍帆妈也极力地配合着。 她一直希望伍帆能回心转意，也在纵容着蔡丽丽将生米煮成熟饭。 在她心里，只认准了蔡丽丽这个儿媳。 她一直在等着儿子的来信，以便告知他，蔡丽丽跟自己的决心。 但是伍帆去了深圳后，一个多月，音信全无。 今天蔡丽丽说她要去深圳跟伍帆结婚，没有收到儿子来信的伍帆妈虽然很怀疑。 但是看到蔡丽丽兴高采烈地准备着行李，也不得不相信了。 她暗暗为蔡丽丽高兴，终于等到云开见日出。 蔡丽丽也不打算，把肚子里的孩子告诉伍帆父母。 她怕大人们都像伍帆一样，知道伍帆要退婚后，让她去打掉孩子。 那天从手术室里逃出来以后，她一直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做手术的医生是她的朋友，当蔡丽丽怀着忐忑的心情躺上手术台的时候，她的朋友对她说了一句话：“他也是条生命，你考虑好了没有？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时。”她落荒而逃了。 这是伍帆的孩子，也是她盼了二十七年才盼来的。 这是她跟伍帆，正式成为一家人的纽带。 以后，她是孩子的妈妈，伍帆是孩子的爸爸，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如果被父母知道，伍帆不肯跟她结婚，而自己怀了他的孩子没去打掉的话，父母恐怕会跟自己断绝关系的。 正好伍帆去了深圳这么久，音讯全无，这正合蔡丽丽之意。 在伍帆父母不知道伍帆近况的情况下，她终于想到了这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哪怕就是伍帆现在写信回来，等到信件来回，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那个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差不多四个月了，如果父母再逼着自己去打掉，会有生命危险，相信父母也会斟酌斟酌的。 当然，伍帆的父母如果知道了她怀着伍帆的孩子，肯定会说服伍帆，娶她进门的。 如果伍帆一直不回来，蔡丽丽决定，三个月后从府城回来，直接以儿媳妇名义，住进伍帆父母家。 马上就要过年了，蔡丽丽的父母也很欣慰，起码今年的过年，蔡丽丽能跟自己相爱的人一起度过。 路，是自己选择的。 苦，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泪，只能往肚子吞。 当林荣听到蔡丽丽要去深圳结婚时，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 他感觉到，往后余生，他再没欢乐可言了。 深圳： 沈大奎把盖着红章的合同交到了伍帆手上，等着去办土地证后，这块地便完全属于废品站这几个年轻人所有了。 这块地，也是江湾村第一块出让的农耕地。出让年限为：七十年。 伍帆打算年后，把废品站的几间铁皮房推倒，建一排七层楼高的办公楼。 再建宿舍楼跟厂房，准备将废品建成再生原料厂。生产出再生原料出售给厂家，再从中赚一笔。 从来深圳这一个多月来，伍帆忙得没有机会想家，想儿女情长。 在争分夺秒的深圳，时间不等人，时间就是金钱。 伍帆尝到了时间给他的甜头，他不敢浪费一分一秒。 每天都像上了发条，从早上出门，到午夜才归。 有谈不完的业务，有认识不完的人，有喝不完的酒。 沈杰对伍帆，也是坦诚相待。把自己的人脉，无条件的介绍给了伍帆。 每一次的酒桌，不是能谈拢一单生意，就是能认识到对生意有帮助的人脉。 有了沈杰，伍帆在深圳，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沈大奎已有了两个儿子，但看到如此优秀，并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伍帆，他想认他为干儿子。 以后在深圳，三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伍帆纠结再三，来深圳，认识沈大奎也是命中注定。 命运让他跟沈家有如此缘分，那就认吧。 于是上契的日子，便定在除夕。 除夕夜，伍帆像儿子一样，回沈大奎家团聚。 年前，伍帆跟伍少凯，伍利明在忙着给合作的厂家一家一家的送礼。 从挑选礼物，到送到合作厂家负责人的手里，伍帆全部亲力亲为。 合作厂家的负责人，也是被伍帆的诚意深深地打动。 大家都纷纷表示，以后一定更好的合作。 伍帆的废品站，在同行业中脱颖而出。 加工再生原料的设备，也在沈杰的促成下，成功订到了德国制造的机器。 等厂房建成，机器便可进驻。 沈杰动用了所有资源，注册公司也加快了脚步。 怎奈年关将至，此事又搁浅了。 万事具备，就等年后公司成立了。 蔡丽丽收拾好了行李，与父母，伍帆父母挥手告别，登上了去府城的大巴。 这个年，她得自己一个人静悄悄的躲在租来的屋子里渡过了。 王小清忙碌到了除夕夜，在堂哥店里吃过晚饭，已经晚上十点种。 王小勇开着摩托车，搭着她跟十粒，回了凤凰乡。 今晚开始，王小勇的店，要到正月初八才开铺。 这九天时间，王小清跟十粒便可以放假了。 王小勇把他们送到了大埕便折返了桃花镇，他也要回店里收拾收拾，回石美村陪父母过年了。 当王小清跟十粒走出了巷子，阿香姐的家里正播放着香港除夕的联欢晚会。 李静一家人，全嫂一家人，阿香姐一家人，把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十粒对着王小清笑了一下，自己便走进了阿香姐的院子。 看着十粒进入阿香姐家的背影，王小清突然感到无限的孤独与心酸。 此刻的伍帆，跟蔡丽丽应该吃好团圆饭，也正看着香港的联欢晚会吧？ 第140章 忘年之契 今晚是伍帆跟沈大奎上契，到家认亲的第一天。 沈大奎的三个儿女，拖家带口全部到齐。 在沈家，伍帆跟沈大奎一家，相见恨晚，觥筹交错，喝得酩酊大醉。 已经十一点了，在伍少杰跟伍利明的搀扶下，伍帆才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住处。 等过了这个年，铁皮屋推倒重建。等这边办公楼，宿舍楼建好，还要建厂房。 接下来的这一年，他们都要在忙碌中度过了。 英子的厂，从昨天下午就放年假了，她跟工友莫小凡也跑来废品站过年。 英子想，等废品站的厂房建好，机器都进来了，她到时也回来这边工作，便可以天天跟伍帆见面了。 英子和莫小凡，住进了伍少杰的房间。 凤凰乡： 当王小清洗掉了一天的疲惫，准备上床休息时，突然一阵酸楚涌了上来。 往年的今晚，伍帆是她的！她们正在花前月下，你侬我侬。 而今年，他却成了别人的丈夫，相隔千里，天各一方。 自己不敢跟伍帆走，换亲的身份不敢离婚。虽然自己早就预备好了这一天。 但她是真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虽然自己没有要生要死，但现在的心，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每天就像个活死人，为了三餐，为了生存而行尸走肉着。 自从看到了十粒写给父母的信，看到了卤鹅时的十粒那近乎帅气的模样。 虽然知道十粒的内心，并不傻。 但每次看到他那傻乎乎的笑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还有那双内八字腿。她是真的喜欢不起来，爱不起来。 她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伍帆。 对别人，包括十粒，她剩下的，只是一副躯壳。 把跟伍帆的过往，丢弃在今夜，明天是新的一年的开始，但愿自己能是个全新的人。 这一次，王小清一滴眼泪也没流。 伍帆被伍少凯，伍利明搀回来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明天，也总算可以放假休息几天了。 从踏进深圳，自己就忙得像个陀螺，一分钟也没停止过。 蔡丽丽一个人在租来的房子里，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心跳，两眼无神，呆呆地望着床顶。 往年的今日，吃过晚饭，她会逗着父母给压岁钱，或者跟着妈妈，到桃花镇去看花市买鲜花。 今年的过年，为了伍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独自忍受孤独。 伍帆的父母等到了除夕夜，也没等到伍帆的来信。 吃晚饭的时候，哥哥蔡俊也问起了伍帆跟蔡丽丽在深圳的事，伍帆妈只能黯然神伤。 想着远在他乡的儿子儿媳，伍帆妈妈边吃团圆饭边垂泪。 蔡丽丽的父母跟哥哥们，想到今年的除夕，蔡丽丽跟着丈夫在深圳过年，是激动万分，一家人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入夜，周围的鞭炮声便开始此起彼伏，这边刚停，那边又起。 整晚噼噼啪啪，让人难以入睡。 鞭炮声一直持续到凌晨，才渐渐的熄去。 王小清好不容易才入眠不久，便传来了敲门声。 王小清揉着眼睛，穿起床边的拖鞋便去开门。 门口站着伍灵，带着穿一身崭新衣服的荷花。 “荷花，你怎么这么早啊？”王小清好几天没见着女儿了，看到荷花那胖乎乎的小脸蛋时，睡意全无。 “大嫂，新年好。”伍灵说着，牵着荷花的手跨进了门槛。 “新年好，你们怎么这么早？”王小清蹲了下去，抱住了荷花，在她胖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 “荷花昨晚就吵着过来了，来的时候你跟我哥还没回来。所以一早她醒了，就带过来了。”原来是荷花想父母了。 荷花看到了还在床上睡觉的十粒，她挣脱了脚下的鞋，想爬上床去。 王小清帮荷花脱掉了小鞋子，帮荷花上了床。 荷花爬上了十粒的身上，坐在他的肚子上。 荷花坐了上去，十粒竟然还继续打着鼾。 “我哥是在他耳边放鞭炮都不会醒的。”伍灵看到这个情景，捂住嘴巴笑了起来。 “大嫂早上妈妈让你跟我哥过去吃饭，这边你就不要做早饭了。”伍灵转过头对王小清说。 “好的，你先回去帮妈妈准备吧，我们等会跟荷花一起过去。”王小清让伍灵回去帮婆婆准备早饭，她自己带荷花。 “好的，我先走了。”伍灵说着，跨出了屋子。 “荷花过来，跟妈妈躺一起。”伍灵走后，王小清又躺了下去。 荷花也终于从十粒的肚子上跨了下来，乖巧地躺在王小清身边。 “有没想妈妈呀？”王小清逗着荷花。 “想爸爸，想妈妈。”荷花用稚嫩的声音回答着。 荷花紧紧的抱住了王小清，在王小清的怀里，安静的玩着身上的纽扣。 今年的过年，跟往年没有什么不同。 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该祭拜的，晚点，十粒妈会拿着贡品过来。 深圳： 伍帆一觉睡到大年初一的十点半，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今天的外面静悄悄的。 昨晚回来就睡死过去，整夜的鞭炮声，也没吵醒他。 伍少凯跟英子，莫小凡和伍利明都被鞭炮吵得整夜没睡，到了早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的。 虽然已经早上十点多，但是整个废品站依然静悄悄的。 伍帆突然想起，今天是大年初一。 伍帆又突然想起，来深圳一个多月，还没给家里的父母报过平安。 还有王小清的信，已经二十来天了，怎么还没见她的回信？ 伍帆想到这里，彻底醒了过来。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是该给家里报个平安，给父母拜个年的。 为了方便跟在香港的伍少杰沟通，废品站已经安装了电话机。 他突然想起，新堂村的村政府，有电话机。 伍帆马上行动了起来，他决定去邮局，查询新堂村的电话号码。 可是今天是大年初一，邮局是否有上班呢？ 想到这里，伍帆穿到一半的衣服停了下来。 等会自己骑个摩托车，去碰碰运气吧。 于是他起了床，洗漱了起来。 这时，铁门外传来了沈大奎的声音：“阿帆，中午过来吃饭。” 原来是伸大奎来喊伍帆中午去他家吃午饭。 “新年好干爹，我想要出去办事，晚上我再过去吃吧。”伍帆走了过去，打开了大门。 “大过年的，办啥事？”沈大奎不解地看着伍帆。 “我来深圳后，还没给父母报平安呢,想去邮局咨询村里的电话号码，给我父母打个电话。”伍帆照实对沈大奎说。 “今天邮局不上班，你明天再去吧。”沈大奎侄子在邮局上班，他知道邮局的上班情况。 伍帆无奈地叹了口气，家里的父母，肯定很担心独自在外的他。 伍帆觉得自己，一出了门，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第141章 大开眼界 英子进的电子厂，是中日合资的，做电视机的显像管。 在厂里，英子交了唯一一个好朋友----莫小凡。 莫小凡也是广东人，她是普宁流沙镇的。 莫小凡比英子小二岁，今年十九岁，跟伍利明同岁。 莫小凡跟英子来过废品回收站，她在第一次见到伍帆的时候，被他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外表所折服。 今年过年，同村来厂的小姐妹都已经回家过年了。 她听说英子不回家，要来废品站过年。 这对于莫小凡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喜讯。 英子一听莫小凡要跟她同往废品站过年时，也是欣喜若狂。 毕竟在深圳，最好的朋友就是莫小凡了，况且废品站全是男的，都不陪她，每次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无聊得很。 这下莫小凡陪她一起到废品站过年，看来这个过年不无聊了。 然而英子还不知道，这个比伍帆小了整整一轮的女孩，竟然跟她一样，暗恋着伍帆。 中午时分，伍帆出发去沈大奎家吃午饭，其他的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都放假回家去了。 废品站里只剩下四个小年轻，现在才逐渐的起床。 伍少凯提议，吃过中午饭后，大家进市区玩。 伍利明说：“我们下午就去水库公园（注：同年10月份改名为；东湖公园），来深圳将近一年了，还没去过呢。” “我跟帆哥跑业务的时候路过，没进去看过。”伍少凯也觉得伍利明的提议不错。 “帆哥去吗？”英子的心事，让莫小凡说了出来。 英子不敢相信地望着莫小凡，难道……？ 但是她又告诉自己，不可能的。 莫小凡还是个小屁孩，怎么可能喜欢比她整整大了一轮的伍帆呢！ 可能觉得大家都在一起的，要玩就一起玩才热闹吧。 “我去找帆哥，让他一起去。”伍少凯喜欢跟伍帆出门。 每次跟他出门，伍帆总会给伍少凯买零食吃。 伍少凯虽然已经十七岁了，但骨子里还是个活脱脱的小屁孩。 “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帆哥应该在他干爸家吃好饭了，我们去把他弄回来。”伍少凯踩着三轮车，伍利明跳上了后座，两个人朝沈大奎的家踩去。 到了沈大奎家，饭局已经到了尾声，孩子们也在吵着要出去玩了。 伍少凯跟伍帆说明了情况，伍帆觉得丢下一家人自顾自出去玩是极其不礼貌的，于是他回绝了伍少凯。 沈大奎听到他们的谈话，也知道了伍帆来深圳这一个多月来，没去过水库公园。 于是他催促着伍帆跟伍少凯他们一起去，都是一家人，不用拘泥于这些小节。 在沈大奎夫妻的纵容下，伍帆不大情愿地跨上了摩托车，慢慢地跟在了伍少凯的三轮车后面回废品站。 英子跟莫小凡终于如愿以偿，一行人，嘻嘻哈哈出发去布吉镇坐公交车，去水库公园。 大年初一，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几部黄包车，冷清清地停在街角处。 伍少凯过去跟黄包车夫谈起了价钱，他们五人，要了二部黄包车拉到检查站。 两个心怀鬼胎的女孩，眼睁睁地看着伍帆，挤上了伍少凯跟伍利明的黄包车。 黄包车夫叫了起来，你们三个大男人，少说也得四五百斤，我要收多一半的费用。 伍帆想了想，跳下了黄包车，抬手又招来了一辆。 三辆黄包车前后到了检查站，伍帆结好帐后，排队进关。 进了关，伍帆随身带着地图，他们找到了公交车站，准备等308路公交车去水库公园。 从布吉关坐308路去水库公园，只要8个站就到了，这是伍帆在地图查询到的。 怪不得伍少凯喜欢跟伍帆出门，他跟伍帆出门，可以不带脑袋。 今天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没几个。 广东人，大年初一一般待在家中，给族亲长辈们拜年。 等到年初二，才开始走亲戚，回娘家拜年。这个时候，路上才开始热闹起来。 308路的公交车到站了，车上同样的，只有寥寥几人。 很快到了水库公园，伍帆过去售票窗口买票。 一张票五角钱，又买了五根雪糕。 大冬天吃雪糕，女孩们冻得龇牙咧嘴，但却是春风满面。 五个乡下人，四个第一次进入大城市的公园，看到满园春色，鸟语花香，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这里摸摸，那边看看。 英子看到河里飘着一艘艘小船，有的父母带着孩子，在河里自由地划着，来回穿梭着，她也跃跃欲试。 “帆哥，我们能去划船吗？”英子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伍帆。 “你们想划就买票。”伍帆果然财大气粗。 这下终于理解了伍少凯为什么非得缠着伍帆一起来的理由了吧？ 对的，伍帆就是来掏钱的。 伍帆买了2条船票，伍利明暗恋着莫小凡，他想借这个机会，跟莫小凡一起。 于是伍利明选择了跟英子和莫小凡同一条船，美其名曰女孩不会划船。 可是女孩们可不想跟他一起，都抢着要伍帆上她们的船。 看到伍利明给自己使的眼色，伍帆明白了伍利明的意思，借口说自己怕船摇晃。 最后，英子跟弟弟伍少凯一条船，伍利明如愿以偿，跟莫小凡一条船。 伍帆一个人坐在岸边，看着河里两条小船，划向了远处。 此刻伍帆的心里想着：如果船上坐着是他跟王小清，那该多幸福。 他无聊地拔着地面的草，王小清此刻在干什么？有在想自己吗？为何一直没给自己回信，究竟是有没收到那封信？ 他决定晚上回去再给王小清写一封信，明天去邮局查询电话号码时，顺便寄出去。 府城： 蔡丽丽吃过早饭后，便散步来到了附近的西湖。 幽静的西湖里，只听见鸟鸣声，人却很少。 独自坐在了湖心亭的她，一坐就是大半天。午饭也懒得回去做了。 她两眼无神地看着几个游客，走累了，在湖心停里冲工夫茶。 湖心亭边上，有一口井，传说用这井里的水，无论多差茶的茶叶，都能冲出如甘露般清甜的茶水来。 因此有人利用了这传说，租下了湖心亭的井，做起了生意。 湖心停连着九曲桥，在亭的中央，有一张大大的石桌，桌子上放着工夫茶具。 走累走渴的顾客，坐下去，来一炮茶，洗去一身劳累。 一泡茶叶三个杯子，配一壶开水，一块钱。 旁边放了好几只小桌子，如果大桌子已有客人，只能在边上的小桌子上冲茶了。 蔡丽丽以前跟同学来西湖，总喜欢在湖心亭来上一泡工夫茶。 无论多炎热的天，或走得多疲乏，只要一杯茶下喉，立马神清气爽。 第142章 大力声讨 今天的王小清跟往年的大年初一一样，忙着祭拜家里的祖宗。 自从夫妻二人去堂哥的卤鹅店帮忙以后，已经极少在家做饭了。 明天是大年初二，又是回娘家拜年的日子，王小清决定今天便不做饭了，今天一天，都在婆婆家吃了。 明天回娘家，已经很久没见父母的王小清打算在娘家住两天。 原来打算春节回娘家拜年，顺便跟妈妈提起伍帆的。 谁知道变化太快，伍帆跟蔡丽丽便结婚了。 这下回娘家，自己也不用再绞尽脑汁，去想计谋怎么跟妈妈提这事了。 伍松坤参股的模具厂，在伍松坤的钱投进去以后，又购买了几台进口机器。 有了进口的机器，厂里如虎添翼，拿下几个大订单。 因此这个年，阿香姐跟李静两家人，过得满嘴流油。 伍绍富在伍松坤的厂里做事，俩人从小一起玩到大，工资奖金伍松坤没少给。 后面厂里赶订单，需要临时工，李静跟阿香姐都进厂帮忙分拣，也捞了一笔回来过年。 所以今年过年，李静给全家人，每人买了一套新衣服。 就连伍绍富的父亲，也跟着沾光。 大年初一，当伍绍富的父亲伍卫南穿着儿媳妇买来的那套藏蓝色西装，站在大埕卷烟时，吸引了村里老人们的围观。 这是一套最新款，刚从广州进过来的涤纶西装，浆洗好不用熨烫，裤线还是笔直笔直的。 这套西装，足以让伍卫南，傲娇地挺着胸脯走遍整个凤凰乡。 年初一的夜晚，鞭炮声整夜都没停息。 吃过早饭，王小清带着荷花，在伍灵的陪同下，回娘家拜年。 跟往年一样，伍灵把她们娘俩送过去后，接回伍樱娘仨。 自从伍樱买了摩托车，伍灵送完王小清母女，再接伍樱娘仨回娘家，就便捷多了。 到娘家刚坐下不久，王丽云便带着四岁的儿子，匆匆赶了过来。 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进门看到胖乎乎的荷花，硬是拉着荷花的小手，嘴就凑过去，把大人们都逗得哈哈大笑。 王小清更是逗起了孩子：“凯凯，是不是爸爸这样亲妈妈的？” 小家伙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王小清说：“妈妈是我的，我不允许爸爸亲。” 小家伙认真的模样，把全屋的人都逗得更乐了。 看到王丽云一进门就拉着王小清的手，王妈妈知道姐妹之间有话要聊。 她识趣地承担起照顾两个孩子的责任，让她们俩上楼好好聊去。 姐妹俩来到了王小清之前的房间，现在是伍樱儿子王新海的房间。 推门进去，小家伙的玩具杂乱地堆在地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小清跟王丽云找到了装玩具的箱子，俩人把玩具，一件一件的帮侄子放了起来。 终于腾出了坐下来的位置，王丽云迫不及待地问起了伍帆。 王小清冷笑了一下，眼里全是伤悲，呆呆地望着窗外。 王丽云急了，摇晃着王小清的胳膊，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他跟蔡丽丽结婚了。”王小清冷冰冰的说，一丝表情也没有。 “不可能！怎么跟蔡丽丽结婚了？”王丽云以为王小清骗她的。 “真的，伍帆去深圳一个多月了，说是因为太忙没办法回来结婚，让蔡丽丽去深圳结婚了。”王小清平静地说着，好像这事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天哪，伍帆怎么这样？他去了深圳就没再联系你了？”王丽云愤愤不平，气得脸都有点变形。 “我半个月前还收到他的信，让我等他，说他成功了便来接我的。但十天前，蔡丽丽跑过来跟我说，她要去深圳跟伍帆结婚了。”王小清说完，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信呢？我看看。”王丽云也觉得不可思议，才差五天时间。 王丽云是怎么也不相信，伍帆竟然会一边安抚着王小清，一边去跟蔡丽丽结婚的。 让王小清等他，到自己变心要跟蔡丽丽结婚，就用了五天的时间！ “信丢了。”王小清的眼里，闪出一丝泪花。 “怎么丢的？怎么会丢？”王丽云看到王小清悲戚的表情，终于也控制不住大声叫喊了起来。 “我接到他的信，开心过头了，在码头的千斤称上读信。突然来了个流氓，从后面抱住我，要非礼我，把我吓得扭头就跑。回到我哥店里，发现信不见了。”王小清终于控制不住，双手掩面“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丽云心疼的抱着王小清的头，双手抚着她的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 “这死伍帆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这样玩弄你的感情！”王丽云此时已经咬牙切齿。 她心疼单纯而又善良的王小清，被伍帆玩弄于鼓掌中无能为力。 听到王丽云咒骂伍帆，王小清这些天等来信，丢失信，想伍帆，到蔡丽丽说要去深圳跟伍帆结婚的所有委屈，统统地哭了出来。 深圳： 昨晚五个人去水库公园玩，晚饭后，伍帆又带着他们去吃了大排档，回到废品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 大家都疲惫不堪，洗漱后都各自歇息去了。 大年初二，一大早鞭炮声便络绎不绝。 昨晚出去玩的几个年轻人，一点也不受鞭炮声的影响，照样睡到日上三竿。 伍帆今天又起晚了，想起了自己今天要办的事。找来纸笔，奋笔疾书，给王小清再写一封信。 写完信，匆匆骑上摩托车往邮局赶。 邮局今天开半天门，下午邮局不上班。 伍帆到的时候，已经中午十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邮局就要关门了。 伍帆先把信贴好邮票投进了邮箱，去柜面办理查询新堂村的电话号码。 在下班前，邮局终于帮伍帆查出了新堂村的电话号码。 当伍帆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片时，激动得手心都是汗。 父母在家里，一定等急了。 伍帆惭愧地想：自己一出门，就把家里忘记得干干净净。 自从来了深圳，每天时间都不够用。根本没多余的时间，去想自己的私事。 回到废品站，无论多晚，一定要给新堂村挂去电话，让乡政府的人去帮忙喊他父母过来接电话。 伍帆开着摩托车，从布吉镇的邮局回江湾村的废品站，一共用了二十分钟。 回到废品站，伍少杰他们四个人都还没起床。 伍帆进了房，拿出电话号码，拨了新堂村的电话。 “嘟嘟嘟”一声一声的回音，始终没人接电话。 伍帆拨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失望地放下了电话机，打算去菜市场买菜，给在外地过年的孩子们做顿饭吃。 伍少凯几个人陆陆续续地起床了，看到伍帆要去买菜，莫小凡竟然想跟着伍帆一起去。 英子莫名其妙的看着打扮时髦的莫小凡，微笑地一手搭在伍帆的肩膀，跨上了伍帆摩托车后座时，她心里终于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莫小凡喜欢伍帆，英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引了个情敌回来。 第143章 大失所望 今天的莫小凡，穿着一套黑色皮装，齐腰的外套，一条紧身皮裤套在同色的皮靴里，长长的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她坐上伍帆的摩托车后座，戴上了伍帆递过来的大红色头盔。 摩托车上的俩人，竟然如此的相配，像极了香港动作片里逃亡的男女主角。 目送摩托车消失在大路上，英子再也控制不住，捂住嘴“哇”的一声跑进了房间，把门用力带上。 伍利明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伍帆搭着心仪的莫小凡，消失在路口。 伍帆压根没往莫小凡喜欢他上想，只是客人要去菜市场选择自己喜欢的菜，那就带上她，让她自己选择。 英子咬牙切齿，根本没想到自己唯一的好友，在此刻恨不得让她立即离开。 她决定，等伍帆跟莫小凡买菜回来，吃过饭后把莫小凡赶走。 伍利明决定，等伍帆跟莫小凡买菜回来，吃过饭后跟莫小凡表白。 不一会，伍帆的摩托车开进了大门，莫小凡提着一大袋的青菜，鸡肉，牛肉，鱼，虾等，兴高采烈地跨下了摩托车。 伍少凯迎了过来，接过了莫小凡手上的菜，拿进了厨房。 听到摩托车进门的声音，英子黑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莫小凡看到走出来的英子，满脸讨好地对着一个英子想说什么。但英子看都不看莫小凡一眼，自顾自跟在伍少凯后面，进了厨房。 莫小凡看到黑着脸的英子，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怏怏地跟在英子后面，也走进了厨房。 伍帆把摩托车停好，想起了还得跟父母打电话。 他赶紧走进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拔了过去。 “嘟嘟嘟”“喂喂”对面终于有人接电话了。 “喂，你好，新年好啊！请问是不是新堂村村委？”伍帆欣喜若狂。 “是啊，新年好，你是哪里的？”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深圳的，我是蔡建邦医生的儿子，麻烦你去喊我父母过来接电话可以吗？”伍帆自报了家门。 “哦，是蔡医生的儿子啊，那你先挂了吧，一个小时后打来，我去帮你喊来。”对方一听是蔡医生的儿子，满口答应。 伍帆的父亲蔡建邦，医术高明，童叟无欺，处处为患者着想，在新堂村颇受村民尊敬。 “好的，谢谢你！再见，我一个小时后打过来。”伍帆谢过了对方，挂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新堂村村委看大门的蔡大中，蔡大中年近五十，在村委看大门已经将近十年。村中老老小小，他都认识。 春节期间，村委全都放假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坚守在工作岗位上。 这时，沈杰的进口蓝鸟轿车停在了大铁门口，走进了大门。 “杰哥新年好。”伍利明看到了进来的沈杰。 “新年好啊利明，阿帆呢？”沈杰看到偌大的废品站只有伍利明一个人坐在大棚的办公桌上发呆。 “他在房间呢，帆哥，杰哥来了。”伍利明站了起来，朝伍帆的房间扯开了喉咙。 “杰哥来啦！坐坐坐。”伍帆走出屋子，看到了站在大棚外的沈杰。 “走，跟我应酬去。”沈杰对走出来的伍帆说。 “大年初二人家不休息的啊？”伍帆觉得好奇怪，大年初二还应酬。 “好不容易才逮到的，税务局的局长，平时碰不到。今天初二陪老婆回娘家，正好是我爸家隔壁，我回来正好逮到。”沈杰兴高采烈地拉着伍帆走出了大铁门。 “你去办理个bb机吧，我才能随时随地找到你。”沈杰看着打开了车门准备上车的伍帆说。 “好的，等过两天我去邮局办理一个。”伍帆答应了沈杰，关上了车门。 因注册公司时一直想跟税务局长搞好关系，就是一直没机会见面。 伍帆听沈杰说好不容易逮税务局局长，他把过一小时后往新堂村打电话的事，忘记得一干二净。 蔡大中带来的消息让伍帆妈热泪盈眶，她随着蔡大中，小跑地往村政府跑去。 “我跟你儿子说了，一个小时后再打来，你再等半个小时。”蔡大中对伍帆妈说。 “好的好的，真的太感谢你了。”伍帆妈的眼里，满是感激。 伍帆妈心急如焚，在村委办公室里焦急地来回渡步。 等了许久，伍帆妈问蔡大中：“还有多久？”她感觉到时间从没这么漫长过。 “蔡师娘，才过去十分钟啊！”蔡大中看到焦躁不安的伍帆妈，他笑了。 “我都来这么久了，才十分钟啊？”伍帆妈不敢相信的看着蔡大中。 “再耐心地等一下吧。”蔡大中笑着对伍帆妈说。 伍帆妈来回地渡着步，她感觉这二十分钟，好像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蔡大中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种，离伍帆挂电话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他站了起来，立在了电话边，微笑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离跟伍帆的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电话机安静的在桌子上放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伍帆妈站在电话旁，焦急地搓着双手，眼睛不安地盯着电话机。 蔡大中看了看时间，又拉了拉电话线。 他蹲了下去，一节一节的检查起电话线来。 他生怕是电话脱了线，错过了伍帆的电话。 电话线一头牢牢的固定在电话上，另一头，牢牢的固定在线盒上。 电话线没问题，蔡大中又拿起了听筒，按了按暂停键，他在试试电话是否有声音。 电话机的一切都正常，但是电话就是不响起。 一个小时过去了，伍帆妈无力垂下了头。 二个小时过去了，伍帆妈眼红了。 到了快第三个小时，蔡大中跟伍帆妈说恐怕得下次再来了，他要回家吃饭了。 “能不能再等半个小时，他估计是有事去忙了，我怕我走开了，他就打来了。”伍帆妈近乎乞求。 “好吧，我再陪你等半小时吧。”蔡大中一直很尊重伍帆的父亲，答应了伍帆妈的请求。 半个小时又过去了，电话机就像坏掉一样，安静的立在桌面，没有一丝动静。 伍帆妈再也控制不住，捂住了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蔡大中尴尬地看着掩面痛哭的伍帆妈，眼里满是愧疚。 深圳： 沈杰开着进口的蓝鸟轿车，载着伍帆和税局局长，来到了上海饭店。 服务员看到了沈杰，赶紧上前问好：“沈总，新年好？” “新年好，李经理在吗？”沈杰是上海饭店的常客，他的很多业务，都是在上海饭店，一边吃饭喝酒，一边就将生意谈成了。 “你们先到老包厢，我去帮您叫李经理。”服务员走在前面，把沈杰一行三人，迎进了他常年承包的包厢。 第144章 忧心忡忡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再休息两天，又得去桃花镇上班了。 这时，伍海盛推着邮车走出了巷子。 王小清正在屋里跟荷花玩，十粒吃过早饭出去了。 “王小清，有信。”伍海盛站在王小清院子外面，朝屋里大声喊了起来。 王小清一个激灵，有信？蔡丽丽都去深圳结婚了，伍帆还敢还给她来信？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都选择了跟蔡丽丽结婚了，还给她来信是什么意思呢？ 王小清怒气冲冲的掀开了竹帘：“盛叔，哪来的信？” “深圳来的。”伍海盛看了看信封的寄信地址说。 “哦，谢谢。”王小清走出了院子，从伍海盛的手上接过了信。 她呆呆地看着信封上的地址，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她听见了自己的上牙碰到了自己的下牙的声音，牙齿颤着，身体抖着。 拿着信呆呆地站着，荷花看到了妈妈奇怪的样子，走了过来，拉着王小清的衣角，仰着头，用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王小清：“妈妈，妈妈”。 “哦，荷花乖，妈妈带你到奶奶家去，妈妈有事。”王小清突然清醒了过来，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让荷花看到她流眼泪的样子。 她把信折叠了起来，放进了衣袋里。牵起了荷花的小手，往门楼走去。 把荷花交给了伍灵后，王小清疾步走回了后包。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了红白条的信封，毫不犹疑地撕开了。 她颤抖着拿出了信纸，伍帆龙飞凤舞的字，跃然纸上。 “亲爱的，你还好吗？ 一直没等到你的回信，甚是想念。 离上封信寄出的时间，又过去了二十天。 每逢佳节倍思亲，亲爱的，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我孤单单在深圳，更加想你！ 亲爱的，为什么没给我回信呢？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无论你的字，写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是最宝贵的宝贝。 一直没见的你回复，是不是上封信，你没收到呢？ 这段时间很忙，在忙于注册公司。 随着业务的扩大，废品站已经不能承载现在的业务量了。 所以注册公司，是迫在眉睫。 这一个多月来，我遇到了命里的贵人，他们助我，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亲爱的，成功就在眼前了。你再等等我。很快便回去接你过来一起庆贺。 爱你的帆” 读完信，王小清拿着信纸，目瞪口呆。蔡丽丽呢？ 为什么伍帆的信里，只字没提到蔡丽丽？ 蔡丽丽没有去深圳跟伍帆结婚，那她到底去了哪里？ 王小清心里替蔡丽丽担忧了起来，为什么蔡丽丽要骗自己说去深圳跟伍帆结婚？ 蔡丽丽还在新堂村吗？她为何要这样做？ 王小清决定往新堂村跑一趟，她担心蔡丽丽的安危。 二十分钟后，王小清出现在了新堂村。 她向村口的人，打听到了蔡丽丽的家。 “丽丽，丽丽在吗？”王小清站在蔡丽丽家门口，朝着屋里喊了起来。 “谁啊？她去深圳了。”屋里传来了蔡妈妈的声音，她走出了屋子。 王小清听到蔡妈妈说蔡丽丽去了深圳，吓出了一身冷汗。 “阿姨新年好，丽丽是啥时候去深圳的？”王小清看到了走出来的蔡妈妈，向蔡妈妈拜年。 “新年好，进来坐。你是丽丽的朋友吧？她的腊月二十去的，她跟伍帆定的结婚日子是腊月二十六。”蔡丽丽眼里满是笑，邀请着王小清进屋喝茶。 “是的，我是丽丽的朋友。不了阿姨，丽丽不在家，我去伍帆妈妈家。”王小清突然决定这事得问问伍帆妈，看她是不是知道点啥。 “伍帆妈在前头，你一直走到最前头那家，墙上有块‘蔡建邦医馆’的招牌，就是了。”蔡妈妈笑着跟王小清指路。 “好的，谢谢阿姨。我走了，再见。”王小清跟蔡妈妈道了别，快步走向伍帆妈家。 “阿姑在吗？”王小清站在门外，对着屋里喊。 “谁啊？”屋里传出了伍帆妈的声音。 她走出了屋子，看到了站在天井的王小清，她呆住了。 “十粒嫂啊，有事？”伍帆妈妈的语气，带着疑问。 “新年好阿姑，我有点事找你，你方便吗？”伍帆告诉过王小清，他妈妈知道了他们的事。 所以王小清看到伍帆妈，略感尴尬。 “新年好，方便的，你进来坐吧。”伍帆妈不咸不淡的邀请王小清进屋。 “阿姑，我知道我很冒昧，但是事关重大，我不得不来。”王小清低着头，尴尬地盯着地面。 “你说。”伍帆妈还是一点表情没有。 “丽丽没去深圳，她在哪里你知道吗？”王小清怯生生的看着伍帆妈。 “什么？你怎么知道丽丽没去深圳？”伍帆妈的声音，微微地颤抖。 她明白自己儿子的心，伍帆对他说过要跟蔡丽丽退婚，她就知道他去了深圳肯定还会跟王小清联系的。 上次蔡丽丽跟她说伍帆忙得没空回家结婚，让她去深圳结婚时。 伍帆没有亲口对她说，她心里不踏实。 果不其然，是蔡丽丽自导自演，伍帆还是不改初衷，没有想要跟她结婚的想法。 “我刚刚接到伍帆从深圳写来的信，信中并没提到蔡丽丽，我担心丽丽的安危，便冒昧过来了。”王小清满眼的担忧。 “丽丽年前就出发了，她没去深圳的话，那她去了哪里？”伍帆妈满眼焦急，眼泪滴了出来。 “我刚才去丽丽家了，她妈妈也说她腊月二十便出发去深圳结婚了。”王小清也急了。 “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丽丽现在安全吗？要不要报警？”伍帆妈急得语无伦次。 “伍帆没有写信回来吗？”王小清满眼焦虑，望着满眼泪水的伍帆妈。 “没有，前两天打电话到村政府了。看门的蔡大中跟他约好了一个小时后再打来的，我在那边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等到。”伍帆妈哽咽着。 “后来他怎么就没打来？发生什么事了？”王小清吃惊地看着伍帆妈。 “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担心死了。”伍帆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王小清更急了，伍帆在深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约定的打电话时间，又没打过来呢？ 他在深圳，还安全吗？ 蔡丽丽又一个人去了哪里？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145章 适得其反 听到伍帆妈说伍帆在约定的时间却没来电话，王小清担心伍帆在深圳有意外，眼泪无法控制地滴了出来。 伍帆妈看着同样在流泪的王小清，心中竟有了些许安慰。 王小清不单担心伍帆的安全，还担心蔡丽丽的安全，看来这个女人并不坏。 “丽丽到底去了哪里？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伍帆妈“呜呜呜”地边哭边说。 “我也好担心丽丽，为什么要编这么荒唐的借口，她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呢？”王小清拿出口袋里的花手帕，擦着流下来的两行泪。 “她一直一个人兴高采烈地布置着新房，我也不敢阻止她。”伍帆妈此时已经把王小清当成倾诉对象，已经没有了刚才初见时的那种排斥感。 “我可以去看看她的新房吗？”王小清想从新房中看能不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你随我上楼来。”伍帆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了楼梯。 王小清跟在伍帆妈的后面，上了楼。 来到伍帆以前住的房间，伍帆妈拧着门锁，可惜拧不开。 “钥匙被丽丽带走了。”她尴尬地看着站在门边等候的王小清。 “那没办法了，丽丽没有跟你联系过吗？”王小清也有点失望。 “没有啊，她说她跟厂里请了假，要去深圳三个月呢。”伍帆妈有气无力地说着，带着王小清下了楼。 “我回去就给伍帆回信，让他赶紧给你来电话。到时你问问丽丽有没去深圳吧，我今天就先告辞了。”王小清下了楼，跟伍帆妈辞行。 她感觉就算再呆下去，也打听不出蔡丽丽倒到底去了哪里。 还是赶紧回家，给伍帆写信去吧。 王小清突然觉得，她跟伍帆的儿女情长，比起蔡丽丽现在的安全，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蔡丽丽她安全吗？傻姑娘不会做了傻事吧？ 王小清眼前出现了蔡丽丽推着自行车，银铃般的笑声，从巷子穿了出来的情景。 她心急如焚，急匆匆的小跑着回了家。 过年，伍帆一共就休息了一天半，年初二下午开始，他跟着沈杰，一场接一场的应酬，一直排到元宵节。 他早已把往家里打电话的事，忘记得干干净净。 “伍帆，有信。”邮递员把自行车停在了废品站门口，走进了废品站。 伍少凯跟伍利明一个在记数，一个在给刚收的废品归类。 伍少凯接过了邮递员递过来的信，说了句：“谢谢。” 他看了看信封上，蝌蚪一样歪歪扭扭的字体，尴尬地递给了伍利明。 “你看，有人这么丑的字还写信。”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伍利明接过了信封：“这是画蝌蚪吗？”说着皱起了眉头。 “我们乡寄来的，不知道是谁。”伍利明看着伍少凯。 “管他谁写的，估计我们村的想让帆哥带他来深圳的吧。”伍少凯说完，接过了伍利明手里的信，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伍帆是下半夜一点半回到废品站的，这段时间，吃饭喝酒，然后陪着客户去夜总会，没有一次能十二点前回来的。 回到废品站，伍少凯跟伍利明也都已经睡下了。 他跌跌撞撞地摸进自己的房里，和衣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呼呼大睡起来。 伍帆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伍少凯来敲门：“帆哥，起来吃饭。” “好，你们先吃，我洗漱后就去。”伍帆已经醒来，他看了看手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吃过饭，就差不多要出去，今天下午，又约了一家电风扇厂的老板。 “帆哥，昨天收到你的一封信。”伍帆正在洗脸，伍少凯手里拿着一个红白条的信封，递给了伍帆。 伍帆一看来信，两眼放光。 他把手放在裤子上擦了擦水，接过了信。 看到信封上蝌蚪一般，歪歪扭扭的字，伍帆“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谁写的，这字这么可爱。”伍少凯看到伍帆开心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小孩不要多管闲事，吃饭去吧。”伍帆伸出了手，摸了摸伍少凯的头。 伍少凯吐了吐舌头，尴尬地走出了卫生间。 伍帆脸也不洗了，他把毛巾扔在了洗脸盆上，急匆匆的跑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伍帆，你好。 接到你的两封信了，第一封被我弄不见了。 这是第二封，本来我不想给你回信的。 但是有一件事，我非得弄清楚不可。 所以我还是给你回信了。 蔡丽丽对家里人说你太忙没空结婚，让她来深圳完婚。 腊月二十，她一个人跑来了深圳，到现在没跟家里任何人联系。 我今天去了她家，她父母甚至还很高兴，以为她在深圳跟你一起。 你妈妈也很担心，蔡丽丽究竟有没在深圳跟你一起？ 希望你接到我的来信，联系一下你的家人，或蔡丽丽的家人。 王小清” 伍帆呆住了，本来以为王小清的回信，是跟她述说相思之苦的。 谁知道整封信，都是在说蔡丽丽的事。 对了，蔡丽丽呢？她去了哪里？ 为什么要欺骗家人，说自己让她来深圳结婚呢？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蔡丽丽的孩子没有堕掉？ 不可能，护士说她已经进了手术室，不可能孩子还在。 那她为什么要编这种谎言呢？她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伍帆急得冷汗直流，蔡丽丽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他终于想起了，一直在忙碌，那天约好给父母打电话的，最后因为跟着沈杰出去应酬，又抛之脑后了。 他拿起出了抽屉里写着村政府电话号码的纸条，拿起了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 “喂，你好啊。请问找谁？”电话那头，传来了蔡大中的声音。 “中哥，我是蔡医生的儿子阿帆，麻烦你帮我叫我父母来接电话好吗？”电话又人接了，伍帆欣喜若狂。 “哦，深圳的阿帆啊，上次你妈妈都等了你三个多小时，也没见你再打过来。我现在马上去给你叫，二十分钟后你打过来。一定要打过来啊！”上次放了蔡大中飞机，这次他再三叮嘱伍帆一定要打过来，免得到时伍帆妈以为他骗了她。 “对不起，上次有事走开就忘记了，我这次不走开了。”伍帆诚恳地跟蔡大中道歉。 蔡大中挂断了电话，飞一般的跑出了村委，朝伍帆妈家里跑去。 第146章 忐忑不安 蔡大中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蔡建邦医馆’，看到了伍帆爸背着药箱，正要出门。 “蔡医生，这是要出诊吗？”蔡大中看着伍帆爸。 “是啊，泽鹏叔旧疾复发，出不来。我得去看看去。”伍帆爸笑着对蔡大中说。 “先生娘在家不？”蔡大中看到伍帆爸要去出诊，肯定没空跟他去村政府接电话。 “在的在的，怎么了？”伍帆爸看着有点焦急的蔡大中问。 “你深圳的儿子打电话来，让你们去接呢！”蔡大中说。 “让他妈妈去接吧，我这边来不及去。”伍帆爸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什么？阿帆打电话来了？”伍帆妈在屋里听到了外面有人在说话，走了出来听到了蔡大中说深圳的儿子打来的电话。 “是的是的，这次我让他二十分钟打过来，你马上跟我走。”蔡大中对满眼疑问的伍帆妈说。 伍帆妈一听伍帆二十分钟后再打过来，急急忙忙锁上了门，跟在蔡大中后面，小跑着朝村政府跑去。 “叮铃铃，叮铃铃。” “喂，你好。”一直守在电话机旁边的蔡大中拿起了听筒。 “中哥，我爸妈来了吗？”伍帆着急地问蔡大中。 “来了，来了。”“先生娘你接电话。”蔡大中把听筒递给了站在一旁，满眼焦急的伍帆妈。 “喂，阿帆吗？”伍帆妈把听筒放在了耳边，对着话筒那边喊。 “妈妈，是我，我是阿帆。”伍帆听到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他也有点伤感。 “阿帆，丽丽呢？”伍帆妈最挂心的，就是问儿子知不知道蔡丽丽的去向。 “她没来啊，我不知道啊！发生什么事了妈？”伍帆听到妈妈问起来蔡丽丽，他也心急如焚。 “她说你太忙，没空回来结婚，让她去深圳完婚。她自己腊月二十就出发了，到现在音讯全无。”伍帆妈一边说着，一边哭着，说得有点断断续续。 “我也是今天刚接到王小清的信，才知道了蔡丽丽竟然编出这么大的谎言。问题她去了哪里啊？”伍帆听着妈妈一边哭一边讲述的，王小清在信里已经告诉他了。 “你说丽丽这孩子去了哪里呢？”伍帆妈急地大哭了起来。 蔡大中站在不远处，莫名其妙的看着一边哭一边讲的伍帆妈。以为是母子太久没见，太激动的缘故。 “你好好回忆一下，她是怎么说的？我来深圳后，丽丽发生了什么事？”伍帆也想从母亲的口中，找出蔡丽丽的线索。 “她一直很开心的，自己在你的房间布置新房，没有看出她哪里不开心。”伍帆妈努力的搜索着蔡丽丽布置新房的表现。 “她有啥变化吗？性格啊，身材啊啥的？”伍帆很想知道，蔡丽丽这样做的原因。 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想的，孩子还在？ “没有什么变化啊，还是像之前一样的开朗活泼。”伍帆妈继续回忆着蔡丽丽的表现。 “那她为什么要编出这个谎言呢？她现在究竟在哪里？是否安全？”伍帆心乱如麻。 如果不是孩子还在，他实在想不出蔡丽丽为什么要这样做的理由。 “她父母还不知道她没去深圳，怎么办？”伍妈想到了蔡丽丽的父母还蒙在鼓里，想着是不是应该跟他们坦白了。 “还是告诉他们吧，万一丽丽危险怎么办？我现在这边正在注册公司走流程，马上厂房又要开工，没办法回去，你也帮我跟他们说一说情况。”伍帆叮嘱着妈妈，帮他去跟蔡丽丽父母说明情况。 “好的，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还习惯吗？”伍帆妈担心儿子一个人在深圳的安全。 “我很好，你放心。我这边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给了我很多的帮助。你跟我爸放心，不用担心我。”伍帆跟妈妈说出了自己在深圳的境况，安抚妈妈的心。 母子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蔡大中看了看挂钟，心里焦急不已。 这一个小时的电话，得费掉多少钱？ 放下了电话，伍帆妈露出了欣慰的笑脸。 他知道了伍帆在深圳的境况，也知道了儿子终于要出人头地了。 只是蔡丽丽，到底去了哪里？她是否安全？ 伍帆妈忐忑地回了家，她不时走出天井朝大路探头。 她想等伍帆爸回家，商量一下再去蔡丽丽父母家。 看到伍帆爸出现在大路上，伍帆妈急忙跑了出去。 拽起了伍帆爸的手，拖着他急匆匆的大步走进了家。 “怎么啦？阿帆怎么啦？”伍帆爸焦急地问。 “阿帆很好，丽丽不好。”伍帆妈看着焦急的伍帆爸。 “丽丽怎么啦？两人吵架啦？”伍帆爸以为是小夫妻吵架了。 “丽丽压根没有去深圳，刚才阿帆打电话来了。”伍帆妈带着哭腔。 “啥？丽丽没去深圳，那她去哪里啦？”伍帆爸一听，吓得目瞪口呆。 “就是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呀！阿帆也急死了呢！你说她都出去快一个月了，这一点消息也没有啊。”伍帆妈又开始哭了起来。 伍帆爸听完，急得在客厅里来回渡步。 “怎么办？丽丽父母知道吗？”伍帆爸看着用手绢擦着眼泪的伍帆妈问。 “丽丽父母还不知道，所以我想找你商量一下，应该怎么跟他们说。”伍帆妈抬起了头，满眼是泪。 她是真的害怕，万一蔡丽丽有危险了怎么办？ 一直都把丽丽当儿媳妇，丽丽有人身安全，她也是像担心自己女儿般的焦急。 “还商量什么，我们赶紧过去。如果他们也不清楚丽丽去了哪里，恐怕要报警咯。”伍帆爸感觉这事不能再拖下去，要马上跟蔡丽丽的父母商量。 老夫妻锁上了门，一起急匆匆地向蔡丽丽父母家走去。 “亲家在家吗？”伍帆妈站在天井，对着半掩着的门喊。 蔡妈妈从阳台探下了头，看到了站在天井的伍帆父母。 她以为深圳的女儿肯定是来了消息了，要不亲家夫妻怎么这个时候会上门。 “在的，在的，你们进来，我马上下去。”她扔下了手里的衣架，小跑着下了楼梯。 “亲家，你们坐。”看到进了门，有点局促的伍帆父母，蔡妈妈指着沙发让他们坐下。 夫妻俩看了看蔡妈妈，满脸忧愁的坐在了沙发上。 蔡妈妈拿起了木炭，添在了木炭炉上，拿起了打火机，生火煮茶。 第147章 牵肠挂肚 蔡妈妈看到伍帆父母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也憋不住了。 “亲家，到底怎么了？” “亲家，我说了你先不要急，丽丽没去深圳。”伍帆妈满眼忧伤。 “什么？丽丽没去深圳去哪里了？”蔡妈妈停下了洗茶杯的动作，呆住了。 “阿帆刚才打电话来了，他竟然不知道丽丽去深圳的事，你说丽丽能去哪里？”伍帆妈哭了出来。 蔡妈妈瞪大了眼睛，嘴角抽动着，手也颤抖着。 她脑子一片空白，没去深圳，那女儿这一个月去了哪里？ 伍帆爸看到蔡丽丽妈妈的反应，他警惕地靠近了蔡妈妈。 果不其然，蔡妈妈急气攻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幸好伍帆爸在场，一把手托住了蔡妈妈的头，才免于磕在茶盘上。 伍帆爸用大拇指，掐住了蔡妈妈的人中。 “嗯”蔡妈妈终于长长的吁了口气，人中出现一条紫红的线。 伍帆妈抱住了蔡妈妈，让她的头依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轻轻的帮她梳理胸口。 “哇哇哇”蔡妈妈清醒了过来，趴在伍帆妈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伍帆妈抱着蔡妈妈，也是哭得声泪俱下。 伍帆爸双眉紧蹙，焦躁不安地看着两个抱头痛哭的女人。 “亲家，去文化馆把丽丽爸爸喊来，快。”蔡妈妈方寸大乱，她想要蔡爸爸来主持大局。 “好的，你们先不要急，我去文化馆把亲家喊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伍帆爸安慰着两个女人，大步跑回家拿自行车。 当蔡爸爸听到蔡丽丽没去深圳时，也是目瞪口呆，乱了分寸。 这个平日威严，不苟言笑的文化馆副馆长，竟当着下属的面，“呜呜呜”地哭得像个孩子。 伍帆爸揽着站在办公桌前，无法控制而哭得声嘶力竭的蔡爸爸。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2名同事，看到这个情景，尴尬地先后走出了办公室。 两个女人在家中焦急万分，频频地探头张望天井。 自行车的声音由远而近，蔡爸爸的自行车推进了天井，伍帆爸的停在了门外。 两人也先后地走进了屋里。 “你说丽丽会去哪里？”蔡妈妈看见了进门的蔡爸爸，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也不知道啊，你先不要激动，我们分析分析。”这个平时略带威严的五十多岁男人，刚才接到女儿没去深圳的消息还担心地泪流满面，现在竟然安慰起老婆来。 他不能在老婆面前也表示出担忧的样子，让老婆更加恐惧。 况且两个人都哭，都乱了分寸的话，也不能找出蔡丽丽究竟是去了哪里。 蔡丽丽的父母，绞尽脑汁，把蔡丽丽离开之前，曾经说过的，做过的事都回忆了一遍。 蔡妈妈突然想起了蔡丽丽走之前，跟她提起过嫁府城的同学，说同学邀请她有空过去玩。 会不会去了府城？蔡妈妈眼里充满了希望。 “有没这个同学的联系地址？”伍帆妈也好似看到了希望，焦急地看着蔡妈妈。 “我去她房间找找。”蔡妈妈停止了哭泣，站了起来，上楼去蔡丽丽房间找线索。 “你说如果不在府城，她又能去哪里呢？”蔡爸爸看已上楼的蔡妈妈，焦急地望着伍帆爸问。 “如果去府城，也都一个月了，她住哪里？”伍帆妈发出了疑问。 蔡丽丽是腊月二十出发的，今天已经是元月十八，这一个月来，蔡丽丽究竟住了什么地方？ 四个家长，焦急万分。 “找到了找到了。”蔡妈妈手拿着一本红色的小本子，一边说一边下了楼梯。 蔡爸爸接过了蔡妈妈手上的本子，看到了蔡丽丽写在本子上的地址：潮州市湘桥区西湖路168号，李红梅。 “你们两人在家，我跟丽丽爸爸现在去府城。”伍帆爸对两个妈妈说，他要跟蔡爸爸现在出发去府城问问蔡丽丽的同学。 “不行，我们也要去。”蔡妈妈哪里等得了，让她在家干等着，她非得急死不可。 “好吧，我们四人一起出发。”蔡爸爸也理解蔡妈妈此刻的心情，如果让他在家等，同样的受不了。 “我回家拿个包，带上结婚证书，带点钱。这个点了，晚上估计得在府城住下。”伍帆爸对着蔡爸爸说，让他去准备拿结婚证书，晚上估计得去府城住招待所。 准备妥当，四人匆匆赶往桃花镇车站，搭车去府城。 桃花镇离府城，四十多公里，大巴慢悠悠地，跑了将近二个小时，才到了府城的总站。 下了大巴，他们步行至公交车站，准备搭公交车去西湖路。 1路车来了，他们四个人上了公交车，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种。 不大一会，到了西湖路。 四人下车，顺着本子上的地址，找到了李红梅的家。 打开了门的李红梅，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蔡丽丽父母，以及另外一对与蔡丽丽父母同龄的夫妻时，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惊讶。 “阿姨叔叔，你们来啦？屋里请。”李红梅在家带孩子，丈夫上班去了还没下班。 李红梅二十四岁那年，经熟人介绍，嫁到了府城，丈夫是木材厂工人，当时在李家村，也是轰动一时。 毕竟农村人要跳出农门，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李红梅通过了结婚，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城里人。 她跟蔡丽丽是高中同学，两人在桃山中学读书时，一直是同桌。 三年的高中下来，感情非常坚固。 她家在李家村，离桃山中学比较远，有时放学后，便随蔡丽丽回家住。 所以对于蔡丽丽的父母，她是非常熟悉并敬重的。 “红梅，你见过丽丽吗？”蔡妈妈焦灼地望着李红梅，迫不及待地问。 “丽丽没告诉你们吗？”李红梅惊讶地看着蔡妈妈。 “没有啊，我们都担心死了，你知道丽丽的下落是吧？”蔡妈妈满眼忧伤。 “丽丽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瞒得了，自己一个人承担也太痛苦了。”李红梅红着眼说。 “发生什么事了？丽丽在哪里？”伍帆妈也心急如焚。 “丽丽怀孕了，我帮她租的房子，离我这里不远。”李红梅揽住了蔡妈妈的肩膀说。 “什么？怀孕？”两对父母同时叫了起来。 “是的，她平时中午都过来我这里吃饭的，晚饭孩子爸在家，她便不过来吃。”李红梅拍拍蔡妈妈的肩膀安慰着。 “带我们去见丽丽。”蔡爸爸已经急不可耐了。 第148章 别来无恙 “走吧”李红梅站了起来，把在床上睡着的儿子，也抱了起来。 四个人紧紧地跟着抱着孩子的李红梅，顺着街道往前走，穿过了一条横街，拐了个弯看到一扇紧闭着的，脱了漆，显得斑斑驳驳的朱红色大门。 李红梅用手轻轻一推，门“吱呀”就开了。 四个人随着李红梅走进了院子，院子里种的一架大大的葡萄树，树下放着一个圆石桌跟四只圆石椅子。 门上垂着已经退了青的竹帘子，旁边大大的窗户也是紧闭着，窗棂都是斑驳脱漆，整座院子看起来有些破旧。 看到眼前这情景，蔡丽丽的妈妈眼睛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蔡丽丽听到了院子门被推开，她隔着竹帘望向了院子，看到了抱着孩子的李红梅后面跟着自己的父母和伍帆的父母。 蔡丽丽也没有感到惊讶，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看来伍帆是已经跟家里联系了，要不家人不会找过来的。 蔡丽丽掀开了竹帘，笑眯眯的站在了门口，叫了句：“爸妈，你们都来啦？” 蔡妈妈看到眼前的蔡丽丽，脸有些许的浮肿，身体也有些许发胖，她的眼泪噗噗噗地往下掉。 蔡爸爸一句话也没有，走向前，拥抱住了蔡丽丽。 爸爸突如其来的表示，蔡丽丽终于控制不住，抱紧了爸爸，哇哇大哭了起来。 伍帆妈拿起衣角，擦了擦往下滴的眼泪。 伍帆爸眼眶也湿润了，蔡妈妈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李红梅也哭了起来，怀里三岁的孩子，睁开了惺忪的眼睛揉了揉，看着面前哭得昏天黑地的几个大人，莫名其妙地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妈妈。 哭过了一阵，蔡丽丽把大家让进了屋里。 屋里简陋得让人心疼，除了一张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床，还有一张类似于书桌，又是饭桌的桌子，跟一张椅子。 蔡妈妈一进门，看到屋里的环境，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心疼自己的女儿，在家公主一样，这样的环境里，这一个月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蔡丽丽抱住了妈妈，轻轻地拍着妈妈的后背。 “丽丽，你受苦了。”伍帆妈走近了揽着蔡妈妈的蔡丽丽，伸出手摸了摸蔡丽丽消瘦的脸庞。 “妈妈，让你们担心了。”蔡丽丽略带着尴尬，满眼是泪地跟伍帆妈说。 “你平安就好，今天阿帆打电话回来，我们才知道你没去深圳。”伍帆妈也是满眼泪水。 “他终于打电话来了，我……。”蔡丽丽欲言又止。 “丽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妈妈。”蔡妈妈眼巴巴地望着蔡丽丽。 狭小的小屋，挤得满满当当，蔡妈妈跟伍帆妈还有蔡丽丽坐还在床沿。 伍帆爸跟蔡爸爸在床边站里着，抱着孩子的李红梅坐在椅子上。 “我怀了阿帆的孩子。”蔡丽丽垂下了头，不敢看四位家长。 “对了亲家，为何到了结婚日子，阿帆没回来完婚，也没回来接丽丽？”蔡爸爸终于清醒了过来，有点恼怒地看着伍帆爸。 “爸爸，这不关叔叔的事，你不要怪叔叔。”蔡丽丽看到父亲对伍帆爸发问，她赶紧替伍帆爸解围。 “什么叫不怪？你看你自己一个人躲在他乡受委屈，阿帆连个影子也没见，况且腊月二十六是你们结婚的日子，你没去深圳，也不见他回来。”蔡爸爸语气中带着愤怒。 “对不起亲家，我们也一直蒙在鼓里，丽丽说要去深圳跟阿帆结婚后，我们的确也没多想。”被蔡爸爸质问，伍帆爸也是羞愧难当。 “爸爸，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说。”蔡丽丽看着满眼怒火的父亲说。 “你说吧，为什么要这样做？阿帆为什么不回来结婚？他知道你怀孕吗？”这些问题，对蔡爸爸分析是否让蔡丽丽留下腹中的胎儿，起到极大的决定作用。 “爸爸，阿帆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你不要责怪他，是我自己要留下孩子的。”蔡丽丽眼巴巴的看着父亲。 她怕父母让她去堕胎，这也是她跑来府城租房子的原因。 果不其然，蔡爸爸的意思是，如果伍帆知道了孩子的存在，还不回来结婚的话，他二话不说便带着蔡丽丽去堕胎。 蔡丽丽只能另想办法，她决定继续地欺骗父母，等到孩子月份大了，不能堕胎了，再对父母说伍帆要退婚的实情。 “丽丽，无论阿帆回不回来结婚，从定好结婚日期起，你就是我的儿媳妇了。你跟我们回家吧，在新房里住下，我打电话让阿帆回来给你个交代。”伍帆爸终于开口了。 他跟伍帆妈，是真心真意把蔡丽丽当儿媳妇看的。 “回家吧孩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妈妈不放心。”蔡妈妈可怜兮兮的看着蔡丽丽。 她满眼心疼地四处张望，看着老旧又简陋，狭小的房间，眼泪又哗啦啦的往下流。 蔡丽丽心疼地看着不断哭泣的妈妈，点了点头。 “我回去后，就搬到新房里住了，你们就当去年腊月，我已经嫁出去了。”蔡丽丽用乞求的眼神望着父母。 蔡妈妈点了点头，蔡爸爸满眼的愤怒还是没有消除。 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何伍帆不回来结婚。 哪怕你生意再忙，也得起码给蔡丽丽一个交代。 现在不管不顾，丢下怀孕的未婚妻，连个问候也没有。 蔡爸爸越想越气，他跟伍帆的父亲，平时关系很不错。况且伍帆的父母在新堂村口碑甚佳，他们肯定也是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才会到现在才来寻找蔡丽丽。 蔡丽丽已经安然无恙的找到了，现在深究也只是伤了和气。 等蔡丽丽回家后，打听到伍帆的电话号码，自己去跟伍帆了解情况。 “好吧，你这孩子自小就有自己的主意。现在也怀了阿帆的孩子，就当你已经出嫁了吧。”蔡爸爸终于松口。 “丽丽，赶紧收拾衣物，现在就回家。”蔡妈妈焦急无比。 “明天吧，我还得找房东太太退房。本来红梅帮我租了三个月，现在才住一个月，我得跟房东太太好好赔礼。”听到蔡丽丽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在理。 “晚上我们到饭店去吃，叫上红梅老公，我来请。”伍帆爸此刻知道，无论自己请多少次，也抵不过伍帆到了婚期不回来结婚的过错。 第149章 危机四伏 堂哥的卤鹅店，自从初八开张后就一直忙到元宵。 元宵节前，很多人为了拜神买了很多，这两天也终于可以歇口气。 闲下来，王小清不免牵挂起蔡丽丽的安危来。 伍帆肯定是收到她的回信了，他有没像她一样的，在担心着蔡丽丽的安危呢？ 王小清自从上次接到伍帆的信，知道了蔡丽丽并没去深圳跟伍帆结婚后，她对蔡丽丽产生出一种怜悯，再也没有嫉妒之心。 可怜的蔡丽丽，爱伍帆爱得如此执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骗了众人，现在也不知道去往何处？是否安全？ 王小清决定，明天早上来桃花镇上班前，先去一下伍帆妈家，看看这些天有没蔡丽丽下落。 蔡丽丽不见了，或许对王小清来说是庆幸的。 但是王小清高兴不起来，她担心并牵挂着蔡丽丽的安危。 善良的王小清甚至认为，只要蔡丽丽安然无恙，她愿意拱手让出伍帆。 她知道伍帆爱的是她，她也同样的爱着伍帆。 但是蔡丽丽，也在苦苦地爱着伍帆。 蔡丽丽撒了如此大的谎言，肯定是有苦衷的。 昨天下班前，她跟堂哥说好，今天她会晚点去店里。 早上，王小清让十粒先去桃花镇上工。自己吃过了早饭，已经八点半。 她想此刻，伍帆妈应该起床了吧。 她不紧不慢的，来到了伍帆父母家。 伍帆父母家的大门紧闭着，她敲了几下门，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看来今天是白跑了，但是这么早，伍帆的父母去了哪里？ 这时住在隔壁蔡树生的老婆金花从自己的屋里探出了头，对着正在敲门的王小清说：“蔡医生跟先生娘昨晚没回来，他们出门了。” “谢谢哈，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王小清听到伍帆父母出门，想着他们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去了深圳？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呢，只见昨天下午他们夫妻跟丽丽父母匆匆忙忙就出发了。”这个消息对于王小清来说，来得太及时。 看来是有蔡丽丽的消息了，要不不可能两家父母一齐出动的。 看来得下班时再来，或者明天早上再来了。 王小清向金花道了谢，往桃花镇走去。 蔡丽丽是否安全？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 整个上午，王小清魂不守舍，她始终牵挂着两家父母一同出动这件事。 深圳： 当沈杰把准建证送到废品站的时候，伍帆跟伍少凯，伍利明都欣喜若狂。 接下来，就等工程队进驻了。 马上，厂房，住宿楼，就要开工了。 只是这五亩地，造了厂房之后，剩下放废品的地方，便不够了。 伍帆跟沈杰商量，打算要么再买五亩地，要么再租五亩地。 当然，这一切，全都交给了沈大奎。 伍少杰接到伍帆的电话，知道准建证已到手。在香港暂时不能回大陆的两个年轻人，更是相拥而泣。 他们真不敢相信，废品站在伍帆手里，好像变戏法一样，转眼便成长成一个商业帝国。 德国的处理废品再生机器，也已经洽谈成功。 等厂房建成，机器马上便运来。 这一系列的操作，如果没有伍帆遇到的贵人，哪怕商业奇才的伍少杰自己，也起码得用上十年时间，才能成就。 伍少杰为自己的伯乐眼光，洋洋自得。 伍帆真是他跟他同学的福星，没想到他们人在香港回不去，但一点也不妨碍自己在大陆的事业发展。 伍帆放下了跟妈妈的电话后，又开始忙开了，将找蔡丽丽与给王小清写信的事，全都抛在了脑后。 他每天的脑子里，像是装了个陀螺，不停地抽动，不停地转。 没有一丝空隙，可以容纳他的儿女情长。 当晚，蔡妈妈不肯去住招待所，她留了下来，陪着蔡丽丽住在了狭小的屋子里。 一整夜，母女俩哭哭笑笑，聊到了天发白。 李红梅约好了房东太太，一早便来敲门。 蔡妈妈一个劲的跟房东太太道歉，并愿意再补偿给房东太太多一个月的月租。 房东太太看到蔡丽丽母女的诚意，况且人家的补偿也算是到位，因此也没为难蔡丽丽，直接便答应了退租。 蔡妈妈昨晚已经帮蔡丽丽打理好了行李，吃过早饭，一行五人，跟李红梅道了别，便去汽车站乘车回桃花镇。 回到家，已经中午十二点，伍帆爸又请大家来到“阿明饭店”吃中饭。 一路上，蔡爸爸绷着脸，一点笑容也没有。 虽然蔡丽丽安然无恙地回家了，但是伍帆到了结婚日期没回来结婚，这事不能就这样过。 伍帆爸也看出了蔡爸爸的心事，一路上小心翼翼，竭尽所能的为自己的儿子去弥补过错。 这天中午，小流氓小栗子来到市场里的粿条档口吃午饭。 当他路过王小勇的卤鹅店时，看到排了一条长龙在买卤鹅，他便好奇的朝里面探了探头。 他一眼看到了正在刀起刀落，斩着鹅肉的王小清。 苦苦寻了一个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欣喜若狂，粿条铺也不去了，加入了排队行列。 忙碌中的王小清根本没发现到队伍里，竟然还有那天在码头的千斤称猥亵他的那个流氓。 当排到了小栗子，只见他嘴里叼着牙签，挑起了眼角，指着鹅头对王小清说：“来个狮头鹅头，再来两个翅膀。” 王小清面无表情，看也没看他一眼。 看王小清正眼不看自己，他突然想到了那封信。 于是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天天放在衣袋里的那封信，在王小清的眼皮底下抖了抖。 王小清刀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把鹅头切成了八小块，又开始拆分鹅翅。 看王小清对信封还是无动于衷，小栗子有点急了。 他小声地念了出来：“我的爱，你还好吗？ 我们已分开二十天了，这二十天于我来说，比过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亲爱的，你知道吗？我每天穿梭在深圳的大街小巷，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 晚上躺在床上，眼前全的你。 我无时无刻地在想念着你，亲爱的，你是否也和我一样，也在想着我？ 今生今世，除了爱你！还是爱你！” 念到这里，小栗子看到了张大双眼，惊恐的看着自己的王小清。 小栗子念出来的信，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进了王小清的耳朵里。听了一半，她已经知道那封信，落在眼前这个人手里。 那天在码头千斤称猥亵他的人，王小清就那么匆匆一撇，惊慌失措的跑掉后，已经把他的样子忘记得干干净净。 第150章 欺软怕硬 小栗子对着错愕的王小清挑了挑眉毛，一边嘴角往上提，一脸的坏笑。 王小清举起的刀停在了半空中，惊慌地看着眼前这个嘴叼牙签，一脸坏笑的年轻人。 看到突然停下来的王小清，后面排队的人急了，纷纷叫了起来：“怎么啦小姑娘？快点啊！” “小姑娘，撞邪啦？” “家里等着开饭呢？快快。” 大家七嘴八舌，安静秩序的队伍，骚动了起来。 王小清愧疚地看着骚动的人群，又用惊恐的眼神扫了一眼小栗子。 小栗子看到王小清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的目的达到了。 看她那惊慌的表情，看来这封信对她很重要。 他一脸坏笑，低声地对王小清说：“想要拿回这封信，下班后我在街角等你来拿。” 王小清抬起头看了看他，把斩好的鹅肉递给了小栗子。 “记住了，不见不散。”小栗子把钱扔在了柜台上，临走还不忘交代王小清记住约定时间。 伍帆的信里，压根就没写王小清的名字，这人捡到信，怎么会知道是她的呢？ 王小清一边卖着卤鹅，一边想着刚才这人的表现。 难道，那天非礼她的，就是这个人？ 王小清突然想起嘴里含着一根草，流里流气的小栗子来。 对，就是这个人。 他胆子这么大，非礼了自己还敢找上门。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虽然嫁的人是傻子，但是堂哥就在身边呢！ 自己家的哥哥是个傻子，从小没有受到他的保护。倒是堂哥王小勇，一直对她疼爱有加。 小时候如果村里有谁敢欺负她，王小勇必定会替她出头。 所以今天这事，唯有堂哥能帮上忙。 王小清决定，把事情跟堂哥坦白。 等下班后，带上堂哥，去会会非礼他的流氓。 当王小勇听完王小清的述说，气得攥紧了拳头。 他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氓，欺负人都欺负上门了。 王小勇一直很心疼这个堂妹，眼睁睁看着她换亲嫁给一个傻子。 自己当时无能为力，只能咒骂命运的不公。 现在又得知了堂妹有喜欢的人，虽然违背道德。 但是感情这种事，自己也无法干涉。 只是看到每天仍傻兮兮笑的十粒，心头会不由自主的略过一丝悲哀。 这是谁造的孽！本来就不可能的俩人，硬生生的把他们拉在了一起。 如今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除了怨恨命运，还能怨谁？ 忙碌了一天，市场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相继亮了起来。 王小清卖完了最后一块卤鹅，开始清洗案板。 王小勇把头探出了店门朝街尾看去，看到了小栗子依在墙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只脚叠在另外一只脚上。鬼鬼祟祟地朝着这边张望着。 “走，我看到那个小流氓了。”王小勇让堂妹停下手里的活，跟他去会会上门挑衅的流氓。 站在路灯下，朝着卤鹅店张望的小栗子，看到王小清跟着一个男的，气势汹汹的从卤鹅店朝他这边走来，吓得拔腿就跑。 王小勇撇下了王小清，追了上去。 桃花镇本来就是小栗子的根据地，每一条街，每一条巷他都一清二楚。 王小勇随着小栗子穿街过巷，二转三转，小栗子便没了踪影。 王小清呆呆地看着追出去的堂哥，她怕流氓会伤害堂哥，便跑回店里拿武器。 当她手里握着斩鹅的刀，朝王小勇追小栗子的方向跑去时，看到了气喘吁吁往回走的王小勇。 “人追丢了，没事了，他应该不敢再来了。”王小勇看到了王小清手上闪着寒光的刀，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些年，胆小怕事的堂妹，是经历过了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般英勇。 王小清看到堂哥盯着她手里的刀看，看了看手上那把锋利的斩鹅刀，尴尬地笑了。 蔡丽丽回家后，收拾了自己的衣物，住进了伍帆父母家。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如果还住在娘家的话，恐怕会遭受邻居笑话。 伍帆父母其实早就当蔡丽丽为儿媳妇了，如今又怀了伍帆的孩子，住进家来，更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蔡爸爸，压在心口的石头一直没放下，他一定要亲口问问伍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的心肝宝贝。 从小到大，蔡丽丽都是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 今天看到被伍帆如此对待，蔡爸爸的心比被人生挖去一块肉还疼。 看到女儿一往情深，知道是南墙还要用头去撞时，这个在单位威严稳重，说一不二的五尺汉子也只能爱莫能助。 王小清想：今天下班，是不能去伍帆父母家打探情况了，明天早上上班时间，再过去一次吧。 王小勇开着摩托车，把王小清和十粒送回了凤凰乡。 年后阿香姐跟李静便没去模具厂当临时工了，两人又去伍松德家拿了蚊帐布来加工。 王小清回到家，李静一家还在吃饭，阿香姐一家也围在电视机前，边吃边看。 从伍帆去了深圳，她们便没再见过蔡丽丽。 她今天跟李静缝蚊帐时，聊起了去年腊月二十六，是伍帆跟蔡丽丽结婚的日子，怎么也没见伍帆回来完婚。 阿香姐感觉王小清现在桃花镇上班，应该见过蔡丽丽。 于是当她听到王小清跟十粒回来的声音，便跑了出来。 “小清，下班啦？我吃过饭过去找你。” “好的，等我去接荷花洗好澡你便来。”王小清笑着回应阿香姐。 十粒自顾自的去找衣服洗澡去了，他每天回来的任务，便是尽快洗好澡，去阿香姐家看电视连续剧。 王小清像往常一样，先到公婆家接荷花回家洗澡。 然后逗着荷花玩一会，再送她回去爷爷奶奶家睡觉。 现在生活虽然单调，但是看到荷花胖乎乎的笑脸时，那一刻的王小清还是很幸福的。 只要夜里十粒不来缠她，各睡各的，哪怕跟他在同一张床，她也认命了。 还好自从那次她寻短见后，十粒便好像换了个人，夜里睡觉，便不再纠缠。 每天都是在阿香姐家看连续剧，看到十点多，每次回来，王小清都已经睡下。 他每次都是悄无声息地上床，早上起床，也是静悄悄的就下床了。 王小清没有起夜的习惯，况且自从去堂哥家帮忙后，因为白天工作累的原因，每晚都睡得特别沉。 所以到底晚上十粒有没回到床上睡，她是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第151章 安然无恙 王小清送好了荷花，走到阿香姐门口，对着门里喊：“阿香姐，我这边好了，你有空随时过来哦。” “好的，我把儿子送到公婆家后就来。”屋里的阿香姐应着。 王小清走进了屋子，准备烧开水冲茶招待阿香姐。 不一会，阿香姐便掀开了竹帘，走进了屋。 刚坐下，阿香姐便迫不及待地问：“你在桃花镇，有遇到过蔡丽丽吗？” “遇到过一回，那是年前的时候，说要去深圳跟伍帆结婚呢。”王小清如实回答。 “怪不得没有见伍帆回来完婚，原来是丽丽去了呢。”阿香姐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还跟李静在研究呢，怎么不见伍帆回来完婚的。”阿香姐笑着把茶倒进了嘴里。 “说是伍帆那边太忙，脱不开身，让她去呢。”王小清不敢对阿香姐说蔡丽丽其实并没有去深圳。 她担心蔡丽丽的安全，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不会对别人说出蔡丽丽的事。 “结婚了就好，伍帆当初口口声声说不结婚，我们都为丽丽担心呢。没想到时间到了，还是乖乖结了。”阿香姐又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他也是说说而已。”王小清心里，略过一阵悲凉。 毕竟伍帆爱的是她，但是名正言顺的，却是蔡丽丽。 “丽丽啥时候从深圳回来呀？我们得去看看她。”阿香姐热心肠的性格一点也没变。 “我也不清楚呢，估计没这么快回来吧。”王小清担心阿香姐跟李静突然去访。 “下次你如碰到她，跟她说一下，来看我们或者我们去看她。”阿香姐是真把蔡丽丽当好姐妹看了。 “好的，遇到我便跟她说你们想她了。”王小清掩饰得天衣无缝。 两人聊着王小清去桃花镇上班的事情，也聊着她跟李静俩人工作时，少了王小清的乐趣。 次日清晨，十粒便先起床，去了桃花镇上班。 今天王小清还是晚点出门，先去伍帆父母家打探蔡丽丽的情况。 当她拐进伍帆父母家的路口，正在阳台晾衣服的蔡丽丽便看见了朝家里走来的王小清。 她趴在阳台的围墙上，大声的喊：“小清，小清。” 正走进伍帆父母家的王小清突然停到了喊她名字，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站在阳台，满面笑容的蔡丽丽。 “蔡丽丽根本没有跟伍帆结婚，怎么此刻会出现在伍帆父母家？”王小清呆呆地望着朝她挥手的蔡丽丽，走进了伍帆父母家的天井。 伍帆妈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听见了儿媳妇在楼上喊“小清。” “阿姑，我昨天来你们都不在。我来看丽丽的。”王小清尴尬地看着伍帆妈。 听到找蔡丽丽，伍帆妈脸上略过一丝警惕。 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是自己儿子喜欢的，但是现在蔡丽丽已经怀了自己儿子的骨肉。 她怕王小清会说出伍帆给她写信，让蔡丽丽受伤害。 蔡丽丽蹦蹦跳跳的从楼梯走下来“慢点走，你现在不能跳。”伍帆妈看到蔡丽丽蹦着楼梯，赶紧阻止她的行为。 她也是有意向王小清透露，蔡丽丽已经怀孕的消息，让王小清从此对伍帆断了念想。 “你现在走路都得稳稳当当，现在月份还浅，要保胎的。”伍帆妈话音未落，王小清已经目瞪口呆。 蔡丽丽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难道就是那一晚的过失？ 王小清的心头，略过一阵凄楚。 看来她跟伍帆，是真的有缘无分了。 每次自己下定决心要退出，被伍帆的三言两语或一个吻，自己又再次堕入深渊。 每次都是摇摆不定，死灰复燃。 这次蔡丽丽怀孕了，自己再摇摆不定的话，说真的，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了。 现在蔡丽丽怀了伍帆的孩子，无论有多爱，也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 王小清看到完好无损的蔡丽丽笑嘻嘻的跑下楼来，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了下来。 “小清，你怎么会来了？”明显蔡丽丽还不知道王小清已经知道了她没去深圳结婚的事情。 “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王小清也不想让蔡丽丽尴尬。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你来得可真准时我昨天才回来的。”蔡丽丽看到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王小清，乖巧的坐了伍帆妈妈的身边。 “丽丽怀孕了。”伍帆妈满眼笑意的看着蔡丽丽，转头对着王小清说。 刚才她让蔡丽丽不要蹦蹦跳跳时，王小清就已经猜到了。 “恭喜你啊丽丽，真为你高兴。”王小清说出这句话，鬼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口的。 王小清也明白，蔡丽丽在场，她是不会问伍帆妈是怎么找到蔡丽丽的。 伍帆妈也不可能当着蔡丽丽的面，告诉她找蔡丽丽的经过的。 现在蔡丽丽安然无恙，平安归来，王小清也安心了。 所以她便起身告辞。 蔡丽丽把她送到了花瑶头街，跟她约好了等她有空了，便去路卤鹅店看望她。 王小清心情复杂的穿过了花瑶街，走进了桃花镇。 伍帆知不知道蔡丽丽怀孕的？如果知道了，他会怎样处理？ 王小清竟然是想要退出，她还想知道伍帆如果知道了蔡丽丽怀孕，是什么态度。 深圳； 建筑队今天进驻了废品站，厂房跟办公楼，马上就要开工了。 这边沈大奎又帮伍帆谈妥了五亩地，等着去律师楼签协议了。 今天有空，伍帆终于想到了前段时间打电话给父母时，蔡丽丽还下落不明的事情。 今天他又拿起了话筒，拔通了新堂村委的号码。 蔡大中听到伍帆的声音，便笑呵呵的跟他约定了再打过来的时间。 不大一会，伍帆又打了过来。 接电话的，竟然是蔡丽丽。 当伍帆得知蔡丽丽安然无恙时，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放下了。 深圳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便开建了。 转眼，又到了五月初五。 王小勇为了端午节这天，预备了两百只卤鹅。一锅只能放下十只卤鹅，两百只，得卤二十锅。 十粒在锅炉旁，从早到晚，没有歇息过。 汗水把衣服湿透了一次又一次，十粒始终坚守在锅炉边，没有半丝怨言。 王小勇看在眼里，他从心眼里欣赏这个傻子妹夫。 如果妹妹跟妹夫有意自己去开店，他必定竭尽所能的帮忙。 这些天王小清也是在柜台前，从早站到晚。 每晚回到家，身体累得像是散了架。 每个月跟十粒在堂哥家赚到的钱，她都小心翼翼的存了起来。 虽然不多，但终于有了自己的存款。 这可是曾经缝蚊帐和绣花时，想都不敢想的。 王小清满足于现状，所以开店的事，也暂时不在她的计划里。 第152章 后会有期 今天是端午节，还有两个月，蔡丽丽便要生产了。 挺着个大肚子，哪里也去不了。 每天上班，伍帆妈都送她到厂门口，下班便去接她回来。 厂里的同事都羡慕蔡丽丽，有对好公婆。 伍帆妈感觉心里欠着蔡丽丽的，她知道儿子的心意。 蔡丽丽不计前嫌，帮伍帆生孩子。 这是她跟伍帆爸，怎么做也无法报答的。 可怜的蔡丽丽竟然没有享到老公福，那就让她享享公婆福吧。 于是伍帆的父母，兄嫂，都把蔡丽丽当成家里的保护对象。 蔡丽丽因为是背着伍帆生的孩子，虽然伍帆一直没回来，也甚少来电话。 但是伍帆的父母及兄嫂对她的这份关怀，让她感受家人的温暖。 邻居们，同事们都知道蔡丽丽去了深圳结婚，因此此刻挺着个大肚子的蔡丽丽，对于他们来说，那都是正常不过的事。 深圳： 伍帆的公司：深圳市帆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终于成立了。 办公楼也即将落成，厂房已完工多日，进口的机器正在逐步安装。 招聘启事也到处张贴，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英子跟厂里的几个女同事，都跳槽到了伍帆的再生资源公司，莫小凡也跟着来了。 自从上次，英子看出了莫小凡对伍帆有意思后，逐渐地疏远了她。 每次厂里放假，也不带她来废品站了。 莫小凡也知道了英子喜欢伍帆，看到两人既是邻居，又认识了那么多年，一点进展都没有，她便知道了是英子一方的单恋。 于是她便对伍帆发起了进攻，怎奈伍帆对感情方面，一点情商也没有。 无论她怎么暗示，他都选择看不见。 无奈的莫小凡，只能苦苦的等待，等到厂房建成招工，她才终于有了再接近伍帆的机会。 这些天的伍少凯跟伍利明，在登记招工信息。面试等，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厂里很多工人已经就位，技术指导人员，也都到齐。 就等机器调试好，便要开始生产了。 随着事业的扩大，伍帆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已经很久，没给王小清写信了。 自从上次知道了蔡丽丽安然无恙后，他转身又投入了工作，便也没再打电话回家。 蔡丽丽有意对伍帆隐瞒孩子的事情，伍帆不打电话回来，正合她意。 等到孩子平安出生，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伍帆不要也得要了。 蔡丽丽还不知道，伍帆去过镇医院的妇产科。 也不知道伍帆为了保住孩子，在妇产科苦苦等待了好几个小时。 凤凰乡： 这天阿香姐跟李静结伴去她娘家看龙舟赛，路过新堂村时，突然想到了蔡丽丽。 她跟李静商量后，决定杀进新堂村，去探望许久未见的蔡丽丽。 俩人进村，找到村民，问到了伍帆父母的家。 当伍帆妈看到了阿香姐跟李静时，开心得拉着阿香姐的手一直不放下。 “丽丽还没下班呢！没想到你们跟丽丽还成为朋友了。”伍帆妈感叹着。 “我们很久没见到丽丽了，来看看她。”阿香姐竟有点羞涩。 “她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天天挺着个大肚子去上班，我很不放心。”伍帆妈对阿香姐跟李静说。 “什么？丽丽怀孕啦？”阿香姐跟李静，根本不知道蔡丽丽怀孕一事。 “你说伍帆，口口声声说不结婚，一结婚立马就怀上，男人是不是都一样。”李静笑嘻嘻的看着伍帆妈说。 “这孩子就会乱说，好在丽丽性格好。”伍帆妈尴尬地看了看李静。 “丽丽性格是好，所以我们才喜欢她呀。”阿香姐的确是感觉到蔡丽丽性格不错的。 “伍帆也没回来过啊？”李静东张西望，对家里的摆设充满了探索欲。 “阿帆那边刚成立公司，忙得很，没时间回来。”伍帆妈家丑不外扬。 “伍帆确实本事，少杰也的确没有看错人。” 听到伍帆在深圳成立公司，阿香姐跟李静都朝着伍帆妈翘起了大拇指。 “这孩子就是事业心太重了。”伍帆妈谦虚了起来，眼里满是光。 “丽丽现在跟你们住啊？”李静四处张望。 “是的，阿帆原来的房间，给他们当了新房了。”伍帆妈跟李静解释着。 其实李静心里那八卦的小虫子又在开始啃她的内心了，她很想伍帆妈带她们去参观蔡丽丽的新房。 “松坤嫂，绍富嫂，你们在家坐着，我去接丽丽下班，晚上在家一起吃饭。”伍帆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满怀歉意地对阿香姐和李静说。 “不了不了，我们下次再来看丽丽。我得回家给松坤做饭呢。”阿香姐看伍帆妈要出去接蔡丽丽，忙拽着李静的衣服站了起来。 “松坤兄不是今天过节厂里有聚餐吗？”李静用无辜的小眼睛，盯着满脸尴尬的阿香姐说。 “没有没有，取消了。”阿香姐把李静往外拽着走。 “那好吧，你们下次再来，我会跟丽丽说的。”伍帆妈对已经走出天井的两个女人大声的喊着。 “什么时候取消的？我早上不是听绍富说今天聚餐的嘛？”李静莫名其妙的看着拽着自己衣服的阿香姐。 阿香姐白了李静一眼，重重的朝她的肩膀上打去。 李静被阿香姐打得有点趔趄，她满脸疑惑地看着突然发火的阿香姐。 “你白痴啊？人家跟你客气一下的，你真的要留下来吃饭啊？”阿香姐被李静气得直跺脚。 “没有啊，我也是很久没见丽丽了，想见一下再走嘛。”李静撅着嘴，一脸的无辜。 “等到丽丽回来了，聊起来没完没了的，那不得在人家家里吃饭啦？你说人家一点准备也没有，我们留下来只会给人家添麻烦。”阿阿香姐耐心的跟李静分析着她为什么会冲着她发火的原因。 “等那个周日，我们再去看丽丽。我如果不说回家给松坤做饭，伍帆妈会让我们走吗？” 等阿香姐说明了情况，李静才对着自己的脑袋，重重的敲了一下说：“我这个猪脑袋！” 阿香姐用眼尾扫了一眼李静，笑着说：“你这个猪脑袋什么时候聪明过？” 李静吐了吐舌头，尴尬地挽起阿香姐的手，走上了河堤。 第153章 意料不到 离临盆的时间，不到一周了。 蔡丽丽请好了产假，在家待产。 伍帆父母晚上，连睡都不敢睡太沉，生怕蔡丽丽半夜要生产。 看到蔡丽丽马上临盆，伍帆还一点动静没有。 蔡爸爸终于绷不住了，吃过晚饭后，直接杀进了伍帆父母家。 蔡丽丽正跟伍帆父母吃晚饭，抬头看到黑着脸走进来的爸爸。 “爸爸，你吃过饭了没？”蔡丽丽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亲家来啦？一起吃饭。”伍帆父母也站了起来，把蔡爸爸迎进了沙发上。 “阿帆什么时候回来？丽丽马上就要生产了。”蔡爸爸实在是很不高兴，语气有点重。 蔡丽丽看到父亲真的动怒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出了实情。 “其实阿帆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蔡丽丽不敢看父亲，低下头怯怯的说。 “什么？他还不知道？那你是怎么怀的？”蔡丽丽这话，给了蔡爸爸当头一棒。 “我没跟他说，他便去了深圳。”蔡丽丽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小。 蔡爸爸此刻的怒火，呼的就窜了起来。 他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伍帆父母。 伍帆的父母也是第一次从蔡丽丽口中得知，伍帆还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他们惊讶地看着蔡丽丽，伍帆妈的眼泪滴了下来。 “对不起亲家，我没教养好孩子。”伍帆爸垂下头，诚心诚意地跟蔡爸爸道歉。 “现在马上就要生了，再道歉有用吗？”蔡爸爸脸色很难看，心疼地看着女儿。 蔡丽丽看到伍帆妈哭了，走过去揽住了伍帆妈的肩膀， “妈，你不要担心，孩子我一定让他平平安安的生出来。无论阿帆怎么想，我不会离开你们跟孩子的。”蔡丽丽给伍帆妈吃了颗定心丸。 “丽丽，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伍帆妈泪眼朦胧地看着蔡丽丽说。 “明天去给他打电话，让这小子回来给我个交代。”看到自己女儿不争气，一个劲地安慰自己的婆婆，他再对他们发难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于是蔡爸爸丢给了伍帆父母一个难题，明天到邮局给伍帆打电话。 可是每次都是伍帆打过来的，每次聊得很开心，到了最后，每次都忘记问伍帆的电话号码。 “没有伍帆的电话。”伍帆爸声音很低，没有半点底气。 “什么？连电话也不留？他到底在深圳干啥？”蔡爸爸脸上又开始挂不住了，黑着脸问。 “他最近注册好了公司，厂房也已经投入了生产，产品都出口日本、德国等国家。”伍帆爸把他从蔡丽丽那边听来的，都告诉了蔡爸爸。 “他做什么做这么大？”蔡爸爸诧异地看着伍帆爸。 “他本来是去跟朋友管理废品站的，后来遇到了贵人，帮忙介绍了大生意。跟贵人合伙，开了现在的公司。”蔡丽丽把她这几次接电话从伍帆那边听来的，告诉了爸爸。 蔡爸爸听完了伍帆爸跟蔡丽丽的讲述，心里对伍帆忙得没空回家完婚，不知道蔡丽丽怀孕的事，竟然有了些许理解。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伍帆孩子的事？”蔡爸爸还是觉得这事应该让当事人知道，让他赶紧回来完婚。 “爸爸，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吗？现在住在这里，跟结婚又有什么区别。你就当我已经嫁出来了，不要拘泥于礼数。”蔡丽丽这话一出，气得蔡爸爸脸都绿了。 “你如果不是我女儿，我还懒得管呢！”蔡爸爸气得起身就往外走。 “亲家，慢走哦。”看到已经跨出了大门的蔡爸爸，伍帆爸说。 蔡爸爸头也不回，一肚子气的回家了。 蔡妈妈听完了蔡爸爸的述说，气得眼泪水直流。 她知道，女儿一直都是替人家养的。 没想到从小被自己当公主一样供着的女儿，也会胳膊肘对外。 现在已经来不及去堕胎了，孩子马上就要出生，这是女儿的命，他们俩老也只能接受了。 伍帆厂里已开始生产，厂长，经理以及技术人员全都配备到位。 一百多人的车间，机器轰隆隆，正热火朝天的生产着。 伍帆这两天也终于有点空余的时间，打理自己的私事。 已经半年没给王小清写信了，曾经与她约定的，一周一封信，最终自己也食言了。 伍帆想起了王小清，顿时有种想立即看见她的冲动。 他把公司，厂都交给了沈杰跟伍少凯，买了张回家的车票，便出发了。 离家十个月了，这十个月来，他没有一天的时间是自己的。 这次回来，虽然也只能是三天时间，但是这三天够他好好看看王小清了。 这次顺便说服王小清，现在完全可以养得起她，也可以帮她做她想做的。 如果王小清肯跟他一起走，她要什么，他便给她什么。 伍帆到凤凰乡，已经是凌晨四点半。 当他踏进了后包，一阵幸福感便迎面扑来。 有王小清的地方，他便觉得幸福。 整个乡的人，都在睡梦里。 伍帆静静的打开了自己家的门，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照得老高了。阿香姐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哒哒哒”的缝纫机声，伍帆这才知道真的身处在自己的家中。 只要走出这道门，便可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伍帆激动地坐了起来，脑子组织着跟王小清见面该说的第一句话。 “小清，近来可好？” “你们好啊，有没想我啊？” “大家都好啊。” 很多的假设，他最后选定了“大家都好啊。” 心里的火焰在燃烧，颤抖的手，打开了门。 当他看到阿香姐院子里，只有李静跟阿香姐时，心里的火焰噗一下就熄灭了。 “你们好啊。”伍帆看到俩个女人用力地踩着缝纫机，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啊，伍帆，你回来啦？”阿香姐惊叫了起来。 她听到了声音，跟李静不约而同的朝声音望去。 “我凌晨到的，你们怎么只有俩人？”伍帆迫切地想知道王小清怎么没一起加工蚊帐。 “你还不知道吧？小清去桃花镇帮堂哥卖卤鹅已经半年多了。”阿香姐说。 “伍帆，回来看儿子的吧？”李静笑嘻嘻地看着愣住了的伍帆问。 “儿子？”伍帆一时摸不着头脑，他根本不理解李静说的是啥。 “丽丽还未出月子吧?我们打算等满月了去看看丽丽跟孩子呢。”阿香姐接着说。 伍帆终于理清楚俩个女人在说啥了，他走进了屋子，拿起了昨晚带回来的行李，大步跨出了门。 第154章 永不言弃 伍帆三步并做两步走，十五分钟后，便出现在父母家门口。 当他推门进家时，看到了妈妈手里抱着一个包着浅蓝色抱被，粉嫩嫩的婴儿，和坐在旁边逗着孩子的蔡丽丽。 伍帆妈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伍帆，吓得瞪大了眼睛。 蔡丽丽看到了满脸惊讶的伍帆，看了看婴儿，羞涩地抿嘴一笑。 伍帆放下了手上的行李，走近了婴儿。 伍帆妈把婴儿递了过来，伍帆接了过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小板的自己，伍帆妈说：“跟你小时候，一个饼印。”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低下头，像做错了事的蔡丽丽。 “你怎么知道丽丽生孩子？”伍帆妈以为伍帆是回来看孩子的。 “我有事回来一趟，才知道的。”伍帆如实告诉妈妈，自己不知道婴儿的存在。 伍帆妈以为是王小清写信告知伍帆的，要不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准时。 伍帆手里抱着这个粉粉嫩嫩的生命，这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感动得泪流满面。 这个孩子对于毫无预备的伍帆来说，简直就是奇妙的存在。 突然之间，有了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突然之间，他从一个未婚男人荣升为人父。 突然之间，自己猝不及防的就有了家室。 家室，伍帆彷徨了。 对于蔡丽丽，他真的无法跟她有男女之情。 只能是家人，是孩子的妈妈。 但是，这对蔡丽丽公平吗？ 对了，王小清，王小清怎么办？ 伍帆看着粉嫩的婴儿，陷入了迷茫中。 这次回来的目的，本来是来看王小清的呢！ 他有了一个跟王小清在他心里同样重要的人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成了人父。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看王小清？ 伍帆一整天都在喜悦中，焦急中，迷茫中度过。 当王小清下班回家，听阿香姐说昨晚伍帆回来看孩子时，她一句话也没有。 看来，伍帆已经接受了蔡丽丽，也已经一家团圆了。 是时候退出伍帆的生活，回到自己的轨道上了。 王小清没有怨恨，也没有哭泣。 从知道了蔡丽丽怀了伍帆孩子的那天起，王小清已经说服了自己的心。 现在是没见着伍帆，相隔着千里，说放下就放下了。 心里虽然对他还有念想，这些没有伍帆的日子，自己不也挺过来了嘛。 伍帆现在已经为人父，是该为他高兴的。 只要伍帆是幸福的，快乐的，自己苦点，又有什么所谓? 王小清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伍帆这次回来，估计也不会来看自己的吧。 “看了，又能怎么样呢？”王小清苦笑了一下。 就让曾经的美好，留在回忆里吧。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虽然十粒是个傻子，但是有了荷花，她也该满足了。 伍帆躺在楼下的沙发上，楼上的父母与蔡丽丽母子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的思绪飘到了老远老远，以后有了这个孩子，他该把王小清安放在什么地方？ 王小清还愿意跟他一起去深圳吗？ 如果王小清愿意跟自己去深圳，留下蔡丽丽带着孩子跟自己的父母生活，是不是对蔡丽丽太残忍了？ 但是蔡丽丽，永远也不可能占据他内心爱人的位置，永远只能是家人。 伍帆心乱如麻，眼前这种局面，他无法应付。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的结局，他的人生只能有王小清。 现在来了个不速之客，而且还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伍帆头枕在手上，他在想一个万全之策。 去深圳拼搏，一切都是为了王小清。 如今多了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 无论如何，他不能放弃王小清。 没有了王小清，就算功成名就，还有啥意义？ 伍帆决定，明天去见王小清。 把对孩子跟蔡丽丽的安排，对王小清的感情，全部对她说清楚。 后天晚上，就得回深圳了。 明天晚上，是最后跟王小清见面的机会了。 早上六点不到，太阳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它的热量投射了下来。 地面已经开始热辣辣，温度也不断地升高。 “今天估计外面又得四十度。”伍帆妈起来做早餐，一大早连一丝风也没有。 她的脸已经湿了，不停地用手帕抹着往下滴的汗水。 “今年是挺热的，你们晚上楼上睡热吗？”伍帆一边刷牙一边问妈妈。 “有风扇，不热。丽丽跟孩子估计是有点热，他们不能吹风扇。”伍帆妈一边把粥舀进了碗里，一边端上楼给蔡丽丽吃。 “对了，你今天去买点水果，到你老丈人家里去拜访，好好说知道吗？”伍帆妈走到楼梯口，突然想起伍帆回来还没去拜访蔡丽丽的父母。 “好的，我知道了，我吃过早饭去买。”伍帆心想，就算没跟蔡丽丽结婚，但是蔡丽丽的父母，也是自己孩子的外公外婆，去拜访是应该的。 伍帆打算，去买水果的时候，顺道去看王小清，跟王小清约今晚见面的事。 早饭后，他骑着以前的自行车，匆匆出发去桃花镇买水果。 进入了市场，看到了王小勇的卤鹅店前，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人龙。 昨天从阿香姐那边打听过来的地址，伍帆知道王小清便在这里帮忙。 他把自行车停在了市场外，跑到店门口张望。 当他看到了围着个蓝色的围裙，正在刀起刀落斩着案板上的卤鹅时，伍帆的心猛地被一根玄扯得生疼。 看到眼前这个挥刀干脆利落的女子，还是她心里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吗？ 看着王小清斩鹅时凌厉的眼神，伍帆竟然感觉到有些寒冷。 专注于做生意的王小清，没有看见店外头张望的伍帆。 伍帆决定，排到人群中去，不去影响王小清。 长长的队伍，不时有人加了进来。 已经一刻种了，伍帆看到越来越接近王小清了。 转过头去，后面又是长长的一队。 终于轮到了伍帆，当王小清看到排在前面的人时，愣住了。 错愕地盯着微笑着站在橱窗前的伍帆，束手无策。 她不知自己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 后面的人起哄了：“快点，快点。” “在干嘛，快点啊老板娘。” 王小清回过神来。问伍帆：“要那个部位？” “晚上8点，老地方，我等你。”伍帆压低了声音，对着手上正拿着卤鹅的王小清说。 “那个部位？”王小清没理会伍帆，继续问。 此刻她的手，微微的抖着。 她的心，正汹涌澎湃，波澜壮阔。 第155章 含饴弄孙 伍帆看到了后面顾客的骚动，他赶紧指了指挂在挂钩上的鹅说：“一只。” 王小清利落地把鹅拿了下来，一手拿着秤钩，一手把着秤砣，把整只鹅勾了起来。 “七斤三两，斩吗？”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 “斩，多少钱？”伍帆只能随着王小清的话回答。 “三十六元五角。”王小清把鹅放在了案板上，熟练地举起了斩刀。 她把一整只鹅，按照部位拆分，整整齐齐的叠放在袋子里。 一大袋鹅肉，递给了目瞪口呆还未回过神来的伍帆。 “小清，晚上我有话说，你一定要来。八点老地方，记住了。”伍帆把钱递给了王小清。 在王小清找钱的空档，他把约会地点跟时间低声地再跟王小清重复了一遍。 王小清把零钱递给了伍帆，示意他让开。 伍帆只能乖乖地退到一边，让后面的人排上来。 他拎着一大袋鹅肉，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王小清熟悉地操作着。 王小清被伍帆看得心里乱成一团，下刀时也好几次偏了刀。 伍帆看到王小清斩鹅时的细节，他知道了王小清心里的波动，毕竟是刀，如果不专心怕她会伤害到自己。 于是只能对着跟顾客收钱时的王小清说：“我先不打扰你了，记住了。” 王小清一句话也没回，目光中透出一丝忧郁。 她呆呆地看着伍帆朝水果店走去的背影，心又开始乱成一团麻。 没见伍帆的面时，想到蔡丽丽母子，自己已经说服了自己，跟伍帆彻底分开。 但是当伍帆站到她面前时，她的心还在为伍帆激动，还在为伍帆澎湃。 但是今天不同以前了，今天他已经为人父，他应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所以王小清也觉得，晚上去会会伍帆，跟他谈清楚。 伍帆买了一大袋水果，买了几斤上好的乌龙茶，还有几瓶青印1704的茅台酒，又给蔡丽丽买了些鱼胶，海参，高丽参等补品。 当伍帆提着水果、乌龙茶跟茅台酒出现在蔡丽丽家门口时，蔡妈妈开心得合不拢嘴。 她一边怜爱地看着女婿，一边把伍帆迎进了家里。 蔡爸爸上班去了，家里只有蔡妈妈在。 伍帆说明了情况，自己从踏入深圳以来，一直忙到这两天，才挤出点时间，跑回来看望一家老小。 对之前蔡丽丽骗他们去深圳结婚的事，郑重地道了歉。 蔡妈妈让伍帆晚上等蔡丽丽爸爸下班回家过来，蔡爸爸有好多话要跟他说。 伍帆说他晚上还有重要应酬，明天早上再过来见见蔡爸爸。 于是便和蔡妈妈聊了深圳的发展情况以及明晚要回深圳的时间。 蔡妈妈看到现在事业有成，懂事礼貌的女婿时，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伍帆跟父母也是说，他晚上有个重要的应酬，晚上应该不会回来，让父母不要给自己留门。 伍帆妈心里虽然嘀咕，但是她选择了相信儿子，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应该不会再做荒唐事。 伍帆吃过了晚饭，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六点半。 离跟王小清的约定，还有一个半小时，他打算再过一个小时出门。 这时，蔡爸爸走了进来。 伍帆看到了崩着脸的蔡爸爸，立马站了起来，喊了声：“爸”。 伍帆妈也都站了起来，请蔡爸爸上座。 蔡爸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看到小外甥跟女儿。 “亲家母，丽丽母子在楼上吗？”他问伍帆妈。 “是的，我喊丽丽抱宝宝下来。”伍帆妈笑着对蔡爸爸说。 她站在楼梯口，对着楼上喊：“丽丽，你爸爸过来了。” 然后“蹬蹬蹬”便跑上了楼。 “你明天就回深圳了？”蔡爸爸虽然心里对这个女婿有很多不满，但毕竟他还懂得在蔡丽丽生孩子时回来看望。 蔡爸爸也就不再追究过去，只要女儿幸福就行。 “是的，我明天下午就得回去了，那边实在太忙了。”伍帆拿起了茶具，开始烫洗。 他的心里，焦急万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他跟王小清约见的时间，如果蔡爸爸一直不走，那他怎么处理？ 蔡爸爸来之前，听蔡妈妈说过伍帆晚上有个重要的应酬。 现在看女婿的生意做得规模这么大，应酬也是难免的。 所以他觉得，来坐一小会，看看女婿，看看女儿跟外孙（注：潮汕人叫外甥为：外孙）就回去了。 伍帆妈抱着孩子，蔡丽丽跟在了后面，下了楼。 蔡爸爸喜笑颜开的接过了伍帆妈手上粉嘟嘟的婴儿，溺爱地注视着。 “我每天来他都不一样，越来越好看。”蔡爸爸笑着对伍帆妈说。 在蔡爸爸眼里，这个外孙，真的是百看不厌。 “是啊，月子里的孩子，一天一个样。”伍帆妈笑着回答。 “你看这眉眼，跟爸爸一模一样，这小嘴，有跟妈妈一模一样。真的会长呢！”蔡爸爸每次看到外孙，什么恩怨情仇，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的，以后肯定比爸爸妈妈都好看。”伍帆妈也是一模一样，对着自己这个孙子，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伍帆尴尬地看着蔡丽丽，蔡丽丽翘起了嘴角，对伍帆微微一笑。 “亲家呢？”蔡爸爸环顾了一下，发现从进门到现在没看见伍帆爸。 “他傍晚就出诊去了，还没回来呢。我们还给他留饭了。”伍帆妈笑着对蔡爸爸说。 “爸爸，喝茶。”伍帆冲好了茶，端了一杯，恭恭敬敬地两手递给了蔡爸爸。 蔡爸爸接过了茶杯，把手移到一边，歪过头把茶一口喝光。 手里还抱着个孩子，他不敢正对着孩子喝茶。 滚烫的茶汤，如果不小心倒到孩子身上，那就麻烦了。 “你人在深圳，丽丽母子怎么办？”蔡爸爸终于回到了正题。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他一直想听听伍帆对蔡丽丽母子的安排。 “我现在那边事业正在发展期，现在我打算孩子跟丽丽先在家中跟我父母生活。但是等到我事业发展好了，再看情况。”伍帆很诚恳的对蔡爸爸说。 这个答案，也算满意。 蔡爸爸便也不再追究，毕竟现在他的确是还处于事业发展期。 第156章 各抒己见 好不容易等待蔡爸爸离开，伍帆一看表：已经七点四十分了。 虽然骑自行车到跟王小清约会的老地方只要十分钟，还剩二十分钟是绰绰有余。 但是伍帆已经心急如焚，他想在王小清到达之前，自己已经站在那边等她。 他跟妈妈说应酬时间马上到了，推着自行车便出门了。 蔡丽丽看着伍帆要出门，她瞪大了眼睛，目送着伍帆踩着自行车消失在夜幕中。 熟悉的田野，熟悉的夜空，熟悉的地方。 只是现在的伍帆，已经不去原来的那个乡村小医生。 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在跟王小清约会的老地方坐了下来。 他焦急地不时探头望向大路，看王小清的人影有没出现。 今天约王小清时，她的反应，让伍帆一点把握也没有。 她是否会赴约？自己会不会白等一个晚上？ 明天就要回深圳了，本来这次是专门来看她的。 如果她今晚不出现，明天是不是直接冲进卤鹅店？ 伍帆坐在老地方的草地上，心里有一万个假设。 正在心慌意乱的时候，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正在往这边走来。 伍帆听出那是王小清的脚步声，他的心开始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王小清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她知道伍帆已经在老地方等着自己，于是大胆地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小清。”伍帆站在路口，看到朝自己走来的王小清喊。 伍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出一股浓浓的思念。 “你回来看孩子啊？”王小清语气平静得如见到一个老熟人。 “我如果说是专门来看你的，你相信吗？”伍帆知道他说这话，虽然是真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王小清肯定不相信的。 “你来看我干嘛？我有何资格？”王小清冷冷淡淡的说。 “小清，你不要这样行吗？我一直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伍帆委屈地说。 王小清在离伍帆两米远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伍帆看到坐得离自己远远的王小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小清现在的表现，他理解。 说好一周写一封信的，去了深圳十个月，一共就给她写了两封信。 自己在深圳忙得像个陀螺，根本没时间兼顾自己的儿女私情。 他也知道自己亏欠了王小清，但是现在自己马上成功在望，想回来跟王小清分享喜悦，她却不咸不淡。 “你说啥就是啥，我们反正现在只能是邻居了。”王小清虽然心里对伍帆还是一百个不舍，心里还是像以前一样地爱着伍帆。 但奈何伍帆现在有了孩子，有了蔡丽丽。她只能选择把感情埋在心里。 只要他们一家三口是幸福的，伍帆是快乐的，她自己怎么样，便无所谓了。 “小清，你听我说完好吗？”伍帆听到王小清冷冰冰的语气，心里凉了一大截。 “有什么好说的，事已至此。”王小清感觉伍帆再多说，也是无用的。 “去深圳之前，丽丽跟我说过怀了孕。孩子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原有的计划。开始我是无法接受，因此我跟她表示了我不想要。”伍帆用低沉的声音讲述着。 王小清安静地望着黑漆漆的河面，一只手无意地拨弄着身边长长的野草。 “我挣扎了一夜后，早上搭车前去找蔡丽丽，后来得知她去了医院，我便赶去了医院。”伍帆今天晚上，一定要跟王小清讲清楚，他知道这将是最后的机会。 王小清安静的听着，夏夜的田野，有丝丝风拂过，没有了白天的燥热。 “我慢了一步，医生说她已经进入了手术室。等了许久，没见她出来，而我去深圳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伍帆继续讲述。 王小清一点声音也没有，她虽然内心很渴望伍帆能给她个让她能接受的答案。 但是现在有了孩子，就算再满意的答案，她也已经打算退出。 “我没等到蔡丽丽出手术室，便急匆匆去往深圳。一到深圳后，就全心投入了工作，天天应酬到半夜，喝酒谈生意，每天都酩酊大醉。我连跟你约定每周写信的时间都没办法遵守。对不起小清。”伍帆满眼愧疚地望着王小清。 王小清心里也清楚，前面伍帆还给她写信，后面连信也没有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现在任凭伍帆说破嘴，她已经不再相信伍帆了。 “都过去了，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们也不要再纠缠下去了。为了孩子，你好好对丽丽吧。”王小清虽然有点违心，但是却是她此时的心意。 因为已经有了孩子，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家。 自己现在就是个局外人，况且从知道蔡丽丽怀孕那天起，她已经把对伍帆的心，全部埋葬在过去里了。 “小清，请你相信我，孩子我会尽做父亲的责任，把他养大教育好。但是蔡丽丽，我是真的无法跟她成为夫妻的。”伍帆哀怨地看着王小清。 “你这样做也太绝情了吧？丽丽毕竟为你生了孩子呢。”王小清听到伍帆说只对孩子负责任，跟蔡丽丽还是维持着自己之前的想法时，她感觉对于拼了命，为伍帆生孩子的蔡丽丽不值。 “你知道的，我去深圳，全是为你与你的将来，而不是为了蔡丽丽而去。现在突然多出个儿子，我已经说过，我会为儿子承担起责任的。我总不能，为了个不爱的女人牺牲我的人生吧？”伍帆为自己的决定辩护了起来。 “但怎么说，她为你生了孩子呀！”王小清还想跟蔡丽丽争取。 “小清，无论丽丽怎么做，我心里只能有你。你能理解吗？我不会爱上第二人！我对蔡丽丽，我会尽我的所能，给她补偿。”伍帆语气坚定，他的心，只有王小清。 “我无法接受，我已经决定退出了。你回去吧，以后就当是邻居。”王小清说着，便站了起来。 伍帆看到王小清站了起来，他急了，也站了起来。 王小清转过了身，朝大路走。 伍帆拽住了王小清的手，把她拉了过来。 王小清一个趔趄，差点扑在伍帆怀里。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但是王小清却把一只手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她想跟伍帆保存距离，不让自己碰到伍帆的身体。 王小清的反应，让伍帆绝望无比。 他今天看到的王小清，跟以前的王小清，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第157章 步步为营 “我还没说完呢！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走？”伍帆语气中，有点焦躁。 “你说。”王小清挣脱了伍帆是手，在原来的地方又坐了下去。 “小清，走之前，我跟丽丽已经谈好了退婚，谈好了分手。我跟她已经是没有任何牵扯的了。孩子的事，如果她不是私自决定留下来，我本打算跟她谈清楚孩子的安排，奈何她没给我机会。 现在背着我生出来了，要我接受她成为我的老婆，我真的做不到。我对你，这辈子是不会改变的。无论未来怎么样，无论你怎么，我怎么样，我都不会跟别人结婚。我只要你，你能听懂吗？”伍帆诚恳地看着王小清，再次跟王小清表白心意。 王小清听完伍帆的话，心里微微地颤抖着。 她知道，她又一次被伍帆的诚意打动了。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答应！他已经有了孩子。 “你又何苦呢！我们俩本来就是有缘无份，现在都有了孩子，你跟丽丽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吧。”王小清再次拒绝了伍帆。 看怎么也无法说动王小清，伍帆痛苦地双手抱住了头。 “小清，如果这辈子没有了你，我跟死去又有什么区别？”伍帆声音嘶哑地低吼着。 “你现在也有任务了，死了孩子怎么办。”伍帆想起了曾经阿香姐跟她说过的话。 照顾孩子跟父母便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 “孩子我说了呀，我会尽做父亲的责任，给他最好的生活。蔡丽丽也是，我会给到她最大的补偿！我希望她能去找到爱自己的那个人。我也不愿意看着她为了我牺牲一辈子。”伍帆有他自己的爱情逻辑，王小清感觉无法反驳。 “小清，你真的懂爱情吗？你能理解我说的话吗？”一直无法说服王小清再接受自己，伍帆甚至怀疑王小清不懂得爱情。 “我不懂，我只知道这样对丽丽不公平。”王小清继续坚持自己对爱情的理解。 她心里何尝不懂，为了伍帆，她这辈子也不会再爱了。 无论以后伍帆怎么对她，无论他以后跟谁结婚了，她心里的那块地，永远只属于伍帆。 “我也想承担自己的过错，但是我没办法。”伍帆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颤抖着。 王小清此刻，多想抱着伍帆，安慰安慰他。 但是她不能有半点让伍帆看出她的心动，她不忍心看着蔡丽丽跟孩子孤独地生活。 她想用自己的办法，尽可能去帮蔡丽丽说服伍帆。 她自己的，毕竟给不了伍帆任何的未来。 自己的婚姻，本来就不是她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她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跟着伍帆去深圳，哪怕过得再苦再累，她也无怨无悔。 但是她走后，如果婆婆让伍樱回来，父母跟哥哥，还有孩子们怎么办？ 太多的牵绊，王小清只能被命运牵着鼻子走。 其实伍帆说的，她都懂。 就比如她跟十粒，，一辈子都无法爱上。 “你打算一辈子在你堂哥那边做下去吗？”伍帆突然想起了王小清在帮堂哥卖卤鹅的事。 “暂时的吧，我在找个时机，自己开个店。出去闯的，已经很多万元户了。靠十粒，还不如靠我自己，只能是我自己去给荷花创造好生活。”王小清自嘲着。 她说的都是实话。凤凰乡这几年出去闯的，自己开厂的，很多人的生活都发生了质的改变。 就她家，还在原地踏步。 王小清本就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十粒没本事给她创造好生活，只能靠她自己去拼了。 “小清，我如果在深圳，帮你开间卖卤鹅的酒楼，你来吗？”伍帆试探地问。 “我凭什么去？我去了人家怎么看我？”王小清想的也没错。 竟然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跟伍帆分了，再去深圳纠缠在一起，这不是做无用工了吗？ “我会找丽丽谈清楚的，我会给到她最大的补偿，孩子我会尽责任，她什么时候找到爱她的人，我随时祝福她。”听到王小清在意别人的看法，伍帆想再争取争取。 “我去了，十粒怎么办？”说到蔡丽丽，王小清想到了十粒。 况且十粒掌握着卤鹅的秘诀，没有十粒，估计卤鹅店她王小清一个人是开不起来的。 “我现在不能放弃你，所以如果十粒一起去的话，大家会跟尴尬。”伍帆说的是实话。 毕竟他是想光明正大跟王小清长相厮守的，如果十粒去了，那跟在凤凰乡两个偷情有何区别？ “所以说，你回去跟蔡丽丽和孩子一家三口好好过，我认命，既然已经嫁了傻子，就跟傻子过一辈子得了。”王小清悲观地说。 “不行，跟蔡丽丽无法像夫妻一样，你也得争取跟十粒离婚。”伍帆有点霸道。 “十粒也想过放了我，可是公婆，我父母都不会答应的。”王小清幽怨的说。 “要不你跟十粒，偷偷办离婚吧？”伍帆给王小清出主意。 “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你先搞清楚自己跟丽丽的事情吧。”王小清也曾经想过，说服十粒俩人偷偷把婚离了。 后来因为知道了蔡丽丽怀孕的事，她才放弃这个念头。 “要不跟十粒谈谈？”伍帆想尝试自己去面对十粒。 毕竟这件事，迟早十粒是要知道的，他只想可以光明正大的爱王小清。 “我自己会看着办，你不要插手我跟十粒的恩怨。你跟蔡丽丽的关系没处理好，我也不想跟你有太多的瓜葛。”王小清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她的内心还在疯狂地呼喊着伍帆。 但是在他没处理好与蔡丽丽的关系时，她不想让伍帆知道她的心。 对于以后与不与伍帆好，她也觉得尝试去说服十粒，俩人偷偷去扯离婚证。 蔡丽丽现在还在月子里，如果她不答应伍帆的要求，太伤心会伤害她的身体。 伍帆决定，明天下午先回深圳，等下个月蔡丽丽出了月子，他再专门回来跟蔡丽丽谈清楚。 这次回深圳，让沈杰帮忙物色一处好地段，帮王小清开个酒店。 要不然，王小清在桃花镇卖卤鹅，他在深圳，连见个面也是这么难。 如果接下来的人生，少王小清的参与，那还有何意义？ 第158章 欲速不达 “小清，如果丽丽不接受我的方案，我只能做个负心汉了。”伍帆眼里飘过一丝忧愁。 他真的怕蔡丽丽不接受他的提案，要他对她的人生负责任。 因为自己当初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伍帆恨不得将自己杀死。 “那孩子呢？”王小清始终担心那个幼小的生命。 “我会寄足够的钱回来，不会亏待了孩子。如果蔡丽丽找到了爱她的人，哪怕他们带着孩子想来深圳，我也会尽我的所能，给她们优越的生活。”伍帆不是不想尽责任，是实在无法跟蔡丽丽像夫妻一样的生活在一起。 哪怕就是迫于无奈，跟蔡丽丽与孩子以一家三口的名义生活了，他还是只能当蔡丽丽是家人。 所以他打算回深圳后，能尽量在深圳买套房子，安置蔡丽丽母子。 如果她愿意，带着孩子在深圳生活，哪怕以后她成家了，他也会接纳她的丈夫为家人。 对于他来说，蔡丽丽在他心里，只是一个亲人，一个妹妹的存在。 王小清舍下了自己的感情，努力地为蔡丽丽去争取，但是看到如此坚定的伍帆，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丽丽还在月子里，我先不跟谈了，等下月，我安排一下回来专门找她谈这个事。”伍帆对王小清表态。 “反正无论丽丽怎么决定，我跟你以后只能是邻居。”王小清强调她对伍帆已无异心。 “无论丽丽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都无法跟她像夫妻一样生活。我希望她能听进去。”被蔡丽丽这么缠着，伍帆实在很痛苦。 他真的想不出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伤害蔡丽丽，也不伤害王小清。 “这次时间太匆促，下次回来，跟蔡丽丽谈妥后，我便去见十粒。”伍帆无论王小清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 他心里规划的蓝图，没有王小清的参与，便全部没有意义。 “十粒的事，你先不要参与了，我自己会处理的。”王小清担心善良的十粒心里承受不了。 “我不会伤害到十粒的，你放心。我会好好跟他讲清楚的。”伍帆觉得以前的他，没有正式去为自己的爱情争取过。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王小清看了看乌漆漆的天空对伍帆说。 “再坐一会吧，我明天下午就要回深圳了，让我再看看你。”伍帆说着，伸出双手去摸王小清的脸。 看到伍帆的手伸了过来，王小清把头一侧，巧妙的躲了过去。 伍帆无奈的看着落在半空中的手，苦笑了一下。 “真的要这么绝么？”伍帆近乎哀怨地说。 “现在还是有边界感好点，等有了结果再说吧。”王小清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 伍帆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情景，他没有预计到。 本来以为王小清看见他，会直接蹦到他怀里。 俩人会像以前一样，爱不停，看不厌。 谁知道这次，她连手都不让自己碰一下。 这可是在伍帆自己的剧本里，怎么也不可能出现的情节。 看到哄了一晚，还是咬死不放的王小清，伍帆感觉到，王小清变了。 她变得有主意了，变得坚强了。 不在是那个唯唯诺诺，又爱哭，又爱耍小脾气，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看到王小清的变化，伍帆又心疼，又心酸。 也暗暗为王小清高兴，他的弱女子终于成长了。 伍帆向王小清讲述了目前在深圳的情况，以及未来的打算。 到了最后，他跟王小清说：“我去深圳打拼，全是为了自己有能以后可以跟你光明正大地长相厮守。如果你坚持要退出我以后的生活，那我打拼出来的成果，便完全失去了意义。我只求你，我安排好以后，你的下半生有我的参与。” 王小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把头望向黑色的夜空，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夜，太黑了，伍帆没有看见。 她连忙侧过了头，用手偷偷把眼泪搽去。 伍帆对他的至死不渝，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何尝不是一样，只想和伍帆生死与共？ 夜深了，深得只听见心跳。 心乱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伍帆一点也不想回家，他只想在王小清身边，静静地坐着。 王小清也是，没有回家的想法，她也只想在有伍帆的地方，静静地坐着。 哪怕都不说话，只要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便心满意足了。 田野里的蛙鸣声，虫鸣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大自然奏起了一只交响曲。时高时低，为这对即将分开的情人而黯然神伤。 伍帆把王小清送到了村口，看着王小清消失在巷口，他才骑上自行车，回了父母家。 已经午夜十二点多了，蔡丽丽带着孩子，早已睡过去了。 伍帆妈还在楼下，等着儿子。 夜深了，外面安静得掉下一根针，屋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伍帆的自行车进入巷口，伍帆妈便把门打开了。 明亮的灯光从屋里透射出来，天井顿时亮如白昼。 看到还在为自己等门的妈妈，伍帆尴尬地对着妈妈笑了笑。 看到儿子平安回来，伍帆妈打了个呵欠，准备上楼睡觉。 楼下的沙发床，早已为伍帆铺好，顶上的吊扇“呼呼呼”地转动着。 伍帆的心暖暖的，有妈妈的地方，真幸福。 后包一片黑暗，阿香姐家跟李静家，早都进入了梦乡。 王小清蹑手蹑脚的走进了院子，轻轻地推开了门。 十粒压根就不知道伍帆回来，所以王小清不在家，他也没有任何的怀疑，此刻正睡得像死猪一般的沉。 王小清悄悄的拿起睡衣裤，去门外的厕所洗漱。 十粒一旦睡下，无论发出多大的响声，也干扰不了他的美梦。 所以王小清洗澡弄出的水声，睡在床上的十粒一点反应都没有。 今晚伍帆的这一番话，确实另王小清心动不已。 蔡丽丽能接受伍帆的提议吗？这样对孩子的成长，会没有影响吗？ 王小清是不愿意为了自己，去给一个无辜的孩子造成伤害的。 如若孩子受到伤害，就算爱入骨髓，她也会无条件地放弃的。 王小清想：明天晚上，郑重其事地跟十粒聊一次。 希望十粒能听懂，也能明白她的心意。 第159章 浮想联翩 蔡丽丽看到伍帆骑着自行车出门的那一刻，其实她已经猜到了是去见王小清的。 但是蔡丽丽想的是：既然都有了孩子了，伍帆一定是面对现实了，去跟王小清一刀两断的。 后来等伍帆到十一点，还没见他回来，她便带着孩子上楼睡觉了。 早上起床下楼。看到了沙发上还呼呼大睡的伍帆，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孩子哇哇大哭了起来，伍帆睁开了睡眼朦胧的眼睛，坐了起来。 他从蔡丽丽手上接过了孩子，让蔡丽丽上楼去拿尿片。 此时的画面多和谐，多么温馨的一家三口。 蔡丽丽看到伍帆抱起孩子有模有样，会心地笑着上了楼。 这时伍帆的哥哥蔡俊走了进来。 “我听你嫂子说你回来了，怎么，今天要回深圳？”蔡俊的老婆李美玲昨天晚上过来给孩子送衣服，听蔡丽丽跟她婆婆讲起了伍帆回来的事。 “是的，我还想等会去你那边呢。”兄弟俩相差五岁，从小相敬如宾。 蔡俊没有继承父亲的医术，在桃花镇的粮所上班。 倒是弟弟伍帆，从小对中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于是父亲手把手的教，把他送上了学医的殿堂。 蔡俊听老婆讲述了弟弟在深圳的发展速度，让他这个每月只拿几十块钱工资的上班族，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伍帆也打算让哥哥跟着自己，去深圳做生意。 虽然现在自己已在深圳站稳了脚，但是他不想让哥哥跟当初的自己一样，去慢慢摸索。 他打算在深圳先帮哥哥打点好，到时哥哥过来接手便是。 本来打算今天吃过早饭后过去跟哥哥聊一聊这个事情的，没想到哥哥倒是自己过来了。 “你对深圳有兴趣吗？”伍帆转头问坐在沙发上的哥哥。 “兴趣有是有，但我能去干嘛呀。”只懂得在粮所上班的蔡俊，实在不懂得做其他行业。 “只要懂做生意就行，开始我也不懂，都是边做边学。”伍帆给哥哥打气。 “你说我能去做什么？这边的工作我得打听一下怎么弄。”蔡俊怕走了后，深圳一旦做不下去，回来工作没了。 “你这边先看能不能停薪留职，我那边帮你安排看看。”伍帆对哥哥说。 “好，我等会去上班就先去打探看。”蔡俊已是摩拳擦掌。 “没事，不急，我下个月还回家。”伍帆说这句话时，蔡丽丽正好拿着孩子的尿布，走下楼梯。 她的心欢呼了起来，看来这孩子对伍帆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当初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幸福，还是得靠自己去争取。 蔡丽丽心花怒放，解开孩子的尿布时，看到孩子拉的屎，都觉得比往日的闻起来香。 虽然从进门到现在，伍帆没正式跟她有过交流。 但看他对孩子的疼爱，看孩子的眼神，蔡丽丽便感觉幸福无比。 她心想，这便叫：母凭子贵。 有了孩子的束缚，量他伍帆不敢再跟王小清卿卿我我。 蔡丽丽对伍帆的爱，从未减弱。 只是伍帆的心，一直没在自己身上。蔡丽丽为了此事，真的很苦恼。 爱情是个奇怪的东西，强求不来，施舍不了。 他也知道一直对自己只有兄妹之情的伍帆，要转变成爱情，几乎是微乎其微。 就像她对林荣的感情，明知道林荣除了她，谁也入不了法眼。 就凭林荣费尽了心思，也无法走进她的内心一样。 蔡丽丽当初从手术台逃离时，第一，她舍不得这个孩子；第二，她想通过这个孩子，让伍帆认可她，从此驻进伍帆的心。 哪怕驻不进，从此跟伍帆也是正式的一家人。 看到这次伍帆回来，对她，对孩子的态度，蔡丽丽暗自得意。 当初自己的决定，是何等的冰雪聪明。 王小清昨晚洗漱完已经将近一点钟，躺在床上，旁边的十粒鼾声如雷，另她烦躁不已。 躺了许久，毫无睡意，便静静的躺着，回忆着今晚伍帆的每一句话。 如果蔡丽丽肯听伍帆的提议，她便跟十粒悄悄去办离婚。 离了婚后，她带着十粒跟荷花，离开凤凰乡。 王小清只是不愿再以傻子老婆的名分，生活下去。 十粒是荷花的父亲，况且如果她走了，不带走十粒的话，十粒往后的生活，必定会很凄凉。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她想要的结果是：跟十粒像兄妹一样的，一起把荷花带大。 至于爱情，从嫁给十粒的那天起，就从来没对他产生过。 如果不是屈服于命运，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父母。 她再嫁十次，也不可能跟一个傻子有交集的。 十粒生性善良，与世无争，王小清心里也可怜他。 从他写信给她婆婆说要跟她离婚起，王小清便知道十粒不是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傻。 他是有思想的，有喜怒哀乐的。 他甚至还懂得爱，懂得牺牲自己，成人之美。 看到她没有一丝留恋，纵身跳进溪里，十粒也懂得心疼她。 懂得她内心的苦楚，懂得她受婚姻的束缚痛苦无比，想要放她一条生路。 但是无论怎么样，她对十粒是：他是荷花她爹，没有任何别的感情参合在里面。 躺在床上的王小清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自己要为自己的命运，争取一次。 早上起来，王小清像没发生过昨晚的事一样，跟十粒去桃花镇上工。 一天下来，王小清神情恍惚，总是不停的看着墙上的挂钟。 中午即将手工的时候，她想：此刻伍帆，应该坐上了开往深圳的大巴了吧？ 正在冲洗砧板的时候，突然听到店门外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顺着声音望了过去，伍帆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包，正站在橱窗前低声地喊着她。 心里一直在想着伍帆，他的突然出现，王小清还是吓了一跳的。 她赶紧左右环顾了一下，把手上的水管关闭，跑了出来。 “你还没走呢？”她扯着伍帆的衣服，拉他站到店的侧边。 “现在就走，来看你一眼。”伍帆笑眯眯的看着满眼狐疑的王小清。 “有啥好看的，一路平安。”王小清说完，便要往店里走。 伍帆一把拽住了王小清的手，不让她进店。 现在正是中午一点钟，市场里做生意的人，不是回家吃饭，便是回家午休，偌大的市场里，外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王小清尴尬地把手从伍帆的手里抽了出来，跟他说：“你走吧，我会安排好的。” 伍帆这才满意地跟王小清道了别，走出了市场。 第160章 别开生面 要在凤凰乡，就这样日出日落，跟着傻子过着清贫的日子。 不如好好跟十粒聊聊，一起去深圳拼搏，创造传奇呢？ 王小清好纠结，她这两天脑子，便是为这两个问题举棋不定。 虽然伍帆的成功不可复制，但是深圳从划为特区后，真是遍地黄金。 王小清听到伍帆对深圳的描述，对深圳的分析，她动心了。 她知道在凤凰乡，自己的一辈子便无出头之日。 如果去了深圳，或许有希望。 现在的她，跟伍帆私奔，那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伍帆有了孩子，还得对蔡丽丽有个说法。 她跟十粒也是，她不愿再挂着傻子老婆的名分，去跟伍帆不清不白了。 她要的，是双方都单身，双方都有爱对方的资格。 不然的话，永远把爱藏在心里，就当是朋友，邻居或者知己。 虽然自己对伍帆的心，从未改变。 但是现在的伍帆，已不是曾经的伍帆，她王小清，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王小清了。 在商场打滚了半年的王小清，接触的了形形色色的人，见识了千奇百怪的事，她变得成熟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了。 如若换亲是在现在，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反抗了。 只是十粒，她现在已经无法再跟他以夫妻相称了。 十粒人傻，心不傻。但是让他赚钱养家，给她，给荷花创造她想要的生活，那只能是痴人梦话。 如果真的离婚，他跟十粒有了荷花，便还是一家人。 所以她得站出来，承担起家庭责任，为了荷花，为了自己，她想活出个人样。 跟伍帆的情情爱爱，跟十粒的恩恩怨怨，她要全部放下，不再纠结。 伍帆回到深圳后，便投入了无尽的应酬和繁忙的公务中。 新的放废品的场地，也已落成。 伍利明负责新场地废品回收站经营，他跟着全部废品，搬到新的场地办公。 伍少凯有文化，担任帆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学管理。以后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都要交给他来负责。 英子担任了再生资源生产车间的主任，莫小凡侧担任了主管。 其他的工人，厂里的技术人员，则是通过社会招聘而来。 伍帆作为法人代表，担任董事长。沈杰以及伍少杰，宋培基（伍少杰同学）则担任理事长。 帆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由伍帆全权负责。 沈杰平时不在帆杰生资源有限公司上班，只有开会才来。他有自己的建筑公司要管理。 沈杰的建筑公司正在造的一个大项目，听说是一座全深圳最高的大厦。 这座高约一百六十米，五十三层的大厦，是当时深圳的最高楼。 前年十二月才开的工，从七天建一层楼，到后来的一天一层楼的速度，现在已经在封顶，顶楼是一个旋转餐厅。 加快大厦建造的速度，听说为国家节省了近千万元。 这个项目，也让沈杰赚了不少。 伍帆看到了深圳到处都在如火如荼地建造中，他对承包建筑工程也动了心。 开股东会议时，伍帆把心里的计划讲了出来。 沈杰自己本身就是开建筑公司，他也知道这一行在深圳的发展前景。于是，他们又筹划起建筑子公司。 英子跟莫小凡以为进了伍帆的公司，以后跟伍帆就可以多点接触，谁知道她们进厂几个月来，也见不了伍帆几面。 这天进了几台德国新机器，德方也配备了技术人员过来。 这是个德国小伙子，热爱中国文化，白话（粤语俗称：白话）说得比英子这个潮汕人还要好。 这几台机器，正好放在英子负责的车间里。 德国小伙菲利克斯，便跟英子的接触最多。 小伙子今年二十八岁，痴迷于中国文化。 在德国念书时，华裔同学教会了他说粤语。 毕业后，便在wirtgen(维特根集团）工作。 这次帆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进的这几台机器，是公司最新开发产品，中方还没有技术人员懂得使用。 于是便派了懂中文的菲利克斯，来指导生产。 菲利克斯也跟员工一样，住在公司特定的宿舍里。 他的宿舍，跟英子和莫小凡的房间（英子跟莫小凡一间房），在同一层。 对于痴迷中国文化的菲利克斯来说，这次被外派中国，可以帮他了解更多的中国文化。 于是很快，几个年轻人便打成了一片。 周末时，菲利克斯喜欢跟英子，莫小凡来到办公楼的大厅喝茶聊天。 办公楼的第一层大厅里，放着一张大大的工夫茶桌，围着一圈的靠背太师椅。 潮汕人有喝工夫茶的习惯，无论去到哪里，工夫茶便冲到哪里。 第一次接触工夫茶，便把这个德国小伙迷住了。 英子手里小小的茶壶，从煮水，添茶叶，冲水，出汤等一套流程，在这个德国小伙子的眼里，就像变魔术般的新奇。 他缠着英子，教他冲工夫茶。 英子耐心地给异国小伙子，传授中国传统文化。 从选茶具入手：尚好的用白瓷，次之青花。也可紫砂，玻璃等 到茶叶的分类：有红茶、绿茶、青茶、黄茶、黑茶。 再到茶选：潮汕工夫茶多数是青茶，也有人爱喝黑茶类的普洱生茶，口味似青茶中乌龙茶系的凤凰茶。 接着讲水温：一定要到沸点。水温不够，便出不了好茶汤。 再是投茶量，醒茶，冲法，都是有讲究的。 潮汕工夫茶，讲究的是高冲低斟。 高冲，可使壶里的茶叶随着进水的力量在壶里翻滚，释放出茶叶里的精髓。 低斟，则是避免茶香的流失以及茶沫的形成。 之后是冲泡方式，例如什么：环绕法，螺旋法，韩信点兵，关公巡城，把德国的小伙子听得云里雾里，直喊太深奥。 最后菲利克斯缠着英子，有机会带他回凤凰乡，见识真正的潮汕文化。 英子的心，也慢慢被这个天真的异国大男孩给搅乱了。 现在每天上班，便在车间四处巡视，寻找菲利克斯的影子。 下班，早早地来到餐厅，帮菲利克斯占位置。 最期待的是周末，每个周末，要么陪着菲利克斯喝工夫茶，要么带着菲利克斯，游遍深圳市的角角落落。 英子跟菲利克斯越走越近，两人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 日子对于英子来说，充满了期待，处处都是惊喜。 第161章 情投意合 菲利克斯被英子身上浓浓的东方韵味彻底地征服了。 他跟英子志趣相投，每天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来中国，与英子相遇，菲利克斯觉得全是命运的安排。 他决定在这个周末，跟英子表白。 英子是怎么也预计不到，自己竟然会跟一个德国人相知相爱。 周六上班时间，英子来回地在车间巡视，始终没看见菲利克斯的影子。 她失落极了，整天一点心思也没有。 过来厂区的伍少凯看到坐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的姐姐，便进去看看。 “姐你怎么啦？”伍少凯走进了英子的办公室。 “没什么，你过来干嘛？我刚巡逻过。”英子以为伍少凯是来监督她的工作。 “我来看看新机器呢。”从新机器进厂，伍少凯一直忙碌其他事情，也没空参观。 今天刚好有空档，过来看看。 “对了，菲利克斯呢？”英子的坏心情，就是菲利克斯引起的。 “他今天一早去香港办事，晚点就回来了。”伍少凯说。 英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她以为菲利克斯不辞而别了。 菲利克斯不在厂里的这一天，英子做啥事都提不起兴趣，从早上到下班，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整个心里，全是菲利克斯的笑脸。 晚饭后，厂里的工人，很多人逛布吉镇去了。 菲利克斯还没回来，英子无精打采地窝在宿舍织围巾。 莫小凡跟着工友，入关去市里看电影。 宿舍楼静悄悄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窗口亮着灯。 菲利克斯回到厂里，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他今天去香港买鲜花，买钻戒，准备明天周日休息，跟英子表白求婚。 在香港的这一天，整整一天没见着英子，他归心似箭。 他早上出发时，只是跟经理助理的伍少凯请了假，并未告知英子。 他想给英子一个惊喜，因为每次看到英子开怀大笑的模样，便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当他在宿舍楼下，看到了三楼英子宿舍亮着灯光时，激动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英子的宿舍门口。 眼看手上的鲜花已经有点蔫了，本来计划好明天周末表白的。 事不宜迟，趁着鲜花未谢，现在就表白。 菲利克斯举起了手，“笃笃笃”敲起了门。 织了一半，实在织不下去，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市区发呆的英子听到了敲门声。 她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打开了门。 挡在她眼前的，是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英子惊讶地捂住了嘴，满眼惊喜地看着用鲜花挡住面孔的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单膝跪在地下，真诚的看着英子的眼睛说：“英子，嫁给我好吗？” 英子被菲利克斯的突如其来，吓得目瞪口呆。 这是英子一辈子都不敢想象到的画面，竟然有个男人跪着跟她求婚。 她双手捂住了脸，激动的泪水，湿透了手心。 因为英子双手捂在脸上，菲利克斯并没看到脸上的泪水。 英子又哭又笑，双手捂住了脸，拼命的点头。 菲利克斯开心地站了起来，把玫瑰花递给了英子。 英子双手从脸上拿开，去接玫瑰花。 菲利克斯看到了满脸泪水的英子，以为英子不喜欢自己。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尴尬地说：“没事，你不喜欢我不用接受我。” “喜欢，谁说不喜欢啦傻瓜。”英子娇嗔地用满眼泪水的眼，瞪着菲利克斯。 “喜欢你为什么哭？”菲利克斯被英子搞糊涂了，明明说喜欢的，为什么要泪流满面。 “傻瓜，你知道中国有个成语，叫喜极而泣不？”英子娇嗔地问菲利克斯。 “喜极而泣？哦，就是高兴极了，高兴到哭了。”菲利克斯按照字面的理解，终于明白了英子为啥要泪流满面了。 他开心地抱起了英子，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菲利克斯拿出了今天去香港买回来的钻戒，帮英子戴在了无名指上。 英子低下头，看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戒，不敢相信的看着菲利克斯。以为自己在梦里，还没醒过来。 菲利克斯满眼是笑，对傻傻看着自己的英子，点了点头。 当莫小凡回到宿舍，听英子讲述刚才菲利克斯跟她求婚的过程时，她怀疑菲利克斯脑袋是被门挤了。 一个德国大学生，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只读了四年小学的中国农村女孩。 可是当她看到英子手上那枚闪着寒光，一克拉的钻戒时，见识多广的莫小凡又觉得一切真的发生了。 因为她知道，英子手上的那枚钻戒，是如假包换的真钻石。 莫小凡暗暗地咒骂菲利克斯，眼睛是被狗屎糊了。 穿着潮流，行事前卫的自己，在菲利克斯眼里，竟然不如一个不懂化妆，甚至有时穿得邋里邋遢的土包子。 英子手上那枚钻戒，莫小凡知道，自己就是再奋斗十年，也买不起。 她心里烧起嫉妒的火，从眼里喷了出来。 这枚钻戒，如果戴在自己手上，那该多般配！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莫小凡的心里升腾。 今晚，等英子睡着了，她想把这枚钻戒，占为己有。 在厂里辛辛苦苦的工作，就算奋斗十年，也未必买得起这枚钻戒。 英子去洗澡的时候，她悄悄地拿出行李箱，把自己的衣物，迅速地装进了箱子里，把装好衣物的箱子，塞进了床底下。 英子洗好出来，莫小凡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卫生间。 洗好澡的英子，躺在床上，在灯光下左右地晃动着手上的钻戒。 钻戒在灯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彩，投射到蚊帐上。 英子想着刚才菲利克斯求婚时的傻模样，开心地躺在床上手舞足蹈地傻笑。 莫小凡洗好进了房间，听到了英子躲在蚊帐里，一个人在傻笑。 她冷笑着，心想：给你再开心几个小时吧，明天这枚戒指，便属于我了。 本来每晚，换洗好的衣服便是在卫生间里顺手洗好的。 今晚的莫小凡，洗好澡后，把换洗的衣服带回了宿舍，塞进了床底下的箱子里。 她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拿出了瓶瓶罐罐，对着镜子，仔细地涂抹了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青春貌美，容光焕发。 等钻戒到手，拿到典当行一卖，她便是富婆了。 想到这里，莫小凡对着镜子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第162章 不知去向 夜深了，出去玩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很多人洗漱完，都进入了梦乡。 宿舍楼一片黑暗，只有底楼的大厅以及厂区的大门保安亭，灯光是整夜都亮着。 原来废品站的铁皮房以及大棚这边，造起了两栋十层高的宿舍楼和一栋七层楼高的办公楼。 原来放废品的大片空地，则是盖成了三层楼的厂房。 厂房的第一层，全部是生产车间，放着机器。是一个可以容纳几百个人的车间。 第二层是检验产品区域与废料分拣中心。 第三层则是员工餐厅与娱乐健身室，有自己的录像厅，音乐厅等。 伍帆住在宿舍楼的最高层，有电梯直达。 上面装成了一个大大的总统套房，有书房，工作室，主卧，客房，保姆房，大厅，饭厅，会客厅，大大的露台做成了一个空中花园。 这个套房的装修，请的是香港装修队。合理的布局以及新颖的设计，都是全深圳最先进的。 英子戴着菲利克斯的求婚钻戒，幸福地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莫小凡心怀鬼胎地躺在床上，竖起了耳朵，留意着英子的情况。 当她的耳边传来了英子均匀的呼吸声时，她暗暗窃喜，英子睡着了。 莫小凡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她继续躺在床上，等待英子进入深度睡眠。 不一会，英子鼾声大作，莫小凡看到时机已到，悄悄地滑下了床。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挪到英子的蚊帐前。 外面的灯光，从白色的窗帘透射进来。 就算关了灯，屋里的能见度还犹如开个小夜灯，可以看清屋里东西的轮廓。 她轻轻地掀开了英子的蚊帐，看到了仰面躺着，双手抱在胸前，沉沉入睡的英子。 手上的钻戒，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刺眼的寒光。 莫小凡一阵窃喜，轻轻地把手放在英子的手上。 沉睡中的英子，一点反应也没有，继续打着呼。 莫小凡轻轻地把英子戴着戒指的手抬高，慢慢地把戒指一点点地向外移动。 很快，戒指便掉落在莫小凡手中。 莫小凡握紧沉甸甸的钻戒，蹑手蹑脚地退回到自己的床边。 她小心谨慎地穿上了鞋，从床底下轻轻地拉出了行李箱。 把行李箱提在手上，旋开了宿舍门，闪了出去，把门轻轻地带上。 酣睡中的英子，还在做着当新娘子的美梦。 当莫小凡提着行李箱来到大门口，此时是午夜二点钟。 保安睡眼朦胧地帮她打开了大门，并问了句：“你这是要去哪里？ “家里有急事，我得马上回家。”莫小凡冲着保安小夏甜甜一笑。 小夏以为自己来了桃花运，屁颠屁颠的拿起了电话机，帮莫小凡call来了平时关系好的黄包车。 布吉大街很多黄包车车夫都配了bb机了，停在街口，彻夜等待顾客。 莫小凡谢过了小夏，还答应回来时，给小夏带家里的特产。 小夏把莫小凡送到了大路口，叮嘱她注意安全。 莫小凡看到小夏像送情人一样的，又帮她提行李，又是送到大路口，心里发出一声冷笑：“真是拉蛤蟆想吃天鹅肉，姑奶奶马上就是富婆了，再也不会回到这个鬼地方。” 莫小凡坐上了去往检查站的黄包车，消失在午夜街头。 她今晚先进关，找个旅馆住下，明天一早，去典当行把钻戒当掉后，立马回普宁。 等过几个月后，风平浪静，她再回深圳来开个她一直梦寐以求的服装店。 今天是周日，英子昨晚太兴奋，睡得比较晚，今天还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打开了宿舍门。 菲利克斯神采奕奕，笑容满面地出现在门口。 看到英子还睡眼朦胧，他把头伸进了宿舍，指了指莫小凡的床。 英子看到莫小凡的蚊帐还放着，她把菲利克斯推出了门口。 “莫小凡还在睡觉，你不能进来。”英子自己也走出了宿舍门，把背后的门虚掩着说。 菲利克斯也知道宿舍不是英子一个人的，所以他没有贸贸然就闯进去。 “快，我们今天到市区去选婚纱。”菲利克斯催促着英子。 “还要穿婚纱啊？”听到婚纱，英子羞得脸都红了。 “新娘子怎么能不穿婚纱呢？快，我在楼下大厅等你。”菲利克斯一边说着，一边把英子推进去门。 看着进宿舍的英子，他笑了笑转身下了楼梯。 英子听到要去市区选婚纱，激动得赶紧换衣服。 当她的右手不小心碰了一下左手手指时，突然感觉左手手指上空空的，啥也没有。 她赶紧朝手上看去，手指是空的，哪有什么戒指？ 英子慌了，明明昨晚戴着睡觉的呢！ 我的钻戒呢？ 她掀开了蚊帐，掀开了被子，席子，枕头。床底下，床边的缝隙，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放过。最后，啥也没有。 英子呆住了，她急地蹲在地下，双手抱着脸，“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菲利克斯等了许久，也没见英子下来。他又三步并作两步走，爬上了三楼。 刚上三楼，便传来了英子“呜呜呜”的哭声。 他赶紧推开了宿舍门，看到了蹲在地下，双手掩面，哭得稀里哗啦的英子。 菲利克斯走近了蹲在地下的英子，轻轻揽住了大哭的英子。 英子抬起了满眶眼泪的眼，看到了抱住自己的菲利克斯。 她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紧紧的抱住了菲利克斯，断断续续的说：“戒指，戒指不见了。” 菲利克斯听出了英子的话“戒指不见了。” 他拿起了英子昨晚戴上戒指的那只手，果然空空如也。 他惊讶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英子问：“戒指呢？怎么不见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昨晚明明戴着入睡的，醒过来就没有了。”英子边哭边说，断断续续。 菲利克斯环顾了一下英子的宿舍，他把眼睛停留在了莫小凡的床上。 “你的室友呢？”他发现莫小凡的蚊帐里，没有人。 “她不是还在睡吗？”哭懵了的英子，根本没怀疑到自己哭得撕心裂肺时，莫小凡还在睡觉是不正常的。 当菲利克斯问起了莫小凡，英子才慌张地从地下站了起来，掀开了莫小凡的蚊帐。 第163章 寻根问底 莫小凡的床上，空空如也。 英子这才回过神来，昨晚因为自己收到了菲利克斯的求婚钻戒后，沉浸在幸福中，把身边的所有事物都忽略了。 床边的桌子上，也是空空如也。 地下放衣服的塑料箱子，也是空空如也。 床底下的箱子，也早已没了踪影。 英子傻掉了，好像宿舍里，只是她一个人住，莫小凡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她怎么不见了？”英子指着莫小凡的床，结结巴巴的看着菲利克斯。 “她是不是昨晚没回来？”菲利克斯也莫名其妙的看着英子。 “她昨晚回来了，我还跟她分享了你求婚的过程，她还恭喜我了呢。”英子努力地回忆着。 昨晚她一直沉溺在幸福中，其他事情都撇在了脑后。 “奇怪，是有急事半夜走的？”其实菲利克斯也不敢往是莫小凡偷钻戒那方面想。 “她为何半夜要急着离开啊？没听她说起了。莫非偷了我的钻戒连夜跑的？”英子反应了过来。 “这?要不先找经理问问？”菲利克斯虽然心里也有怀疑，但毕竟这关系到一个女孩子的名声。 “好的，马上找我弟去。”英子说着，拉着菲利克斯的手，冲下了楼梯。 今天是周末，厂里休息。 宿舍楼里，很多人都还在睡觉。 也有几个潮汕老乡，吃过早餐坐在一楼大堂的茶桌旁喝工夫茶。 伍少凯跟伍利明的宿舍，在伍帆宿舍的下一层。 他们并没有在大堂里，因为是周末，估计也还在宿舍里呼呼大睡吧。 宿舍楼有条专用电梯，直通九楼，十楼。 平时电梯都上锁，员工们是进不了电梯的。 伍少凯还没下来，要去找伍少凯，就得步行楼梯上九楼。 看着长长的楼梯，英子没有半点犹豫，拉起菲利克斯的手，一口气爬上了九楼。 伍少凯睡眼朦胧地打开了门，看到了门外英子跟菲利克斯紧紧的握着手。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英子冲在伍少凯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伍少凯读懂了姐姐的意思，他看着菲利克斯，笑着伸出了手。 菲利克斯也笑着对伍少凯伸出了手，俩个人的手紧紧的握了在一起。 菲利克斯一只手抱住了伍少凯的肩，给了伍少凯一个友好的拥抱。 伍少凯以为是姐姐带着菲利克斯来认亲的，看着自己的睡衣睡裤，尴尬地看了看姐姐。 英子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少凯是有别的事的。 “莫小凡家里有事吗？她怎么连夜不见了？”英子和菲利克斯跟着伍少凯走进了房间。 “没有啊，没听见她请假啊。”伍少凯边拿起椅子上的衣服，边走去卫生间打算换身衣服。 “昨天菲利克斯跟我求婚，给我戴上了大钻戒，晚上十一点多莫小凡看电影回来，我还跟她分享了我的幸福，她也恭喜了我。后来我睡着了，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早上起来，我的钻戒不见了，莫小凡也不见了。她的所有东西，都搬空了。”英子站在卫生间门口，大声地对着关着门的卫生间说着。 “都求婚啦？恭喜你们啊。”伍少凯在卫生间里边换在衣服边听着姐姐的讲述。 “你房间里都找清楚了吗？莫小凡没有请假啊。”伍少凯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了卫生间。 他走到菲利克斯面前，揽住了菲利克斯的肩膀，满眼是笑说：“姐夫，我把我姐姐交给你了，要好好对她哦。” “放心，我会好好爱她的。”菲利克斯拍了拍伍少凯的肩膀，给他承诺会好好对英子。 “走，我们先去问问保安，是不是昨晚莫小凡出厂了。”伍少凯关爱地看着满脸忧愁的姐姐。 伍少凯打开了电梯的门，三个人乘着电梯，很快变到了一楼大堂。 正在大堂喝着工夫茶的车间的监工费师傅，看着他们三个人从电梯出来说：“经理，英子姐，菲利克斯来喝茶。” 菲利克斯友好地像费师傅笑了笑，说了句：“你好。” “对了费师傅，莫小凡请假了吗？”伍少凯突然想起费师傅跟莫小凡是同一个车间的。 “没听说啊，昨天还上班着呢。”费师傅莫名其妙地看着伍少凯。 “哦，好的知道了，你喝。”伍少凯说完，跟英子和菲利克斯仨人朝大门的保安室走去。 昨晚值班的小夏跟另外一个保安都已经下班了，换班的保安不清楚昨晚发生的事。 看到厂里的总经理助理，车间主任跟技术指导员仨人问起昨晚值班室的事，保安知道事情不简单，于是留一个看守，另一个急匆匆跑去找昨晚值班的保安去。 很快，昨晚值班的小夏跟去找他的保安一起，快步向大门的保安室跑了过来。 “经理，主任，菲利克斯好。”小夏站立在仨人面前，举起手向仨人敬了个礼。 “昨晚莫小凡半夜出去了？”英子急着问。 “是的，昨晚半夜两点多，她拉着行李，一个人急匆匆说老家有急事得连夜回家一趟。我还帮她打了熟悉的黄包车师傅的call机。”小夏如实回答。 “把黄包车师傅找来问问。”伍少凯看着小夏说。 “好的，我马上就去call他。”小夏说着，便跑进了值班室。 估计是昨晚一整夜在街上兜客，call了许久，没见黄包车师傅回电话。 小夏尴尬地看着伍少凯他们仨人，继续地拨着call台留言。 “小夏，我们先回办公室，黄包车师傅来了，直接带到办公室来。”伍少凯说着，领着英子跟菲利克斯走向办公室。 “好的，他过来我马上领过去。”小夏不敢有半点怠慢，守在值班室等黄包车师傅复电。 仨人来到伍少凯办公室，刚坐下不久，伍帆走了进来。 仨人看到了走进来的伍帆，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伍帆看到了菲利克斯也在，友好的跟他打了招呼。 伍少凯把他们昨晚发生的事，跟伍帆说了一遍。 当听到菲利克斯跟英子求婚，伍帆握住了菲利克斯的手，诚心地祝福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英子羞涩地看了看伍帆，露出了腼腆的微笑。 第164章 插翅难飞 小夏领着昨晚拉莫小凡的黄包车师傅，怯怯地走进了经理办公室。 连董事长都出现经理办公室里，小夏吓得有点语无伦次。 “董事长好，经理，经理，人我带来了。” “昨晚是你拉的莫小凡？”看着战战兢兢站在门口的黄包车夫，伍少凯问。 “是的，昨晚小夏二点多call我的，我在大街上马上就过来了。”黄包车夫如实回答。 “昨晚拉她去了哪里？”伍帆接着问黄包车夫。 “拉去检查站进关了。她一路很兴奋的样子，叽叽喳喳跟我聊个不停，说今晚太晚，先在市里的旅馆住下，明天再去要去的地方。”黄包车夫描述着。 “没说要去哪里吗？”伍帆又接着问。 “没有，听她的意思，好像马上要发财的样子，本来二块钱的车费，她给了我五块钱说不用找了。”黄包车夫昨晚还庆幸自己半夜赚了一笔。 “好的，知道了，谢谢你提供了有用的信息。”伍帆跟黄包车夫道了谢。 听到连董事长都道谢，小夏高兴得咧开了嘴。 “报警吧。”伍帆对伍少凯说。 “是不是她偷的？就报警了？”伍少凯问 “应该是她拿的，关系到外国友人，警方应该会重视。”伍帆对伍少凯说。 伍少凯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110”。 很快警察来到了帆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门口，警车里下来了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门口值班室立马把警察引到了经理办公室，伍帆他们四个人还在伍少凯的办公室里等着。 看着警察到来，英子跟警察描述了当晚的情况。 警察一听到涉及到外国友人的财物，重视了起来。 在英子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英子的宿舍查看。 警察进了门，前后左右的检查，一个缝隙也没放过。 最后确定，钻戒没在宿舍里。 于是马上回警局，对莫小凡进行通缉。 莫小凡在罗湖区黄贝岭找了个旅馆住下，今天打算乘车去沙头角中英街卖钻戒。 昨晚到喜来旅馆，已经是凌晨四店半了。 莫小凡开了房，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起来准备吃个午饭后，出发去沙头角中英街。 下楼办理了退房，拉着行李箱，去找个饭店吃午饭。 自从深圳划入特区，每天从外地拥入深圳打工的青年男女太多了，所以老板对于凌晨才来住店的莫小凡，没有丝毫的怀疑。 睡到中午来退房，在旅馆老板看来，也是正常不过。 顺利的办理好了退房，莫小凡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旅馆旁边的小饭店。 这时，一辆警车停在了喜来旅馆门口，从车上下来了两名警察，走进了喜来旅馆。 旅馆的老板看到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吓得叫伙计赶紧上楼查看有没人在干违法的事。 警察来到前台，向老板亮出了警号问：“昨晚是不是有个叫莫小凡的女孩住在这里？” 老板一听是来找顾客的，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莫小凡？不是刚退房的那个女孩嘛。 “有，刚刚退房走出去，估计没走远。”老板拿出了登记薄，翻到了莫小凡登记的页面，递给了警察。 “往哪边走的？”警察盯着一脸讨好的旅馆老板。 “往这边。”旅馆老板跟两名警察站在旅馆门口，往刚才莫小凡进去的那间饭店的方向指了指。 “会不会在前面路口的饭店吃饭？”店里的伙计想起了现在是午饭时间。 “我们过去小饭店看看。”两位警察说着，朝街口的小饭店走去。 莫小凡要了一锅腊肠煲仔饭，正津津有味的吃着。 这时看到两名警察走了进来，她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两名警察进了小饭店，看到了位置上坐满了正在低头吃饭的顾客。 其中一位看到穿着一套蓝色连衣裙，正低着头吃着煲仔饭的莫小凡。 他朝另外一位警察使了使眼色，两个人不动声色的退出了饭店。 饭店里吃饭的人太多，而莫小凡所坐的位置，正好有个后厨。 如果在店里进行抓捕，如果莫小凡手里有武器，怕伤及无辜。 于是警察退了出去，守在店门口的隐秘处。 刚才进来的两名警察，把莫小凡吓得心都快跳了出来。 自己昨晚才偷的钻戒，怎么也不可能现在警察就来找自己的。 她感觉到是自己在吓自己，看到两名警察退出了饭店，更加肯定自己的感觉。 肯定是来吃饭，看到位置都满了没地方坐退了出去的。 虚惊一场，纯属自己吓自己。 于是莫小凡安心的吃着煲仔饭，吃好喝了杯水后才慢悠悠地拉着行李箱，走出了饭店。 当她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牙签在剔着牙，优哉游哉地走出饭店的门口时，一只明晃晃的手铐，铐在了她拉行李箱的手上。 她惊恐地看着刚才退出去的两名警察，无力地蹲了下去。 “你叫莫小凡？”其中一位警察问。 “是的。”莫小凡低着头，有气无力地回答。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警察看着瘫在地下的莫小凡问。 “知道。”说着，指了指行旅箱。 “自己拿出来。”警察把箱子放平在地下，让莫小凡自己打开箱子把钻戒拿出来。 莫小凡上手剧烈的抖着，慢慢地打开了行李箱。 从行旅箱的夹袋里，掏出了一个绣着红色花朵的布钱袋。 她把绑着袋口的带子解开，从里面倒出了一枚银色的钻石戒指。 她战战兢兢地把戒指递给了警察。警察把她双手都铐了起来，押着她上了警车。 喜来旅馆的老板和伙计站在旅馆外面，看着警察抓莫小凡的经过。 旅馆老板并不知道莫小凡犯了何罪，只知道警察都找上门来的一定是有案在身，惊出一身冷汗。 当英子跟菲利克斯来派出所领钻戒时，他们惊叹于警察的办案速度。菲利克斯更是竖起大拇指，给警察一个大大的赞。 从戒指丢失到寻回，一共也用不到二十四个时辰。 当派出所的所长接到汇报，钻戒是德国人丢的时候，全所都出动了。 到每个路口去咨询，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最后问到昨晚在关里拉过莫小凡的黄包车夫，说是把莫小凡拉到了喜来旅馆。 第165章 荣归故里 菲利克斯跟英子选好了婚纱，俩人准备回一次凤凰乡，让父母见见菲利克斯后，便在深圳举行婚礼。 俩人跟公司请了假，启程回凤凰乡。 到了桃花镇，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英子领着菲利克斯，在车站叫了一部搭客的自行车，两人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窄小的后座，挤上了两个人，一路把菲利克斯吓得哇哇叫。 看到菲利克斯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英子是一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当开门的光叔看到了女儿跟一个黄色头发，蓝色眼睛，比英子高出一个头的洋人一起站在门口时，吓得瞪大了眼睛，久久回不过神来。 睡眼朦胧的光婶听到了女儿回来的声音，兴奋得穿着一套短衣裤便跑了出来。 刚走出房间，便跟光叔看到一样情景。她吓得“啊”地一声，手捂胸口退回了房里。 英子笑意盈盈地拉着菲利克斯的手，跟他介绍起了光叔。 当菲利克斯跟着英子用潮汕话叫：“爸爸”时，光叔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下。 一个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洋人，竟然还会说潮汕话，这可真把光叔给惊到了。 谁知道菲利克斯，也只会跟着英子的后面，说一句半句的潮汕话。 他会说的白话（即粤语）光叔他们，包括现在留在凤凰乡的所有人，都听不懂。 潮汕话与白话（粤语），本来就是两种完全没有交集的语言。 英子昨晚带着个洋人回家，一村又炸开了锅。 大溪洗衣服的小媳妇们已经按耐不住，都打算把洗好的衣服拿回家后，直奔英子家看洋人去了。 依偎在大埕上卷着香烟，聊着天的老人们，惊叹时代的变化太快。 现在竟然还跟洋人通婚了，这可是凤凰乡闻所未闻的事。 李静在大溪洗衣服，也听闻了英子昨晚带了个洋人回家，把她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直恨得牙痒痒，心想：这死丫头果然一踏进深圳，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李静走进阿香姐的院子，便拽住了正在加工蚊帐的阿香姐。 “你要干嘛？发生什么事了？”阿香姐莫名其妙的看着一直拽着她，把她往外拉的李静。 “快，看洋人去。”李静催促着还坐在缝纫机前，一动不动的阿香姐。 “什么洋人？”阿香姐今天要把手上的蚊帐赶出来后，再去大溪洗衣服。 “我就知道你还不知道，村里都沸腾了。你还蒙在鼓里。”李静使劲地拽，想把阿香姐从座位上拽起来。 “你说说看。”阿香姐看着急得跺脚的李静说。 “对了，小清呢？去桃花镇了没有？”李静问阿香姐。 “一早跟十粒便出发了，她现在都是晚上洗衣服了，你倒是说呀你！”阿香姐瞪着李静，让她快说重点。 “英子昨晚从深圳回来了，早上她妈来大溪洗衣服，说昨晚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回来一个男的洋人，说是英子的结婚对象。”李静一边说，一边拽着阿香姐的衣服，让她快点起来去英子家。 “真的？英子这死丫头也太本事了吧？才出去一年啊。”阿香姐满脸疑惑地站了起来。 “是的，赶紧看看去。”李静挽起了阿香姐的手，俩人消失在了巷子里。 英子家在巷子侧面的一处院子，叫书斋。 跟李静隔壁的全嫂家，后门便跟书斋院子对门。 书斋住着两户人家，一家是英子家，一家是伍少杰家。 英子的父亲光叔，跟伍少杰的父亲明叔是兄弟俩。 这个书斋，是光叔与明叔的父母留下的。俩兄弟结婚后，便一人分了两间屋。 书斋的院子里，种着一架长着浓密叶子的葡萄。葡萄架子，贯穿整个书斋的院子。 每年夏天，满架翠绿色的葡萄下，便是村里孩子们流连忘返的地方。 李静跟阿香姐从全嫂家穿了过来，便看到院子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英子跟菲利克斯，手里端着一个红色的搪瓷盘，盘里放满了小饼干。 这种饼干潮汕名叫“螺滴”也即是一种圆圆的小饼干，上面镶着一块五颜六色的枫糖，像极了一个田螺，因此得名：螺滴。 “英子，英子。”李静拽着阿香姐的手，使劲的往里挤。 孩子们从英子手里接过“螺滴”糖，都津津有味地才了起来。 “静姐，阿香姐，你们进来坐。”英子招呼着乡亲们，听到了李静的叫喊声。 光叔，明叔，伴着全叔等几个老人，坐在院子里的工夫茶桌上喝着工夫茶。 小媳妇们都窃窃私语，讨论着菲利克斯的样貌。 有的在逗英子，结婚后便是洋夫人。 还有的问英子，是不是结婚后，便要跟菲利克斯去德国了？ 你不会说他们的话，去了怎么生活？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说英语或德语，你们是怎么沟通的？ 这些，都是小媳妇们最关心的话题。 李静跟阿香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进了院子。 李静热情地拉起了英子的手，挑起了眼角瞄着英子，骂了句：“死丫头，真的好本事！” 英子转头看了看菲利克斯，朝李静跟阿香姐吐了吐舌头。 英子用白话（粤语）跟菲利克斯说着什么，菲利克斯朝阿香姐跟李静笑了笑，友好的点了点头。 菲利克斯朝自己笑着点头，李静羞得直躲到阿香姐后面。 阿香姐倒是大方，笑眯眯地回应着菲利克斯。 英子指着阿香姐，用潮汕话跟菲利克斯说：“香姐。” “香姐”菲利克斯跟着英子，用潮汕话叫了一句香姐。 把阿香姐吓得张口结舌，躲在阿香姐后面的李静，瞪大了眼睛，走了出来。 “他会说潮汕话啊？”她惊讶地指着菲利克斯，问英子。 “不会，他只会跟着我说一句半句。他会说白话（粤语）。”英子对瞠目结舌的俩人个说。 围观的人看到了菲利克斯会说潮汕话，你一句，我一句的逗起了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对着热情高涨的乡亲，一句也听不懂，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满眼迷茫地看着英子。 英子耐心的，一句一句帮菲利克斯翻译成了白话（粤语）。 菲利克斯听完英子的翻译，在英子的一句一句带领下，热情地用潮州话跟每个来看热闹的人问候。 看到跟乡村门热情互动的菲利克斯，光叔从开始看到菲利克斯的抗拒，到现在的越看越喜欢。 女儿虽然要嫁的人是个外国人，但是他很快便融入了中国文化，很快就跟乡亲们打成了一片。 如果是找个中国女婿，也未必有像菲利克斯一样，对待乡亲们这般热情呢。 第166章 促膝谈心 晚上王小清下班回来，阿香姐一家正在院子里吃饭。 “小清，你知道吗？今天英子回来了，还带了个洋人。”活的洋人，阿香姐还是第一次见。 “啊，洋人？英子带他回来干吗？”王小清一边打水正准备帮荷花洗澡，一边看着端着饭碗，立在院墙边的阿香姐。 “她的对象，听说这次来见完父母，便要结婚了。”阿香姐一边吃着饭一边口齿不清的讲着。 “英子要嫁到外国去啊？”王小清满眼疑问的看着阿香姐。 英子去深圳也就一年时间，竟然就要嫁给一个外国人？ “是的，听说婚后过段时间便要申请去德国了。”阿香姐把昨天从英子那边得来的消息，告诉了王小清。 “还是英子本事，马上就成外国人了。”王小清真心佩服英子，也感叹自己命运多舛。 看到英子去了一年深圳，便带回了个洋人，这更坚定了王小清想去闯深圳的心。 虽然自己没有见识到深圳遍地黄金，但是从伍帆，伍少杰，英子身上，王小清看到了深圳给她的希望。 自己虽然无一技之长，但是十粒已经掌握了卤鹅的诀窍。 带着十粒去深圳，或许真的能闯出一片天。 自从伍帆带来了深圳的信息后，王小清对于自己的未来，有了新的定位。 看到十粒写信给他父母，十粒对于卤鹅技术的无师自通后，王小清便知道十粒并不是个傻子了。 她决定跟十粒，好好聊一次。 这一晚，王小清破天荒地没先睡觉，而是坐在床边的春椅上，等待去阿香姐家看连续剧的十粒回来。 当十粒掀开了竹帘，推开了合着的门，看到床边春椅上衣服整齐的王小清时，愣了一下。 他故作镇定的把门栓上，准备换衣服睡觉。 “十粒，我们聊聊，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王小清声音温柔。 “如果你说不出来，你可以写在纸上，把你心里想说的表达出来，好吗？”王小清眼里尽是讨好的神色，试探着十粒。 今晚王小清对十粒的态度，可是结婚五年来，破天荒的第一次有温柔的表现。 十粒有点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清楚，他心里一直最怕的，还是来了。 他走向了桌子边，拉开了抽屉，拿出了纸和笔。 王小清看到十粒配合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她可怜十粒，但是她对他永远也爱不起。 跟十粒过的这五年来，她知道十粒是个内心善良的人。 如果真的跟十粒能够顺利离婚，曾经跟十粒也夫妻过，她绝不会放着傻傻的十粒不管的。 以后日子好过了，她有的，也会分给十粒。 让十粒也在乡里，风光一把。 “十粒，你能理解我吗？”王小清看着坐在床边的十粒问。 十粒真诚地看着王小清，点了点头。 这也是从王小清跳溪以后，十粒第一次跟王小清对视。 十粒的眼里，看不出喜怒哀乐，但此时的十粒，内心在哭泣。 他知道他绑不住王小清，他也不想绑住王小清。 自从跟王小清结婚，这些年来，除了她跟伍帆时对不住他。 其他时候，王小清还真的做到无懈可击。 之前他出田时，她会为他留饭。他离家出走时，为他操心。 十粒的心里，一直很感激王小清。 哪怕成不了夫妻，王小清永远都是他最亲的亲人。 无论以后怎么样，只要王小清还肯跟自己一起，他便跟从。 “如果让你跟我一起去深圳，你去吗？”王小清试探着十粒。 十粒还是真诚地看着王小清的眼睛，点了点头。 王小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那如果是我们离婚后，以后兄妹相称，你愿意吗？”王小清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十粒的眼睛。 王小清话没说完，十粒已经使劲的点头了。 从那晚王小清没有一丝眷恋一跃而下跳溪后，十粒对王小清便只剩下亲情了。 这也是十粒写信给父母，要求离婚的原因。 他爱王小清，希望王小清幸福，快乐。 那晚看到王小清对生活毫无眷恋地纵身一跳，十粒终于醒悟了，王小清跟着自己，比死还难受。 只要她跟伍帆在一起快乐，幸福，对生活有希望，他便想放了王小清。 哪怕王小清提出再过分的要求，离婚可以让她快乐，让她幸福，那他就离。 王小清怎么也没想到，十粒对于她提出的离婚，会如此配合。 虽然之前十粒也跟父母提过要跟她离婚，由于他们婚姻的特殊性，后来也都不了了之。 “我们离婚后，对外我们还是夫妻名义，在家我们是兄妹，可以吗？”王小清带着满脸的愧疚问十粒。 十粒还是真诚地看着王小清，努力地点了点头。 王小清欣喜若狂，她是怎么样也没想到，今天的谈判竟然会如此的顺利。 “那我们明天，去民政部门离婚，你说可以吗？”王小清用殷切的眼神望着十粒。 看到十粒如此配合，王小清终于敢直视十粒了。 十粒拿起了笔，在纸上写字，王小清迷茫地看着。 看着十粒写着划着，不知道十粒到底是肯，还是不肯，她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十粒把写好的纸，递给了王小清。 “只要你快乐，啥都行。”王小清看着信上的字，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十粒。 十粒真诚地看着王小清的眼睛，眼睛眯成了一条 缝，翘起了嘴角微微笑着，对王小清点了点头。 十粒的这个表情，着实把王小清吓了一跳。 结婚五年来，从来没有流露过喜怒哀乐的十粒，竟然还会用表情给她安慰。 王小清看着朝自己微笑的十粒，两滴眼泪从眼角滴了下来。 十粒挪了挪身体，挪到王小清身边，伸出了手，擦去了王小清脸上的泪。 王小清再也控制不住了，双手捂住了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十粒看着掩面痛哭的王小清，神情落寞。 这是结婚以来，第一次和十粒谈心。 也是结婚以来，王小清第一次感受到十粒的心。 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才让她看到傻子的心？ 为什么要等到她的心全枯萎死掉了，才看到原来傻子一直都是把自己默默地放在心上。 原来，傻子也有爱！傻子也有心！ 可她王小清的心，再也回不来了！ 第167章 叹为观止 王小清今天一早，兜里揣着结婚证，跟十粒一前一后，步行去桃花镇。 得先去堂哥店里，交代清楚后才能俩人一起去民政部门。 王小勇也不清楚俩夫妻一起要去干什么，王小清跟十粒来到店里，跟王小勇说俩人出去有要事，得晚点再回来后，俩人便匆匆离开。 走路外八字脚，有点摇晃的十粒跟亭亭玉立的王小清走在一起，是那么的不般配。 王小勇目送俩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来民政部门打过结婚证，所以今天来办离婚，也便熟门熟路。 办事的窗口，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在闲聊着，没有人来办理业务。 “你好，我们来办理离婚。”王小清走近了窗口，把结婚证书递给了工作人员。 “乡里的证明呢？户口证明呢？”工作人员瞄了一眼王小清手里拿着的两张结婚证书问。 “还要证明吗？我们过不下去，感情都破裂了不能自愿离婚吗？”王小清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离婚，还要去乡政府打证明。 “离婚当然是自愿的，要离婚先写好离婚协议，去乡政府开证明后再来。”工作人员冷冰冰的丢出了一串话，王小清手里拿着结婚证书，无可奈何地看着站在一边的十粒。 十粒面无表情，拽了拽王小清的袖口，示意她走。 自己什么证明也没有，看情况今天是办理不了的了。 王小清只好无奈地跟在十粒的后面，垂头丧气地出了民政部门。 俩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卤鹅店，王小清垂头丧气的接过了堂嫂林芳手上的秤，开始做起了生意。 十粒则默默的走进了后堂，在炉灶旁坐了下来。 看着刚才离开还信心十足，回来便无精打采的夫妻俩，王小勇跟林芳也只能用疑惑的眼神交换着。 去乡政府打证明，这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真的去打证明，马上就家喻户晓，况且还得先过了婆婆这一关。 王小清为难了，原来离婚，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虽然就算离婚，也没可能嫁给伍帆了。 但是现在跟十粒，已经不能再有夫妻之实了，这跟离婚，又有什么区别呢？ 王小清斩鹅时出了神，差点便把刀斩刀自己手上。 看着锋利的刀锋，斩在离自己的手指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她惊出一身冷汗。 林芳看到王小清一直心不在焉，便把她换了下来，自己站在砧板前。 英子带着菲利克斯，到桃花镇吃小吃，看热闹。 菲利克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一样，对鱼鲜街上卖各种民俗传统物件的店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提起了一对竹篾编的巴掌大，用红色的墨水写上福字的一对小鸡笼看了看，又拿起了一对不到十厘米的煤油灯，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这个潮汕婚嫁用的，煤油灯是表示添灯。也即是生男孩传宗接代的祝福。”英子用白话（粤语）跟菲利克斯解释着。 菲利克斯所到之处，便围满了看他的人。 在店前，大人小孩围了一圈又一圈。 有好几个孩子，跟了整整一路，一间店铺跟过另一间店铺。 过年都没这么热闹，卖传统物件的店铺，一时人头攒动，挤也挤不进去，着实也让老板惊喜不已。 接着，一群孩子又跟着英子和菲利克斯，来到关爷宫前，写喜帖，写对联的林老先生档口。 看到林老先生笔走龙蛇，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着，菲利克斯两眼放光。 他拿起了毛笔，在林老先生的指导下，歪歪扭扭的写出了“伍英子。” 菲利克斯突然闻到了一阵阵飘进鼻子的香味，顺着香味寻去，煎生蚝的耗烙店。 英子让老板煎二份生蚝，她领着菲利克斯，坐在店铺里等。 菲利克斯却是坐不住，他站在炉子边，看着老板把生蚝放进粉水里（红薯粉水）里面有青蒜苗，芹菜粒。 老板在平底锅里倒上了油，把兑好生蚝的粉水倒了进去。 一边煎得金黄，淋上鸭蛋液。 翻了面，再淋上鸭蛋液，煎至金黄，盛入盘中，上面点缀着翠绿色的香菜。 老板倒了一小蝶鱼露，端到了英子的桌上。 菲利克斯已经迫不及待，当一块煎至金黄色的蚝烙放进了嘴里，鲜，咸，甜各种味道的混合直冲击着口腔的味蕾，着实把菲利克斯惊艳到了。 一盘蚝烙，不到五分钟，便被菲利克斯消灭得干干净净。 “明天我们再来吃。”菲利克斯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 外面的一群孩子看到饿狼一样的菲利克斯，哄堂大笑了起来。 英子带着菲利克斯，后面跟着一群孩子，穿梭于桃花镇的大街小巷。 对于卖民俗特色的铺面，档口，菲利克斯更是流连忘返。 已经傍晚，桃花镇华灯初上，很多店铺档口都开始关门下班。 英子带着菲利克斯，来到王小勇的卤鹅店买卤鹅，让菲利克斯尝试一下正宗的潮汕路鹅。 还卖剩最后一只鹅，王小清便可结束今天繁忙的工作了。 “小清姐，给我斩一半。”已经没人排队了，英子跟菲利克斯站在店门外，对正在跟最后一位顾客拆鹅的王小清说。 王小清转过头，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洋人---菲利克斯。 “好的，等一会哦。”她冲着英子跟菲利克斯笑了笑。 菲利克斯看到了略带羞涩的王小清，他用白话（粤语）对英子说：“这位女士，跟他从小对中国人的认识对上了号。” 他的意思是，王小清是他见过是所有女人中，最有中国韵味的。 英子对菲利克斯说：“小清姐的确是我们全乡最漂亮的。” “不是漂亮，是有浓浓的中国韵味。”菲利克斯说。 英子教菲利克斯，用潮汕话跟王小清打招呼，她人菲利克斯叫王小清：“嫂子。” 当菲利克斯叫王小清：“嫂子”时， 王小清也惊奇一个洋人，潮汕话竟然说得这么地道。 “英子，你们什么时候回深圳呢？”王小清一边斩鹅，一边问英子。 “我们请了一周的假，在家还有五天时间。”英子对王小清说。 “你们在聊些啥？”菲利克斯看到两人女人一问一答，他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产生了兴趣。 “小清姐问我们能在家住几天。”英子跟菲利克斯解释。 “你能教我潮汕话吗？我想学潮汕话，潮汕的文化，对我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我要留在潮汕。”菲利克斯认真地对英子说。 英子看着一脸认真的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第168章 一朝冠礼 因为离婚要证明，王小清跟十粒的离婚，便暂时搁浅了。 只是现在两人在家，都对对方，分外的客气。 今晚上班回家，十粒洗漱好，便去阿香姐家报告。 王小清梳洗完毕，她跟十粒的衣服也都洗好，上床先睡。 十粒看到电视剧结束，回来看到王小清已经睡着了。 他悄悄的打开了衣柜，拿出了一张小草席放在地下，打了个地下铺。 把床上自己的枕头，被子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地下，关了灯和衣躺在了地下的草席上。 不一会，便传来了如雷般的呼噜声。 早上王小清起床，十粒早已像往日一样，在厨房煮糜（注：粥）了。 吃过了早饭，两人便出发桃花镇。 明天就是乞巧节了，王小清今天去卤鹅店上班，顺便要带回一卤鹅，明天给荷花拜司命公用。 明天又得回娘家煮初七，也是潮汕一年一次的女儿节。 乞巧节是女儿节，也是孩子十五岁的成人礼节---“出花园”。 今年是全嫂的大女儿芳芳十五岁成年礼---“出花园”。 英子昨天就跟全嫂说好了，明天要带菲利克斯来观礼。 菲利克斯自从前天来到凤凰乡后，对各种东西，各种习俗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本来痴迷于中国文化的他，没想到来到了潮汕几天，便体验到了最全的中国传统文化。 接触的，看到的，全是他期盼已久的最传统的中国民俗文化。 他兴奋极了，跟英子商量着，婚后在潮汕定居一段时间，再一起回德国。 英子也应允了菲利克斯的请求，答应婚后，陪菲利克斯在潮汕住一段时间，让菲利克斯了解更多的中国传统文化。 早上起来，王小清带着荷花拜了司命公，吃过了早饭，跟伍灵便提着煮好的花山猪脚汤，回石美村的娘家。 “出花园”是潮汕地区孩子的成人礼。 寓意：长到十五岁的孩子，将其牵出了父母庇护的花园。 出了花园，步入社会，去面对未来，承担责任。 菲利克斯吃过早饭后，便拽着英子出院子。 全嫂家的后门，跟英子家书斋的院子门对望。 只要出了书斋的院子，便可看到全嫂家的全貌。 菲利克斯跟英子站在全嫂家的后门，看着全嫂家在做着“出花园”的准备工作。 一大早，孩子的舅舅已经送来了位孩子置办的礼物：一对红履，一件红肚兜，一条红皮带，红内衣裤跟一套新衣服。 芳芳的妈妈全嫂，为女儿准备了用十二种好花煮水，给芳芳洗过了澡。穿上了舅舅置办过来的新行头，并围上红肚兜。 然后来到床脚边跪下拜别“床头婆”，等香燃尽，将床头婆的香炉扔在外面。 象征：以后孩子便成人了，不用再受床头婆的庇佑了。 全嫂让芳芳坐在了放在房子正中央的一个竹箩里，一口一口地喂她吃甜汤圆，再喂几口甜的长寿面，接着拿起一整只鸡，递给了芳芳。 菲利克斯站在后门口，认真地看着全嫂在屋里帮芳芳，一套接一套的做着成年礼。他激动得拿起了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在全嫂的指引下，芳芳对着鸡头，咬了一口，礼便成了。 菲利克斯全程惊叹不已，嘴巴张得大大的，连呼不虚此行。 英子跟菲利克斯看完了芳芳的成年礼，回到院子，坐在了正在煲药的伍少杰妈妈旁边。 英子跟菲利克斯讲起了乞巧节关于“牛郎织女”的传说。 讲到了：七仙女偷偷下凡，邂逅牛郎，触犯了天条。王母把一对有情人活生生地拆散。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王母娘娘每年只允许他们在每年的七月初七这天相见。 天上的银河，挡住了他们相会的脚步。喜鹊便从各地飞来，停在银河上，为这对有情人搭起了一座鹊桥，让他们在桥上相会。 听得菲利克斯仰头望天，泪水连连，直呼王母太残忍。 这时，伍少杰的大姐伍英华和姐夫带着两个孩子，提着一锅猪脚花生汤便跨进了书斋的院子。 伍英华三十四岁，比英子大十一岁，是伍少杰的大姐。 她嫁在了离凤凰乡十里路远的新乡村，离凤凰乡较远，每年回来的次数，便寥寥无几。 丈夫是个乡村教师，生有一男一女，大女儿今年十岁，儿子八岁。 平时在家打理家务绣花，照顾孩子起居饮食。 每年除了煮初七，大年初二回娘家，其他时候便不见回来过。 二姐伍英秀，今年二十九岁，嫁在离凤凰乡三里路的青溪村，也即是阿香姐的娘家那个村落。 老公是村里的小干部，生了两个儿子，大的今年七岁。小是今年五岁。跟大姐一样，也极少回娘家。 自从伍少杰偷渡成功后，俩姐妹总算有时乘着孩子上学的时间，回来看望一下父母后，便匆匆赶回去。 伍少杰妈妈长年病歪歪，听说年轻时因为家穷，生孩子月子没做好，落下的月子病。 她剪着齐耳短发，瘦瘦弱弱，脸色雪白，长年没有一丝血色。 每天早上，便有气无力地坐在葡萄架子下，一边拿着扇子扇着炭炉熬着药，一边手掩着嘴，不停地咳嗽着。 伍少杰的父亲明叔，则挑着粪桶，去自留地浇青菜，顺便摘下一把，中午回来煮。 明叔每天从田里回来，都是在葡萄架下，一边洗着尿桶，一边嚷着少杰妈：“回屋去躺着吧，药，你就不要理了，我从田里回来，会帮你熬的。” 此时，少杰妈那苍白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少见的红晕。 自从伍少杰去香港后，两个出嫁的姐姐，便也会经常回来看望病中的母亲了。 今天是乞巧节，先出现的，是大女儿一家伍英华。 “外婆，小姨。”刚跨进院子，孩子们便看到了坐在葡萄架子下扇着炭炉的外婆和小姨英子与菲利克斯。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洋人，不敢向前。 “姐姐，姐夫。”英子站起来，跟英华夫妻打招呼。 “英子，这是？”英华指着看着她们一家笑眯眯并友好地点头的菲利克斯。 “这是英子的对象，德国人。带回来见父母后，就要结婚了。”少杰妈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菲利克斯，回头对女儿女婿说。 “英子，了不起啊，你还会外国话啊？”英华吓了一跳，在她印象里，英子好像只读了几年书的。 “这是我姐姐，姐夫。”英子指着英华夫妻，用白话（粤语）跟菲利克斯介绍了起来。 然后英子用潮汕话，教菲利克斯跟英华夫妻打招呼。 夫妻俩听到菲利克斯用纯正的潮汕话打招呼时，都惊呆了。 当菲利克斯看到英华老公手里提的竹篮子时，立马来了兴趣。 他用白话问英子，这是干什么用的？ 英子想到了潮汕的“煮初七”俚俗，还没讲给菲利克斯听。 于是英子打开了竹篮里的锅，看到了一锅雪白的花生猪脚汤，对菲利克斯娓娓道来。 第169章 张口结舌 当英子讲到：“女儿出嫁生了孩子后，经历母亲生育自己时的苦楚。每年的女儿节，煮一锅当时认为最好的食物来感恩母亲的生育之恩。”时，菲利克斯翘起了大拇指。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中国的传统文化，竟然在潮汕地区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看似理所当然的每一个俚俗，都包含着对亲情，爱情，民族，国家等最美好的祝愿与寄望。 本来便对中国传统文化痴迷的菲利克斯，自从踏进了凤凰乡，给彻底征服了。 明叔手里拿着一把芥蓝菜，挑着一担尿桶走进了院子。 看到了大女儿伍英华一家，跟自己的老婆把英子跟菲利克斯围了中间，一边喝着工夫茶，一边听英子在讲着什么。 “孩子们。”明叔看到了两个宝贝外孙，放下了肩上的尿桶喊起了孩子。 孩子们看到外公回来了，站了起来，跑向了外公。 明叔蹲在地下，朝飞奔过来的孩子们张开了双臂。 “外公，外婆”。走到院子门口，看到了外公抱住了表姐表妹的英秀家两个儿子也跑了过来。 二女儿伍英秀一家四口，也提着一个装着猪脚花生汤的篮子，走进了院子。 孩子们在跑向外公怀抱的同时，也发现了金色头发，蓝眼睛的菲利克斯。 英子拽着菲利克斯，跟二姐跟姐夫介绍了起来。 伍英秀跟伍英华一样，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菲利克斯。 伍英华进屋拿出了碗，舀起了花生猪脚汤。 她朝着英子的家喊起了“二婶，二叔，出来吃花生汤。” 英子的妈妈在家准备着午饭，英子的爸爸光叔一早去了桃花镇买物件（各种东西的俗称）。 “来了，你二叔去镇里买物件去了。”英子妈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笑着走出了屋子。 伍英华递了一碗给菲利克斯，用潮汕话跟他说：“好吃。” 菲利克斯笑咪咪的接过了碗，用潮汕话回了句：“谢谢。” 来凤凰乡三天，菲利克斯竟然记住了几个日常潮汕话的发音。 听到菲利克斯用纯正的潮汕话说：“谢谢”时，一家人都开怀大笑。 葡萄架下，欢声笑语，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石美村王小清娘家，此刻也是欢声笑语，王妈妈逗着荷花，傻哥哥只从伍樱母子仨出门后，他便坐在门口，痴痴地望着出村的大路发呆。王爸爸在厨房门口杀鸡，想好好招待女儿与外甥女。 王小清今天打算跟父母商量，她要跟十粒去深圳发展的事。 王丽云刚放下花生猪脚汤，丢下老公孩子，便急匆匆地朝王小清娘家赶来。 情同手足的小姐妹，各种成家后，各忙各的家庭，就只能靠每年的乞巧节跟年初二，匆匆见上一面了。 王小清拉着王丽云的手，开心地说个不停。 王丽云迫切地想知道，伍帆跟王小清怎么样了。 她朝王小清眨了眨眼，指了指楼上。 王小清读懂了王丽云的意思，跟王妈妈交代了一声，俩人前后上了楼。 还是原来的房间（现在是小侄子王新海的房间）坐下后，王丽云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伍帆。 “他未婚妻给他生了个儿子。”王小清话音刚落，王丽云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小清。 她吓得久久不能回神，接着双眼瞪大望着王小清，用手捂住了嘴巴。 “马上满月了，呵”看到吓得张口结舌的王丽云，王小清发出一丝自嘲的冷笑。 “天哪！怎么一回事？”王丽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俩人睡一起了。”王小清话语平静，没有一丝感情。 “唉，天意啊。”王丽云已为人母，她知道一个孩子对于父母来说的重要性。 所以她感叹，伍帆跟王小清，或者冥冥之中，便是有缘无分。 “他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也已经想清楚了。”王小清平静得像是说别人的事一样。 “你真的预备好了？”王丽云看到如此平静的王小清，心里有些许的担忧。 王丽云认识的，还是那个未经世事，懵懂无知的王小清。 她不知道这十个月来，在卤鹅店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经历了形形色色的事的王小清，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王小清了。 “丽云，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该怎么做的。”王小清看着满脸担忧的王丽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微笑。 王丽云看到如此冷静的王小清，她真怕这小妮子现在的表现，是绝望透顶后的回光返照。 “丽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想带十粒去深圳发展。”王小清眉眼都是笑，看着王丽云。 “你?带十粒？”这话把王丽云整糊涂了。 王小清以前，唯恐避十粒而不及。 为何今天说的，要带十粒去深圳发展？ “是的，我带上十粒，一起去深圳。”王小清看着满脸疑惑的王丽云，肯定地说。 “小清，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变了。”王丽云发现了现在的王小清，跟她所认识的王小清不一样。 “十粒不傻，很聪明，他是个好人，也是荷花的父亲。”说这话的时候，王小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 “十粒不傻？很聪明？为什么？”王丽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他写信跟我婆婆说要跟我离婚，放我自由。他无师自通，掌握了我堂哥的卤鹅技术。”说完王小清抿着嘴角，看着一脸毛线的王丽云。 “写信？写的啥？他还会卤鹅？”王丽云用手挖了哇耳朵，她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 “是的，信里的话，深奥得我都看不懂。字，写地比老师还漂亮。”王小清嘴角微翘，看着一直瞪大眼睛的王丽云说。 “天哪，十粒只是看起来傻，他内心其实不傻的。”王丽云终于了解了王小清嘴里所描述的十粒。 “那次我伯父身体不好，我哥回来服侍，店里卖的卤鹅，全是十粒一个人卤出来的。味道跟火候，跟我哥卤出来的，一模一样。”王小清笑着看着王丽云。 “小清，恭喜你！看来十粒不傻，还很聪明。”王丽云揽住了王小清的肩，开心的拍了拍。 “我跟十粒现在只有亲情，没有夫妻之情。他已经答应我，我们人前是夫妻，背后是兄妹。”王小清幽幽地说。 “什么？十粒肯？”王丽云被王小清另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有吓得瞪大了眼睛。 第170章 神机妙算 两人正聊着，楼下传来了王菊花的声音：“小清，丽云，你们在干嘛？” 接着听见“蹬蹬蹬”上楼梯的声音。 王小清跟王丽云知道是王菊花来了，俩人打开了房门，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看着上楼的王菊花。 “你每次都是最晚的。”王丽云娇嗔地看着笑容满面，上了楼的王菊花。 “我得安顿好婆婆再来呢！哪像你那么好命。”王菊花笑着，给了王丽云一个白眼。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又进了房间。 “你们在聊什么秘密？”王丽云试探着看着她们俩。 “哪有什么秘密啊，多久没见啦，叙旧啊。”王丽云瞪了一眼王丽云。 王小清笑眯眯地看着打闹的小姐妹，此时，她是多么的快乐。 就像还未出嫁时，三个人每晚睡在一起，王丽云跟王菊花打闹时，每回王小清都是安静并微笑地看着。 这种感觉，让王小清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那段快乐时光。 “对了，我前段时间去算命了。”王菊花对王小清跟王丽云说。 “为何去算命？”王小清疑惑地看着王菊花。 “我婆婆卧床多年，她想问问在她有生之年，能否抱孙子。”王菊花略带羞涩地说。 “算命的，是个瞎子。我一报我婆婆的生辰八字，他掐了一下指说‘今年家里会添丁，然后老太太的身体，会越来越好，老太太还有十年寿命。’”王菊花讲述着。 “后来呢？”王小清看着同是一脸期待的王丽云问王菊花。 “算命回来我们也没当回事，过几天我竟然有恶心的感觉，村里医生一把脉，说怀孕了。”王菊花话音未落，王小清跟王丽云都惊叫了起来。 “真的啊？这么神奇的？”俩人不约而同地说。 “真的，你们要算吗？”王菊花看到两张惊奇的面孔，问。 “要，我要去看看去。”王小清特别想知道，自己去闯深圳，前路茫茫，以后会怎么样。 “那下午我带你去，就在隔壁村。”王菊花说。 “好的，先吃饭，吃好我们去会会算命先生去。”王小清兴奋不已。 仨个人聊着近期自己的家事，看到的奇事，经历的怪事。 很快到午饭时间，王丽云跟王菊花便回娘家吃午饭了。 饭后，仨女人集合，出发隔壁的王处村。 刚踏入瞎子所在的那条巷子，便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个妇女，好像也是在等着算命。 仨女人走了过去，拨开人群，王小清探头朝里看。 屋里黑漆漆的，最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挂着本该是白色的，现在已经黑污污的蚊帐。 一对朱红色的太师椅，其中一只椅子上，坐着一个戴着一对圆圆的墨镜，梳着中分短发，矮矮瘦瘦的中年男人。 另一张坐着，一个戴着一对银手镯，齐耳短发，脸圆圆的，穿着一件短袖白色衬衣，下面是一条黑色裤子的中年妇女。 瞎子的手，拉着中年妇女的手，在跟她嘀咕着什么。 “就是这位先生。”王菊花指了指瞎子，对王小清和王丽云说。 “还有几位？”王丽云性子一直有点急。 “我数数。”王菊花回过头，“一、二、三”地数了起来。 “还有五位。”她趴在王丽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 “我们俩是陪朋友来到。”旁边的女人听到王菊花在数，笑着对王菊花说。 “哦，那就还有仨。”王菊花向对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对王丽云说。 “她们仨好像也就俩个要算。”那位妇女指了指另外三个妇女说。 “谢谢哈，太好了，那就还有俩。”王菊花兴奋地拍着王丽云的肩膀。 “小清，你先算。”王丽云对王小清说。 “好的，我倒要看看准不准。”王小清一直不大相信算命，只是打算去深圳，前途未卜，心里没底，想来寻找安慰。 坐在太师椅的中年妇女站了起来，对着瞎子毕恭毕敬的道谢，走了出来。 门外等着的，另一个穿着分红色短袖，蓝色裤子的妇女马上坐在瞎子对面的太师椅上。 女人把在的生辰八字报给了瞎子，只见瞎子两只手不停地捏着掐着，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瞎子对女人说出了她的曾经，她的以后。瞎子说着，女人手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很快，女人便站了起来，拿出了两块钱，给了瞎子后走了出来。 “你们还有谁？”王菊花看着外面的俩个女人问。 “没有了，我们都是陪朋友来的。”外面的俩女人应着，挽着出来的女人，走出巷子。 “小清，去。”王丽云把王小清朝里面一推，王小清一个趔趄踏进了门槛。 她在太师椅坐下，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报给了瞎子。 瞎子还是像刚才一样，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你的姻缘不好，但是你是富贵命。”瞎子对王小清说。 王小清心里暗暗惊奇，姻缘不好倒是说对了，至于富贵命嘛，现在还真的穷得响叮当。 “嗯，嗯，先生，我能出外打拼吗？”王小清问。 “可以，你的财在南边，向南边去，会有收获的。”瞎子的手，摸了过来。 王菊花牵住了王小清的手，递给了瞎子。 瞎子握住王小清的手，皱起了眉头。 “不属于自己的，要懂得放下，如果不放下，将酿大祸。”瞎子对王小清说。 王丽云心里暗暗吃惊，瞎子果然道行不错，竟然摸得出王小清有婚外感情纠葛。 王菊花听得一头雾水，她怎么也不懂瞎子到底在说啥。 王丽云听到瞎子让王小清放下不属于自己的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王小清心里也是暗暗惊奇，她知道自己跟伍帆，注定是有缘无分。 其实从蔡丽丽生孩子，王小清就决定，跟伍帆不再有感情瓜葛了。 但是伍帆跟蔡丽丽这种状态不改善的话，三个人都痛苦。 哪怕王小清跟伍帆以后清清白白，蔡丽丽肯定也是不相信的。 除非撮合伍帆跟蔡丽丽，这个念头在王小清的脑里闪过。 自己能做到不嫉妒，不痛苦，淡然的去撮合他们吗？ 王小清对自己，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连算命的，都劝她放下，不放下，将酿大祸。 命里注定，她跟伍帆的感情，没有结果。 第171章 大智若愚 瞎子的这一算，更坚定了王小清心里的想法。 等伍帆再回来，得好好地谈清楚不可了。 她跟他，只能是有缘无份了。 仨人算过了命，下午两点便回来了。 王丽云跟王菊花回了自己娘家，王小清有事跟父母谈，也回了娘家。 再过一会，伍灵便要送伍樱母子仨人回来了，要谈，还得赶快。 王小清召集了父母，坐在了沙发上。 傻子哥哥吃过午饭后，又坐在门口，呆呆地望着通往村口的大路，任凭谁劝，都不进屋。 “爸，妈，我有话要说。”王小清看着跟荷花玩着的母亲，和冲着工夫茶的父亲说。 “怎么？你说。”王爸爸一边冲茶，眼角扫了一眼王小清问。 “我想带着十粒，去深圳发展。”王小清看着父亲的眼，说。 “你？带十粒？去干嘛？十粒能干嘛？”王爸爸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王妈妈也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王小清。 “十粒无师自通，掌握了我们家所有的卤鹅技术。”王小清看着父母说。 “这个我有听小勇说过，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王爸爸有点戏谑。 “他内心，真不傻，人看起来是傻的。他跟哥哥的傻不一样，他妈妈说他那种叫脑瘫。”王小清跟父母解释着。 “脑瘫？脑瘫是什么？”老一辈人，真的不懂这些医学新名称。 “说是在肚子里时，羊水太少，伤到了他的脑神经。出生后，他的某根受伤神经无法控制他的表情或者肢体动作。”王小清把从婆婆那边听来的，讲给了父母听。 这还是十粒写信给父母要跟王小清离婚后，十粒妈有一次跟王小清谈心的时候跟她说起的。 “哦，那这样说来，十粒的脑子思想，是正常的？”王爸爸感觉到不可思议。 “是的，或者比正常人还要聪明。”王小清肯定地告诉了父母。 “那十粒是冤枉了，到哪都给人看成傻子。”王妈妈开始为女婿打抱不平。 “他外表，本来就是个傻子嘛。”王小清自嘲地说。 “这样的话，你们去深圳干什么呢？去了住哪里？”八字还没一撇呢，王妈妈开始担心起女儿来。 “隔壁伍医生你知道吧？在深圳发了达，我拜托他帮我们找个店，我们去开卤鹅店。”王小清看着满眼忧愁的妈妈说。 “哦，那如果是有人先帮你们打点了，是可以去。”听完王小清的话，王妈妈终于松了口气。 “可靠吗？”王爸爸那里知道，此人差点就成他的女婿了，怎么会不可靠。 “放心吧，是个靠谱的人。”王小清安慰着为自己担忧的父亲。 “什么时候启程？”此刻王妈妈眼里已经满含泪水。 “妈，刚在打算呢，还没那么快。”看到即将哭出来的妈妈，王小清赶紧安慰妈妈。 “哦，我以为都决定了的。你要走可得回来一趟啊。”王妈妈拿起了袖口，擦了擦快要往下滴的眼泪。 “我知道的，要走我会回来跟你们说的。”王小清走过去，揽住了妈妈的肩膀。 王小清想：父母这边说好了，晚上跟十粒聊聊后，便去跟公婆说了。 话音刚落，伍樱的儿子王新海跑进了院子。 坐在门口的王小涵看到了伍樱的摩托车使进大路上。站了起来，开心得手舞足蹈。 伍樱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伍灵跟在后面，伍樱手上抱着小女儿王珍珠走了进来。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咯。”小家伙直冲了进来，一头扑进了奶奶的怀里。 荷花在地下玩着王珍珠的布娃娃，抬起头望着抱住奶奶又亲又磳的王新海。 这俩个小表亲，每次见面的时间都很短。 他回来了，便是她回去的时候。 或者她来了，便是他走的时候。 这不，他现在回来了，王小清马上收拾好父母给的回礼，打算跟伍灵回凤凰乡了。 明年伍灵就要高考了，王小清看着伍灵这五年来，从一个黄毛小丫头发育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把竹篮递给了她。 “荷花，把布娃娃还给妹妹，我们回家咯。”王小清招呼起荷花，让她放下表妹的布娃娃。 荷花一听要放下布娃娃，手里拽着布娃娃的胳膊，朝院子里跑了出去。 王小清看到荷花跑出院子，追了出去。 “给她给她。”伍樱看到荷花不肯放下布娃娃。 “家里有的，她就是贪心。”王小清一把提住了荷花，对伍樱说。 “妹妹还有，这个她喜欢就给她玩。不玩的话，下次再带回来就好。”伍樱想：手背手心都是肉，荷花也是她的侄女呢。 荷花被妈妈一手提了起来，嘴里开始哼哼哼的哭了起来。 “给她玩，不要抢了。”王妈妈也发话了，荷花可是她的外甥女呢。 “好吧，等她不玩了，下次我们回来再带回来还妹妹吧。”看到荷花把布娃娃死死地抱在怀里，王小清终于松了口。 伍樱又走出院子，推出了摩托车，把荷花放在车头，伍灵跟王小清坐在后面。她用摩托车送王小清她们回凤凰乡。 今晚，隔壁的小连村做大戏， 英子跟菲利克斯早早吃过晚饭，便走路到隔壁小连村看大戏。 潮汕的大戏，即潮剧。 潮剧也叫：潮州戏，潮音戏，白字戏，是中国十大剧种之一。 潮剧，顾名思义，是用潮州方言演唱的传统地方特色戏曲。 曲调优美动听，语言直白，朗朗上口。 以其独特的表演形式，地方特色而享誉中内外。 主要流行于：潮汕地区，福建南部，台湾，香港，东南亚，加拿大，法国，美国，澳大利亚，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等讲潮汕方言的华侨，华裔聚居地。 菲利克斯在新加坡看过一次潮剧演出，那优美的曲调，独特的唱腔，他为之倾倒。 这次回来，有幸再看一次潮剧，菲利克斯觉得命运之神对他实在太眷顾了。 今晚的戏，是由广东省潮剧团演出的：《苏六娘》。 《苏六娘》是潮剧中比较经典的剧目，凄美的爱情故事，可谓家喻户晓。 讲述的是：潮州苏员外之女苏六娘寄读于舅家，与表哥日久生情，私定终身。 苏员外为一己私欲，硬将女儿许配于杨师爷之子。 六娘誓死不嫁，投江殉情。 幸婢女桃花，赶与舅家通知表哥，及时将其救下，远走高飞的故事。 戏散场了，虽然听不懂台上的演员唱的语言。但是那优美的曲调，独特的演绎方式，让菲利克斯沉浸在《苏六娘》的剧情里，久久不能释怀。 他甚至怀疑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潮汕人，带着对潮汕文化的热爱，对中国传统文化痴迷的前世记忆，来到这个世上。 第172章 触目兴叹 王小清跟伍灵回到凤凰乡，已是晚饭时间。 晚饭是在十粒妈那边吃的，席间，十粒妈说起了五弟的婚事。 老五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自从前年高考落榜后，就一直在桃花镇帮父亲卖鱼。 读书期间与他谈恋爱的女同学，也同样落榜了。 落班后的俩人，依旧谈着，只是暂时还没结婚打算。 谁知道半年前，女孩跟朋友去了深圳入厂，五弟怕女孩出去见了世面变心，便心急了。 回家跟父母说明了想结婚，父母马上就托媒人上门提亲。 女孩是隔壁小连村的，父母务农，姐姐早已出嫁，哥哥去年也刚结婚。 听到是桃花镇卖鱼伍汉城的小儿子，都知道城叔家境富裕，看也没看就答应了。 已定好了日子，今年的八月十四就要完婚了。 王小清本想跟公婆说出去深圳开卤鹅店，听到老五八月要结婚，她把已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婆婆本来就怀疑自己跟伍帆好，如果此刻再提出去深圳，恐怕婆婆会大闹一场。 跟十粒去深圳，要说服婆婆这边，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吃好了饭，她跟十粒前后回到后包。 十粒回来，直接到阿香姐家看电视剧去了。 王小清自己回到了屋里，正准备洗澡，阿香姐便走了进来。 “小清，好久没跟你聊天了。”王小清早出晚归，跟阿香姐和李静见面聊天的机会，是越来越少。 “是啊，我每天好像都很忙一样。回来弄弄已经很晚了，又困了。”王小清尴尬地对着阿香姐笑了笑。 “伍帆跟丽丽是不是有什么事，你知道吗？”上次伍帆回来，问起他是不是回来看孩子，伍帆一脸茫然的表情，阿香姐感觉到这里面有事情。 “他不知道丽丽生孩子的事，回来处理事情，刚好碰到丽丽生孩子的。”王小清这次很大方地讲出她知道的事实。 在王小清的心里，已经想好了，从此不再插入伍帆跟蔡丽丽之间的感情了。 蔡丽丽为伍帆生了孩子后，她跟伍帆，便已经成为过去。 “怪不得，我问他是不是来看孩子，他的表情一看就是不知道蔡丽丽生孩子的事。”阿香姐自从那天看到伍帆茫然的表情后，有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丽丽瞒过了所有人，怀孕的时候到府城租房子躲了起来。”王小清又告诉了阿香姐一个劲爆的消息。 “天哪，她们都已经订婚了，为何丽丽还要瞒着所有人？”阿香姐想不明白，两人怀了孩子，也是名正言顺的呀。 “好像伍帆反悔了，想退婚，丽丽不肯。”王小清平静的说。 现在再谈起伍帆跟蔡丽丽的感情瓜葛，王小清已经很从容的面对了。 以前一直对感情狠不下心，明知道跟伍帆是不可能的，但每次伍帆一求他，她便心软，俩人又继续纠缠。 自从知道蔡丽丽怀了伍帆的孩子后，王小清的心，便坚定了下来。 如果自己再继续跟伍帆纠缠下去，再心软，恐怕连她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王小清的心坚定了以后，对于伍帆跟蔡丽丽的现状，她也为蔡丽丽感到着急。 “伍帆疯啦？怎么想到要退婚的？他有人？”要不是他有人，阿香姐是怎么也想不透，放着那么漂亮的蔡丽丽，况且还青梅竹马，竟然还要退婚。 “他是疯了，真的是个疯子。”王小清想起了那天晚上伍帆跟他说的话，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她。 王小清想：哪怕是自己跟十粒离婚了，也不可能再跟伍帆好了。 曾经蔡丽丽对她，也是掏心掏肺地相信她，她竟然让伍帆的几句好话，又心软地跟伍帆一起。 此刻的王小清心里很羞愧，她感觉自己曾经被感情牵着走，辜负了蔡丽丽对自己的信任。 蔡丽丽也是个对感情执着的人，伍帆都要退婚了，她还肯给他生孩子。 如果伍帆一直执迷不悟，蔡丽丽多可怜，孩子多无辜。 王小清想用伍帆对自己的爱，去说服伍帆接受蔡丽丽。 她自己愿意成全，毕竟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真想不到伍帆会是个这样的人，等他回来，我得说说他。”阿香姐爱管闲事的性格，一点也没改。 “香姐，你在小清家吗？”院子里传来了李静的声音。 李静过来阿香姐家看电视剧，听伍松坤说阿香姐过去找王小清了。 “在呢，你来吗？”阿香姐在屋里扯开了破喉咙。 “你们在聊啥？”李静一听俩女人聚一起，肯定又有八卦聊，她立马便动了心。 “没聊啥，只是多日不见小清，过来坐坐。”阿香姐对着门外喊。 “没聊新闻我不去了，我看电视剧去。”李静说着，又回到阿香姐屋里。 “对了，英子跟她男朋友都在伍帆的厂里做的是吧？”阿香姐突然想起了伍帆有女人，是不是深圳有了女人呢？ “是的，好像英子的男朋友是德方派来的机器技术人员。”王小清听英子说过。 “明天我让英子过来问问看，伍帆是不是在深圳有女朋友，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对蔡丽丽。”阿香姐很好奇伍帆要退婚的原因。 “深圳应该没有吧，听说他去深圳后一直很忙，基本没自己的时间。”伍帆去了深圳后，天天不是业务就是应酬，的确是没自己的时间。 “如果不是，那就奇怪了，明天我得问问英子。”阿香姐是怎么也不相信，无缘无故的他要退什么亲？ 王小清听了阿香姐的话，尴尬地把头转向了一边。 她总不能跟阿香姐说：你不用去问英子了，伍帆退婚的原因，就是非我不娶吧。 “对了，荷花五叔八月份要结婚了。”王小清赶紧转移话题，她把刚才从婆婆那边得来的消息，告诉了阿香姐。 “啊？小龙都要结婚啦？他有二十没？”阿香姐感觉到伍小龙好像才高考完，就要结婚了。 “他今年都二十一了，要结，是可以结的了。”王小清说。 “二十一啦？时间过得可真快，我嫁过来的时候，小龙才读的小学。”阿香姐的大儿子，今年已经十岁。 “你也不想想，我嫁过来都五年了。”王小清也感叹岁月如梭。 “是啊，一转眼，我们就要步入中年了。”阿香姐摸了摸自己近两年鬓角长出的几根白发，也感叹着。 第173章 拐弯抹角 阿香姐一直对于伍帆，就像对待自己的弟弟一样。 在她心里，伍帆跟蔡丽丽，那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昨晚听王小清说之前伍帆提出要跟蔡丽丽退婚，这让一直爱管闲事，耿直的阿香姐，始终放不下。 她打算过两天蔡丽丽出月子，跟李静去看蔡丽丽跟刚出生的宝宝。 如果伍帆在外面真的有了其他的女人，她是真替蔡丽丽不值。 一个未婚女人，为了爱，不顾自己的名声，不顾自己的幸福，为他生下了孩子。 阿香姐甚至想：如果伍帆敢抛弃蔡丽丽，她以后都不想再理他了。 英子听闻阿香姐找自己，带着菲利克斯，走出巷子。 刚出巷子，菲利克斯便听到“滴滴哒哒”踩缝纫机的声音。 阿香姐跟李静正在院子里用力的踩着缝纫机，雪白的蚊帐布，从卡槽里飞快地落在地下，堆成一个高高的白色布堆。 菲利克斯看到蚊帐布在缝纫机下像变魔术一样的飞了出来，站在院子门口，看呆了。 “香姐，静姐，你们找我啊？”英子一步跨进了阿香姐的院子。 俩人听到了英子的声音，齐齐地停住了脚，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英子，和站在院子门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们踩缝纫机的菲利克斯。 “是的，托了全嫂传话，才找到你。”阿香姐站了起来，走出了位置。 “进来坐啊！”看到站在院子门口的菲利克斯，阿香姐用潮州话热情地邀请他进来坐。 来凤凰乡五天了，菲利克斯听懂了一些极其简单的潮州话。 “坐，吃饭，喝茶，睡觉”这些他都能听得懂了。 阿香姐刚才跟他说的，有个“坐”字，菲利克斯笑呵呵地用白话（粤语）应着，跨进了院子。 阿香姐进屋拿出了热水瓶，准备给菲利克斯和英子冲工夫茶。 菲利克斯一见阿香姐停下了手里的活要来给他们冲茶，他跟英子说，让阿香姐继续工作，茶，让他来冲。 英子传达了菲利克斯的想法，阿香姐也不客气，她也想看看，一个洋人，是不是真的会冲工夫茶。 她摆好了茶具，添了茶，便把茶具给了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接过了茶具，打开热水瓶盖，从洗杯子，高冲水，醒茶，低倒茶，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比真正的潮州人还潮州人，把阿香姐跟李静都看呆了。 “真没想到，一个洋人把我们的茶冲得这么好。”阿香姐眼里，全是惊奇。 “在深圳我们吃过晚饭便在宿舍楼下喝茶，周末也喝，他已经是老茶客了。”英子跟惊奇的阿香姐和李静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起来那么老练。”李静笑着说。 “英子，伍帆在深圳怎么样？”阿香姐按耐不住，进入了正题。 这才是她今天找英子来的目的。 了解好情况，过几天去新堂村看望蔡丽丽跟刚出生的孩子，才不尴尬。 “他在深圳很忙的，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但是我基本十天半个月才见着他一面。”英子不明白阿香姐为何打听伍帆的事。 “他那么忙，都在忙些什么？”李静搞不明白，伍帆每天都在忙什么。 “谈业务，做生意，应酬。”英子轻描淡写地说。 “这个要很忙的么？谈个业务有这么忙啊？是不是干别的事去了？”阿香姐话里有话。 “谈业务不容易，我们厂主要是把收到的废料，再加工成一些可再生原料出售。收废料，得有工厂大批的废料卖给我们，才够生产数量。生产出再生材料，还得有厂家来收购这些材料。所以伍帆谈业务收购，卖出，每天都没自己的时间。”英子耐心地跟两个啥也不懂的女人解释着。 虽然英子说了这么多，但她们俩还是一头雾水。 “那么忙啊？那不是没空谈恋爱了？”阿香姐继续试探着英子。 “他不是有丽丽了嘛，还谈啥恋爱？”英子不解地看着阿香姐。 “是的，丽丽孩子都生了，还谈啥恋爱。”不明就理的李静应和着。 “什么？丽丽生孩子了？她们啥时候结婚的啊？”英子从没听伍帆说过蔡丽丽生孩子的事。 “伍帆没说吗？丽丽二十几天前生了个男孩，伍帆不是回来看望的嘛！你们没听说？”李静听到英子说不知道蔡丽丽生了孩子，她惊讶不已。 “没听说啊，伍帆藏得够深的嘛，在深圳，一次也没听见他提过蔡丽丽。”英子有点恨怏怏地说。 她怎么也没想到，伍帆跟蔡丽丽还没结婚，蔡丽丽竟然就给伍帆生了孩子。 “去年年尾，也没见他回来结婚，丽丽竟然就生孩子了。”李静也感觉奇怪。 “这又什么好奇怪的，现在先怀孕的人，多了去了。”阿香姐没有对李静说出，伍帆曾经想跟蔡丽丽退婚的事。 “不过也是，伍帆去深圳之前，两人应该是先预支了。哈哈哈”李静边说，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肯定是先预支的啊，丽丽又没跟伍帆去深圳，要不怎么就生孩子了呢。”英子附和着。 英子现在有了菲利克斯，但是想到伍帆跟蔡丽丽未婚先孕，还是有点幸灾乐祸。 曾经，她也是为了伍帆的一个微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不过自从跟菲利克斯相爱后，伍帆对于英子来说，已经只剩下一个邻家大哥哥的存在了。 去深圳遇见了菲利克斯，相知并相爱，这是命运对她最大的眷顾。 英子感恩命运的安排，也感恩菲利克斯的相知。 菲利克斯冲着茶，听着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用潮州话聊着，虽然一句也听不懂，但他还是微笑地倾听着女人们的闲聊。 “英子，你们几时回深圳？我们过几天要去看丽丽跟宝宝。”阿香姐对英子说。 “我们还有两三天就要回去了呢，请了一周的假。”英子其实也想去看看蔡丽丽跟刚出生的宝宝。 “要不我们明天就去吧，英子一起去？”李静听到英子三天后就回深圳了，她突然想到明天先去看蔡丽丽跟宝宝。 “我来问问菲利克斯，看他要不要一起去。”英子想看看孩子是不是真的是伍帆的，伍帆都没回家结婚，怎么蔡丽丽就说为伍帆生了孩子呢？ 大家还在凤凰乡时，英子感觉到伍帆看王小清的眼神是浓浓的爱。可他看蔡丽丽时，是邻家妹妹的感觉。 现在她跟蔡丽丽孩子都生了，是不是自己曾经看走眼了呢？ 第174章 甘死如饴 英子跟菲利克斯讲了伍帆的未婚妻给他生了个男孩子，菲利克斯竟然只是微微一笑，什么反应也没有。 在于菲利克斯看来，为爱的人生孩子，是无可否认的。 问到想不想去看宝宝，他却表示，去家里探望生孩子的女人是不礼貌的。 国情不同，英子也不想强求菲利克斯。 她便跟着阿香姐跟李静，提了点补品，又在桃花镇给孩子买了两身衣服，三人便出发去新堂村探望即将出月的蔡丽丽母子。 “阿姑，我们来看丽丽跟宝宝。”阿香姐远远看到伍妈妈在天井里忙碌，扯开了她的破喉咙，喊了起来。 “啊，贵客贵客啊。你们请进，丽丽跟宝宝在家里呢。”伍帆妈看到娘家的三个邻居，高兴得赶紧迎客。 “香姐，静姐，英子，你们快进来喝茶。”听到天井里婆婆的声音，蔡丽丽手里抱着婴儿站在门口，看到了走进天井的三个女人。 “丽丽，胖了嘛。”阿香姐看到了手抱婴儿的蔡丽丽，站在门口迎接她们。 “我妈天天给我炖补品，当然胖了呀。”蔡丽丽娇羞地摸着自己的脸颊，笑容满面，用眼角瞄着伍帆妈。 “还是阿姑服侍得周到。”听到蔡丽丽说伍帆妈天天给她炖补品，阿香姐夸奖了一下伍帆妈。 “应该的，丽丽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伍帆妈笑着走进了茶具边，准备烧火煮茶。 阿香姐从蔡丽丽手里，接过了婴儿。 “好肥，像极了帆哥。”英子看到阿香姐手里的婴儿，用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脸颊说。 “婴儿不能说肥。”李静瞪了一眼英子，又尴尬地看了看伍帆妈。 “没事没事，我们没那么多讲究。”伍帆妈读懂了李静眼神的意思，赶紧安慰着说。 “像，鼻子，嘴巴都跟伍帆一模一样。”阿香姐看着宝宝的脸说。 “是像，跟阿帆小时候是一模一样。”伍帆妈眉开眼笑地看着阿香姐手里的婴儿说。 “上次我妈说你们来看我，我上班不在家，后来就一直等着你们再来呢。”蔡丽丽看着阿香姐跟李静，眼里满是期待。 “后来你就生了呀，我们便等你满月了再来看你。”李静接过了蔡丽丽的话，谄媚地说。 “这不，英子后天要回深圳，所以提前来看你，看你有没话带给伍帆。”阿香姐指了指英子，对蔡丽丽说。 “英子在阿帆公司工作吗？”伍帆妈诧异地问。 “是的，我自从帆哥的厂开始建设，我就过来了。”英子真诚地看着伍帆妈说。 “阿帆前几天刚回来，匆匆忙忙的也没说很多。他生意怎么样？忙不？有没好好吃饭？”伍帆妈听到英子在伍帆的公司工作，赶紧打听起儿子在深圳的情况。 “生意可好了，帆哥在深圳发大财了，阿姑你就等着享福吧。”英子满眼是笑地看着忧心忡忡的伍帆妈。 “上次回来，他说是赚了点钱，但是实际情况怎么样，我们都不了解。”伍帆妈听着英子的讲述，一脸开心。 “我们公司有食堂，有专门做饭的个人，帆哥每天都很忙，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公司，我半个月也见不着一面。”英子继续讲述着伍帆的实际情况。 蔡丽丽认真地听着，听到伍帆每天都很忙，她嘴角露出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微笑。 伍帆很忙，在深圳肯定也没时间谈恋爱吧。 等到儿子大点，带着儿子去深圳看看伍帆去。 蔡丽丽幻想着，一家三口在深圳团聚的幸福画面。 “那就好，有食堂好。我都担心他没好好吃饭呢。”听到公司有食堂，伍帆妈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 “帆哥真是个商业奇才，也幸得遇到了贵人，他是真的好运气。”英子继续讲述着伍帆的传奇。 “贵人？”蔡丽丽不解地看着夸夸其谈的英子问。 “是的，他救了江湾村的村长，全部的成功，少不了村长一家的帮忙。”英子对满眼疑问的蔡丽丽解释着。 “哦，原来如此。”这件事，蔡丽丽是没听说。 “后来他跟村长上契，现在帆哥在江湾村，可是鼎鼎有名的。”英子满眼崇拜地说。 “哦，阿帆是好运气，我要去拜拜司命公。”伍帆妈开心地朝着厨房的灶位合起了双手。 对于伍帆在深圳的一切，蔡丽丽充满了好奇。 她多希望，伍帆能来接她母子，一起在深圳生活。 虽然蔡丽丽不愿意离乡背井，但是她认为，有伍帆跟孩子的地方，就是家。 几个女人谈笑风生，聊到将近午饭时才离开，都忘了蔡丽丽还没出月子。 王小清这两天苦苦思索着，该怎么征得十粒妈同意，让她跟十粒去深圳创业？ 十粒妈本来就怀疑她跟伍帆有私情，现在要去深圳投奔伍帆，她怎么可能会首肯？ 夫妻俩人在堂哥店里，一日三餐也可无忧，但是发家致富，只能痴心妄想。 王小清不甘心，她想让荷花住着大房子，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自己是没胆量去跟婆婆开这个口的了，让十粒自己去跟父母说，胜算可能更大。 王小清决定，跟十粒好好聊聊，让十粒自己去跟父母说。 无法表达，那就写信请伍灵翻译吧。 下班回家后，十粒还是第一个洗好澡，准备去阿香姐家报到。 “十粒，我们聊聊。”王小清喊住了掀开竹帘正想跨出屋子的十粒说。 十粒放下了帘子，停住了脚步，转了过来。 看着坐在床沿的王小清，他顺从地退到了春椅上，坐了下来。 “我们去深圳开卤鹅店，好妈？”王小清看着低着头看着地面的十粒问。 十粒抬起了头，眼睛里有一丝微弱的迷茫。 他看着热情高涨，正等着自己回话的王小清点了点头。 看到十粒点头，王小清欣喜若狂。她抓住了机会又对十粒说：“这事，你来写信跟你爸妈说？” 十粒早就料到，王小清必定是不敢跟自己的父母提出要去深圳创业的。 因为她跟伍帆的事，十粒妈早就有所怀疑。 况且要去的地方，恰恰是去投奔伍帆。 十粒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他又点了点头。 他心里十分的清楚，伍帆跟王小清俩人的私情。 自从看到王小清对生活毫无眷恋地纵身一跃后，他便想配合着王小清的想法。 既然换亲的身份，无法离婚，那么以后只要王小清快乐，只要王小清幸福，哪怕让他跟着伍帆，仨人一起生活，他都认了。 第175章 踌躇满志 十粒妈听完了伍灵读完十粒给自己的信，满脸的疑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要带王小清去深圳创业？一个傻子他能去干些啥？ “灵子，你再说一遍，你哥要带你嫂子去深圳创业？我没听错？” “是的，我大哥的意思是：现在很多人都出去创业，很多家庭的经济越来越好，他跟我嫂子在卤鹅店打工，永没出头日。他想跟我嫂子，到深圳拼一把，或者还能看到希望。”伍灵按照十粒信里的意思，跟妈妈解释着。 “他去深圳，能干些啥啊？”十粒妈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说。 “大哥自然有想法吧，要不你问问我嫂子他们肯定是商量好了的。”还是伍灵聪明，她看到十粒妈在那边费劲的猜，还不如去问个能跟她表达清楚的。 “对哦，晚上他们下班回来，我过去问问你嫂子去，到时去了，能干些啥。”在于十粒妈看来，夫妻之间都无一技之长，去深圳能干吗？ 伍灵看着忧心忡忡的妈妈，拿起了书包，出门去推自行车。 早上刚起床准备上学，就看到大哥拿着信走了进来，让她给父母念完，再去学校。 十粒丢下了信，便跟着王小清，去桃花镇上班去了。 一整天，十粒妈都在纠结着，自己的傻儿子，带着媳妇去深圳，能做些啥？ 蔡丽丽终于出了月子，她今天抱着孩子，回娘家。 虽然在月子里，隔壁的父母天天来看孩子。 但是今天带着孩子回娘家，有不同的意义。 伍帆妈把孙子抱到了蔡丽丽家，蔡妈妈早已等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从伍帆妈手里接过了小外孙。 俩亲家互相谦让了一下，伍帆妈便先回了家。 蔡丽丽母子，留在娘家。 “伍帆啥时候再回来？”蔡妈妈问女儿。 她对于伍帆跟蔡丽丽的感情，一直都有个疑问绕在心头。 到婚期，没回来。生孩子，虽说前几天是回来了，但是晚上没跟蔡丽丽和孩子一个房间睡，而是在楼下的沙发上睡，这事让蔡妈妈一直耿耿于怀。 女儿跟伍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没解开答案之前，蔡妈妈的心，都是悬着的。 “他走的时候说了，回去安排好工作，过几天回来的。”蔡丽丽根本不知道伍帆说的过几天回来，是要回来干嘛。 “他深圳忙吗？”蔡妈妈试探着女儿。 “忙的，他的生意做得很大，每天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蔡丽丽把前天从英子那边听来的，告诉了妈妈。 蔡妈妈听完儿女的讲述，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点。 看来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糟糕，他们还是有交流的。 “他这次来，是不是打算带你们母子去深圳？”蔡妈妈听到伍帆的生意做大了，估摸着伍帆再次回来，是不是要带着她们母子去深圳。 “他现在还在创业初期，还有很多不稳定，况且孩子还小，我想等孩子大点再说。”蔡丽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伍帆暂时不会带她们母子去深圳。 她不敢对自己的母亲说出实情，如若自己的妈妈知道之前伍帆要退婚，她是瞒着伍帆，自己住进他家生下孩子的，蔡妈妈肯定会气晕过去。 “也是，孩子太小了，你们都不懂得带，还是有老人在身边帮忙比较好。”蔡妈妈实在是舍不得女儿跟外孙离乡背井去深圳。 “是的，我婆婆也是这个意思。”伍帆妈也对蔡丽丽说过，要跟伍帆去深圳，最好等到孩子大点再打算。 自从住进了伍帆家，伍帆父母对蔡丽丽，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 从小看着蔡丽丽长大的伍帆父母，对于蔡丽丽的秉性，还是非常了解的。 后来知道了自己儿子要退婚，伍帆妈也是痛苦得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她一直不敢让伍帆爸知道伍帆的想法，还有他的心里，一直爱着隔壁十粒的老婆。 如果这事被伍帆爸爸知道，他非得跟伍帆断了父子关系不可。 伍帆的父亲蔡建邦，为人处事在新堂村皆有口碑。 他医术高超，济世悬壶。襟怀坦白，一诺千金。 除了跟伍帆妈先怀了孩子再结婚这个污点，他也算是清清白白一辈子。 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跟有夫之妇纠缠不清，还想抛弃为他生儿育女的媳妇，那伍帆爸肯定会追到深圳，把伍帆痛打一顿的。 上次儿子回来，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甜甜蜜蜜，伍帆爸便没有再追究伍帆不知道蔡丽丽怀孕的事。 王小清也决定，跟堂哥说说自己要去深圳创业的事。 午饭后，大家吃好饭坐在后堂喝茶。 王小清看着正在冲茶的堂哥说：“哥，我打算过段时间，跟十粒去深圳创业。” 王小清话刚说完，王小勇呆住了。 堂妹夫妻在店里，可是帮了大忙。如果他们出去创业，那自己的卤鹅店，便得重新找工人了。 但是又不能阻挡了堂妹发展的路，她有心出去创业，生为哥哥，无论自己多不便，也要支持。 “想好了？去做什么？”王小勇看着眼神尴尬的王小清问。 王小清也知道，现在夫妻，可是堂哥店里的顶梁柱。 夫妻同时离开，对于堂哥的店来说，损失是很大的。 林芳看出了丈夫的担忧，也知道不能阻挡王小清出去发展的路。 但是他们夫妻一起离开，店里的生意，该怎么办？ “我考虑过了，在凤凰乡开店的话，销量有限，只能温饱。想要致富，靠在凤凰乡，那是不可能的。”王小清耐心地跟堂哥堂嫂分析着。 “的确是，如果在凤凰乡，也是只能顾得了温饱。”王小勇根据实情，帮着堂妹进行了分析。 “所以，我想出去拼一把。十粒已经掌握了卤鹅技术，我现在独当一面看铺面，也是绰绰有余。所以我打算去深圳，先开个卤鹅店，以后看有啥好发展的，再做点其他。”王小清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堂哥堂嫂说了出来。 “你这个想法不错的，毕竟大城市，人多，销量一定比在凤凰乡好多了。”王小勇觉得堂妹这个想法，非常正确。 “不是现在就去，我先跟你说一声，你这边好着手准备找帮工。”王小清说的是实话，她今天跟王小勇说出来，也是给堂哥时间去找帮工。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开始托人找俩个帮工来。”王小勇不敢阻拦堂妹的发展，他心里暗暗替王小清担心。如若去了深圳，创业失败，回来，再帮她在凤凰乡，开家卤鹅店吧。 第176章 赤诚相待 “你们要去深圳，钱够吗？”王小勇关切地看着王小清问。 “在你这边领的工资，我一直存银行没动呢！估计够了吧。”王小清跟十粒在卤鹅店也有些时间了，王小清往银行里，也已经存了一千块钱了。 “那点钱去创业不够的，到时我让你嫂子去银行给你取点，等以后赚了，再还我。”王小勇笑着看着这个对做生意没有半点概念的傻堂妹。 “还不够吗？我以为够了呢。”王小清有点天真地认为，一千块钱已经可以买进很多鹅了，为何还不够自己创业呢？ “你去了要置办一套生意工具，还要租房子，装修，房租，押金的等，这点钱怎么够呢？”王小勇耐心地跟堂妹分析着出去创业的基本情况。 “哦哦，我都忘记还要找铺面，还要装修，看我这脑子。”王小清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听完堂哥的话，她才恍然大悟。出去创业做生意，自己一直想得太简单了。 “没事，你有想法，就大胆的去闯吧，不够钱，跟我说就行。”王小勇这些年，卤鹅店是赚得盆满钵满。 “好的哥哥，我先谢谢你。”王小清的确是被堂哥感动到了，她眼里含着泪花，对王小勇表示了感谢。 “你们自己兄妹的，客气啥呀。”林芳对王小清，也是一直把她当成自家的妹妹看的。 “谢谢嫂子。”王小清今天是真的被堂哥夫妻感动到了，她擦去了掉下来的一滴眼泪，笑了。 吃过了晚饭，王小勇搭着王小清与十粒回了凤凰乡。 刚进屋不久，十粒妈带着荷花，便走了进来。 “妈，荷花，来妈妈这里。”王小清叫了声跨进屋的十粒妈后，招呼起了荷花来。 荷花挣脱了奶奶的手，扑向了妈妈的怀里。 王小清抱起了荷花，紧紧地搂在怀里，在她肥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我想你跟爸爸了。”王小清与十粒现在早出晚归，有时几天才见荷花一面。 “宝贝，爸爸妈妈也想荷花的。”王小清搂着荷花，坐在春椅上。 “十粒说要跟你去深圳创业，怎么回事？”十粒妈的到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今天她在家，已经纠结了一整天，盼着赶紧天黑，儿子儿媳妇回来过来问个究竟。 “妈，你听我说，我们在我堂哥那边打工，永远看不到出头日。十粒在我堂哥那边，已经掌握了整个卤鹅的流程。我现在自己站铺面做生意，也是毫无压力的。在凤凰乡开店，只能维持温饱，我跟十粒都想，到大城市去博一把。”王小清把心里的想法，又说了一遍。 “去深圳，你就确定能赚到钱？”十粒妈很怀疑，离乡背井，就能成功？ “我也不敢确定，但是大城市机会多，这个不行，我们还可以做别的。”王小清香出去闯的初衷不改。 “十粒他除了会卤鹅，他能去干啥？”十粒妈是真的对自己的傻儿子，一点把握都没有。 “妈，你也知道十粒的内心，一点都不傻的。如果卤鹅不成功，我让他去学别的，他学得会的。”王小清这么一说，十粒妈才想起，自己的傻儿子内心其实一点也不傻。看他写出来的那些话，里面聪明着呢。 “在凤凰乡开个卤鹅店，安安稳稳不好吗？”十粒妈担心，离乡背井在外不如在家里安稳。 “妈，你看我们周围的人，发财的发财，致富的致富，我跟十粒这两年，原地踏步。我想给荷花好环境，不出去闯，便不可能实现。”王小清耐心地开导着婆婆。 十粒妈听完王小清的话，她内心的认同媳妇的说法的。 她担心自己儿子表面傻傻的，离乡背井在外，肯定会吃亏的。 此时的十粒妈，还不知道儿子跟儿媳妇要去的，是去投奔伍帆。 “好吧，你们自己有把握就好。荷花就放我这里，我会帮你们照顾好的。”十粒妈对于自己的傻儿子，也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现在不是马上就出去的，我们还在看机会。”王小清安慰婆婆，只是有这个打算，并不是马上就要出去。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自己好好计划计划。”十粒妈听到媳妇这样说，也就算应允了。 现在家里的所有人都通过了，王小清此刻，只有静下心来，等伍帆的音讯了。 伍帆这次回来，如果不同意自己的决定，估计深圳也是去不成的。 王小清心意已决，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伍帆，她要去深圳的话，便是要带上十粒的。她跟伍帆以后，就是纯粹的朋友，不再涉及感情。 深圳： 伍帆托客户在市区找店面，终于有了回音。 在罗湖区翠竹园那边，有个新建的店面，正在招租。 店面总共200个平方左右，地点合适餐饮或开百货商场。 上次回去，哥哥蔡俊也表示想到深圳发展，伍帆也在尽力帮哥哥找铺面。 现在找到的，只有这个铺面合适，伍帆想让王小清先出来，王小清在身边，便可解自己的相思之意。 本来想安排王小清在自己公司的，但公司里很多凤凰乡的人。 毕竟她跟十粒没有离婚，人多口杂。 只能在市区，给她找合适的地方。 这次回去，王小清表示自己想做生意，不想依靠伍帆生存。 天天呆在家，也不是办法。让王小清有事做，也能忘记凤凰乡的一切，在深圳呆下去。 于是他打算去跟房东谈谈，先把铺给王小清。 至于哥哥的铺，后面有合适的再说。 伍帆通过客户，约见了房东。 房东是深圳本地人，说着一口伍帆似懂非懂的客家话。 幸好有客户在一旁帮忙翻译，要不伍帆跟房东，估计就是鸡同鸭讲。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谁也听不懂谁。 客户翻译说：因为房东就住在楼上，所以他不希望铺面做餐饮。只能做百货类，或者开公司。 伍帆的希望破灭了，这个店，看来得先给哥哥蔡俊了。 本来以为马上就可以跟王小清长相厮守了，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伍帆放了定金给房东，让房东先把铺面保留着，等他回去通知哥哥后，便来签订合同。 房东看到伍帆如此干脆，也答应了把铺面，帮他保留到下周一。 伍帆回到公司，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哥哥所在的粮所。 蔡俊听闻弟弟这么神速便帮他找到了店铺，他这边虽然也跟领导打过了招呼，但停薪留职的正式程序，还没正式批下来。 伍帆让蔡俊先请个假，到深圳签好合同，再慢慢等批复。 于是蔡俊次日便搭上了去深圳的大巴，先去把铺定下来。 第177章 热泪盈眶 自从乞巧节王小清回娘家跟父母说出想跟十粒去深圳发展后，王爸爸便帮王小清准备起创业基金。 当他把一张贰万元的存单放在忙碌中的王小清手里时，王小清哽咽了。 曾经一度，自己心里也痛恨父母让她换亲。 母亲还好，每次对她总是愧疚的神情。但是父亲，每次见她回娘家，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好像换亲的事，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万万没想到，平时看似薄情的父亲，竟会为了她出去创业，给她准备了这么大一笔钱。 王小清手里接过父亲递过来，沉甸甸的存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老板娘，愣着干嘛，快点。”排到前面的顾客，看到呆站着的父女俩，大声地嚷了起来。 “傻孩子，别哭了，做生意吧。”王爸爸看到眼泪汪汪的女儿，多年来对女儿的愧疚涌上心头，红着眼跟王小清说。 王小清腾出了一只手，擦去了往下滴的眼泪。把存单叠好，放进了裤袋。 王爸爸站在橱窗边，看着女儿娴熟地从挂钩上取下卤鹅，放在砧板上，按顾客的要求，刀起刀落，干净利落。 王爸爸满意地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完全肯定了王小清出去创业的想法。 虽然开始的时候，当女儿提起要跟傻女婿出去创业时，自己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一个傻头傻脑的大傻子一点也没看好。 但是还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出去证明一下自己，便给她预备了创业基金。 现在看到做生意如此娴熟，斩鹅如此利落的女儿。王爸爸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芳已经做好了一桌饭，王小清把最后一位顾客送走后，坐在了父亲身边。 送存单过来，已到午饭时间，王小勇便留叔父在店里吃好再回去。 十粒也从后堂，走出来吃饭。 他朝着王爸爸咧咧嘴，“呵呵呵”地傻笑，便算是跟王爸爸打过了招呼。 这是王爸爸自女儿嫁过去这五年来，第三次跟自己的女婿同桌吃饭。 第一次王爸爸跟十粒一起吃饭，是生了荷花后，王爸爸来过一次女婿家。 第二次是第一年乞巧节煮初七，王小清带着十粒，煮初七回娘家。 第三次便是今天，在王小勇的店里。 王爸爸看着咧着嘴，眼睛眯成一条缝，傻笑着的女婿，心顿时撕裂般地痛起来。 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亲手把女儿嫁给了眼前这个傻子。 虽然女儿在自己的面前，从没表示过对自己傻子丈夫的嫌弃。 但王爸爸知道，女儿在接受眼前这个傻子丈夫的过程中，要经历多少的眼泪。 自从换亲以来，王爸爸对于自己的儿媳妇伍樱，那是一万个认可。 曾经他还庆幸，幸好有女儿换亲，才能娶到让自己如此可心的儿媳妇。 想到自己的傻儿子，想到自从娶了儿媳妇后，王家天天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又看到了现在女儿跟傻女婿，王爸爸只能感叹，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自己的天伦之乐，全是女儿牺牲了自己而换来的。 自己曾经对不住女儿的，只能尽量在经济上，给与补偿了。 王小清手里有了爸爸给的这笔钱，她更有底气，跟伍帆划清界线了。 自己一介女流，话语不通，去深圳创业，谈何容易？ 虽然想跟伍帆划清界线，但是自己去深圳的路，还得拜托伍帆为自己先铺垫。 等伍帆这次回来，跟他讲清楚，如若他不赞成，那自己跟十粒，便老老实实在凤凰乡，开见卤鹅店吧。 英子跟菲利克斯回到了深圳，她把蔡丽丽给伍帆生了个儿子的事，告诉了伍少凯与伍利明。 伍少凯跟伍利明目瞪口呆，跟他们朝夕相处的伍帆，竟然已经是孩子的爸爸了。 伍帆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第三层，新招的秘书陈燕燕是深圳保安县本地人，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陈燕燕一身小麦色的皮肤，眼珠黑黝黝，一米五八的身高，体重不到九十斤，瘦弱单薄得犹如一个十四岁的女童。 她可是伍帆公司里，唯一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 深圳划入特区后，大学分配到的单位，大多工资不如外面的外企，私企。 所以毕业后，深圳本土的年轻人，大多选择去工资比分配单位多几倍的私人公司上班。 伍帆急需要一名秘书，每月工资比分配的单位高出好几倍，因此陈燕燕便来到伍帆公司。 陈燕燕的办公座位，在伍帆办公室门口的一侧。 英子手里拿着喜糖跟喜帖，喜滋滋地上了三楼。 陈燕燕是在英子回老家时招聘来的，刚来上班没几天。 当英子走上楼梯，看到陈燕燕坐在伍帆的办公室门口时，慌乱得手足无措。 伍帆虽然贵为老板，但也是同村的兄弟姐妹。他的办公室，是她跟伍少凯，伍利明想来就来的地方。 现在竟然请了秘书在门外镇守，已是个戒备森严的所在。像是在提醒他们几人，这是老板的办公室，已经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了。 陈燕燕看到上了楼梯的英子，她警惕地站了起来：“请问，有何事？” “我，我来找伍总的。”英子有点尴尬地回答着，眼睛盯着伍帆大门紧闭的办公室。 “伍总有事出去了，不在办公室，你有事跟我说，我会替你传达的。”陈燕燕摆出了一副伍帆的心腹的样子，提醒英子自己才是离老板最近的人。 虽然陈燕燕也不知道英子是啥身份，但凭着她在深圳长大的经验，感觉到此人不是老板的爱人。 “哦，我来给伍总送喜糖跟喜帖的。”英子听完陈燕燕的话，把手里的一包喜糖，放在了陈燕燕的办公桌上。 “好的，我会替你递交的，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个部门的？”陈燕燕秘书的特性，表露无遗。 “你跟伍总说是英子，他就知道了。”看到如此尽职的陈燕燕，英子无奈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我记下了。”陈燕燕拿出了本子，熟练地在本子上，写下了英子的名字与来找伍帆的缘由。 陈燕燕写完，目送着英子，怏怏地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 第178章 望穿秋水 在沈杰的奔走下，帆杰公司旗下的建筑公司完成了注册。 最近建筑公司正在招聘一批建筑专业管理人员，策划师以及会计、出纳等职员。 建筑工人，有沈杰的建筑公司兜底。所以这边的建筑公司，只需要管理人员便行了。 等员工都招聘到位，便可参加市里的工程招标了。 本来打算再次回桃花镇的伍帆，因建筑公司的事情，再一次耽搁了。 蔡俊拿到的店，也在伍帆的指导下，着手准备做关于建筑材料的生意。 在沈杰的引荐下，蔡俊跟着伍帆跟沈杰，去见一个个建筑材料的批发商。 顺利的谈下了木材，水泥等多个产品在深圳的代理权。 蔡俊这边的生意，也需要招聘工人。 于是蔡俊老婆的娘家，帮忙介绍了几个邻居家的孩子，到蔡俊店里做帮工。 经过了一个月的进货，装修，蔡俊的建筑材料店，便风风火火地开张了。 以后伍帆的建筑公司，沈杰的建筑公司，全都会在蔡俊的店里进货。 凤凰乡： 王小清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手里撰着父亲给的存单，像之前等待伍帆来信那样，等到花儿都谢了。 又两个多月过去了，王小清渐渐对伍帆失去去信任。 十粒妈也有点奇怪，本来说好要出去创业的儿子跟儿媳妇，为何都过了两个月，还在桃花镇上着班。 王小勇也有同样的疑问，距离上次王小清跟他说要出去深圳创业也已经两个月了。 来顶替他们的工人，也已经在一个月前，便到店里来学艺了。 虽然店里多了两个工人，但是每天的生意，还是一样的繁忙。 当然，如果堂妹夫妻不出去深圳的话，能够留在他店里帮忙，他是再欢迎不过了。 蔡丽丽的产假已经结束，她已回抽纱厂上班了。 儿子每天都是伍帆妈照顾，上班前，喂饱了孩子，中间伍帆妈又给孩子喂养了一顿伍帆托人从香港买回来的进口奶粉。 中午蔡丽丽下班回家，再回来喂奶。下午也一样，中间再喂一顿进口奶粉。 三个多月的孩子，长得肥肥胖胖，非常可爱。 平日里，蔡妈妈也经常过来伍帆妈家，帮忙带孩子。 看着跟伍帆婴儿时一模一样的孙子时，伍帆妈顿觉人生，是那么的美好。 蔡丽丽也是，当每天看到五官跟伍帆相似的孩子时，心里便觉得，自己所受的一切苦，都是值得的。 现在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去了深圳发展，留在自己身边的蔡丽丽跟孩子，还有蔡俊的女儿，伍帆妈每天忙得充实而快乐。 蔡俊的女儿蔡晓晓今年十二岁，在桃花镇的竞致中学读初一。 新堂村跟桃花镇接壤，从家到学校，走路也就十来分钟时间。 当父母要去深圳做生意的时候，蔡晓晓开始也苦闷过，抗拒过。但是最后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远去深圳。 自己寄居在爷爷奶奶家，要等到每年寒暑假，才有机会去深圳跟父母团聚。 深圳： 伍帆近日在洽谈一家收购再生材料的合资公司，这家公司，在汕头市。 记过了几轮的谈判，还是一直没法拿到合同。伍帆决定自己往汕头跑一次见见合作公司的董事长，尽快把合同签订下来。 这次回来，时间也很紧迫，一共也就三天时间。 伍帆打算两天在汕头市跟合资公司谈判，一天赶回桃花镇，见见王小清，顺便看看孩子。 距离上次离开，又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月。 这几个月来，除了帮哥哥蔡俊把建筑材料店开起来，其他时候，伍帆天天不是在见客户，在谈合同，不是在参与投标，就是在应酬的路上。 至于王小清，他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起。 虽然有时夜深人静之时，也会非常想念王小清，但是只要天一亮，各种事务又处理不完，他又把王小清，抛在了脑后。 伍帆跟合资公司的董事见面，大家都是潮州人，聊得非常投机。 很快，对方拿出了合同，伍帆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大订单，利润也相当客观，只是估计厂里的工人，又得无夜无日地加班了。 签好合同，伍帆到达桃花镇，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 不知道王小清下班没有，她此刻是否跟十粒，回了凤凰乡？ 伍帆急匆匆地走进了桃花镇的农贸市场，来到了王小勇的卤鹅店。 店门口，还零零星星地排着几个人，王小清正站在粘板前，刀起刀落。 伍帆在最后一个人后面排了下去，他要约王小清下班后见个面。 此刻堂嫂林芳在后堂做饭，十粒跟王小勇正在清洗卤具。 门市，只有王小清和一个在打杂的小女孩。 排到了伍帆，当王小清看到眼前站着的人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等会我们老地方见面，我有话说。记得，一定要来。” 王小清呆呆地看着伍帆说完，走出市场。 这次看到伍帆，她不单没有心动，竟然有点气愤。 说好了一个月回来的伍帆，一去又是将近半年。 几个月前，父亲送过来的创业基金，它一直静静地躺在银行，在等待伍帆的一个通知，王小清便把它取出来，去深圳开启新里程。 王小清日盼夜盼，盼到最后，对伍帆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了，他又回来了。 今晚就去应约，看他还能怎么说。 王小清恨不得，一口把伍帆咬死。 伍帆匆匆赶到了妈妈家里，看到了父母跟蔡丽丽还有侄女蔡晓晓正在吃晚饭，孩子放在边上的椅轿上坐，看着大人们吃饭。 “爸，妈。”伍帆跨了进来。 “啊，阿帆，你回来啦。”伍帆妈看到进屋的儿子，语气中带着惊喜。 伍帆爸也嗯了一下，拉了一张椅子，放在自己边上，要伍帆坐下来吃晚饭。 蔡晓晓看到了叔叔回来，开心地赶紧站起来，去帮叔叔舀饭。 蔡丽丽看到了突如其来的伍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宝宝，你看谁回来了？”蔡丽丽逗着椅轿上的孩子，羞涩地看着伍帆。 伍帆走近了孩子，在椅轿前蹲了下来。 他拉起了孩子胖乎乎的小手，眼里满是爱。 第179章 始料未及 孩子看到了陌生人，惊恐地看着拉着自己手的伍帆。 “宝宝，是爸爸。”伍帆妈看到孩子惊讶的表情，赶紧跟孩子解释。 “给，叔叔。”蔡晓晓舀了满满一碗饭，递给了伍帆。 伍帆接过了蔡晓晓递过来的碗，放在了饭桌上。 六七个月大的孩子，正是认生的时候。 当孩子看到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时，眼神中透着惊慌。 伍帆把孩子从椅轿上抱了起来，孩子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伍帆的 脸。 伍帆看着孩子，对着孩子笑了笑。 他看着伍帆，又看了一眼蔡丽丽“哇”一嗓子，哭了起来。 “傻宝宝，是爸爸，不怕不怕，是爸爸。”蔡丽丽赶紧从伍帆手里接过了孩子，并一再对孩子解释着。 孩子一到蔡丽丽的手，立马就停止了哭声。 他转过了头，一直盯着伍帆看。 看了一会，又大哭了起来。 看到孩子这么排斥自己，伍帆尴尬地端起了饭碗。 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或者孩子的心里，是有所感应的。 伍帆第一次，为了自己吃好饭，要赶去见王小清而感到了惭愧。 这次回家一天，是为了见王小清而挤出来的。没想到回到家，竟然是孩子的排斥，让伍帆第一次有了负罪感。 但是对于蔡丽丽，伍帆是永远无法接受她为自己的妻子的。 蔡丽丽对于他来说，是亲人，是妹妹，是他的孩子的妈妈，仅此而已。 “回来几天？”饭毕，伍帆爸点燃了煮茶炉，侧过头问坐在另一边沙发的伍帆。 “明天晚上的车，我来汕头谈合约的。”伍帆照实说出回家的原因。 “明天晚上就走啊？不能多住几天吗？”伍帆妈一听儿子说明天晚上就要走，眼眶都红了。 蔡丽丽听到伍帆说明晚就要回深圳，在帮孩子换尿片的手，停了下来。 只有今晚一夜，怎么去挽回伍帆的心？ 况且今晚，伍帆会到房里，跟她跟孩子睡在一起吗？ 想到晚上伍帆有可能会进房间跟自己睡在一起，蔡丽丽顿时面红耳赤。 “我要出去一下，你们晚上关门睡，不要等我。”伍帆对父母说着，走出了天井。 “你要去哪里？晚上多晚我都等你，要回家睡，不要让我担心。”伍帆妈朝天井喊着，看着伍帆推着他原来的自行车出了天井。 “丽丽，今晚让阿帆到房里睡，你给他腾个位置。”伍帆妈有意撮合儿子跟蔡丽丽。 蔡丽丽听完伍帆妈的话，羞得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的心突突突地猛跳，她跟伍帆，俩人清醒时，连手都没拉过。 她心里充满了期待，洗过了澡，坐在客厅跟伍帆的父母喝茶，逗着孩子玩。 蔡晓晓吃过饭后，回房间做功课去了。 伍帆来到了跟王小清约会的老地方，把自行车停在了小房子的旁边。 自己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今晚的月亮，羞涩地躲在云朵了，田野里透着朦朦胧胧的光。 伍帆听到了走近的脚步声，他知道是王小清来了。 他站了起来，迎接王小清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 王小清看着等着自己的伍帆，一句话也没有，安静地坐在伍帆旁边。 两人虽然已经将近半年未见，但此刻的王小清平静得就像天天见。 “你还好吗？”伍帆看着安静地坐下来的王小清，小心翼翼地问。 “我很好，有劳费心了。”王小清不咸不淡地回答。 “对不起，我太忙了，回去跟多事情处理，又耽误了。”伍帆对王小清道歉，说好一个月回来的，结果过去了半年才回来。 “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们并没什么约定。”王小清冷冷地说。 “小清，我一直在帮你留意合适的店面，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伍帆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抱歉。 “没关系，慢慢来，我不急。”王小清对伍帆客气了起来。 “小清，要不你就在我公司，先找点事做行吗？”伍帆还是没放弃把王小清带在身边的想法。 “我不会去你公司工作的，我去了，成什么了？”王小清拒绝了伍帆的邀请。 “找铺面这都是缘分，估计还要让你再等段时间呢。”伍帆带着抱歉说。 “我去深圳，是要带着十粒的。”王小清幽幽地说。 “你带十粒？那我呢？”听到王小清要带十粒一起去深圳，伍帆愣住了。 “你有蔡丽丽跟孩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王小清斩钉截铁地对伍帆说。 “我跟丽丽，只能是亲人，没办法是夫妻，孩子我会负责任的。”伍帆还是无法接受蔡丽丽为妻子。 “无论你跟蔡丽丽怎么样，跟我是不可能的了。”王小清看到略微激动的伍帆，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小清，为什么要这样？”自从上次回来，王小清便一直跟他划清界线，让伍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去深圳创业。 “十粒不是傻子，说了你或者不信，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为了我，懂得牺牲自己。”王小清忧郁地说。 “我知道他或者是不傻的，上次他写信给他父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伍帆听王小清说十粒其实是不傻的，他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他总感觉到，每次看到十粒那双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没有喜怒哀乐的眼睛时，总是感觉脊背发凉。 “是的，十粒内心的确不傻，还有点小聪明的。”王小清看到伍帆一点也不意外，她平静地讲述着。 “十粒在我堂哥那边，每天负责的是烧炉火，拔鹅毛。有次我伯父病了，我堂哥不在，他竟然一个人无师自通地卤出了近乎完美的鹅来，把我们都吓坏了。” “那这样说十粒的确是很聪明的，他并不傻。”伍帆听完王小清的描述，他也觉得十粒是不傻的。 “我们换亲的身份，不敢光明正大地去离婚，伍樱跟我哥那边，幸福美满。十粒虽然内心不傻，但我爱不起来。我跟他谈好了，以后我们就是亲人，就是兄妹。”王小清跟伍帆说出了自己跟十粒的约定。 “你既然跟十粒已经毫无感情，为何要拒绝我？”伍帆想不通，王小清已经跟十粒名存实亡为何又要跟他划清界线。 “我不能伤害宝宝，不能伤害荷花，也不想再对蔡丽丽食言，也不想再伤害十粒了。”王小清抬起了头，看着慢慢从云朵里探出了头的月亮说。 第180章 好聚好散 “小清，宝宝我会负责的，你不要担心宝宝好吗？至于荷花，我也会养大的。”伍帆听到王小清说不想伤害到宝宝，他急了。 “自从丽丽有了宝宝，我就决定离开你了。我再说一次，无论以后你跟丽丽怎么样，我们都是没可能的了。”王小清看着前面的黑乎乎的河面，语气坚定。 “唉，小清，你要这么绝情吗？”伍帆听到王小清如此坚定的语气，他近乎绝望。 “不是我绝情，是我们有缘无分。我也很心疼，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跟你再有瓜葛。”说到这里王小清有些悲伤，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你心疼为何还要离开？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的心的清楚的，除了你，我没法爱上别人。”伍帆悲痛地，眼巴巴地望着月光下，朦朦胧胧的王小清。 此刻他多么希望王小清听了他的表白，能给他一个拥抱。 “伍帆，我真的很认真的跟你聊这个问题，我们有缘无分，真的。我也爱你，但是现实中我们真的不可能了。”王小清说完，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无法接受，没有你，我的人生还有啥意义？”伍帆感觉到，今晚的王小清比半年前更决绝。 “你现在是个爸爸，你是有家庭的人了。我之前跟你的一切，虽然我们彼此爱对方，但毕竟我是个妈妈。每次想到荷花，我也羞愧难当。”王小清为曾经跟伍帆的不伦恋，感到羞愧。 “唉，我真的要疯了。”伍帆双手抱头，声音嘶哑，痛苦地吼了起来。 一说到孩子，他也有深深的愧疚感。 就像刚才，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似乎知道了他不爱自己的母亲而对他显示出来的敌意，像是在谴责他那为人不齿的不伦之恋，让伍帆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负罪感。 但是自己，却是真真切切，至死不渝地爱着王小清。 如果自己能像爱王小清那样去爱蔡丽丽，那该多好。 伍帆也深深地谴责过自己，为什么会无可救药地去爱上别人的老婆。 去了深圳以后，见识广了，认知也更深刻了。 特别是每次应酬，陪着有些厂里的领导，每晚的灯红酒绿，花天酒地，他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这辈子，除了那晚喝醉了酒跟蔡丽丽有过肌肤之亲外，其余的，全给了爱情。 没有爱的性，伍帆觉得这跟畜生有何区别？ 所以这才是他一直抗拒蔡丽丽，不肯跟蔡丽丽结婚的原因。 他爱的，是王小清。 明知道自己的爱，很不道德。但是伍帆，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今晚看到自己唯一的爱如此的决绝，伍帆简直就要疯了。 但是王小清句句在理，伍帆找不到破口反驳。 “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伍帆不死心，他的心疼地如被刀割。 “真的，我考虑得很清楚。我不可能跟你好了。咱们相识一场，我今晚来赴约，也是希望好聚好散。”王小清此次的决心很大。 虽然看到伍帆时，心里的波澜再次漾起，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他们都是为人父母的人，不能再为了一时的欢愉，去伤及更多无辜的人。 除非，她没有嫁给傻子之前就认识了伍帆。 除非，没有蔡丽丽，也没有这孩子的出生。 除非，还没生荷花。 但是，没有除非。 一切都发生了，而且俩人曾经为了爱，不单伤害了十粒，也波及了荷花，还有蔡丽丽及刚出生的孩子。 王小清是痛定思痛，能断则断，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算命的都说了，再不放下，将会大祸临头。 在悲剧没有发生之前，她要刹住自己内心狂飙的那辆列车。 爱伍帆，她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但是并不是所有爱，都会在一起。 她会默默地着守候着，并祝福他跟蔡丽丽，幸福美满。 “小清，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们也不要再说分手的话。我对你的爱，一辈子都不会变。你知道我永远爱的是你，我也知道你的心是我的。无论我在天涯海角，无论我以后真的能飞黄腾达。小清，我会让你看到，我对你的真心的。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会硬来。”看到已经一个多小时，王小清始终不改口，伍帆无奈地跟王小清做了最后的表白。 “我知道你的心，也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心。曾经我们不顾别人地疯狂过，那个时候的我们，为了对方，甚至可以舍去一切。”王小清想到了曾经跟伍帆的过去，有点怀疑曾经的自己。 “是的，你要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去深圳创业，也是为了有能力带你远走高飞。但我没想到，蔡丽丽竟然背着我，把孩子生了下来。把我的一切计划，全都打乱。”此刻的伍帆，有点恨蔡丽丽自作主张地把孩子生了下来。 “这不是丽丽的错，我也是个母亲，我理解她的心。当一个生命在自己的肚子里孕育时，母爱便顺其自然地倾泻了出来。你记得吗？那个时候我怀了十粒的第二个孩子的时候，虽然我的心是多么不愿意他的到来。但当我知道他真的在我肚子里成长着的时候，我是多么的欣喜。后来他没了，我都痛得无法呼吸。所以，我是理解丽丽在没有通知你的情况下，生下孩子的。”王小清把做为一个母亲的感受，告诉了伍帆。 男人是无法理解女人孕育孩子时的那份母爱的，所以伍帆对于蔡丽丽在手术台上临阵逃脱有点埋怨。 “嗯，你这样说，我理解了。只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成了孩子的爸爸。但是我回家看到如天使般的孩子时，对蔡丽丽变不再埋怨，甚至还有点感激。”伍帆把自己心里的感受，对王小清坦白地说了出来。 “我理解你，你现在的心情，是一个父亲的心情。回去吧，好好爱孩子，给丽丽一个交代。”王小清安慰着伍帆，虽然自己的心，是多么的不舍伍帆。 但是此刻的王小清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伍帆有半点的纠缠。 放他回去，尽父亲之职。 放他回去，给蔡丽丽一个交代。 此刻的王小清，感觉到自己从踏进凤凰乡以来，今晚的做法，是最正确的。 第181章 扫榻以待 伍帆回到了新堂村，已是半夜十一点。 蔡丽丽带着孩子上楼睡觉，孩子睡着后，她一直在等伍帆回来。 今晚的蔡丽丽，穿上了粉红色真丝吊带睡裙，心潮澎湃地依在床头，等着伍帆开门进房。 伍帆爸出诊到九点多回来，洗漱后先回房间休息了。 蔡晓晓写好作业，也已经晚上十点了。明早还要上学，她也先睡了。 只有伍帆妈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等着伍帆回家。 听到儿子推自行车进天井的声音，伍帆妈打开了大门。 一束灯光投射了出来，伍帆看到了门口的妈妈，会心一笑。 楼上等待的蔡丽丽，听到了伍帆在天井停自行车的声音，心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她走到了梳妆台前，理了理有些许凌乱的刘海，对镜子里满脸绯红的自己，羞涩地抿嘴一笑。 看到没有铺开的沙发，伍帆知道了妈妈的心意。 她是想让自己到蔡丽丽房间去睡呢，要不怎么不事先帮他铺好沙发床？ 今晚是有事要跟蔡丽丽谈，等谈好，再自己下来铺床吧。 “妈，被子在哪里？”伍帆想到等会自己还要回沙发睡觉，看着光秃秃的沙发，问妈妈要被子。 “你要被子干嘛？丽丽给你留床了，上去睡吧。”伍帆妈听到儿子跟自己要被子铺沙发，她知道心里一直的怀疑没错。 儿子还没接受蔡丽丽，这样下去，可不行。 蔡丽丽为了自己的儿子，牺牲了自己，为伍帆生下儿子，对于他们家来说，就是一个大功臣。 “你帮我拿床被子吧，房间里有孩子，不方便。”伍帆执拗地对妈妈要求自己要在沙发睡。 “孩子能占多大地？要不我去抱孩子过来，今晚跟我睡。”伍帆妈驳回了伍帆的要求。 伍帆无奈地看着妈妈上楼的背影，拿起睡衣裤，到卫生间去洗漱。 “丽丽，睡了吗？”伍帆妈站在儿媳妇的房门口，对着房里喊着。 “没呢，妈，怎么了？”蔡丽丽轻轻地打开了房门，低声问站在房门口的伍帆妈。 “今晚，让宝宝跟我睡。”伍帆妈说着，走进了房间，抱起了睡在床上的宝宝。 “妈，不，不，不用了吧。”蔡丽丽理解婆婆的意思，她羞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 “还是跟我们睡吧，床太小了。”伍帆妈看到媳妇羞红的脸，抱着孩子出了房间。 伍帆洗漱好，在楼下用大哥大拨了个电话去深圳，接电话的是伍少凯，跟伍帆报告了这两天来公司的情况。 知道了深圳的一切运行如旧，伍帆安心地躺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奔波了两天，伍帆闭上眼睛，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孩子被婆婆抱走了以后，蔡丽丽把房门打开了一道缝，欣喜若狂地坐在床沿，等着洗漱后的伍帆上楼睡觉。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半个小时了，还没见伍帆上楼。 蔡丽丽终于坐不住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午夜十二点钟了。 她掂着脚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在楼梯上，看到了仰躺在沙发上，头枕在双手上，呼呼大睡的伍帆。 蔡丽丽火热的心，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降到冰凉。 站在楼梯，眼泪无声地滴了下来。 自己辛辛苦苦为他生下了孩子，他宁愿自己没有被子在沙发上睡，也不肯回到有温暖被窝的房间睡。 蔡丽丽的心，再一次被伍帆的冷漠击成了碎片。 她轻轻地下了楼，在伍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呆呆地看着打着呼噜的伍帆。 昨晚下车已是凌晨，在汕头开了个宾馆，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又匆匆赶到收购再生材料的公司去跟董事长会面。 洽谈下来后，签好合同，已是下午四点半。 还有一天时间，伍帆匆匆买了回桃花镇的车票，便回了家。 今晚跟王小清见面，有很多预料不到的变故，伍帆精疲力尽。 本来打算跟蔡丽丽谈谈心的，但回到家已经半夜，蔡丽丽已带孩子睡下。 伍帆不敢上去打扰睡着的蔡丽丽跟孩子，于是他躺在沙发床上，拨了个电话回公司了解情况后，便在沙发上睡着了。 蔡丽丽泪眼朦胧地看着睡熟的伍帆，睡着的伍帆，还是如当初一样的俊美。 菱角分明的嘴唇，嘴角轻轻地向上翘着。 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犹如一排小扇子。 看到伍帆如此动人的脸庞，蔡丽丽控制不住自己，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起了伍帆的脸。 正在睡梦中的伍帆，当蔡丽丽的手刚接触到伍帆的脸时，他忽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眼前，伸出手正抚摸着自己脸庞，泪眼朦胧的蔡丽丽。 伍帆嗖地一下，坐了起来。 蔡丽丽看到了伍帆的反应，他知道自己虽然给伍帆生了孩子，但是还是未能走进他的心。 “你还没睡呢？”看到蔡丽丽哭了，最怕女人眼泪的伍帆，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我在等你呢。”蔡丽丽哽咽着。 “我以为你跟宝宝都睡着了，不敢去打扰你们。”伍帆说的也是实话。 听到伍帆说以为她跟宝宝睡着了，不敢去打扰她们时，蔡丽丽破碎的心，又瞬间修复了起来。 “有什么打扰的，你想进房就进房。”蔡丽丽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绯红。 她擦去了眼泪，羞涩地低下了头。 她以为，伍帆已经接受了她。 “丽丽，本来我想今晚跟你聊聊的，现在已经晚了，我们明天再聊好吗？”伍帆是真的困得不行。 “没事，你想聊现在聊也可以的，我不困。”明天一早，蔡丽丽还得上班。 听到伍帆有话跟她聊，她是无论如何也等不到明天再聊的了。 “那好吧，我们聊聊。”伍帆理解蔡丽丽，她明天还要上班呢。 或者等她下班回来，他已经出发回深圳了。 今晚，或许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丽丽，首先，我跟感谢你为我生下了宝宝。”伍帆真诚地跟蔡丽丽道谢。 听到伍帆的道谢，蔡丽丽羞涩地低下了头。在灯光下，她脸犹如苹果般的红。 第182章 坦诚相待 “丽丽，你有什么打算，可以告诉我吗？”既然想促膝谈心，伍帆想先了解蔡丽丽的想法。 “没有啥想法，只想好好把宝宝带大，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地在一起。”蔡丽丽还是那个蔡丽丽，开口果然就不同凡响。 伍帆听到了蔡丽丽说要一家三口幸福地在一起，他的心，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 在他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跟蔡丽丽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 每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以后跟王小清一起生活的画面。 “丽丽，你知道我的心，虽然你为我生了孩子，但是我无法跟你像夫妻一样的生活，你能理解我这句话吗？”伍帆又对蔡丽丽抛出了刀子。 这句话，把蔡丽丽刚修复完整的心，又剖得稀碎。 “我们不是夫妻是啥？孩子都有了，还不是夫妻？”蔡丽丽的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泪眼朦胧地，怨恨地盯着伍帆，看得伍帆头皮发麻。 “你知道的，我们能有宝宝，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造成的。一直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妹妹，我的亲人，但不是老婆。你理解吗？”伍帆又开始旧调重弹。 “不是老婆，能生出孩子？你不要再说了，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你老婆，都是你的孩子的妈妈。”蔡丽丽固执地说，不给伍帆半点狡辩的机会。 “我不可否认你是我的孩子的妈妈，但是丽丽，我们没有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伍帆还是不放弃说服蔡丽丽的机会。 “爱情能当饭吃吗？没有爱情，宝宝怎么来的？”对于蔡丽丽的逻辑，伍帆真的很无奈。 “丽丽，如果你要这样认为，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只能当你的亲人，是家人，是孩子的妈妈。但不能跟你同床共枕，真的很抱歉。”伍帆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让蔡丽丽绝望透顶的想法。 “随便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家的鬼，反正我不会离开这个家，不会离开孩子的。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蔡丽丽绝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看到满怀绝望的蔡丽丽走上楼梯的背影，伍帆感觉到自己心力交瘁。 蔡丽丽不肯接受他的想法，如果蔡丽丽固执地不去寻找自己的真爱，自己又不跟他有夫妻之实，那对她来说真的太残酷了。 但是伍帆无论如何说服自己，都无法让自己接受跟蔡丽丽有如夫妻般的生活在一起。 看来这次跟蔡丽丽的谈判，还是失败了。 明天晚上自己就要回深圳了，回去之后，又是一大堆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 对于儿女情长，他真没那么多空余的时间来考虑。 十一月的夜晚，接近凌晨时，也是很寒冷的。 伍帆没有盖被子，在沙发上被冻醒了过来。 一看墙上的挂钟，已是凌晨四点半。 王小清此刻还在熟睡中吧！这一夜，她还有想到自己吗？ 一觉醒来，伍帆打开眼睛，想到的竟然是王小清。 伍帆拿起了自己的大衣，盖在身上，他要努力让自己再睡三四个小时，早上，还要去拜访一下蔡丽丽的父母。 楼上传来了婴儿哇哇哇的哭声，伍帆睁开了惺忪的眼睛，看着楼梯口。 六点半，宝宝每天都是这个时间醒来。 醒过来便找奶喝，因为睡在奶奶房间，找不到蔡丽丽大哭了起来。 伍帆妈看时间尚早，怕抱着孩子过去找蔡丽丽吃奶，会影响他们小夫妻睡觉。 于是她把孩子丢给伍帆爸，蹑手蹑脚地下楼准备给孩子冲奶粉。 当她走到楼梯口，看到了盖着自己的大衣，睡在沙发上的伍帆时，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过来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伍帆的头上。 被妈妈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伍帆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妈妈。 “这死孩子，你为何要这样？气死我了。孩子都帮你生了，你还在想什么？”伍帆妈懂得儿子的心，他知道伍帆对待爱情的态度，是得了她们夫妻的真传。 “妈，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伍帆看到泪流满面的妈妈，无可奈何地说。 “你对得起丽丽？你对得起孩子？如果让你爸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腿。”伍帆妈知道，儿子的心，还在王小清哪。 “妈，我对不起丽丽，对不起孩子，但我不能自己骗自己啊。”伍帆压低了声音，用乞求的语气跟妈妈说。 “不要再想那些没用的，好好跟丽丽过日子。放着幸福的路不走，硬去行荆棘道。”伍帆妈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妈，你不要再逼我了，我会慢慢调整的。”看到妈妈也伤心欲绝，伍帆知道，他对感情的太过较真，伤害了太多亲人。 “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再不解接受丽丽，那我跟你爸也不会接受你。”伍帆妈实在是没办法了，对儿子使出了杀手锏。 一向孝顺的伍帆，听到妈妈如此绝情的话语，他的心难受得犹如被挖去了一块。 “妈，你给我时间吧，我现在真的不行。”伍帆痛苦地哀求着妈妈。 “给你时间？谁给丽丽时间？丽丽是个好孩子，在我们家，除了丽丽是我的二儿媳，其他的，我都不承认。”如果伍帆还小，今天这顿操作，肯定会被伍帆妈揍一顿。 “我对丽丽也是很感激的，但是她在我心里，只是家人，妹妹的感觉，我无法跟她睡在一起。”伍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无法睡在一起？宝宝怎么来的？我真没想到，自己会生出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儿子。”伍帆妈捶胸顿足地哭了起来。 “妈，你不要这样行吗？我会跟丽丽沟通好的，你不要操心我们的事，让我们自己去解决行吗？”看到如此伤心的妈妈，伍帆只能让妈妈不要管他跟蔡丽丽与王小清的瓜葛了。 “我不管，丽丽是我的儿媳妇，我不能让她受了委屈。”伍帆妈的性格，犹如儿子一样的犟。 伍帆跟蔡丽丽与王小清的事，她是管定了。 第183章 东挨西问 楼上的孩子，又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被伍帆拒绝后，哭到将近凌晨才朦朦胧胧睡去的蔡丽丽，听到了隔壁婆婆房里，传来了儿子的哭声。 她努力地爬了起来，头重脚轻地走向了公婆的房间。 里面传来了伍帆爸哄孩子的声音，蔡丽丽犹豫了一下，手指放在门上“笃笃笃”地敲起了门。 伍帆爸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打开了房门。 蔡丽丽看到了在伍帆爸怀里挣扎着，哭着的儿子，伸出了手，接过了孩子。 “爸，你继续睡吧，我抱他过去了。”蔡丽丽说完，抱着儿子，迅速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了起来。 已经起床了，伍帆爸打算换好了衣服下楼去了。 伍帆妈听到楼上孩子的哭声，她才想起自己是下楼来冲奶粉的。 孩子醒来要喝奶，不敢送过去怕打扰小夫妻睡觉。谁知道下楼看到的，伍帆昨晚竟然睡在楼下的沙发上。 于是她急匆匆地跑上了楼，想要把孩子送去给蔡丽丽喂奶。 刚上了楼梯，便听到了蔡丽丽去敲房门的声音。 她又退了下来，准备做早饭。 伍帆也起来了，他走出了天井，准备去洗漱。 伍帆爸下了楼，看到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做早饭的伍帆妈，和在厨房里洗漱的儿子。 他满意地笑了笑，打开了在客厅左侧的医疗室。 客厅左边，是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的房间，里面有一张打脉用的桌子，两张椅子，一张在前，一张在后。打脉桌子的后面，是满墙的实木药柜。 对面，是一张医疗床，床边垂着白色的布帘。 客厅的右侧，是一个小房间，蔡晓晓没住过来的时候，是伍帆爸的书房。 楼上的布局，跟楼下一样，也是一个客厅，左右两间房。 一间是伍帆父母住的，一间是蔡丽丽母子住的。 “蔡医生在家吗？”凤凰乡伍少杰的父亲明叔站在天井外，对屋里大声地喊着。 “有，在家的。是阿明啊，进来进来。”伍帆妈从厨房探出了头，看到了推着自行车，在天井上向屋里张望的明叔。 “明叔，你怎么来了？”在卫生间的伍帆，同时探出了头。 “阿帆，你回来啊？”明叔看到了卫生间洗漱的伍帆，惊喜不已。 自从儿子偷渡成功去了香港，除了偶尔来信知道点情况，他在深圳的生意，自从伍帆去后，他还无从知晓。 只听到村里的几个后生，都说去少杰以前的废品站，现在建成了大公司工作。 伍少凯也从不给家里来信，打听也打听不了，俩兄弟都不清楚孩子们在外头的情况，在家急得团团转。 今天刚好老婆的药吃完了，来找伍帆的父亲开药，正好遇到了回家的伍帆。 “我晚上就要回深圳了，真是凑巧啊明叔。”伍帆放下了面巾，走出了卫生间。 明叔把自行车停好，跟在伍帆后面，走进了屋里。 “蔡医生，我来找你开药。”明叔熟门熟路地朝医疗室里喊话。 “哦，明兄啊，好的，你说说嫂子的情况，我来开。”伍少杰的妈妈，一直都在吃伍帆爸开的中药。 “咳嗽还是有的，最近脸色好点，吃饭也有胃口，就是精神状态还是不好。”明叔对伍帆爸讲述老婆的病情。 “睡眠好吗？两便正常不？”伍帆爸处于职业习惯，不放过病人的任何细节。 “都还好，就是咳嗽总是没好，偶尔有白痰。”明叔继续追述着。 “嫂子肺比较虚，要慢慢调养的，没那么快。”伍帆爸了解伍少杰妈妈的身体状况。 伍帆请明叔坐在沙发上，他旋开了茶炉，准备煮水冲茶。 “深圳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明叔看着正在洗茶具的伍帆问。 “很好，一切都上了正轨，运作得比预期中好。”伍帆边用开水烫着茶具，边对明叔讲述深圳的情况。 “那就好，少凯怎么样？这孩子从出门到现在，一个字没给家里写，好在英子婚前跟菲利克斯回来说起过，要不非得把父母急死不可。”明叔对伍帆倾诉着，在家老人眼巴巴等待在外的孩子们没来消息的苦恼。 “没写信回家，少凯这孩子是要批评的。但是他志气高，说出来的时候是偷跑的。当初光叔不同意，他定要等自己赚够一百万，才回来给光叔看他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伍帆把平时听到伍少凯说的，告诉了伍少凯的伯父明叔。 “傻孩子，既然都出去闯咯，父母担心他的安全，比担心他的成功与否要多得多了。你上去后说说他，给父母来封信。”明叔有时看到弟弟夫妻唉声叹气的样子，他没有伍少凯的地址，也只能望洋兴叹。 “好的，回去我一定好好批评他，让他一定给父母来封信。”伍帆边答应着明叔，边把冲好的一杯茶，放在明叔跟前。 “还是按原来的，给你抓九副药。”伍帆爸从医疗室探出了头，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明叔说。 “好的，还是九副。”明叔应和着说。 “深圳那边，成立公司后，建立了厂房，宿舍楼，办公楼。现在厂里每天可以生产出几十吨的再生原料，这些原料，有的销往国内，有的销往国外。”伍帆耐心地跟明叔讲着深圳的情况。 “现在都规模这么大啦？少杰真的慧眼啊！”听完伍帆的话，明叔惊叹伍帆接手废品站后发展的速度。 “也不是我个人的功劳，最主要是遇到了贵人，一个顶百。”伍帆笑着对明叔，讲起了当时刚去深圳时救沈大奎一命，后来跟沈大奎上契。沈大奎的两个儿子，竭尽全力帮伍帆把公司做大做强的经过。 明叔边听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只是搭建了一个平台，其他的，全是伍帆自己拼搏出来的。 “阿明，你还没吃过早饭吧？一起吃。”伍帆妈正在张罗着摆早饭桌，时间已接近蔡丽丽上班时间，她此刻应该差不多要下楼洗漱，吃过早餐后，便要去抽纱厂上班了。 第184章 旭日初升 果然，蔡丽丽抱着孩子，走下了楼梯。 明叔平时来找伍帆爸开药，见过几次蔡丽丽跟孩子，所以他对蔡丽丽母子，并不陌生。 “明叔好。”蔡丽丽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明叔，打起了招呼。 “阿帆嫂，刚起来呢。”明叔称蔡丽丽为：阿帆嫂。 这句称呼，听进伍帆的耳朵里，感觉是那么的刺耳。 “明叔，叫她名字就好，不用那么仔细的。”伍帆试着让明叔把对蔡丽丽的称呼改过来。 “都一样，都是一句话。”明叔没明白伍帆的意思，他以为伍帆是在对自己客气。 “是的，叫帆嫂好。”伍帆妈听到伍帆对明叔说的话，她马上吱声。 “都是一句，叫什么都行。”蔡丽丽明白伍帆意思，她有点难为情。 “就叫帆嫂，名正言顺的就这样称呼。”明叔也不好意思起来。 蔡丽丽说着，把孩子给了伍帆妈，自己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伍帆看着妈妈手里的孩子，他笑着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孩子，张开了双臂。 经过了昨晚，孩子好像知道了眼前人是自己的父亲一样。他竟然破天荒地对看着自己笑的伍帆，露出个甜甜的笑脸。然后羞涩地把头转了过去，趴在伍帆妈的肩膀上，一只肥嘟嘟的手塞在嘴里，一边吸吮着小手，一边甜甜地笑了起来。 看到孩子不再一见自己便哇哇大哭，伍帆的心，顿觉一阵温暖。 蔡丽丽吃好早饭，骑着她的自行车，出发去抽纱厂上班。 明叔拿了药，也回了凤凰乡了。 伍帆一手拿着大哥打手机，一手拿着黑色手包，去拜访蔡丽丽的父母。 “妈，妈。”伍帆推开了门，朝楼上喊了起来。 正在楼上晒衣服的蔡妈妈，听到了声音，“咚咚咚”地跑下了楼。 看到了站在客厅的伍帆，高兴地合不拢嘴。 “阿帆，啥时候回来的？”蔡妈妈喜笑颜开。 “我昨晚回来的，今晚要回深圳了。来看看你跟我爸。”伍帆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打开了手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了厚厚一沓钞票，放在了茶几上。 “你这个干嘛？不要不要。”蔡丽丽看到伍帆把一沓钱放在茶几上，赶紧制止。 “这次回来没有预备，没给你们带东西，这个钱你们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伍帆说着，用手推开了蔡妈妈递回来的钱。 “不用，你拿走吧，我跟丽丽爸爸有钱用。”蔡妈妈虽然知道女婿在深圳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公司，但是她还是不想拿女婿的钱用。 “就一点心意，我匆匆忙忙没买礼物。不收的话，我过意不去的。”伍帆说着，把钱叠好，放在了茶几上的一个果盘上。 “自家人，不用客气的，你有空回来看看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蔡妈妈是一点也不知道，女儿跟伍帆的实际情况的。 伍帆犹豫过，跟蔡丽丽的事，要不要跟蔡妈妈坦白。 让蔡妈妈去劝劝蔡丽丽，勇敢地去寻找爱自己的人。 但是潮州人对于婚姻观念，家庭观念都比较固化，万一他把自己对蔡丽丽只是家人的感情说出来，估计会给蔡丽丽两个哥哥打死。 蔡妈妈问起了伍帆在深圳时的情况，对于女婿在深圳的发展，她听得云里雾里。 但是她能听懂的，是女婿在深圳，已经出人头地了。 聊了一会，伍帆便告辞了。 蔡妈妈跟伍帆说，等中午蔡爸爸回家吃饭时，再过去会会他。 伍帆回到家，伍帆妈正在冲奶粉，孩子坐在椅轿上，看着奶奶手里拿着奶瓶，他站直了身体，挥舞着小手，嘴里哦哦哦地叫着。 伍帆看到如天使般的孩子，他蹲在了椅轿边，逗着孩子，看着妈妈给孩子冲奶。 “阿帆，丽丽一直在等你给宝宝取名字呢。你爸要帮孩子取，丽丽说等你回来给取。”伍帆妈把开水倒进了奶瓶，盖好了瓶盖，拿在手里摇晃了起来。 “我也有想过这事，上次匆匆忙忙就走了，那时候孩子还小。我本打算一个月后再回来的，谁知道一到深圳便忙得不可开交。这次是要把名字取好了。”伍帆上次回来，孩子还没出月子。 他本打算，一个月后回来，再来帮孩子取名字的。 谁知道一走，竟然半年。 “我爸有什么好建议？”伍帆看着妈妈，想从妈妈那边找点灵感。 “你爸早就为孩子想好了名字了，丽丽这么一说，你爸不敢开口了。”伍帆妈笑着对儿子讲述着。 “我爸取的啥？”伍帆看着把孩子抱起来的妈妈问。 “你爸取的叫：‘伍旭升’，宝宝是早上六点多出生的，取旭日东升之意。”伍帆一边喂着孩子喝奶，一边对伍帆说。 “这名字不错，就叫‘伍旭升’了。”伍帆是真的感觉到父亲为孩子取的这个名字，自己非常满意。 “那丽丽回来，你跟丽丽说。”伍帆妈多么希望自己的儿子儿媳能够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夫唱妇随，恩恩爱爱。 “好的，我知道了，我自己跟丽丽说。”伍帆也不想父母难做。 他知道蔡丽丽是在等他回来，给孩子取名的。 一旦知道孩子这个名字，是父亲取的，她估计心里会不开心的。 不一会，蔡丽丽的自行车，便来到了天井。 吃好奶一会的孩子，看到了停好自行车走向屋里的蔡丽丽，在伍帆的怀抱里，张开了双臂，高兴得直蹦起来。 “谁抱着呀？啊？宝宝，谁抱着宝宝的。”蔡丽丽看到了抱着孩子的伍帆，一阵幸福感直涌上心头。 孩子听着蔡丽丽在逗在自己，张开双臂，嘴里咿咿呀呀，在伍帆的怀抱里上蹿下跳地蹦得老高。 蔡丽丽放下了肩膀上的小背包，走向卫生间去洗手。 她准备洗好手，要接过孩子，给孩子喂奶。 蔡丽丽当着伍帆与伍帆妈的面，撩起了衣服，准备给孩子喂奶。 蔡丽丽若无其事地抱着孩子，喂起了奶。 伍帆一看这情况，脸红得像关公，赶紧侧过了头。 “丽丽，阿帆给宝宝取好了名字。”见蔡丽丽撩起了衣服喂奶，伍帆妈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显她已经见惯不怪。 估计平时在家，蔡丽丽也是当着婆婆的面，便撩起衣服给孩子喂奶的。 ” 第185章 补过饰非 “取的啥名？”蔡丽丽边喂着奶，便侧过头问惊慌失措挪开了眼睛的伍帆。 “伍旭升，听我妈说孩子是早上太阳初升的时候生的。”伍帆不敢转过头来，他一直看着门外，跟蔡丽丽说。 “这名字可以，我们宝宝以后有名字咯，你叫伍旭升。”蔡丽丽逗着吃着奶的孩子说。 “这名字很贴切，正好我们旭升是太阳初升的时候出生的。”伍帆妈看蔡丽丽对这个名字还能满意，她也应和了起来。 正说着，蔡爸爸走进了天井。 “爸。”伍帆看到了走进天井的蔡爸爸，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我听丽丽妈说你晚上就得走？”蔡爸爸已经在家，听了老婆的讲述了。 “是的，我下午四点左右，便得出发去汕头了。”伍帆赶紧给蔡爸爸让座。 “忙归忙，还是得偶尔回来看看孩子跟丽丽的。”蔡爸爸最担心的，就是女儿跟女婿的感情。 如果他知道伍帆跟蔡丽丽的现状，估计得活活气死掉。 “嗯，我以后一有空，就回来看。”这也是伍帆的实话。、 自从今天孩子对他没有陌生感，甚至还冲着他笑的时候。他便想到，以后一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孩子了。 “是的，赚再多钱，也没有家庭幸福重要。”蔡爸爸提醒伍帆。 蔡爸爸这话一出，伍帆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自己的儿子对蔡丽丽的态度，伍帆妈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蔡爸爸这话一出，伍帆妈感觉就像是被当众脱光了一样的尴尬。 “嗯，我知道了。”蔡爸爸的这句话，伍帆也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记耳光。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用眼角偷瞄着坐在楼梯前的椅子上，正给孩子喂着奶的蔡丽丽。 只见蔡丽丽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就像昨晚伍帆没有跟她谈过两人的关系一样。 伍帆妈留蔡爸爸吃饭，蔡爸爸说家里蔡妈妈已经做了自己的饭了，聊了一会，便告辞了。 蔡丽丽是下午一点半上班的，吃过饭后的她，每天都会带着孩子，到楼上午睡一小时。 知道伍帆下午四点多要去汕头，蔡丽丽吃好饭，抱着孩子在楼下跟伍帆和伍帆父母喝茶聊天。 伍帆拿起了扔在沙发的黑色手包，把里面的钱，全部倒了出来。 一沓沓十元一捆的人民币，一共有四捆。也就是四千块钱。 伍帆把两千块，递给蔡丽丽，另外的两沓，递给了妈妈。 “干嘛？想用钱收卖我啊？”蔡丽丽笑着看着伍帆递过来的钱。 对于一个月不到一百块钱的蔡丽丽来说，两千块，是很大的一笔。 “你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伍帆说着，把钱塞到蔡丽丽手上。 “我不要，你自己用吧。”蔡丽丽把钱扔还给了伍帆。 “丽丽，你拿着吧。老公给的钱，你就收起来。”伍帆妈看到蔡丽丽把钱扔还给伍帆，她怂恿着蔡丽丽收下。 “我不用他的钱，我自己有。”工作了将近十年的蔡丽丽，手上有点积蓄。 虽然不多，但是在新堂村的女人当中，她算是有钱的。 “你有是你的，老公给的，就拿。”伍帆妈说着，把钱塞给了蔡丽丽。 她自己的两千块，也一并给了蔡丽丽。 “你帮妈收起来，要用，我去问你拿。”伍帆妈那会用到这些钱的。 这些年，有伍帆爸开医馆，他们家在新堂村，也算是小康之家。 伍帆妈知道儿子对蔡丽丽的感情，她想用伍帆的这些钱，来弥补蔡丽丽那颗受伤的心。 虽然说这点钱，远远弥补不了蔡丽丽的心。 这点钱对于伍帆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但伍帆妈感觉到好像是替儿媳妇出了口气。 “那好，我帮你收着，等会我去信用社帮你存起来。你要用，就告诉我。”听到婆婆这么说，蔡丽丽答应等会去上班时，顺便帮婆婆存钱。 “丽丽，你不要听你妈说，这钱你都存你名下。”明显伍帆爸，啥也不清楚。 自己老婆跟儿媳妇玩的哪出，他根本就看不懂。 “没事，我存我妈名下。”蔡丽丽对不明就里的公公说。 “存你名下一样的，不用存我的。”听到蔡丽丽说存自己名下，伍帆妈急了。 “好了好了，就存丽丽名下。”伍帆看到婆媳让来让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结果，直接自己给敲定。 “这次匆匆忙忙没带多，下次回来，我带多点给你们，尽管用。”伍帆看着父母，又瞄了一眼蔡丽丽说。 蔡丽丽心里清楚，伍帆对她，真的只有亲情，没有爱情。 自然而然地拿钱给她用，这就是伍帆平时对亲人的做法。 有钱时，帮蔡俊买煤气灶，帮伍帆妈买电风扇，煤气灶，高压锅等。 所以今天，他拿出钱来，给她跟他妈妈用，也是把她当成亲人的做法。 知道伍帆对自己的这种感情，蔡丽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虽说爱情久了，就变成了亲情。问题是自己跟伍帆，从没有过爱情，就直接是亲情了。 一家人欢乐地聊着天，父母跟蔡丽丽，安静地听伍帆讲述着深圳的公司，在伍帆的手里，就像变戏法一样地，日益强大。 到了上班时间，蔡丽丽背上了黑色小背包，推着自行车出了天井。 在她的小背包里，塞满了伍帆刚才给她的钱。 她要在去上班的路上，顺便把钱存进信用社里。 目送蔡丽丽远去，伍帆心里，突然又浮现了王小清。 等会要走，去市场远远的看一眼王小清吧，伍帆想。 此次回来，本来是来看看王小清的，谁知道事与愿违，他跟王小清，竟变成了陌路。 伍帆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王小清的。 虽然俩人说好不再纠缠，但是对王小清的爱火，伍帆无法就此熄灭。 他甚至心里暗暗地想，如果此生没有了王小清，以后的他，便是会孤独一人一辈子。 如果注定是要孤独一辈子的，那就让他好好的守护自己的爱情，守护王小清吧。 第186章 柳暗花明 昨晚伍帆送她回到巷口，看着伍帆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王小清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她终于控制不住，眼泪像决了堤般的，倾泻了出来。 跟伍帆从此便成陌路，但她的心，怎么能就此抹去这个名字？ 命运捉弄人，嫁了个傻子，又邂逅了伍帆。 在马上就能比翼双飞的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在王小清痛苦无助，感觉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 或者是命运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让她明白了自己跟十粒这五年，自己已经把他当成了亲人，根本无法放下。 虽然对十粒爱不起来，但是每次看到他那憨厚的样子，甚至懂得牺牲自己，为自己着想时，王小清便相信了，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在凤凰乡，没有任何前途。不出去，自己只能一辈子生活在贫穷中。 既然跟伍帆有缘无份，既然这辈子注定要跟傻子在一起，那就顺了命运的安排，无论到哪里，都带上傻子吧。 伍帆虽然答应了不再纠缠，但是如果自己去深圳投靠他时，自己跟他，能永远地互不纠缠吗？ 只要自己想到伍帆的孩子跟荷花，就能狠下心来。 但是伍帆，能控制住自己吗？ 不去投靠他，深圳人生地不熟，自己跟十粒怎么去？ 王小清洗漱好，躺在床上，无限遐想。 王小清自己把自己折腾到了黎明才睡。早上五点半十粒按时起床，见王小清还睡得很沉，便没打扰她。 等到十粒吃过早饭，还迟迟未见王小清起床。 马上就要出发去桃花镇上班了，王小清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还没起来？ 十粒心想，一个女人跟着自己，天天早出晚归的，肯定是累坏了。今天自己去上班，让她在家休息一天吧。 十粒悄悄地拿起外套，把门轻轻地掩上，自己出发去桃花镇。 王小清一觉起来，已经中午十一点。 今天是阴天，怪不得床后面的玻璃窗，没有太阳射进来。 每天早上，都是第一缕阳光唤醒了她。 今天没有太阳，凌晨才睡去，所以才一觉到现在。 十粒已经去上班，肯定堂哥已经知道她今天休息在家了。 院子里阿香姐跟李静的缝纫机声，“滴哒滴哒”地传来。 这是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王小清恍惚之间，又看到了伍帆立在自己的院子里，翻动着药材，眼睛偷瞄着在阿香姐院子里的自己。 这种情景，以后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王小清还是那个王小清，但伍帆已今非昔比，他不再是凤凰乡那个乡村小医生了。 想到以后的生活里，再没伍帆，王小清的眼泪，无声地滴在了枕头上。 曾经的那个下午，曾经伍帆偷瞄自己的那个时刻，足以让王小清珍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辈子。 阿香姐院子里没了缝纫机声，中午了，都去准备午饭了吧。 王小清哭累了，懒懒地爬起了床。 自己给自己做个午饭，吃完去婆婆家接荷花过来。 当阿香姐听到王小清厨房里传来了动静时，站到了院子墙边，探头往王小清家厨房望。 “小清，你今天休息啊？”看到了煤气灶前王小清忙碌的背影，阿香姐惊奇地问。 “是啊，今天起晚了，就不去了。”王小清看着阿香姐羞涩地笑了。 “天天上班是累，我去年年底去厂里上一个月班，没把我累死。真是佩服那些天天上班的人。”阿香姐对着王小清一顿噼里啪啦。 “习惯就好，开始我也是极不习惯，现在好了。”王小清手里拿着汤勺，站在厨房门口，跟立在墙边的阿香姐聊了起来。 “你中午吃什么？”王小清已经很久没在家里做饭了，阿香姐也担心她家里究竟有没东西吃。 “我煮了一包方便面，随便吃一口，下午才去买点菜。”家里仅有的几包方便面，也是为犹如今天这样的突然而准备的。 “我以为你家没东西吃呢，等会我炒好菜，拿点给你吃。”热心的阿香姐永远见不得别人不好过。 “不用不用，我方便面就够吃了。我吃完要过去接荷花，你不用理我了。”见阿香姐这么客气，王小清赶紧推辞。 方便面吃下去，把碗洗好，便去婆婆家接荷花。 走进婆婆家的院子，看到婆婆跟荷花正在吃饭。 平时中午，就祖孙俩人吃午饭。 伍灵明年就高考了，高中后中午都在学校吃。 十粒爸和五弟，在桃花镇卖鱼，中午就在镇上吃饭。 十粒妈张大了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走进院子的王小清。 荷花一看到妈妈走了进来，弃掉了面前的饭碗，向王小清扑了过来。 王小清抱起了荷花，在她肥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荷花满足地把头靠在王小清的肩上，甜甜地笑着。 “妈，我今天有点累，没去上班，过来带荷花过去玩。”看到十粒妈错愕的表情，王小清解释着。 “好，等她吃好饭，荷花，下来把饭吃了。”看到抱紧王小清的荷花，十粒妈催促着她下来把碗里的饭吃完。 王小清拉过一张凳子，把荷花放了下来。自己坐在荷花旁边，端起荷花的饭，喂起了荷花。 “对了，老五过几天要去深圳。”十粒妈对王小清说。 “他去他老婆那里？”伍小龙结婚两个月后，老婆在家呆不住，便一个人去了深圳。 伍小龙还在桃花镇帮忙父亲卖鱼，夫妻分开，已经一个多月了。 “是的，阿真在深圳找了个卖鱼的档口，让老五过去卖鱼呢。”伍小龙的老婆谢彦真未结婚之前，便在深圳打工。 她见过世面，她跟伍小龙结婚后，知道靠在桃花镇卖鱼，一辈子没有出头日，便自己先到深圳探路。 “阿真太本事了，你看我跟十粒，打算出去的，到现在都半年了，还是没能出去。”王小清语气中，有羡慕，有惭愧。 “晚上老五回来，你可以问问情况。”十粒妈也知道，王小清跟她说过要出去深圳发展，都半年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好的，等晚上老五回来，我打听一下，让他去深圳后，在他的那个市场，帮我们留意一个档口。”王小清终于看到了希望。 老五如果出去了，离她去深圳又接近了一步。 看来托老五找档口，好过找伍帆。 这也是她能彻底脱离伍帆的唯一途径。 王小清不知道，伍帆要帮她找的，是开酒楼。 她自己要的，只是个档口。 第187章 不情之请 听到婆婆说老五要去深圳卖鱼，王小清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她觉得等晚上老伍回家跟他谈谈，去深圳帮他们先租个房子。 如果老五所在的市场可以找到卖卤鹅的档口，那就跟十粒先卖起来。 至于伍帆那边，反正以后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了，就不用再等他帮忙找档口了。 一个下午王小清觉得特别漫长。晚上六点多，阿城叔手里提着一袋卖剩的鱼，后面跟着推着自行车伍小龙来到了门楼。 在后包，是可以看到门楼的，吃过晚饭后便一直在门口张望着的王小清终于看到了父子俩回来的。 王小清拉上了荷花，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爸，老五，你们回来啦？”王小清看到了公公阿城叔跟老五伍小龙走进了门楼，她追在后面大声地喊了起来。 “回来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阿城叔听到了媳妇的声音回过了头问。 “爷爷，爷爷。”荷花看到了爷爷跟叔叔，挣脱掉了妈妈的手，奔向了爷爷。 “我今天休息，没去鹅店。”往小清说。 “我的好宝贝，今天跟妈妈开心吧？”看到荷花奔了过来，阿城叔蹲了下来，揽住了荷花问。 “开心，要是妈妈天天在家陪我就好了。”荷花趴在爷爷的肩膀天真的说。 “爸爸跟妈妈得去赚钱给荷花买漂亮衣服呢。”阿城叔抱起了孙女，跟她解释着。 听完荷花的话，心里愧疚无比。自己从小对荷花疏于陪伴，她到现在才知道，荷花的内心里，竟然这么渴望父母亲的陪伴。 “大嫂。”伍小龙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跟后面的王小清打招呼。 “老伍，我找你有事。”王小清笑着跟伍小龙说。 “啥事？你还有事找我啊？”伍小龙感觉很奇怪。大嫂嫁过来的时候，自己才十七岁，虽然现在也已经结婚了，但在大嫂心里，自己还是个小孩。 “我中午听妈说，阿真在深圳给你找了个卖鱼的档口？我有事想要拜托你。”王小清说。 “是的，我下周就要去深圳，阿真这两天在谈合同，估计这两天就签了。”伍小龙在妈妈早就摆好的饭桌前坐下。 “妈，”王小清看到了十粒妈端着一锅汤，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十粒妈问王小清。 “我跟荷花吃过了，你们吃我跟老伍谈谈。”王小清让他们几个先吃饭。 阿城叔放下了手里的荷花，把一袋子鱼提进了厨房。 “小清，等会你妈妈把鱼煎好，你拿一盘回去吃。”阿城叔从厨房里朝院子嚷嚷。 “好的。”王小清回应着公公，拉了张椅子，坐在老五身边。 “老五，我跟你哥也打算去深圳，我们打算去开卤鹅店，但由于语言不通，迟迟不敢动身，今天听妈妈说阿真已经帮你找到了档口，你过去后，能让阿真在你所在的市场，帮我们也找个适合卖卤鹅的档口吗？”王小清看着吃着饭的伍小龙说。 “好的，我过两天先去看看，如果合适，我让阿真立马去找。”伍小龙听过妈妈说哥哥已经掌握了卤鹅技术，也听过他们要去闯深圳的事。 “那你过去，要不先帮我们租个房子？我们自己去找也行的。”王小清自从听到妯娌阿真已经找到了档口，她自己已经计划了半年还毫无头绪，有点急了。 “等我过去看情况，如果可以，我先帮你们把房子租了，你们过去就行。”伍小龙知道自己的哥哥外表傻，大嫂又是女流之辈，他感觉这次他是非得出力帮忙不可。 “好的，那我这边就准备准备，随时出发。”听到伍小龙这么说，王小清欣喜若狂。 荷花自从进院子后，自己便跑进了房间拿玩具玩。 十粒父母也在饭桌前坐下，跟伍小龙吃起了饭。 “你们出去你自己有把握吗？”阿城叔听老婆说过大儿子夫妻想去闯深圳，自己的大儿子外表就是个傻子，他去深圳能干什么？ 媳妇王小清看起来温柔软弱，也不是能抗大事的人。 阿城叔是不知道这一年来，王小清在堂哥的卤鹅店，已经脱变成自己一个人可以承担起一摊生意的女强人了。 “十粒鹅卤得很好，我在铺前没问题的。如果有档口，我想可以的。如果以后忙了，再请人帮忙企（注：站）档口卖鹅。”这是王小清一直的想法。 “好的，你有把握就好，你要知道，外面的要全靠你一个人的，十粒在外面，是承担不了什么的。”阿城叔继续叮嘱媳妇，让她好好衡量。 “我知道的，到时如果在老五的市场，不是还有老五夫妻嘛，你们不要担心。”看出了公公对自己的担心，王小清还是很感动的。 是啊！自从嫁进来这六年，公公婆婆对自己，虽说没有如同己出，但也是爱护有加的。 这次如果靠老五去深圳，一定不能再跟伍帆纠缠了。否则连她自己，也要看不起自己了。 “好的，你们在同一个市场，我也放心。”阿城叔听到媳妇说自己可以，又想到如果跟老五夫妻在同一个市场，就算十粒是个傻子，有了老五夫妻兜底，自己也可以放心了。 自己心里的想法，终于说出去了，王小清感到无比的轻松。 自从听了伍帆对深圳的描述后，深圳便在她脑里挥之不去。她一定要去闯闯，看看外面的世界。 十粒在桃花镇吃好饭回来，到家放心家里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王小清去了哪里，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还在床上躺着的。 怎么下班回家，就不见了踪影？ 他有点着急，澡也没洗，便往父母家跑。 当他走进门楼，跨进父母家的院子，看到正在收拾碗筷的王小清时，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虽然没在公婆家吃饭，看着他们吃好，懂事的王小清还是帮忙婆婆收拾饭桌。 十粒妈满意地坐在饭桌前，一手拿着一牙签，正在剔牙。 荷花覆在爷爷的大腿上，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正在逗弄着。 伍小龙正在生碳炉，准备烧水煮茶。 看到十粒笑地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跨进了院子，十粒妈拉了一张凳子，示意儿子坐下。 第188章 锦上添花 十粒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笑嘻嘻地，温顺地坐在了十粒妈的身边。 “老五过两天要去深圳卖鱼，小清说让老五先去帮你们在深圳租个房子后，在老五的菜市场那边找个档口卖卤鹅。”看到儿子坐了下来，十粒妈侧头对十粒说。 “呵呵呵。”十粒听到妈妈这么一说，开心地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也是十粒唯一能给到的答案，他眼睛笑地眯成一条缝，这眼睛表示他很认同了。 看到十粒眉开眼笑的样子，走出厨房的王小清也松了口气。 她明显地感觉到这次十粒表情里带的欣喜，而不是像她跟他说去投靠伍帆时的那种无可奈何。 或许，上天关上了你的门，会为你适时地打开一扇窗吧。 如果跟着老五去深圳，这样跟伍帆，便可以不再有交集了。 自己曾经跟伍帆的做法，伤害到太多无辜的人。王小清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以后自己跟十粒怎么样，不会再跟伍帆有任何纠缠了。 时光无情过，转眼，老五去深圳已经一个月了。 他们的卖鱼的档口，开在了深圳市罗湖区大头岭的菜市场内。 这是一个新的菜市场，正好还有些熟食档口在招租。 伍小龙跟老婆谢彦真，帮王小清租了一个近门口位置的档口，又在自己租住的黄贝岭村，帮王小清和十粒租了一间带着厨房的屋子。 他打电话来到乡政府找到他的二哥，让二哥传达给王小清与十粒夫妻，让他们即日即启程去深圳。 晚上王小清跟十粒从桃花镇回到了家，十粒正在卫生间洗澡，这时老二伍建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巷口。 他把自行车停在了院子外，走进了院子。 “大哥，大嫂。”伍建在院子里喊着。 “二叔啊，进来，你大哥在洗澡呢。”王小清听到了伍建的喊声，挑起了竹帘露出了头对站在院子里的伍建说。 “老五打电话来了，他在深圳帮你们租好了卖卤鹅的档口跟住的房子了。”伍建听到哥哥在洗澡，站在院子回应着王小清。 他没有想进屋的打算，站老院子里等着王小清出来。 王小清探出头，见伍建站在石榴树下，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哥哥在洗澡，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二十平方不到的屋子，进去有点冒昧。 于是王小清跨出了屋子，走向了石榴树。 “坐吧，喝茶不？”她指了指石榴树下的石椅子，叫伍建坐下。 “不喝茶了，我刚下班，还没吃饭呢。”伍建有点难为情，毕竟此刻的肚子已经咕咕叫。 “哦，我们在桃花镇吃好回来的，家里也没啥吃的。”王小清听到伍建还没吃饭，因为她们在王小勇鹅店吃好才回家的，家里啥也没有有点尴尬。 “没事，我来传达一下，你们准备准备去深圳。”伍建说着，把一张写有伍小龙在深圳的联系地址，联系电话递给了王小清。 “好的，我跟你哥说说，我们这几天就去深圳。”王小清接过了伍建递过来的纸，欣喜之情难以言表。 “那好，我回去了，你们到时候注意安全，到了深圳给我电话，我好跟父母传达。”伍建说着，走出了院子，推起了自行车走向了巷子。 “刚才老二来了，说老五在深圳帮我们租好了房子，也租了档口，这两天你准备准备，我们就去深圳吧。”王小清跟走出了卫生间的十粒说着。 “呵呵呵。”十粒听完王小清的话，呵呵呵地笑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明天去桃花镇跟堂哥辞职，也顺便上好最后一天班。 王小勇听到堂妹说即日便要启程去深圳时，他知道这一天是迟早都要来的。 从上次王小清跟他说要去深圳后，他便请来了两个帮工，一个替了王小清的位置，一个替了十粒的位置。 虽说请来的这两个，做生意的天赋跟悟性，没有王小清与十粒好，但是起码也都掌握了相关知识。 如果王小清跟十粒现在辞职，他们那俩人，也可以应付得了了。 晚饭后，王小清让林芳把王小清与十粒的工资结算清楚，并把一万元的现金，放在了王小清的前面。 十元钱一张，一沓一千元。一万元人民币，整整十沓。 “哥，我爸给的贰万元，应该足够了，你的这个先暂时不拿了，等不够我打电话来，你再给我汇吧。”王小清的父亲，上次给了她一本贰万元的存折，她还一直让钱躺在银行里，没有取出来。 “穷家富路，你带着吧，实在用不了，再还我就行。”王小勇有意帮堂妹，怕他去到深圳，钱不够。 “那好吧，我给你写张欠条。”王小清懂得，无论多亲，借钱还是要手续分明。 “写啥写啊，不用。”其实王小勇是这样想，你出去创业，万一失败了，没办法还我，这一万块钱，就送你了。 “不行，数是数，路是路，你不让写，我就不拿了。”王小清还是坚持要给堂哥写欠条。 “好吧，那你写吧。”在堂妹的坚持下，王小勇勉强答应了。 “林芳，拿笔跟纸来。”王小勇对正在结账的林芳说。 “好的，等我这个弄完给你们拿。”林芳一边数着今天的营业额，一边回应着王小勇。 王小勇把十沓十元的钞票，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报纸上，拿出一根绳子，捆绑了起来。 他把捆绑好的人民币，用一个黑色的布袋装好，缠在了王小清腰间。 王小清把羊毛衫盖住了缠在腰上的钱，外面穿上了一件米色的中长风衣。 王小勇用摩托车，把王小清跟十粒搭回了凤凰乡，在大埕把他们放下后，他便开车回了桃花镇。 她跟十粒，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巷子。 十月份的夜晚，凉风习习，非常惬意。 明天开始，准备行李，这两天，便要出发去深圳了。 十粒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好又去阿香姐家报告。 王小清把缠在腰上的钞票取了下来，打开了衣柜，把装在黑布袋里的，厚厚的一捆钱，放进了衣服里，在上面盖上了一层衣服。 她安心地关上了衣柜，打算去十粒妈家跟她汇报过两天要去深圳的事。顺便接荷花过来，跟自己睡几天。 再过几天，就要跟荷花分开了，王小清心里，有很多的不舍。 明天，带荷花去趟娘家，跟父母及哥嫂道个别。 第189章 拭目以待 荷花好像知道了即将要跟父母分离一样，今晚王小清帮她洗澡，一点也不配合。 她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哼哼唧唧，王小清刚把她放进浴盆里，她便嗷一嗓子地哭了起来。 王小清赶紧伸出了手，试探了一下水温。 水温适中，没有烫到。 不是水温的问题，那荷花这是怎么啦？ 王小清拿出了大毛巾，把在浴盆里哭的荷花包了起来。 她帮荷花擦去了身上的水，想帮荷花穿衣服。 刚拉起了荷花的手，王小清便觉得不对劲。 荷花的皮肤，热辣辣地烫手。 王小清赶紧把手移到荷花的额头，一探。 荷花的额头，烫得灼手。 她赶紧找出了水银温度计，放在荷花的胳肘窝里。 她抱着扭哭着的荷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十粒洗完澡，去阿香姐家看电视去了。 王小清束手无策，她抱着荷花，站在院子里朝阿香姐的家喊十粒。 正追着连续剧，看得入迷的十粒跟阿香姐一家，听到了王小清喊十粒的声音。 “十粒，小清找你有事，赶紧过去看看去。”阿香姐催促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正看着电视剧笑呵呵的十粒。 十粒听到阿香姐在说话，侧过了头，用一对迷茫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阿香姐。 “十粒，你听见了吗？过来一下。”王小清喊了两声，没见十粒出来，她又喊了起来。 “去啊十粒。”阿香姐催促着，她实在也是看不下去了，自己先跑了出来。 “怎么了小清？”她站在院子，看到了抱着用毛巾包着荷花的王小清。 “荷花发烧了，想让十粒去跟我婆婆说。”王小清焦急地对着阿香姐说。 “荷花发烧啦，我看看。”阿香姐边说边走了过来。 阿香姐跨进了王小清家的院子，伸出手摸了摸荷花的额头：“哇，不低啊，估计都要40度了。” 王小清这才记得，荷花腋下还夹着温度计。 她赶紧拿出了荷花腋下的温度计，借着灯光一看：39.5度。 阿香姐也凑过了头去看：“哇，真的不低啊，都快40度了。” “怎么办？”王小清看到荷花的温度竟然这么高，她急了。 荷花在她的手上，极不舒服的样子，扭着身体，嘴里“呜呜呜”地叫着，嘴唇和脸颊都是通红的。 “家里有没退烧药？我去拿小弟剩下的退热栓过来给她塞屁股。”阿香姐奔出了王小清的院子，跑回了家拿退热栓去了。 王小清抱着哭闹着的荷花，无奈地看了看阿香姐家，估计此刻的十粒还咧着嘴巴，眯着眼睛投入在电视剧的剧情中呢！ 女儿发烧，身为人母的王小清已经急出了汗，可生为父亲的他，却还在稳坐钓鱼台纹丝不动地追着电视剧。 此刻的王小清，又一次怀疑自己曾经高估了十粒。 两个人出去深圳，真的能做得好生意吗？ 十粒，真的可以胜任吗？ 她迷茫了，过几天就要去深圳了，按十粒现在的状况，王小清感觉到前路茫茫。 本来打算明天带荷花回娘家跟父母及兄嫂道别的，偏偏荷花又发烧了。 荷花这次发烧，有点严重。 眼睛红肿，有些咳嗽，还不时流出清鼻涕。 这两天王小清小心翼翼地在家照顾着荷花，按照老方法，煮羚羊角水为荷花降温。 都三天了，荷花的温度，还是迟迟未能降下来。 第三天，荷花的身上，长出了一团一团红色的疹子。 这可把王小清急坏了，一团一团红红的疹子，越长越多。 王小清措手无策，喊来了在院子里缝蚊帐的阿香姐。 已经生过了两个孩子的阿香姐，对孩子的这些突发情况还是比王小清有经验。 她掀开了荷花后背的衣服一看说：“是出麻疹了。” “这个怎么办？”听到麻疹，王小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们大弟小的时候也发过，就给他降温，板蓝根煮点凉茶给他喝，后面就退了。”看到惊慌失措的王小清，阿香姐把自己儿子的治疗方法告诉了她。 “这么简单吗？那她以后会留疤吗？”看到荷花的脸，慢慢的长出了红疹，显得有点肿胀，王小清担心不已。 “不要让她挠破了，一定要看好。把她的指甲给剪短，抓破是麻烦点。”阿香姐抓起荷花的手，看到荷花的小指甲已经长得很长很很长。 看到女儿手上的指甲这么长都没剪，王小清愧疚不已。 自己天天早出晚归，把荷花丢给了婆婆带，自己对荷花，真的没有尽到做妈妈的责任。 她找出了指甲钳，仔细地帮荷花剪指甲。 王小清喊来了在阿香姐家看电视的十粒，让他到桃花镇的医馆找医生帮荷花拆两幅药回来。 这也是十粒平时中，第一次一个人去医馆找医生。 他笑眯眯地拿出了纸和笔，按照王小清的描述，仔细地写了起来。 拿着描写着荷花病情的纸，十粒出发，步行去桃花镇给荷花拆药。 桃花镇的“惠民医馆”林医生接过十粒递过来的纸，吃惊地看着眼前眼睛笑成一条缝的傻子。 他打开了纸，纸上的字，龙飞凤舞，字句表达到位，用词恰当。把荷花的病情，描述得一目了然。 林医生指着纸问十粒：“谁写的？你老婆？还是有人帮忙？” 林医生是怎么也想不到，另他惊叹的这张纸，是出自他眼前这个傻子之手。 看到林医生问自己，十粒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飘得老远老远，嘴里发出了“呵呵呵”的傻笑声。 林医生看到十粒这幅傻模样，知道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他摇了一下头，按照纸上的描述，帮荷花开了两幅药。 当十粒提着两副药回到王小清面前时，王小清心里无尽地感慨：傻子还能派上用途，看来自己也没那么悲哀嘛。 从接到老二传递的消息，本来打算两天后就出发去深圳的。 荷花这一病三天就过去了，还没回娘家跟父母告别。 等这两天，荷花好点了，再回石美村，跟父母及兄嫂告别了。 这次回娘家后，再见父母，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第190章 今非昔比 吃了两副药后，荷花的疹子，慢慢的退了。 脸上也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粉嘟嘟，肥糯糯。 今天，王小清准备带着荷花回娘家，今晚住一晚，明天早上回来，晚点再出发去深圳。 伍灵去了乡政府，给伍樱的石板厂打电话，让伍樱开着摩托车，过来接王小清母女。 很快伍樱推着摩托车走出了巷子，看到了阿香姐院子里正缝着蚊帐的阿香姐跟李静。 “香姐，静姐。”伍樱跟两个埋头缝蚊帐的女人打招呼。 “樱，你回来啦？”阿香姐跟李静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抬头看见了推着摩托车出巷子的伍樱。 “回来接小清回娘家呢。你们怎么样？”伍樱看到阿香姐跟李静诧异她突然到访的表情说。 “我们都是老样子，还是你厉害。”阿香姐向伍樱伸出了大拇指。 “哪有，我也是走着学着。”伍樱谦虚地对着两个女人笑笑，把摩托车停在了王小清院子门口。 “小清，你们准备好了吗？”伍樱对着王小清房里大声喊了起来。 “好了，我帮荷花换好衣服就出来。”房里传来了王小清轻快的声音。 “没事，你们慢慢来。”伍樱边说，边走进院子。 伍樱手里提着王小清给父母准备的礼物，王小清抱着刚刚病好的荷花跟在了伍樱的后面走向了摩托车。 “哦，现在你有摩托车，她们回娘家也就方便多了。”李静满脸谄媚地看着伍樱。 她们都知道，现在的伍樱，已不是以前在凤凰乡那个帮妈妈喂猪的伍樱了。 伍樱现在指挥着整个石板厂的日常工作，管理，财务，出纳，样样做到得心应手，无可挑剔。 家里有婆婆的照料，伍樱更是全副身心投入到石板厂。 现在厂里的业务，已经遍布全省各地。 在广州的办事处，深圳的办事处都接到不少大订单。 近日，合股的战友，专门在外面跑业务的，又在上海，北京设了办事处。 这下，石板厂的大理石，将正式进军北方市场。 伍樱现在，整天在石板厂，有处理不完的事务。 她早上和王小涵一起到了石板厂，把王小涵安排在自己办公桌的对面写字画画，自己则处理厂里的业务。 王小涵只要看到伍樱，他便安静如孩子，跟伍樱在办公室呆上一整天，他也不恼不闹。 刚才伍灵打电话让她来接王小清母女，她把王小涵带到公公办公室，自己便开着摩托车出发。 王小涵从父亲办公室的窗户看到伍樱开着摩托车出了厂门，急得在父母的办公室里哇哇大叫。 王爸爸赶紧走到门边，把办公室门关紧。 王小涵看到父亲去关紧房门，无助地在窗前跺脚吼叫。 “小清，荷花的麻疹刚好，不能让她跟你去。”阿香姐看到了王小清想带荷花一起回娘家，对王小清说。 “为何？她不是已经好了吗？”王小清看到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的荷花，不理解阿香姐话里的意思。 “她表面虽然是好了，里面的病毒还是在的，娘家还有伍樱的孩子，荷花去了，估计还会传染给她们。”阿香姐真的菩萨心肠，操碎了闲心。 “对哦，家里还有孩子，那荷花只能跟奶奶了，我也不过夜了，回去跟我父母道个别，晚上就回来吧。”王小清也意识到，家里侄子侄女年龄尚小，荷花刚好不宜跟她回去。 这两年桃花镇去深圳，去广州闯荡，创业的人特别多，因此今年开始，桃花镇直通了深圳，广州等重要城市的大巴。 一天一个班次，以后从深圳回桃花镇，也可以直接乘到桃花镇了。 自从桃花镇开通了直通车以后，桃花镇到深圳，只要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与之前去深圳得去汕头市乘车，一起加起来是时间将近四个小时，缩短了整整一半。 司机把王小清与十粒的二个大箱子，一个大旅行袋，整整的三个箱行旅塞进了大巴下面的行李箱里。 王小清手上提着一大钵从堂哥卤鹅店分过来的，爷爷遗留下来的老卤，小心翼翼地登上了大巴。 十粒笑眯眯地坐在王小清的旁边，看着王小清把这钵老卤，紧紧地揽在怀里。 前天去派出所做边防证的时候，工作人员看到傻子十粒也来做边防证，感觉很惊讶，问十粒去深圳干嘛。 王小清跟办证人员说十粒是去做生意的时候，两个办证的工作人员以为听错了，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瞪口呆地望着王小清。 的确，大家都想不通，离乡背井本就够难的，还要带个傻子。 王小清看到惊讶的工作人员，她只是微微地说了一句，也懒得去跟他们解释。 带着十粒去深圳，现在还在家门口，就已经要遭受人家的眼光。 以后到了深圳，定会遭受更多人的质疑。 王小清必须跟自己的心和解，去面对现实，接受现实。 俊朗聪明的伍帆，只是自己生命里的一个过客，眼前这个傻呵呵的傻子，才是自己一生都得面对的人。 早上五点的车，到了布吉关，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王小清提着老卤钵，小心翼翼地跟着下车的大队伍，在关口排队过关。 十粒紧紧地跟在王小清的后面，生怕在这陌生的地方跟王小清走丢。 检查站有三个卡口，很快就轮到了王小清，检查员接过王小清递过来的那本小小的红色塑料皮边防证，打开看了看里面贴着的黑白照片，又看了看王小清，便把边防证合上，递给了她。 王小清接过了本子，抱着卤钵，过了通道。 检查人员又结过了十粒递过来的边防证，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照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眯着眼，咧着嘴傻呵呵地笑的脸时，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估计也是自从深圳划为特区，设了检查站以来，检查人员第一次看到傻子闯深圳的吧。 进关，还要继续乘半个小时左右的大巴才能到车站。 此刻的深圳，已经是花灯初上。 王小清与十粒，自从大巴进了市区，看到满街的霓虹闪烁着，红绿灯变换着。 高耸入云的大厦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们俩睁大了眼睛死死地望着窗外，生怕错过街上的任何景色。 大巴穿梭在大街上，街边的商店，五光十色，琳琅满目。 路上的行人，衣着怪异，行色匆匆。跟桃花镇上穿着传统的人，好像不是在同一个世界。 正好的车进深圳，正好赶在落班时间。这时的马路上，熙熙攘攘，行人如鲫。 这座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的城市，王小清与十粒，将要在这片土地上，演绎神话。 第191章 尘埃落定 大巴进了市区后，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人下车。 伍小龙的老婆谢彦真，早已等在总站外，看着徐徐进站的大巴，她伸长了脖子朝车窗里望去，寻找王小清夫妻的身影。 在临近后座的地方，终于看到了窗边的王小清和傻呵呵地笑着的十粒。 等大巴停稳了，谢彦真跑了过去。 大巴上剩下的乘客不到上车时的三成了，大家陆陆续续地排队下车。 “大姆（注：大嫂的意思，潮州人小叔子的老婆喊嫂子为：姆。），给我拿。”终于看到王小清要跨下台阶，谢彦真看到了王小清抱在胸前的卤钵，她伸出了手想去帮王小清提。 “不用了，我自己行。”王小清笑着回答，把卤钵抱得更紧了。 王小清是怎么也不敢把这钵卤汁离开自己的怀抱，她怕一失手，把辛辛苦苦抱了十二个小时的卤钵给打烂了。 谢彦真有点尴尬地扶着王小清，王小清在妯娌的搀扶下，顺利地跨下了大巴。 十粒走在后面，看着谢彦真，笑咪咪地跨了下来。 他们仨人走到放行李的车厢前，等待司机过来打开盖子，取出行李。 总站在大头岭，离老五的鱼档不远。 他们先把行李拉着去老五的鱼档，在鱼档吃过晚饭后，收摊一起回租借的黄贝岭。 大头岭离黄贝岭还有一段距离，老五夫妻每天都是三轮车出入。 这部三轮车可是帮了大忙，早上伍小龙踩着三轮车去批发鱼的大市场拉一车鱼，回到鱼档把鱼都倒入大鱼缸里，整理好工具，准备营业。这时，是早上五点半。 市场是早上六点开门，这时，陆陆续续就有人来买鱼了。 老婆谢彦真在六点半左右乘公交车来到店里，顺便给老五带来了早上自己在家煮的糜（注：白粥）。 伍小龙停止了手上的生意，洗手去吃早餐。 这时店里的生意，就由老婆谢彦真接手。 伍小龙落版后，帮父亲在桃花镇卖过几年鱼。 来到深圳还做老本行，伍小龙一点也没有过渡期，就像自己原来就在深圳卖鱼般的得心应手。 来深圳卖了两个多月鱼，他们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 深圳打工的人多，大多都是租借的房子，有些人家里，连砧板都没有。 所以卖鱼还要按顾客的要求，把鱼拆骨，或切碎。 伍小龙帮父亲卖了几年鱼，一条鱼在他手里，如变魔法一样，几分钟，便鱼骨是鱼骨，鱼肉是鱼肉。 他娴熟的剖鱼的技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菜市场，很多买菜的阿姨，也会帮忙他介绍生意。 晚上收档，伍小龙便用这部三轮车，搭着老婆谢彦真，穿梭在深圳的大街小巷，霓虹璀璨的街道，回到租住的地方。 在深圳卖鱼的这两个月，比父亲在桃花镇上卖了一年的鱼，还赚得多。 伍小龙不由地暗暗庆幸，幸亏听了老婆的，出来深圳闯，否则在桃花镇，一辈子也赚不了来深圳的一年多。 王小清两只手紧紧地抱着她的卤钵，谢彦真帮忙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十粒一手拉着一个大行李箱，一手提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行李包。 仨人步行进入了市场，这时市场的营业已经接近尾声。 很多档主，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水管，正在冲洗着自己的摊位。 也有的已经冲洗干净，一家人坐在档口的简易饭桌上吃饭。 市场里干净整齐，比桃花镇，王小勇卤鹅店的那个菜市场，要规范整齐多了。 伍小龙也把今天的鱼全部卖光了，正在冲洗着档口。 看到老婆领着哥嫂进了市场，他扔下了手上的水管，迎了过去接过了十粒手上的行李箱。 把两个行李箱跟十粒手上的黑色行李包，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档口的门口，谢彦真便带着王小清去看看她帮他们租借的店面。 在菜市场的门口，一排整整齐齐的熟食店，有些已经开张，有些还贴着：‘招租’字样。 谢彦真带着王小清，在市场门口第二间，一个不大的店面停了下来说：“大姆，就是这间。” 王小清跟谢彦真站在紧闭着门的店门口，心里无限感慨。 明天开始，她将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店铺，开启她人生的第一间铺面。 伍小龙在市场里饭店定的饭也送了过来，四个人坐在鱼档里，在简易的餐桌上，吃起了晚饭。 王小清仿佛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在这个市场里，做了许多年的生意般的熟悉。 明天，伍小龙要带着王小清，先去批发大市场，了解深圳批发狮头鹅的行情。 卤料，已经按照堂哥的要求，在桃花镇预备了一大箱，这箱卤料，王小清已经用去了将近一千块钱。 自己的腰上，厚厚的一圈，缠着父亲的贰万元，还有堂哥借自己的一万元。 夫妻俩人，怀揣着三万元的创业基金，来闯荡深圳。 在鱼档吃过晚饭，踏着星光，穿过满是霓虹的街道。伍小龙的三轮车上，拉着他们的行李箱，还有怀抱卤钵的王小清，十粒跟老婆谢彦真，回到了黄贝岭。 租借的地方，在黄贝岭上村，村里全的平房，租借给来深圳闯荡的外乡人。 村子的外围，是高高的大楼包围着。 有的人租不起正式的房子，便租了一块空地，盖了一间铁皮屋住在里面。 上村有些房屋在坡上，整个村落虽说大多是平房，但是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他们租借在隔壁，伍小龙夫妻租的是一间大约十五平方的平房，门口有个天井，可以放置三轮车。 十粒跟王小清的房子，跟他们家间隔三间房子，是一个带厨房的套间，也有个小院子。 原来租借这套房子的人，合同到期，他们不想再租了。 伍小龙看到厨房里，还有一个农村的土灶，想到他们要卤鹅需要这个灶，便毫不犹豫地租了下来。 当伍小龙带着哥嫂回到帮他们租借好的房子时，虽然里面只有一张床跟一张桌子，就啥也没有了，但王小清却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明天去批发市场了解狮头鹅的行情后，便去添置家具以及开卤鹅店要用的工具。 颠簸了十二个小时，怀里的卤钵也抱了十二个小时。 王小清已经累得虚脱，当把抱了一路的卤钵安放在桌子上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发麻发涨，伸都伸不直。 第192章 如愿以偿 放下了行李，谢彦真跟王小清说，今天先到他们家烧水洗澡，等明天再陪她去买生活用品。 颠簸了一天，王小清拿出换洗的衣裤，跟着谢彦真一起到她家洗澡。 伍小龙租借的房子里，买有一台黑白电视机。 这下十粒晚上追电视剧，又有了去处。 在伍小龙那边先拿过来一床被褥，今晚就这这样度过了。 伍帆在深圳，他在那个角落呢？离黄贝岭，又有多远？ 躺在床上的王小清，突然脑里浮出了伍帆。 十粒好像永远不知道疲倦，颠簸了十二个小时，洗好澡，他还停留在伍小龙那边研究着电视机。 明早要早起的伍小龙，洗漱完就先到内屋睡觉去了。 谢彦真也去洗澡，她担心洗完出来时，如果十粒还在看电视，自己要怎么开口好。 等她洗好澡，洗好衣服出了卫生间，看到了十粒关了电视机离开，房间里已经一片寂静。 她心里暗暗惊奇，电视剧还没结束，十粒便舍得离开了？ 莫非正如伍小龙说的，外表像个傻子的十粒，其实一点也不傻。 十粒回到自己租借的房子里，王小清已经睡下。 他悄无声息地，和衣在王小清的边上，躺了下去。 颠簸了十二个小时的俩人，一夜无梦。 早上四点半，外面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王小清从如一座山一样的十粒的身上越过，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开了门。 屋外亮得像刚夜幕降临一样。现在已经是凌晨，到处还灯火通明。 不像凤凰乡，到了夜晚便一片漆黑。 伍小龙站在门外说：“大嫂，你准备准备，去市场了。”伍小龙起床洗漱后，就要去市场拉鱼了。 他先过来喊醒了王小清，洗漱完毕一起去批发市场。 王小清听到伍小龙说要去批发市场，她立马没了睡意。 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洗漱完毕后，把长长的头发，用一根发带随意地绑在了后脑勺。 原来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的王小清，虽说标致，但是有一点村姑气息。 把长头发用发带绑了后脑勺后，穿上一件米色外套的王小清看起来跟深圳的白领，没什么区别。 她坐上了伍小龙的三轮车，伍小龙带着王小清，迎着微冷的晨风，穿梭在深圳的街头。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布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 王小清此刻还不知道，伍帆就在布吉镇，他们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来到伍小龙平时拉鱼的档口，伙计根据平时伍小龙报的数，一桶一桶的不同类的鱼，倒进了封着塑料膜的三轮车后座里。 在鱼档伙计装鱼的空档，伍小龙带着王小清，走向了批发家禽的区域。 来到一家很大的家禽门市部，伍小龙跟老板介绍起了王小清。 在王小清他们还未到深圳的时候，伍小龙就已经在批发市场里，帮他们联络好了批发家禽的老板。 王小清在堂哥家帮忙了一年多，也已经把狮头鹅的品种，质量和价格摸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跟老板沟通起来，一点也不吃力，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等王小清把店里都预备好，便过来进鹅了。 三轮车的后座，已经装满了水跟鱼，这下王小清只能喊来一部黄包车，跟在伍小龙的后面，回了水贝肉菜市场。 到了菜市场，伍小龙把鱼倒进了鱼缸，一天的生意又开始了。 王小清坐在档口里，等着市场开门，到市场管理部去签合同，交租金，拿钥匙。 不大一会，谢眼彦真手提一个饭盒，后面跟着蹒跚的十粒，进了市场。 今天拿了钥匙，把店里好好清洗一下，再看还需不需要装饰一下。 王小清跟伍小龙吃过了谢彦真送过来的糜（注：白粥），市场也就开始营业了。 很快鱼档前便排满了顾客，在等伍小龙杀鱼，拆分。 早上的生意，通常会比较好，谢彦真根据顾客的要求，在鱼缸里捞鱼上称、 伍小龙则一个人站在粘板前，一条鱼接一条鱼地剖着，拆分着。 这时市场部的办公室已经开始上班了，王小清在谢彦真的指引下，一个人走上了楼梯，去了二楼的市场部办公室。 她只能说几句不完整的普通话，本来是谢彦真或者伍小龙要跟着一起来签订合同的，但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不单没能停下来，反而顾客越来越多。 离跟市场部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王小清不得不硬着头皮，自己跨上了市场部的楼梯。 到了办公室，她站在了门口，朝里面张望。 一张高高的台子挡在了办公室门口，里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 “我来签合同的。”王小清结结巴巴，用不大灵光的普通话跟工作人员说。 “你定的那间？”里面坐着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抬起了头，看着站在台子边上的王小清问。 “熟食店面，102的店铺。”王小清感觉谢彦真给她的信息，跟工作人员说。 “哦，是鱼档的嫂子啊，好的知道了。”谢彦真租自己档口时，替王小清家租熟食店，来过几次办公室，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混得很熟。 他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指导着王小清，在合同的底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王小清平生中，第一次签合同。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她心里嘭嘭嘭地狂跳，双手颤抖。 在合同的尾部，歪歪扭扭地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出了伍小龙交代的在桃花镇用五毛钱刻的印章，沾上了红色的印泥，盖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她把盖好章的合同拿给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各撕下了最后一张，用订书机把三张纸钉在一起，递给了王小清。 “好了是吗？”王小清接过了合同，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交过钱后，钥匙给你。”工作人员把合同上写着应交钱的金额，指给了王小清看。 王小清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上衣，把缠在腰间的袋子取了下来。 她把布袋里的钱，倒在了柜台上，一沓一沓地数了起来。 工作人员接过了王小清递过来的钱，也仔细地清点了起来。 钱收齐了，他写了一张收据，盖上了红章，递给了王小清。 王小清接过了收据，小心地叠好，放进了衣袋。 “这边再签个名字。”工作人员从自己的后面墙上挂钥匙的地方，取下了一串钥匙，递给了王小清。 他拿出一个本子，指了指上门的一处，让王小清签上名字。 王小清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她接过了钥匙，战战兢兢地在本子上，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着合同与钥匙，王小清满面春风，心花怒放，大步跑回了伍小龙的鱼档。 第193章 准备就绪 鱼档排队的顾客，已经不多了。 从早上开档忙到现在两个小时，伍小龙的鱼，已经卖掉了一大半。 生意好的时候，还得打电话，让批发市场的老板再送一次鱼来。 由于送过来的要加点车费，所以早上，伍小龙都自己过去拉。 现在才早上九点左右，鱼便卖出一大半，看来今天又得让鱼老板再送点过来了。 今天自己生意忙跑不开，没能陪伴王小清去办公室签合同。这毕竟是王小清第一次签合同，自己因为忙没能陪伴，刚才还担心得不行。 现在看到喜笑颜开的王小清手握合同下了楼，谢彦真为自己刚才的决定暗暗庆幸。 以后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得靠王小清自己去面对了。 今天，算是开始人生的第一步，不放她自己去闯，以后难以成长。 以前觉得这些事情，对自己来说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自己去面对人生中的第一个挑战时，王小清觉得，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 一切，迎风而上，胜利，就在眼前。 手里揣着门店的钥匙，仿佛成功就在眼前，王小清此刻的心情，像极了伍帆第一次踏进深圳时的心情。 她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又夹着一阵阵的惊喜。 今天开始，她便是这间熟食店的老板娘了。 十点半后，市场渐渐地静了下来，只有个把进来买菜买鱼的。 这时谢彦真便唤上了王小清，向菜市场的隔壁，一个专卖日杂的市场走去。 这些用具，在王小清他们还未到深圳之前，谢彦真趁着每天的空闲时间，已经帮王小清踩点好了。 哪一家有卖大卤锅，哪一家有卖铁钩子，哪一家有卖木炭，全部摸索得清清楚楚。 不大一会工夫，这些用品便逐步送到王小清的店里。 拿着老板开的单子，一件一件的校对，把该放在店里的留下，在家卤鹅用的，晚上让伍小龙的三轮车送回去。 王小清要做的第一步，便是让十粒去学骑三轮车。 十粒学过自行车，学了几天几夜，最后以失败告终。 听说三轮车骑起来，没有自行车灵活，车把子不好操作。不知道十粒，是不是最后还是要以失败告终。 伍小龙打了电话让卖三轮车老板，装好了一辆，送到了王小清店门口。 王小清按照货单付了款，看到这部以后将要陪着自己奋斗的三轮车，心里无限彷徨。 伍小龙又联系了日杂市场做玻璃橱窗的老板过来店里量尺寸，订做一个放卤鹅的玻璃柜。 第一天，基本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 有了老五的事先打点，这一切做起来，王小清感觉得心应手。 玻璃柜订做时间要两天，这两天，足够十粒把三轮车学会了吧。王小清看着停在店门口的三轮车，发起了呆。 晚上这部三轮车怎么给弄回家，这还真是个大难题。 在伍小龙的鱼档吃过晚饭后，伍小龙像原来一样，骑起自己的三轮车，王小清把要拿回去的物件，全部放在他的车上。 十粒看着新的三轮车，把玩着车把手，上看下看，咧开了嘴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大哥，骑上试试，如果不会，就拉进市场里放着，明天再来学。”伍小龙看出了十粒对三轮车感兴趣，纵容他骑上去试试。 十粒把三轮车拖走了几步，瞪上了三轮车，坐在座位上。 他手把着车把，脚开始瞪了起来。 十粒不用学，一蹬上三轮车，便骑了起来。 自行车学不会的人，骑三轮车。竟然可以无师自通。 王小清看到车子像是听懂话了十粒的使唤一样，笔直地走了起来时，她再一次为十粒的无师自通惊讶得捂住了嘴巴。 就这样，十粒骑着新买的三轮车，跟在伍小龙后面，骑回了黄贝岭。 明天便要开始卤鹅了，王小清交代的十只鹅，明天早上就送过来。 刚开始试营业，不知道潮州的卤货，在深圳是否会像在潮州一样受欢迎。 开始试营业，王小清打算每天先卤五只鹅试试看。 明天开始，十粒就在家里拔鹅毛，杀鹅，卤鹅了。 那钵老卤，自从进了深圳后，便放在伍小龙家的炭火炉上，慢慢地熬着。 爷爷传下来的绝招，老卤不能断火。 在路上已经十二个小时，好在是深秋，卤汁没有变味。 回到家，十粒开始把从桃花镇带过来的卤料一一清洗，搭配。扔进了今天买的大卤锅里。 小火慢熬的老卤也一并倒了进去，开始了烧制卤汁。 为了保证鹅卤出来跟王小勇的店里一模一样。配方，都是按王小勇的指导搭配的。 卤鹅的灵魂，南姜，特别容易坏，王小清按照堂哥的保鲜方法，把南姜全部事先晒成了干品。 一切都准备就绪，等着狮头鹅的到来了。 明天店里还要来装招牌，店名是他们之间最有文化的伍小龙起的。 王小清的卤鹅店有了个响亮而霸气的名字：潮州卤王。 红底黄字的招牌，特别显眼。 潮州卤王，是否能在深圳市场，一炮而红？接下来便是验证时间。 早上送过来的狮头鹅，十粒在家杀鹅，拔毛。 五只鹅，今晚开始放进去卤，卤好再吊汤，明天一早，便可以拿到市场试营业。 店面在装招牌的时候，王小清在现场看着，吸引了很多来市场买菜的人驻足观看。 菜市场里，王小清的潮州卤王是第一家卖潮州卤货的熟食店。 大头岭，黄贝岭住着大批的潮汕人，平时想念家乡的口味，奈何市场里找不到。 都知道明天潮州卤王试营业，来菜市场买菜的潮汕人看见后，都说明天过来买点去试试看。 有的还用潮州话，跟王小清拉近了距离。 潮州卤王，试营业的前三天。全部卤鹅都打八点八折出售。 看到很多人都说明天要来买卤鹅，王小清像是看都了成功正站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一样。 她感觉自己从踏进了深圳，做的所有事，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柔弱的女人，现在才知道，藏在骨子里生意人的遗传因子，一到关键时刻，全都出动了。 原来，自己也像爷爷一样，是个生意人。 第194章 一炮而红 潮州卤王今天开张试营业。 一早十粒把凌晨卤好的五只鹅，放在大桶里，用三轮车搭着王小清跟鹅，凭着前天跟在伍小龙后面踩回去的路线记忆，来到水贝菜市场。 坐在三轮车的王小清，一路忐忑不安！怕十粒记错了路线。 但看到十粒熟练地骑着三轮车，穿梭在凌晨的深圳街头，心里无限感慨。 原来傻子还有过人之处，走一遍便把城市错综复杂的道路记住。 这可是王小清这个正常人，也无法做到的呢。 到了市场，当王小清拿出了钥匙，颤抖着打开了属于她的第一间店铺的铺门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张罗着把卤鹅都挂上了玻璃橱柜里的挂钩上，打开了橱窗，开始营业。 今早来菜市场买菜的人，很多都驻足张望。 有的人试着站在店前，排起了队，渐渐地队伍越来越长。 “老板娘，我要四份之一，上部分的。” 店内的王小清刀起刀落，熟练地把一只鹅分成两半，再把其中的一半对半斩开。 来市场买菜的人，老远就能闻到从潮州卤王店里飘出来的卤香。 闻香而至的人门加进了排队，队伍越来越长。 九点不到，五只鹅全部卖完，连内脏，也都一点不剩。 门口，还有很多买不到的人，无奈地叹叹气离开了。 王小清太低估在深圳潮州人的购买力了，估计再来二十只，也不一定够卖。 王小清关了铺门，来到老五的鱼档里。 她要让老五去市场的公共电话，帮她跟批发市场的老板说下午帮她送五十只鹅过来。 试卖三天，本来定位一天五只的。 今天第一天，五只鹅在短短的两个多小时就全部卖完。 看来明天最少得卤二十只了，要不估计还是不够卖。 老五听到王小清说五只鹅只卖了两个多小时就全部卖光，夫妻俩也替哥嫂开心不已。 下午先回黄贝岭，去帮十粒拔鹅毛，烧火。 谢彦真把她带到公交车站，跟她交代了路线，让她独自坐公交车回黄贝岭。 伍帆回到深圳后，无时无刻不在留意适合王小清开的酒店。 开档口，很辛苦。 伍帆只想王小清有事做，不想她太辛苦。 开酒店，可以请经理人管理，自己只是投资就搞定了。 伍帆是万万也想不到，王小清竟然这么能吃苦，自己一个人就担任起一个卤鹅店。 蔡俊的建材店，有伍帆的公司，沈杰的公司帮衬，生意蒸蒸日上。 他代理了多个建筑材料，很多建材商店，都得来他的店里拿货。 不到二百个平方的店里，全被建材堆得满满当当。 平时蔡俊的老婆在店面主持生意，蔡俊在外面跑业务，进货等。 店里每天都很忙碌，买了几部三轮车，小工们按照货单上开的货，分拣后，送到深圳市里的每个建筑公司手里。 现在店里的工人，从原来的三个，已经增加到了五个。 因为三轮车送货太少，效率也不行，这几天正在计划买小货车送货。 伍帆自己也买了一部桑塔纳，他的铃木王太子，终于落到了伍少凯手里。 以后回桃花镇，伍帆不用再去挤大巴了。 自己从深圳开车回桃花镇，最多八九个小时便可以到达。 以后想回家看望孩子跟王小清，就更便捷了。 此刻的伍帆，还不知道王小清已经与他近在咫尺做着卤鹅生意呢。 王小清也不知道，自己在黄贝岭村的二手家具店购买的家具，竟然是伍帆公司的分店。 外来人员闯深圳的越来越多，二手家具店的生意，竟然出奇的好。 伍帆的二手家具店，已经在深圳遍地开花。 深圳市区，有很多的开发商造了商品房在出售。 伍帆跟沈杰的建筑公司，也在着手准备投资开发商品房。 这天，蔡俊给伍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去给建筑公司送材料，听闻在宝安县有个厂房要低价出售。 伍帆像猎犬嗅到了金钱的味道，他立马跟着哥哥蔡俊，去了宝安县。 这个占地十五亩地的厂房，伍帆只用了不到十万元人民币就把它收入囊中。 第二天王小清预备了二十只鹅，昨天卖完回去后，批发商送来了五十只鹅，她跟十粒杀鹅，拔毛，清理下水等就忙到晚上。 吃过晚饭后，十粒便开始卤鹅。 二十只鹅，要分成四锅卤。 每锅要卤一个小时，十粒从晚上九点，忙到午夜一点多才把二十只鹅卤完。 把二十只鹅都挂上挂钩吊汤，已经是午夜二点钟了。 十粒洗漱完，上床眯三个多小时后，又要起来，用三轮车搭上卤鹅跟王小清去店里了。 今天预备的二十只卤鹅，王小清还是有点忐忑。 虽说昨天两个小时就卖了五只，但是还不了解这些人的口味，不知道吃过的人，会不会回头购买。 如果不合深圳人的口味，那这二十只，肯定是卖不完的。 心情忐忑着的王小清把五只鹅挂上了挂钩，其他的，放在盖着盖的大桶里。 六点，刚把铺门打开，外面已经排了一条长龙。 昨天买过的人，又回头购买。没抢到的，都早早的来了，排在了队伍的前面。 看到这条人龙，王小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老王家的卤，出了桃花镇，还是一样的受欢迎。 多亏了堂哥的这钵老卤，卤出来的鹅，十里飘香，入口难忘。 王小清拿出了在王小勇卤鹅店的气势，一夫当关。 这一忙，便到了中午时分。 她的手长时间的斩鹅，已经在微微发抖着。 二十只鹅，已经卖出去十八只。 还剩挂勾上的两只鹅，已经还不够外面排队的人分。 看来二十只鹅，还是低估了在深圳的潮州人的购买能力。 等会卖完，还得去跟鹅店的老板打电话，让他每天固定送五十只鹅过来。 现在只有她跟十粒两个人，每天要卖五十只鹅，靠两个人根本没法完成。 是不是得请两个帮工，要不只靠她跟十粒，两个人一天要杀鹅，拔毛，卤制这五十只鹅，那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不够用。 去哪里请帮工呢？王小清迷茫了。 不请帮工的话，看着白花花的钞票从手里溜走，王小清怎么能不心疼。 自己娘家，开了石板厂，亲戚们都去了伍樱的石板厂上班了。 十粒家的亲戚，侄子侄女都还小，其他的亲戚，好像没有人可以来帮忙。 晚上等老五夫妻回家，跟他们好好计量计量。 遇到要商量的事情，十粒便一无是处。 这也是王小清最为苦恼的时刻。 第195章 玉燕投环 开门营业的这一周，从第一天的五只鹅，第二天的二十只，到后来每天的五十只，每天都卖个精光。 晚上回家，手里拽着一沓沓沉甸甸的钞票，王小清的心都在暗暗翻滚着。 数钱的时刻，比跟伍帆接吻那会还更令人陶醉。 但是这一周，她跟十粒每天只休息了四个小时。 再这样要钱不要命地熬下去，两人将会病倒。 跟老五也商量过了，先请一个来帮十粒拔鹅毛，烧火。 王小清去卖日杂的店里，买回了一套卤锅跟一个大火煤气灶。 本来卤五十只鹅，要分成十次，一共要卤十个小时。 自从买了大火炉后，五十只鹅的卤制时间，缩少了一半时间。 工人是弟媳谢彦真的堂弟，看到村里人都出来闯深圳，读完初中不肯再继续读下去，也想来深圳。 王小清这边要找帮工，谢彦真本来是打电话给在村委当财务的叔叔帮忙找工人的。谁知道叔叔说自己的儿子不肯再继续读书，想出来闯。 堂弟今年才十六岁，放他自己出去做生意，还不能胜任。 让他先在十粒这边帮忙几年，等年龄大点成熟点，谢彦真再帮他在市场找个档口自己做生意。 叔叔听到侄女的建议，也认为这是最合适自己儿子出去闯的方法。于是便替儿子答应了侄女，让他先去王小清那边帮忙。 伍樱这些日子，总是觉得很容易疲倦。 刚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厂里太忙，自己没有休息好。 等到今天中午，看到一个工人在吃饭时，把一块白花花的肥肉放进嘴里的时候，她突然就翻江倒海般的呕吐了起来。 王爸爸看到伍樱蹲在食堂门口的阴沟干呕，心里暗暗窃喜。 看来伍樱又怀上了，王家又要添丁了。 果不其然，伍樱才突然发觉，这个月已经过了十天，月事还迟迟不来。 晚上下班回到家，王爸爸把今天看到伍樱在食堂门口呕吐的事告诉了王妈妈。 王妈妈欣喜若狂，赶紧拿出珍藏了许久的鳘鱼鱼胶，泡在水里。 晚上炖一碗给伍樱吃，给肚子里的孩子补补。 王小涵不知道自己又要当爹了，吃过饭后，还像个孩子一样，缠着伍樱回房睡觉。 王妈妈看到自己如幼童般的儿子，不久之后便是三个孩子的爹，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惆怅。 老夫妻还能再帮他们几年？如果他们走了，孩子还没成人的话，儿媳妇伍樱的压力，该有多大？ 她只能祈求上苍，给他们多点时间，帮忙伍樱把孩子带大。 伍樱知道自己又怀了孩子，又惊又喜。 丈夫王小涵像个孩子一样，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现在又怀上了。 如果没有公婆的帮衬，自己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婆媳之间的心里，暗暗地感激着，庆幸着有对方的帮忙。 王爸爸看到吃不下饭，天天呕吐的伍樱，让她在家休息，厂里的业务，暂时由他自己去处理，如果需要伍樱的，再让她到厂里来帮忙处理一下。 懂得互相感恩的家庭，天天气氛融洽，欢声笑语。 蔡丽丽不知道王小清也去了深圳，这天下班，她来到王小勇的卤鹅店买卤鹅。 看到前台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和老板娘林芳在忙碌，没有王小清的踪影。 “老板娘，小清呢？”排到了蔡丽丽，她问正在帮她斩鹅的林芳。 “小清跟十粒去深圳了，她们自己在深圳开的卤鹅店，听说生意特别好。”林芳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把王小清跟十粒去了深圳卖卤鹅的事，告诉了蔡丽丽。 蔡丽丽听到林芳说王小清夫妻去了深圳卖卤鹅，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小清如果一个人去深圳，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带个傻子，他能去深圳干什么？ 蔡丽丽不明白，为何王小清去深圳，要带个累赘。 ‘她不会去伍帆哪里吧？不会在深圳跟伍帆混在一起了吧？难道她当着十粒的面，跟伍帆在一起？’此刻的蔡丽丽，一点心情也没有。 “一共十元。”林芳把斩好的两袋鹅肉，递给了蔡丽丽。 蔡丽丽从错愕中惊醒了过来，接过了林芳手上的卤鹅，从小背包里掏出了十块钱递给了林芳。 “谢谢老板娘，你知道她们去在深圳那个地方吗？”蔡丽丽不甘心地向林芳大听着。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她家五叔帮忙介绍的店。”林芳提供的消息，令蔡丽丽揪着的心，放了下来。 原来是自己虚惊一场，她们不是去伍帆那边就好，管她在哪里。 蔡丽丽把鹅肉放在了车头的车篮里，骑上了自行车，飞快的回了家。 她把一袋给了父母，一袋提回了家。 伍帆妈正在摆桌，等着蔡丽丽下班回家，一起吃晚饭。 看到蔡丽丽手里提着一袋卤鹅，她赶紧跑到厨房去拿空盘。 “市场里那家老卤店的鹅是香。”闻到卤鹅香味的伍帆爸，从医疗室里走了出来。 “爸爸你鼻子也太好了吧，一闻就知道是市场里的那家老卤店的。”蔡丽丽跟夸起了公公来。 “这家店以前我们小的时候便有了，后来解放后，又断了好些年，这几年终于又吃到了。”伍帆爸说着他小时候就有的这家店，便是王小清爷爷开的那家老卤店。 后来解放了，铺面跟买的田都被没收了，老人也含泪绝食而亡了。 就这样，路鹅店便断了经营。 后来到了王小勇父亲那一辈，自己的父亲一辈子务农，叔父又参军去了。 再后来，王小勇长大了，便拾起了爷爷的生意，在市场里爷爷原来的老铺面，把老卤店开了起来。 桃花镇那些有年龄的人，闻到了从卤鹅店里飘出来的那股熟悉的香味，都知道是老卤店的后人来重振家业了。 从十年前开业到现在，每天都是四五十只鹅的卖。 王小勇这十年，也是借着爷爷的名气跟遗留下来的这钵老卤，在桃花镇买了多处铺面跟房产。 存款，在石美村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些年叔父开了石板厂，资产也在不断地增长。 所以整个石美村，就他跟王小清父亲最有钱。 兜兜转转几十年，他们家在石美村，还是排行第一。 第196章 心满意足 伍帆现在自己买了车，要回桃花镇，也就八九个钟头的事。 今天在市里参加广深公路的招标会，最终他们公司拿到了标书。 为了投这支标，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一个月，没有休息过。 终于拿到了标书，也可以松口气了。 他给自己两天的休息时间，趁这个空隙开车回家看望孩子，再偷偷瞄一眼王小清。 他一看时间尚早，现在出发的话，晚上十点左右，便可到桃花镇。 他把标书给了沈杰，打电话跟伍少凯交代了厂里的工作，便开车回桃花镇。 一路上，伍帆心情澎湃。 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了，孩子应该会叫人了吧？ 一想到孩子那胖乎乎的小脸，伍帆开车都能笑出声来。 家里有个小天使，有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家也变得令人神往。 今晚回家，看看孩子，明天一早到市场去偷瞄一眼王小清后便回深圳。 伍帆回到新堂村，已经晚上九点五十分。 伍帆爸正出诊回来，在卫生间洗漱。 伍帆妈在厨房忙碌着，帮着伍帆爸热饭菜。 当伍帆的车，停在门口时，伍帆妈的头，从厨房探了出来。 “阿帆，是阿帆？”借着微软的灯光，看到了一个彷如儿子的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妈，是我，你在干嘛？”看到这么晚妈妈还在厨房忙碌，伍帆问妈妈。 “你爸出诊刚回来，还没吃饭呢。这车你买的？”伍帆妈看到儿子突然回来，高兴得迎了出来。 “是的，刚买几个月。”伍帆笑着走进了天井。 “自己开车方便点，想回来就回来。”看到儿子买的车，伍帆妈欣慰地笑了。 “还有多的饭吗？我也还没吃。”伍帆今天为了赶时间，中间没有停车吃饭。 “有的有的，我再去炒一个菜。”听到儿子还没吃饭，伍帆妈赶紧跑进厨房，想再给儿子炒多一个菜。 “妈，不用，就这样吃一口。”伍帆站在厨房门口，阻止了要去洗菜的妈妈。 “家里有菜的，很快很快。你先去看丽丽跟孩子，我炒好叫你下来吃。”蔡丽丽跟孩子已经上楼睡觉，伍帆妈提醒伍帆，上楼看孩子去。 “好的，我洗个手，上去看孩子。”伍帆这次回来的目的，也是为了看孩子。 看到伍帆这次乖乖就上楼去，伍帆妈以为伍帆已经想明白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笃笃笃”伍帆站在房门口，轻轻地敲起了门。 门吱一声开了，蔡丽丽穿着粉红色的睡衣，站在门内。 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伍帆，惊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来了？”她压低了声音，惊讶地问伍帆。 “参加完招标会，看时间尚早，就回来看看孩子。”伍帆如实回答。 “坐车回来的呀？”蔡丽丽还是压低了声音，让开了身体让伍帆进房。 这是伍帆从蔡丽丽住进来后，第一次进入自己以前的房间。 以前他用的家具，全部不见了踪影。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一张粉色的席梦思，边上是两个白色的床头柜，床头柜上各放着一盏台灯。 窗边是一个白色的梳妆台，和一张同色系的椅子。 床头柜边，是一个白色的大衣柜靠墙放着。 伍帆环视着这个陌生而又女性化十足的房间，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实。 蔡丽丽现在住在他的房间里，为他生下了现在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那个胖小子。 伍帆走进了房间，做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 睡梦里的孩子好像知道了父亲此刻正在看着自己，翘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甜甜的笑。 看到睡梦中的孩子露出了笑，伍帆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伸出手，摸了一下孩子胖乎乎的脸蛋。 柔若无骨，温润细腻的皮肤，伍帆的指尖犹如触碰到了一块丝滑的绸缎。 他的心，笑开了花。 开了八个小时的车回来，虽然孩子已经睡着了，但是看到他那甜甜的笑容后，今天所有的劳累，便全都无影无踪。 “阿帆，下来吃饭。”伍帆妈站在楼梯口，压低了声音朝楼上喊。 听到婆婆在喊伍帆下去吃饭，蔡丽丽跟沉醉在孩子笑容里的伍帆说：“你先去吃饭吧，吃好再上来看个够。” 蔡丽丽心里盘算着，伍帆如果吃好饭上来看孩子，自己一定要使尽浑身招数，把他留下。 孩子都快一岁了，伍帆还是一直不肯接受自己。 蔡丽丽也心灰意冷过，但是一看到孩子那酷似伍帆的脸时，又觉得一切的等待是值得的。 伍帆依依不舍地下了楼，蔡丽丽跟在了后面，也下了楼。 “宝宝睡着啦？”伍帆妈看到蔡丽丽一个人跟下来，问。 “是的，他刚睡着一会，阿帆就回来了，早点回来多好。”儿子在九点钟睡着的，睡着不到一小时，伍帆就回来了。 “我自己开车回来，路上都不敢停车吃饭。”伍帆听到蔡丽丽说如果能早点回来孩子还没睡着。 “你都会来车啦？”听到伍帆自己开车回来的，蔡丽丽惊讶不已。 “学啊，学了就会了。”伍帆转过头看了一眼惊讶的蔡丽丽说。 “开了几个小时？”伍帆爸看到儿子跟儿子走下了楼，笑着问。 “爸，开了八个半小时，路上都没喝过一口水。”伍帆看到笑眯眯，坐在饭桌前等他下来吃饭的父亲说。 “很快嘛，才八个多小时。坐大巴要十二个吧？”伍帆爸知道深圳到桃花镇，坐大巴的话得最少十二个小时。 “是的，自己开半路不停站，所以快。”伍帆说着，在父亲的身边坐了下来，端起了妈妈早已装满的饭碗。 “叔叔，你回来了，我爸妈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蔡晓晓听到客厅在说话，她打开房门看到了伍帆问。 “你爸妈现在生意可忙了，哪有空回家。”伍帆笑着对着满眼失望的侄女说。 听到父母生意忙得抽不开身，蔡晓晓的脸，暗了下来。 她默默地关上了房门，眼泪无声地滴在衣服上。 伍帆妈看到了孙女情绪的变化，她走到蔡晓晓的房门前，推开了房门，看到了站了门边垂泪的孙女。 “傻孩子，爸爸妈妈生意忙，不是不回来看你。马上寒假了，寒假你就去深圳，帮爸爸妈妈的忙去好吗？”伍帆妈把孙女搂在了怀里，用袖口给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安慰着说。 “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们了，他们难道不想我的吗？”蔡晓晓扑在奶奶的怀里，大声的哭了出来。 第197章 眼穿心死 看到孙女泣不成声，伍帆妈紧紧的抱住了孙女。 两个儿子都在深圳创业，一年也难得回来见一次面。 现在伍帆买了车，公司里又有其他人协助管理，他有空隙可以随时回来。 但是大儿子蔡俊跟媳妇，开铺做生意的，所有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哪里走得开？ 伍帆妈安抚好孙女睡下，轻轻帮她关上了房门，退出了房间。 伍帆跟伍帆爸已经都吃好饭，蔡丽丽正在厨房洗碗筷。 伍帆打开了煤气小茶炉，开火煮水冲茶。 潮州人，无论多晚，吃过饭这杯茶不下肚，这一晚算过不去。 “这两天不忙？”伍帆爸侧头问坐在隔壁沙发洗茶具的儿子。 “忙啊，我都一个月没有休息过了。最近在参加公路投标，这不，早上拿到标书，我给自己放两天假，回来看看你们。”伍帆一边洗茶具，一边回答。 “又弄工程？”伍帆爸极少打听儿子在外的事情。 “是啊，又弄了个建筑公司，还是跟上契的大哥合作。他原来就是开建筑公司的，深圳的国贸大厦就是他公司建造的。”伍帆也是第一次跟父亲谈心。 听到儿子在深圳发展得越来越好，伍帆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机会，带上你认的干亲，回家认识认识，我要亲自感谢人家。”伍帆爸知道，伍帆在深圳的今天，多亏了沈大奎一家的照应。 “好的，我回去后会跟他们说，下次回来带他们一起。”伍帆对沈大奎一家，也是非常的感恩。 父子聊了一会，伍帆爸看到时间不早，催促儿子儿媳上楼休息。 怎么办，自己跟蔡丽丽的状态，父亲是一点也不知情的。 不能对父亲说实话，如若父亲知道了，肯定会把自己揍个半死。 先跟蔡丽丽上楼吧，等父母睡下了，再想办法。 蔡丽丽听到公公催促她们小夫妻上楼睡觉，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孩子都这么大了，两人连手都没正式牵过，说出来都没人信。 蔡丽丽用眼角偷瞄着冲着茶的伍帆，只见伍帆气定神闲，好像已经默认了公公让他上楼睡觉的话。 她的心不由得一阵骚动，“砰砰砰”直撞。 蔡丽丽想喝最后一杯茶后，就先上楼等伍帆。 她端起了茶杯，茶杯里的茶，随着她颤抖的手，滴在地下。 她尴尬地看了看伍帆，伍帆跟伍帆爸正聊得起劲，没人注意到她把茶滴到地下。 蔡丽丽一口喝干了茶，放下了茶杯，逃似的上了楼。 打开房门，里面空空如也，孩子已经被伍帆妈抱到她房间去睡了。 蔡丽丽看到昏黄色的灯光下，垂下的粉红色的蚊帐里，朦朦胧胧的被子和两个鸳鸯枕时，顿时面红耳赤。 她把房门虚掩着，走近梳妆台，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 拿起了梳妆台上的雪花膏，打开瓶盖，用食指勾出了一点，均匀地涂抹在烧得发烫的脸庞上。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绯红，双眼微醺，含情脉脉。 雪花膏的兰花香味，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 十一点了，伍帆爸已经上楼睡觉，伍帆好像正在厕所里洗澡。 蔡丽丽压制住自己狂撞的心，安静地坐在床沿，等着伍帆上楼。 十五分钟过去了，还未见伍帆上来。 蔡丽丽走出了房间，朝楼梯探下了头。 楼下一点动静也没有，伍帆呢？ 蔡丽丽轻轻地走下了楼梯，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伍帆还没洗漱好？还是去哪里了？ 蔡丽丽走了下来，她走出了客厅。 只见伍帆站在车子边，手上拿着大哥大，正在低声地讲着电话。 看到伍帆还在，蔡丽丽放心地退了回去，上楼等到伍帆。 一个电话，打了半个小时，伍帆终于把明天厂里的事安排好。 现在已经很晚了，就不上去打扰孩子跟蔡丽丽了。 明天早上，再看看孩子吧。 伍帆躺走了沙发上，用自己的大衣，盖在身上。 蔡丽丽满脸含羞，坐床沿，竖起耳朵听着楼梯的动静。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楼梯口依然静悄悄。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的心，从期待变得有点焦躁了。 又半个小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了午夜一点。 她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啪啪啪地往下掉。 她知道，伍帆一定是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来自己又白费了一番心机，伍帆还是没有接受自己。 他到现在还是没能接受自己，回来，就只是为了单纯看儿子？ 王小清去了深圳，难道伍帆不知道？ 如果伍帆知道了，他还会突然回家？ 蔡丽丽一边哭着，一边想着。 要怎么样才能走进伍帆的心？要怎么样才能跟伍帆像夫妻一样生活？ 跟伍帆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这是蔡丽丽这辈子最遥不可及的事实。 哭累了，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六点半，孩子如约醒来。 他睁开了眼看到了旁边睡着的爷爷奶奶，躁动地踢了起来。 伍帆妈被踢醒了，赶紧起来冲奶粉。 昨晚伍帆回来，睡得太晚，今天竟然睡过头了。 平时蔡丽丽要上班，伍帆妈总是在六点起来煮糜（注：稀饭），媳妇起床后，吃过早饭可以去上班。 今天竟然睡到六点半，还要孙子踢一脚，才能醒来。 也不知道昨晚小夫妻睡得怎么样，这么久了，昨晚应该才是他们真正的新婚之夜吧！ 想到儿媳都在家住了一年多了，昨晚儿子回来才是她的新婚之夜，伍帆妈一阵心酸。 蔡丽丽是个好女人，为了爱坚守到现在，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伍帆妈边给孙子冲奶粉，边欣慰地笑了。 喂好了孙子吃奶，伍帆妈下楼做早餐。 当她下了楼梯，看到卷缩在沙发上睡的伍帆时，顿时一股血直冲进脑门，一阵晕眩，倒在地下。 “嘭”的一声，伍帆被吓醒了过来。 当看到倒在楼梯口的妈妈时，他惊得大喊了起来。 伍帆爸在楼上哄在孙子，蔡丽丽还趴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 他们同时听到了楼下传来了伍帆的惊叫声，跑出了房间，朝楼下跑来。 伍帆爸看到了伍帆抱着伍帆妈，伍帆妈正有气无力地垂着泪。 蔡晓晓打开了房门，双手揉着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第198章 猝不及防 伍帆爸帮忙把午饭妈，抱到了医疗室。 伍帆妈躺在治疗床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顶，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滴到枕头上。 “你这是怎么啦？”伍帆爸把手搭在伍帆妈的脉搏上问。 伍帆妈静静地，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任凭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枕头上。 伍帆看到妈妈这般模样，他约摸估计到了，肯定是妈妈看到自己昨晚睡沙发气的。 蔡丽丽从没见过乐观的婆婆伤心流泪，她也吓得眼泪汪汪。 楼上传来了“哇哇哇”孩子的哭声。 原来在听到伍帆惊叫时，伍帆爸顺手把孩子放在了床边的椅轿（注：一种竹子编的孩子座椅）上。 蔡丽丽赶紧跑上了楼，把椅轿上的孩子抱了下来。 伍帆看到妈妈一直不说话，默默地流泪，他的心如刀割般的痛。 本来回来是一家团圆，开开心心的，谁知道妈妈为了自己跟蔡丽丽的事，竟然气晕了过去。 自己的内心，无法接受蔡丽丽为妻子，也无法跟她睡在一起。 这样的话，自己下次还怎么敢回家看孩子跟父母？ 自己得想个万全的办法，不再伤害妈妈，也不能伤害到蔡丽丽。 伍帆决定，等会妈妈好点，跟妈妈好好聊聊。 蔡丽丽抱着孩子，站在治疗室门口，紧张地看着里面的情况。 孩子注意到了陌生人，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伍帆。 伍帆转过头，看到了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站了起来，笑着走向孩子，向孩子张开了双臂。 或者这就是血脉相连，孩子看到了张开装臂对自己笑的父亲，竟然也张开了上手，伸向了伍帆。 伍帆开心地接过了孩子，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孩子在伍帆的怀里，安静地趴在伍帆的肩膀上，好像心里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一般。 抱着孩子，看着默默流泪的妈妈，伍帆的心翻江倒海。 他恨自己对感情太执着，不单伤害了蔡丽丽，伤害了十粒，现在，连自己的妈妈也伤害了。 蔡丽丽做了早饭，伍帆把饭端到了妈妈的面前，扶着妈妈坐起来吃饭。 大家都到客厅里吃饭去了，治疗室里，只有在挂着水的伍帆妈跟伍帆。 “妈，我知道你伤心了，我也在努力说服自己，但是暂时还不能接受丽丽，你不要为了我和丽丽的事，伤害自己好吗？我会跟丽丽好好处理的。”伍帆低声地恳求妈妈。 伍帆妈面无表情，食不知味地咽下了一口糜说：“我管不了了，我老了。” 听到妈妈绝望的语气，伍帆的眼泪也滴了下来。 “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们都开开心心的，我跟丽丽的事，我会跟她达成共识的，你让我慢慢调整自己，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请你给我时间。”听到儿子的口气有了变化，不再是死活不肯接受，伍帆妈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许灵气。 “蔡丽丽不容易，为了旭升，我希望你有个完整的，幸福的家。”伍帆妈拉住了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妈，你放心，我会给旭升一个完整的家的。”伍帆看到妈妈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乘胜追击地安慰妈妈。 都说喜乐是心情的良药，听到伍帆说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伍帆妈好像一下子身体就充满了活力。 她坐了起来跟伍帆说：“把生理盐水给我拔了，我还有很多活没干呢。” “妈，丽丽去厂里请假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因为婆婆突然倒下，孩子没人照顾，蔡丽丽吃过早饭，去厂里请假。 “丽丽请假了？今天你带丽丽出去玩玩吧，孩子我来带。”伍帆妈不放过任何能撮合儿子儿媳的机会。 “好吧，我等会带丽丽出去玩玩，我下午三四点出发回深圳。”现在时间尚早，离下午三四点还有将近十个小时。 伍帆打算带蔡丽丽到汕头市里，给她买点衣服啥的。 顺便跟蔡丽丽沟通沟通，希望蔡丽丽能接受他的建议。 开车从桃花镇去汕头市，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对了，还要去市场偷瞄一下王小清，此次回来，第一是看孩子， 第二是头瞄一眼王小清。 伍帆吃过了早饭，蔡丽丽去厂里请假还没回来。他借以出去买水果到老丈人家拜访的机会，决定步行去市场里头看王小清。 当他来到市场王小勇的卤鹅店，看到了门口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在排队。 现在是早上八点左右，一般这个点，卤鹅店还是比较清闲的。 正挥刀斩鹅的，是一个帮工的小姑娘，不是王小清。 老板娘林芳正在忙碌着整理着往挂钩上挂鹅，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伍帆站在店门口，朝着点里张望着。 看了许久，没见到王小清的踪影。 她今天休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看不到王小清，伍帆心里充满了疑问。 他终于按捺不住，走近橱窗问林芳：“老板娘，王小清呢？” 看到一个高大英俊，陌生的男人问王小清，老板娘林芳表情有点错愕。 “她夫妻去深圳开店快一个月了，你找她又事？”林芳风闻过有人喜欢王小清。她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 心里嘀咕着：莫非就是这个人，这么帅气，跟小姑子真的太搭了。 命运就是捉弄人，天生丽质的小姑子，竟然要嫁给一个完全不匹配的傻子。 如果小姑子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那真是的金童玉女，羡煞世人。 听到林芳说王小清跟十粒去了深圳开店，伍帆瞪大了眼睛，心里突然一片空白。 她去了深圳？竟然自己去了深圳？没有联系我？ 伍帆的心里，顿时一阵悲哀。 心突然被一根线，生生地扯了起来。 看来王小清真的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了，去了深圳，跟自己近在咫尺，竟然不跟自己联系？ 王小清啊王小清，自己牺牲了休息时间，几百公里的路，连续开了八个小时的车来看你，你竟然去了深圳，还不联系自己！ 伍帆站在卤鹅店门口，呆呆地看着老板娘林芳挂鹅，帮工的小姑娘斩鹅，卤鹅店门口的队伍越来越长，熙熙攘攘，他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第199章 达成共识 伍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市场，离开王小勇的卤鹅店的。 他手里提着一袋橘子，两斤茶叶跟一瓶五粮液酒，精神恍惚地回了家。 蔡丽丽也请好假回来了，回家听到婆婆说伍帆要搭自己出去玩，开心地回房换衣服去了。 伍帆妈看到儿子手上提着的东西，开心地接了过来。 她注意到了伍帆呆滞的目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怎么出去一会，回来这副表情？”伍帆妈接过儿子手里的东西，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伍帆支支吾吾，掩盖着自己的失态。 “怎么啦？你是我儿子，难道我看不出你心里有事？”伍帆妈低声地问儿子，怕被治疗室里的伍帆爸听见。 “真的没事，妈，你不要担心我。”伍帆看到妈妈焦急的样子，突然清醒了点。 是啊，为了王小清，把家人都伤害了个遍，她去了深圳，竟然不联系自己。 伍帆此刻的心，对王小清又爱又恨。 这也是自从他爱上王小清以来，第一次对王小清有了怨恨的心。 “没事就不要挂在脸上，等会丽丽或者你爸看到了。”其实伍帆妈心里清楚得很，儿子出去买东西，肯定是去市场见过王小清了。 回来不开心，是不是跟王小清弄掰了？ 她一想到儿子跟王小清弄掰，心里暗暗窃喜。 只要儿子跟王小清分开，心里再没王小清，他便会接受蔡丽丽。 儿子对于感情，跟自己一模一样。当初为了伍帆爸，她也曾经绝过食。 只要认定一个人，便是一辈子。 其他的人，再也进不了心。 “嗯，我知道了，我会调节好自己的情绪的。我先去看望丽丽父母后，跟丽丽去汕头市里买点东西。”伍帆说着，提起了一袋水果，一袋茶叶就出门了。 蔡爸爸上班去了，蔡妈妈看到了女婿又回来了，开心地拉着女婿的手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蔡丽丽换好了衣服下楼，听到婆婆说伍帆去看望自己的父母去了，她抱上了儿子，走向父母家。 看到女儿，女婿跟外孙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蔡妈妈喜笑颜开。 坐了一会，伍帆跟蔡丽丽抱着孩子回了家。 伍帆妈接过了孩子，蔡丽丽上了伍帆的车。 坐在副驾驶，蔡丽丽心潮澎湃。 这个座位，以后是不是就属于她呢？ 王小清现在已经在深圳，她坐过这个座位吗？ 伍帆帮蔡丽丽扣上了安全扣，出发去汕头市。 “丽丽，我们需要聊聊。”伍帆对正在研究车里的装置的蔡丽丽说。 “聊吧，你想聊些啥？如果劝我离开家，那你就不要聊了。”蔡丽丽已经估计到伍帆想说什么。 “丽丽，你还年轻，你能不能不要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幸福？”伍帆的话刚说完，蔡丽丽就爆发了。 “谁说我这样不幸福？我有老公，有孩子我为何不幸福？”蔡丽丽大声地嚷了起来。 “丽丽，冷静点，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在我心里，只是亲人，你能理解吗？”伍帆看到激动不已的蔡丽丽，试着让她平静下来。 “老婆不是亲人，难道是仇人啊？”蔡丽丽心里比谁都清楚，伍帆对自己的感情。 只是她也是个认死理的人，为伍帆生了孩子，就是一家人了。 “丽丽，你能接受我永远无法跟你没有夫妻之实吗？”伍帆问蔡丽丽。 “我们没有夫妻之实，哪来的伍旭升？”蔡丽丽嘴上永远不承认伍帆对自己只有兄妹情。 “你又老调重弹了，你知道是怎么有的。”每次蔡丽丽一提这个，伍帆心里也是没底的。 他都忘记了，到底自己当时是看清楚了是蔡丽丽，还是误认为是王小清了。 “我不管，你是旭升的爸爸，我是旭升的妈妈，我们是一家人。”蔡丽丽还是那个蔡丽丽，她对事物的认知，一点也没改变。 “如果我们只是一家人，不是夫妻，哪怕是睡在一张床，也没有夫妻之实，你能答应我吗？”伍帆想到了早上妈妈看到他睡沙发时，气得晕了过去。以后如果再回来，不回蔡丽丽房里睡，妈妈肯定会被气死的。 “可以，只要你回房睡，我们像一家人一样的生活就行。”听到伍帆肯回房睡，蔡丽丽是无论伍帆开出什么条件，都满口答应。 她有她的计划，先把伍帆弄回房里睡，接下来的，就要看自己了。 听到蔡丽丽答应了他的提议，伍帆感觉到开起车来，也轻松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汕头市第一百货大楼，伍帆陪着蔡丽丽，在第一百货大楼里最高档的时装店里，买了五套衣服，又帮伍帆妈，伍帆爸各买了几件进口的高档服装。 蔡丽丽还买了两对皮鞋，一个背包，还有一套非常精美的琉璃茶具。 中午，两人到了小公园的牛肉店里吃牛肉火锅。 蔡丽丽看到了细心为自己烫牛肉的伍帆，幸福从心底溢了出来，洒满了整个牛肉店。 蔡丽丽把一块牛肉，在沙茶酱里蘸了蘸，放进了嘴里。 甜香的牛肉进嘴即化，牛肉清甜爽口，犹如她此刻的心情般的美好。 爆汁的牛肉丸香味四溢，像极了蔡丽丽此刻的心，甜蜜都喷泻了出来。 如果跟伍帆去深圳生活，天天在他身边，那该多幸福啊。 先等伍帆肯回房睡觉，接下来，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把自己跟儿子，接到深圳一起生活。 跟伍帆像一家人一样的生活在一起，这就是蔡丽丽心里最热切的盼望。 两个吃过了饭，开车回了桃花镇。 回到家再坐一两个小时后，伍帆便要回开车深圳了。 两人到了家门口，大包小包地从车里搬了下来。 伍帆妈抱着伍旭升，站在天井，看着儿子儿媳欢天喜地地往家里搬东西。 她心里沾沾自喜，看来早上自己气晕过去，还是有点效果的。 出去一会，两人眉开眼笑地大包小包回家，肯定已经达成共识了。 伍帆妈是永远也不知道，儿子跟儿媳达成的共识，是表面上的一家人，和和睦睦。 而不是她想要的真正夫妻关系，鸾凤和鸣。 第200章 招兵买马 下午四点，伍帆开车回了深圳。 看到蔡丽丽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跟远去的伍帆挥手，伍帆竟有种离别的伤感。 现在儿子越来越可爱，越来越懂事了。 这次回来，竟然没有排斥自己，还伸出手来让自己抱他。 伍帆的心，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原来，有家，有孩子就是这种感觉。 无论你在天涯海角，亲情都是割舍不掉的。 到深圳，先把房子买好，等孩子大点，接到深圳来读书。 以后每天回到家，就可以看到孩子了。 伍帆计划着与孩子的未来，只是他的计划里，没有浮现蔡丽丽。 对了，王小清在深圳，她到底跟谁去的？在哪个地方？ 深圳这么大，每个菜市场里找卤鹅店，等同于大海捞针。 她真的要放弃自己？真的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伍帆一路的脑子里，一会王小清，一会孩子。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给到他们都有完美的结果呢？ 心里对王小清割舍不掉，对孩子想尽父亲之职。但是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总归是要辜负了一方。 王小清的卤鹅店，自从有了谢彦真的堂弟来帮忙后，每天她跟十粒，不再连睡觉时间也没有了。 开张一个月来，住在其他区域的潮州人，听到老乡的介绍，都早早的跑到水贝菜市场来买潮州卤王的卤鹅。 一天五十只，早早就卖完了。 虽然再卤二十只，一天也能卖光，可是卤出这五十只，已经是十粒跟谢伟光两个人每天的极限了。 从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一直忙到晚上的两点左右睡觉，这就是十粒的日常。 虽然每天的睡眠时间只有短短的两三个小时，十粒还是每天就精神抖擞，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自从谢伟光来帮忙后，十粒在卤鹅的时间，跟谢伟光轮流休息。 谢伟光来了之后，王小清便只管店里卖鹅，其他的不再插手。 她卖完店里的鹅，回到家有时是傍晚六点，有时是七点。 从市场带了青菜回来，帮十粒跟谢伟光做了晚饭，三个人吃过饭后，洗漱完毕，王小清便把他们的衣服都洗好，自己洗漱好先去休息。 夜里，十粒跟谢伟光的工作才正式开始。 白天他们杀鹅，拔鹅毛，处理内脏。 晚上才开始卤鹅，一个看火，一个休息。 五十只鹅，分成十锅卤。 每次十粒只敢去休息半个小时，他还要起来给卤鹅三浸三吊。 五十只鹅卤完，已到了午夜二点，这时的十粒跟谢伟光，才可以真正的卸下心里的重担，好好睡个觉。 看到哥哥每天的休息时间才短短的两三个小时，伍小龙跟王小清商量，让他们再找一个帮工。 让十粒白天帮王小清把鹅送到店里后，回家后去休息几个小时。 让两个帮工在家杀鹅，拔鹅毛。 晚上卤鹅，他们再跟十粒轮流。 他就怕自己的傻子哥哥，累了也不懂得说。 天天睡两三个小时，迟早会累垮的。 十粒每天忙得连喘气的时间读没有，王小清在店里，也是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她决定，再请一男一女两帮工。 只是去哪里找？这又得托老五的老婆谢彦真。 还是小连村的，还是谢彦真的亲戚。 女孩子谢俊梅，是谢彦真堂伯家的小孙女。今年十五岁，也是读了初中，不肯再继续读书。 男孩是谢伟光的同学，听说谢伟光去闯深圳，也退了学，写信让谢伟光给他介绍工作。 一下来了两个帮工，再加上谢伟光，这下就得再租房子了。 原来在王小清住的地方，有个小阁楼，谢伟光平时就睡在小阁楼上。 这是天冷，还可以将就，等到夏天了，阁楼根本住不了人。 正好隔壁的房子要退租，王小清联系了房东，把隔壁的房子又租了下来。 二十多个平方的小房间，隔成了两间。 女孩谢俊梅住在里间的小间，外间大的，给了两个大男孩住。 又添置了一些卤鹅用的炉具，灶具，这下店里有了谢俊梅的帮忙，王小清的店里，每天又多加了十只卤鹅。 这几天店外总有几个年轻人在张望，看王小清跟谢俊梅在店里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他们已经连续来了四五天了，天天从早到晚，就站在一边观望。 也不购买，也不说话，就静静地观望着。 这天，王小清终发现不对劲，她低声对谢俊梅说：“去，到你姑姑档口去，跟他们说这几个男人一直在我们店张望。” 谢俊梅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动声色，悄悄地脱下了围裙，走进市场。 很快，老五跟在谢俊梅的后面，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谢俊梅指着三个站在门口，嘴里叼着烟，有点流里流气的男人。 “你们有事吗？为何天天站在人家店门口？”伍小龙看到三个穿着牛子裤，白波鞋，花衬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你认识这家店？”其中一个男人问伍小龙。 “我们家的店，怎么？”伍小龙看到男人笑着，好像并没有恶意。 “这家店卤鹅的味道，真的绝了，我们也是潮汕人，我在黄贝岭的荷花市场卖卤鹅的。他们在东门市场，也是卖卤鹅的。”那个男人接着说。 “那天有老乡说水贝市场新开了家潮州卤鹅店，味道绝对全深圳第一，我们都不相信。前两天我们都来买回去试吃，味道果然绝。我们也研究了许久，试卤了很多，无论怎么做，都卤不出你们的香味。” “你们是有秘方？还是用了什么方法？”另外一个男人接着问、 一听是同行，不是什么流氓地痞，伍小龙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们家的卤，从民国流传下来的，是祖先的遗产。”伍小龙跟几个同行说出了实情。 “怪不得，这种香味，无论我怎么调，都调不出。”其中有一个又说。 “你们不会去我们市场开分店吧？如果你们去开，我们不得死翘翘啊。”另一个又说。 “我们现在暂时没开分店的打算，现在入手不足，等以后如果要开，我们会跟你们知会一声的。”伍小龙说的也是实情。 大家出门在外，赚的两餐生活费，都不容易。 听到伍小龙说现在暂时没有开分店的打算，三个悬着的心，终于已都放了下来。 第201章 闻风而至 伍樱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再过三个月，便要临盆了。 王小涵每天晚上，抱着伍樱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悸动，他也兴奋不已。 他知道伍樱的肚子里有宝宝，像他喜爱的王珍珠一样的宝宝。 每天晚上，他都会把耳朵贴在伍樱的肚皮上，听听肚子里“咕噜噜”孩子的声音。 每次听到，他孩童般的脸，便会出现一丝柔光。 好像他知道，他是伍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一样。 怀孕四个月后，伍樱的孕吐便好了许多，这时她又每天搭着王小涵，到石板厂上班。 王小涵像平时一样，只要有伍樱的地方，他便能安静地待一天。 所以伍樱哪怕挺着个大肚子，天天上班也不觉得累。 王新海今年要去上一年级了，学校离家，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今年高考，伍灵考了个大专，再过两个月，她便要到广州去读大学了。 这段时间，老伍的老婆谢彦真夜怀孕了，鱼档的腥味，让她整天在市场里呕吐不停。 老五跟王小清商量，让老婆谢彦真跟侄儿谢伟光换一下位置，让谢伟光白天到市场来帮忙自己卖鱼，老婆谢彦真在家，帮忙十粒拔鹅毛。 王小清也体谅，感恩老五夫妻，答应让谢伟光到市场来帮老五卖鱼，只要谢彦真在家好好休息，等到不孕吐了再说。 到了下午，谢俊梅便从市场回家，帮忙十粒挑鹅肠，做晚饭等。 傍晚的卤鹅店，就只剩王小清一个人了。 不过到了傍晚，店里的生意，也已经接近尾声。 伍帆回到了深圳，因为公路的事情，又忙得昏头转向。 厂里的，公司的，全部都得靠他一个人去拍版。 沈杰打来了电话，说东门商业街，有店面出售。 伍帆一听，又嗅到了钱的味道。 他自己开车，这两天都在东门调研市场。 看到东门人气火爆，是目前深圳最旺的地方。 伍帆毫不犹豫，一出手，便是二十间商铺。 所有买商铺的钱，都得换成港币才能成交。 沈杰在一夜之间，帮伍帆把几十万的人民币，全部换成了港币。 伍帆在深圳最繁华的商业街，又收割了二十间商铺。 买好商铺，开车来到蔡俊的店里。 蔡俊的商铺开在罗湖区的翠竹街道，他们每天都要到王小清所在的水贝市场去买菜。 蔡俊的老婆天天都要去水贝市场买菜。 自从王小清的潮州卤王开业以来，蔡俊的老婆已经不止一次的光临了。 今天伍帆来到，正好晚饭时间，大嫂炒了几个菜，把在王小清的卤鹅店里买的卤鹅，也摆上了桌。 当伍帆无意间把一块卤鹅送进嘴里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卤香味直达心脏。 他的心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这分明就是桃花镇王小勇家卤鹅的味道。 “嫂子，这卤鹅哪里来的？”伍帆惊讶地看着大嫂问。 “你的嘴巴还是蛮厉害的嘛，这是不是像极我们镇里那家老卤店的味道？”蔡俊老婆问。 “是的，简直一模一样，哪里买的？”伍帆已经知道，卖鹅的人应该就是王小清了。 “水贝市场啊，老板娘太漂亮了，一口潮汕普通话，我每次想问她的哪里人，都没来得及问，人实在太多了。”蔡俊老婆不知道伍帆为何急着想打听卖卤鹅的店。 她以为伍帆是觉得好吃，想去买回布吉。 “水贝市场，离这里很近嘛。”听到蔡俊老婆说在离走路五分钟就到的水贝市场里买的卤鹅，伍帆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人都近在咫尺，为何自己一点感应都没有？ 是不是自己的心，对王小清也已经冷淡了，没有爱了？ 为何她离自己如此之近，自己却一无所知呢？ 伍帆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傍晚七点钟了。 市场现在应该都接近尾声了吧，听嫂子说卤鹅店的生意很好，此刻她应该都回家了吧？ 明天早上，再到水贝市场来，看看是不是王小清。 伍帆感觉这顿饭，味如嚼蜡，一点味道也没有。 开车回了公司，一路上想象着跟王小清在深圳相逢的样子。 明天去看她，她是否会对他的到来，满脸的惊喜呢？ 躺着床上，伍帆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天刚发白，伍帆迫不及待地爬起了床。 现在是早上五点半，市场要几点才开门呢？ 伍帆在洗漱的时候，心里满是疑问。 洗漱好，在外面吃个早餐后过去，市场应该开门了吧？ 十粒会在店里吗？如碰到了十粒，或者大家都会尴尬吧？ 伍帆想到十粒，虽然心里也落寞了一会，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了王小清，又立马热血沸腾。 如果人多，是像在桃花镇一样排到队伍里去呢？还是直接冲进店里去呢？ 伍帆边换衣服边幻想着跟王小清重逢的镜头。 到了早餐店，老板把伍帆平时吃的肠粉端了上来。 看到一盘平时最爱吃的肠粉，伍帆此刻却是一点食欲也没有。 他把钱给了老板，原封不动的把肠粉放在桌子上，打开车门上了车。 老板接过了伍帆递过来的钱，看了看桌面上原封不动的肠粉，莫名其妙地看着上了车扬长而去的伍帆。 平时伍帆来店里吃肠粉，有时一盘不够，还再来一盘。 今天这是怎么啦？一盘肠粉原封不动就走了。 肠粉老板有点微微地自责，以为今天自己的肠粉没有蒸好，惹伍帆没食欲。 他哪里知道，伍帆为了今天见王小清，已经激动得从昨晚开始，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了。 清晨的深圳，除了匆匆赶路上班的年轻人和做生意的生意人，大街上还是比较安静的。 一路畅通无阻，半个小时后，伍帆来到了水贝市场的门口。 远远的，伍帆从车里就看到了：潮州卤王的红底黄字招牌。 潮州卤王的四个字，在初升的旭日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伍帆把车子靠边停下，坐在车里看到了潮州卤王店门口，已经排起了买卤鹅的人。 看来自己设计着直接走进店里，是不可取的。 此刻的店门紧闭着，只开着橱窗。 要见王小清，还得像在桃花镇一样，排到人群中去。 第202章 久别重逢 伍帆下了车，排进了队伍里。 他伸长了脖子，终于看到了扎着高马尾，围着红格子围裙，正在挂钩上取鹅的王小清。 伍帆的心，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 看到心爱的女人，伍帆好像又回到了跟王小清初相识的情景。 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过去多少年，看到她，还是能令自己的心狂跳不已。 如果自己能像爱王小清那样去爱蔡丽丽，那这个世界，该有多完美。 王小清把头发扎在脑后，清纯中透着干练，这是在凤凰乡时，从没有过的另一种风韵。 伍帆痴痴地看着专注做着生意的王小清，也听到了队伍里，有人在对王小清的外貌评头论足。 “老板娘真的太好看了，鹅肉好食，人又漂亮，真不枉我天天来排队。” “这个女人哪里来的，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我来深圳三年了，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老乡。” 伍帆听到他们对王小清的评论，心里很是不安。 太漂亮的女人，真不宜抛头露面。 这不，闻到花香，一大群蜜蜂已蜂拥而至，在花丛中流连忘返了。 伍帆排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快轮到他了。 王小清始终专注地卖着鹅，没有注意到后面排队的人。 终于轮到了自己，当王小清挑起了眼问：“要那个部位？”时，手停在了半空，呆住了。 她看到了对着自己微微笑的伍帆，站在橱窗前。 “你怎么来了？”王小清惊讶地问。 “我听闻你来深圳开卤鹅店了，今天找过来了。你给我要五只吧。不要斩，等会我带回公司给他们吃。”伍帆财大气粗地说。 “你要那么多，等会后面的人就买不到了。我一天就七十只鹅。”王小清懂得伍帆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的鹅赶紧卖光。 “你一个人要那么多，我们都买不到了。”后面也传来了抗议声。 伍帆看到人群骚动，排在后面的人怕前面的人买太多，等轮到自己时，鹅已经卖完了。 “好吧，我先要半只吧，明天我要二十只，帮我预备好。”伍帆看到大家都骚动了起来，怕引起公愤，只好减少数量。 “半只还差不多，可以。”王小清把鹅递给了谢俊梅，让她帮伍帆剁半只。 “小清，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伍帆看到后面的人龙，他知道站在门口，也跟王小清说不上话。 “我这里在做生意呢，你进来干吗？”王小清明白伍帆的意思，但是她不想让伍帆来乱了她的心。 自从来了深圳，钱的魅力，好像比伍帆要大得多。 每天回家，在床上数钱的感觉，比跟伍帆接吻还更令王小清心跳加快。 这几个月来，王小清已经把堂哥的一万块钱还清了，手里还余有几万块人民币。 照这样下去，王小清很快便可以买大房子，买车子。 伍帆接过了谢俊梅递过来的鹅肉，把钱给了谢俊梅。 他退到了一边，站在门口等王小清给自己开门。 谢俊梅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在学校也有喜欢的男孩。 因此她从伍帆的眼睛里，读到了爱。 她知道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肯定喜欢漂亮的老板娘王小清。 于是她没有征地王小清的同意，悄悄地为伍帆打开了门。 伍帆提着鹅肉，闪进了卤鹅店里，把门带上。 十来平方的店，突然多了个男人，变得局促了起来。 “俊梅，你放他进来干吗？”看到伍帆闪了进来，王小清略带娇嗔地埋怨着小帮工。 “小清，我是来谈生意的，没有别的意思。”看到王小清如此辛苦，伍帆的心莫名地痛了起来。 他决定，公司的食堂，每天在王小清这里拿二十只卤鹅。 于是他进了店，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王小清跟谢俊梅做生意。 到了十点半左右，排队的人，越来越少了。 鹅也卖出去了一大半，王小清终于有时间喝口水了。 “小清，你有空了吗？我们谈生意。”伍帆试探地问正在喝水的王小清。 “什么生意？你说我听着呢。”王小清边喝着水，边问伍帆。 “明天开始，你多卤二十只鹅，我会让人过来店里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伍帆带着微笑，像是在开玩笑地说。 “真的假的？别到时我卤好了你又不来拿啊？”王小清看到伍帆这笑眯眯的表情，半信半疑地问。 “怎么可能乱说呢，我现在先把明天的钱付了，后面的你算好，给我收据就好。”伍帆说着，拉开了手包拿出了一沓钱。 王小清知道伍帆不是在开玩笑，但是生意归生意，熟人归熟人。 “那你先给我五百吧，明天多退少补。”王小清说着，拿起了收据，歪歪扭扭地写上了：预收伍帆五百元整。 看到王小清对生意一丝不苟，伍帆对王小清，又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王小清也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在她是身体里，也藏着一个商人。 潮汕人，号称东方犹太人，走遍全世界，生意遍布全世界。 好像每个人的基因里，都带着商人的血统。 终于在深圳见到了王小清，而且还是跟凤凰乡里，那个娇滴滴的王小清完全不一样的，全新的王小清。 比起凤凰乡的王小清，伍帆更喜欢眼前这个干练的，利落的，对生意精明严谨的王小清。 伍帆的心，再一次被同一个人俘虏了。 但是此刻的他，不再是像在凤凰乡一样，要把王小清占为己有的那种爱。 他现在的心被王小清俘虏，是死心塌守着王小清，让她少吃点苦，少受点委屈。 听谢俊梅说，她们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要起床，来到市场差不多六点。 挂好了鹅，清洁好了店铺，市场六点开门营业。 一直忙到中午吃饭时，在店里的椅子上休息两个小时后，陆陆续续又有人来买鹅。 生意好的时候，有时下午五点半就把鹅卖光了，生意不好，有时还得卖到晚上七点。 七点回到家，再买菜煮饭，晚饭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每天周而复始，没有一天休息时间时，伍帆的心莫名地痛了起来。 第203章 天伦之乐 自从知道了王小清在水贝市场卖鹅后，伍帆每天都会抽空，过来看看她。 厂里定的每天二十只鹅，食堂的老张每天都会开着个电动车，过来取回去。 开始伍帆让老张来水贝市场取卤鹅的时候，老张也觉得特别奇怪。 这种小事还要董事长亲自出马，况且舍近求远，布吉的菜市场也有卖卤鹅的，为何要跑到这么远的市区里的水贝市场里定？ 但是当他吃过了王小清家的卤鹅后，他终于懂得了董事长为何舍近求远了。 潮州卤王的卤鹅，真是百里挑一，无与伦比。 石美村： 伍樱又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可把王家父母给高兴坏了。 王小涵看着床上多了个粉嫩嫩的婴儿，晚上睡觉时，贴紧了伍樱，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压到了婴儿。 婴儿睡在里面，外面是王小涵，把伍樱夹在中间，连转身都转不动。 月子里，王小涵像个粘人的孩子一样，天天跟着伍樱躺在床上睡。 每天早上醒来，一夜没动的伍樱总觉得浑身酸痛。每次王小涵看到伍樱给婴儿喂奶，他会把伍樱抢了过来，自己霸占一边。 王妈妈每次都会过来，强制把王小涵掰开。 一时，婴儿吃不到奶的哭啼声，王小涵被妈妈掰开的吼叫声充斥着整座房子。 每次伍樱都会无可奈何地跟婆婆说：“不要管了，让他去吧。” 娶了个好媳妇，一点都没嫌弃自己的傻儿子，还把自己的傻儿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疼。 王妈妈怜爱地看着伍樱，心里满满的感激。 自从生了小儿子，王珍珠晚上就跟着爷爷奶奶睡了。 王新海已经在上一年级了，他一个人睡在王小清之前的房间里。 他已经懂得了自己的父亲是个傻子，每天放学回家，总是闷闷不乐。 学校里的孩子，不时地嘲笑他，有个傻子父亲。 孩子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当他看王小涵粘着妈妈伍樱时，他便对着王小涵大吼大叫了起来。 伍樱每次都教导儿子：“他是你的父亲，虽然他傻，但是却是他给了你生命，你要尊重他不能对他这样吼。” 聪明的王新海听懂了伍樱的话，以后再见父亲王小涵粘着妈妈伍樱时，他只敢横眉竖眼，不敢再对王小涵大声吼叫了。 伍樱还叫王新海自爱自强，要感恩父亲给了自己生命。 王新海听了妈妈的教导，以后在学校再有同学说他父亲是个傻子时，他便说：“无论他是怎么样的，他都是我的父亲。” 孩子们看取笑王新海，他不恼也不闹，便觉得没了意思。 后面便再没孩子取笑王新海的父亲是个傻子了。 王新海也像别家的孩子一样，每天开开心心地上学，开开心心地回家。 所以说，娶个好女人，真的可以旺三代。 王小涵虽然嫉妒新生儿霸占了伍樱，但是每次婴儿哭闹的时候，他也会帮伍樱抱婴儿，哄婴儿。 伍樱的月子，坐得一点也不寂寞。 王小涵陪着她跟婴儿，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 月子里，伍樱吃的啥，王小涵也跟着吃啥。 以至于出月子，王小涵白白嫩嫩，肥肥胖胖。 伍樱却一点变化也没有，既没胖，也看不出白。 一年级的王新海，渐渐有了朋友。 有时他会带着同学，到家里看电视做作业。 王妈妈每次都会帮孩子们准备好点心，没多久，全班的同学都要跟王新海做朋友。 王家每天，都有孩子来找王新海玩。 他们也不再取笑王新海有个傻子爸爸，有时看见王小涵，还会把手里好吃的东西递给他。 这天十粒的父母带者荷花，来看出了月子的女儿跟外孙。 荷花自从王小清跟十粒去了深圳后，便再没来过外婆家。 伍灵也出去广州读大学了，今天是阿城叔用自行车搭着老婆跟孙女来女儿家的。 自从伍樱跟王小清换亲后，亲家公，也就是王新海的外公，荷花的爷爷还是第一次登上女儿门。 他从伍樱嫁过来这七年多来，今天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傻女婿。 曾经听十粒妈讲过，女婿王小涵的智力，停留在四五岁。 他的行为，就犹如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当他看到外表俊朗，满脸笑容的女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但他在女婿的眼里，看到一种成人眼里没有的清澈。 伍樱走到哪里，王小涵便跟到哪里。 看到对伍樱寸步不离的王小涵，像个孩子一样的跟在伍樱周围时，阿城叔终于相信，眼前这个外表俊朗，明眸皓齿的男人，便是自己的那个傻女婿。 外表俊美的女婿，内心是真的傻。而自己外表丑陋的傻儿子，内心却是精明无比。 看到伍樱对自己的傻老公，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 阿城叔的心里，从悲哀到心疼。 如果没有女儿的牺牲，何来自己的天伦之乐？ 阿城叔决定，要好好的补偿女儿。 他从兜里拿出自己多年的积蓄：两千块钱，塞在了伍樱手里。 伍樱抱着婴儿，拿出来一看，皱皱巴巴的袋子里，塞满了十元，五元的人民币。 她把钱塞还给了父亲，跟父亲说：“我有钱，这钱你跟我妈用来养老吧。我懂你的意思，你不用内疚，我很幸福。” 阿城叔听到女儿说自己很幸福，他怀疑自己又是听错了。 嫁了个智力停留在四五岁的丈夫，阿城叔不明白伍樱说的幸福，从何而来？ 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是不一样的，伍樱认为她嫁了个只会粘着自己的老公，虽然智力发育不好，虽然不会像智力健全的男人那样对自己花言巧语，但是他也是个身体健全的男人，天天只围着自己转，不会出去拈花惹草，这也是一种幸福。 家里的经济，有了公公，根本不用发愁。 夫妻俩每天夫唱妇随，一起上班下班，天天粘在一起。 王小涵对她的依恋，对她的缠绕，这也是一种爱的表现吧。 从没恋爱过的伍樱，王小涵便是她的初恋。 一个心底清澈，干净如雪的男人。 一个智力只有四五岁，男人该有的他都有，男人该会的他都会的男人。 伍樱从心里，热爱这个男人。 第204章 大巧若拙 王小清在黄贝岭的房东，是黄贝岭上村的本地人。 儿子在香港开酒楼，经常会回深圳看父母。 父母住的地方，离王小清她们住的地方不远。 十粒每晚的卤锅一开，周围的邻居都闻香而来。 房东老夫妻，便是十粒家里的常客。 每天早上，家里留的两只鹅跟部分内脏，邻居们都会过来抢购。 十粒不用计算机（注：计算器），算起数来，比谁都快。 哪一家的，拿了多少，一共多少钱，全部登记在册，一点也不含糊。 房东老太太看到十粒册子上记的数，也是惊叹不已。 想不到一个外表看起来傻傻的人，内心竟然这么精明。 十粒每天对谁都是笑呵呵的，周围的邻居都喜欢过来逗他。 今天房东太太带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来到十粒家，立在院子里安静地看着十粒跟伙计杀鹅拔毛。 十粒抬起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对着男人和房东太太“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男人友好地朝十粒点了点头，脸上笑意盈盈。 十粒熟练地挑着鹅肠，放进大盆里清洗。 看到十粒一遍遍的清洗，洗到鹅肠发白，干净得如一条雪白的丝带，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拉了一张椅子，在十粒的旁边坐下，对十粒说：“伍老板，我们来谈谈生意。” 听到有人叫自己‘伍老板’，十粒的眯成的一条缝的眼角开出了花。 房东太太对呵呵傻笑的十粒说：“这是我儿子，他在香港开酒楼，要买你的卤鹅。” 房东太太艰难地说着粤普（注：夹杂着粤语的普通话）十粒竟然全都听懂。 十粒听得懂所有的普通话，部分白话（注：粤语），这得多亏他天天去阿香姐家追电视剧。 听到房东太太说她儿子在香港开酒楼，要定自己家的卤鹅，开始十粒也没想太多，以为他从香港回来，吃过他家的卤鹅，觉得好吃想买点回香港。 十粒笑呵呵地拿出了本子跟笔，在本子上认真地写了起来。 他把本子拿给了房东太太的儿子，房东太太的儿子接过来一看：送你一只，拿回去吃。 “我不是要买回去吃的，我是酒楼要用的。”房东太太的儿子见十粒误会了他的意思，用白话（注：粤语）跟十粒说。 听到是酒楼要定货，十粒有点不敢相信。 他的卤鹅，要卖到香港去了？ 看到十粒张口结舌的样子，房东太太的儿子以为十粒听不懂白话。 他又跟他妈妈说了一下，让他妈妈用粤普跟十粒沟通。 香港人，深圳人大多不会说普通话，房东太太是因为出租房子，跟外地来深圳的人交流多了，终于能艰难地讲出几句粤普。 儿子长年在香港，连普通话也听不懂。 他们是谁也不知道，十粒是听得懂白话的。 听到房东太太他的儿子又跟他妈复讲了一遍刚才跟他说的话，十粒赶紧在纸上写字。 “你要怎么定？我该怎么做？你说白话就行，我听得懂，只是我表达不出来。” 房东太太的儿子接过了本子，看到了十粒说的话，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叫廖文彤，你可以叫我廖生（注：廖先生的意思，粤语称呼很多都简化。）在香港有三家酒楼，以前我们酒楼只卖烧鹅，没卖过潮州卤鹅。上次回来，我妈买了你家的卤鹅，我吃过又带了点回香港，全公司的高层都试吃了，全票通过引进你家的卤鹅进我的酒楼出售。” 廖文彤对着一直看着自己的十粒说。 十粒又拿起了本子，写起了字。 “你要怎么定？每天要多少？费用怎么结算？食品进香港我需要去办什么手续？我要怎么送到你手里？”十粒写着，一边嘴里“呵呵呵”地笑着。 “现在暂时每天定三十只，每家酒楼配十只，费用一月一结，你开票我给支票。食品进港，这个我会协助你办理手续，每天早上你开车送到文锦渡，我让工人来接进关就好，注意保鲜要做好。”廖文彤跟十粒一个白话，一个书写，谈起了生意。 “我现在事业才初步开始，卤鹅卖得都很便宜，你一下子要三十只，照理应该给你批发价的，但是如果再低，我们就没钱赚了，你看价格能不能按现在的市价，再给你打个九折？”十粒把写好的话，递给了廖文彤。 “不用打折，按市价来结算就好，深圳的物价，对我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看到十粒说要给自己打折，廖文彤推辞了。 看到他们每天在天井里拔鹅毛，手在水里一泡就是一天，到了晚上，手都发白了。赚的都是辛苦钱，再去压价，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毕竟这鹅，拿到香港的酒楼，身价就要翻个几十倍。 廖文彤也是个有良心的老板，于是他拿出了在香港打好的合同，给了十粒。 十粒接过了合同，仔细地阅读着条款，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字。 看到条款公平合理，十粒在合同的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廖文彤协助十粒把食品安全证拿到，再去办理出口报关手续后便可以开始送鹅了。 廖文彤要求十粒提供一个银行账号，他要把第一批款项打过来。 十粒从没去过银行，也从没拥有过一个自己的银行账户。 廖文彤让十粒带着身份证，开车带着十粒，去银行开账户。 来深圳以后，天天在家杀鹅，拔鹅毛，卤鹅的十粒，第一次正式看到白天的深圳繁华的街头。 在廖文彤的协助下，账户很快就开好了。 十粒把写着自己名字的银行存折，紧紧地抱在了胸前。 晚上王小清回来，他一定要向她炫耀自己的存折。 来深圳这几个月来，王小清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店里。 十粒从早到晚，不是在杀鹅就是在卤鹅，除了早上踩着三轮车去店里送鹅，其他时间，从没离开过这个小天井。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一天，有了平生第一个银行账户，谈成了平生第一单生意。 看到高楼林立的大街，匆匆忙忙赶路的人们，这座神奇而又年轻的都市，会不会给十粒一个传奇的人生？ 此刻十粒的心，对深圳充满信心。 第205章 深藏不露 香港廖文彤的酒楼每天要三十只鹅，伍帆的公司每天要二十只鹅，店里每天也得要七十只鹅，一天一百多只鹅，靠十粒跟一个工人，是做不出来的。 晚上王小清收铺回家，十粒把合同跟存折摆在王小清面前。 看到香港的酒楼的合同，王小清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对着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十粒。 “天哪，是你自己签的？你谈的？”王小清惊呼了起来。 十粒羞涩地低头看着地，嘴里：“呵呵呵”地笑着。 王小清拿起了合同，跑到了隔壁老五家。 老五夫妻都读到高中毕业，合同送过去给他们看看，看十粒有没有上当受骗。 伍小龙刚洗完澡，头发湿嗒嗒，正拿起电吹风，准备吹头发。 他接过了王小清递过来的合同，在日光灯下，细心地一字一字读了起来。 老婆谢彦真也凑了过来，认真地听着。 合同里，很多字都是繁体，读过高中的老五，毫不费力地读了起来。 一口气读完了合同，老五夫妻发现，合同条款公平，没有任何不平等条约。 听到是今天十粒在家，一个人签订的，老五夫妻都傻了眼。 知道十粒不傻，但是谁也没料到，他还懂得谈生意。 而且谈的，还是大生意。 王小清每天在店里，每次都是一斤两斤地卖，从早到黑，一天也就卖出去七十只鹅。 而十粒在家，不费吹灰之力，一天就是三十只，还是卖到香港去。 嫁给十粒六年多，此刻的王小清，对十粒有了新的认识。 现在的王小清终于肯定，傻子十粒，真的不傻。 他的心，比谁都精明。 虽然不会说话，表达不出来，但一点也没妨碍他把生意做到了香港。 如果是她王小清自己，第一她不会说白话，第二她普通话也不好。 对方只会白话，不会普通话，这生意能不能谈成，还不一定。 她不由地从心里暗暗佩服起了十粒，原来每晚到阿香姐家去报到，还是有好处的。 原以为十粒除了会吃，就是会睡，原来他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已经偷偷把白话给学会了。 伍小龙读过高中，来深圳半年时，每天还是靠着潮普（注：潮汕普通话）在鱼档做生意，后来全靠自己多跟顾客学，看电视锻炼听力，再大胆跟顾客去沟通，到现在才逐渐会那么一些简单的。 没想到从没出过门的十粒，只靠看香港的连续剧，竟然连白话都能听懂。 谢彦真从嫁过来，认为十粒是个傻子，从来没正式喊过十粒一句大伯。 每次见到十粒，他也对着自己笑呵呵的，谢彦真也是一笑而过。 她有时看到十粒口水差点就滴出来了，打心里对他有点厌恶。 今天听王小清说他自己拿纸和笔，跟香港老板谈成的生意签的合同。她心里为曾经对十粒的不敬深深地后悔。 原来十粒不是傻子，他只是善良，对任何事物都不计较。 谢彦真想：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去对待十粒了。其实你对他怎么样，他心里全都清楚。 接下了两家的生意，每天多出来的五十只鹅，要再增加炉灶，租房子，请帮工。 八十年代到深圳开荒的潮州人，多数都做着小生意。 等到生意做大了，需要工人，大多都回家乡招工，不请外地人。 于是王小清又得托人，四处打听有没想出来深圳打工的。 很快，王小清的父亲介绍了五六个石板厂工人的家属，这几天就来深圳了。 又跟房东太太帮忙，租了一大块2-300平方的空地，用铁皮搭起了大房子。 十粒也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泥瓦工，自己砌起了炉灶。 他自己拿着图纸，指挥着泥瓦工。 一排连着的炉灶，一开火，可以同时卤四十只鹅。 一天要卖的鹅，只需开三炉便可。 这下大大节省了十粒的时间，十粒有空还可以到周边转转。 现在的十粒出门穿上衬衫，西裤，皮鞋，真还有点老板的派头。 鹅都是晚上卤，白天的杀鹅，拔毛，就全交给了工人们。 开始跟十粒干的工人，看到老板是个傻子，都会耍点小心眼。 可是等接触下来，才知道其实老板并不傻，内心聪明着呢。 自己的那点小聪明，都躲不过老板那双每天都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那天十粒出去骑着三轮车出去熟悉周围的环境，来到了黄贝岭的荷花市场。 看到荷花市场的名字，十粒的心，感到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荷花市场，名字跟自己的女儿荷花一样。 离开荷花都已经快一年了，小丫头不知道有没想爸爸妈妈。 想到了荷花，十粒的眼角，有些湿润。 他走进了荷花市场，在熟食档一个一个的巡视。 当他走到卤鹅店门口，橱窗里挂着几只没有油水，干巴巴的卤鹅。 老板坐在店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津津有味地读着。 门外，一个顾客也没有。 这跟水贝市场自己的店，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他家的卤鹅不好吃呢？还是这个市场没生意？ 十粒转头环顾了整个市场，市场别的档口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不像没生意的样子。 于是十粒决定，买对方一斤卤鹅，回去尝尝看。 他站在橱窗前，老板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头也没抬一下。 “笃笃笃”十粒朝玻璃橱窗扣了起来。 老板听到有人扣玻璃橱窗，笑着抬起了头，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要买鹅？”他问对着自己眯眯笑的十粒。 十粒指着半边鹅，对老板笑了笑。 看到十粒不说话，老板也没有怀疑，以为是顾客不想说。 他从挂钩拿下了鹅肉，放在电子称上称。 “十块。”看到了称上的重量，老板报出了价格。 十粒从口袋的钱包里，拿出了十块钱，递给了老板。 老板满意地接过了钱，把半边鹅放在砧板上，剁了起来。 十粒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鹅，回了黄贝岭。 当他跟伙计们把荷花市场的卤鹅放进嘴里时，有两个已经吃惯了十粒卤的鹅，把刚进嘴的鹅肉吐了出来。 “这鹅怎么吃？那么干，还没味道，这也卖得出去？” “太难吃了，简直就是丢潮州卤鹅的名声。” 伙计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评论了起来。 十粒放了一块进嘴里，蹙着眉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微笑。 第206章 施展才华 隔天，十粒又出现在荷花市场的卤鹅铺。 这个老板去过水贝市场王小清的档口，也尝过王小清家的卤鹅，他知道竞争对手太猛烈，如果对方来荷花市场开店，他自己的卤鹅店便会尸骨无存。 十粒的再次出现，令老板惊讶不已。 他以为十粒独具慧眼，赏识他家的卤鹅。 自从王小清在水贝市场卖卤鹅，他从原来的一天卖二十只鹅，到现在一天五只都卖不完。 吃过王小清家的卤鹅，被那个独特的香味所惊艳到。也曾经想过去偷师，但奈何自己尝试了多次，均以失败告终。 昨天来买过卤鹅的人，今天又来了，老板从十粒的身上，好像看到了希望。 十粒安静地在橱窗外站着，看着铺前的人来人往。 今天不是来买鹅的？老板看到静伫在店门外的十粒，心里充满了疑问。 刚才还惊喜了一下呢，看来也不是来买鹅的。 这人看起来傻傻的，或者就是个看热闹的傻子。 老板看到十粒一直站在了店门外，笑眯眯地看着市场里人来人往。 他失望地坐了回去，又拿起了小说看了起来。 稀稀拉拉，偶尔有人来买点卤鹅。 每次有人来买，老板丢下手中的小说朝外望去，十粒还是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站在店的不远处朝这里看。 莫非是同行？像自己上次去水贝市场调研王小清的卤鹅店一样的，来调研自己的店铺？ 看到十粒这种奇怪的表现，跟他去王小清店里视察一模一样时，老板也会有想法。 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是来调研的？ 老板看了看十粒傻呵呵的样子，自己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十粒从早上的七点半站在卤鹅店门口，看到中午的十点半，又从下午的四点看到六点。 连续来了三天，十粒也终于摸清楚了荷花菜市场的卤鹅店，每天卤鹅的销售量。 荷花市场的卤鹅，一天也卖不出五只。 每天市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荷花市场的人流量，一点也不比水贝菜市场的人少。 潮州人也非常多，菜市场基本可以用潮州话交易。 所以说不是没顾客，不是没潮州人，是他们的卤鹅味道不行不能吸引顾客。 十粒把这这天从卤鹅店里看到的，回家做了分析。 今天的十粒，做足了准备，又来到了荷花市场卤鹅店。 他直接走到了橱窗外，老板看到了十粒又来了，站了起来。 十粒在橱窗外对着老板笑，老板在橱窗内对着十粒笑。 他不知道今天的十粒，是为他带来了商机的。 十粒见时机已经成熟，他把事先在家写好的话，递给了老板。 老板满眼疑惑地接过了十粒的本子。 “老板，我是同行，我是水贝市场潮州卤王的老板。我生下来有脑瘫，不能表达，但是可以写字交流。我在你的店外，视察了几天，我知道你每天最多能卖掉五只鹅，五只鹅，最多每天也就赚三四十块钱，你要交房租，要吃饭，养家，每天卖这五只鹅，等于是没钱赚。我有个好的建议，大家一起致富，不知道老板有没兴趣？”老板读着十粒递过来的本子，满眼疑惑地看着一直对着自己傻呵呵地笑的十粒。 “你想跟我做生意？”老板看着眼前的傻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 潮州卤王的老板娘，可是罗湖区几个菜市场里所有老板娘中最漂亮的，眼前这个傻子，是那个最漂亮的老板娘的老公？ 卤鹅店的老板，不敢相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瞪大了眼看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十粒。 十粒听到老板问他，点了点头。 这世界太奇妙，一个傻子竟然还要跟我做生意。 老板打开了铺门，让十粒进入店里。 十粒在老板边上的椅子坐下，拿出了笔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我家的卤，是百年老卤，有独特的配方，我明天带点过来给你尝尝，尝过后，你有兴趣了，我们再谈合作。”十粒把本子递给了老板。 “你家的卤，我早吃过了，的确名不虚传，唇齿留香。”老板看完十粒的字说。 听到老板早已吃过自家的卤，十粒的眼更是眯成一条缝。 “你提供档口跟人，我出卤鹅，每天除去成本，利润平分？”十粒又把本子递了过去。 老板一看，心里暗暗佩服，看起来傻傻的人，竟然这么会做生意。 “每天可以卖多少？我每天能有多少收入？”因为每天自己的店只能卖出五只卤鹅，老板对于十粒说的合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开始我们不签合同，先试卖一周。如果到时你觉得行，我们再签，你看可以吗？你放心，赚的肯定比你自己卤的多。” 当然了，每天不要自己去杀鹅，去拔鹅毛，去卤鹅，这些全部十粒那边提供过来了，自己就在店里卖卖，如果能比自己卤的还赚得多，那何乐而不为呢？ 老板听到十粒说比他自己卤鹅赚得多，有点心动了。 “可以，那你明天先拿几只过来试试。”老板也是个爽快人。 “你店里的招牌，必须挂我家的‘潮州卤王’。”十粒家的招牌，已经听了香港廖文彤的建议，到工商部门申请了商标注册。 “如果能够让我赚更多的钱，你怎么说都行。”老板正愁着自己以后的生计，十粒给他送来了财神，别说挂招牌了，就是把店都给了十粒，只要给他钱就行了。 看到对方这么爽快，十粒也爽快地答应，先找装修门头的，把招牌挂起来。 荷花市场包罗万有，门口便有做招牌，装修门面的店。 不一会，卤鹅店的老板跟十粒便将装修门面的伙计带进了市场。 伙计手拿着卷尺，对着店面比划了起来。 他把规格在纸上写好，问十粒要了一百块钱的定金。 付过了钱，拿好了收据，十粒跟老板说，明天他会跟伙计，先送十只鹅过来试卖。 卤鹅店的老板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像个傻子的人，做起生意来，比正常人都还精明。 处理方方面面的事，都非常的到位，想得比正常人都要周到。 把自己的生计，交托在一个傻子手里，卤鹅店的老板想，是不是自己的决定，太过于仓促了？ 第207章 破茧而出 荷花市场里，一阵阵的卤香味从卤鹅店里飘了出来。 橱窗上挂着，金灿灿，油光锃亮的卤鹅。 跟以前的干巴巴，颜色暗淡的卤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现在市场刚刚开门营业，来市场买菜的人，稀稀拉拉慢悠悠地走进菜市场。 开始是对面买菜档，潮州人林阿姨闻到了卤香味。 她家在水贝市场潮州卤王买过王小清家的卤鹅，今天自家对面的卤鹅店里的鹅，香味跟潮州卤王的香味一模一样。 老板也站在店里，笑口盈盈，不再低头看小说。 她停下了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小杨，今天的卤鹅看起来不同，怎么这么香啊？”林阿姨用潮州话问卤鹅店的杨老板。 “林姨，你是猫啊？今天的卤鹅当然跟往日不一样啦，今天的是潮州卤王的鹅。我以后卖的，都是潮州卤王的鹅，怎么样？香吗？”杨建华得意地对买菜的林阿姨说。 “啊！你卖潮州卤王的鹅啊？怎么回事？”林阿姨听到杨建华以后都卖潮州卤王的鹅，有点云里雾里。 “我跟潮州卤王的老板合作了，明天招牌就挂上了，以后老板送鹅来，我卖，除去房租，利润平均分。”正好有顾客闻香而来要买鹅，杨建华边说边开始从挂钩取鹅。 卤鹅剁开，香味更浓郁。 一下子，店门外开始有人朝店里张望了起来。 一人两人，门口开始排起了队。 杨建华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场面，开心地拿着刀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看来还得潮州卤王，招牌还未挂，就卤鹅香味，一下子就吸引了这么多的人来排队。 十只鹅，杨建华只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便卖得干干净净。 现在才是早上十点半，按照这个销售量计算，一天最起码能卖出四五十只。 杨建华惊喜不已，看来，跟十粒合作，自己省力了不说，比自己卤鹅，赚的要多好几倍。 杨建华的心里，暗暗感谢十粒给他带来了财富。 每天又要多出几十只鹅的量，十粒在铁皮房里，又建了一条炉灶。 十粒在香港廖文彤的帮助下，买了一辆小货车。 石美村的王勤在部队里学过开车，刚退伍回来，便被介绍过来给十粒当司机。 每天负责到布吉的冻库去拉冰块，送货到市场里的卤鹅店及送到文锦渡给香港来接货的司机。 十粒按照在荷花市场拉合作的手段，骑着他的三轮车，辗转于罗湖区的多个菜市场，成功地把菜市场里的卤鹅店都收入囊中。 十粒的这套模式，也就是九十年代流行的“加盟模式”。 只是十粒的模式，不用对方给加盟费，还帮对方把铺面的一切都打点好，比起九十年代的加盟店，更为合作者的利益着想。 十粒的这些经营手段，都是从小说里学来的。 所以说当傻子十粒坐着时捧着小说，睡觉时也捧着小说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傻子天天沉迷小说而笑掉了大牙。 今天，十粒终于从他多年坚持不懈的小说里，学以致用。 现在每天，要卤三四百只鹅了。 十粒又把卤鹅的场地扩大，又招了十个工人。 房东太太看到面傻心精的十粒，做起生意来雷厉风行，诚心诚信，循规蹈矩，人老实，性格好，也是打心底的喜欢。 她把后面退租出来的房子，全部留给了十粒当员工宿舍。 王小清也把水贝市场的店，给了谢俊梅跟一个新来的工人管理，自己则在卤水房里，帮忙打点每天的进出货情况。 每天晚上，每个市场拿回来的营业额，都要排队上交。 几十个档口，每天的营业额，根本没法用手数。 老五夫妻也把鱼档兑了出去，来帮忙王小清的卤鹅生意。 给了老五一个档口，还教会了他基本的卤鹅步骤。 老婆谢彦真在家带孩子，顺便在王小清的工场帮忙。 晚上各个档口过来交钱，王小清与谢彦真，便把十元的人民币一捆一捆的捆好，放在电子称上称。 因为每晚的营业额数量太过庞大，而且当时最大的人民币是十元一张，所以要清点完这些店里每天的营业额，一个晚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老五的老婆谢彦真便帮王小清想了给好办法，先点一万块钱，放在电子称上称重量，然后每晚叠好，按照一万块钱的重量去乘。 隔天拿到银行里存，点的跟称的，一般差不了一二十块。 所以这个方法，就一直在王小清这里保留了下来。 那几个自从跟十粒合作后的店，都比原来自己卤的时候，每个月要多赚好几倍，老板们也很开心，卖得更起劲。 因为十粒坚持要出去调研市场，王小清为十粒买了部皇冠小轿车，也请了个司机。 香港的廖文彤，把十粒的卤鹅放到酒楼里卖后，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 很多食客都是冲着卤鹅来的，卤鹅每天都供不应求。 他也只能从每日定的五十只，增加到每日一百只。 王小清的生意，越做越大。 潮州卤王进军深圳两年来，已经在深圳小有名气，也为王小清积累了不少财富。 夫妻来深圳两年了，从没回过凤凰乡。 荷花，也已整整两年没见着了。 王小清手上有了钱，她想在深圳买个房子，明年把荷花接过来读书。 荷花今年上一年级，懂事了的荷花，已经忘记了父母的样子。 自从王小清没去水贝市场的卤鹅店后，伍帆要看王小清，也大胆地开车直接来了黄贝岭。 第一次来黄贝岭的时候，十粒见到伍帆，一点都没意外，好像伍帆早就应该到来一样。 当伍帆在黄贝岭十粒的工场看见十粒时，看他工场里有条不紊的卤鹅设备，看到工人们对十粒的敬重，看到十粒指挥工作时那双变得凌厉的眼睛时。伍帆暗暗吃惊，一个人的变化竟然可以如此之大！ 现在的十粒，剃了个短寸头，一米八的个子，又高又壮，看起来略到匪气，很有香港电影里大佬的风范。 虽然走路还是内八字，每天还是眯着眼睛笑眯眯，但一点也不妨碍他的大佬气质。 当伍帆第一次来黄贝岭，看到从皇冠轿车里走下来的十粒，腋下夹着黑色的手包，穿着一件深蓝色梦特娇冰丝polo衫，一条米色西裤，一对黑色的健康皮鞋时，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当看清了十粒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走过来那熟悉的内八字时，伍帆才彻底地惊醒了过来。 一个人的蜕变，真的太神奇了。 眼前这个穿者当时深圳最时髦，最高档的服饰，剃着当时深圳最飒的发型，看起来像个大老板的人，还是凤凰乡里那个傻子吗？ 第208章 星移斗转 这天伍帆又来黄贝岭，王小清刚好去银行存完钱回来，在路口看见了伍帆的车进入工场。 看见伍帆的车来了，王小清竟然波澜不惊。 自从蔡丽丽帮伍帆生了儿子后，王小清是说断，就真的断了。 自己在凤凰乡时，年轻不懂事，换亲时嫁了个傻子，心里压抑又痛苦。 伍帆的出现，她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后来由于蔡丽丽生子，再自己出来深圳。 现在的王小清对于伍帆，就像看见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的感觉。 伍帆开始很痛苦，但是看到王小清如此坚定，他不想强逼自己所爱的人，于是尊重了王小清的决定。 只要王小清快乐，俩人以后就像朋友，像亲人一样的互相照应吧。 只是伍帆的心里，还是除了王小清，永远没人可以走进来。 虽然王小清对伍帆的心也没变，但是现在的十粒已经不同往日，王小清是不敢，也不想再跟伍帆有男女私情了。 当十粒看到了伍帆的到来，这个场面，在十粒的脑海里出现过不止一百万次。 他看见了见到自己从皇冠轿车走下来的伍帆，张大了嘴巴的那个傻模样，十粒就想笑出声来。 十粒也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凤凰乡里的那个傻子了。 伍帆的到来，十粒并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的意外表情。 他平静得如见到一个老熟客，一个已经来他工场几十次的老熟客般的平静。 倒是伍帆看到十粒的蜕变，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接着，他想到了在凤凰乡时，背着十粒跟王小清偷情的情景，尴尬地低下了头。 十粒落落大方，笑眯眯地看着伍帆，把手包放在了桌子上，便迈开八字腿到工场去监督工作。 留下了红着脸，低着头，尴尬地坐在茶桌前的伍帆。 生意越做越大，十粒这些天正在奔波着买冻库的设备，准备自己冻冰块。 每天让王勤去拉冰块，不单贵，还浪费了大量时间。 拉回来的，还要省着用，每天去拉两车浪费，一车不够用。 于是十粒正在跟冷柜设备公司谈机器，准备把一间工房，改成冻库。 从文锦渡过来的香港客，在东门市场买了潮州卤王的卤鹅后，一传十十传百。 很多港客回内地，便都会来定几只带回去。 每天都会接到东门市场打电话回来加货，一辆货车明显已经不够用，十粒又准备再买两辆小货车送货。 这天伍帆给王小清带来了一个信息，上步工业区在建赛格广场，听闻以后会在华强北路建造电子广场，这些商铺，现在可以购入，以后那边出租肯定赚钱。 王小清此时的手里，已有上百万的资产。 正愁着无处投资，正好伍帆带来了信息。 她答应伍帆，等晚上十粒回来，跟十粒商量后，这几天给他答复，一起去上步工业区商业街买商铺。 王小清也知道伍帆现在手里已经收集了大量的房产，商铺，跟厂房。 她一向相信伍帆的眼光，从踏入深圳后，这两年多来自己生意越做越大，她更有了在深圳占一席之地的想法。 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先买个房子，让荷花过来读书。 如若不把荷花接过来，按现在的生意，王小清跟十粒，十年也回不去凤凰乡看荷花。 伍帆听到王小清想接荷花过来读书的想法，他想带王小清跟十粒，去看黄贝岭近期正在出售商品房：怡景花园。 怡景花园就在黄贝岭，离王小清租房子的地方，走路只需十几分钟。 如若买了怡景花园的房子，不单送户口，入学不成问题，王小清每天都可以回家看荷花。 听到附近有商品房在卖，王小清欣喜若狂。 晚上十粒回来，她便把想法说了出来。 十粒眯着双眼，嘴里“呵呵呵”地笑着，算是答应了王小清。 王小清给伍帆打去了电话，隔天早上，伍帆早早便过来黄贝岭。 王小清，伍帆跟十粒，步行去了怡景花园的售楼处。 怡景花园坐落在黄贝岭的怡景路上，占地平方米，建筑面积平方米，房屋总数1316户，是个颇具规模的花园式小区，每平方一千港币。 第一次见到这么庞大的社区，王小清和十粒都心潮澎湃。 这么漂亮，这么大的小区，很快便有自己的家了。 楼还在建造，还没封顶，售楼部已经开始发售。 三人走进售楼部，一个穿着白衬衣，一步裙，扎着给长马尾的妙龄女孩迎了过来。 她把他们引到了沙发上，给他们拿出了一沓资料，详细地介绍起了怡景花园。 接着又带他们到了工地，给他们看房屋的结构跟质量。 伍帆听完女孩的介绍，他又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他跟王小清跟十粒说：“我决定拿十套，你们看你们要几套？” 一听伍帆一下子要十套，王小清与十粒呆住了。 原来还想着回家再计量计量，明天再做决定呢。 现在伍帆一下子就要了十套，他们都相信伍帆的眼光，也开始动心了。 “十粒，要不我们定两套大的？一套我们自己住，一套让你爸妈来带荷花住？”王小清侧头看着一直眯眯笑的十粒问。 十粒继续地眯着眼睛笑着，只是他的嘴里多出了：“呵呵呵”。 王小清读懂了十粒的意思，十粒是应许了定两套大套的房子。 伍帆在售楼部写好了支票，定了十套大套房型。 十粒也开了张支票，定了两套，跟伍帆的十套，不在同栋楼。 售楼部今天一下子就卖出了十二套房子，售楼小姐开心地把三位财神爷直送到了小区门口。 上步工业区的商铺，十粒也答应了王小清，那天有时间，他跟伍帆去现场看看去。 根据伍帆的消息，上步工业区马上就要在华强北路改造成电子市场。 如果买进了商业街的商铺，以后不愁租不出去。 若干年后，商铺还会升值，所以钱放在银行，不如屯物业。 伍帆自己的是每年公司的分红，全部买了土地，厂房，商铺跟商品房。 伍帆现在自己手里有多少资产，他已经无法计算。 只要从保险柜里拿出红本本，土地证，他才知道自己在深圳拥有多少物业。 自从王小清来了深圳，伍帆回桃花镇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近几次回去，为了不让妈妈操心，他住进了蔡丽丽的房间。 虽然跟蔡丽丽一个房间，但是伍帆却是在地下打的地铺。 蔡丽丽有时也会挤到伍帆身边，但奈何伍帆像跟同性躺一起一样，对她毫无感觉。 蔡丽丽也苦恼过，愤怒过，但奈何自己跟伍帆有过约定，只要伍帆进房睡，他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第209章 耳目一新 伍帆又许久没回新堂村了，蔡丽丽这段时间下班回家的路上，都会幻想回到家门口就看见伍帆那辆黑色的雷诺轿车就停在家门口。 伍旭升已经快三岁了，聪明懂事，活泼可爱。 每天从奶奶家穿到外婆家，又从外婆家穿回奶奶家。 伍帆妈跟蔡妈妈每天都跟在奔跑着伍旭升后面，大声地喊着：“跑慢点，别摔了。” 每次听到妈妈推自行车进入院子的声音，他便从屋里飞奔了出来，一头扎进蔡丽丽的怀里。 停好自行车的蔡丽丽，抱着伍旭升，边走边亲着他的小脸蛋进了屋。 “妈妈 ，爸爸为什么不回来？他不要我们了吗？”有时，小家伙便会用圆圆的眼睛瞪着蔡丽丽，略带忧伤地问。 “傻宝宝，爸爸怎么会不爱我们呢？他太忙了，赚钱给宝宝买大房子呢，他有空就会回来看我们的。”蔡丽丽每次都要安抚好这颗脆弱的小心灵。 由于长年见不到父亲，妈妈白天又要上班，基本都是两家老人带。 小家伙的心，脆弱又敏感。 今年，伍帆又通过了关系，在家里安装了电话机。 这部电话，也是新堂村唯一一部家庭电话，安装费一万五千元人民币。 虽然伍帆时不时会打电话回家，伍旭升也会通过电话，打伍帆的大哥大。 但是有时几个月也见不到爸爸，小家伙脆弱的心便有了被爸爸丢弃的想法。 有时伍帆在忙，小家伙的电话进来，没空接听，当时的电话也没来电显示，所以过后，伍帆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也就不了了之。 小家伙往往会坐在电话边，等着伍帆回电，有时一等，就是一下午。 直等到蔡丽丽下班回家，又是哄，又是骗，才肯离开电话机。 邻居每次逗他玩，问起爸爸在哪里，他便会神秘地告诉邻居：“爸爸在电话里。”把邻居都逗得哈哈大笑。 儿子越来越大，也越需要父亲的陪伴。 蔡丽丽也决定厚着脸皮，跟伍帆商量商量她跟孩子的去处。 伍帆从去年回来，在村里购买了十亩地，说要回来建个农庄后，便一直没有回来。 每回来电话，也是草草逗儿子几句便匆匆挂断。 蔡丽丽想跟他说说话，聊聊天，拿起话筒，那边已经传来了“嘟嘟嘟”挂断的声音。 蔡丽丽知道他在深圳忙，忙得连有自己的私人时间，都是奢侈。 蔡丽丽已经是厂里的副厂长，她现在跟林荣，是平起平坐。 蔡丽丽的儿子已经两岁半，而过了三十的林荣，还是孑然一身。 林荣也知道蔡丽丽已经结婚生子，也知道蔡丽丽的老公是桃花镇有名的富豪。 他也试着去相亲，去接触别的女人，但是每回，看到的人都会拿蔡丽丽出来比较，最后便不了了之。 现在蔡丽丽的办公室在他隔壁，每天见面的机会比原来蔡丽丽在车间的时候也多得多，这也是林荣幸福又煎熬的时刻。 生了儿子的蔡丽丽，不单身材没变化，反而丰腴柔润，这让林荣更是神魂颠倒。 抽纱厂的产品，全都销往国外，这次法国的客户，邀请厂方派人去法国交流学习。 蔡丽丽读过高中，林荣是大学生，又都是厂里的副厂长。 这次派去法国学习交流，蔡丽丽和林荣，还有一男一女两个技术骨干。 自从厂里的通知出来以后，林荣兴奋得天天睡不着觉。 虽然不能跟蔡丽丽有实质发展，但是能跟心爱的人一起游法国，这已经足够他回味一辈子了。 四个人随着代理人员，一起前往广州的法国大使馆办理签证。 蔡丽丽跟另外三个都是第一次来广州，住在环市中路的花园酒店，步行便可到法国大使馆。 林荣在广州读了三年大专，到了广州，旧地重游另他感慨万分。 到广州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一行人两男两女，蔡丽丽与女同事住一间房，林荣与另外一名男同事住一间房。 到了酒店，大家先回房放下行李，出去吃晚饭，明天一早，去法国大使馆办理签证。 环市中路离广州火车站不远，是广州核心的购物商圈，这里美食众多，宾馆林立。 林荣像回到了自己的领土一样，带着蔡丽丽与两位同事来到友谊商店。 三个没来过广州的，像个刘姥姥进入了大观园。 花园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晶莹璀璨又高大的水晶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格子大的电梯间，按下电梯里面的数字，一眨眼工夫便把你送到想去的楼层。 繁华的街道，富有南国风情的骑楼，琳琅满目的商品，耀眼的霓虹灯，令她们三人目不暇接。 友谊商店门口矗立着一根高高的玻璃柱子，柱子上四面都有一面闪闪发光的金色金属边，白底的圆挂钟。 远远就能望见，四面大挂钟富丽堂皇，令人神往。 四个人加快了脚步，直奔友谊商场。 走到大门口，一块醒目的招牌写着：无关人员勿进，本店接待外宾。 四个人怏怏地退了出了马路，走向旁边的骑楼。 林荣带着他们，走向小北路去吃广州有名的竹升面。 竹升面是人工用竹子压制而成，q弹爽口，味道鲜美。 配与蟹籽云吞一起，韭黄叶点缀，便是广州有名小吃：云吞面。 吃过了面，林荣带着她们，去领略大都市的不夜城。 林荣朝马路一伸手，一辆红色的桑坦纳停在了他们面前。 林荣坐在前座，蔡丽丽与另外两位同事坐在了后座。 他们前往离小北路六公里的北京路看夜景。 八十年代的北京路夜市，道路的两边，隔上了三色彩条塑料布，隔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每个空间便是一间小店铺，有日用品，衣服，玩具，化妆品等。 摊主的吆喝声，顾客讨价还价的炒杂声，孩子的哭声，男人不耐烦的骂声，混成了一曲都市进行曲。 蔡丽丽与另外一个女同事，在每一个小摊前流连忘返。 拿起化妆品，看看小口红。 拿起小毛衣，在身上比划比划。 两个男人无奈地看着两个女人穿梭于小摊前，这家进，那家出，乐此不疲。 第210章 不虚此行 林荣痴痴地看着满脸桃花的蔡丽丽，眼里柔情四溢。 要是只有他跟你蔡丽丽两人来逛街，那该多美啊。 他回头看了看站在身边，双眉紧蹙的男同事，无奈地叹了口气。 突然，林荣被前面服装店的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吸引住了。 他丢下了同事，疾步走向前面卖服装的档口。 米白色的连衣裙，下摆一层一层白色的蕾丝，像极了电影茜茜公主穿的那件礼服。 这条裙子，如果穿在蔡丽丽身上，那得多惊艳。 林荣想都没想，从口袋掏出了钱包。 他手里紧紧地拽着装着这条米白色公主裙的袋子，回到同事的身边。 看着两个女人花蝴蝶一样的穿梭在小摊前的同事，竟然没有发现林荣曾经走开过。 蔡丽丽跟女同事，两个人的手上，已经各提了七八个袋子。 蔡丽丽把手上袋子递给了林荣，她要去试一条裤子，不方便把袋子提进用布挡住的临时试衣间。 林荣一阵窃喜，真乃天助我也。 本来还在苦苦思索着，这裙子怎么送给蔡丽丽，现在竟然把袋子递给了他。 他接过了蔡丽丽递过来的袋子，把手上装有连衣裙的袋子，悄悄地塞进了其中一个袋子里。 试好了裤子出来，蔡丽丽又看中了两件花衬衣，一条连衣裙。 已经二十二点半了，很多摊位都已经收摊，灯也渐渐地熄灭了。 蔡丽丽与女同事，不放过任何一个档口，狂扫到最后一刻。 二十三点，熙熙攘攘的北京路，安静了下来。 四个人的手上，全是袋子。 林荣又挥手，招来了一部出租车。 四人拿着战利品，欢天喜地地回花园酒店。 回到房间门口，林荣把手上的袋子，还给了蔡丽丽。 蔡丽丽吃力地把所有的战利品往床上一甩，四脚朝天，仰卧在柔软的大床上。 一身的疲惫，看到身边的这堆商品里，全跑得无影无踪。 同事已经迫不及待，一件一件的试起了衣服。 蔡丽丽也受到了感染，从床上弹了起来，也开始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 突然，发现袋子里面还有一个袋子。 蔡丽丽打开一看，一条米白色的蛋糕裙呈现在眼前。 “哇，这么漂亮的裙子，我怎么没有发现？”正在试衣服的女同学，看到了蔡丽丽手上斗开的蛋糕裙。 “我啥时候买了这条裙子？”看到袋子里跑出一条这么漂亮的裙子，蔡丽丽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么好看的裙子，不可能自己买了没任何印象的呀？ 自己没买，为何会跑到自己的袋子里来？蔡丽丽也迷惑了。 难道，是老板放错啦？ 蔡丽丽除了这样想，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 “丽丽，这条裙子太适合你了，你啥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一直跟蔡丽丽在一起的女同事，也想不出那个时候蔡丽丽离开自己的视线去买这条裙子。 蔡丽丽自己也迷糊了，是自己买的？还是老板放错的？还是哪里来的？ 买得实在太多，自己也迷迷糊糊了。 隔天早上，四人在大堂汇合，跟着代理人，一起到隔壁的法国大使馆办理签证。 见到了两位男同事，蔡丽丽便跟他们说出了昨天晚上买衣服的时候，老板多给了她一条美丽的蛋糕裙。 另外一位男同事惊讶万分，一直对蔡丽丽说你运气太好了。 只有林荣听了，微微地笑着，那笑容里，包含了很多意思。 有了法方的邀请函，办理签证，十分的顺利。 四个人都一票通过，护照，也被大使馆收走了。 留下了抽纱厂的地址，等大使馆邮寄到厂，他们便可以启程去法国交流学习了。 今晚最后一晚留在广州，林荣想带她们去喝广州最有名的晚茶。 广州的喝茶，有别与潮州的喝茶。 潮州的喝茶，是纯粹的喝茶。 而在广州喝茶，拿是喝着茶，配着各种精美的茶点，食物。 四人来到了荔湾区十甫路的陶陶居，陶陶居创办于1880年，是广州市有名的老字号。 清代民初建筑的陶陶居，红木窗棂，金丝喜鹊栖木棉的挂件，灰色的大理石墙面，古香古色，流光溢彩。 主营茶点，粤菜，月饼等。 此刻是二十一点，大厅上已经座无虚席，熙熙攘攘。 身穿中式服装的服务员，头戴白色厨师帽。 推着一辆辆小餐车，穿梭在大厅的座位间。 林荣在广州读过三年大专，白话（注：粤语）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林荣叫住了推着餐车走到跟前的服务员，要了一碟豉汁蒸排骨，一碟蒸凤爪，一碟蛋散，一碟菜脯金钩咸水角，一碟卡珍芝士糯米鸡，一碟冰镇咕噜肉，一碟喈喈生菜。 服务员把一碟一碟地放在桌子上，帮她们面前的茶杯，注满了茶。 看到这些从未见过的精美点心，三个人已迫不及待地动筷了。 一块凤爪放进了嘴里，蔡丽丽发出了一声惊叹：“天哪，软软糯糯，口感真的太好了。一直以为只有我们潮州美食才好吃，原来广州的美食，也这么好吃的。” “是的，潮菜有潮菜的特色，粤菜有粤菜的特色。都是同一个省份，菜品的口感，都在一个鲜，甜。很少有辣。”林荣像个美食家，帮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同事普及起了潮菜与粤菜。 食在广东，在广东，无论你走到那个角落，永远都吃不厌。 林荣看到蔡丽丽与另外两位同事对广州茶点惊艳的表情，开心地笑了笑。 虽然离开广州已经六七年了，可是再踏进这座城市，林荣还是像在广州求学时的得心应手。 四个人酒足饭饱，打了出租车，回了花园酒店。 明天就要回桃花镇了，这次广州之行，吃，喝，玩，乐，让她们都流连忘返。 广州都这样好，深圳，是不是更好呢？ 深圳像广州一样，夜夜笙歌，灯红酒绿，伍帆每晚都在干什么呢？ 蔡丽丽这次广州之行，让她更坚定了要跟伍帆谈谈，带她跟儿子去深圳的决心。 儿子在深圳长大，大都市见识广，便不会像自己在桃花镇长大一样，出门到处都觉得新奇。 她一定要为儿子争取，让伍帆把儿子带到深圳去生活。 第211章 承欢膝下 一行四人回了桃花镇，对于她们从广州带回来的新潮服饰，厂里的女同事都羡慕不已。 蔡丽丽穿上了林荣偷塞进她包里的米白色蛋糕裙，像极了电影里的茜茜公主。 她走在桃花镇的街头，吸引了男女老少的眼光，回头率是百分之百。 都知道她是新塘村蔡建邦的儿媳妇，老公在深圳是个大富翁。 每次蔡丽丽穿上这条米白色的蛋糕裙出现在厂里，林荣便是嘴里哼着小曲，一整天都见牙不见眼。 蔡丽丽从广州回来不到五天，伍帆开着他那辆黑色的雷诺，也回了桃花镇。 父亲开车回来几次，两岁半的我旭升已经认得了父亲的黑色小轿车。 伍帆的车刚停稳，伍旭升听到门外有车声，便飞一般地从屋里奔了出来。 他站在天井里，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从车里走出来的伍帆，喊也不喊一句。 “旭升，爸爸回来咯。”伍帆打开车门，看到了站在天井上，一言不发的儿子喊了起来。 小家伙一直瞪着伍帆，不应也不向前。 伍帆心里也深深的自责，每次离开就几个月，每次回来的都要重新的从生到熟。 孩子也累，伍帆也累。 上次与王小清一起在黄贝岭的怡景花园买的房子，等年底交楼了，装修好，便把他们母子接过去。 把正好到年龄的伍旭升送进幼儿园，让儿子从小接受深圳的教育。 蔡丽丽现在已经是抽纱厂的副厂长，照说也是前途无量的。 带儿子去深圳，还不知道她肯不肯同往。 伍帆不知道，蔡丽丽一直想找他谈，就是她想带着儿子去深圳，跟伍帆生活在一起。 伍帆走近了伍旭升，把一直瞪着自己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在他又胖又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男人不能亲男人的。”小家伙一边嫌弃地用小手扫着自己的脸，一边哇哇大叫起来。 伍帆妈，伍帆爸站在门里，跟着伍帆哈哈大笑起来。 蔡丽丽下班在路上，又一次地幻想着回到家看见伍帆黑色的雷诺停在家门口。 今天刚拐进巷子，便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黑色雷诺，停在了家门口。 她的心顿时就雀跃了起来，伍帆回来了。 伍帆这次离开，已经小半年了。 五个多月没见，蔡丽丽的心，像看见初恋一般“突突突”直跳。 这次伍帆回来，会住几天? 蔡丽丽把自行车停在了天井，今天的伍旭升正抱在伍帆的手里，没有开心地跳出来迎接妈妈。 蔡丽丽进门，看到伍帆抱着伍旭升，伍旭升的脸，靠在伍帆肩头。 “旭升，谁抱着呀？”蔡丽丽一边把小背包放在沙发上，一边调侃着靠在伍帆肩膀的儿子。 “傻孩子，那是爸爸。”伍帆妈看到儿媳妇在逗孙子，她对着从伍帆进门，就一直靠在伍帆肩膀上不说话的孙子说。 “怎么，几个月不见，又陌生啦？”听到婆婆说儿子一直靠在伍帆肩膀，也没喊伍帆，蔡丽丽就知道，伍帆走了几个月，回来儿子又认不出他了。 伍帆每次走几个月，回来一天两天。 还没跟儿子熟悉，又走了。 所以每次回来，都会有这个过程。 这也是伍帆最为烦恼的，最想把她们母子带在身边的原因。 虽然跟蔡丽丽没有夫妻之实，这几年来这样相处也相安无事。 现在蔡丽丽在伍帆心里，跟哥哥蔡俊，是在同一个位置的。 虽然跟伍帆没有夫妻之实，这些年来，蔡丽丽也苦恼后，也恨过，但是始终没有后悔。 她爱伍帆，只要能跟伍帆在一起，没有夫妻之实又怎么样？ 在外，她是伍帆名正言顺的妻子。 两人在一起，她是他的亲人。 虽然一直没去拿结婚证，但是全桃花镇，都知道伍帆是她的丈夫。 伍帆妈看到伍帆每次回来，都上楼在蔡丽丽的房间里睡，以为伍帆已经接受了蔡丽丽，心里也甚感安慰。 自己虽然为了他们的关系而急火攻心，从那次晕倒后，伍帆后来回家，都乖乖地回房间睡。 伍帆每次回来都没两天，只要儿子跟蔡丽丽拿了结婚证，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次回来，非得让他们去民政部门，把结婚证拿了不可。 看到伍帆抱着孩子，蔡丽丽在旁边逗着，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伍帆妈的心，又开始盘算了起来。 “你们明天都有空，去民政部门打结婚证去。”伍帆妈对着儿子和蔡丽丽说过。 “我没空，我明天要跟工程队去工地。”听到妈妈让自己明天跟蔡丽丽去民政部门打结婚证，伍帆赶紧推辞。 他这次回来，是跟汕头市的一家工程公司约好，回来造庄园的。 自己规划的图纸，给到工程队，跟工程队沟通好，签订好合同，他便要回深圳了，哪有空跟蔡丽丽去打结婚证。 况且就算有时间，也不可能跟蔡丽丽打结婚证去啊。 如若以后蔡丽丽有了喜欢的人，她不是就成了离婚的女人嘛。 伍帆不肯跟蔡丽丽打结婚证，一怕害了蔡丽丽，二怕真的打了结婚，自己又没办法跟蔡丽丽有夫妻之实，那蔡丽丽不是害了蔡丽丽一辈子吗？ “什么工程队？去那个工地？”伍帆爸跟伍帆妈不约而同地问。 “去年买的地，我准备开工造农庄，到时你们搬进去住吧。”伍帆对父母解释着。 伍旭升听着父亲跟爷爷奶奶的聊天，开始挣脱着想下地。 伍帆把他放了下来，他跑向坐在沙发的蔡丽丽，钻进了她的怀里。 “怎么？还想吃奶啊？”蔡丽丽看到儿子朝自己怀里钻，开起了玩笑。 小家伙正是懂羞耻的时候，听到妈妈说他还想喝奶，羞得面红耳赤。 “旭升，晚上跟爷爷奶奶睡好吗？”伍帆妈看到孙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儿子半年回来一次，小家伙跟父母睡在一起，始终是碍事。 “我不要，晚上我要跟妈妈睡。”小家伙拒绝了奶奶的邀请。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妈妈的怀抱的。 “床太小了，爸爸回来了，三个人睡不下。”伍帆妈继续说服伍旭升。 “不，我跟妈妈睡，爸爸跟爷爷奶奶睡。”伍旭升钻在蔡丽丽的怀里，撅着嘴说。 “哈哈，傻孩子，你爸爸是大人，怎么可以跟爷爷奶奶睡呢。”伍帆爸，伍帆妈，全家人都被伍旭升逗乐了。 第212章 一脉相承 伍帆买的这二十亩地，跟凤凰乡接壤，在四角亭到边上。 隔着河堤，外面便是大江。 这个地方，造一座庄园的话，地理环境优美。 面朝常年翠绿的河堤，河堤靠大江的一边，整个滩涂都长满了咸水草。 今天汕头市建筑公司的工程师、设计师，还有公司的老总都会到场。 今天先勘察地形，然后设计师会根据地形和周围的环境，设计出整座庄园的风格。 伍帆给到设计师的概念，是禅意文化与休闲的结合，在建筑形态上，与自然地势融为一体。 在建筑材料上，至简纯粹，大自然的石头，木材与茅草，都可以融入其中。 创造诗情画意与自然古朴融为一体的艺术意境。 在中国“有禅必有茶，有茶必有禅”，茶与禅紧密地融合在一体，形成一种独特的茶禅文化，也即是我们平时说的“茶禅一味”。 伍帆要打造的，就是一处可以休闲，喝茶的地方。 以后深圳的中外合作伙伴，他都会带到这里来喝茶休闲，宣传潮州文化。 建筑公司的老总与设计师听完了伍帆的理念，都佩服地翘起了大拇指。 设计师说：“伍总比我还专业，我都怕我的设计，入不了您的法眼。” 一行人在地块里勘测，沟通，又转到桃花镇新开的大众饭店吃饭，再沟通。 从早上十点钟一直聊到下午五点，汕头市来的三人才开车回去。 伍帆也回家吃晚饭，蔡丽丽买了王小勇家的卤鹅，伍帆妈又炒了几个菜。 蔡爸爸听说女婿从深圳回来了，下了班就到女儿家来了。 伍帆刚送走汕头市建筑公司的人，进了家门便看到了蔡爸爸坐在沙发上等自己。 “爸，你下班啦？”看到了沙发上的老丈人，伍帆打着招呼走进了屋。 “怎么？那块地要动工啦？”进来的时候，已经听伍帆爸讲起了伍帆跟建筑公司去勘测地的事情。 “是的，打算造一个休闲庄园，主打弘扬潮州文化”。伍帆回应着蔡爸爸，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蔡爸爸。 “是的，我们是潮州人，有义务宣传我们的潮州文化。”在文化馆工作了一辈子的老丈人，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年轻一辈宣传潮州文化。 伍帆并没有蔡爸爸的觉悟高，他只是感觉潮州文化，可以给他带来商机。 “是啊，潮州文化是古文化的活化石，现在这些文化都在慢慢失传，我们都应该好好的把这些文化保留下来，让我们的子孙们都知道这些传统文化。”伍帆爸听到亲家这么说，也发表了保护潮州文化的意见。 俩亲家就一个保留潮州文化的话题，聊了整整一个小时。 伍帆跟蔡丽丽无言地对视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地吐了吐舌头。 伍帆妈端上了饭菜，留蔡爸爸吃饭。 自从女儿嫁过来，蔡爸爸是第一次在伍帆父母家吃饭。 两家离得太近，没有了亲戚的味道，倒像是邻居了。 伍帆妈不停地给蔡爸爸夹菜，伍旭升坐在蔡爸爸的旁边，也不停地给外公倒酒。 看到女儿一家其乐融融，蔡爸爸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他是打死也不知道，女儿跟女婿，只是表面上的夫妻，真正，他们连手也没正式牵过。 蔡妈妈在家等不到蔡爸爸回来吃饭，也猜到了蔡爸爸肯定在女儿家吃了，自己吃过晚饭后，也过来伍帆妈家凑热闹。 一家人围着茶炉，喝茶聊天，欢声笑语。 夜渐渐深了，蔡丽丽的父母，也都回家休息了。 蔡丽丽自己跟伍旭升洗漱好，带着儿子先上楼哄睡。 今晚，她要跟伍帆好好聊聊她们母子的去处。 伍帆今晚，也想跟蔡丽丽好好聊聊，让她停薪留职，带儿子去深圳定居。 明天，伍帆又要回深圳了。 这一去，没个半年，也得几个月，才能再回来了。 虽说自己有车方便，但是伍帆的每天，就像上了发条一样，连最基本的休息时间，都是奢侈的。 厂里的管理，现在基本都落在伍少凯的身上。 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管理起这么大的厂，还是有点太稚嫩。 有些事，还得伍帆自己出面去解决。 英子去年随菲力克斯回了德国，后来生了个女儿。 听说在德国，每天固定去学校学德语。现在跟菲力克斯的家人，用德语沟通，已经毫无障碍。 在德国两年后，菲力克斯便要带着英子跟女儿，回中国定居。 伍利明在厂里谈的对象，也是潮州人。 这段时间在计划着结婚，女方的父母对伍利明，非常满意。 听说伍利明在帆杰公司有股份，前段时间回潮州定亲，女方父母更把这个女婿奉为上宾。 伍利明的未婚妻，是个大学生，大学毕业后，便在帆杰公司当会记。 七年前，那个还在凤凰乡的女厕偷看王小清与阿香姐洗澡的伍利明，那个让自己的父亲狠狠地咒骂的伍利明，那个小学毕业的伍利明，跟着伍少杰去闯深圳，攀上了帆杰公司的高枝，一下子，山鸡变凤凰。 当伍利明把大学生未婚妻带回了凤凰乡，伍利明的父亲，带着儿子跟未来的儿媳妇，绕着凤凰乡，一条巷进，一条巷出，穿街走巷，整整逛了一天。 把凤凰乡的角角落落，都逛了个遍。 缝人便指着未来的儿媳妇说：“大学生，我儿媳妇。” 把伍利明的未婚妻，羞得一路都满脸通红。 村里认识以前的伍利明的，都以为他的未婚妻眼睛被狗屎糊了。 一个大学生，怎么会看中一个在女厕所偷看洗澡，只读了小学的下流坯子。 这次伍利明的大学生未婚妻，也为伍利明的老爹，在凤凰乡赚回了面子。 村里看到曾经在乡里被当成二流子的伍利明，跟着伍少杰去了深圳后，都能变凤凰。 那些书读不好的，父母都劝孩子不要再浪费光阴了，赶紧辍学，跟着伍利明，到伍帆的帆杰公司里去打工。 说不定那天，你也可以跟伍利明一样，带回一个正式的大学生老婆。 第213章 独善其身 伍帆洗漱好，关了楼下的灯，上了楼。 睡着的伍旭升，已经被伍帆妈抱走了。 房里只有穿着粉红色睡裙的蔡丽丽，斜靠在床头看书。 伍帆推开了虚掩的房门，看到了床头灯下，蔡丽丽绯红的脸。 见到伍帆进来，蔡丽丽羞涩得把书合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伍帆。 自从伍帆进房睡觉，蔡丽丽不会再看到伍帆就羞得满脸通红，不敢与他对视了。 可能是熟悉了他，现在她已经敢看着伍帆的眼睛笑了。 看到对着自己笑的蔡丽丽，伍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怎么还没睡？”看到蔡丽丽斜靠着，没有想睡下的意思，伍帆问。 “等你呢，有话说。”蔡丽丽一直在等伍帆上楼。 “我也有话说。”听到蔡丽丽有话要对自己说，伍帆尴尬地说。 “那你先说。”蔡丽丽听到伍帆有话要说，她怕伍帆她先说出来万一伍帆不允许以后俩人就尴尬了。 “我深圳已经买了房子，等年底交房，装修好，我想让你带儿子到深圳定居。”伍帆坐在床沿，对斜靠在床头，一直盯着自己的蔡丽丽说。 蔡丽丽实际不知道伍帆到底有多少钱，也不知道伍帆到底有多少资产。 听到他在深圳买好了房子，要来接她们母子去深圳定居，蔡丽丽顿觉她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心里还是暗暗地吃惊，这些年，伍帆在深圳是赚了多少钱？在家买了这么一大块地，要造庄园，在深圳还又买了房子。 蔡丽丽是不知道，伍帆在深圳，买的房子不是一套，是十套。 还有商铺，地，厂房。 “我想跟你说的，也是这个问题。”蔡丽丽略带羞涩，低着头跟伍帆说。 “你想去深圳定居？”听到蔡丽丽也是为了这个问题，伍帆还是觉得有点出乎意料的。 本来担心蔡丽丽已经是厂里的副厂长，会不肯舍去这份工作，而不肯带儿子去深圳定居。 看来是自己白担心了，蔡丽丽竟然想带儿子去深圳定居。 “是的，为了你跟儿子，我决定带儿子去深圳定居。”蔡丽丽看到伍帆惊讶的样子，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那你准备准备，估计明年年中，儿子到时去深圳上幼儿园。”俩人有商有量，这时的伍帆跟蔡丽丽，像极了真正的夫妻。 “好的，厂里派我跟林荣，还有另外两个技术员，下月去法国交流学习，我明年再想办法，停薪留职。”蔡丽丽跟伍帆说出了心里的打算。 “你跟林荣怎么样？我感觉他很喜欢你，你真的要为你自己的幸福考虑考虑。”说到林荣，伍帆想到了那个跟蔡丽丽一起从阿明饭店的楼梯走下来的男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已经嫁给了你，怎么还可能跟林荣有瓜葛？”蔡丽丽听伍帆这样说，有点生气。 “丽丽，你知道我的心，我们只能是表面上的夫妻，我们只能是亲人。你在我心里，是跟我哥哥一样重要的亲人。”伍帆见蔡丽丽生气，他连忙解释着。 “不要再说了，亲人也好，爱人也好，反正，我就是你老婆，你儿子的妈妈。不要想把我往外推，我永远都是你家的人。”蔡丽丽说完，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里，蔡丽丽已经泪流满面。 三年了，都走不进伍帆的心。 每次他回来，她总是抱着幻想，今晚，他会上床来睡吗。 每次，他都在床边的地铺，呼呼大睡到天亮。 与其说伍帆回家，蔡丽丽是开心快乐的，还不如说，伍帆回来的这晚，蔡丽丽是最痛苦最折磨的。 伍帆看到蒙着头的蔡丽丽，他已经猜到了被子里的蔡丽丽此刻正在哭。 本来开开心心地聊着去深圳定居，一句林荣，却伤了蔡丽丽的心。 伍帆也知道自己有时很混蛋，为什么心里认定了一个人，另外的就再也没人可以再进自己的心？ 看到这三年来，蔡丽丽为了他，生了孩子，在他家陪着父母生活，他的心对蔡丽丽，是非常感恩的。 但是一想到接受蔡丽丽，跟蔡丽丽有夫妻之实时，他浑身布满起鸡皮疙瘩。 跟自己的妹妹，怎么可以有夫妻行为，这也太龌龊了吧？ 这就是伍帆一直无法跟蔡丽丽有夫妻之实的原因，在他心里，蔡丽丽是亲妹妹般的存在。 “丽丽，你不要哭了，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再提林荣，只要你快乐就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吗？”伍帆对着蒙头的蔡丽丽，温柔地说。 听到伍帆温柔的声音，蔡丽丽哭得更凶了。 这三年来的委屈，这三年来的盼望，这三年来的忍让，终于听到了伍帆对自己温柔的劝说。 蔡丽丽心想，这三年，值得。 蔡丽丽好像看到了伍帆的心，正在向她靠近。 她有耐心，慢慢地等，等到那一天，她真的就走进了伍帆的内心。 可怜的蔡丽丽，她永远也不知道，对感情犟如野牛的伍帆，在他心里，她永远只是妹妹的存在。 看到哭得更凶的蔡丽丽，伍帆有点措手无策。 以前的蔡丽丽一哭，伍帆便乱了分寸。 想尽了办法，用尽了力气，去哄她开心。 这三年来，蔡丽丽已经不再在他面前哭了，这也让他在蔡丽丽面前自在了很多。 这三年来，俩人相处得非常愉快，伍帆的心，也不再惧怕蔡丽丽，敢对她透露真情。 今天看到蔡丽丽又哭了，而且还哭得这么可怜，伍帆的心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蔡丽丽一哭，伍帆就投降。 他拿起了床上的被子，准备去楼下的沙发睡。 蔡丽丽感觉到伍帆在拿被子，她感觉到伍帆要下楼去沙发睡，赶紧解开了被子，把头露了出来。 果不其然，伍帆的手，正在打开门锁。 “你想干嘛?想明天看你妈晕倒吗?”蔡丽丽止住了哭泣，小声地对正在开锁的伍帆说。 听到明天早上妈妈又要晕倒，正在开锁的手，放了下来。 “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了？你知道，从小你一哭我就怕，看你哭我分寸大乱，无法正常思维，所以我想到楼下安静一会。”看到蔡丽丽已经不哭了，伍帆坐在床沿说。 第214章 衣锦还乡 “我知道了，我不哭了，你也不要出去，别让妈妈听见了。”蔡丽丽听伍帆说他怕她的哭声，乖巧地停止了哭泣。 看到蔡丽丽平息了下来，伍帆的手又退了回来，把被子扔在床上，去打开衣柜门。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床褥子，直接铺在了地板上。 从床上拿了被子和枕头，和衣卧下。 蔡丽丽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伍帆的各种操作。 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或许，这就是自己曾经任性的代价吧。 爱情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无法爱上真的强求不了。 就像自己跟林荣，他每次看她的眼睛，蔡丽丽都能感觉到眼睛里漾着万丈柔情。 可惜他对她的真心，在她心里一文不值，就如伍帆对她。 她在伍帆眼里，或许也是一文不值的吧？ 蔡丽丽觉得，既然自己的眼泪在伍帆的眼里如此廉价，以后决不在伍帆的面前，再流一滴眼泪。 既然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就好好陪他成长，给他完整的家。 只要伍帆愿意把她跟孩子带到身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名义上的一家人，她也认了。 从今往后，她蔡丽丽的柔情，不会再给伍帆了。 再多的柴火，也有烧尽的时候。 捂不热的心，就扔了吧。 蔡丽丽终于在伍帆的和衣睡下中，大彻大悟。 这一夜，蔡丽丽再没像以往那样，眼睁睁地看着蚊帐顶到天明。 这一夜，她睡得比任何时候都香，梦里，她带着孩子在海边尽情地嬉戏，孩子在玩沙子，她在海里跳舞。 梦里，没有伍帆。 早上起来，大家像以往一样，该干嘛干嘛去。 伍帆又到蔡丽丽的父母家拜访，又去了一下工地，然后出发去汕头市的建筑公司签合同后，便开车回了深圳。 蔡丽丽早上去上班之前，伍帆还没出发。 她也像平常一样，亲亲伍旭升那胖乎乎的小脸蛋，笑意盈盈地跟伍帆爸妈道了别，便上班去了。 她中午下班回家吃饭，伍帆已经出发去了汕头市。 她不像以往那样，回家看不到伍帆那辆黑色的雷诺，一整天都患得患失。 她像自己的生命里，从没这个人出现过一样的平静，安稳。 伍帆妈早上起床，看到媳妇笑容满面，心里无比的欣慰。 三年多了，儿媳妇的脸，终于又像她未出嫁时一样，开出了花。 伍帆爸从来都是忙着自己医馆里的事，忙病人的事。 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每个人的喜怒哀乐，好像都跟他无关一样。 伍旭升，早上起来，已经跟在伍帆的前前后后，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了。 刚熟悉，刚亲热上，又要分离了，孩子看到父亲上了雷诺车，在奶奶的手里，哭得撕心裂肺。 伍帆心里也不好受，进门时孩子的陌生感到今天早上孩子对他的依依不舍。 现在又得离开好不容易熟悉的孩子出去奋斗，他也想尽快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 伍帆回了深圳后，伍少凯终于可以放假回凤凰乡了。 四年前还在读高二的伍少凯，偷偷自己辍了学，半夜打包了行李，跟着堂哥伍少杰出来深圳闯荡。 父亲知道后，写信跟伍少杰要跟伍少凯断了父子关系。 伍少杰也是高中时辍学，跑去闯深圳后逃港，最后终于逃港成功。 明叔跟光叔的父亲，是凤凰乡里出了名的私塾先生。 乡里很多老人，都是他的学生。 本就是书香门第，伍少杰辍学后，家族里的希望，全寄托在伍少凯身上。 但偏偏这两堂兄弟，对读书没有兴趣，对赚钱却十分上心。 伍少凯听到堂哥跟自己说父亲写信让他回来读完高中，参加高考，要不然就断绝关系后，一直不敢写信回家，更别说回凤凰乡了。 所以这一走就差不多五年，没有再踏进凤凰乡。 伍少凯在深圳发誓，没有赚够一百万，不回凤凰乡。 今年，伍少凯存在银行里的分红，已经过了一百万。 伍帆回深圳后，伍少凯给自己放了一个这五年来的假期。 他拿着存折，决定回家，把这本存折，全都送给父母亲。 让他们看看，当年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有错。 如果按部就班，读了大学，出来哪怕是上班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一百万。 伍帆换了雷诺车后，桑坦纳就归了伍少凯。 现在厂里，公司里的大事伍帆拍板，小事跟日常事务，全是伍少凯在管理。 所以伍少凯，也是帆杰公司的第二把手。 虽然年轻，但位高权重。 厂里的姑娘们，公司里坐办公室的大学生们，都想嫁给他。 伍少凯有伍少凯喜欢的人，他的心里，装的是十粒的小妹：伍灵。 听说伍灵考上了大专，今年应该也是大三了吧。 等她毕业后，伍少凯打算这次回家，跟十粒的父母打听伍灵在广州的学校后，跑广州去跟伍灵见个面。 如若伍灵对自己有意思，那么就定下来，等伍灵毕业后，让她到帆杰公司来上班。 如若伍灵对他没意思，那就做一辈子的朋友，也可以介绍她到帆杰公司来工作。 伍少凯开着黑色的桑坦纳回到了凤凰乡。 将近五年没踏入故土，故乡一点变化也没有。 大埕里的两棵金凤树或者是长得更高了，枝叶繁茂，满树开到荼蘼。 大溪里的水鸭，自由地游。满溪的水葫芦，开满了紫色的花。 老榕树下，还是老二叔，全叔跟本民叔几个村里的老人，坐在树下话家常。 溪边的石板上，蹲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媳妇，正在洗衣裳。 通往书斋的巷子，还是那么窄小，小得只容得下两个人侧身通过。 伍少凯把车停在了大埕的金凤树下，这时一群正在大埕里玩耍的孩童，围了上来。 “哎，你是谁啊？”“这是小汽车吧？”“你来找谁啊？”孩子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伍少凯看到围过来一群陌生的面孔，朝着孩子们笑了笑。 他打开了车后箱，拿出了一大袋糖果，让孩子们排好了队，一把一把分到了孩子们手里。 分上了糖果的孩子，手里捧起花花绿绿的糖果，跑得飞快，回家告诉弟弟妹妹，大埕里来了个番客，在分糖果。 第215章 疾言怒色 明叔挑着尿桶，手里拿着一把青菜，走进了大埕。 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通往书斋巷子的门口，孩子们正围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分糖果。 这是哪家来了番客？他笑了笑准备侧身走进巷子。 “大伯，你去田回来啦？”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大伯。 明叔仔细看了看穿着卡其色裤子，浅蓝色冰丝短袖的年轻男人。 “啊，是少凯？”明叔惊叫了起来。 他放下了肩上的尿桶，朝伍少凯走来。 “大伯，我是少凯。”看到伯父惊讶的表情，伍少凯竟然有点哽咽。 快五年没见，伯父已经老了很多。 自己的父母，也是五年没见，不知道是不是也像伯父一样，也老了呢？ “你终于回来了，你妈眼泪都快哭干了。”明叔揽住了伍少凯，声音哽咽着。 “我不孝。”听伯父说母亲为了想自己，眼泪都快哭干时，伍少凯的眼眶红了。 他把后备箱里的糖果跟行李，提在了手上，跟孩子们说，我先回家，等会再来分糖，便跟着明叔，走进了巷子。 书斋的葡萄架上，晶莹翠绿的葡萄一串串地垂了下来。 阳光透过了葡萄叶投射进来，地面有斑斑驳驳的光圈。 阴凉的葡萄架下，伍少杰的母亲一如既往地一手拿着鸡毛扇子扇着煮着药的炉子，一手捂住了嘴“咳咳咳”地咳着。 伍少凯的妈妈，正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忙碌着。 伍少凯的父亲光叔，一早去了桃花镇买鹅仔还没回来。 听说女儿跟洋女婿今年春节要带着从未谋面的洋娃娃外孙女回来过年。光叔想自己养几只狮头鹅，等过年女儿一家来了，便可自己卤鹅吃。 伍少凯跟在挑着一担尿桶的伯父后面，来到了熟悉的书斋门口。 “英子妈，看谁回来了。”明叔走在前面，他一踏进书斋门，朝在厨房的少凯妈大喊了起来。 少凯妈从厨房探出了头，眯了眯眼睛，看着跟在明叔背后的年轻人。 伍少凯去深圳的时候，十七岁，还没发育完全。 现在回来，二十二岁，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 “妈，我是少凯。”看到苍老了许多，眯着眼在认人的妈妈，伍少凯破防了，他哭着喊了起来。 听到是少凯，少凯妈丢下了手里的活，跑出了厨房。 放下了手里的糖果跟行李，伍少凯紧紧地抱住了妈妈。 “少凯，你终于回来了。”伍少杰的妈妈也站了起来，走了过来。 “大姆”伍少凯看到伯母走了过来，喊了一句。 “少凯，五年了，你终于回家了。”少凯妈抱住了儿子，老泪纵横。 “对不起妈，我年轻气盛，一别五年，是我不孝。”看到两鬓斑白的母亲，伍少凯恨自己年少轻狂。 为什么要许下不赚够一百万不回家的诺言？这五年，错失了多少与父母的天伦之乐！ 少凯妈看到离家时还是个青涩少年，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男人的儿子，无限欣慰。 “我爸呢？”从进门一直没见到父亲，伍少凯问母亲。 “你爸早上去桃花镇买鹅仔，这会应该差不多回来了。”少凯妈跟儿子说。 她突然想起了刚才扔下锅就跑出厨房，炉上的火没有关，赶紧跑回了厨房。 明叔搬出了茶具，跟少凯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聊深圳的事。 光叔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鹅篮，篮里有刚买的几只嫩黄色的鹅仔。 他走到了大埕要进书斋的巷口，看到了黑色的桑塔纳小轿车。 书斋里住的，就他跟哥哥两户人家，停在他家巷子的门口，是不是他家或者哥哥家来人了？ 不可能是自家或哥哥家，少杰去香港才五年?，七年未到，他不可能回大陆。 自己的儿子，不知道多少年没回来了，更不可能。 英子还是德国，说今年过年才回来的，现在更不可能是英子夫妻回来的。 别人家的亲戚，车子干嘛停在自家的巷口，挡人家进巷子的路？ 要不是怕弄坏了赔不起，光叔很想朝着挡在巷口的桑塔纳狠狠地来两脚。 “谁家的车，停在我们巷口挡路啊？”光叔未进书斋，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爸，你回来啦？”伍少凯听到父亲的声音，站了起来。看到手提鹅篮，迈进书斋的光叔。 看到眼前满脸英气，高大伟岸，穿戴讲究的男人喊他爸，光叔愣住了。 是少凯？他都长这么大了？ 听到喊爸，肯定是儿子伍少凯了。 光叔走近了男子，看了看，不错，是少凯。 “你回来干嘛？”明明心里已经波涛汹涌，嘴里却吐出了全世界最无情的话来。 “爸，我回来看你们了。”知道父亲话里带着负气，伍少凯再喊了一声爸。 “我跟你妈死不了，不用回来看我们。”光叔放下了手里的鹅篮，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走进了家。 “孩子都回来了，不要再生气了，你看都健健康康，高高大大的多好。”明叔看到弟弟伤心了，跟在弟弟后面打圆场。 看到父亲生气地走进了家，伍少凯跟在伯父后面，也走进了家。 “他还知道回来？五年了，字没一个，信没一张，他回来干什么。”听到哥哥在讲和，光叔气不打一处，把压抑在心里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孩子小不懂事，这不，都回来了，你就消消气。”明叔劝着弟弟。 五年没回家的孩子，现在回来了，本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 “爸，我错了，我年轻气盛，不该这么久才回来看你们。”看到父亲两眼通红，伍少凯哽咽着说。 看到孩子认了错，也看到离开的这五年，平平安安长成了男人。 光叔的心，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看到弟弟不再满脸怒气，明叔识趣地退了出来。 屋里，只剩光叔父子俩。 光叔坐在太师椅上，伍少凯站在父亲的跟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等着父亲的发落。 “出来吃饭了。”门口穿来了伍少凯妈妈欢快的声音。 “爸，出去吃饭吧。”听到妈妈喊吃饭的声音，伍少凯就像听到了赦免死罪的圣旨一样的欢乐。 第216章 超乎想象 终于把光叔哄出来院子吃饭。 葡萄架下，放着一张四方饭桌，桌子上面摆的，还是跟伍少凯五年前在家一样的饭菜。 这些年，儿女都在外，英子去德国前，把自己多年的积蓄都留给了父母。 但是父母习惯节省的生活，就算手里有钱了，还是一样的省吃俭用。 看到一碟发黄的青菜，一碟咸菜，还有一碟昨天吃剩下的卤肉，伍少凯的心里，略过一丝疼痛。 自己怎么说也是百万富翁了，可是父母多年的生活习惯，还是无法更改。 伯父跟伯母也在葡萄架下的饭桌上开始吃饭，每天的三餐，他们两家的吃饭时间，都差不多时间。 年幼时两家人在葡萄下吃饭，不是少杰跑过来叔叔家夹菜，就是少凯跑到伯父家夹菜。 每天吃饭时，两家人在葡萄架下，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饭罢，明叔坐在茶桌前，又点亮了茶炉。 两位妈妈都各种把碗拿回厨房洗碗去了，三个男人坐在茶桌前，聊起了深圳的帆杰公司。 伍少凯这次回来，也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自己的存折里的一百万要给自己的父亲，堂哥伍少杰托自己在他的账户里分出一百万另存，拿给自己的父亲明叔。 伍少凯拉开了手包，拿出了两本酱红色的存折，一本给了父亲，一本给了伯父。 两人同时打开了存折，看到了存折里写着一字后面很多个零。 这是多少？十万？ 从没见过一字后面有这么多零的光叔迷糊了。 这应该是多少？这么多的零。 早已经知道儿子跟伍帆的公司规模已经相当庞大，明叔心里有数，肯定不止十万。 虽说十万，现在可以在桃花镇买十套商铺，已经够大的数目了。 可是明叔还是肯定，不是十万。 “爸，你再数清楚，比十万多个零呢！”伍少凯看到父亲惊讶的样子，得意地让父亲再数数。 “不是十万？难道是一百万啊？”光叔用戏谑的口气看着儿子说。 “说对了，就是一百万。”伍少凯有些得意洋洋。 “多少？一百万？”明叔虽然心里早有预备，听到从侄子嘴里出来的一百万，还是吓了一跳。 乖乖，这么大一笔，让我们去干什么？ “什么。一百万？那是多少？”光叔惊讶得语无伦次。 “一百个一万，十个十万。”看到父亲跟伯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伍少凯笑着肯定地说。 “我的老天爷，一百万。”光叔捧在手上的存折，此刻感觉到如千斤坠。 他把存折贴在了胸口，眼睛直看着明叔手里的存折。 听到伍少凯肯定地说是一百万，明叔也惊讶地打开了存折，继续数着多少个零。 当肯定了是七位数，明叔的脸上绽开了花。 兄弟俩东张西望了起来，把存折紧紧地拽在手心里，站了起来，各自进了家。 他们去找地方，把一百万的存折藏起来，免得被人发现。 看到父亲跟伯父开心幸福的模样，伍少凯也是心情愉悦。 少凯跟伯父说，自己跟伍利明因为是开国功臣，伍帆跟伍少杰给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一百万，便是这些年公司的分红所得。 堂哥伍少杰，股份比自己多很多，所以伍少杰分的红，是自己的好多好多倍。 所以说拿给伯父的这一百万，只是伍少杰分红中的小部分。 伍帆又帮堂哥在深圳买了多处的商铺土地，等伍少杰香港回来，他深圳的产业，已经很多很多了。 光叔跟明叔安静地听着伍少凯的讲述，他们都知道伍少杰曾经的废品站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商业帝国。 “少凯，利明都要结婚了，你有谈女朋友没有？”明叔看到已经长大成人的侄子，开始担心起他的个人问题来。 “我还没谈恋爱，但我有喜欢的人。”见过世面的，果然不一样。自己有喜欢的人，就像聊平常一样地对长辈说出。 “是吗？女孩哪里人？她不知道？”听到儿子有喜欢的人，光叔开心万分。 “凤凰乡的，她不知道喜不喜欢我。”伍少凯直白地对父亲跟伯父说。 “我们乡的？你同学？”明叔听到是凤凰乡的，猜想伍少凯去深圳已经五年，或者去之前跟同学好过吧。 “不是同学，就我们村的。”说到女孩是谁，伍少凯竟然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们村？我们没啥跟你年龄相仿的女孩啊！”光叔一听本村的急了，一村跟伍少凯同龄的女孩，少之又少。 比伍少凯小点的，倒有几个。 “谁家姑娘？”明叔也有点急了，侄子跟儿子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凤凰乡哪还有哪家女儿，配得上他们家的这两个翘楚呢？ “我没去深圳前，就喜欢伍灵，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伍少凯倒是心直口快，直接就招了供。 “什么？你喜欢伍灵啊？”明叔忽略了伍汉城的小女儿，伍灵。 伍汉城在凤凰乡，在一村，也算是名声在外。 在桃花镇卖了一辈子鱼，赚了不少钱。 除了大儿子十粒有点傻乎乎，其他的四个儿子，女儿在乡里也是数一数二。 一听到侄子喜欢的是伍灵，明叔的嘴角，总算是有了笑意。 “伍灵不是出去读大学了吗？人家一个大学生会看上你啊？之前跟你说读书考大学，你不听便偷跑出去，现在可好了，人家伍灵是个大学生，会看上你这个没文凭的？”光叔一听儿子喜欢的是考上了大学的伍灵，心里是又惊又喜。 担心起考上了大学的伍灵会看不起自己家的儿子。 “我们少凯现在也是事业有成，她考上大学能有我们少凯赚得多？”明叔听到弟弟数落侄子当初辍学偷跑去深圳的事，为侄子抱打不平。 “虽说他现在是事业有成了，但是万般该下品，惟有读书高！如果当初他不偷跑，也考上了大学，今天去跟阿城哥说亲，那我就理直气壮了。”伍少凯辍学偷跑去深圳，这是光叔一辈子的心病。 第217章 出人意表 父亲留下来的家训：万般该下品，惟有读书高。 到了明叔跟光叔俩兄弟手里，全扔得干干净净。 本来伍少杰考上高中那一年，全家都欢欣鼓舞，甚至还杀猪请客。 隔年少凯也考上了跟少杰同一所高中，两兄弟总算看到了希望。 父亲留下来的家训，看来要重振了。 谁知道伍少杰偷偷辍学跑去了深圳，隔年把刚上了高二的伍少凯也偷偷带走了。 这下两兄弟的希望全破灭了，光叔更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多次写信让少凯回来完成学业无效，最后也成了一辈子抹不去的心病。 今天听到儿子喜欢的是个大学生，他怕儿子没有读过大学，对方会嫌弃自己的儿子，隐藏在心底的病，又爆发了出来。 “你们不要为我操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吗？”看到父亲跟伯父为了自己的事差点吵了起来，伍少凯让他们都不要为自己的婚事操心。 “没有媒妁之言，你自己怎么处理？” 老一辈的人始终不明白，没有媒人去提亲，你们怎么结婚？ 殊不知现在的深圳，很多出来打工的，自己看中了，就租房子住在一起，等生了孩子再带回家。 “我自己去跟伍灵说，她不同意了再说。”伍少凯不同意老一辈人的说法，先找媒人上门提亲。 “伍灵在广州读书呢，你怎么找人家说？”明叔也觉得侄子的说法，他有些不敢苟同。 “我打算去问问阿城姆伍灵的学校，自己开车过去看看伍灵。”伍少凯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父亲跟伯父。 “这个也行得通，毕竟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方法。”听到侄子说要去伍灵的学校看伍灵，明叔认为可行。 只是光叔听了儿子的话后，突然就沉默了。 他始终无法释怀的，就是怕儿子被大学生伍灵嫌弃。 “对了，十粒夫妻去深圳卖卤鹅，你见过他们没？他们怎么样了？”明叔想起了伍灵是十粒的妹妹，问起了王小清与十粒去深圳后的事情。 “十粒兄发了，十粒兄聪明着呢，去到了深圳，全部资产都是十粒兄赚的。”伍少凯说出个让父亲跟伯父无法置信的事情。 “什么？你说傻子会赚钱？”明叔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你说的十粒？伍灵的大哥？”光叔明显也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是啊，十粒啊，王小清的老公，傻子十粒。”伍少凯看到父亲跟伯父又一次惊讶的表情，强调地说。 “这比一百万还震撼，真的？十粒在深圳会做生意？”明叔一听侄子的强调，一下子来了兴趣。 “对的，十粒兄面傻心精，他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经营模式，现在深圳每一个菜市场，都有他家的卤鹅店。规模可大了。”伍少凯跟伍帆去过十粒的工场，见识了用机器拔鹅毛，见识了每日从电卤锅里自动出炉了几百只黄澄澄，香喷喷的卤鹅。 “天哪，是我们凤凰乡一村的那个傻子十粒吗？人真是不可貌相呢！”光叔听了儿子说的是伍灵的大哥十粒，也惊奇不已。 “小清姐现在每天只负责数钱存钱，工场里的，市场的，全是十粒兄在运作。”伍少凯继续跟父亲跟伯父讲着十粒夫妻在深圳的近况。 “那赚很多吗？比你们都多？”光叔听到王小清每天只负责数钱，他担心自己儿子跟侄子赚得比十粒夫妻少。 “那跟我们公司，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不过他们到深圳不到三年，已经是很成功的案例了。”伍少凯看到父亲忧心忡忡的样子，赶紧安慰着。 “不过十粒兄也是厉害，你看他不会说话，每笔生意，都是用纸和笔谈成的。他的第一笔生意，签的订单就是香港公司。”伍少凯继续讲述着关于傻子十粒深圳传奇的创业史。 “十粒真的适合出去闯，在凤凰乡，就是个傻子，怎么一去到深圳，就变聪明了。”光叔也弄不明白，在凤凰乡的那个傻子，怎么一去深圳就变聪明了呢？ “你们是不了解十粒兄，他脑子比谁都聪明。里面是想法特别多，也转得快，他那叫‘大智若愚’。”伍少凯看着一脸茫然的父亲与伯父说。 “凤凰乡的人，估计没人相信，十粒去了深圳会便成大老板。”明叔也感叹着，人不可貌相。 “他们跟着帆哥，在深圳买了房子，买了商铺，最近听说还到处在看地。”伍少凯继续说着。 “那你也买点，以后把你爸妈都接出去。”明叔听到儿子跟伍帆也买了房子买了地，也劝侄子跟着也买点。 “我下来的分红，就拜托帆哥帮我买点了。原来赚的，是给我爸的，我发誓要赚一百万给我爸的。”伍少凯红着眼眶，看着光叔说。 听到儿子这么懂事，为了给自己赚一百万，光叔眼眶也红了。 “你爸妈知道你的孝心，以后也留点自己用，买点物业啥的。”明叔看到动了情的父子俩，也感动地说。 “我知道了，下来的分红，我会拜托帆哥的。”自己年纪轻，对市场的敏感度不如久经沙场，饱经世故的伍帆。伍少凯觉得以后的分红，拜托伍帆帮自己购入深圳的物业。 王小清在怡景花园买了房子后，也打过电话到乡政府给十粒的二弟伍建，让他给十粒父母传话。 等今年年底交了房，装修完毕，明年的七八月，让两老准备好，带着荷花到深圳定居。 明年九月份开学，让荷花到深圳读二年级。 十粒的父母听到儿子跟儿媳妇去了深圳两年多便在深圳买了房子，也是惊喜万分。 当初十粒写信让伍灵翻译，要跟王小清跟深圳创业的时候，十粒妈还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没想到，儿子去了深圳，还真的能发财。 自己的傻儿子，三十几年来在自己的身边，从没流露出自己还会做生意的天赋。 以至于这三十几年来，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人的眼里，始终都只是一个傻子。 第218章 难以置信 伍少凯假装帮王小清传递消息，踏进了门楼门。 天井里的石榴树上，红红的，咧开了嘴笑的石榴果把枝子压得摇摇欲坠。 十粒妈在天井里喂鸡，荷花坐在天井里的四方桌子前写作业。 “阿城姆，喂鸡呢？”十粒妈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男子，跨进了自家天井。 “你是？”十粒妈老眼昏花，眼睛蹙成一条缝看着伍少凯问。 “我是少凯，伍光的儿子，伍少凯”伍少凯看十粒妈认不出自己，只好自报家门。 “阿光的儿子？少凯？你咋变这么大啦？”离开凤凰乡时，伍少凯只有十七岁，还没发育完全。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高大英俊的男子，竟然是五年前离开凤凰乡，那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屁孩。 “是的，我今天回来了，过来看看你跟荷花。”伍少凯笑着回答十粒妈，在写字的荷花身边的小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有几年没回来啦？”十粒妈觉得，这孩子应该离开凤凰乡有十年了吧。 “我有五年没回来了，家乡这五年好像也没变化，你也一样，还是一样的年轻。”伍少凯这话，有讨好的成分。 “我都老了还年轻，对了，你在深圳，离我家十粒近吗？”看到从深圳来的伍少凯，十粒妈不放过打听十粒与王小清在深圳的消息。 “我在布吉，十粒兄跟小清姐在罗湖，有段距离的。不过我们每次开车过去，也不远。”伍少凯跟十粒妈讲着他跟十粒在深圳的距离，什么布吉，罗湖，十粒妈听得云里雾里。 “那我们十粒忙吗？他们生意好吗？”靠二儿子的传递，十粒父母对十粒夫妻在深圳的情况是知道得少之又少。 “十粒兄可厉害了，生意都做到香港了，你跟阿城伯就等着享福吧。”伍少凯吹捧着十粒妈。 “那看来是真的咯，小清打电话说让我们明年去深圳定居，说已经买好了房子，是真的咯？”听到儿子都把生意做到了香港，十粒妈两眼放光。 “是真的，今年年底交楼，装修装修就可以住进去了。小清姐买了2套呢。”伍少凯知道，王小清在怡景花园定了两套，伍帆定了十套。 “哇，买两套啊？那得多少钱？”听到儿子儿媳一下子在深圳买了两套房，十粒妈惊呆了。 “一平方米一千块港币，港币跟人民币兑换的比例是：八十元人民币等于一百元港币。一套一百五十平方米的房子，相当于十五万港币，也即是十二万人民币这个样子。”伍少凯跟十粒妈分析着王小清在深圳两套房子的价格。 十粒妈听到从伍少凯嘴里出来的什么港币，人民币，一头雾水，头晕脑胀。 “好复杂，搞不懂。”十粒妈看了看正讲得头头是道的伍少凯，尴尬地说。 “也就是说，小清姐的两套一百五十平方的房，用了二十四万人民币买的。”伍少凯看到一脸茫然是十粒妈，他用最简单的说法，跟十粒妈说。 “什么？多少？二十四万？”在那个工资每月只有十几元的年代，二十四万人民币那是什么概念？ “是的，二十四万人民币。”伍少凯看到十粒妈错愕的表情，笑着肯定。 “我的老天爷，他们是怎么赚这么多钱的？”听到伍少凯肯定十粒夫妻是用了二十四万人民币买的新房时，十粒妈吓得双手颤抖。 荷花听到伍少凯嘴里喊的“小清姐”，她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滔滔不绝的伍少凯。 荷花跟父母已经分开两年多了，每回听到人家提“王小清”时，她的眼眶就红了。 她知道，王小清是自己的妈妈，已经两年多没见到自己的妈妈了。 荷花开始以为，是王小清不要了自己，天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在被子里哭。 后来奶奶告诉自己，爸爸妈妈去深圳赚钱，给荷花买大房子，等房子买好了，就接荷花去深圳团聚。 荷花才渐渐地不再哭闹，后来上一年级，同学们都是父母带到学校报到的。 带荷花到班级报到的，却是自己在学校当老师的三叔。 已经读了一学期，也没见自己的父母回来。 慢慢地，荷花也把父母的样子忘记得干干净净。 今天听到伍少凯嘴里的“小清姐”，荷花有了想哭的冲动。 “他们生意可好了，现在小清姐每天晚上收钱，都没办法用手数，只能用称称重量。”伍少凯看到十粒妈惊慌失措的样子，给她再来一个让她血压升高的消息。 “什么？钱都多得数不来？骗我的吧？”听到伍少凯说王小清每天晚上要用称来称钱，十粒妈根本就不相信。 “我没骗你，你是不知道，现在深圳每个市场都有十粒兄的卤鹅店，晚上那些店回来交数，有的每天的营业额，多到根本无法用手清点。”伍少凯认真地看着十粒妈，真诚地说。 看到伍少凯真诚的模样，十粒妈终于相信，伍少凯说的，全是真的。 “我的老天爷，太不可思议了，我家十粒也能发财。”十粒妈从伍少凯进门后，血压一直没降过。 “对了阿城姆，伍灵考上那个大学？在哪里读书？”伍少凯看十粒妈沉浸在十粒成功的喜悦中，他乘胜追击地问伍灵的消息。 “灵灵啊，她前年考上了大专，在广州白云工商技师学院读书，你要地址吗？我去找给你。”不明白伍少凯话里意思的十粒妈，听到伍少凯问起伍灵，赶紧去给伍少凯找伍灵学校的地址。 得来全不费工夫，看到十粒妈走进房里去拿伍灵学校的地址，伍少凯心里暗暗窃喜。 很快，十粒妈手里拽着一个红白条信封，走出了天井。 她把信封递给了伍少凯说：“这是灵灵的学校，也帮我带给小清跟十粒。” “好的，我到深圳就交给小清姐”伍少凯应着，接过了信封，放进了裤带里。 本来想着过来问十粒妈拿伍灵学校的地址，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谁知道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就到了伍灵身上，十粒妈毫无戒备，就自己把伍灵的地址送了过来。 在家陪伴父母几天，便开车出发广州，去找伍灵。 第219章 不可思议 伍少凯走出了门楼，看到了阿香姐与李静正在院子里“踢踏踢踏”地踩着缝纫机。 “香姐，静姐。”伍少凯走近了阿香姐家的院子，靠在院墙，跟正全神贯注工作的两个女人打招呼。 两个正全情投入工作的女人听到了有人喊自己，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了头。 依在院子墙外，梳着中分头，两边鬓角拱起，头发垂在了额头，大大的桃花眼笑意盈盈，鼻子笔直高挺，嘴角微微地翘着，带着小小的调皮。 “这是？”阿香姐跟李静看到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时想不起是谁。 “都认不出了?”看到两个女人满眼的狐疑，伍少凯笑嘻嘻地跨进了院子，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少凯？”阿香姐眼力还是可以，根据男子的五官，认出了伍少凯。 “不可能，少凯怎么可能这么大啦？”李静听到阿香姐说是伍少凯，眼前这个跟离开凤凰乡去深圳的那个伍少凯，根本不是一个人。 伍少凯去深圳的时候，不到一米六八的身高，瘦得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听到两个女人为了自己是谁在争论，伍少凯得意得看着她们。 “就是少凯。”阿香姐已经认出来了，眼前这个成熟又英俊的男人，就是离开凤凰乡五年的伍少凯。 “是我，就是少凯。”看到李静眼珠子都要出来了，伍少凯承认了自己就是阿香姐说的伍少凯。 “老天，少凯你都这么大啦？”一听伍少凯自己承认自己是伍少凯，李静惊讶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少凯，离开几年了？现在怎么这么帅啊？谈女朋友了吗？”阿香姐真是比伍少凯的妈还要操心。 “还没呢，我还小嘛。”听到啊香姐问自己有没女朋友，伍少凯竟然也有点难为情。 这次回来，伯父也问，现在阿香姐也问，看来自己真的年龄到了。 赶紧去找伍灵，把事情定下来，免得下次回家，再让人问。 “你几岁啦？少凯现在这么帅，我来帮你做媒。”李静看到年轻帅气又还没女朋友的伍少凯，想起了姐姐家的女儿来。 “谢谢静姐，我二十二了，有喜欢的人，还没表白而已。”伍少凯看到李静认真的模样，害怕李静真的给他介绍对象。 “对了少凯，在深圳你见过小清没？”自从王小清跟十粒去了深圳，阿香姐也是从一些传闻中听到些许王小清与十粒在深圳发财了的消息，但消息是真是假，她也无法分辨。 “见过啊，我经常开车去她的工场。”伍少凯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都会开车啊？少凯你们都好厉害啊”听到伍少凯说自己开车去王小清的工场，李静羡慕不已。 “在深圳会开车的人很多，小清姐最近也在学了。”伍少凯看到李静惊讶的样子，平静地说。 “哇，小清也会开啦？她家也买车啦？”听到王小清也在学开车，李静惊地嘴巴张了给大大的o字。 “她家货车都三辆，十粒兄有辆进口的皇冠，香港老板帮他们从香港弄过来的。”伍少凯说出了李静跟阿香姐想都不敢想的事实。 “哇，王小清发财了嘛，这么多车啊？这几年她得赚多少！你刚才说什么？十粒也有自己的车？傻子也会开车？”听到伍少凯说十粒有部皇冠车，李静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们是真的发财了，小清姐现在每晚都有数不完的钱，十粒兄不用自己开车，他有专门的司机。”从伍少凯嘴里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劲爆的消息，把阿香姐跟李静听得目瞪口呆 “小清真是命好，嫁了给这么会赚钱的傻子，也是值了。”李静有点恨泱泱地说。 以前都笑话王小清一朵香花插在了牛粪，那么漂亮有啥用，还不得嫁给傻子。 现在却说她命好，嫁了给这么会赚钱的傻子。 人，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所以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要笑话谁。 “你以前不是一直笑话王小清的嘛，咋现在却说她命好了？”阿香姐一直是看不惯李静嫉妒王小清漂亮时，咒骂她活该嫁给傻子的尖酸刻薄样。 “谁知道十粒这么会赚钱呢,早知道十粒这么会赚钱，我还不如嫁给傻子呢。”李静此刻的心里，是多么的羡慕嫉妒王小清歪打正着，嫁了个这么会赚钱的傻子。 “你嫁十粒，他未必要你。”看到李静羡慕嫉妒恨的样子，阿香姐跟李静开起了玩笑。 “真是笑话，他要老娘，老娘还看不起傻子呢。”听到阿香姐说十粒未必看得起自己，李静恼羞成怒。 “好了好了，等会给绍富听见就完了，什么人配什么人，都是上天注定的。”看到气得满脸通红的李静，阿香姐赶紧缓和气氛。 “哎，说去又说回来，还是王小清命好啊，她就是富贵命。”李静终于悟清楚了，冥冥中，一切早已有安排。 “听说王小清家的生意，全是十粒去谈成的，是真的吗？”阿香姐对在外面听来的消息，还是半信半疑。 “是真的，十粒兄靠着一支笔，一本本子，把深圳市区所有的市场，全都拿了下来。”说到十粒的丰功伟绩，伍少凯也两眼放光。 一个不会说话，只会呵呵呵，全乡，甚至是所有人都认为是傻子的傻子，竟然可以靠一支笔，一本本子，把整个深圳市区的菜市场的卤鹅店全都拿下。 就算是一个行为完全正常，说话完全正常的人，也没有这魄力。 “十粒是怎么这么会做生意的？他什么时候学的？看他天天只知道呵呵呵的样子，怎么到了深圳就像换了给人呢？”听了伍少凯对十粒的描述，阿香姐的心里，对十粒有十万个为什么。 “知道十粒兄爱看小说，他所看的小说，很多是香港梁凤仪写的商业小说。以前我还奇怪，他怎么这么喜欢看这种写商场上争争斗斗的小说，现在终于完全明白了。他把小说里所学的，全都派上了用场。”伍少凯回忆起自己曾经抢过十粒在看的小说，翻开看了小说的书名。 第220章 时过境迁 “少凯，回家吃饭去。”伍少凯的妈妈站在巷口，看到了阿香姐院子里正热烈讨论着十粒与王小清的三个人。 “光婶，儿子回来了，做什么好吃的？”李静看到来找伍少凯回家吃饭的少凯妈，开了起玩笑。 “没啥好吃的，今天早上他爸去桃花镇买菜，正好碰到桃山芥蓝，就买了一把回来炒。”光婶略带羞涩地说。 省吃俭用了一辈子，虽然儿子五年没回家，回来还是那些家常菜，一点也没变。 听到桃山芥蓝，阿香姐两眼放光。 “桃山芥蓝可难买了，要买都得靠运气。”阿香姐羡慕地说。 “是啊，难得啊，阿光刚进市场，卖的人就挑来了，一担芥蓝，五分钟抢光。阿光挤在人群里，好不容易抢了两把，一把我们自己吃，一把给了我大伯，”少凯妈感叹着丈夫好不容易抢才抢回了两把芥蓝。 桃山芥蓝，宋苏轼有诗《雨后行菜》曰：“芥蓝如菌簟，脆美牙颊响。” 潮汕流传着一句俗语：“好鱼马胶枪，好菜桃山芥蓝漾”也就是说，鱼中要数马胶枪鱼最好，菜要数桃山出的芥蓝芯，才是最美味的。 并不是所有桃山产的芥蓝都好吃，真正配得上好菜的，只有红门楼前那不够一亩的菜地。 这不到一亩的菜地，有个传说：相传古代时，红门楼是谢员外家的，家里有位貌美如花的女儿。 古时的女孩未出嫁时，天天在闺房绣花。 她每天早上的洗脸水，都从闺房的窗口倒进窗外的那不足一亩的芥蓝地里。 久而久之，农户发现靠小姐闺房窗边的芥蓝吃起来粉嫩多汁，有股浓浓的胭脂香味。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农户的这不足一亩的芥蓝便被一抢而空。 后来，每次这亩地割下来的芥蓝，是比别的地方割下来的芥蓝香很多，因此便流传到了现在。 只有不到一亩地，所以每次能买到那块地割下来的芥蓝，全靠运气。 “一年就卖两季，每天一担估计最多卖十天也就全买完了，今天的芥蓝，我可是用了猪油加初汤（注：鱼露。一种潮汕特有的调味品）炒出来的，远远都能闻到香味。”少凯妈看着羡慕不已的李静和阿香姐说。 听到有桃山芥蓝，伍少凯赶紧起身，跟在妈妈后面回家吃饭。 在深圳这五年，家乡味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你说小清还会回来吗？”看到伍少凯跟少凯妈消失在巷子里，李静问阿香姐。 “应该不会再回来凤凰乡住了，后包的这间屋子，估计也不会再住了。”阿香姐看着王小清的屋子，眼里满是不舍。 曾经跟王小清三个人在院子里绣花，缝蚊帐，挽面，看电视，打闹。 一幕幕呈现在眼前，想着想着，阿香姐红了眼眶。 “唉，也不知道要多少年后，才能再见王小清。”王小清不在，李静竟然觉得有点想她。 “你说以后我们是不是也会分开？是不是不会一起缝蚊帐到老？”李静怕阿香姐也像王小清一样，离开凤凰乡，在外定居不回来。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阿香姐也惆怅了起来，自己估计不久，也要离开后包，跟李静分道扬镳了。 伍松坤的摸具厂，这些年生意也是风生水起，如日中天。 伍绍富也是个聪明人，跟着伍松坤在厂里工作，兢兢业业，鞍前马后。 已经混到了一个小主管的位置，工资也是水涨船高。 李静这些年，也感恩伍松坤给自己家带来了财富，对阿香姐毕恭毕敬。 所以这次阿香姐说她，她才没有怼回去。 要换在平时，李静可是从来都没让过谁。 这些天伍松坤正在计划着到桃花镇买房子，因为时机未到，阿香姐也一直保密着不敢对李静有半点透露。 今天听到李静在问她们会不会分开，阿香姐心里也有些许不舍。 毕竟多年的邻居，也是多年的工作伙伴。 可是估计在明年，她家一家也会搬离凤凰乡，住进桃花镇了。 王小清走了，阿香姐也走了，只剩下李静跟全嫂，爱凑热闹的李静估计会疯掉。 伍松坤看中了桃花镇涵华大道上的一间商铺，高五层楼，上面可以住人，下面可以做生意。 虽然说自己已经有了模具厂，不会再去做生意。 模具厂今天是生意不错，往后的事，谁也不清楚。 所以香港见多识广的姐姐建议，买个带商铺的房子，好过买套房。 伍松坤一向都听姐姐的话，姐姐读过高中，又在香港生活多年。 老话说得好，姐姐走过的桥，比自己走过的路还要多。 所以自己的大事，全是与香港的姐姐商量，让姐姐帮忙拿主意。 这两年，模具厂的生意的确不错，伍松坤也赚了点钱。 听了姐姐的话，他便开始托人家在桃花镇找起了合适的房子来。 前些天，伍钦民介绍了涵华大道上的这间商铺，伍松坤一眼就相中了。 一共五层楼四百平方米左右，门口还有个大大的停车位。 对方是伍钦民的表弟，因为生意失败，急着卖房子还债。 房子开价两万伍千块钱，伍松坤还了一千块钱，对方还在犹豫中。 如果李静知道了阿香姐也要离开凤凰乡了，她一定会吵着伍绍富，也到桃花镇去买房子的。 虽然说伍绍富不可能像伍松坤一样拿得出两万多块钱，但是几千块钱买套房，在模具厂工作了几年的伍绍富还是拿得出来的。 前段时间，伍绍富还求了伍松坤，把弟弟伍绍意也安排到了摸具厂。 伍绍富跟伍绍意自从进了伍松坤的模具厂，伍绍富的父亲伍卫南走在凤凰乡里，腰杆子都笔直了许多。 番鸡仔的老公伍炎章自从跟了侄子去了东莞以后，在东莞开了一间小百货。 后来番鸡仔的儿子寄养在了大伯家，她带着小女儿到东莞帮忙伍炎章做生意。 现在剩下住在一村的，要么是没出去做生意的，要么是没钱买不起桃花镇的房子的。 一村一家一家出去做生意的越来越多，一村也越来越安静。 以前那个每天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一村已经再不复见。 第221章 不忘久要 离家时的伍少凯才十七岁，他以前的同学，有的考上了大学在外读书，有的也落榜在家务农。 村里以前的小伙伴，也有些出去外面闯，没出去的只有读到初中便辍学的伍小五。 伍小五是在父亲五十岁那年生下他的，他的父母连续生了四个闺女后，第五个终于生了个男孩。取名小五。 父亲成分不好，三十几岁才娶了老婆。 家徒四壁，又连续生了四个女孩，更是一贫如洗。 那时的潮州人，家里没有生到男孩，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本来就穷得叮铛响，还生的全是闺女，小五的父亲羞愧兼劳累，落下了肺结核的病根。 肺结核，这在古代便是绝症。 好在新中国有了医治肺结核的药物，医好了的小五父亲，身体虚弱不能干重活。 那会还在大队赚工分，家里老弱病残的，每年的粮食都不够吃。 在大女儿十六岁那年，生了伍小五。 有了男孩传宗接代，伍小五的父亲，总算在凤凰乡挺直了腰杆。 伍小五出生时，不到五斤，犹如一只猫崽。 父母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四个姐姐都外嫁他乡，父母年龄又大，父亲常年有病，所以全村的年轻人都出去闯了，只有伍小五，不敢离开凤凰乡。 父亲常年卧床，家里的农活，全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也向往外面是世界，也想出去闯闯。 听说离开了五年的伍少凯回来了，伍小五放下了锄头后，便来书斋找少凯。 伍少凯跟父母，正在葡萄树下的饭桌上吃饭。 看到了走进书斋，蓬头垢面的年轻男人，伍少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呆呆地看着。 “小五，吃饭没有？”光叔看见了伍小五，笑着跟他打招呼。 “还没吃呢，我妈在炒菜，我听说少凯回来了，过来看看。”伍小五看到了英俊伟岸，穿着时尚，像个港客的伍少凯，难为情地看着自己那双还粘着泥土的手，放在大腿上摩擦。 “他是小五？怎么变这样啦？”听到父亲喊小五，伍少凯心里嘀咕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看到了光鲜亮丽的伍少凯，又看了看自己那有破洞，脏得已经看不清什么颜色的裤子，粘满草屑的上衣和那双全是泥土的手，伍小五自卑地站在门口，不敢向前。 二十二岁，正是芳华正茂，最青春的年华。 是什么把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折磨成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模样？ 伍少凯心疼地看着儿时的伙伴，眼里满是忧伤。 他跟伍小五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同桌。 虽说伍小五成绩不好，但是他一直循规蹈矩，谨小慎微，也是个好孩子。 因为父亲生他的时候年龄比较大，所以伍小五在班上，辈分是最大的。 看到唯唯诺诺，不敢靠近的伍小五，伍少凯一阵酸楚，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他站了起来，走向了伍小五，揽住了他的肩膀。 伍少凯伸出手的那一刻，伍小五反射性地向后退了一步。 伍少凯心疼地揽住了儿时的伙伴，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光婶赶紧起身，跑到厨房舀了一晚饭：“来小五，坐下来一起吃饭。” “不了不了，我妈在炒菜马上吃饭了，我先回去吃完再来。”被伍少凯这么一揽，伍小五眼眶通红，哽咽着回绝了光婶。 “没事，一起吃吧小五。”光叔看到了俩个孩子的深厚友情，也招呼伍小五坐下吃饭。 “来吧，一起吃。”伍少凯揽过了伍小五，把他按在椅子上，把饭端给了伍小五。 端起了饭碗，伍小五的一滴眼泪，滴在了饭碗里。 光婶赶紧夹了一块卤肉，放在了伍小五的饭碗里。 “吃吧小五，吃完你跟少凯好好聊聊。”光叔怜爱地看着端着饭碗低着头的伍小五说。 “吃吧，吃完下午带你去兜风去。”伍少凯拍拍伍小五的肩膀说。 伍小五尴尬地笑了笑，终于把肉塞进了嘴里。 吃好了饭，光婶把饭碗收拾进了厨房，伍小五跟了进来。 “嫂子，我来洗碗。”按辈分，伍少凯也叫伍小五叔。 “不不，你赶紧出去跟少凯聊聊，你们都好几年没见了。”光婶说着，把伍小五推出了厨房， 看到懂事的伍小五，光婶的心竟然有点隐隐作痛。 “小五，过来喝茶。”摆好了茶桌，找不到伍小五的伍少凯对着厨房喊了起来。 他以为吃好饭的伍小五，进厨房洗手去。 伍小五被光婶推出了厨房，满脸羞涩地走到茶桌前。 这时明叔炒好了菜，在葡萄架下的饭桌摆饭桌，招呼在家里的少杰妈出来吃饭。 “明哥，现在才吃饭呢？”伍小五跟明叔打招呼。 “小五啊，你吃过了吗？”明叔刚才一直在屋里，不知道伍小五已经在弟弟家吃过了饭。 “我在少凯这里吃过了。”听到明叔问自己吃饭了没，伍小五有点尴尬地回答。 “以前你们天天腻在一起，少凯回来了好好聚聚。”少凯还去深圳前，伍小五天天来书斋，大家都知道他跟少凯玩得亲。 “是啊，都五年没见了，少凯变成了香港客。”伍小五跟明叔聊着，尴尬地看了看自己身子是衣服。 “小五，跟我去深圳吧。”看到伍小五自卑的模样，伍少凯终于忍不住了。 他要把伍小五带到深圳，让自己的小伙伴跟自己一样致富。 “我可以去吗？”伍小五听到伍少凯说要带他去深圳，他两眼放光。 看到小伙伴离开家乡五年来的蜕变，伍小五再也坐不住了。 这次无论是父亲再怎么说，也留不住他要去深圳的脚步了。 以前村里人要出去闯，伍小五也蠢蠢欲动。 可是父亲总是说，你人生地不熟，去了找不到活没饭吃了怎么办？ 在家千日好，除外迢迢难。 还是在家耕着一亩三分地，够吃够穿了就好。 出去如果遇到难事，找谁去？ 这些年来，每次有想出去的念头，都被父亲及时地扼杀在摇篮里。 这次无论父亲再说破天，伍小五跟着伍少凯去深圳的心，也不会再改变。 第222章 追悔莫及 看到了儿子儿时伙伴伍少凯的成功，伍小五的父亲，终于不再阻挡儿子去深圳的脚步。 自己长年卧床，儿子如若去了深圳，家里的田地，也要荒废了。 看到伍少凯现在已经事业有成，伍小五的父亲竟然有点后悔自己一直阻挡儿子出去闯。 如果早年跟着少凯出去，此刻自己的儿子，估计也已经功成名就了吧。 听到父亲肯放自己去深圳了，伍小五连蹦带跳地向书斋跑。 他要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最好的朋友。 伍少凯听到伍小五说父亲已经允许他去深圳，也替他开心不已。 接下来，少凯得带伍小五去做边防证，去买几身衣服，把鸡窝一样的头发理一理。 当伍小五理好了头发，穿上了伍小五买的新衣服时，一个青涩的，略带羞涩的大男孩站立在伍少凯的面前。 这才是二十二岁应有的模样，这才是他曾经的那个小伙伴。 伍少凯嘴角含笑，满意地看着蜕变后的小伙伴。 伍小五被伍少凯这奇怪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才是我的好同学，我们明天就出发，先跟我去广州后，再一起回深圳。”回来已经三四天了，开车去广州找伍灵后，再回深圳。 “你去广州干嘛？”伍小五不明白伍少凯要去广州干什么。 “我去找伍灵去。”伍少凯对伍小五交了心。 “你还喜欢伍灵啊？我以为你在深圳有女朋友了呢？”听到少凯要去找伍灵，伍小五才想起了两人还是懵懂少年时，伍少凯心里喜欢着伍灵。 “我没变，还是喜欢她，她后来怎么样了？”伍少凯迫切地想知道，伍灵这些年有没谈恋爱。 “她一直在桃山中学读书，我也很少见到她，去年考上了大学，去了广州读书。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瘦瘦小小的丑小鸭哦，现在可是又高又白的白天鹅呢。”伍小五一直没离开凤凰乡，伍灵这些年的变化，他都看到过。 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变漂亮了，伍少凯的心早已唱起了香港流行金曲。 “她有没谈恋爱？”这是伍少凯一直最想知道的。 “没听说，只知道她以前总是跟她妈妈吵架，说她妈妈封建独裁，把她姐跟小清姐同时推进火炕。”伍小五把自己所知的，都倒给了伍少凯。 以前伍灵每回去接回伍樱母子，或去送王小清母女回娘家时，看到自己的姐姐跟嫂子，什么都得自己承担。 两位傻子哥哥不能陪着自己的老婆回娘家，每次都得她去代替他们的时候。 伍灵的气便不打一处来，等送完了姐姐跟外甥回家，接回了嫂子跟侄女回家，伍灵便会跟十粒妈大干一场。 十粒妈看到大女儿拖家带口，这七年来，女婿从没跟着回来一次也是懊悔万分。 不过现在伍樱跟王小清的日子，除了丈夫有点傻呵呵，日子过得比谁都红火。 她的心也有了些许安慰，最起码，伍樱嫁过去这些年，王小清的妈妈真的待她犹如己出。 经济方面，如若嫁个正常人，也未必会比现在有钱。 自己这些年对王小清也不错，荷花自周岁后，便一直是她带到现在。 如若没有她帮忙带荷花，王小清也去不了深圳创业。 所以说王小清的成功，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所以，一切都是命。 “跟她妈妈吵架，我还没出去就知道了。”伍少凯还没去深圳之前，有时傍晚会在大溪边，看到伍灵独自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发呆。 他也会走过去，安静地坐在伍灵旁边的石头上，有意无意地问伍灵发生了什么事。 伍灵便会说：“我妈就是个慈禧太后，独裁者。” 所以对于伍灵跟十粒妈干架这件事，伍少凯是知道的。 伍少凯比伍灵大三岁，伍少凯从懂事起，就喜欢跟比他小三岁的伍灵玩。 伍少凯十二三岁的时候，那时候懵懵懂懂，每晚吃过晚饭到大埕玩，第一个便是寻找伍灵的踪影。 如果当晚伍灵出现了，伍少凯便会开心一晚，玩得特别起劲。 如若整晚看不到伍灵的影子，他便默默地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大埕里嬉戏的小伙伴们发呆。 他的这些变化，只有心细又胆小，跟他玩得最好的伍小五发现了问题。 所以伍少凯喜欢伍灵，也就只有伍小五知道。 那时候的伍灵，也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伍少凯对她的喜欢，她一直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 后来伍少凯辍学偷跑出去深圳，伍灵才正在读初二。 那个时候的伍灵，也还没长开，瘦瘦小小，还是个发育不全的小女孩。 一个人的初恋，真的是刻骨铭心。 伍少凯从懵懂少年时喜欢的人，到现在，还是念念不忘，非她不娶。 明天带着伍小五，开车到广州，去会会少年时钟情的女孩。 “去年整个凤凰乡，只有三个人考上了大学，伍灵就是其中一个。”伍小五说着，他的眼里满是光。 他羡慕能够靠上大学的人，也羡慕能够离开凤凰乡，出去实现自己理想的人。 “小丫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知道会不会嫌弃没有文凭的我。”虽然已经赚了一百万，但是在学历面前，伍少凯还是有深深的自卑感。 是啊，自己的爷爷曾经说过：万般该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句话在今天，伍少凯终于领会到了真谛。 “不会的少凯，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帅吗？你就是我的偶像，她肯定会喜欢你的。”伍小五听出了伍少凯话里的不自信，安慰着说。 “虽然赚了这么多钱，可我现在很想再回到学校，把我曾经丢弃的知识学回来。”离家五年，辍学的这些年来，从没为自己的曾经辍学头跑去深圳而后悔过。 今天在面对伍灵是不是接受自己的面前，伍少凯为自己的曾经辍学逃去深圳而感到深深的后悔。 如果伍灵真的看不上自己，他是无论如何，要把自己增加丢失的知识给补回来的。 国内有自考文凭，伍少凯此刻，已经在计划着，通过自考，还自己，还父亲一个大学梦。 第223章 破茧成蝶 伍灵的学校，在广州市白云区。 去年考进这所学院，伍灵单枪匹马来到广州。 经过了将近一年，周围的环境，也都摸透了。 从开始进城，看到什么都感兴趣，出门时小心翼翼，带好地图。 到今天自己一个人，坐上公交车便敢到市区买书买衣服。 伍灵这两年来，变化也是很大的。 从小，去过最远的，便是汕头市了。 那也是自己八岁那年，跟着妈妈去远房的姨母家做客。 后来便再也没去过，等到成年以后，去得最远的，便是离家三里路在桃山村的新华高中了。 这次报的学校，伍灵选了离家四百多公里的广州市。 她不想再呆在那个小村庄，不想再生活在那个小城镇。 她想走出来，到大都市，看看外面的世界。 自从父母让姐姐跟哥哥换亲后，伍灵便想脱离潮汕，不想再受那些传统的桎梏。 姐姐跟嫂子王小清的婚姻，伍灵从小便非常反感自己的父母。 为了自己的所谓的天伦之乐，牺牲了自己跟别人女儿的终身幸福。 自己的终身大事，她不想父母来参与。 她要像英子一样，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再带回家告诉父母。 伍灵不知道，她的婚姻，还是离不开凤凰乡。 伍少凯的小轿车停在了写着：广州白云工商技师学院牌子的门口。 伍少凯下了车，在校门口张望着。 门卫老头走了过来问：“找谁？可有介绍信？” “我们找87届会计专业的伍灵同学，麻烦帮我们传达一下。”伍少凯见多识广，准确地报出了要找的人。 看到开着小轿车，又穿着时髦，不像是坏人，门卫拿起了电话，弄通了宿舍楼电话。 不一会，一个身高一米六八左右，穿着米色外套，梳着高马尾，亭亭玉立的妙龄女郎从大门口走来。 “伍灵。”伍小五看到了走过来的女孩，放声喊了起来。 “小五，你怎么来啦？”伍灵看到了校门口，伍小五跟另外一个时髦俊美的男人在向她招手。 “我们专门来看你的。”伍小五兴奋地说着，舞着。 伍少凯眼里满是笑，伍灵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 在自己脑里幻想过的千万个形象，都没有眼前这个伍灵美。 “他？”伍灵走到了跟前，看到了一直对着自己笑的男人有些许眼熟。 “你认不出来啦？你猜猜看。”看到伍灵狐疑的眼神，伍小五就想逗逗伍灵。 “认不出了，我印象里，我们乡除了伍帆哥，没有这么帅的男人。”看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的陌生男人，伍灵有点害羞。 “你真的认不出啊？我们小时候天天一起玩的呢！”看到伍灵认不出伍少凯，伍小五都要急死了。 “真的认不出了。”伍灵看了伍小五一眼，羞涩地看着鞋尖。 “少凯啊，认不出啦？”看到盯着伍灵一直微微笑的伍少凯，伍小五急了赶紧跟伍灵说。 “啊？少凯？英子姐的弟弟少凯？”听伍小五说眼前的人是伍少凯，伍灵差点惊掉了下巴。 “是我，怎么，真的变化很大吗？”伍少凯满眼柔情地看着惊讶的伍灵，声音带着磁性。 “我的天哪，少凯，我是打死也不敢相信啊。”伍灵捂住了嘴，走出了小铁门。 “你们怎么来的？”虽然已经看到了门口停着的小轿车，伍灵还是不敢相信地问。 “那，它送我们来的。”伍少凯满眼笑意，指了指停在门口的黑色桑坦纳说。 “你开来的啊？”看到了胳肘窝里夹着黑色真皮包，手里握着大哥大，脚上穿着黑皮鞋，身上穿着浅蓝色polo衫，牛仔裤的伍少凯，伍灵的眼里，满满的惶恐。 记忆中的伍少凯，一米七都不到，又瘦又小，像个发育不良少年。 眼前这个高大英俊，成熟的男人，跟她记忆里的那个人，根本对不上号。 “少凯现在可厉害了，开车开得可好了。”看到伍灵一直惊讶的表情，伍小五说。 “少凯是变了，真的不一样了。”伍灵说着，竟然害羞地低下了头，用眼角偷偷地瞄着一直在看自己的伍少凯。 伍灵这一瞄，伍少凯的魂飞到了半空。 他的心，已经被伍灵的这一撇，紧紧地扯住了。 伍少凯帮伍灵打开了车门，伍灵坐上了后排座位。 伍小五还是像刚才一样，坐在了副驾驶。 “我们到市区吃饭去，然后逛逛商场买点东西再送你回来。”伍少凯对伍灵说着，发动了车子。 “见到你们真开心。”看到两个同村的小伙伴，伍灵像一只出笼的小鸟，开心地就要飞起来。 “我们找到你也真开心。”伍小五回应着。 伍少凯手握着方向盘，心里哼着圆舞曲，快乐得差点跳起舞来。 刚才伍灵满眼羞涩，偷瞄他的时候，正好两人的眼光接触，伍灵慌乱躲开的眼神，伍少凯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伍灵对自己并不讨厌，并没有嫌弃自己。 他的心雀跃了起来，顿觉今天的天特别的蔚蓝。 从凤凰乡开到广州白云区，一共开了十五个小时。 一路上，他们在中间的休息区停了三次，吃了两次饭，又小睡了几个小时后再出发。 所以来到了广州，他们并没有很劳累。 从进了广州，伍少凯已经迫不及待，一刻也不想耽误。 他想立刻，马上就看见伍灵。 到了广州直奔伍灵的学校，没先去酒店开房间。 现在伍灵终于在他的车上，伍少凯此刻开心得都想笑出声来。 伍灵虽然在广州市读书，但对于市区，她也是相当陌生的。 此刻伍少凯拿出广州地图，按照地图上的标志，开车来到越秀区江西路49号的南方大厦。 南方大厦，是珠江边是标志性建筑之一。层高12层，曾经是广州第一高楼。 是广州市最有名的百货公司，广州有句传闻：没进过南方大厦，等于没来过广州。 南方大厦周边有众多的商场，美食。 于是伍少凯便搭着他们，来到南方大厦，他想来南方大厦给伍灵买个定情信物。 他们把车子停进了南方大厦的停车场，一行三人，便到商场边上的大同酒家吃晚饭。 大同酒家，广州有名的老字号。 主营粤菜，茶点。 装修富丽堂皇，菜品一流。 这些，都是来广州之前，伍少凯已经在公司跟广州籍的同事打听来的。 第224章 缘定终身 刚进大同酒家，伍小五被大堂里硕大的水晶吊灯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些天跟着伍少凯，他见识了在他的认知里，完全不敢想象的世界。 精美的茶点，完全不同于潮菜味道的粤菜，伍小五吃得满头大汗，两眼放光。 伍灵安静地夹着菜，不时偷偷瞄着英俊的伍少凯。 看到伍灵总是偷瞄着自己，伍少凯翘起了嘴角，微微地笑。 每次看到伍少凯的嘴角翘起，伍灵便惊慌失措地躲开了眼睛。 一顿饭吃下来，伍小五大开杀戒，酒足饭饱。 伍灵只是微微地动了几下筷子，边偷瞄着伍少凯。在眼睛跟伍少凯接触的那一刹那，又慌乱地躲开。 她心一直在怦怦直跳，脸颊一片绯红，低着头，咬着筷子。 伍少凯安静地坐着，嘴角微微地翘着，眼睛里的柔情溢满了整个饭店。 他的心，也在嘭嘭地跳着，他喜欢伍灵偷瞄自己后，慌乱躲开的的神情。 他享受着这一刻的甜美，这一刻的心跳。 原来爱情这么美好，真是不枉此行。 伍灵的心，从看见了伍少凯，也开出了花。 那时候自己才十三四岁，每次自己跟妈妈吵完架，坐在大溪边的石头上，整个大埕在玩耍的小伙伴，永远只有少凯会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安慰他。 那时候虽然不懂什么是爱情，但是每次有少凯陪着，伍灵便觉得不再害怕。 后来少凯去了深圳，她跟妈妈吵完架，再坐到溪边的石头上，再没有一个像少凯一样的人出现在他身边，也没有人来安慰她。 她曾经害怕过，怕自己哪天跟妈妈吵架想不开，一头栽进大溪里。 如果少凯还在凤凰乡，他一定还会陪着自己，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听她倾诉。 少凯一去五年，自己也进入了高中到大学。 繁忙的学习，与渐渐模糊的少凯的样子，在她的脑里，慢慢把少凯忘记得干干净净。 今天少凯的出现，少年时对他的好感，一下子又涌现出来。 看到了少凯的蜕变，伍灵对眼前这个完全不同的伍少凯，一见钟情。 伍少凯是万万没想到，伍灵不单没有嫌弃他没文凭，还对自己一见钟情的。 吃过了晚饭，伍少凯决定在南方大厦这边的酒店开两个房间。 一个给伍灵住，一个他跟伍小五住。 其实伍灵心里一分钟都不想离开少凯，可是她还是跟少凯说她没有带内衣裤，想回学校。 伍少凯听到伍灵说没有带内衣裤，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 百货公司就在边上，吃完进去买便是了。 开好了房间，伍小五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竟然不想动了。 看到伍小五不想出去，伍少凯带着伍灵，两人来到南方大厦。 商场的一楼，有卖珠宝，手表等。 伍少凯来到英纳格手表柜台，让售货员拿出了一块女式手表，抓起了伍灵的手，套了进去。 伍灵惊讶地看着伍少凯，眼里是满满的惊喜。 表带长了一点，伍少凯付过了款，让柜台帮忙截短了两节。 截过带子的表，戴在伍灵白嫩小巧的手上，非常合适。 伍少凯拉着伍灵的手，紧紧地握着，不肯松手。 看到自己的手握在伍少凯手里，伍灵的脸红得像个西红柿。 爱情从指尖传递到心里，两个人的脸，都是一片绯红，心都快跳出胸腔。 此刻的伍少凯，像极了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牵着伍灵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他心里的烈火，熊熊燃起。 差一点，自己就烧成了灰烬。 伍灵的手，在伍少凯的手心里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她低着头，咬着唇，满眼桃花。 内心有头小野兽，突突突乱撞，想从心里挣脱出来。 两个人此刻，手拉着手，依偎在手表柜台，挪不开脚步。 售货员见惯不怪，她走到了另一边招呼顾客去了。 只剩下柜台前的这对情侣，手脚发麻，动弹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伍少凯先开口了；“走吧，买你的内衣裤去。” 他温柔有带磁性的声音，把伍灵从梦里唤了回来。 内衣裤在二楼，伍少凯一只手紧紧着握着伍灵的手，另一只手揽着伍灵的腰，进了电梯。 来到了二楼，琳琅满目的女性内衣裤呈现在伍少凯与伍灵面前。 看到了薄如纸片的蕾丝文胸跟短裤，两个人的脸，红得可以放出一盘血。 伍少凯放开了伍灵的手，惊慌失措地退到了电梯口：“你自己去选，我等会去交钱。”便逃离了二楼。 伍灵面红耳赤，自己怯生生地走进内衣店。 售货员根据伍灵的身材，给她选出了一套大红色的蕾丝内衣裤。 看到只有薄薄的一片布，伍灵把头埋地低低的，羞红着脸接了过来。 又她接过了服务员递过来的单子，伍少凯正好又上来了，抢过了单子，逃离般地去付款了。 下了楼的伍少凯，突然想起伍灵身上或者没带钱，又硬着头皮跑了上来。 付好了款，把单子递给了伍灵，又逃一样的跑进了电梯。 伍灵把付好款的单子给了售货员，售货员把一个红色的袋子递给了伍灵。 伍灵从袋口偷偷地望袋里看，大红色的内衣裤安静地躺在袋子里，正等着她晚上把它们穿上身。 她娇羞得满脸通红，匆匆下了楼，拽上了伍少凯，直走出南方大厦。 伍小五躺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片鹅毛，飘在了半空中。 他看见了空中楼阁，金碧辉煌。 他看见了满汉全席，美酒佳肴。 他看见了凤凰乡的父母，笑意盈盈。 他看见了自己，在深圳开上了小轿车，住上了大别墅。 一觉起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钟了，伍少凯跟伍灵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 伍少凯跟伍灵从南方大厦逃出来后，两人来到珠江边，坐在珠江边聊起了这些年各种的经历。 两个人，也在珠江边对彼此交出了自己的初吻。 两个人，在珠江边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两个人的爱情，从珠江边开始，一直到老。 第225章 春宵一刻 兜兜转转，原来爱情一直在身边。 伍少凯自己喜欢伍灵多年，他不知道伍灵在多年前也喜欢过自己。 如果不是这次自己坚持要来看伍灵，那这一段美好的良缘便会错失。 原来冥冥中早有安排，他的她，一直都在等着他的到来。 两人相拥坐了珠江边，直至午夜才回酒店。 到了房间门口，看着伍灵开门进房间，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伍少凯恨自己的懦弱，不敢随伍灵进房。 虽然心里，给自己千万个借口跟进去，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站在门口跟伍灵说：“晚安”。 伍灵在关房门的那一刻，多希望少凯厚着脸皮跟进来，可她听到的，却是少凯温柔又磁性的一句‘晚安。’ 看到伍灵进入了房间，伍少凯对着隔壁的房间，扣了起来。 伍小五醒过来在浴缸里泡了个澡，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瓶可乐，喝完看了会电视，已经十二点，伍少凯还是没有回房。 他打开了房门，朝走廊望了望，铺着地毯的长长的走廊，一片寂静。 他想着伍少凯肯定在他睡着的时候回来过，他睡着了没给他开门所以又重开一个房间去睡觉了。 于是他把门后的链子拴了上去，脱掉了睡袍，四脚朝天，仰躺在雪白柔软的大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伍少凯在门口敲了许久，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伍小五睡得像死猪。 伍灵关上了门后，耳朵一直贴在门上，听外面伍少凯的动静。 她听到了伍少凯一直在敲门，敲了许久，伍小五还是没给他开门。 伍灵打开了房门，伍少凯听到伍灵打开了房门望了过去。 两间房间隔壁，伍少凯走了过去。 “进来吧。”伍灵娇羞地邀请伍少凯进房。 听到了伍灵的邀请，伍少凯像听到了天堂里的天使在召唤他的声音一样，大步跨了进去。 他把手里的包和大哥大，放在了桌子上，迫不及待地抱住了伍灵。 被伍少凯揽进了怀里，伍灵羞得满脸通红。 伍少凯的唇，贴在了伍灵柔软香甜的嘴唇上 。 ……。 床头柜的电话“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伍少凯睡眼朦胧，腾出了被伍灵压麻的手，去接电话。 伍少凯的手从伍灵的头下抽了出来，伍灵呢喃了一声，转过了身继续睡觉。 “喂，你好。”伍少凯拿起了听筒说。 “您好先生，前台有位您昨天一起来的先生找您。”前台的服务员在电话里说。 伍少凯一听到伍小五跑到前台去找他，吓出了一身汗。 他睡意全没，跟前台说：“你让他在大堂坐着，我马上下去。”说完从床上跃了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好去大堂会伍小五。 伍灵看到进了卫生间洗漱的伍少凯，又看了看身上穿着那套薄如蝉翼的大红色的内衣裤时，脸上又飞起了红霞。 她拉起了被子，蒙在头上。 伍少凯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了还蒙着头呼呼大睡的伍灵。 他坐在桌子前，拿出了宾馆里预备好的纸笔，给伍灵留言。 他不敢发出响声，怕吵醒了熟睡的伍灵。 其实伍少凯所作的一切，伍灵全都知道，只是她回想起昨晚两个人的疯狂画面，不敢起床面对伍少凯。 伍少凯写完，放在了床头柜，自己轻轻地开了房门，并轻轻地带上。 伍少凯刚关上了房门，伍灵便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她拿起了床头柜伍少凯留下的纸条看了起来：“灵灵，我先下去看看小五，你醒后洗漱好下楼到大堂，我们等你去吃早餐。” 伍灵拿着纸条，娇羞地看了看被子里自己的身体，难为情地又钻进了被窝。 这套大红色的内衣，昨晚发挥了它的作用。 她跟少凯整夜的在狂风暴雨中驰骋，在惊涛骇浪中翱翔。 少凯痴迷的眼神，令伍灵沉醉。 少凯今天就要回深圳了，往后的日子，伍灵都要靠着回忆少凯昨晚的那个痴迷的眼神度过了。 他们一定饿了吧，自己也该起来了，吃过早饭，再跟少凯他们出去逛逛后，少凯便要回深圳了。 这一别何年何月再见面？伍灵想到与少凯即将要分离，而再见之日不知何时时，酸楚之情直涌上心头。 本来爱情是多么美好的事，但是为何一想到要分离，却是如此的悲伤呢？ 伍灵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啪地往下掉。 她边哭边走进了卫生间，去洗掉脸上的泪痕。 伍小五根本就不敢想，昨晚伍少凯跟伍灵会睡在一起。 他看到了穿戴整齐，一手拿着包，一手拿着大哥大的伍少凯走出了电梯。 他从大堂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向伍少凯招了招手。 “伍灵昨晚回学校了吗？”他以为昨晚伍少凯把伍灵送回了学校。 “没有啊，她还没起来吧。”伍少凯也不敢说出他昨晚就是在伍灵的房间睡觉的。 “挺会睡的，都快十点了，还不起来。”看到墙上的挂钟，此刻已经是九点五十分，伍小五笑着对伍少凯说。 “女孩嘛，总会比男人慢的。”伍少凯说着，坐在了伍小五旁边的沙发上。 “我们等她下来，一起去吃饭。”伍少凯坐下后接着说。 “好的，她在那个房间啊？是不是应该让服务员去通知一下她？”伍小五还算聪明，怕伍灵一直睡不下来。 “你坐吧，我去让服务员给伍灵打电话让她起床。”伍少凯不露半点破绽，甩开了伍小五，到服务台去找服务员给伍灵房间拨电话。 洗漱好正在穿衣服的伍灵接到了服务台打来的电话，她迅速地检查了一下房间，顺手把房门带上，下了楼。 看到面如桃花，从电梯里出来的伍灵，伍少凯的眼里，满是温柔。 “伍灵，你昨晚睡得好吗？”伍小五看到了走出电梯的伍灵，大声得喊起来。 好在他说的是潮州话，服务员们都听不懂。 伍灵听到了伍小五这么一问，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用眼角偷瞄着伍少凯，伍少凯也同样涨红了脸，翘着嘴角微微地笑着。 “睡得很好，你们呢？”伍灵走了过来，满脸尴尬地问伍小五。 第226章 别恨离愁 “昨晚我睡得可好了，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我都一觉到天亮。”三个人并排走向宾馆里的餐厅，伍小五笑着对伍灵说。 “对了，少凯，你昨晚回来是不是敲了门我没起来开？还是你就开了三间房的？”伍小五突然想起了昨晚伍少凯的去处。 “我昨晚敲了半小时门，你睡得像死猪，我只能再去开一间了。”伍少凯说着，用满眼柔情的眼斜看着侧过了脸，偷偷地笑着的伍灵。 “哎呀对不起，我昨晚实在太累了，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一睡就起不来了。”伍小五听到五少凯说昨晚敲了半小时的门，他为自己睡死过去而感到深深的内疚。 “没事，我多开了一间房，睡得很好。”伍少凯说这话的时候，满眼是笑地看着笑得捂住了嘴的伍灵说。 “这床实在太舒服了，我都舍不得走了。”伍小五想着今天就要离开这么柔软的床，有点依依不舍。 “以后多带你出来，让你享受享受。我假期用完了，今天得回深圳了。”伍少凯说这句话的时候，满眼的悲伤。 伍灵听到这句话，笑着的眼睛立马就黯淡了下来。 两个人都沉默地走着，只有不明缘由的伍小五，看到新奇的东西还在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地说着笑着。 吃过了早饭，也到了送伍灵回学校的时候了。 一路上，原来叽叽喳喳的伍灵，一路沉默不语。 原来笑容满面的伍少凯此刻愁眉不展。 伍小五看到车里尴尬的气氛，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安静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俩。 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校门口。 伍灵默默地下了车，眼里满是忧伤。 伍少凯也默默地下了车，从车后箱拿出了一个大袋子，递给了伍灵。 伍灵接过了袋子，满眼狐疑地看着低着头，满脸忧伤的伍少凯。 “这是什么？”伍灵终于开了口。 “我在深圳给你带的，一个包。”伍少凯红着眼眶，声音低沉而嘶哑。 “你在深圳就给我买东西啦？”这是伍灵想都不敢想的。 伍少凯竟然还没见过她，就已经在深圳给她准备了礼物。 “这是我姐从德国买过来的，一个品牌包。我姐交代我，只能送我女朋友。”伍少凯红着眼，看着伍灵同样红着的眼睛低声地说。 刚下了车的伍小五，看到了两人尴尬的气氛，识趣地又坐进了车里。 他知道伍少凯喜欢伍灵，今天看到伍灵的表现，应该也喜欢伍少凯。 看到送伍灵回学校时两人都默不作声，伍小五猜到了点什么。 又看到了伍少凯给伍灵的礼物，这下他就全明白了。 俩人这是互相钟情了，看来伍少凯这一行，收获满满。 看到伍小五又退回了车里，伍少凯明白了伍小五的意思。 他走近了伍灵，将伍灵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靠在伍少凯宽广温暖的胸口，伍灵放声大哭。 伍少凯也是心乱如麻，看到伍灵靠在自己的胸前泣不成声。 伍少凯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紧紧地抱住了伍灵，生怕一放手，伍灵便消失了。 两个人抱着哭着，车里的伍小五却如热锅里的蚂蚁。 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这也太快了吧？自己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难道昨晚···？ 不，不可能，昨晚少凯自己又开了给房间，自己睡了。 伍小五坐在车子里，偷偷地瞄着车外，紧紧相拥，泪流满面的情人。 此刻的伍小五，在车里尴尬得可以扣出个三室两厅。 伍少凯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地址都写在纸上，递给了伍灵。 伍灵接过了伍少凯递过来写有电话号码跟地址的纸条，紧紧地捂在了胸口。 “把你宿舍楼的电话号码给我，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伍少凯想到了伍灵宿舍楼下面的宿管阿姨那边有电话。 “那边是分机，我去问问总机号，再告诉你。”伍灵也知道，她们宿舍楼全是分机号码。 “好的，你问好了打我电话告诉我，下次就让我找你，你就不要跑邮局了。”伍少凯体贴地看着伍灵，低声着哽咽着说。 俩人刚才在车里沉默不语，现在即将分离，却有说不完的话，依依不舍。 “好好按时吃饭。我有空会开车过来看你。”伍少凯抹去了伍灵脸上的泪，轻声地安慰着。 “你一定要来看我，不许太久。”听到伍少凯说有空会开车来看自己，伍灵终于破涕为笑。 “我保证，每月来看你一次，好吗？”看到伍灵满眼泪水，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伍少凯也笑了。 “真的？一个月来看我一次？深圳开车多久到广州？”听到伍少凯说一个月来学校看她一次，伍灵不敢相信地看着伍少凯。 “深圳来广州不远，开车四五小时左右。我保证每个月都来，你欢迎我吗？”伍少凯调皮地逗着怀里的伍灵。 “怎么会不欢迎呢？我会等着你的。”听到深圳开车只要四五个小时就到广州，伍灵开心得有点忘形。 “好的，说定了，你先回宿舍打探好电话号码，以后我每晚给你打电话。”伍少凯安慰着伍灵，给她足够的保证。 听到每晚都会给自己来电话，伍灵丢下了伍少凯，大步走进了校园。 “你们等会，我问问阿姨，马上就来。”她小跑着进了宿舍楼。 看到伍灵远去的背影，伍小五开了车门，尴尬地走了下来。 “乖乖，你们比香港电视剧还缠绵啊？啥时候好上的？”伍小五看到满眼忧愁，望着伍灵宿舍楼的伍少凯问。 “我们不是从少年时就好了嘛 ，你知道的呀。”伍少凯故作镇定地回答。 “你好了吧，来的时候还担心伍灵看不上你，说，昨晚是不是俩人睡一起？”伍小五终于醒悟了过来。 “别乱猜测，没有的事。”伍少凯继续的故作镇定。 “别骗我了，看刚才你们俩难分难舍的样子，我已经猜到了。恭喜你兄弟，心想事成。”伍小五拍了拍伍少凯的肩膀，眼里满是羡慕。 第227章 旧瓶新酒 伍少凯跟伍小五站在大门口翘首以待，伍灵飞奔地跑出宿舍楼。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把写有宿舍楼分机号的卡片递给了伍少凯。 伍少凯微笑地接过了纸片，拉开了手包拉链，小心翼翼放在包里。 “好了，我们要出发了，好好的。”伍少凯怜爱地拉起伍灵的手，放在嘴唇上亲了一下。 伍小五看到了这个动作，羞红了脸，笑着转过了头。 伍灵低着头，满眼泪水。 伍少凯把伍灵拥进了怀里，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转身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他不敢回头看伍灵满是泪水的脸庞，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坐上了驾驶室。 伍小五看到伍少凯已经上了车，他赶紧伸出了手，跟满脸泪水的伍灵拜拜后，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伍灵站在车旁，泪水不停地往下滴，看着伍少凯发动了机器，头也不回一溜烟车子消失在视线中。 她在原地蹲了下来，掩面痛哭。 伍少凯猛踩着油门，一溜烟开到了偏僻的公路。 一个急刹车，在靠路边停了下来，他伏在方向盘上，泪流满面。 回深圳的路上，伍少凯一路沉默，车里的气氛，相当压抑。 来广州的时候，伍少凯一路雀跃，欢声笑语。 从广州回深圳，伍少凯像变了个人，萎靡不振，沉默寡言。 看到情侣的分离要这么难过，这么痛苦； 看到伍少凯与伍灵这两天从发小变为情侣后的情绪变化，伍小五突然发现，原来爱情竟然是这么可怕的。 爱情这个东西，最好不要碰。 最近香港的客户廖生给十粒介绍了个专医疑难杂症的老中医。 老中医在惠州，离深圳很近，开车只要两个小时。 今天，热心的廖生开着车，十粒的司机载着十粒，一起出发去惠州。 一路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很快，来到老中医的住处。 门外早已经排满了来找老中医看病的病人，从屋里一直排到街口。 他每天只看五十个号，无论多远来的，超过号数都不会再看。 廖生的老婆老家是惠州的，与这老中医是表亲。 所以廖生先打了电话帮十粒留号，要不今天过来，也是白跑一趟。 因为事先约好的，里面在看的看后，便可轮到十粒了。 病人中，很多像十粒一样，看起来就是一个傻子。 十粒看到排得老长的队伍，又看了看病人中与他相似的人，“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他跟着廖生，在屋外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等待里面的传唤。 二十分钟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十来岁，走路的姿势宛如十粒的病人。 里面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十粒。 听到喊自己的声音，十粒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站了起来看了看廖生，有点手足无措的走进房间。 面对着房门坐着一位白发老者，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双目炯炯有神。 看到了十粒笑眯眯，亦步亦趋地走进来，他对着十粒笑了笑，指着他桌子前的椅子，示意十粒坐下。 十粒怯生生地坐在桌子前，把手放在桌子的布垫上。 老者微笑地看着十粒，安慰说：“不用紧张，放松点。” 十粒听到老者的话，“呵呵呵”地笑着。 这时，廖生也走了进来。 廖生知道十粒不会沟通，他想进来说明十粒的情况。 “他的病情，我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你出去吧。”老者对进来的廖生说。 老者手搭上了十粒的脉，便已经把十粒的病因，了解得七七八八。 “你这个病，需要一周针灸一次，一共二十次，你有空过来吗？”老者和蔼地看着十粒说。 一周要来一次，十粒是没有时间的。 但是听到只要二十次后，自己的这种状况如果有所改善，那他就腾出时间，每周来一次。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效果呢？十粒决定，回深圳后跟王小清商量好，每周腾出一天时间，来惠州看病，于是他对着老者点了点头。 看到十粒点头，老者着手准备帮十粒针灸。 当长长的针刺进十粒的风池穴时，十粒顿感一股暖流通过了全身。 老者的针，插在了十粒的大椎，风池，哑门，百会等穴位上。 十粒感觉到从没有过的安心与宁静，心底的那个经常和他说话的声音，突然就不见了。 他的心安静祥和，突然有种想把自己心里的想法，从喉咙并发出来一样。 老者又在他的环跳、昆仑、委中、承山、血海、太冲、涌泉、阳陵泉等穴位插满了针。 十粒顿觉脚底有力，浑身通泰。 二十分钟后，老者取下了十粒各个穴位的针，笑着跟十粒说：“好了，下周这个时间再来。” 从进来到出去，一共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十粒觉得他的身体里面已经发生了从没有过的变化。 虽然走路的姿势没变，但是脚底有力了，不再拖着腿了。 心也豁然开朗，祥和宁静。 头脑清晰，感觉有话要从喉咙里说出来一样。 自己身体里的变化，让十粒惊奇不已。 他握住了廖生的手，眼里有感激的表情。 这是十粒自从出生原来，第一次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深圳真是十粒的福地，来到深圳，十粒的整个人生全部都要改写。 如果还在凤凰乡，十粒还是那个十粒，傻子永远是傻子。 桃花镇： 伍樱自从孩子四个月，又回了石板厂上班。 厂里的生意越做越大，全国都设了办事处，也有了代理商。 王爸爸有时要出差，伍樱便得带着吃奶的孩子，跟傻子丈夫王小涵到石板厂上班。 伍樱骑着摩托车，胸前背着四个月大的婴儿，后座搭着王小涵。 王爸爸看到媳妇这么辛苦，决定买辆小轿车给儿媳妇。 伍樱去学车的这段日子，王小涵每天在家不是把小儿子弄哭，就是把大儿子的书本弄脏。 但是女儿，王小涵却是舍不得碰她一个手指头。 王妈妈每天要照顾一个婴儿，一个五岁的女孩，还要操心王小涵。 王新海已经读二年级了，这孩子聪明，平时都比较自立。 可是当傻子父亲弄脏自己的书本时，他便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伍樱不在家的日子，王妈妈手足无措，焦头烂额。 第228章 知错能改 蔡丽丽的法国签证下来了，派去法国学习交流的四个人，欣喜万分。 蔡丽丽准备了一个二十四寸的大皮箱，她准备到法国采购一番。 反正伍帆有钱，自己给他生了儿子，他不肯跟自己结婚，也没有夫妻之实，自己不用白不用。 每次回来，伍帆都会放钱在家里，也会给蔡丽丽的卡里打钱。 蔡丽丽的卡里，已经存了好几十万了。 这次出去，她让伍帆在深圳帮她换了几万块欧元，准备去法国好好潇洒一番。 听到蔡丽丽有换欧元的渠道，林荣及另外两位同事，也拜托蔡丽丽帮忙兑换点。 看到她们要的不多，蔡丽丽也不想再去麻烦伍帆，她决定自己的换回来的，给同事们兑换点。 林荣要了五百块，其他的两个同事，各要了二百。 机票定在三天后出发，今天蔡丽丽与同事们得先从桃花镇乘大巴去广州登机。 她们的这次法国之行，一共十五天。 伍少凯回深圳后，每晚都给伍灵打电话。 这半个月来，宿管阿姨天天要去宿舍喊伍灵过来接电话，只要她拿上听筒，这晚其他人就别想再拿得到。 整栋楼在等电话的都怨声载道，心里都暗暗嫉妒，伍灵肯定傍上了富豪，要不每晚电话粥这样煲，一个月得多少电话费？ 说好的一个月来看伍灵一次，少凯还是食言了。 一个半月了，明天又是周末，少凯早早跟伍帆请了假，今晚出发广州。 伍小五自从进了帆杰公司，这一个半月来，还没见过伍帆。 他也有意躲避，不敢见伍帆。 七年前，他曾经鬼迷心窍，夜里偷潜入王小清的家猥亵王小清时，被伍帆打了两拳。 一直到后来，他都刻意回避着伍帆。 这次来深圳，公司是伍帆的，碰面也是迟早的事。 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还得去面对，去解决。 伍帆也听伍少凯说过伍小五来公司找事做，同乡之情，多年前的恩怨，他已经抛在九霄云外。 于是让少凯安排伍小五先让去学习做办公室里的一些杂务，等熟悉后，再另行安排。 新鲜的环境，新奇的工作，伍小五热情高涨，天天都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伍小五的工作态度，公司上下好评一片。 今天伍帆终于在办公室批改文件，他突然想起了伍小五来公司都一半月了，自己都没见过，于是让门口的秘书陈燕燕，打电话去行政部把伍小五喊到办公室来。 伍小五接到电话，愣住了。 这一天迟早要来，伍小五也想好了自己正面去面对，可当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懵了。 他忐忑不安，心如乱麻地上了电梯，按下了董事长，也就是伍帆 办公室楼层按钮。 电梯门打开了，伍小五小心翼翼地从电梯探出了头，看到了一个穿着一套藏蓝色套裙，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坐在伍帆办公室门口的前台上。 “你就是伍小五？”陈燕燕看到了探头探脑的伍小五问。 “是的，我找帆哥。”伍小五低着头，用眼尾偷瞄着陈燕燕，低声地说。 “哦，董事长在里面等你，跟我来。”看到伍小五畏畏缩缩的样子，陈燕燕强忍着笑，一只手在背后，一只手坐出了“请”的姿势。 她打开了伍帆的办公室大门，走在前面，伍小五亦步亦趋地紧跟着陈燕燕。 通过了一个会客厅，伍帆的办公室在里头。 一张大大的办公桌面朝着门口，墙边是一排玻璃门的文件柜。 看到陈燕燕后面战战兢兢的伍小五，伍帆差点就笑出声来。 从小看着伍小五长大，他自小胆小弱懦，如若不是那次鬼迷心窍去偷摸王小清，平日给他一万个胆，也不敢去猥亵人。 “小五，还习惯吗？”伍帆站了起来，走向伍小五。 “帆哥，啊不不，董事长好。”伍小五环顾着伍帆的办公室，结结巴巴地回答。 “小五，不用紧张，过来这边坐下。”伍帆看到伍小五紧张得结结巴巴的样子，招呼他坐到外面会客厅的沙发上。 伍小五顺从地跟随着伍帆，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陈燕燕退了出去，识趣地关上了房门。 “都来一个半月了，我一直在忙，没空见你，本来让少凯今天定个包房给你洗尘的，谁知道他晚上要去广州。”伍帆对伍小五，就像老朋友一样。 看到伍帆不计前嫌，伍小五愧疚得像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决定为自己曾经的鬼迷心窍，跟伍帆，跟王小清好好道歉，取得他们的原谅。 “帆哥，啊，不，董事长，我以前小，不懂事，做了一些让人不齿的事，现在羞愧万分，你大人有大量，希望你能原谅我。”伍小五看着伍帆的眼睛，真诚地道歉。 此次伍少凯让他一起来深圳的时候，他就想好了，正确面对这件事情，好好为自己曾经的年少无知去赎罪。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都过去了，我们也都忘记了。以后好好做人，堂堂正正。”伍帆看到伍小五是诚心认错，毕竟时过境迁，知错能改，甚是安慰。 看到伍帆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没有追究，伍小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帆哥，不，董事长，你能有空带我去跟小清姐道歉吗？”伍小五心里还欠王小清一个真诚的道歉。 七年前自己还小，毕竟那会自己才十五岁。 正在青春期的孩子，对女人有太多的幻想。 正好王小清又那么漂亮，老公还是个傻子。 伍小五曾经每晚流连于王小清的屋后，偷听她与十粒在屋里的动静。 于是才有了那晚十粒不在家，他偷摸进去的丑事。 后来父亲病了，自己成绩又不好，不得不退了学，跟着大人去田里干活。 姐姐们都出嫁了，母亲每天为了多绣几针花，多赚两分钱，田里的活，家里的活就全部落在伍小五的肩上。 每天从田里回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只想洗漱好上床躺下，况且那晚被伍帆打后，自己也后悔莫及，便没了再去王小清屋后偷听的动力。 第229章 怦然心动 伍少凯开车到伍灵的学校门口，伍灵已经站在门口翘首以待多时了。 看到伍少凯的黑色小轿车从远处开来，伍灵像只出笼的小鸟，雀跃地飞到马路中间，挥起了手。 远远便看到了站在马路边，穿着牛仔裤，白色条纹蝙蝠衫，背着一个小背包，手里还提着个大纸袋的伍灵在向他挥手。 少凯兴奋地猛踩了一下油门，呼的一声，停在了伍灵身边。 伍灵打开了副驾位，坐上了车。 伍少凯笑意盈盈地望着坐进来的伍灵，伍灵抿着嘴，微微一笑。 相思了多日的人便在眼前，伍少凯伸出了手，摸了摸伍灵涨红的脸。 他把头伸了过去，在伍灵那红苹果一样的脸上，亲了一口。 伍灵羞得拿起了黑色小背包，挡住了脸，满眼是笑。 伍少凯也心满意足，心爱的人就坐在身边，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幸福的？ 他发动了机器，载着伍灵进了市区。 今天过来，会在广州停留两晚，周日下午，才回深圳。 这两天两夜，都是属于他跟伍灵的。 当昨晚伍灵接到伍少凯的电话说他明天会来广州看她时，她整晚都没合上眼，眼睁睁地数着时间，盼着天亮。 一天的心都在砰砰砰地跳，连饭也吃不进几口。 伍少凯说他大约下午两点从深圳出发，到她学校应该是傍晚六点，他到后，一起去吃晚饭，在市区住两晚。 伍灵早早就收拾好了两天的衣服，把上次少凯帮她购买的那套大红色的蕾丝内衣，也放进了纸袋子里。 那套内衣裤，自从上次跟少凯在一起的时候穿过后，伍灵回到了宿舍，便把它珍藏了起来。 只有在特别想少凯时，偷偷拿出来看两次。 这次少凯又来了，她又把它拿了出来。 一看到这套红色的蕾丝内衣裤，伍灵的眼前便出现了与少凯在宾馆那一晚的画面，顿时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这次伍小五没跟着，伍少凯与伍灵自由自在，像放飞的小鸟一样。 吃过了晚饭，在上次的那家宾馆开了一个房间，服务员看到是老顾客，也没要求他们出示结婚证便给开了房。 从进房的那一刻，两人就像接吻鱼一样粘在一起，一直到隔天早上醒来。 伍少凯的手臂整夜都被伍灵枕着，早上醒来顿觉酸痛发麻。 他轻轻从伍灵的脖子下，把发麻的手臂抽了出来，伍灵转过身，把腿压在了伍少凯身上。 痛并甜蜜着，伍少凯揽住了伍灵，侧过身继续睡觉。 自从昨天去办公室见了伍帆后，伍小五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轻松。 自从自己十五岁那年一时鬼迷心窍去偷摸了王小清后，自己心里便背下了沉重的枷锁。 每次看见伍帆，或者王小清，他都刻意逃避。 七年来，能避则避，不能避便硬着头皮，心从没放松过一次。 昨天见了伍帆，没想到伍帆把他以前所犯下的错全都放下了，还安慰了他。 这让伍小五的心，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等有机会，再去求得王小清的原谅，他便可以踏踏实实，堂堂正正地做人了。 昨天伍帆还对他说，以后他的办公室，都欢迎他过来玩。 在公司，就像在家里一样，不用太拘束。 办公室门口的秘书，也好像很好的样子，一直对他笑意盈盈，还给他送来了一杯甜甜的咖啡。 今天少凯不在深圳，利明结婚后，周末基本都是陪着老婆。 来公司只有一个半月，除了一些老乡，其他的还比较陌生。 想到市区去玩，或者去王小清那边看看顺便跟她道歉，可是没人带路，他自己也去不了。 伍小五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 伍帆周末也没空，今天一早又开车出去了。 只有伍小五，周末无处可去，只能回办公室坐着。 等伍少凯回深圳，下个周末，让他带着去王小清那边吧。 始终都要面对的，还不如早点去道歉，让自己的心得到释放。 正在沉思的伍小五，突然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 他打开了办公室门朝电梯间望去，只见陈燕燕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包，向他们办公室走来。 “周末你还来加班？”看到了陈燕燕，伍小五满眼疑问，用半生不熟的白话（注：粤语）与陈燕燕打招呼。 “我昨晚就回家了，刚才董事长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经理办公室拿招标文件，赶紧拿到市政府，他正跟领导开着招标会，有份资料漏了。”陈燕燕说着，走进伍少凯的办公室。 “要我帮你找吗？”看到陈燕燕进了伍少凯的办公室，伍小五跟了进去问。 “不用，我已经打电话给经理了，知道放在哪里。”她说着，熟练地打开了伍少凯办公桌上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抽出来一牛皮纸文件袋。 她打开了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文件看了看，肯定地把文件放回了文件带，扣上了扣子，准备出门。 “要我帮什么忙吗？”伍小五知道陈燕燕还得赶到市区去给伍帆送文件，他来了一个半月深圳，连一次关也没进过。 “你是不是无聊？那你跟我走吧。”昨天看到伍帆对伍小五的态度，陈燕燕认为，伍小五肯定是伍帆的什么亲戚。 “你真的肯带我去市区？”听到陈燕燕肯带自己去市区，伍小五高兴得就要跳起来。 “走吧，伍总在等着呢，速度。”看到似信非信，满眼狐疑的伍小五，陈燕燕催促着。 伍小五像听到了将军的命令一样，立即站在了陈燕燕身边，跟着陈燕燕一起下楼。 陈燕燕红色的小娇车停在公司门口，她熟练地打开了驾驶座坐了进去，伍小五打开了副驾驶，也坐了上去。 “扣上安全带。”看到坐进来的伍小五，陈燕燕命令他扣上安全带。 从来没有扣安慰带的伍小五，慌乱地寻找着安全带的带子。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找了许久，没有安全带的影子。 伍小五急得满脸通红，陈燕燕无奈地摇了摇头，从伍小五左手的侧边，抽出了一条长长的带子，越过了伍小五的身体，帮他插在安全扣上。 陈燕燕的身体越过来的时候，伍小五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脸上像被火烧过一样，又红又烫。 第230章 后悔不迭 跟少凯去广州的时候，他们要回深圳的那一天里，伍小五坐在少凯的车里，感受到他跟伍灵俩人一路都沉默不语的压抑。 今天，陈燕燕刚才给他扣上安全扣到现在，一路下来，伍小五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心也砰砰砰直跳，差点就跳出胸腔。 他感到窒息般的烦闷，想打开车门逃出去。 陈燕燕一路专注地开着车，没有留意到身边伍小五的变化。 开始见陈燕燕的时候，伍小五觉得她最多十六岁。 又黑又瘦，还有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 黑黝黝的眼珠，咕噜咕噜地转动，看起来灵活又聪明。 伍小五根本就没把陈燕燕当女人看，他认为，这就是个小妹妹。 今天陈燕燕从他身上越过帮他扣上安全扣的那一刻，一阵似有似无的幽香直钻进他的鼻孔里，让他沉醉。 他才恍然发现，陈燕燕是个女人，是个成熟而散发女人魅力的女人。 他的心开始在颤抖，在燃烧。 他心里的女人的标准，一直是像王小清那样，有女人味的女人，为啥今天对犹如个十四岁的女孩一样的陈燕燕，有心动的感觉呢? 他害怕，是不是自己喜欢上眼前这位没发育完全，瘦小得像个十四岁孩子的女孩？ 周末的路上还是一样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行人都步履匆匆，车子也川流不息。 坐在车上的这半个小时，伍小五感觉到像坐了一个世纪般的长久。 车子停在了写有：深圳市城市建设管理行政部的大楼下。 陈燕燕打开了车门，直奔门卫室。 她向门卫说明了情况，焦急地站在正门口等待。 不一会，一个身穿制服的人走了出来，跟门卫说了几句话，门卫让陈燕燕把手里的文件袋给了那位穿制服的人，那个人接过了文件袋，大步走进了大楼。 陈燕燕松了口气，看着已经钻出了副驾驶，站在车边紧张地看着她的伍小五。 她退回了车里，伍小五也钻了回去。 发动了车子，陈燕燕问伍小五，有没地方想去？ 伍小五对深圳市区非常陌生，他想不出可以去的地方。 突然他想到了王小清，他告诉陈燕燕，能不能载他去黄贝岭？ 听到去黄贝岭，陈燕燕点了点头。 她问伍小五黄贝岭的详细地址，伍小五却说不出来。 他告诉陈燕燕，去到黄贝岭，找卤鹅的工场，人人都知道。 于是陈燕燕便载上了伍小五，直奔黄贝岭。 黄贝岭的一片平房，低矮又破旧，跟周围的高楼大厦，霓虹天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你没有走进这片区域，根本就不相信，在高楼林立的大都市里，还隐藏着一个像凤凰乡的平房一样的小村庄。 村里高高低低，街道窄小破旧。 陈燕燕的车子，在一处上坡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边也停有两辆小货车，货车上写着：潮州卤王。 一看到车上的字，伍小五就知道王小清的工场到了。 他指了指小货车上的字对着陈燕燕说：“看，我们到了，我要找的就是潮州卤王。” 一听潮州卤王，陈燕燕瞪大了眼睛。 市区里，很多菜市场都有这个店名，她妈妈也买过这家的卤鹅吃，她们公司的食堂，也有这个卤鹅。 “是你认识的人？”陈燕燕好奇地看着伍小五。 她面前农民一样的伍小五，怎么认识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董事长伍帆对他，像对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的照顾。 现在又来到深圳有名的卤鹅店，伍小五到底是什么人？ 陈燕燕的心里，对伍小五充满了好奇。 他们顺着坡走进了巷子，传来了机器轰隆隆的声音。 走近机器，看到了一架正在脱鹅毛的机器。几个工人坐在大盆边杀鹅挑鹅肠。 “老板娘在吗？”伍小五看到所有的工人里面，没有一个认识，他用普通话，小心翼翼地问。 “你找老板娘啊？她在家那边，不在工场，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到伍小五找老板娘，工人以为生意来了，带着伍小五，去家里找王小清。 “老板娘，有人找。”工人把伍小五跟陈燕燕带到离工场隔一条巷的一座带着院子的平房朝里大喊了起来。 谁啊？进来。”里面传来了一阵清脆，甜美的熟悉的声音。 伍小五心跳加速，他这次是来给王小清道歉的。 “小清姐，是我。”伍小五应着，跟陈燕燕跨进了院子。 听到有人用潮汕话喊自己“小清姐”，王小清走出了屋子。 来深圳三年的王小清，比凤凰乡的王小清，多了份都市女人的贵气。 她长长的卷发束了个低马尾，穿着一套黑色条纹短袖西装，黑色皮鞋，显得干练又大方。 “是小五？”看到走进来的年轻人，穿着浅蓝色的确良衬衣，牛子裤，白波鞋干净又斯文。 这跟三年前王小清还在凤凰乡见到的那个伍小五，有天壤之别。 看到五官相似伍小五，但气质却完全不是的人，王小清不敢肯定。 七年前，伍小五对自己行的龌龊，因为当时的伍小五只是个无知少年，王小清早就从心底原谅了他了。 “小清姐，是我，小五。”伍小五应着王小清，脸开始红了起来。 “小五都这么大了，才三年不见，像换了个人啊。”王小清惊叹这三年来，伍小五的变化。 “我一个半月前才跟少凯来深圳，今天同事带我出来市区玩，我就过来看看你跟十粒兄。”伍小五真诚地看着王小清说。 “十粒去市场了，不在家，”王小清回应着伍小五。 “小清姐，今天我是来给你郑重道歉的，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曾经的年少无知。”伍小五看着王小清的眼睛，真诚地说。 看到伍小五真诚的模样，王小清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 在她的心里，早就原谅了当年那个无知的莽撞少年了。 “知错能改，就是好人，不要为自己曾经的年少无知耿耿于怀，我都忘记了，你能知错就好了。”王小清尴尬地安慰着满脸羞愧的伍小五。 王小清与伍小五用潮州话对话，陈燕燕一句也没听懂。 但从他们的语气与表情中，陈燕燕读到了其中的不简单。 第231章 垂手可得 伍小五突然对着王小清跪了下去。 “小五，快起来，那些过往的事，我都忘记了，我也从没记恨你，也没讨厌你，你赶紧起来，我早就原谅你了。”看到伍小五跪下，王小清赶紧走过去，把他搀了起来。 看到伍小五对王小清下跪，陈燕燕呆住了。 虽然她不知道伍小五为何给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下跪，但是她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事。 “谢谢小清姐，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已经七年了，以前我懦弱，没勇气跟你认真道歉，可是每到夜里，我都为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深深地懊悔。谢谢你原谅了我。”伍小五说着，眼泪滴了下来。 看到一个男人流下了眼泪，陈燕燕惶恐地看着伍小五。 “你不要再自责了，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堂堂正正做人就好了。”看到一个七尺男儿在自己面前落泪，王小清有点措手无策。 她终于注意到了跟伍小五一起进来的陈燕燕。她赶紧给陈燕燕让坐。 知道了眼前这位年轻美丽的女人就是潮州卤王的老板娘时，陈燕燕惊讶不已。 在她看来，做这种熟食生意的，肯定都是又老又丑的。 这么年轻貌美的女人，竟然是做卤鹅生意的。 当王小清知道了陈燕燕是伍帆的秘书时，瞪大了眼睛。 伍帆的秘书，竟然是个发育未完全的小女孩。 已经到了中午，王小清留伍小五跟陈燕燕吃饭。 工场有专门做饭的阿姨，十粒中午不回来，王小清便会去工场吃饭。 十粒中午回家的话，有时两人会自己做点爱吃的，有时也会去工场吃饭。 晚上八点左右，各个市场的卤鹅店收工回来交营业额，王小清便开始了一天最繁忙的工作：称钱。 明天一早，司机帮忙把一麻袋的十元纸币，存进银行。 刚才伍小五跟陈燕燕进来时，是王小清刚从银行回来，衣服都来不及换。 听伍小五说伍少凯跟伍灵在谈恋爱，王小清感到不可思议。 在她心目中，这俩人都还是小屁孩，现在竟然都长大了，都谈恋爱了。 伍少凯在村里，口碑还是不错的。 读书时也聪明，从小也没惹过事。 所以听到伍少凯跟伍灵在谈恋爱，王小清也没反对。 吃过午饭大约二点左右，伍小五起身告辞。 王小清把他跟陈燕燕送到了停车的地方，跟他说以后周末可以随时过来玩。 看到王小清不计前嫌，伍小五感动得两眼含泪。 一路上，陈燕燕看到伍小五沉默的样子，把要问他的话，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感觉到王小清与伍小五之间，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她虽然听不懂潮汕话，但是从他们之间的肢体语言，表情中，她已经猜到了一二。 她把伍小五送回了公司，开着自己红色的小轿车回了在保安县乡下的家。 这些年，外地来深圳的人越来越多，父亲正在将自己家里的地，造两栋高十层的楼房。 村里有的人都已经造了，父亲也去申请土地证就开建了。 现在地基已经打好，开始要浇楼层了。 以前她周末都没回家，节假日才回去。 最近家里忙，周末她要回去了。 从公司开车到家，需要一个多小时。 伍帆也不知道自己的小秘书现在周末都回家去帮忙，今天开招标会时，发现少凯昨晚匆匆忙忙去广州时，忘记一份招标文件递交上来。 于是打了陈燕燕的call机，让她赶紧到少凯的办公室拿文件后送过去。 陈燕燕正在家里帮父亲的忙，接到call后，开了父亲的车便匆匆赶回了公司。 于是就有了跟伍小五去王小清工场道歉的事了。 父亲说了，以后自己家住在老屋的大房子里，造好的这两栋楼，全部用来出租。 但是她们家那边，还没开发到，村民们也都不敢肯定，以后深圳市政府会不会开发到她们那边的乡下。 村里有些人怕开发不到不想建了，想把地卖了。 陈燕燕知道伍帆到处在买地，她想到时把村民要卖地的消失告诉伍帆，让他去她们村买地。 今天跟王小清聊起，她也知道王小清想买地。 于是陈燕燕便把她们村的信息给到了王小清，并约好了明天过来接王小清到保安县去看地。 市区里的地，现在已经买不到了，伍帆倒是在罗湖区这边，买了一大片地，听说以后要造公司的总部大厦。 所以王小清只能退求其次。到郊区，到农村去买地。 她心里有个蓝图，以后卤鹅如做成了流水线，就根本不需要她了。她自己造两栋房子，收租去。 正好问陈燕燕是哪里人，陈燕燕说自己是保安县的，王小清便打听起地的事情。 经常回家这段日子，陈燕燕知道村里有人要卖地，王小清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若狂。 本来还寻寻觅觅，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燕燕不知道，一路上伍小五的沉默，不是王小清带给他的，而是她带给他的。 今天见到王小清太激动，当着陈燕燕的面跟王小清道歉并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陈燕燕肯定会莫名其妙，不明缘由。 他自己对陈燕燕有想法，可是人陈燕燕肯定看不起他的。 他知道自己跟陈燕燕是两个世界的人，于是伍小五在陈燕燕面前，也就没了顾及。 陈燕燕是深圳本地人，还是个大学生。 自己初中还没毕业就辍了学，还是个身无分文的打工子。 所以伍小五藏起了心里的那份悸动，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暴露出来。 于是他一路沉默，直到目送陈燕燕红色的小轿车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伍小五迷茫了，自己喜欢上了陈燕燕，以后的路，他该怎么走？ 少凯要明天才回来，现在心乱如麻，没人好倾诉。 伍小五坐在公司大厅的茶桌前，双手抱着头，苦恼至极。 去找伍利明玩去？伍小五无聊到透顶，他想到了伍利明。 伍利明结婚后，伍帆在宿舍楼的第八层，给他一间单独的宿舍房当婚房。 最近，老婆怀孕了，他们每周都到市区的新楼盘看房，准备在市区买套商品房。 第232章 探囊取物 周日早上，王小清还在被窝里，陈燕燕便如约而至。 她打开了王小清的院子门，熟悉地走了进去：“老板娘，老板娘。”她站在开着一条缝的门口喊了起来。 十粒早上回来拿东西，出去时门没关紧。 她朦朦胧胧中听到了门外有人在喊，猛地想起了与陈燕燕约好今天去她家那边看地的。 她赶紧爬了起来，穿着睡衣走出了房门。 看到了穿着牛仔裤，白t恤，白波鞋的陈燕燕站在了门口。 “燕燕，你这么早啊？”王小清记得昨天跟陈燕燕约的是十点钟的。 现在才八点半，她还没去银行存钱呢。 “我昨晚回去就跟我爸说你要买地的事，正好我一个堂叔的儿子在香港，他们想把地卖了，一家都移民出去，他最近都在办理移民手续，只有今天早上有空，我赶紧过来搭你过去。昨天匆忙，忘记留你电话号码了。”陈燕燕跟王小清解释着她早到的原因。 “这样啊？那我还得去银行存钱呢，估计要存一两个小时呢。”王小清满脸焦急。 “为什么要存这么久？走，我现在带你去存去。”热心陈燕燕跟在王小清后面，走进了屋子。 当她看到床边那个满满的蛇皮袋时，她怔住了。 她概念里的存钱，明显跟看到的存钱是两个概念。 “这，全是钱？”她满眼惊讶地看着王小清。 “是的，全是，银行每天都要清点二小时。”王小清翘起嘴角，微微一笑。 “我的天。”陈燕燕手捂住了嘴巴，满眼惊奇。 陈燕燕的父亲是村里的村长，家庭条件在村里也算是可以的。 大学后又在伍帆公司里当秘书，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可当她看到这麻袋钱的时候，她还是掩饰不住自己惊讶的表情。 都知道潮州卤王生意好，但是一天能收这么多的营业额，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今天的钱不存了，直接装上车，今天看成了就直接付定金。”王小清边说边换衣服。 两人用尽了全身力气，一点点地把麻袋挪到门边。 平时都是司机搬的，王小清也没想到，一麻袋钱竟然会这么重。 陈燕燕把车子停在了进巷子的坡下，还有一段距离。 “不行，我得找人来搬。”王小清无奈地看着地下装得满满的麻袋。 她大步走出了院子，朝工场那边走去。 没一会，司机王勤跟在王小清的后面，匆匆走来。 在王小清的指挥下，王勤抗起了麻袋，走向了陈燕燕的红色小轿车。 陈燕燕打开了车尾箱，把麻袋放下去，车尾箱就满了。 王小清坐上了陈燕燕的车，去保安县看地去了。 出了市区，车子越开越偏，经过了山路，海边，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陈燕燕的家乡：保安县西乡镇沙井村。 车子停在陈燕燕家门口，王小清随陈燕燕下了车。 王小清下了车子，打量着眼前这座古香古色，宛如潮州房屋的老宅。 陈燕燕的父亲跟她的堂叔满脸笑容地走出了院子来迎接王小清。 在陈燕燕的介绍下，王小清分别跟陈爸爸和她堂叔握了手，一起走进了屋子。 陈妈妈端来了一杯绿茶，笑容满面的放在王小清前面的桌子上。 王小清客气地跟陈妈妈道了谢，陈爸爸跟王小清介绍起了沙井村的情况。 听到离市区四十公里左右的沙井村，地价只是十区的十分之一还不到时，王小清还是有点惊讶的。 看来还不要用掉这一麻袋的钱，就可以买一块四五亩的地了。 陈燕燕堂叔的地，正好靠进大路边，离海边也只要步行十分钟。 对于这块地的位置和价格，王小清十万个满意。 在陈燕燕父亲的见证下，他们签下了合约，交付了百分之五十的定金。 再约好时间，一起去办理土地转让合同，一起去村委盖章就行了。 车尾箱的人民币，只用掉了半袋。 陈燕燕又负责把王小清送回了在黄贝岭的银行，帮王小清把钱挪进了银行后，她便回了村。 半天时间，王小清便买了一块地。 广州市： 蔡丽丽拖着个小行旅箱跟同样拖着个小行旅箱的女同事谈笑风生地走在前面，后面是林荣跟男同事。 他们各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旅箱，跟在一个手拿纸牌的男人后面，走出了广州白云机场。 四人从出口处走出来，便看见一个手里举着写有桃花镇抽纱厂的牌子的男人，站在出口处等他们。 手拿纸牌的人，是厂里派来接他们的司机。 车子已经停在停车场，他们跟在司机的后面，去停车场取车。 林荣跟男同事拖着的二个大行旅箱，都是蔡丽丽从法国买回来的战利品。 衣服帽子皮鞋，丝巾首饰化妆品。 蔡丽丽一到发国便大开杀戒，看到什么要什么。 于是自己的二十四寸箱子装满了，把林荣的大箱子也霸占了。 林荣的行李，只能塞在男同事那个十八寸大的小行旅箱里了。 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两个二十四寸行旅箱，因为太重，一路上，全在林荣个跟男同事手中。 蔡丽丽跟女同事，到了法国后，倒时差就用了三天时间。 回到广州，时差还没倒过来，已经乘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的飞机，还得再乘十来个小时的车子回桃花镇。 两个女人刚上了车，便靠在后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很快，林荣跟男同事也支持不住，也各种睡了过去。 车子在广汕公路上飞驰，乘了十二个小时飞机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们到达广州市是下午两点钟左右，出来机场上了车是下午三点。 中间只停在休闲区吃个晚饭，半夜一点左右，便可到达桃花镇了。 昨晚开了一夜车的司机，凌晨到了广州，开了房间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下来退房后，吃过午饭便出发去机场接他们。 所以司机的精神状态还是可以的，一路上车子里的那四个人呼呼大睡，对司机也没有丝毫影响。 到了休息区，停下来吃饭时，四个人因为时差问题昏头转向不肯下车。 最后还是司机一人，在路边的小饭店吃了一碗米粉后，又匆匆赶路。 第233章 惊愕失色 十粒去惠州针灸了十次后，他便能跟王小清简单地沟通了。 虽然发音不准，说话也不清晰，但是最起码不是只会“呵呵呵”跟“妈”了。 他现在能讲出一些简单的词语，能简单的回答。 针灸了十次，喉咙能发出声音，十粒能表达出简单的语言。 虽然走路，是一点改变都没有，还是内八字，有点像企鹅。 可是这样的变化，已经让王小清与十粒欣喜若狂了。 幸好来了深圳，王小清感觉到深圳就是她与十粒的福地。 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伍帆最近一直在参与游乐场的建设投标工程，已经两个月没来王小清的工场了。 昨天遇到一位老板，他坂田有两栋烂尾楼，资金链断裂，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要把这两栋烂尾楼卖出去还债。 两栋楼一共一万平方米，打包价三百八十万卖掉。 因为欠的是银行的钱，拖一天利息就多一天，所以对方有点急于处理。 知道伍帆手里有钱，又到处在买地。 于是老板找到了帆，想让他接手。 周围的商品房已经卖到将近两千块人民币了，伍帆又嗅到了钱的味道。 最近公司收进来的废料很多，再生原料也被一些公司压了点款。 让伍帆现在拿出三百八十万的现金，他有点吃力。 他终于想到了王小清曾拜托他找地的事，于是开着车便来到了黄贝岭。 伍帆下车的时候，正好十粒跟司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们要去惠州针灸。 “十粒兄，你这是要去哪？”伍帆看到了笑眯眯朝车子走过来的十粒问。 他知道他就算喊的十粒，回答的也是司机。 “惠州”这是从十粒喉咙里出来的声音，一个陌生的，低沉又不清晰的声音。 伍帆吓得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看着十粒。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十粒朝着伍帆笑了笑，伍帆突然发现，十粒的眼睛不再是浑浊的，他的眼里有一丝清亮的光。 十粒拍了拍伍帆的肩，又发出了个声音：“走了。” 他说着，坐上了司机帮他打开的车门。 伍帆目瞪口呆，怎么？十粒真的是会说话的？ 那凤凰乡那个只会“呵呵呵”傻笑的傻子，是假装的？ 以前他跟王小清好过，十粒都知道的？ 看到坐车远去的十粒，伍帆顿觉脊背发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王小清的工场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工场里的椅子上的。 十粒要去惠州针灸，王小清来到工场帮忙，看到了呆若木鸡的伍帆走进了工场。 伍帆两眼发呆，在平时工人挑鹅肠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王小清走了过来。 “你怎么啦伍帆？”王小清以为伍帆被鬼附身了。 “小清，怎么回事？十粒会讲话？”伍帆终于看到了王小清焦急的脸。 “十粒最近在惠州针灸，只针灸了十次，就能说出简单的话了，还有十次，估计针灸疗程完了，就可以正常沟通了。”王小清兴奋地跟伍帆说十粒的情况。 “真的？针灸就会说话了？这也太神奇了吧？”伍帆自己是个中医，但是他的中医也只学了个皮毛，也不是所有中医都会针灸的。 他以前也听他父亲说过，针灸是可以治疗脑瘫，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脑瘫儿，可以经过针灸得到真正的医治。 今天看到了十粒针灸后的变化，让伍帆骨子里对中医的爱好之火，又熊熊地烧了起来。 赚钱，可以让自己很满足，但是救人，会让自己更满足。 等过段时间，自己不忙了，一定要再去进修中医，学学针灸。 伍帆热爱中医的心，还是一点没有改变。 伍帆从四五岁，就表现出了对中医的爱好。 小朋友们都在外面玩，只有他每天在父亲的药柜里抓着中药玩。 六岁时，他便认识了几十种中药，知道了每种药材的属性。 八岁二年级时，父亲便要他开始背口诀，那个时候，六岁的蔡丽丽便会每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边，一起背口诀。 十岁四年级，父亲便开始让他背七百经方。 什么桂枝汤、四逆汤、大青龙汤、小柴胡汤。 十二岁，《伤寒论》、《温病条辩》等书，伍帆读初中时便能熟练运用。 到了十五岁，父亲便教他号脉。 什么浮脉、洪脉、沉脉、促脉、滑脉，只要伍帆的手一搭上了脉搏便一清二楚。 伍帆的父亲不会针灸，所以伍帆便也一直没有机会学针灸。 十粒的病，伍帆也非常清楚。 那是出生时羊水太少生产时间太长伤害到了脑神经。 十粒妈在十粒还小的时候，也带着他去新堂村找过伍帆的父亲医治。 可惜吃了几年药，还是丝毫没有改善。 于是十粒妈便以为治不好，停了十粒的药，任其自生自灭。 如果十粒没有来到深圳，如果十粒没有碰到客户廖生。 如果十粒没有相信了老中医，如果十粒没有坚持去针灸，便没有奇迹的出现。 中医针灸，真的对脑瘫儿有奇效。 特别是伤害到脑神经的脑瘫儿，脑针治疗，有独特的作用。 通过针刺头部运动区、感觉区、语言区、平衡区等区域的穴位，能够干扰全身的主要经络，能改善患者运动、感觉、智力、语言等功能。 当然，十粒腿部也可以通过体针来改善。 只是他的内八字，是天生的，这个针灸也无法医治。 看到了针灸在十粒身上发生的神奇变化，伍帆突然觉得，或者多年以后，等他的心安静下来了，他便再重拾中医，济世悬壶。 生在深圳开放的红利时代，真的在深圳捡垃圾都能发财。 那个时候出去闯深圳的人，没有一个不发财的。 有的没有亲朋好友的提携，到了深圳，摆地摊，做小贩。 有的开了个小饭店，小卖部，照样赚到买房，买车。 1988年，位于深圳福田区的华强北路的电子世界建成后，那一共二万多平方米，一千多个档位，当时创造了多少个亿万富翁。 第234章 当机立断 被十粒吓得目瞪口呆的伍帆，忘记了此次来找十粒与王小清的目的。 当王小清问他为何有空过来时，他才觉醒了过来。 他把坂田建筑老板要转让烂尾楼的事告诉了王小清，并告诉她一家出资一百九十万，把烂尾楼盘下来。 在伍帆的认知里，周围的商品房每平方米已经是这两栋楼的将近十倍，你再怎么样，把它买下来，肯定不会亏本的。 一直相信伍帆投资能力的王小清，答应了伍帆，但是她还得等十粒从惠州针灸回来，跟他商量一下。 毕竟一百九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伍帆跟王小清说，对方急着用钱，今晚必须给他答案。 如果她不要，他再去找蔡俊。 伍帆心里对王小清的爱，一点也没减。 只是现在十粒也逐渐好转，王小清也不肯再跟自己有男女私情，他自己也不敢再对王小清有非分之想。 所以在他的心里，王小清就是他最亲的人。有钱赚，好的东西，他都第一个想到王小清。 伍帆把这件事跟王小清讲清楚后，便回了公司。 下午，十粒从惠州针灸好回了黄贝岭。 听完王小清讲述了刚才伍帆带来的消息，十粒顿时双眼发光。 在深圳闯荡了三年多的十粒，此时对深圳房地产市场的触觉已经十分灵敏。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周边的商品房已经比烂尾楼高出将近十倍，把两栋烂尾楼盘下来，无论怎么样都会赚的。 他跟王小清表达了想跟伍帆合作的愿望，让王小清给伍帆打电话，明天早上，跟伍帆去会会建筑公司的老板。 王小清看到十粒的决定跟自己是一样的，她赶紧去给伍帆打电话。 伍帆跟王小清说好，明天跟十粒到建筑公司老板的办公室去。 一早，司机王勤载上穿着灰色套装西服，打着枣红色条纹领带，黑皮鞋的十粒，去往东门与伍帆汇合后，一起进入位于东门红领巾路的中深国际大厦。 上了五楼，来到了建筑公司门口。 秘书把他们引进了办公室，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走路八字脚像只企鹅的十粒，建筑公司的老板还是楞了一会的。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面孔傻傻的，走路内八字的男人，也有实力买起他的烂尾楼。 他们坐在了老板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老板让秘书打电话喊来了律师。 不一会，合同就拟出来了，按照合同的约定，他们先交百分之三十的定金，明天走正式转让程序付全款。 十粒从西装的内袋掏出了一本支票，把插在西装上袋的钢笔取了下来，在支票上写下了金额。 老板接过十粒递过来的支票，眼里写满了佩服。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字竟然写得如此飘逸。 看到十粒毫不犹豫地掏出支票，伍帆也暗暗佩服十粒的处事态度。 外表像个傻子的十粒，做起生意是：快，准，狠。 伍帆看出了十粒对与金钱的嗅觉，犹如自己般的灵敏。 真想象不到，三年前在凤凰乡被人嘲笑是个傻子的十粒，三年后在深圳竟然成了个成功的商人。 凤凰乡： 伍松坤终于谈成了在桃花镇的房子，现在要找到马上就掏出二万多元现金来买房的人不多。 所以伍钦民的表弟，也就咬咬牙，答应了伍送坤讲的价格，把房子卖给了他。 今年年底，他们全家便要搬离凤凰乡，到桃花镇居住了。 当阿香姐把这个消息告诉李静后，李静停下了手里的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在白色的蚊帐布上。 看到一向嘴毒的李静，在听到自己要搬离的消息后流泪满面时，阿香姐顿时措手无策。 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走过来揽住了李静的肩膀。 李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阿香姐一家要搬离凤凰乡的消息后会如此伤感。 她一边擦着不断往下流的眼泪，一边尴尬地望着阿香姐，满眼是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王小清跟十粒，伍帆都去了深圳，原本热热闹闹的后包，剩下了阿香姐一家。 巷子里虽然居住的李静一家，全哥一家，伍绍意一家，伍涛一家，和自己的公公，可是李静已经习惯往后包跑。 这下听到后包连最后一家的阿香姐也要搬离时，李静突然觉得自己以后会很孤独。 全嫂每天忙着找猪食，煮猪食，喂猪。 伍绍意的老婆跟李静虽然是妯娌，可是她们一向关系不好，她比较安静，天天躲在家里绣花不出门。 伍涛一家又忙着经营小卖部，英子也嫁去了德国。 祠堂里的阿木姆不惹事，不喜欢人家在她家讲东家长，西家短。李静好热闹，喜八卦，根本就玩不到一起。 番鸡仔也在去年带着读小学的女儿去了东莞，照料丈夫伍炎章开的小百货，女儿去东莞读小学。 李静唯一能来的，就是后包阿香姐家了。 现在连阿香姐也搬离，李静以后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想到这里，李静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啪啪啪地往下掉。 自己家没阿香姐家的实力，买不起桃花镇的房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家搬离凤凰乡。 还好这些年，在伍松坤的介绍下，伍绍富去了摸具厂上班，读过初中的伍绍富，也混上了厂里的小领导。 这两年家里的经济才得已改善，但是想要在桃花镇买房子，那还是很遥远的。 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看来跟阿香姐在后包缝蚊帐的时间，也要进入倒计时了。 伍松坤在桃花镇买的那套房子，原来的房主在买的时候经济富裕，全屋装修得富丽堂皇。 这次阿香姐只要等原来的房主搬走后，清洁一下便可以搬进去住了。 对方要搬回埠仔村的老房子居住，听说对方的老婆这些天在家哭得呼天抢地。 听到对方老婆对房子的不舍，阿香姐的内心也是无比的酸楚。 毕竟是自己亲手创建的家，家里的一桌一椅，一案一几都是自己付出心血构造的。 现在整个家，马上就要易手他人，换做阿香姐自己，也会悲痛欲绝的。 第235章 称心如意 在伍松坤在桃花镇买房的同时，王爸爸也开始在桃花镇物色房子。 经常来王小勇店里买卤鹅的老客户，是开珠绣厂的。 每个月从香港拉过来的货，一卡车一卡车的运到他的工场来。 工场里招了几十个女工人绣珠绣，还有附近的妇女来工场拿回家加工。 珠绣厂开得如火如荼，因而在桃花镇购置了许多房产。 他家儿子从小不务正业，还是个赌徒。 经常到处去赌，夜不归宿。 自从父亲开了珠绣厂，家里的资产日益雄厚，他的心便更野了。 近两年，经常偷家里的积蓄，流连于澳门赌场，不输光不回家。 半个月前，听说带去的钱全输光了，还借了高利贷。 人被扣押在澳门，让家人拿钱去赎。 借的数目庞大，父亲把工厂都卖了，还是没凑齐。 借的是高利贷，每日的利滚利，利息已高得离谱。 父亲四处借钱无望，想把在桃花镇的大别墅卖了。 开始造这栋大别墅时，当时就轰动了整个桃花镇。 占地十亩，有前后花园，鱼池，假山，凉亭，九曲桥等应有尽有，像极了一个小型公园。 听说这栋别墅，在当时的造价就好几十万。 在那个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造房子竟然用了几十万，当时在桃花镇和各个村，都成了美谈。 这座别墅，也成了桃花镇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所在。 珠绣厂的老板痴迷王小勇家的卤鹅，几乎每日必到。 他也知道，王小勇这些年在桃花镇靠着卤鹅店，已经累积了不少财富。 自从别墅放声出去要出售后，来看的人甚少。 也有部分用捡漏的心态来的，出的价格低到离谱。 珠绣老板想到了卤鹅店的王小勇，也知道他是个靠谱的人，肯定不会乱还价，于是便跟王小勇聊起。 王小勇自己在桃花镇已买有多处商铺在出租，也有两栋跟伍松坤一样的楼房。 他知道叔父这段时间在看桃花镇的房子，准备购置。 于是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爸爸。 听到是桃花镇有名的那套别墅要出售时，王爸爸是又惊又喜。 这套所有桃花镇的人都想拥有的别墅，竟然要出售。 可当他听完了价格，还是犹豫了。 石板厂这些年规模不断地扩大，在全国各地也都设了办事处，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虽说这些年赚的也不少，但是要买起这座别墅，自己的实力还是欠缺了点。 想到自己所缺的资金不是一点点，是将近一半时，王爸爸胆怯了。 自己老了，伍樱虽说顶得起石板厂的工作，但是自己的儿子一点忙也帮不上，平日还得靠伍樱照顾。 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如果自己有个不测，伍樱带着三个孩子，一个傻子，这些债可要怎么还？ 王爸爸把自己的顾虑说给了侄子听，他苦笑着对王小勇说：虽然自己很想买下这座别墅，但是怕以后还不起，拖累了伍樱。 数目如此庞大，王小勇能帮的，也只是一部分。 从叔父家里回来，王小勇便一直闷闷不乐。 林芳看到了丈夫有心事，便问起了王小勇。 由于堂弟就是个傻子，王小勇把叔父家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他告诉了林芳想帮叔父却无能为力时，林芳不单没跟王小勇一样满脸忧愁，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小勇看着笑得花枝乱坠的老婆，满眼的莫名其妙。 “你堂弟傻，你也傻啊？小清现在都已经是千万富豪了，还在乎这区区几十万吗？” 林芳的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王小勇笑着拍着自己的脑袋大骂自己是蠢猪。 他给王小清拨了个电话，把叔父要买别墅资金不够只能望洋兴叹的事，告诉了王小清。 一听父亲要买那座她以前也梦寐以求的别墅时，王小清顿时来了精神。 在桃花镇时，每次她经过这座别墅的时候，都会偷偷地幻想着自己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在别墅里生活的画面。 这座房子是她父亲的，她就是这座别墅里的公主。 今天，这座她曾经梦魂牵系，曾经朝思暮想的别墅，只要自己拿出几十万元，便是父亲的。 虽然父亲的房产，以后永远都不会是自己的。 但是它是父亲的，她是父亲的女儿，便是这座别墅里的公主。 听完堂哥的电话，王小清一个电话便打到了王爸爸的办公室，她让王爸爸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座别墅买下来。 给她个账号，明天一早，便去银行帮他汇款。 听到女儿可以给自己汇来五十万，王爸爸又惊又喜。 他知道女儿女婿在深圳是发财了，但是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女儿拿出五十万人民币，就像是一百块那么的容易。 王小勇马上又给珠绣老板打去了电话，让他明天到店里来。 在王小清的帮助下，王小勇的牵线下，王爸爸买下了全桃花镇人都梦寐以求的那座大别墅。 这栋别墅，有三层楼和一个地下室。 一楼是会客厅，饭厅，一个厨房，两个卫生间，一间长辈房，一间保姆间。 二楼是四个房间，两个卫生间。 三楼是一个大大的套房，一个侧卧，两个卫生间和一个大露台。 这座别墅的建筑，听说当时请的是广州最有名的设计师，按照香港别墅的造法建造而成的。 装修时，也是广州过来的装修队，这种风格，之前在整个桃花镇都没出现过。 当王小勇领着叔父一家走进这座别墅时，王妈妈激动得泪流满面。 王小涵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从楼上到楼下，不停地欢呼。 反而读三年级的王新海像个成年人一样，双手放在背后，从客厅到厨房，从一楼到三楼，一间一间地巡视。 他心里在盘算着，我该睡那个房间呢？弟弟妹妹又睡那个房间呢？ 姑姑帮忙出的钱，是不是应该也给姑姑留个房间呢？ 终于走进这座只敢远看，不敢近前的别墅。 客厅里悬挂着大大的木色吊灯，整屋的红木家具古香古色。 王爸爸满意地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双手放在靠手上，翘起了二郎腿，满眼骄傲地把整个客厅环视了一遍。 第236章 知恩图报 进入了腊月，天气越来越冷了。 每天早上司机王勤都是四点起床，跟谢伟光把卤鹅，送到深圳市区的各个菜市场的卤鹅店。 送完最后一个档口，回到黄贝岭，便要开始送去文锦渡给香港廖生酒楼派过来接货的车了。 这两年，廖生香港的酒店，靠着潮州卤王的卤鹅，也做成了招牌。 他跟十粒定下了在香港的独家经营权，在酒楼的窗口，也设了外带。 从原来每天定的三十只，提高到了一百只。 一百只鹅，还是每天供不应求。 可是廖生做生意，有他自己的手段。 他说了，这是营销手段，货永远都要不够卖，抢购的人才多。 放在现在，便叫“饥饿营销”。 如果每天都有剩货，人家以为你卖的是隔夜货，便不再来。 所以他每天控制在一百只，卖完就算了。 从深圳批发过去的价格，廖生拿到香港便是身价百倍。 这些年，廖生也感恩遇上了十粒，给他的酒楼带来了从没有过的繁荣。 廖生是土生土长的黄贝岭人，今年四十岁，去香港已经二十三年。 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深圳本地人一直都有游泳偷渡去香港的。 那个时候偷渡特别容易，游过去的海面，也没今天的宽。 就是钻入了海里，闷一口气，上来就是香港了。 那个时候的廖生，跟着同学也去海里试运气，没想到自己一头扎进了海里，探出头来便在香港了。 同学吓得抱起了廖生的衣服，回家跟他父母汇报情况。 儿子去了香港，虽说进了香港就是香港人，但是廖妈妈却夜不能寐，他担心警察找上门。 到了香港的廖生，当时只有十七岁，在深圳中学刚毕业。 没有文化，初来乍到。 廖生在铜锣湾的一家排档当跑堂，排档的老板也是早年从深圳偷渡过来的深圳人，对从内地偷渡过来的工人，非常照顾。 不但不拖欠工资，还包吃包住。 他甚至还鼓励廖生，每周给他放假一天去学英文。 在排档干了八年，廖生已掌握了全部开饭店的技术。 八年来，在排档赚的钱，他一分没用全存在银行里。 都说打工没有出头日，他心里有个商业蓝图，等时机成熟，便要跳出来自己开店。 多年的相处，他跟排档老板已像亲兄弟。 他跟排档老板商量，自己要出来单干开饭店的事情。 排档老板不单没有阻止，还投资了廖生的饭店。 从选址到装修，排档老板全程帮忙。 他参的是干股，不参与饭店的经营运作，只是拿分红。 第一家饭店，廖生七成股，排档老板三成股份。 就这样，第一家饭店开在香港旺角通菜街的女人街。 位于油尖旺区的女人街，是旺角一个观光购物的夜市。 几乎每个香港的女人，都逛过女人街。 很多游客，也都慕名而至。 通菜街分为四段，女人街位于登打士街至亚皆老街，以销售女性商品为主， 这边每天都有大量的女性顾客，游人如织。 他的饭店，价格合理，菜品新颖，得到女性顾客的追捧。 营业时间从上午的十点到午夜十二点，每天的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顾客。 第一家，他便赚得盆满钵满。 第二家，他自己全资开店，已经毫无压力了，可是他还是跟排档老板交底，如果排档老板不投了，他再自己独资。 排档老板这些年的生意远不如从前，也知道了廖生将要开的这家店，不再如女人街那家的小打小闹，而是要开酒楼了。 在廖生合股的饭店赚来的钱，都投进了排档里。 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每个月的人工工资以及铺租，他已经在吃老本了。 他无奈地说出了自己的实情，表示这间他投不起了。 廖生看出了排档老板的窘迫，他表示，这间酒楼他全资投资，排档老板一分不用出，白拿一成干股。 排档老板不肯接受，但是每月，廖生酒楼的分红，都会准时地到达排档老板的账户。 廖生开第三家酒楼时，排档老板已经不再开排档，也已经年近七十。 这时的廖生，没有再问排档老板是否投资，而是直接给了排档老板一成的干股。 三家酒楼这十几年来，为廖生赚下了亿万家产，也为排档老板供出了两个博士生。 廖生自己的儿子，女儿还小，一个在读中学，一个在读小学。 深圳划入特区以后，看到深圳的发展前景，廖生也想在深圳投资生意。 因此他每月都跑回深圳觅店址，顺便回黄贝岭看望父母因而吃到了十粒的卤鹅。 结果深圳的生意没搞成，倒是把深圳的卤鹅，引进了香港。 以前香港的三家酒楼，生意已经很好了，这下有了十粒的卤鹅便更锦上添花了。 每天不到四点，从文锦渡接过去的一百只卤鹅便销售一空。 因此廖生想来深圳开酒楼的想法，便暂时搁浅了。 十粒的二十次针灸做完了，他现在可以跟人简短的沟通，不再是只会一两个字了。 王小清要借五十万给父亲买那座别墅时，他跟十粒商量的时候，十粒只说了一句：赶紧打钱过去，别让别人买走了。 十粒心里清楚，他欠妹妹伍樱太多了。 如果没有伍樱的换亲，哪来他的有妻有女。 虽然跟王小清已经将近五年没有夫妻之实了，但是王小清是他老婆，这是谁也更改变不了的事实。 十粒的心里，除了王小清，也再没人可以走进他的心。 他清楚地知道，王小清爱的是伍帆，伍帆也爱着王小清。 他们自从来深圳后，便没有再做苟且之事，两人一直和谐共处，同舟共济，没再越雷池半步。 十粒也搞不清楚，在凤凰乡偷偷摸摸爱得死去活来的俩人，怎么来到深圳自由了反而不敢越雷池半步了？ 十粒想，无论怎么样，只要王小清没有离开自己，肯跟着自己，她永远都是他老婆。 就算王小清跟着伍帆走，他也不会怨恨她，还会把一起赚到的家产，全都给她。 他会卤鹅的技术，去到哪里也饿不死。 况且这钵老卤，原来就是老王家的传家之宝。 第237章 翘首以盼 离过年不到半个月了，书斋又热闹了起来。 英子一家，从德国直飞广州，伍少凯昨晚便来到广州，跟伍灵一起住在南方大厦那家住了几次的酒店，早上载着伍灵，一起到机场接机。 接好机后，少凯便跟着已放寒假的伍灵，载着英子一家回凤凰乡过年。 光叔跟光婶自从进入了腊月，便天天数日子。 英子写来的信中得知她们一家三口，腊月十二便从法兰克福机场直飞广州白云机场。 从法兰克福飞广州，需要飞行十五个小时左右。 少凯也接到了姐姐英子从德国打来的电话，让他年十三，开车到广州白云机场接机。 过年厂里，公司里的活都少了很多，少凯便提前请了假，准备接好姐姐一家，顺便载她们跟放了寒假的伍灵回凤凰乡过年。 这次回凤凰乡，少凯要到伍灵家，跟她父母提亲。 离上次回凤凰乡，也就短短的四个月。 这次回来的意义不同，这次，伍少凯跟伍灵恋爱的第一年，他想去给伍灵的父母拜年，顺便跟伍灵把亲定了。 虽然伍灵没有嫌弃他没有学历，但是她的父母会不会嫌弃，伍少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上次去见十粒妈的时候，看她提到伍灵考上大学时那骄傲的表情，伍少凯不由为这次的提亲暗暗担心。 得知德国的洋娃娃外孙女要来凤凰乡，光叔跟光婶又紧张又欢喜。 他们不知道这个洋娃娃，是否会像她的父亲菲力克斯一样喜欢潮州文化，是否能在凤凰乡住得习惯。 光叔从得知洋娃娃要来后，便亲手做起了小木马。 他每天不断地打磨，不断地修改，把小木马磨得油光铮亮。 每次去桃花镇，看到有神奇的好玩的东西，都会买回来。 家里摆满了各种小玩具，小零食。 光婶在桃花镇买了很多布料跟毛线，自己动手帮洋娃娃做小裙子，织毛衣。 家里的衣柜里，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花裙子和小毛衣。 光婶天天站在书斋的门口翘首以待，盼着她们一家的到来。 这些天李静在帮阿香姐桃花镇的房子搞卫生，每天两人都是早出晚归，已经忙了快一周了。 今天也算是都收拾完毕，后天阿香姐一家便要从后包搬走了。 这两天李静的情绪特别低落，伍绍富稍微不觉，便会被她骂个狗头喷血。 她抱怨伍绍富无能，不能像伍松坤那样，在桃花镇买房子。 伍绍富每次听到李静的抱怨，也会抱怨自己的父母，没跟伍松坤的父母一样，给他生一个嫁香港的姐姐。 王爸爸这几天，也在张罗着搬进别墅。 王小清自从去了深圳，三年多来，没有回过凤凰乡。 这次因为父母要搬家，她也打算回家道喜，顺便回家过年陪陪已经三年不见的荷花。 王家搬家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五，比阿香姐晚了十天。 英子在德国时，已经听到弟弟少凯讲过他跟伍灵恋爱的事情。 对于少凯跟伍灵谈恋爱，英子是一万个支持的。 所以对于伍灵跟少凯一同出现在机场的出口处接机时，英子是一点也不惊讶。 她甚至还跟菲力克斯介绍起了伍灵，不用少凯介绍。 听到伍灵跟少凯是青梅竹马，菲力克斯羡慕不已。 自己如果没有来过中国，便无法认识自己的妻子，而自己的小舅子，从出生开始，便可以天天看见未来的妻子。 洋娃娃看到伍少凯，竟然一点也不陌生，一定要让帅气的舅舅亲脸颊。 看到了三岁的洋娃娃，微卷的金色头发，雪白的皮肤，还有一双又大又圆的蓝色眼睛时，伍灵忍不住伸出了手，摸了摸洋娃娃肥嘟嘟的脸。 菲力克斯的基因非常的强大，洋娃娃虽然是中德混血，却是非常明显的欧罗巴种人特征。 伍灵坐在了副驾驶，英子一家三口坐在了后座，伍少开着车，回了凤凰乡。 “我前两年去香港乘飞机去德国，在香港跟少杰见过一面。”英子对伍少凯跟伍灵说。 “你见过我哥了？他长大了没？”伍少杰逃港时才十九岁，已经去了五年，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还有两年，拿到了香港身份证，便可以申请回乡证回大陆了。 “高了不少，还胖了。”平时少杰在香港都跟公司通电话，他在香港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只是他的人，大家都已经五年没见了。 “我哥都二十四了，在香港有没女朋友？”少凯问英子。 “我也问了他，他说没有身份证不敢谈，等拿到身份证，名正言顺的再谈不迟。”英子跟专心开着车的伍少凯说。 “这次你回来，总算也给伯父带来了消息，伯母等我哥等得头发都白了。”上次少凯回来，五年没见少杰妈，看到时被伯母的一头白发吓到了。 少杰妈身体一直弱，药炉子更是常年不断。 十几年前闹更年期，本来不好的身体更是直线下降， 这两年，白发像疯了似的从双鬓长了出来，没两年，头发已经白掉一大半。 六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 儿子在香港，看也看不见，摸也摸不着。少杰妈思虑过度，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少杰每次写信回家，少杰妈便像捧着圣旨一样，戴着老花镜，在葡萄架一看就是半天。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里，天天捧着信，在葡萄架下读，直读到滚瓜烂熟，从头背到尾。 少杰的两个姐姐，嫁的比较远，也不能经常回娘家陪母亲。 好在书斋有少凯父母，虽说儿女都不在家，两家人住一起，也不寂寞。 这次英子回来，她三年前在香港遇见过少杰，也可以跟伯母好好讲讲，以慰伯母的思儿之情。 路上菲力克斯看到伍少凯一个人开着车，他想帮忙开一段路，英子和伍灵双双反对，觉得菲力克斯不熟悉国内的公路不宜开车。 一路上在休息区吃饭歇息，本来从广州开到桃花镇十二个钟头。走走停停，他们开了整整两天才到。 这让在家翘首以待的光叔跟光婶担心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第238章 我行我素 车子刚在大埕停稳，英子便抱着洋娃娃，飞一样的冲进了巷子。 一夜没睡的光婶，在凌晨的时候已经困得不行，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光叔也是一夜没睡，早上五点多看到老婆睡过去了，他还是睡意全无，于是便出发去桃花镇买菜。 今天女儿一家，儿子都会回来，买多点菜，给他们做好吃的。 知道德国女婿喜欢吃桃花镇的蚝烙，光叔自己也会做，于是今天准备买点生蚝，自己来烙。 不知道洋娃娃孙女喜欢吃什么，光叔到了菜市场，看到什么就买什么。 自行车前面的篮子装满了，后面的篮子，也装满了。 在他骑着自行车回凤凰乡的那一刻，伍少凯的车子便来到了大埕。 抱着女儿冲进书斋的英子，书斋一片寂静，一个人也没有。 明叔一早去了浇菜地，顺便采把青菜回来中午炒。 少杰妈每天都晚起，每天都是她起来洗漱后坐在葡萄架下点起炉子开始熬药，明叔便挑着空尿桶回来。 要是平时这个时候，光婶是已经在厨房忙碌着早饭的。 光婶因为今天凌晨睡，早晨七点半的书斋，静悄悄。 没见着父母，英子推开了父母的房门。 床上妈妈睡得正香，不见父亲光叔的身影。 洋娃娃好奇地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光婶，英子把手指放在了唇边，给洋娃娃比了一个“嘘”大大动作。 洋娃娃吐了吐舌头，看着妈妈难为情地笑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伍少凯跟菲力克斯搬行李进书斋的声音。 光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了抱着洋娃娃的英子站在床边看着她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英子用潮州话，让洋娃娃叫外婆。 从洋娃娃出生，英子用的是潮州话，菲力克斯用的是德语跟洋娃娃沟通。 奇迹的是，洋娃娃到了三岁，竟然是潮州话也会说，德语也不在话下。 听到洋娃娃用标准的潮州话喊自己：“外嫲”（注：外婆）时，光婶惊喜万分。 她伸出了手，想抱抱洋娃娃，洋娃娃把脸靠在英子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英子连忙跟洋娃娃介绍：这是妈妈的妈妈，你的外婆。 洋娃娃听了英子的介绍，知道了眼前的人，是妈妈的妈妈。 她伸出了手，光婶看到洋娃娃向自己伸手了，赶紧把她抱在怀里。 洋娃娃在光婶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光婶感觉到洋娃娃柔软的嘴唇吻了一下自己那粗糙的脸颊，她的心像给吃了蜜糖一样的甜蜜。 伍少凯跟菲力克斯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四个大行李箱搬进了屋子，四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把窄小的屋子堆得满满当当。 伍灵提着自己的行李，怯生生地站在书斋的门口。 她想来跟英子说一下她回家了，顺便跟光婶打给招呼。 看到了从广州一起回来的伍灵，光婶一下子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她的脸绽放出了花，比看见自己的洋娃娃外孙还要高兴。 “灵灵，中午过来吃饭。”光婶邀请着伍灵，回家见了父母后，中午过来一起吃饭。 伍灵羞得满脸通红，她应了一句便跑出了书斋。 提着行李的伍灵，刚出了书斋门便看到了光叔骑着装满了菜的自行车进了巷子。 光叔回到大埕，看到了少凯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他便知道儿子跟女儿一家已经回到家了。 刚兴冲冲进巷子，便看见了提着行李出书斋的伍灵。 “灵灵，你也一起回来了。”伍灵还没喊光叔，光叔倒先跟伍灵打起了招呼。 “光叔，你去买菜啊？是的，我坐少凯的车回来了。”伍灵听到光叔跟自己打招呼，她便知道少凯肯定是把他们俩的事都告诉了家里人了。 “回去见见父母后，中午过来吃饭啊。”光叔说的话跟光婶一模一样。 伍灵羞得满脸通红，答应着大步跑出了巷子。 伍灵五天前就放寒假了，知道了英子一家从德国乘飞机飞广州白云机场，少凯要来广州接她们回凤凰乡，于是她便在学校等着少凯过来广州后，一起回凤凰乡。 学校里的同学都走光了，整栋宿舍楼，只剩伍灵一个人。 本来少凯让她先去深圳后再一起回广州接英子一家的，可是伍灵觉得麻烦便一个人留在了学校。 大家都回家过年了，连宿管阿姨也都放了假。 这两天伍灵比一年都难熬，每天晚上空空的宿舍楼里，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知道少凯忙，也不敢跟少凯说实话，每天吃过晚饭后，便锁死了宿舍门不敢外出。 战战兢兢了两晚后，少凯终于从深圳过来了。 伍灵收拾了行李，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宿舍。 跟少凯恋爱了差不多四个月，本来说一个月来广州看她一次的伍少凯，连今天这次来，也就第三次。 从说好的一个月来看一次，到最后少凯太忙碌，只能想个月挤出两天的时间，开车四个小时，来广州看她。 少凯能两个月来看她一次，伍灵也是相当满足了。 她自己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虽说毕业后可以在广州分配到工作，可是少凯在深圳，伍灵不想要广州分配的工作，她想去深圳的私企找份工作，跟少凯在一起。 这次回家过年，也正要为这事跟父母交代清楚。 她也明白，父母是希望她吃皇粮，肯定不允许她毕业去深圳找工作的想法的。 但是自己的幸福，自己不争取，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伍灵其实心里也相当清楚，伍少凯高中辍学，自己是个大学生，父母肯定不会答应这场婚事的。 可是他跟少凯已经有了夫妻之事，况且她跟少凯也相爱。 无论父母对她跟少凯的恋爱是什么态度，幸福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父母把自己养大，供自己读大学，自己选的人，会带到父母跟前给她们介绍。 可是如果父母不同意，要她像姐姐伍樱那样服从父母的安排，那她是肯定会跟父母翻脸的。 在伍灵看来，父母只能帮她参考她自己选择的人，不能为她做决定。 第239章 女大难留 看到伍灵提着行李走进天井，正好去上学的荷花惊叫了起来，跑到伍灵的怀里。 已经四个月没见姑姑了，荷花抱住了姑姑，不肯撒手。 自从伍灵读大学来，荷花也是孤独不已。 虽然父母在深圳，但是从小便跟着爷爷奶奶，姑姑叔叔的荷花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何改变。 但是自从伍灵去广州读大学后，荷花便觉得在家孤独又寂寞。 在荷花的心里，跟姑姑伍灵比跟自己的妈妈王小清还要亲。 伍灵从荷花小时候她便帮忙带着，她对荷花也犹如自己的孩子般的亲热。 已经七岁的荷花，被伍灵抱了起来，在脸上亲了又亲。 十粒妈听到了荷花喊伍灵的声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此刻她还不知道，女儿是跟着伍少凯一起回来的。 此刻她也还不知道，伍灵跟伍少凯已经私定了终身。 看到亭亭玉立，放假回来的大学生女儿，十粒妈的脸上，浮出了得意的笑容。 去年整个凤凰乡，只有四个人考上大学，伍灵是唯一一个女生。 其他三个都是男孩，还都是别村的。伍灵是唯一的女孩，也是一村唯一一个考上的。 伍灵考上了大学，比十粒在深圳赚了一百万还要令十粒妈脸上有光。 伍灵上大学这事，十粒妈在一村，也是一时风光无二。 “一个女孩子不要乘夜车，以后不许乘夜班车了哦。”看到早上七点多到的家，十粒妈推算，伍灵是从广州搭晚班车回凤凰乡的。 “我不是乘大巴回来的，我是跟人家的轿车回来的。”伍灵有意透露点消息给妈妈，让妈妈有点心理准备。 “乘谁的车啊？那有轿车一起回来是比大巴安全多了。”听到是跟人家的轿车回来的，十粒妈欣慰地说。 “少凯的车。”伍灵故作轻松，放下了荷花，拍了拍荷花的头，让她去上学去。 “少凯在深圳，你去深圳啦？”十粒妈心里明镜似的。 “他来广州接英子姐一家了，我顺便一起回来的。”伍灵说的是实话。 “哦，英子从国外回来啦？那一起回来很好嘛。”十粒妈此刻并没有多想。 “妈，我中午去少凯家吃饭，你不用做我的饭。”伍灵一边跟荷花挥手，一边跟十粒妈说。 “为何去他家吃饭？”十粒妈有点不解。 “没有，一起回来了，光叔买了很多菜，让我中午一起吃饭呢。”伍灵轻描淡写地跟妈妈说。 听到光叔买很多菜，邀请跟儿女一起从广州回来的伍灵一起吃午饭，她一点怀疑也没有。 在十粒妈看来，一起回来，去他家吃给饭，都是正常不过的事。 本来两家就是很好的乡里乡亲，伍灵跟少凯，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同村兄妹。 “妈，有件事我想晚上跟你和我爸商量。”伍灵想先让母亲有个心里准备。 “啥事啊？现在不能说？”十粒妈听到要晚上说，她急着想知道女儿想说出什么事情。 “现在不说，晚上等我爸回来说。”阿城伯还在桃花镇卖着鱼。 虽然王小清已经打电话来说明年暑假，让他跟十粒妈带着荷花一起在深圳定居了。 可是卖了一辈子的鱼，让他现在就停下来等到明年暑假再去深圳，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溜走，他无法做到。 只能是什么时候要去深圳，卖到最后一刻再说。 知道了儿子儿媳给钱帮忙伍樱家买别墅，手心手背都是肉，况且一家人都欠伍樱的，因此十粒父母一句话也没说。 听在乡里当干部的二儿子伍建说，凤凰乡已经在规划乡村别墅和商品房。 外出做生意的乡里人，都可以回家乡购买。 只是这购买条件有点苛刻，必须是户口在本乡，才有资格购买。 前次媳妇王小清打来电话说深圳买房子送户口，想回家把户口都迁去深圳。 伍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小清后，王小清终于打消了把一家人的户口迁去深圳的念头。 伍灵跟妈妈说完，撒腿就往外跑。 “刚回来想去哪里？”看到伍灵已经跑出了天井，十粒妈喊了起来。 “我去书斋。”伍灵边应边跑。 “刚回来又要去书斋。”看着伍灵跑远的背影，十粒妈嘟囔着。 十粒妈是万万也想不到，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啊。 伍少凯放下了姐姐一家的行李后，看到了父亲推着满满一自行车的菜进了书斋。 “爸，你这么早买菜回来了啊？”伍少凯吃惊地看着父亲，赶紧跑过去帮忙提菜。 “爸爸。”菲力克斯从屋里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他跑到光叔的跟前，抱住了光叔。 光叔尴尬得满脸通红，拍了拍菲力克斯的背。 三年没见，菲力克斯的潮州话进步了不少。 原来回德国后，菲力克斯便买了书开始自学潮州话，不懂的，就请教英子。 这次菲力克斯再来潮州，跟潮州人用潮州话沟通，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你买了这么多菜啊？英子，把索菲亚抱出来，外公回来咯。”菲力克斯一口气用潮州话说出了这么多话，把光叔，光婶听得一愣一愣。 少杰的妈妈听到外面的吵杂声，起床开门出来。 看到了菲力克斯正抱着光叔，她微微一笑。 喊完了英子，菲力克斯转头看见了站在葡萄架下微微笑的少杰妈。 他又潮州人附体，走过去对少杰妈鞠了个躬，用潮州话喊了一句；“大姆（注：大伯母）早上好。”把少杰妈妈逗得哈哈大笑。 “大嫂，这几天跟我哥在我这边一起吃饭。”光叔早就想好了，少杰在香港不能回家陪父母过年，自己的哥嫂只有两个人在家，实在太寂寞了。 自己家儿子儿女一家都回来了，热热闹闹的，让哥嫂也一起分享欢聚一堂的快乐。 听到小叔子的邀请，少杰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自从儿子去了香港这五年来，每年的过年，都是和光叔两家人一起吃饭。 以前少凯过年也不回来，英子这几年又在德国。两家人都只剩下老人留守，这些年便互相照应，相依为命了。 第240章 和睦相处 一家人在葡萄架下喝茶聊天，英子也跟少杰妈说起了少杰在香港的情况。 听到少杰胖了，高了，少杰妈的眼睛红了。 整整五年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了，再忍耐两年，儿子便可理直气壮地回来了。 伍少杰逃港成功后，开始在九龙的一家茶餐厅当服务生。 茶餐厅包吃包住，一天上班八个小时，两班倒，一周休息一天。 读过高中的伍少杰，到了香港后，才知道在学校学了几年的英语，到香港后犹如一个哑巴。 香港到处都是讲英语，哪怕讲着粤语，也夹杂着英语单词。 虽然自己在深圳自学懂点白话，可是进入香港，他们的粤语是英语夹白话时，他真的恨自己当年为何不好好读书。 每周的休息时间，便是少杰从宿舍到培训学校跑的时间。 这几年，他的英语突飞猛进，现在操着一口纯正的香港白话，还时不时来句英语。 三年前在香港跟英子夫妻见面的时候，他便用英语跟菲利克斯聊得起劲。 这几年，少杰没有让他从香港赚到的工资闲着，全部用来买股票。 听说这几年，少杰在香港已经积累了大量财富。 深圳的有帆杰公司的分红，全部托付给伍帆投资了房产，还开了建筑公司。 今年听说堂弟少凯要给他父亲一百万元，他也让少凯取出了自己的部分分红，给了明叔一百万。 当光叔和明叔这俩兄弟同时接到各自儿子给的一百万时，开心得以为在梦里。 虽然现在凤凰乡在外做生意的，资产过百万的人已经不少，但是六十岁以上的，他们还是排第一。 听说少杰今年也在香港买了个房子，香港的房价，是深圳的好几千倍，少杰在香港买的房子不到一百平方米，听说已经过千万。 少杰妈听着英子的讲述，长年苍白的脸上，飘起了红晕。 儿子在香港也能买楼了，终于是堂堂正正的香港人了。 明叔像往常一样从田里回家，看到了葡萄架下热闹的家人，开心地放下了肩上的尿桶，坐下来加入队伍。 少凯第一个看见伍灵跨进了书斋，他连忙起身，去帮伍灵拿凳子。 洋娃娃跟伍灵在车子上混熟了，看见了伍灵进来，跑过去拉伍灵的手坐下喝茶。 看到了伍灵到来，明叔眉开眼笑。他知道侄子心想事成了，但是自己的儿子，远在香港，什么时候能像侄子一样，带个女朋友回家呢？ 伍灵看到明叔跟明婶都对自己笑眯眯的，她便猜到了她跟少凯的事，他们家人全都知道了。 于是伍灵便全都放开了，丑妇终须见家翁，她便大方地坐在少凯身边。 “我打算吃过饭，跟你一起去拜访你父母。”见伍灵坐在自己身边，少凯把头趴在伍灵的耳边说。 “你先别急，我晚上先跟我们爸妈说，看他们什么反应。”出来的时候，伍灵已经跟妈妈说好晚上有话要跟他们说了。 “你先说万一他们不答应怎么办？我先去的话，先斩后奏，他们便没办法了。”少凯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十粒妈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跟少凯在广州开了几次房，那她不得乖乖答应了。 “还是我先说吧，我先告诉他们我毕业后不会留在广州，我会去深圳的。我哥他们也在深圳，我妈估计会同意的。”他们俩小声的地聊着，大人们都在逗着索菲亚。 英子在厨房帮着妈妈洗菜，菲利克斯在展示他的潮州话。 今天他们回来太早，有些还没起床，有些已经去上学，所以没有孩子过来分糖果。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这段时间，凤凰乡的人也要逐渐的忙碌起来了。 明天是阿香姐搬家的日子，明天腊月十五，是她专门请了先生看了日历定的黄道吉日。 全嫂的侧门对着书斋，一早起来，便看到了书斋热闹的景象，她端着饭碗走过来凑热闹。 菲利克斯自上次看了全嫂女儿的出花园仪式后，她便跟全嫂熟悉了起来。 看到端着饭碗进来的全嫂，他用潮州话熟练地跟全嫂打招呼。 全嫂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老外走了几年，现在潮州话竟然可以运用自如了。 在书斋八卦了一会的全嫂，在喂猪的时候，把英子一家回来，还有少凯，伍灵坐一起窃窃私语的消息传到了李静耳朵里。 一向喜欢吃瓜的李静，把饭端给了公公后，便不嫌事多的小跑来到了书斋。 书斋的葡萄架下，菲利克斯正在冲着工夫茶，明叔和明婶正在逗着洋娃娃，英子正在厨房帮父母做饭，少凯跟伍灵坐在旁边，俩人肆无忌惮地交头接耳。 全嫂果然说的没错，少凯跟伍灵肯定有猫腻。 刚才全嫂跟她说感觉伍灵跟少凯犹如情侣般的亲热，她一点也不相信，专门跑过来证明全嫂看错的。 没想到摆在自己眼前的，正如全嫂描述。 少凯虽然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但人家伍灵可是个大学生，以后可是吃皇粮的。 十粒妈允许了？自己辛辛苦苦供出来的大学生，眼看着就要毕业，马上就可以吃上皇粮，当上国家干部了，会答应让她嫁给一个在深圳的打工仔？ 会不会是十粒妈还不知道她们的情况呢？要不要过去门楼问问十粒妈呢？ 李静交叉着双手，站在书斋门口。 书斋里葡萄架下，一家人各忙各的，都没看见李静立在门边。 看到了少凯看伍灵的眼神，又看到了伍灵动不动就掩口大笑，李静从这里面读出了重大信息。 她决定，去门楼问问十粒妈去。 十粒妈正在剁猪菜，等这两头猪出圈后便不再养了。 王小清说了，明年暑假就去深圳定居了。 这两头猪，清明就可以出圈了。 “阿城姆，在忙呢？”李静笑眯眯地跨进了天井。 “李静，你咋有空过来？”十粒妈看到李静进来，停下了手里的活，站了起来。 “过来坐，喝茶不？”十粒妈热烈地招呼着李静在茶桌前坐下。 “不喝，不喝，你忙你的，我没啥事。”李静边说边朝十粒妈指引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第241章 挑拨是非 “伍灵放假回来了？”李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坐下来准备冲茶的十粒妈。 “放假了，坐少凯的车回来的。”十粒妈明显没有悟出李静话里的意思。 “我知道，我看到她在书斋跟少凯亲亲热热，小俩口啥时候办喜事啊？”李静故意将了十粒妈一军。 “办啥喜事，啥小俩口啊，你乱说啥？”听到李静乱点鸳鸯谱，十粒妈的语气明显有些生气。 “不会吧？两个人那么亲密，不是小两口是啥？”李静挑起了眼角，带着不满的表情。 她认为十粒妈在跟她装傻充愣，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亲热啦？我们灵灵可是国家人员，你不要乱讲哦。”听到李静有板有眼的说，十粒妈开始急了。 “他们在书斋呢，亲热着呢，不信你自己去看去。”李静永远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凤凰乡太久没人干起来了，实在是太安静太寂寞了。 “她去书斋我知道的呀，他们昨天一起的车，光嫂让她中午过去一起吃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怎么一点小事到你嘴里，都是大问题啦？”看到李静想看热闹的心态，十粒妈却是一点也不想配合她。 在一村所有人都知道李静是那么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就像上次王小清跟十粒煮初七，人家伍帆只是帮忙提篮子，到了李静嘴里就是偷情，事先约好。那次上了李静的当，跟王小清吵架，十粒妈肠子都悔青了，所以这次任凭李静怎么说，十粒妈不再配合她。 看到十粒妈无动于衷，一点也没想要跟自己去书斋的欲望，李静也有点泄气了。 “对了，阿香姐明天要搬去桃花镇，你以后就要寂寞了。”十粒妈心里有点幸灾乐祸。 “呜呜呜，我都忘记她明天就要搬走了，后包最后一家也搬走了，我以后还能去哪里啊？”听到十粒妈说阿香姐明天就要搬走，李静突然哭了起来。 平时的李静是挺讨人嫌的，但是此刻真情流露，重感情的她，却是有点可爱。 十粒妈看到了突然就哭了起来的李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摇了摇头，冲起了茶。 她端了一杯茶，放到李静旁边：“喝吧，不要哭了，以后无聊就到我这边来吧，虽然我们明年也要搬走，但是还有几个月可以陪你。” 李静眼泪汪汪地看着十粒妈，端起了茶一饮而尽。 刚才李静说伍灵跟少凯在书斋亲亲热热地聊天时，十粒妈还是担心不已的。 如果伍灵真的鬼迷心窍去跟伍少凯谈恋爱，那大学不就白读了吗？ 十粒妈希望这事不是真的，希望伍灵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跟少凯不是一路人，她以后是国家干部，少凯只是一个打工仔。 他们的身份可是天壤之别，希望伍少凯也要清楚自己的身份，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 她多么想李静赶紧离开，她自己去书斋探探虚实。 李静看这次的十粒妈稳坐钓鱼台，一点也没受她的鼓动去书斋闹事，她便觉得没意思，起身告辞。 看到李静走远了，十粒妈三步并作两步，跑向书斋。 这时，英子正把伯父家的餐桌跟自己家的餐桌合并了起来，把煮好的菜，一盘一盘的从厨房里端了出来，摆在上面。 伍灵此刻也已经站起来，正在帮忙摆椅子。 少凯去厨房帮忙拿碗筷，菲利克斯带着索菲亚在桶里舀水洗手。 明叔和明婶，还有光叔正打算坐下吃饭，看到了怒气匆匆小跑进书斋的十粒妈。 “妈？”伍灵看到了面带韫色的妈妈进了书斋。 “阿城嫂，来来，一起吃饭。”明叔光叔同时看到了进来的十粒妈，面带笑容的打招呼。 明婶也走过来招呼起十粒妈，把她拉到饭桌前。 看到大家这么热情，十粒妈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连连摆手说：“你们吃你们吃，我还得去帮荷花做饭呢。”说完，拔腿就跑出了书斋。 跑出了书斋的十粒妈，满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自己为什么要疑神疑鬼，信了李静的鬼话。 明明就是很正常，女儿跟英子姐弟一起回来，大家都是同村的兄弟姐妹，一起吃顿饭很正常的。 她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大步跑回门楼去帮荷花做饭去了。 看到跑出去的十粒妈，光叔追了出来，可是十粒妈已经消失在巷子里了。 光叔心里隐隐的感觉到，少凯跟伍灵的婚事，可能不会很顺利。 看到刚才满脸怒气的十粒妈，明叔，明婶跟伍灵，都已经读到了不妙的信息。 伍灵心里暗暗地担心起来，几个月才回一次家，本来是开开心心回来过年的。 看到妈妈今天的神情，她也知道今晚的沟通肯定不会顺利，她和少凯的婚事，肯定会有所阻挡。 如果妈妈不同意她跟少凯，她决定，以后放假不再回家，去深圳跟少凯同居。 本来生米就已经是熟饭了，父母再不同意，那只能等生了小孩后，再回来认亲了。 伍灵可不是伍樱，不会让父母牵着鼻子走。 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 肯把少凯带回家，这已经的对父母最大的尊重了。 父母养了自己十九年，参考权还是要给的。 看到妈妈怒气匆匆地冲进了书斋，伍灵就已经把该有的预案都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伍灵感觉到一点也不香。 她心事重重，因为她很清楚，今晚，或者会跟父母决裂。 今晚，或者带上少凯一起，一次性解决了吧。 吃过了饭，伍灵把自己的担忧跟少凯说。 少凯也不想让伍灵一个人冒险，他决定，这事必须是他站出来，跟伍灵一起去面对，一起去承担。 阿城叔一般要七点左右才回来，所以少凯决定，晚上吃过晚饭，带上礼物，去阿城叔家拜访去。 少凯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阿城叔两老不同意他跟伍灵的婚事，那他就长跪不起。 伍灵他是娶定的了，无论前面的道路多么难走，他也要勇敢的去面对。 第242章 塞翁失马 刚吃过午饭英子跟光婶在收拾着碗筷进厨房，菲利克斯在冲着茶，伍灵坐在少凯身边，光叔、明叔和明婶也坐在茶桌前，索菲亚在玩着光叔做的木马。 这时十粒妈又来了，她看到了葡萄架下其乐融融的一家，看到了伍灵依着少凯坐，突然怒火就窜了起来。 “灵灵，你吃好饭还不回家？”她立在书斋门口，没想进去。 “妈，你怎么又来了？”看到妈妈气势汹汹站在书斋门口，伍灵感觉到妈妈已经在怀疑她跟少凯有事了。 “阿城嫂，快，进来喝茶。”听到声音，光叔赶紧起来走过去拉十粒妈。 “你们喝你们喝，我是来找伍灵的，荷花放学回来找姑姑了。”十粒妈边说着边被光叔拉了进来。 看到妈妈也在茶桌前坐下，伍灵尴尬地站了起来，跟长辈们道别。 她不想跟妈妈同时呆在书斋，怕等会妈妈冲自己发火下不了台。 看到伍灵要回家了，十粒妈端起了菲利克斯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 她跟光叔，明叔夫妇道别，小跑着跟在伍灵后面回家。 刚进入门楼，伍灵便对十粒妈大声嚷了起来：“妈，你好奇怪啊，我去他们家吃个饭，你至于一次两次的来喊我回家吗？” 看到伍灵发火了，十粒妈立马又感觉到好像自己冤枉了伍灵了。 或许是她多心了，伍灵不可能跟少凯谈恋爱的。 这孩子从小有主意，自小有目标，她现在都是大学生，是国家干部了，不可能看中一个打工仔的。 被伍灵先发制人，十粒妈竟然还对自己的多心有点惭愧。 “姑姑，你去哪里啦？我放学回来没看见你，以为你又回学校了。”荷花看到满脸怒气的姑姑走进门楼，后面跟着一脸惶恐的奶奶。 听到真的是荷花放学回来想自己了，伍灵对刚才跟十粒妈发火惭愧地羞红了脸。 她感觉到自己是过分了，四个多月没回家了，妈妈也是许久没见自己，自己一回来就往少凯家跑，没在家陪陪妈妈，的确是做得不好。 “对不起妈，我刚才不该对你发脾气。”看到十粒妈沉默地走进房间，伍灵追了过去，跟妈妈道歉。 “你翅膀硬了，我现在就是个没用的人。”听到女儿的一句道歉，十粒妈感觉到自己无比的委屈。 “是我不好，我不该不明是非向你发火。”伍灵走进去，揽住了妈妈的肩膀。 “好了，好了，去看看荷花去吧。”被女儿一揽，十粒妈刚才的委屈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荷花正在天井的饭桌上写作业，伍灵走到荷花的身边，坐了下来。 “姑姑，你知道吗,爸爸妈妈在深圳买了房子，要我跟爷爷奶奶明年暑假过去住呢。你到时也一起去吗？”看到伍灵坐在自己身边，荷花停下了手里的笔，天真地看着伍灵问。 “你爸妈在深圳买房了？要你们都去住？”伍灵是九月份离开家去广州上学的，王小清是十月份才在深圳买房的。 “嗯，到时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要不我会想你的。”荷花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伍灵，希望伍灵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们都搬去了，我肯定也去啊，要不我住哪里？”听到父母都要去深圳居住了，伍灵开心得差一点就蹦起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以后假期，可以在深圳跟少凯一起了。 伍灵突然觉得，王小清这房子，买得也太及时了。 伍灵回家了，少凯在书斋感觉度日如年。 一个小时有如一天的漫长，感觉伍灵已经走了很久很久，看着手上的表，也就三小时不到。 离晚上八点，还要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也太难熬了吧。 少凯无聊地从屋里到屋外，又从屋外到屋里。 “少凯，你去睡个午觉吧，昨晚开了一夜的车。”明叔指了指少杰的房间，对少凯说。 “我不困。”这次英子一家回来，少凯得去睡他以前在家时，跟堂哥少杰一起睡的那间房间。 少年的他跟少杰，在村里是聪明出名的。 少杰比少凯大一岁，鬼点子多，聪明又活跃。 少凯内秀，踏实，聪明又安静。 两人外表有点像，只是一个眉眼中透着精明，一个眉眼间透出淳朴。 俩堂兄弟，像极了明叔和光叔俩兄弟。 他们的父亲，年轻时也像他们一样，一个精明，一个实在。 性格跟长相，听说明叔像母亲，光叔像父亲。 他们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的教师先生，一辈子都投身教育事业，对富学生，穷学生都是一视同仁，在乡里的威望很高。 可是父亲有个毛病，不怎么顾家，虽然是教师先生，每月都有工资。可是每月他的工资刚到手，西家的寡母，东家的孤儿，分到家里所剩无几，所以他们的母亲就得想办法赚钱养家了。 他们的母亲做得一手好面食，每天天微微亮，便起来炸油条，让比光叔大八岁的明叔拿到桃花镇上摆卖，卖完才能回家吃早餐后去上学。 所以明叔的赚钱欲望比较强，因为时代的关系，自己也没多大的本事，一直只能务农。 但是明叔对于赚钱的执着，却是一点也没变，少杰还小的时候，就输灌给了他。 所以少杰从小便是一门心思想赚钱。初中的时候，就有已经展示出了他的赚钱才华。 从小就聪明的他，虽然考上了令人羡慕的高中，可是也阻止不了少杰去闯深圳，赚大钱的欲望。 少凯自小也是聪明过人，但是他老实规矩，从不敢想靠着歪门邪道赚钱。 那个时候自己还读初一，听了少杰的鼓动，跟着他去卖假火石，虽然赚了好多钱，但是却被光叔揍得走不了路。 后来也知道少杰是投机取巧，是在骗人，他自己也为自己曾经的不辨是非跟着少杰去骗人而懊悔不已。 一村的大人们，也都知道这俩堂兄弟的秉性。所以对于今天少杰偷渡去了香港，而少凯还一直在他公司替他打工，一点也没感觉到奇怪。 一村的大人都认为，有闺女的话，嫁给踏实的少凯，好过嫁给精明的少杰。 虽然十粒妈也挺喜欢少凯，可是今天的伍灵已经不同往日，再喜欢，也不是女婿人选。 第243章 知难而进 夜幕终于降临了，一轮皓月挂在了天空。 今天是腊月十四，天空上的月亮，分外的明亮。 少凯吃过了晚饭，洗漱好，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提上了早已经准备的两瓶茅台酒，两条中华烟，便出发去伍灵家拜访。 十粒爸七点多点才从桃花镇回家，此刻他们一家正坐在天井里的饭桌前吃着晚饭。 “城伯，城姆，还在吃饭呢？”少凯跨进了门楼。 “少凯，你吃过饭没？来来，坐。”十里妈听到少凯的声音，站了起来。 伍灵看到少凯手里提着东西进来，心七上八下地跳着，她不敢肯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是少凯？阿光儿子？”看到高大英俊，立在自己身边的大男人，十粒爸有点不敢相信。 少凯初去深圳时，还是个青涩少年。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成熟稳重，高大英俊的男人。 “是的城伯，是我。”看到十粒爸疑惑的眼神，少凯满脸是笑地应着。 “几年没见，都成大人了，你比灵灵大几岁？”看到玉树临风的少凯，他心里竟然有种跟女儿伍灵很搭的感觉。 “我比灵灵大三岁。”少凯不觉中，跟着十粒爸叫伍灵‘灵灵’。 听到从少凯嘴里丝滑地叫着‘灵灵’，十粒妈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你们吃，不用管我。”少凯跟伍灵交换了一个眼色，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厨房门口的椅子上，乖巧地坐在边上看他们吃饭。 “你这是几年没有回家了？”十粒爸一边问着少凯，一边吃饭。 “我几个月前回来过，见过城姆的，之前出去五年才回。”少凯为自己年少不懂事赌气一出去就五年不回家惭愧不已。 “在外不容易吧？这么久才回家，不想家的啊？”十粒爸听到少凯说一出去便五年，他也感觉有点久。 “在我哥那边还好，只是自己曾经年少不懂事，发誓不赚钱不回家。”少凯红着脸，如实禀报。 “少杰去香港怎么样了？”十粒爸虽然天天在桃花镇卖鱼，但对于凤凰乡的资讯，还是了解得很充分的。 “我哥去了香港后，这边的生意都是帆哥在主持。这边现在做得规模很大，也给了我和利明一人百分之五的股份。”少凯今天是来提亲的，必须把自己的优势展示出来。 “百分之五能分到多少？”对于十粒爸听来，百分之五这一点点股份，你也值得说？ “一年三四十万吧，比起帆哥跟我哥，那就是小菜一碟。”少凯有点难为情，感觉一年分红三四十万都不值得说。 伍帆一年几个公司的分红加起来，起码几百万。 他跟利明，只有帆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股份。 “什么？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年就可以分几十万？”十粒爸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放下了饭碗，不相信地看着伍少凯。 对于一个在桃花镇卖了半辈子鱼也赚不到五万元的人来说，一年分三四十万，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两年来才越分越多的，开始的时候就一年几千。”少凯尴尬地看了伍灵一眼，如实回答十粒爸。 “一年几千也很多啊！我在桃花镇卖鱼，一年也赚不了一千元。”十粒爸听说在深圳的钱竟然这么好赚，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现在十粒爸还不知道媳妇王小清，每天晚上摊位回来交营业额的时候，钱多得没办法点，要用秤称重量的。 “十粒兄的生意也很好的，他们现在一年也赚过百万的。”看到十粒爸吃惊的样子，少凯对他透露了十粒在深圳的情况。 “我知道她们是赚钱了，但实际多少就不知道，一年能有多少？过百万？”十粒爸惊讶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十粒妈也知道儿子媳妇在深圳是赚大钱了，但是究竟多大，他们也不清楚。 在十粒妈的概念里，能赚个十万就了不得了。 从少凯嘴里出来的一年过百万，这个消息真的把他们老夫妻吓得目瞪口呆。 “是的，每晚各个摊位来上缴营业额，都多得没办法用手清点，都得上称。”少凯又说出一个让两老惊掉下巴的消息。 “天，用称称钱？”十粒妈手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少凯。 “是真的，我见过一次，那架势真的震撼。”看到老夫妻不敢相信的表情，少凯肯定地说。 听到儿子在深圳的生意如此火爆，十粒爸顿时热血沸腾。 他想立马结束了自己在桃花镇卖了半辈子的鱼摊，去深圳帮王小清数钱。 伍灵把饭碗收拾进厨房，示意少凯把袋子递给父亲。 少凯拿起袋子，放在伍灵已经收拾干净的饭桌上。 “这是我从深圳带过来孝敬您的。”少凯眼里含笑地看着十粒爸。 看到了饭桌上少凯放上来的袋子，十粒妈赶紧推辞：“不行不行，你拿回去给你爸吃，我家有。” “这是我专门买给城伯的，我爸跟我伯父我也有买的。”少凯说着，按下了十粒妈那提起袋子的手。 “太客气了，你免费让灵灵搭车回来，我们就很感激了，还给我带礼物。”十粒爸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茶炉。 “正好去广州接我姐他们，就跟灵灵一起回来了。”少凯尴尬地说。 此时伍少凯心潮澎湃，接下来要面对的，估计有点挑战性。 看到伍灵走出了厨房，少凯给伍灵使了个眼神。 伍灵立马就会出了少凯眼神里的含义，她顾不得还没洗的碗，拉了张椅子坐在少凯身边。 看到眼前的女儿跟英俊的少凯坐在一起，十粒爸满意地笑了笑。 看到女儿跟英俊的少凯坐在一起，十粒妈心里的火，呼一下就点着了。 “你不去洗碗坐下来干嘛？”十粒妈满脸怒气，呵斥着伍灵。 “爸，妈，我们有话说。”看到妈妈怒气冲冲，伍灵一点也不畏惧。 “什么事？”十粒爸温和地看着伍灵跟少凯。 “城叔，我想请求你们同意我跟伍灵谈恋爱。”少凯满脸真诚地看着十粒爸。 听到少凯说要跟女儿谈恋爱，十粒爸满意地笑了笑。 听到少凯说要跟女儿谈恋爱，十粒妈呼地就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伍灵是什么人你也敢想？” “妈，你过分了哦，我是什么人？”看到妈妈口不择言伤了少凯，伍灵赶紧出来护。 “你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啊？你是国家干部，吃皇粮的。”十粒妈怒气冲冲，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伍少凯听完十粒妈的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第244章 撒泼打滚 听到十粒妈说伍灵是国家干部，是吃皇粮的，伍少凯为了当初的意气用事，辍学去深圳打工而追悔莫及。 如果当初不去深圳，那么现在跟伍灵一样，也是让人羡慕的国家干部。 原来赚再多的钱，在他们眼里，都不如一个铁饭碗。 “对不起城姆，我跟伍灵两情相悦，无论如何，我都要娶伍灵的。”少凯一点也不怕打压。 “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你配得上灵灵？”听到少凯说无论如何也要娶伍灵，十粒妈真的怒了。 “妈，是我配不起少凯，不是少凯配不起我。是我高攀少凯，你不要诋毁少凯，我爱少凯，我会嫁给他的。”看到妈妈像一个泼妇，伍灵大胆地表达了自己对少凯的感情。 “你一边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十粒妈把伍灵拽起来，往屋里拉。 “够了，少凯哪里不好啦？”十粒爸看到十粒妈无理取闹的样子，他呵斥起了十粒妈。 “你老眼昏花啦？他哪里好啦？”十粒妈看到十粒爸也站在少凯那边替少凯说话，她连十粒爸也骂了起来。 “拿着你的东西，离开我家吧。”十粒妈转过头，把袋子递给了少凯，下了逐客令。 “你们不答应，我是不会走的。”少凯皮厚了起来，坚定地说。 “妈，你太过分了，是我嫁又不是你嫁，你只有参考的权利，没有替我做决定的权利。”伍灵站到少凯身边，狠狠地看着十粒妈。 “你这死丫头，真的要气死我了，我辛辛苦苦供你读的大学，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看到伍灵说自己没有帮她选对象的权利，十粒妈完全接受不了。她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 “好了，都安静。多好的事硬是要搞成这样。”看到十粒妈鬼哭狼嚎的样子，十粒爸提高了声音。 看到十粒爸发怒了，十粒妈抽抽噎噎地，一边用衣角擦拭着眼泪，一边狠狠地瞪着伍灵跟少凯。 “你们好了多久了？”还是十粒爸冷静，他轻声地，温和地问少凯。 “我从小就喜欢伍灵，上次回来城姆把伍灵学校的地址给了我，我就找到学校去了。谁知道灵灵也是从小就喜欢我，我们就确定关系了。”少凯难为情地看着十粒爸说。 听到少凯说上次他回来是自己给了伍灵的地址他们才开始的，十粒妈更是后悔得捶胸顿足。 “俩人都是从小就喜欢对方，那很好嘛。”十粒爸笑眯眯地，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准女婿。 一年分红几十万，这个数目，就算伍灵进入国家企业，一个月百几十元的工资，一辈子也无法拿到这个数。 做了半辈子生意的十粒爸的心里，明镜般的亮。 而大字不懂一个的十粒妈，死脑筋，认死理，以为国家干部吃皇粮就可以一辈子无忧，就是人上人。 殊不知这个世界，已经在深圳变了天。 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一年就可以分到有些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十粒爸对于眼前这个准女婿，那是相当的满意。 从小看着少凯长大，踏实有担当，聪明又实干。 从小，十粒爸就打心里喜欢光叔的儿子，伍少凯。 “好什么好，好个屁啊！”听到十粒爸夸少凯跟伍灵从小就两情相悦很好，十粒妈气得差点就打十粒爸。 荷花看着奶奶像头发怒的母兽一样，吓得吃好饭就回房里做作业去了。 “妇人之见，你少说话。”看到十粒妈说话粗俗，十粒爸威武地警告十粒妈。 “我辛辛苦苦供了个大学生，不是要让她去嫁给一个打工仔的。”看到十粒爸一直护着伍少凯，十粒妈把怒气转向了十粒爸。 “打工仔怎么啦？你见过那个打工仔有公司股份的？人家是老板了。”十粒爸对着眼睛就快喷火的十粒妈说。 “无论是老板也好，打工仔也好，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到死，十粒妈就是不认可少凯。 “妈，你再这么过分，我跟少凯走了。我们今晚是想来跟你好好商量的，不是来让你侮辱的。”伍灵看到妈妈说少凯是癞蛤蟆，她也生气了。 “我没有侮辱他，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十粒妈再次强调伍少凯根本不配。 “是我先跟少凯表白的，是我先爱少凯的。你不要再侮辱人家了。”伍灵这话一出，十粒妈气得呼地站了起来，拿起了挂在晾衣绳的衣架，抽起了伍灵。 看到十粒妈要抽打伍灵，少凯站了起来，挡在了伍灵面前。 “你好了，不要再闹了。”十粒爸看到十粒妈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抢过了衣架说。 衣架被十粒爸夺了去，十粒妈坐在椅子上，掩面大哭了起来。 “好了，你安静点不要嚎了，我们好好商量商量。”十粒爸看到十粒妈伤心的样子，声音轻了很多。 “有什么好商量的？她不要脸我还要呢，你走吧，我当没你这个女儿。”十粒妈想到伍灵说她要跟少凯走，气得赶伍灵离开。 “年轻人相爱有什么罪？人家少凯一年赚的，比灵灵十年还多，你为何要如此死脑筋呢？”看到脑子一直转不过来的十粒妈，十粒爸也是无可奈何地讲出了事实。 “他就是赚得再多，也不能娶灵灵，我们灵灵是国家干部，他是啥？”十粒妈的观念，永远转不过来。 “城姆，我虽然现在不能达到你心目中的女婿的标准，但是我会好好对灵灵，爱护她一辈子的。”伍少凯眼里含着泪，真诚地看着十粒妈？ “身份不匹配，爱能有什么用？你还是赶紧走吧，我不同意。”十粒妈一点也不肯松口。 “妈，我再说一遍，我已经是少凯的人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话说在前，此生我非少凯不嫁。你不要再逼人太甚了。”伍灵一点也不惯着十粒妈这种撒泼打滚的臭脾气。 当初伍樱换亲，就是因为妈妈的这种手段，才让孝顺又老实的伍樱乖乖就范的。 伍灵可不是伍樱，你逼得太紧，我永远都不回家。 第245章 怒火中烧 听到伍灵说自己是少凯的人了，十粒妈气得上气接不上下气，翻着白眼，双腿抽搐。 十粒爸跟少凯同时看到这个架势，赶紧站起来，一个扶住了十粒妈的头部，一个掐人中。 伍灵也吓到了，赶紧去厨房拿个大杯子，出来倒了一杯水，端到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的妈妈面前。 “滚开，我不想见到你。”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伍灵端着水站在自己面前的伍灵。 “妈，你喝口水吧，不要生气了，以后我跟少凯会好好孝敬你的。”伍灵看到十粒妈气晕过去，心里无限的自责。 “谁要你孝顺啦？谁稀罕你的孝顺？”十粒妈说着侧过了头不看伍灵。 伍少凯站在十粒妈面前，看着十粒妈这么强烈的反对，这都是少凯没有预料到了。 知道十粒妈肯定会反对他跟伍灵的婚事，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强烈。 这跟少凯之前的想法，出入较大，少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现在如果不顾一切向十粒妈下跪乞求她的同意，或者会引起急火攻心再晕过去，但是不争取，他跟伍灵的婚事便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这时十粒爸开口了：“少凯，你先回去，明晚再来。我先跟灵灵妈好好商量一下。” “好的，城姆你保重，不要再生气了。城伯，那我先走了。”听到十粒爸让自己先回家，少凯也感觉这样会更好点，总得给他们留个空间，让他们去商量。 “灵灵，你送一下少凯。”看到伍少凯准备离开，十粒爸贴心地喊伍灵出去送少凯。 “她敢去？看我不打断她的腿。”听十粒爸让伍灵去送少凯，十粒妈挣扎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喊住了伍灵。 “你回去吧，你看城姆都生气了，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了。”听到十粒妈暴跳如雷的呵斥声，少凯转头对跟在后面要踏出门楼门的伍灵说。 “那你慢点。”伍灵也听到了十粒妈嚷自己的声音，她低声跟少凯说。 “好的，回去吧，我走了。”少凯看了一眼伍灵，大步跨出了门楼。 伍灵退回了天井坐了下来，看着端着水杯大口喝水的十粒妈。 “你骗我的吧？没跟他什么吧？”十粒妈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伍灵。 她多希望刚才伍灵说她已经是少凯的人，是为了要她同意她嫁给少凯而编出来的谎言。 “没有骗你，是事实。我们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在伍灵的概念里，相爱的人在一起不丢人。 “天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生出你这个不知羞臊的货来。”听到伍灵说没骗自己，真的已经是少凯的人后，十粒妈呼天抢地。 “你能不能冷静点？事已至此，哭有什么用？”看到一直不肯冷静下来，呼天抢地的十粒妈，十粒爸也火了。 在他的心里，忠厚老实又英俊潇洒的伍少凯当自己的女婿是再适合不过了。 “你说这孩子像谁？为何这么不要脸皮的？”十粒妈看到了十粒爸也怒了，她更责怪起伍灵来。 “年轻人嘛，都是可以理解的，况且两人从小就喜欢对方。”十粒爸看着还是悲痛不已的十粒妈，开导着说。 “喜欢就要睡一起啊？还没结婚呢？你说她以后嫁给谁要啊？”十粒妈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她以后肯定是嫁给少凯了呀，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不嫁少凯还能嫁谁？”十粒爸看着哭哭啼啼的十粒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看到十粒爸不但不反对，还替女儿说话，十粒妈狠狠地撇开了十粒爸搀着自己的手。 “你同意，我不同意。”她狠狠地看着十粒爸跟伍灵父女俩，踉踉跄跄地走回屋里。 “不用管你妈，我晚上会好好跟她做思想工作的，少凯这孩子不错，你还是蛮有眼光的。”十粒爸看着流着泪的伍灵，安慰着说。 “谢谢爸。”伍灵抽咽着说。 “回房去吧，我晚点会跟你妈好好谈谈的，等我好消息。”十粒爸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着安慰着。 伍灵两眼含泪，对着十粒爸挤出了一个苦笑。 少凯扫兴地回到了家，父母，明叔夫妻跟英子夫妻都在葡萄架下边喝茶边等着他的消息。 光叔跟明叔都商量好了，打铁趁热，如果少凯今晚提亲成功，腊月十八就让他们把亲定了。 他们还在热烈地聊着，买什么礼品合适，该拿多少聘礼，毕竟伍灵是大学生，十粒妈为了供伍灵，也花了不少钱，不能拿少了。这时伍少凯垂头丧气地走进了书斋。 “怎么样？谈得怎么样？”英子首先看到了有气无力的伍少凯问。 “她妈不同意，在家要生要死呢。”伍少凯无精打采地说。 “阿城嫂是嫌弃少凯没读大学吧？”明叔道出了真相。 “当初我是怎么说的？你就是不听，你爷爷的话没错‘万事该下品，唯有读书高’看你赚再多钱，也不如读个大学。”听到自己的儿子被人嫌弃没读大学，光叔气得把气往少凯头上撒。 “我们少凯虽然没读大学，那方面比人差啦？”明叔听到弟弟骂少凯，他替少凯抱不平。 “就是啊，读大学有少凯赚得多啊？”英子也听不下去了，替弟弟鸣冤。 “赚再多有什么用呢？赚再多他也不及个大学生。”光叔对于少凯当年辍学偷跑去深圳的气还没消。 “爸，你太迂腐了，比爷爷还迂腐。”英子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爷爷？你们没一个省心的。”光叔说完，气得跑进了房里。 少凯坐在茶桌前，听着父亲的数落，一言不发。 他们的对话，菲力克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根本不懂得，为什么没读大学就要受嫌弃。 “要不要我明天找阿城嫂谈谈？”明叔问沉默不语的少凯。 “不用大伯，城叔是肯我跟伍灵的，只有城姆不同意，城叔让我今天先回家等消息，说今晚他会好好劝城姆的。”少凯唉声叹气地说。 “那行，我知道了，再耐心等等看。”明叔听到阿城叔同意少凯与伍灵的婚事，他觉得已经有了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第246章 回心转意 少凯走后，伍灵自己洗漱好，回了房间。 如果母亲还是一意孤行地阻止，那她收拾衣服，跟少凯去深圳。过年又怎么样，再不回家了。 伍灵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枕头上。 十粒妈气得坐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城叔。 “看我也没有用，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不肯也得肯。”阿城叔没好气地说。 “这死丫头，我真想把她赶出去，真的白养了，亏我还供他读大学，她倒好，恩将仇报了。”听到十粒爸说生米已煮成熟饭，阿城姆气得破口大骂，此刻她恨不得把伍灵给撕碎了。 “自古女大不中留，我看少凯这孩子不错。说真的，配灵灵绰绰有余。”阿城叔放低了声音，柔和地开导着十粒妈。 “好啥好？没读过大学，多好也没用。”十粒妈还在坚持着一定要找个大学生女婿。 “你说她都跟少凯一起了，这事走漏出去，谁还敢娶？别说要个大学生了，就是个农民，人家也未必要了。”十粒爸说的是实话。 一听十粒爸说现在就是给个农民也未娶，除了嫁给少凯别无选择时，十粒妈又一次嚎啕大哭。 “好了，别再嚎了，你认清现实吧，她已经是少凯的人了。”十粒爸乘胜追击。 “别再强调这个问题了，我不想承认。”十粒妈掩着脸，呜呜呜地嚎了起来。 “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不要再哭了，明天让少凯来家吃饭，好好谋划谋划。”十粒爸想到少凯一年能赚几十万，心里早乐开了花。 女儿能嫁给少凯，也可以衣食无忧了。 那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当时伍樱要换亲的时候，看到女儿那愁眉不展，郁郁寡欢的样子，他差一点就反悔。 只是想到以后自己俩老百年后，十粒孤苦无依，还是咬咬牙让女儿嫁给了一个傻子。 虽说现在伍樱过得比很多人都好，马上也要搬进桃花镇人人羡慕的大别墅。 可是自己的那个傻女婿，却是永远也上不了台面，这也是阿城伯心底永远的痛。 现在你看少凯，英俊潇洒，又会赚钱，又从小爱伍灵，难得伍灵也从小喜欢少凯，这段良缘上哪找去？ 十粒妈真是迷了心窍，一时就是死活转不过来。 踏实聪明的少凯，自己打小就喜欢。现在正好跟伍灵相爱，这都是冥冥中早有安排。 “我真想过去把这死丫头给揍死。”十粒妈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说。 “好了，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伍樱那会，她太听我们的话，我们把孩子的幸福给活生生剥夺了，我宁愿伍樱当时能像现在伍灵这样，敢于反抗，那时候我一定会反悔的。”十粒爸说到大女儿，眼睛都湿润了。 听到十粒爸提起伍樱，十粒妈自从伍樱嫁过去后，也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着。 当初为了十粒，怕他们以后俩老归西后，十粒会无依无靠而不得不牺牲了伍樱的幸福。 她知道，她一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伍樱。 幸好伍樱嫁过去后，家里的经济越来越好，与傻女婿也琴瑟和鸣，十粒妈才得以安慰。 伍灵一直指责她当时的决定，说她害了伍樱一辈子。 曾经的内疚加上对伍樱的亏欠，让十粒妈恨不得揍死伍灵。 现在十粒爸又来提伍樱，十粒妈想到当年让伍樱跟十粒换亲时，伍樱那无助又彷徨的眼神时，十粒妈的心就隐隐作痛。 “我不甘心啊！我也知道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但是我不甘心啊！”十粒妈已经开始动摇了，她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对灵灵抱有大多的寄望。不过话说回来，少凯真的不差。”十粒爸又一次给少凯争取。 “人是不错，这孩子我打小我也蛮喜欢，就是唯一的缺点，没读大学。”十粒妈永远纠结的，就是这个问题。 “大学读出来，也是上班赚钱，他现在一年赚的，比读大学出来还多，你就不要执念了。”十粒爸安慰着。 “一个打工的，怎么说也比不上灵灵，灵灵一毕业，就是国家干部了，你说我们家，十辈人也出不了一个国家干部，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十粒妈始终不甘心伍灵读了大学后嫁给一个没读过大学的打工仔。 “好了你冷静冷静，我来帮你分析一下少凯这个打工仔一年赚的钱。”十粒爸坐了下来，拍了拍十粒妈的后背。 “一个打工仔，赚再多他也是给打工的。”十粒妈不屑地说。 “少凯这个打工仔，有别于别的打工仔，别的打工仔，一年最多赚几千块就了不得了，少凯是有公司股份的，他每年的分红，就等于灵灵毕业后十年的工资。”十粒爸耐心地说。 “多少？十年的工资？”十粒妈以为十粒爸说错了。 “是的，灵灵毕业后，十年估计也赚不到人家少凯一年的分红多。”看到十粒妈终于听进去了，十粒爸暗暗高兴。 “真有这么多么？你说一个国家干部的工资还比不上一个打工仔？十年都没他一年多？”十粒妈满脸的狐疑。 “是的，灵灵毕业后，一年最多几千块工资就了不得了。人家少凯是万，三四十万。”十粒爸得意地看着错愕的十粒妈。 “他肯定是骗人的，怎么可能一个大学生工资不如一个打工仔。”十粒妈还是不信十粒爸说的。 “千真万确，我都听说少凯跟少杰各自给了他们父亲一百万。”十粒爸神秘兮兮得说。 “一百万？那是多少？”听到这么庞大的数字，十粒妈目瞪口呆。 “那是十个十万，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十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十粒爸继续说得十粒妈目瞪口呆。 “真的可以赚这么多？真的各给了一百万？”十粒妈一点也不相信，这么大的数字就全给了父亲。 “是的，阿明透露给卫南的，我听卫南偷偷说的，说不能声张。”看到十粒妈来了兴趣，十粒爸趁热打铁。 “他这是赚了多少啊？对了他刚才提的袋子，里面装的啥？”听到一下子给光叔一百万，十粒妈对少凯刚才提来的袋子产生了兴趣。 第247章 天从人愿 她站起身，走出天井的饭桌上，把少凯提过来的袋子拿进了房里。 十粒妈坐在床上，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两瓶酒，两条烟。 “这吝啬鬼，就两瓶酒两条烟就好意思来提亲。”看到没有她心里所想要的贵重东西，十粒妈嘟囔了起来。 “你懂啥？你知道这两瓶酒，两条烟要多少钱不？我一个月也赚不到。”十粒爸看到了铺在床上，两瓶珍品1704的茅台，两条中华香烟。 “这破玩意有这么贵？”十粒妈明显不相信十粒爸的话，她一直认为十粒爸就是在为少凯说好话。 “孤陋寡闻，少凯这孩子是用心了。”十粒爸看着床上的烟酒，满意地笑了。 这孩子还真的见了世面，没想到这1704的珍品茅台，自己也有幸喝到。 十粒爸的心里对少凯，又多了一分肯定。 “明天我拿少点鱼，让少凯晚上过来吃饭，我跟他喝一杯。”十粒爸一边把床上的烟酒又装回了袋子里，一边跟十粒妈说。 “要请你自己请，我可不想看到他。”十粒妈心里还是不痛快。 虽然她的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么会赚钱的少凯，但是一想到他只是一个打工仔，根本配不起她家的国家干部时，便觉得别憋屈。 大白菜都让猪给拱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大学生，就要去嫁给一个打工仔。 “别犟了，为了灵灵，你就接受少凯吧，我们把樱害了，最后这个女儿，只要是她喜欢的，我都答应。”十粒爸对满脸乌云的十粒妈说。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了个傻子儿子，害了大女儿，现在小的好不容易培养成大学生了，她却一点也不听话。”听到十粒爸让自己接受少凯，只要女儿自己喜欢的他都接受，十粒妈又开始抽咽了起来。 “好了，别再没完没了了，少凯这孩子真的不错，三岁看八十，从小就是个踏实的孩子，灵灵交给他我放心。”十粒爸厌恶地看着掩面抽咽的十粒妈。 他多么想伍樱嫁的是个正常的男人，哪怕穷点，一家人开开心心回娘家，他可以跟女婿喝杯酒，聊个天。 可是伍樱的老公，除了两年多前伍樱生了孩子他去探望时看过一次以外，也没机会再见。 跟女婿喝酒，成了十粒爸的心病。 这下好了，伍灵如果嫁给少凯，跟女婿喝酒聊天的心愿，马上就成达成了。 十粒爸躺在床上，想到跟少凯喝酒聊天的情景，不由地翘起了嘴角。 明天自己早点回家，在桃花镇把菜买好，自己下厨做顿好饭请准女婿。 少凯无精打采地洗漱后，躺在了他曾经与少杰一起睡过的床上。 今晚特别关键，如果伍灵的妈妈一直不同意他跟伍灵的婚事，那以后他跟伍灵的路要怎么走？ 总不能带着伍灵私奔吧？私奔，这两个字在少凯的人生字典里，是完全不存在的。 不能做这种事，如果私奔了，伍灵以后该多难。 但是如果伍灵妈一直不同意的话，他该何去何从。 他这辈子除了伍灵，谁也不要，如果伍灵妈不肯，那他只能一辈子远远的守着伍灵了。 不被家长祝福的婚姻是不完美的，少凯希望他跟伍灵的婚姻，是两家的家长都满意，都祝福他们的。 这一夜，少凯跟伍灵在思念对方中，在忐忑不安中，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东风刚吐鱼肚白，王小清院子里的石榴树上的小鸟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今天，是阿香姐搬家的日子。 今天在后包再吃过一顿早饭后，便要永远离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了。 阿香姐跟老公伍松坤一大早就起来了，一个做早饭，一个在收拾家具。 大儿子伍建设已经十三岁，是个一米六几的壮小伙了。小儿子也十岁了，比阿香姐只矮了一点点。 俩小伙也早早从奶奶家起床，过来帮忙父亲搬家具。 搬家的车，已经停在大埕。 伍绍富也早早的起床，今天他要帮老板伍松坤搬家。 李静家里有两个初中生，大儿子伍明亮已经十五岁，在读初三。 二儿子跟伍建设同样十三岁，读初一。 每天她都得早早起来帮他们做早饭，马上就要寒假了，她也可以睡个懒觉了。 听到后包“噼里啪啦”搬家具的声音，李静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阿香姐今天就搬走了，以后要见，也得去桃花镇才见得着了。 虽然中午阿香姐在大众饭店定了酒席，也邀请了他们一家过去吃。 可是李静总感觉，这一顿就像是散伙饭一样，吃着有太多的伤感。 伍绍富跟伍松坤抬着拆好的床，衣柜，桌子，一件一件的装到了停在大埕的车子上。 吃过了早饭，阿香姐把厨房里的餐具，全部装进两个大箩里。 她拿出了一把大大的金色锁头，在她关门上锁的那一刻，眼泪也噗呲噗呲地掉在地下。 她用扁担挑着一担餐具，走进了巷子。 李静站在门口，紧紧地握着阿香姐的手，眼泪朦胧。 阿香姐同样的泪流满面，她放下了肩上的担子，抱住了李静，两个女人紧紧地拥抱着，“呜呜呜”哭做一团。 “番婆快啊，车子要走了。”伍绍意看到揽住哭泣的两个女人，他在巷口催促着。 “中午记得带孩子们过来吃饭，有空就过来玩，我天天在家的。”阿香姐不舍地放开了李静，挑起了担子，走出了巷子。 望着阿香姐远去的背影，李静泣不成声。 七点半荷花起床了，她吃过早饭后要去上学。 这两天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假了。 过几天外公他们要搬到大别墅，听说妈妈要回来。 自从听说王小清要回来庆祝外公搬家，要到年后才回深圳，荷花这几天连走路都在唱歌。 三年没见到妈妈了，她还记得自己吗？ 虽然妈妈从深圳给自己寄回来了很多漂亮的裙子，虽然她每天在学校里穿的都是全校最漂亮的。 但是同学们的妈妈都在身边，要么起码一年回来一次看她们。 像自己的父母，一走三年不回来的，她还是全校的第一个。 所以荷花不快乐，就算有再多的漂亮衣服，她每天还是闷闷不乐。 第248章 心服首肯 荷花去上学去了，伍灵才懒懒散散地爬起了床。 她走出了天井，十粒爸早已经去桃花镇卖鱼去了。 十粒妈在晾衣绳上挂着刚从大溪里洗回来的衣服，衣服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地下滴。 “妈，怎么不让我去洗？我回家了你就歇歇呀。”看到妈妈已经从大溪洗好衣服回来，伍灵顿时很惭愧。 “我哪有歇的命啊。”十粒妈头也不转，恶毒地说。 “妈，你就消消气吧，不要气坏了身体。”伍灵懂得十粒妈这话里的意思。 “我没眼看你，你少来惹我。”十粒妈挂上了最后一件衣服，厌恶地瞪了一眼伍灵，拿起了地下的红塑料桶，走进了厨房。 看到妈妈的气还没消，伍灵嬉皮笑脸地跟在十粒妈的后面，也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有半锅透着热气的白糜（注：白粥）和一碟咸菜。 十粒妈拿起了炒锅，又从实木大碗柜下面掏出了两个鸡蛋。 看到只有咸菜了，她准备帮伍灵煎鸡蛋。 当妈妈的人，嘴里说着最恶毒的话，手里却干着最让人感动的活。 看到妈妈要给自己煎鸡蛋，伍灵笑着走出了厨房，她知道昨晚父亲的劝说是有用的，看来妈妈的内心，是接受少凯了。 伍灵的心早已欢呼了起来，她此刻最想的，就是马上过去跟少凯汇报。 十粒爸晚上要请少凯吃饭的事，伍灵现在还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开心得飞起来。 今晚十粒爸要让少凯过来吃饭，该怎么跟伍灵说起？ 十粒妈一边煎蛋，一边寻思着该怎么跟女儿开口。 毕竟昨晚自己反对得太强烈，现在让少凯来家里吃饭，不就很打脸嘛。 伍灵洗漱好，准备吃过早饭后，去跟少凯汇报喜讯。 看来自己的妈妈松口了，只要自己再缠缠她，估计就会答应的。 看到伍灵进吃厨房来帮忙收拾出去吃早饭，十粒妈不敢看伍灵的眼睛，她毫无感情地说：“晚点让他过来，你爸有话说。” 听到妈妈说晚点让少凯过来，语气虽然不带任何感情，但是不再是抱怨跟怒气，伍灵把一碟咸菜放回了桌子，开心地搂住了妈妈的脖子，在十粒妈的脸上亲了又亲。 “好了好了，不要弄得我脸上都是口水，我可还没答应哦。”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十粒妈也会心一笑。 伍灵连早饭也不吃了，连蹦带跳蹦出了门楼，往书斋直奔过去。 “吃过饭再去，要凉了。”后面传来了十粒妈大声的叫喊声。 书斋还一片静悄悄，明显大家还没起床。 这时光婶听到了走进书斋的脚步声，从厨房探出了头，看到了满脸笑容的伍灵走进了书斋。 “灵灵，这么早的？”昨晚听说了儿子被拒的消息，光婶也是为儿子担心了一夜。 昨晚光叔更是怒气冲冲，责怪少凯不听考大学，现在可好了，赚再多的钱，人家还是看不起你。 俩老也是大半夜才睡，今天一早，光叔就起来去桃花镇买菜去了。 家里这一大家子吃饭，每天都靠光叔的自行车去桃花镇搬运回来。 昨晚英子跟菲利克斯带着第一次来凤凰乡的索菲亚去逛了大埕，看了大溪，又去了通往二村跟五村的桥。 少凯却是一晚的忐忑担心，天发白才睡了过去。 “婶，少凯跟英子姐他们还没起来？”看到厨房里只有光婶一个人在忙碌，伍灵问。 “他们昨晚都睡得晚，我不敢吵醒他们。我跟你叔生物钟到了就醒了，他去桃花镇买菜去了。”光婶压低了声音跟伍灵说。 “哦哦，那我一会才来，我先回去吃早饭。”伍灵说着，便往书斋外走。 “在这吃早饭，他们都还没起来，喊上我大姆我们仨先吃。”光婶端着一盘菜脯煎蛋（注：潮州特色菜：萝卜干煎鸡蛋）走出了厨房。 “不了，你们吃吧，我妈也给我煎了鸡蛋，我先回家吃。你跟少凯说，我妈同意了。”伍灵说完，就像一只花蝴蝶一样，飞出了书斋。 听到伍灵说十粒妈同意她跟少凯的婚事了，光婶开心地放下了碟子，去敲少凯的门。 “怎么啦妈？我刚睡着。”少凯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着打开了房门。 “灵灵来过了，说她，说她妈同意了你们的婚事了。”光婶激动地有点结巴。 “什么？真的？同意了？”少凯一听，睡意全没，他以为自己在梦里还没醒来。 “是的，千真万确，她刚才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说的。”看到儿子惊讶又惊喜的表情，光婶也眉开眼笑。 “她人呢？怎么说的？”少凯跨出了房门探头到处找伍灵。 “她看你还没起床，回家吃饭去了，说吃好就来了。”看到儿子紧张的样子，光婶摇了摇头，笑着走出了少凯的房间。 昨晚老夫妻担心了一晚，现在可好了，有情人终于可以终成眷属了。 伍灵哼着歌曲，回到了门楼，看到了李静跟十粒妈坐在天井上。 饭桌上放着一锅糜和一碟煎蛋，一碟咸菜，两副碗筷。 看到伍灵走了进来，十粒妈站了起来打开锅盖去舀饭。 “静姐，你咋有空的？”看到李静在自己家跟妈妈聊天，伍灵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两个人年龄相差甚远，还差辈。 “我来找你妈妈聊聊，放寒假啦？”看到亭亭玉立的伍灵，李静的心里竟然有点怵。 现在的伍灵，可是大学生，是国家干部，不再是以前那个黄毛小丫头了。 “放了，你吃过早饭了没？一起吃啊？”伍灵坐在餐桌前，端起了十粒妈盛好的饭，对着李静说。 “吃过了吃过了，弄给孩子们吃完他们去学校我就吃了。”看到伍灵对自己这么客气，李静也客气了起来。 “大弟读几年级了？”伍灵也学会了聊家常。 “大弟都初三了，马上就要读高中了，如果大弟以后能像你一样，考上大学，当国家干部就好了。”看到一村唯一一个女大学生，李静是无比的羡慕嫉妒恨。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像伍灵一样，考上大学，做个吃皇粮的国家干部。 第249章 珠联璧合 少凯急急忙忙洗漱好，饭也顾不上吃就往门楼跑。 看到李静跟十粒妈坐在椅子上聊天，伍灵正埋头吃早饭。 “少凯，你起来啦？”看到少凯跨进了门楼，伍灵喊了起来。 “少凯，你怎么来了？”李静看见少凯这么早就来门楼，她有点错愕。 看到少凯进来，十粒妈刚才跟李静还笑嘻嘻聊着八卦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少凯尴尬地喊了一句：“城姆，静姐。”走了进来。 伍灵放下了手里的碗，过来拉住了少凯的手。 十粒妈的脸，黑得犹如一块即将要下暴雨的乌云。 “他没脚吗？要你拉？”十粒妈怒气冲冲地呵斥着伍灵。 少凯抽出了伍灵紧紧箍住的手，尴尬地坐在李静旁边的椅子上。 “你们不会是在谈恋爱吧？”看到伍灵过来拉少凯的手，十粒妈又怒气冲冲的样子，李静瞪着少凯，咧着嘴角问。 “谈啥谈啊，没有的事。”听到李静问伍灵是不是跟少凯谈恋爱，十粒妈矢口否认。 “是的，我们在恋爱，祝福我们吧。”伍灵跟十粒妈同时说了出来。 李静看了看十粒妈，又看了看伍灵，嘴角翘了起来，满脸诡异地笑着。 “城姆，孩子大了不由娘，他们也蛮配的。”李静看到满脸黑线的十粒妈，语气酸中带辣。 “配啥配啊，你会不会看啊？”十粒妈听到李静说伍灵跟少凯配，她一肚子气没处撒。 她多希望此刻有一个跟她有同样看法的，觉得少凯配不上伍灵。 可偏偏除了她。所有人都说他们配。 “是蛮配的呀，你说少凯一年赚那么多钱，怎么就配不起伍灵啦？”看到十粒妈满脸怒气，李静这话，是想刺激她。 此刻李静心里正在幸灾乐祸笑出了泪，你一个国家干部，吃皇粮的又怎么样，还不得嫁给一个农民，一个打工仔。 “他一个打工仔，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们这国家干部？”十粒妈心有不甘，她永远也不承认，少凯配得上伍灵。 伍少凯听到十粒妈肯了他跟伍灵的婚事，早饭也顾不上吃就跑了过来，谁知道从十粒妈嘴里出来的，还是跟昨晚相同的话。 少凯有点灰心丧气，他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此刻他想逃离伍灵家。 “妈，你过分了哈，你怎么能当着外人说少凯配不上我呢？你是要我把你的脸卖了是吧？”伍灵听到妈妈又老调重弹，气得想跟李静爆料自己已经是少凯的人的事实。 “你这死丫头口无遮拦，我心有不甘说两句都不行啊？你敢乱说话，我拿针缝了你的嘴。”十粒妈听到伍灵要爆出自己已经是少凯的人，吓得恐吓起伍灵来。 “你们这俩母女还藏着什么秘密啊？不能让人家知道的啊？”听到十粒妈跟伍灵的对话，李静从中发现了问题。 “哪有什么秘密，别听她乱讲，死丫头是跟少凯在谈恋爱。”怕伍灵说出来，十粒妈赶紧自己承认了女儿跟少凯恋爱的事实。 少凯一听到十粒妈承认了自己跟伍灵的恋爱，开心得傻笑了起来。 “好事啊！恭喜恭喜。”十粒妈一承认，李静立马恭喜起他们来。 “八字还没一撇呢，恭喜啥呀。”听到李静说恭喜，十粒妈面带韫色地说。 “好了城姆，伍灵跟少凯真的很配，你就不要再阻止了。”李静也终于说了句人话。 “唉，我老了管不了了，他们自己好了就好。”十粒妈见众人都觉得伍灵跟少凯配，她也只能无奈地这样说了。 “你就等着享福吧，全世界的钱都聚在你们家了。”李静这话里透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其实李静也说得没错，王小清与十粒去了深圳，发财了。 伍樱公公的那个石板厂，这些年也赚了很多钱。 现在是伍灵跟少凯，少凯每年从帆杰公司的分红，比伍绍富十年赚的还要多。 “哪有那么夸张啊，他们也就是运气好点而已。”十粒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红润。满眼放光。 “现在整个凤凰乡，就算你家最有钱了。三个孩子加起来，都富可敌国了。”李静是真的羡慕嫉妒恨的。 “孩子们的财运是不错，但是没外面传的那么夸张，你不要相信。”潮州人财怕外露，十粒妈也懂得这个道理。 “反正你家在凤凰乡，没人能匹敌了。”李静此刻是脸，蒙上了一层灰。 “承你贵言了。”十粒妈满脸笑容，刚才对伍灵跟少凯的不愉快，此刻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对了，伍樱要搬进那栋大别墅了？”李静的口气里，带着狐疑跟羡慕。 “是啊，腊月二十要搬的，小清十九晚上回来。”十粒妈跟李静说出了个令她亢奋的消息。 “什么？小清要回来啊？哎呀，我要开心得睡不着觉了嘛。”虽然在凤凰乡的时候，俩人时常有分支，可是女人之间的友谊，外人还真看不懂。 李静就嘴巴坏点，欲恐天下而不乱点，其实对于友谊跟邻居，她还是蛮看重的。 王小清去深圳的时候，她跟阿香姐在院子里缝蚊帐，有时会想起仨人在一起工作的快乐时光，也会偷偷抹眼泪的。 所以说，李静在感情这方面，还是蛮感性的。 “是的，樱要搬家，她要回来庆祝。都三年没回来了，是该回来看看荷花了。”十粒妈也想到了王小清跟十粒一走，已经三年没回凤凰乡。 “时间过得真快，都去深圳三年了，都不知道这三年，小清是不是变得更漂亮了？”李静此刻的脸上，是亢奋的。 “忙都要忙死了哪有空顾得了漂亮啊？你是不知道，十粒跟小清从踏进深圳，每晚最多睡五个小时。”十粒妈说这话的时候，是有点心疼儿子儿媳的。 “是太辛苦了，要是我真的受不了，看来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呢。”李静也感觉到，每一分钱都是来之不易的。 听说王小清夫妻去了深圳后，每晚都没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对于每晚九点就睡觉的李静，一天一定要睡足八个小时的她，还没去到深圳，就已经被吓退了。 收获跟付出都是成正比的，没有辛苦的付出，哪来这么多的收获。 第250章 正中下怀 书斋热闹非凡，英子在摆饭桌，大家从茶桌上转移到了饭桌，准备吃饭。 全嫂端着饭，走进了书斋。 “恭喜啊光叔，马上要娶个大学生媳妇了嘛。”看到围着桌子的一桌人，全嫂笑着跨进了书斋。 “你哪里听来的？过来一起吃点。”光叔听到全嫂的声音，转过了头。 “来全嫂，一起吃。”英子跑了过去，拉起了正在吃饭的全嫂在饭桌前坐下。 “不不不，你们吃，我家也在吃呢，只是刚才听李静说伍灵跟少凯在谈恋爱，两家都首肯了，过来给你们道喜。”全嫂说着，逃一样的走出书斋，往自己的后门走去。 “李静哪里听来的？城姆早上才同意，就传这么快了？”光婶看着光叔和明叔夫妇说。 “管她传呢，她们家同意了，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明叔看着弟妇忧心忡忡的样子说。 “是的，不要担心，是好事。”光叔早上买菜回来，听老婆说十粒妈已经同意了儿子跟伍灵的婚事，立马精神焕发，看什么都顺眼了。 “早上我去伍灵家，碰到李静在跟城姆聊天，所以她也知道了我跟伍灵的事情了。”少凯说着夹起了一块鱼，放在自己的饭碗里。 “原来是让李静知道了，那这会一定整个一村都知道了。”英子说。 “知道就知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光叔继续安慰着女儿，此刻他心情愉快，神采奕奕。 一村，除了伍瑞德的儿子伍利明娶了个大学生老婆，就是自己的儿子伍少凯要娶全一村唯一的女大学生伍灵了。 光叔感觉到人生处处是惊喜，少凯没能给自己完成的心愿，儿媳妇给自己完成了。 光叔曾经为了少凯的偷偷辍学，熬了多少个不眠夜？ 每次看到父亲的遗像，他都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自己因为时代的关系，没能去读大学。 希望全寄托在侄子和儿子身上，可惜这俩孩子赚钱的心比读书的心迫切。 在他看到所有的希望落空后，没想到柳暗花明，儿子为了他找来了个梦寐以求的大学生儿媳妇。 昨天十粒妈的阻拦，让他的所有希望又一次落空。 今天早上，从老婆嘴里知道了十粒妈同意少凯跟伍灵的婚事，光叔的心立马阳光明媚，凉风送爽。 今天的光叔，估计在一村里走，脚底都能生风。 深圳： 过几天王小清便要回到三年没回的凤凰乡了，她这几天在安排晚上档口回来交营业费的工作。 档口全部营业到腊月二十九，便休息到年初八开门。 这十天，让妯娌谢彦真晚上帮忙称钱，白天帮忙存进银行。 谢彦真自从生了儿子以后，便把鱼档也转让掉了，水贝市场的档口给了伍小龙，他也加盟在卖卤鹅，这几年的收入也是直线上升。 谢彦真在家专职带孩子，晚上收营业额的时候，也会帮王小清的忙。 所以王小清回凤凰乡十天，这边收营业额的事，她也可以放下。 十粒工场的事也很多，还有添置新机器，租场地，这些都是十粒在跑。 自从廖生介绍其去惠州针灸后，十粒现在基本的沟通已没有问题。 他跟王小清每人配备了一个大哥大，现在随时随地都可以联系到。 原来租住的这条巷子，一共八间房子，除了伍小龙一户，其他全给十粒包掉。 工场那边，也把旁边的空地扩建，又搭了铁皮房。 货车也添多了两辆，全部工人加起来，已经三四十人。 十粒跟王小清虽是老板，但是他们每天的工作时间，比工人还要长，他们的休息时间，比工人还要短。 在他们工场工作的，多数都是先来的介绍同学或朋友进来，所以整个工场都是熟悉的人。 开始来的时候，看到傻子一样的十粒竟然是他们的老板时，个个都跌破了眼镜。 直等到十粒一家一家的签合同后，他们不得不佩服，看起来是个傻子的十粒，头脑比谁都聪明。 他们之中，谁都没有他的生意头脑。 加上十粒天天笑眯眯，对谁都不曾发过脾气，无论你做得好与不好，他都对你笑脸相迎。 所以工人之间，对十粒都非常的敬重。 伍小五自从对陈燕燕动心以后，这段时间，都在刻意回避着陈燕燕，不敢往伍帆的办公室跑。 偶尔在食堂遇到了陈燕燕，伍小五便假装没看见，埋头吃饭。 可是自从一起去王小清家以后，陈燕燕觉得伍小五还是个诚实的人，也便没有了排斥他的心，进入食堂，远远便看见他一个人在那边埋头吃饭，她一般都会端着饭盘，过来跟他凑桌。 每次陈燕燕端着盘子走过来，伍小五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腔。 他赶紧把饭大口地塞进嘴里后，端起了盘子，头也不回地从另一边逃脱。 留下了走到饭桌前，端着饭盘，目瞪口呆的陈燕燕。 几次以后，陈燕燕也感觉到了，伍小五在刻意的躲避着她。 后来在食堂见到一个人吃饭的伍小五，她便不再端着盘子走过去，而是找一个看得见伍小五的地方，坐下自己吃饭。 陈燕燕没过来，伍小五便会假装不经意地到处瞄，寻找陈燕燕的身影。 他是又怕又想看，只是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学历让他惭愧不已，不敢靠近陈燕燕， 怎么说陈燕燕也是个大学生，自己只读了初中，典型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伍小五只能望洋兴叹，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自从上次从王小清家送伍小五回公司后，他便一直在躲避自己。 陈燕燕都知道，她来伍少凯的办公室送文件时，正在伍少凯的办公室的伍小五看到她进来了，赶紧走出办公室后便跑得无影无踪。 在食堂吃饭时，看到自己走过来，便大口把餐盘里的饭塞进嘴里，从后面仓皇而逃。 当下班时，在宿舍大堂的茶桌前坐着的他，到自己远远走来，便逃一样的上了楼梯。 种种的迹象，陈燕燕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伍小五这么不想看到她。 她想找一个时间，好好的会会伍小五，问清楚到底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第251章 凤凰涅盘 现在深圳到桃花镇，已经有直通车。 王小清回到桃花镇，是凌晨的四点半。 天还没亮，车站里灯火通明。 车站门口，有摩托车，也有改造的三轮车，还有自行车在载客。 也有些离桃花镇比较远的，或者要走山路的，下了大巴，就在车站的候车室坐到天亮才回家。 现在离天亮，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般凌晨五点，出来做生意的，做事的都已经上路。 再等一个小时回家，也就安全多了。 王小清也像其他旅客一样，下了车坐在候车室里，等一个小时后天亮再回家。 王小清的行李箱里装了一万块钱，所以天没亮她不敢去冒这个险。 万一车夫劫财劫色，那她就完蛋了。 荷花昨天也已经放寒假了，这次回来要好好陪陪荷花了。 离开桃花镇已经三年，这三年来，除了车站热闹点，其他的，也没什么变化。 等回家后，再带上荷花回娘家。 此刻他们估计还没开始搬家吧？今天还真是个难忘的日子。 以前每次经过这座大别墅，她都羡慕得走不动路。 没想到就在今天，父母跟哥嫂便要搬进这座别墅里生活了。 别墅，以后就是她的娘家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 王小清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车站，招来了一部改装的三轮车。 十五分钟后，王小清便出现在了凤凰乡一村的大埕上。 这时一村，二村的姑娘小媳妇已经陆陆续续到大埕的大溪里洗衣服。 看到了三轮车上下来一个拉着红色行李箱，穿着牛仔裤，黑色皮大衣，微卷的披肩头发，像港星一样的时髦女人。 几个女的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直勾勾地看着王小清。 她们都认不出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王小清也同时看到了停下手里的衣服，在看着自己的人们。 “是小清。”李静看到了王小清的脸，扔下了手里的衣服，跑了过来。 “李静，你这么早啊？”王小清看到李静朝自己冲过来，她也跟李静一样欣喜若狂地放下了行李箱，张开了双臂揽住了扑过来的李静。 “你终于回来了，一去就是三年，你也太狠心了呀。”李静一边捶着王小清的背，一边说。 “我太忙了，实在没空回来啊。”王小清感觉到李静话里的责怪，连忙解释着。 “我听你妈说过了，看来钱也很难赚的。”李静看了看王小清的脸，又说：“你怎么长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的王小清，烫的是深圳最时髦的大波浪长发，穿的也是深圳当下最时髦的黑色意大利短皮夹克白波鞋，还有最时髦的水洗牛仔裤。 她的这身打扮，港风十足，像香港翡翠台选美的港姐。跟以前凤凰乡那个清秀的村姑，已经判若两人。 所以在李静看来，现在的王小清跟以前凤凰乡的王小清，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怎么会不一样呢？我看你才不一样呢？走去阿香姐院子里去。”王小清拽着李静，拉起了地下的箱子就往巷子里走。 “什么啊香姐，番婆前日搬去桃花镇住了，你不知道你们走后，我有多孤独。”李静听到王小清说阿香姐，自己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她们也搬了？那后包不是没人住了嘛。”王小清感叹不已，真是世事难料啊。 三年时间，大家都分道扬镳了。 后包完全落寞了，以前那么热闹场景，再也不会重现。 听到阿香姐也搬走了，王小清也是无比惆怅，怎么一转眼，就物是人非。 “我现在无聊的时候，就去你婆婆那边聊天，明天一起去桃花镇阿香姐家玩哦。”看到王小清回来了，李静终于活过来了。 “好的，我爸妈今天搬家，我要跟我婆婆她们过去庆贺，今晚我跟荷花住那边，明天你到别墅来找我就行了。” “伍樱命可真好，你们换亲也是换对了，都是好命人。”以前一直可怜王小清与伍樱的李静，现在看到一个即将搬入大别墅，一个在深圳发了财，无比羡慕。 “好啥命啊，我跟伍樱都是苦命人，承蒙老天怜悯。”王小清笑着回应着李静。 “好了，赶紧回去吧，伍灵跟她男朋友回来了。”李静神秘兮兮地看着王小清。 “灵灵也谈男朋友了？几年没见都长大了。”听到伍灵带着男朋友回来，王小清喜出望外。 “她男朋友你也认识。”李静满眼坏笑地看着王小清。 “我也认识？谁呀？”听李静说自己也认识，王小清的脑里迅速地过滤了几个认识的男孩子，始终想不出是谁。 “是少凯，她跟少凯在谈恋爱。”李静看到王小清焦急的模样，对王小清开了蛊。 “少凯啊，很配啊。”提到是伍少凯，王小清突然觉得伍灵还挺会挑人的。 “你婆婆开始不同意，是我一直跟她说少凯跟伍灵还能配她才同意的。”李静此刻在王小清面前，觉得自己功劳无限大。 “你可够厉害的，你说了我婆婆竟然都听进去。”听到是李静说法婆婆的，王小清夸起了李静来。 “我现在跟你婆婆可聊得来了。”看到王小清夸自己，李静不忘拉近距离。 “我得回去了，回家后还要出去桃花镇呢。”王小清说着，拖着皮箱进入了巷子。 全嫂正在门口的猪圈喂猪，王小清远远看见了她，打起了招呼：“全嫂，喂猪啊。” “你是小清啊？声音是小清的，人不像嘛。”全嫂听到了王小清打招呼的熟悉声音，可是走过来一个电视剧里一样的女人却看不出是谁。 “是我啊全嫂，我是小清。”看到连全嫂也认不出自己，刚才李静也说自己不像原来的自己，王小清觉得，这三年深圳，自己是真的变样了。 “天哪小清，比以前更漂亮了，现在像个香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女人。”全嫂说的，全是心里话。 “你太夸张了全嫂，我也没觉得自己哪里有变化啊。”日积月累中，一个人悄悄的改变，自己是感觉不到的。 “是真的小清，以前的你漂亮，是我们桃花镇的风格，现在的漂亮，是大都市的派头。”全嫂的总结，全面又到位。 第252章 引以为憾 告别了全嫂，王小清走向了后包，这时看到有个穿着粉色长裤，米色毛衣，扎着一根长长的高马尾的小女孩，站在门楼口张望。 是荷花吗？都长这么高了？应该是荷花听说自己今天早上回来，在门楼张望等待自己呢。 王小清心潮澎湃，激动万分地朝门楼喊：“荷花，是荷花吗？” 小女孩听到喊声，朝王小清这边跑来。 当她看到了眼前的王小清跟她记忆里的妈妈完全不一样的时候，她转过了头又朝门楼跑去。 “荷花，是妈妈。”王小清看到跑回门楼的荷花，大喊了起来。 伍灵和十粒妈听到喊声，从门楼探出了头。 看到了恍如港星一样的王小清，都不敢认。 “妈，灵灵。”看到了十粒妈跟伍灵不敢认自己，王小清喊了起来。 “是小清？”十粒妈满脸疑惑。 “是大嫂！”伍灵惊叫了起来。 “荷花，是妈妈，是你妈妈。”十粒妈听到王小清喊自己，她朝天井喊了起来。 这时的荷花，正趴在天井的饭桌上哇哇大哭。 刚才看见的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妈妈。 自己的妈妈在哪里？为什么三年了还不来看自己。 听到奶奶说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妈妈，荷花满眶泪，迷茫地看着跟奶奶和姑姑走进来的王小清。 “荷花，是妈妈呀。”王小清看到荷花眼泪汪汪，她的眼眶也湿润了。 荷花站了起来，走到王小清跟前仔细地看了看，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了。 看到荷花大哭了起来，王小清放下了手里的箱子，抱住了荷花，也跟着哭了起来。 十粒妈，伍灵都眼泪汪汪地默默站在一边。 被王小清揽住，荷花终于一边哭，一边紧紧地抱住了王小清。 十粒妈跟伍灵，悄悄地退进了厨房，准备早餐。 吃过早餐后，少凯开车送她们一行人去桃花镇给伍樱道喜。 四个人正围着桌子吃早餐，少凯走了进来。 “小清姐，你不让我去车站接你？”看到了正在吃饭的四个人，少凯对王小清说。 “我自己坐三轮车回来挺方便。”看到少凯像回自己家一样的随意，王小清心里暗暗替伍灵开心。 “嫂子，我是不知道你车几点到，知道的话我就让少凯去接你了。”伍灵此时像极了伍少凯的老婆。 “城姆，几点出发？”少凯问一直吃着饭，不作声的十粒妈。 “吃好饭就走，你吃过没？”经过了那晚让少凯过来吃饭后，看到了十粒爸开心得一杯接一杯，笑声不断后，十粒妈对少凯的态度有所改观。 看来十粒爸是真的喜欢少凯，看来全家人都看好都喜欢，就自己一个人唱反调。 等过年儿子们都回来吃饭，再让少凯过来跟他们都介绍介绍，看儿子们怎么说了。 这两年，过年的聚会少了十粒夫妻跟老五夫妻，十粒妈觉得无限的惆怅。 还是以前好，虽然都没钱，但是一到过年过节，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多幸福。 现在虽然有钱了，可是每年的过年过节，少了两户，十粒妈的心，还是有淡淡的忧伤。 如果五个儿子，两个女儿能永远跟自己在一起，那该多好。 潮州人认为，最会生的，最有福的，便是生了五男二女。 十粒正好五兄弟，两个妹妹。以前的十粒妈，在凤凰乡可是出了名的好命。 现在为了生计，为了赚钱，两个在深圳，一个在广州，以后再要一家人整整齐齐聚在一起，估计都是奢望了。 “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我等你们。”少凯说完，坐在门楼边的椅子上。 “少凯，你那天回来的？这次可以回来这么久？”王小清想到今天才腊月二十，他们公司要除夕才放假，少凯就已经在家了。 “我请了二十天假呢，回来都三四天了。”伍少凯看着一边吃饭一边问他的王小清说。 “公司不忙？你怎么有那么长的假期？”王小清曾经听伍帆说过，再生资源厂特别的忙碌，有时一个月里，连休一天都是奢求。 “帆哥看我好几年没放假了，今年给我放了好几次了。”伍少凯跟王小清解释着。 自从自己跟伍灵谈恋爱，以前的周末自己都在加班，现在的周末都在广深公路上跑来跑去。 “少凯的假期很短，他今年的假期，都给了我。”伍灵温柔地看了一眼伍少凯，对王小清说。 “理解，给你也是正常的呀，恋爱中的人都恨时间不够用。”王小清是过来人，当初跟伍帆你侬我侬的时候，就恨时间过得飞快。 “来荷花，穿上妈妈给你新买的衣服。”吃过饭，王小清拉开了行旅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红色的大衣。 看到了漂亮的衣服，荷花连蹦带跳地跑进了房里，接过了王小清手里的衣服。套在米色毛衣外面。 “刚刚好，好看荷花。”伍灵看着穿上大红色大衣的荷花说。 “奶奶，你说好看吗？”荷花转过头问正在收拾着桌子的十里妈。 “好看，我们荷花穿啥都好看。”荷花眉眼长得像王小清，可惜嘴巴像十粒，有点大，不过整体还是蛮漂亮的。 听到姑姑跟奶奶的夸奖，荷花站在镜子前，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走吧，锁门吧。”伍灵催促着十粒妈。 “好的，先把这些提到少凯的车里，我马上就出去。”十粒妈一边往脚上套袜子，一边指着地下一堆礼品和王小清的箱子说。 “我跟荷花今晚不回来了，帮荷花也带点衣服吧。”王小清不知道荷花的衣服放在什么地方，她还跟十粒妈说。 “灵灵，你帮荷花拿几件衣服。”十粒妈对着刚提着礼品想走出去的伍灵说。 “你不早说，知道了，快点。”看到十粒妈穿个袜子穿半天，伍灵催了起来。 “让你拿个东西话这么多，好了好了，走，走。”十粒妈把最后一只袜子套上，穿上了鞋站了起来说。 “大嫂，你跟荷花住几天？”正在帮荷花拿衣服的伍灵问王小清。 “我想这几天都住我妈那边，等除夕我们再回来围炉（注：潮州人除夕夜有围炉的习俗，即：孩子们从四面八方回来团聚的意思）就好。”王小清对伍灵说。 第253章 乔迁之喜 王家的别墅今天高朋满座，张灯结彩。 请风水先生看了时辰，早上在王小清乘三轮车回凤凰乡的那一刻，在王爸爸的带领下，家族里的男丁挑着装满贡品的竹箩就从石美村出发了。 王小勇今天为了叔父的乔迁之喜，也撇下了生意过来帮忙。 因为不是新造的别墅，所以省了“净油火”这个仪式。 进宅时举办一个“谢土”仪式便可。 “谢土”分别在厅、房、厨等设置神位，摆开五牲祭拜，并燃香炮祭土地，宴请亲朋好友。 王爸爸走在最前面，手上提着红灯笼，嘴里念着代表祝福的四句（注：吉祥话）：良辰吉日进吉宅，天地人和天赐福，人杰地灵地生财，开门大吉五福贤。然后打开了别墅的大门进入客厅。 王妈妈手里拿着两个装满水的红色塑料水桶跟在王爸爸后面，跨进门槛说：风生水起。 王小涵跟在王妈妈后面，手里拿着一条活的大草鱼，进门说：年年有余。 这是伍樱教了两天，他才勉强记住的，今天总算没有塌台。 伍樱跟在王小涵后面，手里捧着一个叠着几沓厚厚的人民币的盘子，进门说：财源广进。 王小勇跟在伍樱后面，肩上挑着一档稻谷跟油，进门说：油米满仓。 王新海跟在王小勇的后面，手里捧着一盘糯米丸子，进门说：团团圆圆。 家族里的男丁，有的捧一盘橘子，有的捧一盆六合菜，有的捧一盘苹果·····每个人进门，都说一句吉祥话。 这些人进门后，在王爸爸的带领下，从楼下开始，一层一层上，一间房间穿过另一间房间，直到家里的每个角角落落都经过了，再把拿进门的所有物件放在供桌上，点起了三柱香插在香炉，等到香燃尽，仪式也算是完成了。 伍少凯的车子停在别墅外面的时候，王家的谢土仪式正好结束。 王新海跟王珍珠正在花园的凉亭里吃东西，看到了停在别墅外面的黑色小轿车，他们跑了过来。 “新海，珍珠。”伍灵下了车，对着两个站在大铁门里张望的孩子喊了起来。 “是小姨，外婆，荷花。”王新海看到了伍灵，又看到了下车的十粒妈。 王小清跟荷花也下了车，侄子王新海，侄女王珍珠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跟桃花镇的女人不一样的漂亮女人。 “新海，珍珠，我是姑姑。”王小清对已经八岁的王新海和六岁的王珍珠介绍起了自己。 “姑姑，也是大妗（注：舅妈）对吗？”王新海听妈妈讲过，自己的大舅妈也是自己的亲姑姑。 “真聪明，你都知道我还是大妗啊？”王小清惊喜地问一直看着自己的侄子。 “我知道，我妈妈也一样，是荷花的大妗，也是荷花的姑姑。”八岁的王新海已经弄懂了他们复杂的关系。 “真了不得啊，你啥都知道。”，王小清突然觉得自己跟哥哥换亲没那么委屈了，看到聪明的侄子，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妈妈告诉我的，还告诉我要尊重爸爸跟大舅，不能看不起他们。”小家伙有点话痨。 伍少凯下了车，把车尾箱的东西搬了下来，跟伍灵说：“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接你跟城姆。” “回啥回，迟早都要见，一起进来吧。”十粒妈听到了少凯跟伍灵说的话，她转过头没好气地说。 听到十粒妈让他一起进去，少凯又惊又喜。 通过这句话，他知道十粒妈已经完全接受他为女婿了。 少凯提着东西兴高采烈地跟在她们后面，进入了大宅。 经过前花园弯弯曲的小道，王爸爸跟王妈妈还有抱着两岁小儿子的伍樱，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亲家母跟女儿了。 “恭喜爸爸，妈妈。”王小清看到了满脸笑容的父母立在门口，大声的道喜。 “亲家母，小姨，快进来。”王妈妈大声的喊着十粒妈跟伍灵，又问王小清：“昨晚几点到的？” “恭喜啊亲家，恭喜，恭喜”十粒妈眉开眼笑跟亲家道喜。 “来啦妈，新悦叫外婆。”伍樱教手上的孩子喊十粒妈。 “恭喜，恭喜”伍灵跟少凯也同时道喜。 “这是？”王妈妈看到了不认识的伍少凯，笑着问十粒妈。 “灵灵朋友，我们邻居。”十粒妈介绍着说。 “哦，欢迎欢迎。”王家父母把客人迎进了客厅。 王小涵正在饭厅的饭桌上吃着什么，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亲朋好友。 “好大啊，我都看迷糊了。”看到可以盛下几十个人的客厅，还有客厅里那条硕大的楼梯，十粒妈脸上笑开了花。 “是不小，这下就够住了。”王妈妈谦虚地说。 听到妈妈说是伍灵的朋友，还是村里的邻居，伍樱心里直嘀咕。 这人是谁？挺英俊的，伍灵啥时候有个这样的朋友了？ “姐，这是少凯。”伍灵看到伍樱在对自己使眼色，帮伍樱介绍少凯。 “少凯？英子的弟弟？”伍樱出嫁的时候，少凯只有十三岁。 出嫁后的伍樱，便没见过伍少凯。 所以她不认识长大后的伍少凯，也是很正常的。 况且少凯小时候，又瘦又矮，根本想不到他长大后会这么高大英俊。 “是的，我的英子的弟弟，少凯。”少凯看到伍樱惊讶的表情，满眼含笑地看着伍樱说。 “天哪少凯，在外面遇到你我可不敢认。”看到少凯的蜕变，伍樱惊讶万分。 “你出嫁的时候，我还小，现在不敢认正常。”少凯继续笑着对伍樱说。 “你们？”伍樱满脸疑惑地看着伍灵问。 看到跟着一起进来的，这跟普通朋友好像不一样。 “我跟少凯在恋爱，爸妈都答应了，估计过几天要先定亲。”伍灵这话一出，伍樱揽住了伍灵的肩膀说：“恭喜你，可以嫁自己喜欢的。” 伍樱知道妈妈的脾气，当初她如果不嫁，估计十粒妈会把她赶出家门。 她一向老实听话，在家从来不敢忤逆父母。 就像读书一样，自己小学刚读完，妈妈便说家里喂猪太忙了没人帮忙要她辍学养猪，她也不敢反抗，就乖乖照做了。 第254章 高朋满座 王妈妈走进了饭厅，抢掉了王小涵的碗，把他拉到了十粒妈面前；“喊妈妈。” “妈妈”王小涵跟着妈妈的喊了句妈妈，但是他的眼睛却在到处寻找着伍樱。根本没看眼前的十粒妈跟王小清。 “哥，哥。”王小清看到王小涵四处张望，难为情地喊王小涵。 王小清的喊声，完全干扰不了王小涵寻找伍樱。 看到了伍樱跟伍灵还站在进门处，王小涵挣脱了妈妈的手，走向了伍樱。 他走过去，紧紧地拽住了伍樱的衣角，往里面拉。 “姐夫，你拉我姐干嘛？”伍灵看到了笑嘻嘻拉着伍樱衣角的王小涵，开起了玩笑。 “呵呵，呵呵”听到伍灵在跟他说话，王小涵呵呵地笑了起来。 只要看见伍樱，他便一天笑个不停。 听说伍樱嫁了个傻子，今天亲眼所见，王小涵如孩童般不谙世事，伍少凯还是为伍樱感到不值的。 十粒之前虽说看起来像个傻子，但是他的内心却一点也不傻，甚至是比谁都精。 好多事他都能无师自通或一学就会，做生意更是无人能比的精明。现在经过了医治，也会简短的沟通了。 十粒的脑部发育是正常的，只是伤害到了神经，让他看起来像个傻子。 可是眼前的伍樱丈夫，却是个妥妥的傻子。 他这种，不是像十粒一样，经过针灸刺激神经就可以扭转的。 可当他看到被拽着衣角的伍樱，不单没有发怒，还满脸笑容地跟着王小涵走时，伍少凯从伍樱的笑容里看到了“幸福”俩字。 所以说婚姻就像鞋子，穿在每个人脚上，各有感受，舒不舒服，还得自己说了算。 “幸福”，也不是我们看到的模样，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 伍樱虽说嫁的人在人们眼里是一个傻子，但是在伍樱的世界，他就是她的男人，她的丈夫，她的幸福源泉。 王小勇看到了王小清，开心地站了起来。 “小清，过来这边坐。”他向站在父母身边的王小清招手。 看到了堂哥，王小清开心地走了过去。 跟堂叔，伯父，侄子，堂弟们各自打了招呼，王小清坐在了王小勇腾出来的沙发上。 王小勇则坐在红木沙发的大扶手，问王小清深圳创业的事。 听到王小清生意在深圳现在的规模跟每天晚上收营业额的场面，王小勇心动不已。 虽说自己这十年在桃花镇的卤鹅店，已经为他积累了许多财富，可是跟王小清比起来，她去深圳的这三年，比他在桃花镇的十年要赚多几百倍。 怪不得堂妹一定要去闯深圳，王小勇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看来就像堂妹说的：深圳遍地是黄金啊。 今天的午餐，是请了大厨到家里来烧的，厨房的大灶台，搭在后花园的草地上。 后花园此刻也摆好了五张餐桌，每张餐桌可以坐十个人。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伍樱跟王小清带着孩子们跟王小涵坐一桌，少凯跟伍灵，还有十粒妈则上了主桌。 坐在露天的草坪上吃饭，客人们酒过三巡，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大厨是石美村的王涛，村里有白事喜事，都是他自带助手出动。 桌子，椅子，包括碗筷，全是他带来的，走的时候一并带走。 喜事，用的是红色花纹的碗碟，白事，用的则是全素色的。 潮州人的喜宴，鸡、虾、鱼是少不了，这几年还用上了上好的花胶，燕窝，鱼翅，鲍鱼，海参及龙虾。 潮州人的宴请，鸭不上桌，可鹅却少不了。 今天是老王家的喜事，怎么会少得了老王家的老卤。 因此昨天，王小勇早早就卤好了五只鹅，今天一早送到别墅来，中午宴请的时候，让大家见识见识老王家的百年老卤。 果然餐桌上的山珍海味，不及一盘卤鹅，刚上桌没多久，便一扫而光。 这些亲戚中，也有外乡的远亲，从没吃过老王家的卤，这也是王小勇宣传自己家卤鹅的好机会。 很多未试过王小勇家卤鹅的，吃过后便纷纷下定。 今天是叔父家的大喜日子，来的都是亲朋好友，王小勇便让在座的明天到店里，一人送一斤。 在欢声笑语中送走了客人，伍灵跟十粒妈坐着少凯的车，也回了凤凰乡。 王小清跟荷花留了下来，这几天，王小清都要住在娘家的大别墅里，过过公主瘾。 晚上，王新海领着荷花，到二楼他的小房间去做寒假作业。 王珍珠喝王新悦跟着大人们，在一楼的大客厅里看电视。 二楼有一间专门为王小清留的卧室，窗开在前花园，可以看见前花园的凉亭，九曲桥及满池的荷叶。 腊月，池里剩下的一些浮在水面的荷叶已破败不堪，斑斑驳驳。 王爸爸问起了王小清深圳的生意，现在家里也安装了电话，以后晚上，可以打电话回家跟父母拉家常了。 之前打电话，只能在上班时间打到厂里，不是父亲在忙，便是自己没时间，等自己有时间了，父亲又下班回家了。 现在不一样了，随时随地，想拨就拨。 王家父母听说十粒在香港客户的介绍下，通过针灸治疗，已经能简单的沟通时，都为王小清开心不已。 王妈妈揽住了女儿的肩膀，眼眶都红了。 她理解女儿这些年受过的委屈，要接受一个傻子，跟傻子生儿育女，这些，要流掉多少的眼泪，经过多少次的挣扎，才能接受？ 现在终于好了，十粒可以简单的沟通，做生意还那么精明有头脑，这下女儿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自从十粒可以简单的沟通后，他们俩个晚上再睡到一张床上，竟然都有些许的尴尬。 这五年来，他们同一张床，各睡各的被窝，晚上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互不触碰。 曾经也有渴望的时候，但是当王小清转头，看到了睡得如死猪一样，鼾声大作的十粒时，欲望便立马跑到九霄云外。 有时也会想起伍帆，想起跟伍帆缠绵时的悸动。 可是当一想到伍帆的儿子，蔡丽丽的脸便立马出现在王小清的面前，她也便立马就泄了气。 第255章 蔚为大观 今天李静还是早早就起床了，虽然是寒假，孩子们都已经放假了，她不用起床做早餐。可是她昨天约了王小清，今天去阿香姐家。 吃过早饭的李静，坐上了要去青溪村模具厂上班的伍绍富骑的自行车后面，一起出发桃花镇。 当伍绍富把李静送到王家大别墅前时，李静跟伍绍富都被眼前这座壮观的大别墅征服了。 以前经过，从没如此近距离看过，古色古香的别墅外观，精美的花园，奇花异草，怪石嶙峋。 弯弯的九曲桥，朱红色的大凉亭，还有弯弯曲曲，通往大门的小道。 李静跟伍绍富跟在伍樱后面走在弯弯曲曲的小道进大门，一路嘴巴都是o字形，眼里满是惊讶。 看到女主人伍樱，李静暗暗地咒骂自己的命运，虽然嫁了个正常人，可是要拥有一座这样的别墅，只能是在梦里。 伍樱却不一样，虽然嫁了个傻子，但一点不妨碍她生育了两男一女，不妨碍她住上了全桃花镇的人都羡慕的大别墅。 自己嫁的人，每天在厂里累死累活，也仅仅只够一家的温饱。 别说别墅，就是买新房，也是奢望。 当李静看到穿着睡裙，从楼梯走下来的王小清时，她以为见到了城堡里的公主。 “小清，你穿着粉色的睡裙跟这别墅也太搭了，真的像极了一个公主。”李静说的是真心话，这句没有讽刺的意思。 “你看你说的，公主也是一个老公主了。”听到李静说自己像个公主，这句话在王小清心里还是蛮受用的。 现在父亲买的这座大别墅，终于圆了她多年的公主梦。 今天她就是这座大别墅里的公主。 “我是不是来早了，你们都还没吃早餐？”看到伍樱进了厨房忙碌，李静才想起了现在是早上八点不到。 “一起吃啊，我爸已经出发去石板厂了，我吃好也要出发去石板厂。”伍樱喊李静过去餐厅一起吃早餐。 “你们吃你们吃，我们吃饱了。”李静跟伍绍富环顾了一圈说。 “你们吃吧，我先走了，我要上班。”伍绍富边跟伍樱跟王小清说着，边朝门外走。 “好的，那你有空来坐。”伍樱跟王小清同时应着。 伍绍富自己经过了弯弯曲曲的小道，走出了外门。 他拉起自行车，转过头看了一眼大别墅，眼里满是嫉妒。 当李静看到了蹦蹦跳跳从楼梯里蹦下来的王小涵时，还是被惊到的。 王小涵就像一个小孩童，不懂得人情世故，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十粒的傻，他懂人情世故，懂照顾别人的情绪。 看到李静惊讶的表情，伍樱略显尴尬地对李静笑了笑。 李静赶紧转过了头，不敢直视像个孩童一样的王小涵。 自从伍樱出嫁以来，李静是第一次见到王小涵。 王小涵吃好了饭，拉着伍樱的手，两人出发去石板厂上班。 高大又英俊的王小涵拉着不高不矮的伍樱的手，两个人的背影，还是很般配的。 李静看着换好衣服下楼的王小清，穿着黑色大衣的王小清，冷艳脱俗，气质高贵。 李静的鸡窝头扎成了一支低马尾，穿着红色高领毛衣，蓝色外套，一条黑色裤子。 跟王小清站在一起，更显村姑本质。 这时王妈妈抱着王新悦走下了楼：“阿嫂（注：长辈对晚辈老婆的称呼）来啦？” “是呢，外婆每天要带这么多孩子，很忙吧？”李静笑眯眯地看着王妈妈问。 “还好啦，都长大了，就新悦费心点。”王妈妈指了指手上的孩子说。 “真快，伍樱小儿子也快三岁了吧？”看到已经快一米高的孩子， 李静问。 “快了，现在是两岁半了。”王妈妈把孩子放在了饭厅的椅子上，准备帮孩子舀饭。 “阿嫂，来一起吃。”王妈妈热情地邀请李静一起吃早饭。 “你吃你吃，我吃好了，等小清一起去阿香姐家，她也搬来桃花镇了。”李静看着帮孩子舀饭的王妈妈，略显尴尬。 “昨晚有听小清说过，你们去玩吧。”王妈妈笑着把饭端到孩子跟前，坐了下来。 “走吧李静，妈，我们出去了哦。”王小清提起了黑色小坤包，招呼着李静出发。 “好，那外婆，我们走了哦。”李静从沙发站了起来，跟上王小清，跨出了大门。 “慢走，有空来玩。”王妈妈看到李静跨出了大门，喊了起来。 俩人出了别墅门，朝桃花镇的市场走去。 “先去买点礼物，空手去不好。”王小清跟李静说。 “哎呀，我没带多少钱。”听王小清要买礼物，李静尴尬了。 阿香姐搬家的时候，她跟伍绍富已经买了一台电风扇做为礼物送给阿香姐了。 这台风扇，可是自己省吃俭用才省下来的。 孩子们夏天睡觉，都是扇扇子，自己都舍不得给孩子买把电风扇。 因为伍绍富的工作，是伍松坤给的机会，李静也懂得报答。 今天要去阿香姐家，李静认为已经送过大礼了，便没想过要买礼品了。 “不要你掏钱，我来给就好。”王小清本来也没预计李静掏钱的。 她从深圳回来，去人家家里，怎么的也得带点礼物吧。 “我们一起的，怎么好意思。”李静还是懂点礼的。 “没关系的，我本来就该送点东西给她的嘛，她搬家那么大的事。”王小清安慰着李静。 俩人来到了卖电器的商店，王小清看中了一只印有白花的电热水壶。这是一款时下最流行的电水壶，价格昂贵，买的人不多。 老板也就只敢进几只货，卖给桃花镇的几个有钱老板。 “这个多少钱？”王小清指着电热水壶问。 “一百二十元，日本进口的。”看到打扮时髦，洋气又贵气的王小清，老板知道生意来了，笑眯眯地介绍着。 “给我试一下，包起来，我要送人的，包装好看点。”王小清也是笑眯眯地回应着老板。 “好咧，我帮你拿只新的，这只摆有时间了。”老板说着，走进内屋去拿货。 从里面拿出一个同样印着白色花朵的纸箱，老板拆开后，把插头插在插座上，伸手进去瓶底摸了一下，递给了王小清说：“你摸摸看，热了。” 王小清伸出手往瓶底一探，果然烫手。 第256章 不期而遇 听老板报出了价钱，李静已经吓得站不住脚了。 一百二十块，伍绍富在模具厂，一个月才拿二三十块钱的工资。 一百二十块钱，是伍绍富差不多半年的工资。 看来王小清是真的发财了，买个电水壶送人，一百二十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老板，你还有新的吗？”王小清问正在装进纸箱的老板。 “没有了”老板的口气里有明显的不悦，这个女人怎么这样，都试过好的了还要拿新的！ “那没有的话，你这个也试一下包起来吧。”王小清听到没有了，有点难为情地看了看李静。 “你要两个？”听到王小清说也试一下包起来，老板两眼放光。 “是的，我要两个，虽然，有新的就更好了。”看到老板惊讶的表情，王小清笑着回答。 “我去仓库看看去，你等等。”看到眼前的女人是要两个，不是挑剔要换个新的，老板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次进的就是三只电热水瓶，第一批卖掉了三只，是桃花镇有钱的三个老板买走后，再进来三只就滞销了。 因为桃花镇买得起这个电水壶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 “你疯啦？这么贵要两个？”看到王小清还要再来一个，李静不淡定了。 她俯在王小清的耳边，低声地问。 “是要两个啊，一个给阿香姐，一个给你啊。”看到李静担心的样子，王小清笑着回答李静。 “给我？你要送一个这么贵的东西给我？”李静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张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小清。 “是的，你一个，香姐一个，我对邻居都是很公平的，况且你们曾经陪我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几年。”王小清看到李静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动情地说。 “小清，太贵重了，真的不敢相信。”李静吃惊地揽住了王小清，激动地眼眶都红了。 “贵重啥，我们的感情更贵重。”王小清说话的时间，老板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同样印白花的纸箱。 “你真是好运气啊，还有一只新的。我再帮你通通电试试哦。”老板一边说，一边拆包装。 “好的，你帮我开两张发票。保修多久啊？”见过世面的王小清，把这一套生意的话术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还懂保修啊？看来也是个生意人嘛。在哪里发财啊？”桃花镇来买电器的，从来没人问过保修的问题。 懂得问保修的，一定是从外面回来的。 “我在深圳做生意呢。”看到被老板识破了身份，王小清满面绯红。 “深圳啊，好地方啊！遍地黄金啊！”老板惊叹着。 “深圳是好地方，赚的都是辛苦钱。”王小清苦笑着 “那种生意吧辛苦啊，最主要是有钱赚。”老板一边说，一边接过了王小清递过来的钱，仔细地清点起来。 “二十四张，正好哈。”点完钱，老板眉开眼笑地把两只装好电水壶的纸箱递给了王小清。 李静赶紧伸出手，接过了一个。 “小清，这个真的送我啊？”李静怀里抱着电热水壶半信半疑地问。 “真的，要不我买两个干嘛。”看到李静满脸的不相信，王小清微微地笑着。 “谢谢你哦小清，有钱也没忘记我们。”李静激动地腾出一只手去拉王小清的手。 “我们永远都是好邻居，好姐妹。”王小清也激动地说。 走出了电器店，拐过海平路，便进入涵华大道。 远远地看见了一排五层楼的房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涵华大道的两旁。 “看，在卖摩托车的隔壁，就是番婆家了。”李静指着不远处一家卖摩托车的商店说。 “位置很好嘛，香姐不做点生意浪费了。”现在在王小清眼里，只要是商铺，都想做生意。 “你现在活脱脱一个生意人嘛。”听到王小清说阿香姐家不做生意浪费，李静发现现在的王小清跟以往的王小清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习惯性，现在看到商铺不做生意感觉好浪费。”王小清也知道自己这些年变了不少，她不由得掩住了嘴，笑了起来。 “番婆，番婆，快开门，看谁来了？”来到阿香姐的门口，李静“砰砰砰”敲起了门，边敲边大声嚷嚷。 “啊！小清！李静。”门打开了，阿香姐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王小清和李静。 “恭喜香姐”王小清手里拿着电水壶，走了进去。 李静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电水壶，跟了进去。 一楼，也是个商铺，阿香姐她们没有用来做生意，放了一套实木短沙发，一条实木长沙发，一个高高的电视柜和一张餐桌，把一楼当会客厅和饭厅。 “小清，你几时回来的？”阿香姐看到坐下来的王小清，她边洗茶杯边问。 “我昨天早上到的，昨天我娘家搬家。”王小清环顾过了一下四周说。 “番婆，你看小清发财也没忘记我们，买了两个进口的电水壶，一个给你，一个给我。”李静指着放在茶几上的两个白色花纸箱说。 “小清，你太客气了，肯来看我就很开心了，还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听到李静说进口的电水壶，阿香姐知道那东西贵。 “一点心意而已，你搬家了我得庆贺一下的。”见阿香姐跟李静都说电水壶贵，王小清有点难为情地说。 “小清刚才要买一只给我，我都不敢相信。”李静转动着装有电水壶的白色花纸箱，满眼是笑。 “小清做事就是周到，你看吧，她把你当真姐妹，啥好事也没落下你。”阿香姐看到李静这副贪婪的模样，想起了在凤凰乡时，李静时不时地挑王小清的理，她这话里有话。 “是的，出去见过世面就是不一样。”李静觉得阿香姐说的话有道理。 王小清出手太大方了，这让李静有点受宠若惊。 “小清，你三年没回来了，变漂亮了。”阿香姐说的是真心话，她看到了现在的王小清变得更有都市韵味了。 “漂亮没觉得，老了倒是真的。”听到阿香姐夸自己变漂亮，王小清摸了摸自己的脸说。 第257章 物是人非 三个女人三年后又一次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阿香姐看到时间不早，便招呼王小清跟李静，到外马路的阿明饭店吃饭。 深圳： 伍少凯先请假回家，公司里的事全部要自己亲自处理，伍帆年前忙得焦头烂额。 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来黄贝岭王小清家了，马上就要休年假了，今天见客户后路过蔡俊家，等会还有点时间，去黄贝岭看看王小清去。 在蔡俊家坐了一会，年底了，蔡俊的生意也没那么忙了。 前天放寒假，蔡晓晓便跟着一个同是新堂村邻居来了深圳跟父母一起过年。 邻居也在深圳做生意，今年也是没法回家过年，家里父亲身体不是很好，于是把孩子接到深圳过年，给家里的父母减轻负担。 本来蔡俊要回来接蔡晓晓的，刚好伍帆爸去给这位邻居的爸爸看病，听说了他儿子要回来接孙女，于是伍帆爸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儿子。 于是蔡俊便拜托父亲去跟邻居说帮忙把蔡晓晓一起带去深圳。 伍帆来到蔡俊店里的时候，蔡晓晓看到叔叔的轿车停在店门口，开心地跑出来迎接。 “晓晓，习惯吗？要不要跟叔叔去公司住两天？”看到侄女跑出来迎接自己，伍帆摸着蔡晓晓圆圆的脸问。 “想，我一直想去看看叔叔的公司。”听到伍帆让自己一起去他的公司，蔡晓晓兴奋莫名。 在家的时候，她就想去见识见识叔叔的公司了。 “那好，等会收拾点衣服，跟我走，晚上可以跟我的秘书睡。”伍帆说着，走进蔡俊的店。 蔡俊店里的五个工人，有两个已经回家过年去了。 剩下的三个，这几天也逐渐要回去。 工人都走后，店里的送货就得由蔡俊自己去了。 不过到了年关，基本是没有人再来拿货了。 “爸爸妈妈，我要去叔叔的公司玩两天。”蔡晓晓跟坐在店里跟伍帆在喝茶的父母说。 “叔叔很忙的，你不要去搅扰了。”蔡俊老婆给了蔡晓晓一个眼色说。 “我要去，叔叔可是我的偶像，我要去看看，叔叔说，晚上我可跟他的秘书睡。”听到晚上可以跟秘书一起睡，蔡俊老婆也放心了。 小姑娘马上十三岁了，正是青春期，蔡俊老婆怕她好奇做了不该做的，所以一直看得比较紧。 “放心吧，住两天后我把她送回来。”伍帆知道嫂子担心的是啥。 “好的。那你自己去收拾几件衣服，跟叔叔去吧。”蔡俊老婆看到伍帆知道了她的担心，有点难为情。 得到妈妈的首肯，蔡晓晓连蹦带跳得冲进了后面的房间，去收拾衣服。 很快，蔡晓晓便提着一个红色的帆布包走了出来：“走吧叔叔，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先跟我去黄贝岭后再一起回布吉。”伍帆站了起来，接接蔡晓晓手上的包出了店门。 蔡晓晓跟在伍帆的后面，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伍帆载着蔡晓晓，去黄贝岭王小清家。 到了黄贝岭，他把车停在了巷口坡口处十粒货车的旁边，跟蔡晓晓一起走进了巷子。 工场里的脱毛机器“轰隆隆”地响着，地下坐着十几个工人，有的正在挑鹅肠，有的在杀鹅。 一条长长的电炉上放着几十口大大的卤锅，锅里的热气伴着卤香，飘进了蔡晓晓跟伍帆的鼻子里。 “好香啊”蔡晓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 “这是卤鹅的卤味，香吧？”伍帆看到蔡晓晓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蔡晓晓的鼻子问。 “这也太香了吧？肯定很好吃。”蔡晓晓吞了一口口水，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看到蔡晓晓这副模样，伍帆笑着说：“等会买一只回去。” 听到晚上就可以吃到这么香的卤鹅，蔡晓晓开心地跟伍帆走进了工场。 “老板呢？”伍帆问正在吊汤的谢伟光。 “伍总来啦？老板刚才还在的，估计去家那边了，老板娘回老家去了。”看到了伍帆，工人都知道是老板老家的邻居。 听到王小清回老家，伍帆一阵失落。 挤出来一点时间来看王小清，却被告知她回了老家。 “老板娘几时回去的？”伍帆问帮卤鹅吊汤的谢伟光。 “昨天才回去的，说娘家搬别墅回去道贺，年后再回来了。”谢伟光是老五伍小龙老婆的堂弟。 所以帮鹅吊汤这么重要的岗位，十粒才敢教给了他。 “娘家买别墅啦？”伍帆知道王爸爸开了石板厂，也知道石板厂的生意一直不错。 “听说买了桃花镇那座最大的别墅，靠近新市，有大花园，假山，九曲桥那座。”谢伟光神秘兮兮地对伍帆说。 听到是买了新市那边那座最大的别墅，伍帆也暗暗吃惊。 那座别墅，在桃花镇买得起的人，不超过十人。 王爸爸能买得起那座别墅，证明这些年，王家的石板厂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王小清现在跟十粒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伍帆觉得，王小清现在离他是越来越远了。 自己来深圳后，走着走着，就把王小清给走丢了。 伍帆此刻的心，有泪在流。 自从蔡丽丽生了儿子后，王小清再也不肯跟自己好了。 伍帆多少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对着天花板眼睁睁到天亮。 心头总是有股气堵着，不得通顺。 多次跟王小清示好，屡屡被拒。 到了最后，他怕自己再坚持，王小清会再不肯见自己，才把对王小清的感情深埋在心里。 伍帆最后的奢望便是，能见到王小清就行，只要能看见她，哪怕是没有肌肤之亲，只是朋友。 王小清来深圳后，第一次在卤鹅店看到她的那一刻，伍帆沉寂了许久的心又活了起来。 可惜王小清还是像之前一样，只肯跟他保持着邻居与一般朋友的关系。 后来十粒所做的一切，伍帆都看在眼里，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十粒已经不再是凤凰乡的那个傻子。 他曾经在凤凰乡跟王小清的一切，从十粒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伍帆读到了寒冷。 所以在深圳，第一是王小清跟自己保持了距离，第二是自己想要也要不到了。 第258章 销声匿迹 十粒跨进了工场，便看见了伍帆立在锅炉前跟谢伟光聊着天，还有一个十来岁，东张西望的小女孩。 王小清回老家去了，伍帆还过来，证明他们平时没联系。 “伍帆，来啦？”十粒跟伍帆打招呼。 “十粒兄，刚好忙完，过来你这里喝茶。”看见十粒满面笑容地迈着八字脚进来，伍帆回应着。 “来，我正要冲。”十粒说着，走近茶桌准备点火冲茶。 “工场干到几时休息？过年还回去不？”伍帆在茶桌边坐了下来问。 “除夕，不回。”十粒一边洗杯一边说。 虽然十粒发音还不大清楚，但是都能听得懂。 “是总得留个人守城啊！小龙夫妻回去吧？”伍帆又问。 “回”十粒冲好茶，比了个请的手势，眼睛看着伍帆。 伍帆从茶盘里端起了茶，放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十里指着正在到处探索的小女孩问。 “我侄女，放寒假来跟父母过年，要跟我回公司看看呢。”伍帆说着，端起茶杯。 “挺好”十粒看着好奇地到处观看的小女孩，心里无比惆怅。 荷花，已经三年没见了，应该也长大了吧？ 等过了年，房子弄好了荷花跟父母都来深圳住了，也就不用挂心了。 过了年装修队进入新房装修好，再添置点家具，暑假就把她们接过来了。 伍帆默默地喝着茶，十粒静静地冲着茶。 “叔叔，我们回去吧？”蔡晓晓巡了一圈，发现也没多大意思跑过来喊伍帆。 “老板，你能送我一只鹅吗？”看到十粒坐在那边冲茶，其他人都在干活，蔡晓晓觉得这人跟他爸一样每天就坐在档口冲茶一定就是老板。 “好，好。”听到蔡晓晓问自己要鹅，十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答应。 他站了起来，走到挂满金黄色的卤鹅的棚里，从挂钩上取下了一只装进一个袋子里。 “给，送你的。”他把鹅递给了蔡晓晓。 “谢谢老板。”接过了鹅，蔡晓晓的脸笑得犹如正月的桃花。 “这孩子还没进来就想要吃你的鹅了。”看到满脸笑容，一直看着手里提着的鹅的蔡晓晓，伍帆无奈地说。 “喜欢就拿去吃”十粒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长的话。 “好重啊，叔叔你帮我提吧。”一只鹅足有六七斤，蔡晓晓把鹅塞在了伍帆手上。 “自己要吃的自己不提？”伍帆接过袋子，跟蔡晓晓开玩笑。 蔡晓晓跟在提着鹅的伍帆后面，蹦蹦跳跳地走向坡口上车去布吉。 陈燕燕今天终于逮到了伍小五，她把伍小五堵在宿舍门口。 看到陈燕燕站在自己宿舍门口，伍小五无处可逃。 “陈秘书，找我何事？”看到来到自己宿舍的陈燕燕，伍小五问。 “找你一起去食堂吃饭，有话问你。”陈燕燕直勾勾地看着伍小五，看得伍小五低下了头，不敢跟陈燕燕对视。 “今晚我不吃饭，我肚子不舒服。”听到陈燕燕让自己一起去食堂吃饭，伍小五赶紧找了个借口。 “过年你回老家不？”公司马上就要放假了，年初十才上班，有十天假期。 “回去，回去。”伍小五才来深圳四个月，钱都还没赚到怎么回？ 他怕陈燕燕过年假期让自己出去玩，只能骗她说回老家过年，反正过年她也回宝安县去了。 “你肚子不舒服我去宿舍拿点行军散给你吃，我堂哥从香港带回来的，效果特别好。”陈燕燕听说伍小五肚子不舒服，马上想到自己宿舍里有堂哥从香港带回来的便药。 “不用，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一听要吃药，把伍小五吓得赶紧推辞。 “这个专治肚子不舒服，效果明显。”陈燕燕说着，立马跑下楼梯，去宿舍拿药。 看到陈燕燕跑了，伍小五赶紧把宿舍门关上。 怎么办？陈燕燕拿药来，自己真的吃吗？没有肚子不舒服，不会吃死吧？ 伍小五此刻很后悔，不该随口说出自己肚子不舒服。 他也是真不知道，陈燕燕宿舍里竟然有药。 陈燕燕手里拿着一盒行军散，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看到伍小五的宿舍门关上了，心里一阵嘀咕？ 肚子不舒服去上厕所了？还是在里面呢？ 不管了，先敲门再说。 “笃笃笃”陈燕燕敲起了门。 站在门后一只耳朵贴在门上的伍小五，被突然的敲门声震得吓了一跳。 “小五，你在里面吗？”外面传来了陈燕燕焦急的声音。 怎么办？不能开啊，一看到陈燕燕，自己的心就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小妮子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她，还不停地想来靠近他，如果知道了，估计得吓跑呢。 自己啥也没有，身无分文，头无片瓦，怎么敢想深圳本地的大学生？ 伍小五想到自己的情况，脸上不由浮出一丝苦笑。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永远也不能有交集。 陈燕燕敲了一会，见门内静悄悄，她无奈的地叹了口气，拿着药下了楼。 听到陈燕燕远去的脚步声，伍小五终于松了口气。 这饭也不能去吃了，今晚只能饿肚子了。 伍小五无聊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越来越多。 伍帆载着蔡晓晓回到公司，已经过了饭点。 食堂已经没有饭了，伍帆只能带着蔡晓晓回顶楼，打电话让秘书陈燕燕去帮他们买饭。 陈燕燕接到了伍帆的电话，到车库开出自己的红色小轿车，去布吉饭店给伍帆跟蔡晓晓买饭。 饿坏了的伍小五，悄悄来到食堂，阿姨正在洗盘子，大叔们正在打扫卫生。 “这么晚了，早就没饭了，刚才董事长来了，也没饭吃。”打扫卫生的大叔看到伍小五进来找饭吃，跟他说。 “董事长也还没吃饭啊？”听到伍帆也还没吃饭，伍小五赶紧跑上楼梯。 他一口气跑上了九楼，看到了大厅里正在到处观望的蔡晓晓。 “董事长呢？”伍小五把头探进客厅，问蔡晓晓。 “我叔叔在厨房切鹅呢，进来。”看到在门口张望的伍小五，蔡晓晓知道肯定是来找叔叔的，便热情邀请他进来。 “谁啊晓晓？”伍帆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不认识”蔡晓晓应着。 “董事长，是我，小五。”伍小五听到了伍帆的声音回应着。 ， “ 第259章 春心荡漾 “小五进来，一起吃鹅。”听到是伍小五，伍帆让他进来吃鹅。 正饿地发慌的伍小五一听有鹅吃，立马跑进厨房。 “哇，好香啊，跟中午我们食堂的卤鹅一样香。”伍帆的公司帮王小清定的一天二十只鹅，每天中午都得早去食堂才能打到。 “本来就都是十粒兄的鹅。”看到伍小五垂涎三尺的样子，伍帆拿起一小块，递给了他。 “晓晓，过来吃鹅腿。”伍帆朝客厅喊。 一听有鹅腿吃，蔡晓晓蹦进了厨房。 “哇，这么大。”看到足有一斤重的鹅腿，蔡晓晓惊讶不已。 “你不是说香嘛，多吃点。”伍帆把鹅腿递给了蔡晓晓。 接过了鹅腿的蔡晓晓，迫不及待地大口啃了起来。 只吃了一小块的伍小五，看着蔡晓晓的大鹅腿，舔了舔嘴唇。 “帆哥，阿不，董事长，晚饭你们就只有鹅啊？”伍小五环顾了一下厨房问。 看到厨房也没开火，只有这只鹅，自己又不好意思去盘里拿。 “燕燕去帮我们买饭去了，你吃了吧？”伍帆看到伍小五疑惑的眼睛说。 “陈燕燕去帮你们买饭啦？那她应该快回来了，那我走了。”听到陈燕燕去帮他们买饭，伍小五顾不上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了。 如果陈燕燕买好回来，那就要碰见了。 正说着话，伍小五打算在吃一点鹅肉后就回宿舍时，陈燕燕提着一袋饭盒走了进来。 这下跑也跑不掉，伍小五尴尬地看着满脸狐疑的陈燕燕。 “你肚子好点没？还没吃饭吧?”看到满脸尴尬的伍小五。陈燕燕把饭盒放在餐桌上问。 “好了，还没吃。”伍小五满脸通红。 “小五不舒服阿？还没吃一起来。”伍帆坐在饭桌前，指着餐椅说。 伍小五开心地坐在餐椅上，刚才上来九楼，也正是此意。 陈燕燕把纸袋打开，一个一个的泡沫饭盒，摆在了餐桌上。 “我刚才送药去给你，你不在宿舍，去哪里了？”陈燕燕关心地看着伍小五。 “我，我，我去厕所了。”终于想到一个去处，伍小五尴尬极了。 “怪不得我敲了很久的门没反应。”听到伍小五说去了厕所，陈燕燕很是满意。 伍帆把自己的饭盒推到了伍小五面前：“吃吧，我中午吃太饱了，晚上吃点菜就行。” “我们一人一半吧，我吃不完。”看到伍帆把整盒饭都给了自己，伍小五突然觉得自己是来抢食般的尴尬。 “我真不饿，你吃吧。”伍帆一边吃菜，一边催着伍小五赶紧吃。 肚子饿得咕咕叫，伍小五尴尬地端起了饭盒。 吃过了晚饭，蔡晓晓在伍帆的宿舍里洗过了澡，跟陈燕燕一起去她的宿舍睡觉。 吃完饭的伍小五，不顾伍帆留他喝茶，逃似地先下了九楼。 今晚陈燕燕要带蔡晓晓一起睡，不会再来自己的宿舍了。 伍小五也终于松了口气，刚才吃饭的时候，虽然陈燕燕没在餐厅里看他们吃饭，可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拿筷子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伍小龙夫妻已经订了腊月二十五的车票回凤凰乡。 进入腊月以后来，深圳的外地人都逐渐回家过年，市场的生意越来越淡。 他所在的水贝市场，已经有一大半的人都休息回家过年了。 他接手了王小清原来的卤鹅店，从原来每天的五十只，到这几天的三十只。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早上预备了十只鹅过来，现在已经将近收摊了，还有一小半没有卖掉。 明天不再出摊了，在家准备准备，后天跟老婆带着两岁多的儿子回老家过年。 父母打电话过来，说腊月二十六是伍灵跟少凯定亲的日子，所以他把回去的票定了腊月二十五。 听到伍灵要跟少凯定亲，伍小龙也是一百个赞成。 少凯比自己小三岁，自小聪明踏实。 虽说出来深圳五年后才见，但是还是一见如故，人还如小时候般的朴实。 现在又高大英俊，跟亭亭玉立的伍灵，也算是天生一对。 十粒过年工人大多都回老家了，只剩下两三个刚来不久的，和司机王勤。 王勤也可以说是全年无休，因为过年，香港的卤鹅还要求一直供应。 虽然市区的市场全都关门休息，可是香港的还要正常供应。所以每天早上，他还得跟一个工人开车去文锦渡送鹅。 谢彦真的堂弟谢伟光，已经把十粒的卤鹅技术学得七七八八。 过年，他留在深圳帮十粒守城，等年后大家都回来，再让他回老家过元宵。 从十六岁便来十粒工场帮忙，谢伟光也已经十九岁了。 三年来，一次也没回过老家。 因为是弟媳的堂弟，也刻苦耐劳，懂事勤快。 十粒工场也需要有人掌握卤鹅技术他才走得开。 于是他便把浸鹅，吊汤的时间和方法，全都教给了谢伟光。 谢伟光现在也是十粒工场的技术人员，每月的工资比普通工人多了百分之五十。 这三年来，在十粒这边也赚了点钱，他手里拽着厚厚的一沓钞票，打算今年元宵回家，跟父母显摆显摆。 等过多几年，自己要成家了，再考虑考虑自己去开个卤鹅店。 现在在十粒这边的工资，就算现在自己去创业，一个月也未必就能赚到这个数。 自从十粒在外面跑生意，谢伟光便成了这个工场的管事人。 最近工场旁边的潮州牛肉丸老板的侄女，每次来工场买卤鹅，看到谢伟光便偷偷地笑。 这家潮州牛肉丸生意也做得很好，听说也跟香港老板做生意的。 老板是汕头市人，侄女也是辍学后过来帮忙。 每天在工场帮忙剔牛筋，有时也帮婶婶带孩子。 牛肉丸老板娘特别喜欢十粒家的卤鹅，因此每次都是派侄女过来工场买。 侄女今年十七岁，看到叔叔在深圳做牛肉丸发了财，初中毕业后便不肯再去读书，一定要来深圳叔叔家学做牛肉丸。 第一次来十粒工场买卤鹅，便是谢伟光接待她。 两个年轻人一见如故，聊得很投机。 后来，在工友的怂恿下，谢伟光约过几次女孩去看电影，压马路。 现在每次女孩一进工场，工友们便会起哄，谢伟光便一边笑，一边咒骂工友们的嘴太损，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女孩脸上的变化。 每次看到笑容满面，羞得满脸通红，提着鹅便跑的女孩，谢伟光的心，便会一整天都乐开了花。 第260章 志同道合 今天是伍灵跟伍少凯定亲的日子，伍樱早早起床，安排好王小涵今天在家的事情，等会她要开车载着孩子们跟王小清母女回凤凰乡。 孩子们都在餐厅吃早饭了，王小清也起床下楼。 今天王小涵要跟王妈妈在家，等会跟孩子们出门，还得偷偷溜。 王小涵还没下楼，伍樱让孩子们赶紧吃好早饭，全部上车等待。 她跟王小清草草吃好早饭，抱起小儿子，拿起礼物，逃一样的快步走出别墅，钻进车里。 十分钟后到凤凰乡，才早上七点半。 很多人都还没起床，大溪边洗衣服的人，也寥寥无几。 孩子们一下车，便像放飞的小鸟一般朝门楼奔去。 刚起床在洗漱的李静看到了荷花带着王新海，王珍珠朝她门口奔过去，她便知道是伍樱跟王小清回来了。 她赶紧把口杯里的水倒进嘴里漱了漱口，放下水杯跟牙刷，站在门口等王小清跟伍樱进巷子。 伍樱手里抱着小儿子，王小清手里提着一袋卤鹅，一袋水果走进了巷子。 “伍樱，小清，你们回来啦？”李静看到她们俩刚进巷子，便大声喊了起来。 “回来了，等会过来看新女婿啊。”伍樱笑着对李静说。 王小清冲着李静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回来了，等会过来吃喜糖。” “我天天都见，还新女婿，哈哈哈”李静听伍樱说少凯是新女婿，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天见是天天见的事，今天他是新女婿。”伍樱笑着回答。 “好的，我等会过去抽根喜烟。”李静满面笑容，目送着伍樱抱着儿子跟王小清走进门楼。 十粒妈家的天井已经挤满了人，老五夫妻今天凌晨四点多到了桃花镇，便叫了辆三轮车直接回家了，回到凤凰乡，还没五点。 十粒妈知道老五夫妻今天早上到家的，她四点多便起来煮好糜，等待儿子儿媳跟孙子回家。 三轮车刚到门楼，十粒妈在家里听到响声便出来开门楼门，看到了儿子一家下了三轮车。 从儿媳妇手里接过了一次也没见过的孙子，抱在手里睡着的小家伙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奶奶，又睡了过去。 谢彦真帮老五把行李搬进了门楼，十粒妈小心翼翼地把孙子抱进了房间，放在十粒爸身边。 今天伍灵定亲，十粒爸今天休息一天，没去桃花镇卖鱼。 看到睡在自己身边从没见过面的孙子，十粒爸痴痴地看着孩子圆圆的如红苹果一般的小脸，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儿子们都成家立业，伍樱虽说是跟大儿子换亲，可是现在两家人都过地不错，也算是没有换错。 今天小女儿定亲后，十粒爸的心总算可以都放下了。 以后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再去为他们操心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十粒能生给男孩，以后老了有所依靠。 荷花毕竟是女孩，以后要嫁人，要离家。 现在荷花也已经八岁了，王小清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前些年王小清流过一次产，是不是那个时候伤害到身体不好怀孕了？ 十粒跟王小清只生了荷花一个女儿，盼着十粒跟王小清再生个男孩。这成了十粒父母的一块心病。 书斋今天的人也是早早都起床了，就连菲力克斯也是一早就爬了起来。 他昨天就开始吵着，今天少凯去伍灵家定亲，他非得跟过去不可。 明叔跟光叔跟他讲了潮州的礼节，女婿不能去当小舅子的伴郎。 但是菲力克斯认为他们的思想需要革新，虽然老传统是不让，但是我们可以改革啊。 如果真的不能，那他今天就当一个观众，不以少凯的姐夫的身份去观礼。 昨天少凯也找伍灵说明了菲力克斯的情况，让伍灵回家跟父母说，今天菲力克斯要跟着过来，只是一个观众，不是亲戚的身份。 从准备礼单开始，菲力克斯就全程参与。 一担喜糖，一千八百八十八的礼金，一对猪脚，二十四瓶五粮液，桂圆干，四色糖，童子鸡，鲜鱼，洋火腿，十二斤糯米，三斤二两的白砂糖，还有一条手帕，手帕里包着一对金耳环，一只金戒指，一条金项链，一条金手链。 看到少凯准备的礼单，菲力克斯瞪大了眼睛，他对英子说，当初娶了英子，自己真的省了不少钱。 没想到定个亲，就要这么多的礼品。 英子也笑着回答他，帮你省掉了这么多，以后要对我好点，也要好好孝敬我父母。 今天来帮忙挑喜担的，是伍绍富的父亲伍卫男。 虽然伍灵跟伍少凯是自由恋爱，双方父母也都应许，但是凤凰乡的例俗，无论是什么样的婚姻，都需要有媒妁之言。 因为伍卫男与十粒爸关系比较好，也跟明叔关系不错，因此这个现成的媒人就请伍卫男来做了。 今天少凯就与伍绍富的父亲，一起挑上喜担，去伍灵家定亲。 荷花带着王新海，王珍珠跑进门楼。 伍灵还在睡觉，听到了天井孩子们的吵杂声，她皱了皱眉头，拉了被子蒙住了头。 昨晚在少凯的房里约会，待到凌晨两点才偷偷摸摸回房睡觉。 如果被父母知道了，非被骂死不可。 自从父母同意后，她每晚十一点，等父母跟书斋的人都睡着了，便偷偷潜入少凯房间。 两个人总有说不完完的话，做不完的事。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快，就进去一会，便到了凌晨。 今天定亲后，他跟少凯便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虽说还不能明目张胆同睡一屋，但是父母不会再把她看得那么紧了。 听到了十粒妈一口一个乖乖地喊着王新悦，伍灵知道姐姐伍樱跟大嫂王小清到了。 她爬了起来，穿好了衣服打开了房门。 “今天你的喜事，你还不起床。”伍樱看到睡眼惺忪，一直揉着眼睛，走出房门的伍灵说。 “我起来也帮不上忙。”伍灵说着，去洗漱了。 王小清在深圳的时候，就知道了老伍夫妻今年要回家过年的。 所以当她踏进公婆房里，看到了床上睡着老五的儿子伍纯正时，一点也不意外。 第261章 盖棺论定 老五夫妻是凌晨才到的，又坐了一夜的车，回来吃了早饭后便回房休息去了。 王小清跟伍樱进门的时候，他们还没起来。 今天请了村里的大厨阿才叔来家做桌，此刻的天井里搭起了大灶，一口大铁锅正在灶上冒着热气。 阿才叔正在天井里忙碌着，打下手的阿文正在大盆里洗海鲜。 王小清跟伍樱，也坐在天井的桌子前剥鸡蛋。 今天定亲，在潮州婚俗六礼中，少凯要在伍灵家吃一碗甜鸡蛋。 这碗甜鸡蛋，在甜汤里，放四粒白煮蛋，便是一碗甜卵（注：甜鸡蛋）。 不一会，老三一家来了。 老二，老四夫妻要上班，得下班后才过来。 紧接着，十粒远嫁的姑姑跟姑丈也搭着三轮车来了。 天井里顿时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少凯跟媒人伍卫南，姐夫菲利克斯是十点左右到的，刚坐下不久，王小清从厨房用托盘端出几两碗甜蛋与甜丸，放在屋里的桌面上。 屋里坐满了人，每个人碗里面两个鸡蛋的甜丸，唯有少凯的，是四粒鸡蛋。 新郎一般是要吃两个鸡蛋，剩两个留在碗底还回去。 如果少凯吃不下两个鸡蛋，那他吃一个后，另一个要夹成两半，碗里要剩下双数还回去。 菲利克斯第一次吃甜汤里加白煮蛋，他把碗里的甜丸跟鸡蛋，三下两下就解决了。 今天中午只有四桌，一桌是十粒爸跟家族里的男长辈们伴新郎少凯跟菲利克斯，伍卫南一桌，一桌是家里的男人们，一桌是女儿们跟亲戚，另一桌是孩子们。 长辈们也商量好了结婚日期，等伍灵毕业后，明年的十月，在深圳结婚。 少凯年后回深圳，也会在深圳买房，装修好当婚房用。 十粒父母也同意了伍灵毕业后不留广州工作，去深圳伍帆公司当财务。 这对夫妻都在帆杰公司工作，天天在一起，夫唱妇随。 年后回深圳，伍灵还没开学，先跟自己回了深圳后，开学再把她送到广州。 每每想到还有半年，伍灵毕业后到深圳与自己团聚，少凯从睡梦中都会笑醒。 王小清带着荷花，一直居住在父母的别墅里。 除夕夜，少凯开车去接了她们母女回凤凰乡吃团圆饭后，又把她们送回了别墅。 十粒的年夜饭，是跟房东太太夫妻一起吃的。 廖生今年过年生意忙碌没回深圳过年，除夕那天，打了电话给十粒，让十粒带着两个留下来的工人，一起去他父母家吃年夜饭。 除夕这天，十粒的工场没有开工，一年中，除夕开始放假，一直放到年初八。 深圳是个移民城市，过年，很多人都回家乡过年去了。 市场里的生意，过了腊月二十，也就逐渐地淡了下来。 看到越临近年，生意越淡，很多合作的档口，也都关门回家过年了。 去年开始，十粒跟惠州的几个养鹅场签订了供货协议，每天的几百只鹅，全是惠州大鹅场运送过来的。 鹅场也在腊月二十五便不再提供送货，他们的工人也都回乡下过年去了。 因此在腊月二十五送来了最后一批鹅后，十粒便把这些鹅卤完，正好腊月二十八，工场便休息了。 今天要去房东太太家吃饭，工场里连卤鹅也没有了，十粒只得派谢伟光出去买礼物。 今年隔壁做牛肉丸老板的侄女也没回家过年，当她看到谢伟光从自家门口经过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看来今年的过年不寂寞了，谢伟光没回家过年，他们可以约会了。 伍帆的除夕，在蔡俊的店里，跟哥哥蔡俊一家度过。 伍小五的除夕，在厂里跟没回家过年的同事，老乡一起度过。 放假的时候，陈燕燕邀请伍小五跟她回乡下去过年，被伍小五婉言谢绝了。 自己躲她都来不及，还敢跟她回家过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蔡丽丽今年的除夕，还是如往年一样，跟公婆吃好年夜饭后，便跟孩子去娘家跟兄嫂父母一起守岁。 哥哥家的孩子们带着伍旭升到灰埕玩摔炮，到村公所看猜谜。 这几年，蔡丽丽这个姑姑都是大手笔，压岁钱把每个红包都撑得满满的。 孩子们接到姑姑的红包，都会在灰埕里与同伴显摆。 年初二，王小清本来就住在娘家，回娘家就只有伍樱回凤凰乡拜年。 今天，是潮州地区所有出嫁了的女儿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少杰两个出嫁的姐姐，也拖家带口回娘家拜年。 今年少凯是刚定亲的新女婿，大年初二得到丈母娘家拜年。 伍樱的车，一早便停在了大埕，王新海带着王珍珠跑了前面先进入门楼，伍灵立即跑出家门，去大埕帮伍樱提礼物。 她们进来没一会，少凯也提着礼品来拜年了。 老五是家里最后一个儿子，自结婚以来，一直跟着父母一起生活。 今天他也得陪着老婆谢彦真回娘家拜年，家里只有十粒父母，伍樱跟仨孩子，还有少凯跟伍灵。 自从十粒妈同意了少凯还跟伍灵的婚事后，现在的少凯她是越看越喜欢。 少凯每次过来，看到家里有什么活，都会抢着干。 年前凤凰乡自来水进家了，少凯又帮十粒妈跟自己家还有伯父家都买了洗衣机。 渐渐的，凤凰乡的洗衣机逐渐的多了起来，本来一早要到大溪排队洗衣服的姑娘媳妇们，大部分都在家里用洗衣机洗衣服，大溪洗衣服的石头，也就空了下来。 这次来凤凰乡过年的菲力克斯，一天也没闲着，天天跟在光叔跟明叔后面，下田去干活。 看到裤腿挽得老高，挑着一担尿桶手里拿着一把青菜的菲力克斯，要不是他那头金黄色的头发以及蓝色的眼珠子，大家还以为他是土生土的凤凰乡人。 帆杰公司大年初八复工生产，大年初六，少凯就得回深圳了。 这次王小清和老五夫妻也搭上了少凯的车，伍灵也跟少凯一起，先回深圳。 从没去过深圳的伍灵，有些许期盼。 先到大哥那边住几天，再去布吉跟少凯汇合，然后少凯送自己回广州学校。 第262章 一见倾心 蔡丽丽厂里，也是大年初八复工。 今年蔡丽丽负责了厂里的出口业务，每天忙碌又充实。 林荣负责厂里的日常管理，年前洗熨部的一个职工徐良做了手术，林荣跟蔡丽丽，代表厂方去医院探望。 林荣每次跟蔡丽丽出门，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 今天又穿上了啡色西装，黑色皮鞋，头发用摩丝梳得光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 来到了医院，正好徐良的妹妹在给他喂饭。 徐良的妹妹徐双，是个小学教师。 今年二十九了，一直太挑剔，至今单身。 看到一表人才，文质彬彬的林荣，徐双竟然脸红了。 林荣看到了同样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梳着一根高马尾，白白净净，斯文秀气，满脸绯红的徐双，心里有了异样的感觉。 林荣顿觉神清气爽，斗志昂扬。 这是自从林荣喜欢蔡丽丽以来，从没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的感觉。 蔡丽丽恰到时候地发现了两个人的异样情绪，心里暗暗为林荣欢喜。 徐良也从徐双颤抖的手中，感觉到了妹妹心里的悸动。 他暗暗为妹妹高兴，终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都说爱情要来的时候，防也防不住。 林荣就这样，去医院探望职工时，无意被爱情撞了一下腰。 探访结束出来的路上，蔡丽丽便追问林荣，想帮他做媒。 林荣满脸通红，低头默认。 蔡丽丽也为自己开心，终于摆脱了林荣，以后自己看见他，也不用再有负罪感了。 少凯开了十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深圳。 路上休息了两次，在陆丰吃了一顿晚饭。 到深圳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十粒的工场灯火通明，工人也都逐步到位，正在准备后天复工的工作。 伍灵从踏进工场，便惊奇地到处转。 自己的傻子哥哥在深圳，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工场，还有一整排的出租屋都是他的员工宿舍。 这两天工人们陆续回深圳，王小清她们到深圳时，工人已经回了一大半。 这个过年，留在深圳的谢伟光跟隔壁卖牛肉丸老板的侄女张楚芬的感情也突飞猛进。 等到元宵一起回老家后，谢伟光便要拜托媒人上门去提亲。 十六岁就来深圳的谢伟光，三年没回老家，回去便给父母带回一个儿媳妇。 他们的感情，也是在年假这段时间才真正开始的，大年初二时谢彦真回娘家，跟叔叔谈论起堂弟在深圳，还没张楚芬的事。 这次回去，谢伟光也是给了父母一个大大的惊喜。 十粒知道王小清她们今晚到深圳，他在工场边跟工人喝茶，边等她们到来。 他知道了伍灵与少凯定亲的事，心里暗暗叫好。 早就听大嫂说大哥去针灸后，已经会基本的沟通，只是发音还有点不大清楚。 当十粒开口问伍灵：“坐了十个小时车，辛苦了。”的时候，伍灵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少凯喊十粒为“大哥”，十粒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工场煮饭的阿姨也放假了，十粒让谢伟光去隔壁牛肉丸老板那边买点牛肉丸，回来煮夜宵。 少凯吃了一碗牛肉丸粿条汤后，便先开车回了布吉公司，等明再来黄贝岭带伍灵出去玩。 后天他们公司就要复工了，公司复工后，很多事情要处理，估计得等周日才能过来黄贝岭见伍灵了。 这几天伍灵就先住黄贝岭，工场开工她也可帮忙帮忙。 等熟悉了工场的业务，毕业后来深圳工作，周末也可以过来帮忙。 伍帆听说少凯跟伍灵定亲，也是惊得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最终，还是有身边的人，跟王小清成了一家人。 自己多年的痴情，多年的梦想，却是永远未能达到。 少凯回来了，伍帆元宵，也想回一趟老家。 第一去看看在建的工地，第二陪孩子跟父母过元宵。 蔡丽丽自从上次从林荣的默许中知道了林荣喜欢徐双，过年，她为林荣跟徐双安排了一场聚会。 美其名曰为了庆祝徐良恢复健康，在大众饭店聚会。 徐双也受邀到来，当她进了包厢，看到了文质彬彬的林荣，还有笑容满面的蔡丽丽跟哥哥一家开心地聊着天时，她赶紧退出了包厢。 蔡丽丽看到了徐双退了出去，赶紧出去叫住了她。 徐双推辞你们同事聚会，我就不凑热闹了。 蔡丽丽说，今天是你哥哥的康复宴，你非得参加不可。 蔡丽丽已经暗中跟徐良说明了想撮合林荣跟徐双，徐良跟蔡丽丽说过，那天在病房，他从妹妹颤抖的手中，已看出了端倪。 吃饭的时候，林荣从绅士地帮徐双拉椅子，到贴心地帮徐双夹菜。 从徐双的羞羞答答，到双目含情。 蔡丽丽与徐良，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是互相喜欢对方没错，剩下的，就只是给他们创造机会了。 蔡丽丽假装家里有事，先溜了。 徐良借口女儿身体不适，得跟老婆带回家喂药，也开溜了。 接下来的林荣，在面红耳赤中，跟徐双表了白。 徐双满脸通红，欲说还休。 最后双目含情，点头答应了林荣。 两个人的进展非常神速，年初三表白，元宵节就打算见家长了。 就像林荣说的，大家都是大龄青年，遇到合适的，不用再等待了。 恋爱，可以婚后再谈，当下最急的，就是结婚了。 两人的职业，年龄这么般配，寻寻觅觅，最后还是等到最合适的人，双方父母都非常赞成。 他们的婚期，定在三月初三。 自从跟徐双确定了关系，林荣再看蔡丽丽时，才发现自己原来对于爱情的那么的执着。 蔡丽丽已是人妻，也为人母多年，好在碰到了徐双，要不自己还在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沉溺。 虽然徐双跟蔡丽丽不是同一个类型，但是在见徐双的第一面时，林荣分明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颤抖。 那是跟看见蔡丽丽不一样的感觉，看见蔡丽丽时，心底是乐开了花。 当他与徐双双眼接触时，他分明读懂了徐双眼里的渴望。 那种感觉，就犹如自己对徐双的渴望，是一样的。 第263章 死心塌地 伍灵来了这几天，帮十粒把账目弄得清清楚楚。 什么单式记账法、复试记账法、借贷记账法、增减记账法以及收付记账法，十粒在这几天内，已经全部掌握 出账入账，全部登记在册，一目了然。 伍灵也万万没想到，大哥十粒竟然如此聪明，自己在大学里学了一年半才掌握住的这些记账方法，他竟然一听就懂。 这几天伍灵还在深圳，帮十粒把原先的账目整理好，新的账目，重新建册。 十粒也是从中受益匪浅，他心里不由怨恨自己生出来就是个脑瘫，如果自己也是个正常人，或者他也是个大学生呢。 至于五年小学为何自己读了八年，是因为每次考试，自己不是生病，就是家里有事。 其实一年级到五年级的所有课文，他都能倒背如流。 到了初中，当时的十粒已经十七岁，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和两个年幼的妹妹。 父母看见身为大哥的他，读书也读不会，还不如早早出来赚工分，帮补家用。 就算十粒心里多么想读书，多么向往学校，也只能望梅止渴。 于是他辍学后，迷上了小说。 开始接触小说，是十粒妈带他去桃花镇看医生。 医馆里有一个书柜，柜里摆满了小说，当时来看病的人很多，十粒在排队期间，顺手抽了一本，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了起来。 不看还好，打开了小说，十粒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 他在小说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 每天看小说，他便化成了小说里的主角。 不是斩妖除魔，便是在叱咤商城。 曾经，他在书里经营过多少公司，在书里斩过多少妖魔。 至于伍帆曾经对自己的羞辱，十粒也想过要狠狠地还给他。 可是当他看到王小清跟伍帆在一起后，那种幸福快乐的表情，是自己一辈子也无法给到的，他想狠狠还回伍帆的心，也慢慢地褪去。 到了后来，只要王小清开心，王小清快乐，哪怕伍帆再怎么羞辱他，僭越他，他也认了。 十粒每次看到王小清的笑脸，他的心便是欢笑一天。 只要王小清快乐，只要王小清感觉幸福，十粒什么都肯舍去。 来深圳后，王小清与伍帆保持的距离，十粒全看在眼里。 他心里暗暗地高兴，看来王小清已经跟伍帆划清了界限。 自己从王小清跳溪起，便再也没碰过王小清。 他知道在王小清的心里，爱的是伍帆，不是自己。而自己却是死心塌地爱着王小清。 自从自己会简短的交流，十粒分明感觉到，王小清对自己已经不那么排斥。 从以前两人睡一个床时，盖的两张被子，常年不碰到对方。 现在天太冷时，王小清会不自觉地钻进自己的被子里，甚至还贴着自己取暖。 每次当王小清柔软的身体一贴过来，十粒便觉得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他多么想把王小清拥入怀里，像真正的夫妻那样任所欲为。 可每当听到王小清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十粒便不忍心搅扰她的好梦。 这一夜，他在渴望中，煎熬中眼睁睁地度过。 十粒以前答应了王小清，以后人前是夫妻，人后是兄妹。 从答应王小清后，王小清对他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对他像亲哥哥一样的掏心掏肺。所以十粒也不敢越了雷池，破坏这份美好。 伍帆要回去过元宵，少凯近期无法过来见伍灵，他在伍帆出发前，把伍灵接去帆杰公司。 等伍帆从老家回深圳后，他再开车把伍帆送回广州。 再坚持半年，伍灵就毕业来深圳，与自己长相厮守了。 十粒昨晚跟伍灵商量，自己在计划注册公司，到时伍灵毕业，十粒希望妹妹能到自己的公司来帮助自己。 伍灵也没立即答应十粒，只是说自己会尽力帮忙，她想等少凯来接她去布吉，跟少凯商量商量。 如果自己毕业要在大哥这边上班，势必无法在帆杰公司上班，这样跟少凯便无法天天厮守。 少凯肯让她在大哥的公司上班吗？这样的话，一周或者只能见少凯一次。 少凯听到伍灵的述说，他考虑了良久，终于想到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想去买一套在怡景花园的房子，每天下班后，他从布吉开车回罗湖区的家中，这样就算伍灵去十粒那边上班，他们也可以天天见面了。 伍灵一听这个想法，也是非常的赞同。 现在自己手里的钱，还不够在怡景花园买房。 自己这些年分红的钱，上次回去都给了父亲。 于是伍灵跟少凯说，让她给王小清打个电话，先帮少凯把买房不够的钱垫上，等少凯今年的分红了，还给王小清。 王小清接到了伍灵的电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老五这次回家，老丈人也在询问他们啥时候能在深圳买房，说邻居们都在问，他要给邻居们答复。 又看到今年暑假，父母要带侄女来深圳定居，以后凤凰乡，估计回去也是少之又少。 老五回深圳后，也在计划在深圳买房。 当少凯跟老五得知怡景花园的房子已经销售一空时，两个人都傻了眼。 谢彦真更是责怪老五，说当初大嫂买的时候，她让老五也入一套时，老五说：“叶落归根，深圳只是我们的暂住地，不是我们的归属地。”而拒绝了。 现在可好了，想买，竟然售罄。 其他的楼房，又远又贵，实在下不去手。 伍帆得知少凯与老五要在怡景花园买房而售罄时，他愿意让出两套，卖给他们。 买的时候是一千港币一平方，现在二手市场，已经炒到一千五百港币一平方，甚至更高。 如果伍帆此刻卖给外人，他两套房便可以多赚一套。 但是卖的是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公司里的得力助手加同乡兄弟，伍帆按照买入价，加上税金，让给了他们。 王小清定的装修公司，这下连老五的，少凯的一起装修，一下子就接了四套。 伍帆的也开始装修，他请的装修队跟王小清的不是同一个装修公司，他跟王小清家一样，把上下两套打通，装上了楼梯做成了复式。 第264章 表里相济 今年开始，黄贝岭的发廊渐渐的多了起来。 还有一些店，打着发廊的招牌，但是没有剪发的工具，只有几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头发夸张的十几岁女孩，坐在店里搔姿弄首。 村里的大路上，挂着香港牌子的货柜车，也日渐多了起来。 十粒每每路过，那些女孩便会蜂拥而出，挽住十粒的手往里拽。 十粒每次都羞红了脸，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甩开了女孩们，飞一样的跑开，背后留下一串响亮清脆的哄笑声。 发廊里的女孩都知道十粒是前村那家很大的卤鹅工场的老板，都知道老板看起来傻傻的，但是特别有钱。 没客人的时候，女孩们都会讨论住在黄贝岭的这些老板们，还有香港过来的货柜司机。 有的认为十粒看起来虽然丑点，表面也像个傻子，但是当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时还是蛮可爱的。 有的认为十粒那么丑能娶个那么漂亮的老婆，一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要不王小清又不是瞎了眼。 看到今天的工场，还听说深圳市区的菜市场里都有他的店，就知道这个外表傻傻的男人不简单。 她们都在猜测，现在的十粒该有多富有？ 如果能攀上十粒，自己也不用在发廊里卖笑了。 还有的女孩明目张胆地来工场挑逗十粒，走的时候还不忘顺上一些卤内脏。 有时撞见王小清，便假装是来买鹅的，不得已自掏腰包买了一斤鹅回去跟店里的小姐妹们分享。 无论是女孩上门，还是路过碰见，十粒永远都是笑眯眯，眼睛眯成一条缝。 渐渐的，十粒就都认识了巷口那几家发廊里的女孩了。 过年，发廊也休息了，女孩们都回了老家过年了。 本来通宵达旦地亮着灯的发廊，一下子暗了起来。整条街看起来暮气沉沉的样子。 元宵过后，这些发廊也都逐渐地亮起了灯，慢慢地整条街又恢复了整夜的灯火通明。 十粒发现，这些发廊里，不见了一些老面孔，又来了一些新面孔。 见惯了奇装异服，浓妆艳抹的女孩，十粒发现，这几天巷口的春天发廊里，有一个跟王小清在凤凰乡时一样，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穿着蓝色土布上衣，黑色裤子的女孩，满脸愁容，跟店里嘻嘻哈哈，谈笑风生又发型夸张的女孩坐在一起，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路过的时候，店里的那些原先就熟悉的女孩便蜂拥而出，把十粒团团围住，只有那个梳着麻花辫，穿着土布衣的女孩，面无表情，静静的坐在店里。 一直都只是顾着赶紧逃跑的十粒，今天没有急着躲，而是目不转睛地朝发廊里看。 “伍老板，你喜欢土包子啊？”一个眼尖的女孩发现了十粒在看店里那个静坐着，穿戴又老土又穷酸的女孩。 围着十粒的女孩听到其中一个这么说，都朝十粒看去的方向看，发现了他看的正是店里新来的女孩：小兰。 隔着玻璃门，店里的小兰听不到外面同伴的哄笑，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满脸忧愁。 “伍老板，你是不是喜欢新货？这个前几天才到的，还没有客人帮衬，新鲜热辣着。”其中一个烫着鸡窝头，画着黑眼圈的女孩说。 “她为什么不开心？”十粒问刚才跟他说话的女孩。 众人看到十粒对自己没兴趣，对新来的土包子有兴趣，便都哄散开去。 只留下了刚才那个跟十粒说话的鸡窝头女孩。 “她跟我一起来的，我回去过年，她妈妈看到了在深圳赚了钱，回去风风光光的样子，就让她跟我出来打工了。她还在读高二，明年就要高考了，成绩一直不错，只是今年她弟弟也考上了高中，家里又穷，她妈便让她出来打工，供她弟弟读书。”女孩看着十粒，一脸的惋惜。 “她自己不愿意？”看到女孩一直愁眉不展，麻木地坐在椅子上，十粒又问。 “当她跟我踏进发廊，就发现了问题，她一直追问我，我不敢告诉她实话。这些天她自己亲眼看见了香港过来的货柜司机，带着店里的女孩上楼后满意地一边栓着皮带一边走下楼，她便猜出了个大概。这些天天天哭闹，只是老板也看得紧，不让她走，她自己也没回去的路费。”鸡窝头满脸愧疚。 “你有机会带她到我工场去。”十粒对鸡窝头说。 “好的，我找机会，带她到工场去找你。”鸡窝头见十粒对小兰兴趣，赶紧拉起了皮条。 她认为，十粒实力雄厚，如果看中了人，自己把她介绍去，好处费是少不了的。 他看不中自己，看中了自己带回来的人，以后好处肯定也少不了自己的。 因此鸡窝头非常热心地，满口答应了十粒。 因为小兰的事，十粒决定找王小清商量，他要救小兰出苦海。 听完十粒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表述，王小清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女孩，家里穷，父母逼他辍学出来打工供弟弟读书，她以为是正常的打工就跟同村的小姐妹出来了。谁知道误入了烟花地，自己不愿意出卖自己，又没钱回家。 让女孩留在工场帮忙，救她出火海，反正我们工场也需要人。 十粒说完，眼里充满了期盼。他一直看着王小清，等她的答案。 王小清也纠结了，多一个工人，对于现在的工场来说，不是问题。 她来了，可以帮忙做饭阿姨干活，要不每次中午饭或晚饭时，王小清自己还要去厨房搭把手。 如果让小兰过来，正好厨房的位置，她来填补。 可是发廊的老板那边，要怎么交涉，还有小兰本人，是不是愿意在她的工场干。 活脏又累，工资也不高，她是否看得上？这些都是王小清要纠结的问题。 王小清答应了十粒，让鸡窝头把小兰带过来，她亲自问问。 一个人在外，身无分文，如果没人帮助的话，会误入歧途。 如果女孩愿意留在她工场帮忙，那么就收留她，如果不愿意，她给点钱，帮她买票回家。 至于发廊老板，需要赔偿的，王小清来出。 第265章 救出火炕 下午四点左右，鸡窝头带着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兰，急匆匆地走进卤鹅工场。 工人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十粒也在炉灶旁称卤料。 “伍老板，我带小兰来了。”鸡窝头来过几次十粒的卤鹅工场，她走在前面，小兰默默地跟在后面，跨进了工场。 “好，那边坐。”十粒听到声音，停下了手里的活，指了指放在屋檐下的茶桌说。 “你们坐，我去喊我老婆。”十粒边说边走出工场。 鸡窝头听到十粒去喊他老婆，吓得脸色就变了。 什么？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找小姐，还敢去喊自己的老婆？ “小兰，要不我们走吧，他怎么去喊老婆了？”鸡窝头战战兢兢地对坐在旁边的小兰说。 一进工场，小兰死去的心终于活了过来，如果自己能在这工场里有份正经的工作，那该多好啊！ 辛苦点，但起码赚的，都是干净钱。 “不走，我们等老板娘。”小兰斩钉截铁地说。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不停地巡视着前面正在工作的工人和工场里的环境。 王小清走进了工场，十粒迈着八字腿，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老板娘。”鸡窝头看见王小清，尴尬极了，她低着头，红着脸跟王小清打起了招呼。 “你好，老板娘。”小兰听到鸡窝头喊王小清老板娘，她也跟着打招呼。 “你们好，坐坐。”看到两个女孩都站了起来，王小清示意她们坐下。 “你是小兰？”看到眼前扎着两条麻花辫，眉清目秀，满脸绯红的小兰，王小清问。 “是的，我就是小兰。”女孩羞羞答答地回答。 十粒看到王小清坐在两个女孩这边跟她们聊，他自己又走到放满了卤料的小屋，坐在门口称起了卤料。 每锅卤水加进去多少的卤料，都是有规定的。 平时称卤料是王小清的活，今天她有点困跑回家午睡，刚躺下没一会十粒就把她喊了起来。 “我听过你的故事，你还愿意留在发廊做吗？”王小清温柔地看着小兰问。 “我不愿意，我不知道是干这勾当，老板娘，救我。”小兰从王小清温柔的眼神里，看到了希望。 “你如果不愿意，我想办法帮你去跟老板谈，你有什么打算？”王小清试探地问。 “老板娘，我可以在你这里工作吗？你可以给我一半的工钱就好。”小兰看着王小清，满眼乞求。 “你如果愿意在我工场干，我工资不会少你的。你如果不愿意，我帮你买张车票，给你回家。”王小清知道工场里的活比较辛苦，怕小兰嫌累。 “不，我要在工厂里工作，老板娘，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小兰说到动情处，哭了起来。 看到本来想带过来给十粒的小兰，便成了帮小兰找工作离开发廊，鸡窝头都懵了，她不知道回去怎么跟老板交代。 带来一个新人，老板一次性给自己奖励了一千块钱，看来钱还没捂热，又要还给老板了。 “那行，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你先回去，晚点我去跟老板聊聊。”王小清看到眼泪汪汪的小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小兰眼里含泪，朝王小清感激地点了点头。 坐在一边称卤料的十粒，看到了小兰对王小清感激地点头，他已经猜到了结果，满意地看着秤上跳动着的电子数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华灯初上，深圳街头霓虹闪烁，王小清出现在了春天发廊门口。 浓妆艳抹的女孩们看到了走进来的王小清，个个都傻掉了眼。 这是男人进来寻快乐的地方？她一个女人来干嘛？ 莫非我们之间，有勾引到她老公的？她来找人了？ 其中一个大红嘴唇问旁边的鸡窝头。 “不要乱想，她来找老板的。”鸡窝头全程知道情况，她没想到下午才去的工场，晚上王小清便出现在了春天发廊。 “老板娘你来啦？”看到王小清走了进来，小兰像看到了救星，主动站起来站到王小清身边。 “老板呢？”王小清问跟在她旁边的小兰。 “老板在楼上，我去喊他下来。”小兰满脸笑容，跟她往日的愁眉苦脸，完全不一样。 小兰说完，“蹬蹬蹬”就爬上了楼梯。 “老板娘，你找老板啥事啊？”姑娘们中有认识王小清的，知道她是卤鹅工场的老板娘。 “我找他谈生意。”王小清微笑着回答。 “老板娘，老板来了。”小兰走在前面，老板跟在后面下了楼梯。 “老板娘你找我有何贵干啊？”发廊老板一边下楼梯，一边对站在楼梯口的王小清问。 “程老板，我找你谈个生意。”看到笑着下楼的发廊老板，王小清满眼笑意。 “老板娘，要带我一起发财啊？”程老板笑眯眯地看着王小清问。 春风发廊的程老板，来深圳四年多了，开始的时候开的是正经的发廊，可是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后来隔壁的发廊不再是纯粹的发廊，店门口出现了很多奇装异服，打扮妖艳的女孩。 从香港来的货柜司机，财大气粗，每次一来，发廊里便雨露均沾，欢声笑语。 慢慢的，很多正经的发廊都学这些发廊，弄几个奇装异服，浓妆艳抹的女孩坐在门口招揽生意。 春天发廊也是从去年开始转型的，老板每日的收入，直线上升。 老板也终于找到了赚钱的诀窍，店里的女孩逐渐地被香港来的货柜司机包走，他发廊急需新鲜的血液。 因此就跟过年回老家的女孩们说，谁帮忙招一个新人，奖励一千块。 元宵后来了三个新人，唯有小兰让她最头疼。 一直不肯换发型，也不肯化妆。 每天穿的原来的衣服，土里土气地坐在店门口，连一个客人也没接到。 程老板在黄贝岭混了将近五年，也亲眼看到了王小清从一个小卤坊做到现在的大工场。 “有财我们一起发，今天我来找你要个人，你看你有什么条件？”看到笑呵呵的程老板，王小清开门见山。 “我这里还有老板娘看中的人？你要谁？”听到王小清是来要人的，程老板惊讶不已。 “我要小兰，你看？”看到笑眯眯的程老板，王小清指着小兰说。 第266章 感恩戴德 “你要小兰干嘛？她能干嘛？”程老板看王小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诧异地看着王小清。 “我跟她有缘，想让她跟着我，你看你有什么条件？”王小清知道，在这种地方要人，老板不可能把人白白给你领走。 “这个嘛。你也知道，她到我这里都一个多个月了，吃我的，睡我的，还一分钱没帮我赚回来，这些我都要算在里面的。”程老板想到王小清的家产，他便开始动了心思。 小兰来了一个多月，白吃白喝自己起码得损失百几十块钱。 还有给带过来的人一千块的奖励，这不得好好地敲诈一下？ 不过也不能狮子口大开，毕竟这个人留在这里，自己损失会更多。 自己正在发愁怎么在自己不损失的情况下让她赶紧滚蛋，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你说个价，看我能不能接受。”王小清也不傻，毕竟在深圳闯了三年多，这点心理战她玩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 “这个嘛，这样吧老板娘，你就补我一万块钱，你看怎么样？”程老板知道王小清的资产，他还是忍不住狮子口大开了。 “你开玩笑的吧？小姑娘一个多月能吃你用你一万块？一个工人的工资一个月几百块钱，一万块得是他几年的工资总和，程老板，人不能太贪心了。”听到程老板果然狮子口大开，王小清也不是吃素的。 “那你说，补我多少合适？你也知道，吃的用的全要钱，况且她来了，我也给过了店里小姑娘一笔奖励的，这个都要算进去。”程老板也不是个傻子，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在漫天要价。 “我也不说了，就三千块钱，我今天就把小兰领走，你看怎么样？”王小清也干脆，为了救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女孩出火炕，一下子就扔出去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是她工场里一个工人半年的工资。 听到王小清肯出三千块钱赎自己，小兰感动地热泪盈眶。 “三千有点少，五千吧。”其实王小清说出三千时，程老板的心已经乐开了花。 但是人心不足，他知道王小清有的是钱。 肯为了一个陌生女孩出三千块钱，再加加价，不要白不要。 “我的底线就是三千，你看吧，不用马上答复我。”王小清说着，转身就想走。 看到王小清不肯再加，还要走的样子，程老板也怕生意砸在自己的手里，赶紧把王小清喊了回来。 “老板娘，你回来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没啥商量的，这是底价了，你自己衡量。”王小清说着，还是装着要走的样子。 这边看到王小清要走的小兰，急得直搓手。 “老板娘，这样吧，加五百，你现在就把人领走”程老板是能敲一点是一点。 “好，成交。小兰，去收拾行李跟我走。”听到最后加五百就肯放人，王小清转头对泪流满面的小兰说。 小兰像领到了圣旨，快步上楼去收拾行李。 “程老板，等会我让工人把钱送过来，你写一张收据给我。”王小清自从来了深圳，在十粒的影响下，数据分明。 “好的老板娘你放心，我收了钱后，绝不会再去找小兰麻烦的，”程老板今晚无意处理掉了心头恨，还收获了三千五百块钱。 奖励给鸡窝头的那一千，就不收回来了，让她下次回去再找一个过来就是了。 小兰提着一个黑色布包，急匆匆地下了楼，跟着王小清，愉快地踏出了春天发廊。 王小清把小兰带到了谢俊梅跟另外两个女工的宿舍，让她今晚先跟谢俊梅挤一挤，明天再去帮小兰买张床。 看到了还穿着农村的衣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兰，谢俊梅跟宿舍里的两个女孩，以为是王小清刚从老家找来的工人。 她们热心地带着小兰去洗澡，跟小兰分享工场里的趣闻，又聊起了老板跟老板娘的为人。 从谢俊梅跟宿舍粒女孩的嘴里，小兰知道她看到的王小清跟十粒，跟同事们嘴里出来的是一样的。 他们善良，和蔼可亲，嫉恶如仇，助人为乐。 小兰心里暗暗地庆幸，自己终于遇到了好人。 以后在卤鹅工场里，无论多苦多累，她都要坚持下去，报答老板跟老板娘。 伍帆的农庄，要建一年的时间，才能完工。 现在已经半年过去了，初步的规模，也已经出来了。 采用的大自然的景观，添加了一些中式元素。 整体看起来，白墙黛瓦，颇具特色。 听说建一年，装修也需要一年。 在这半年里，伍帆也只回来过三回。 元宵节回来后，他一直没空再回来。 公司里有传真机，有些需要沟通的数据与图纸，他跟建筑公司的老板都用传真机传递信息。 怡景花园的房子也已经装修完毕，就等着蔡丽丽停薪留职后，带上孩子来深圳定居了。 今年六月份伍灵就毕业了，毕业后，她打算先帮十粒把公司注册起来。 七月份荷花放暑假，父母会带上荷花来深圳定居了。 几家买了怡景花园的房子的人，还是最后买的老五率先住了进去。 老五本来住在黄贝岭王小清隔壁的，孩子今年要上怡景花园那边的幼儿园，他先住进新房，让孩子跟老婆先去熟悉周边的环境。 老五跟伍帆，伍灵在同一栋楼，王小清的房子，跟她们隔有几栋的距离。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这栋楼，是十粒自己选择的。 伍帆定的是楼王的位置，全小区最美的景观位置，当然价格也每平方米贵了一百块。 十粒选的，不是在最正中央的景观楼，不过也是不错的位置，可以看见小区里重要的景观跟河流。 伍灵未结婚之前，先跟父母住在十粒买的房子里，等十月份结婚后，再搬到跟老五同栋的新房里。 这次要回去接荷花跟父母，十粒让司机开车回去接，免得年迈的父母带着荷花去挤大巴。 伍帆元宵回去的时候，跟蔡丽丽谈起了接她们来深圳定居的想法，蔡丽丽似乎听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毫无反应。 从对伍帆死了心后，她不想跟孩子，孤零零地住在深圳，前后全是陌生人，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在老家，孩子起码还有公婆，自己的父母，甚至哥哥们的孩子的陪伴不至于孤独。 如果伍帆长年不回家，只有她们母子住在深圳的新房里，那有什么意思？ 第267章 结草衔环 小兰跟着做饭阿姨，每天洗菜洗碗，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 厨房空闲的时候，她便在工场里的大盆边坐下来，帮忙挑鹅肠。 自从有了小兰的帮忙，做饭的阿姨不再每天唉声叹气，到了开饭时间，都是笑意盈盈。 小兰所做的一切，王小清都看在眼里。 她看到了每天最早起床，最晚休息的小兰，感觉到自己没有看错人。 小兰是个知恩图报，有情有义的好女孩。 工场里的工人们，也有个别去过春天发廊的人，知道小兰是王小清从发廊里救出来的。 私底下也有几个去撩小兰的，被王小清知道后，都狠狠地批评教训。 小兰在工场里废寝忘食，不怕脏不怕累，大家都看在眼里，到了最后，工友们不但不敢再取笑她，轻薄她，反而是打从心里的敬佩她。 从小兰第一天出现在工场，司机王勤就悄悄地注意起了这女孩。 眉眼中透着清纯的气息，虽然两根长长的麻花辫跟深圳的霓虹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但是从她那粗糙而又古朴的蓝色土布外套中，王勤看到了跟深圳街头看到的奇装异服，时髦的女孩不一样的韵味。 渐渐地，从小兰的一颦一笑中，王勤体会到了心跳加速的快感。 小兰来卤鹅工场三个月了，王勤从开始的喜欢，到现在没见到的患得患失，他知道自己的彻底爱上这个女孩了。 小兰对工场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温柔的笑脸。 她尊重每一位工友，也得到每一位工友的尊重和关怀，她深深地体会到劳动带来的尊严。 初来深圳时，在巷口的春天发廊的那一个多月，是小兰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一个多月来，老板一直逼她把头发烫了，脸上涂上五颜六色的油彩，让她把家里的衣服都处理掉，重新换上他们眼里认为的时髦衣服。 可是小兰宁死不从，不肯配合也不服从老板的安排。 到最后老板也无计可施，命令她无论什么形象，每天都得跟店里的小姑娘一样，坐在门口微笑迎客。 一身土布衣服，扎着麻花辫，虽然正青春年华，可是跟身边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妹比起来，客人来寻开心的，当然选那些看起来赏心悦目的了。 自己想跑又没钱回去，况且老板也威胁过她，敢偷跑抓到的话，会打断她的腿。 她每天都在祈祷，希望遇到一个好心人，救她出火海。 终于有一天，天上的神听到了她的祷告，派了天使一样的十粒来拯救她。 小兰感恩于十粒的爱心，也感恩于王小清的仁慈。 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从每天王小清的互动中，谈话中，她看出了十粒与王小清之间有说不出的问题。 王小清看十粒时，是一种家人的感觉。 而十粒看王小清的眼里，是另一种情愫。 小兰也曾经怀疑过自己的感觉，他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像王小清看十粒的那种亲情才有的眼神，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有时十粒会望着王小清的背影，轻轻地叹气。 在小兰的心里，无论是王小清不开心，或者十粒不开心，她都会不开心。 她希望老板夫妻恩恩爱爱，希望两个恩人白头偕老。 从老板娘的举止中，她对十粒没有半点男女之情的感觉。 可是从老板的眼里，小兰分明读到了浓浓的爱意。 老板跟老板娘之间，肯定出了问题。 小兰是何等聪明，从眼神里，她就感觉到了十粒与王小清之间的微妙关系。 看到小兰从来到工场，每天没日没夜的找活干，王小清想给她放个假，带她出去附近的荷花市场逛逛，帮她买两身衣服，换个发型。 来深圳以后，小兰的头发再没动过，现在辫子已经垂到了屁股。 王小清带着小兰，走进了平时自己去的发廊。 她跟自己的发型师沟通好，让她好好帮小兰剪个头发。 一个小时后，小兰的两条垂到屁股的麻花辫不见了，站在王小清面前的，是一个剪着齐耳波波头的时髦女孩。 衣服还没换，只是换了个发型，王小清感觉到眼前的小兰，已经有了一种脱胎换骨感觉。 清纯又时髦，还透着浓浓的港风。 这个齐耳波波头，太适合小兰的脸型了。 看到了一下子就变成了美女的小兰，王小清好像自己发现了一块璞玉，自己亲手把她雕刻成了一块美丽的玉佩般的开心。 带着小兰，来到她平时买的衣服门店，让老板娘帮忙挑选几套适合小兰气质的，让小兰去试衣间试穿。 小兰像个时装模特一样，每一套换好出来，都会惊艳到王小清。 王小清也毫不吝啬，一下子帮小兰买了三套衣服。 小兰害羞并忐忑地跟王小清说，赎她的钱，买衣服，剪头发的钱，都在她工资里扣。 老板跟老板娘肯把她从火坑里救出来，这就已经让她感恩戴德一辈子了。 小兰脱下来的外套，王小清把它装进了袋子里，让小兰穿上一套新买的红黑相间短西装上衣，黑色裤子回去。 小兰穿上了新衣服，配着新剪的发型，跟在小清后面进入了工场。 正在工作中的工人们，抬头看到了老板娘又带回来一个女的，而这个女的比原先带回来的小兰要漂亮多了。 好几个停下来手里的活，痴痴地看着对着自己笑的小兰。 “这女的好熟悉，在哪里见过？” “梦里见过吧？这么美的人，你都能认识？” “跟老板娘一样漂亮，应该是老板娘的妹妹吧？” “不要痴心妄想了，好好拔鹅毛吧” 工人们交头接耳，悄悄地议论着。 “小飞，你们在说什么？”小兰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茶桌边，走到了大盆前问。 “小兰？”听到熟悉的声音，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惊叫了起来。 “是小兰吧？我的天，你怎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了，这也太好看了吧？”小飞站了起来围着小兰转圈说。 “老板娘的审美好，她带我去剪的头发，挑的衣服。”小兰听到了工友小飞的称赞，把功劳都让给了王小清。 第268章 梦寐以求 晚上王勤送完东门市场的货回来，刚进工场，看见了在厨房门口洗菜的小兰。 王勤吃惊地以为，老板娘找了个新来的工人代替了小兰的位置，那小兰去了哪里呢？ 他慌张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王勤，你在找啥？”看到来四处张望的王勤，小兰莫名其妙地问。 “啊，你是小兰？”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时髦的洗菜女孩嘴里传来，王勤吓傻了。 “怎么，不认识啊？”看到王勤惊慌失措的样子，小兰开起了玩笑。 “天哪，你受什么刺激啦？咋变成这样了？”王勤哭丧着脸问看着他笑的小兰问。 在王勤眼里，原汁原味，没有改变的那个小兰，才是最美最特别的。 “你才受什么刺激呢！老板娘带我去剪的头发，买的衣服，全工场的人都说好看，就你说不好看。”小兰鼓着腮帮子，有点不开心地说。 “好看是好看，没有之前清纯，我还是喜欢之前的那个小兰。”王勤看到了变样的小兰，心里无比失落。 “谁要你喜欢啦？我喜欢现在的我。”听到王勤说他喜欢原来的那个自己，小兰赌气地说。 “王勤，你这话太虚了，现在的小兰，可比张曼玉还漂亮呢！”小飞听到王勤说小兰没有之前好看，他听不下去了。 “漂亮是漂亮，就是不一样了。”王勤无比失落地说着，走进了锅炉间。 要是平时他回来，看见小兰在洗菜，肯定会凑上前帮忙。 看到了变了样的小兰，王勤的心里也承认现在的小兰比之前的小兰要漂亮得多。 可是现在的小兰太光彩照人，太艳光四射，自己就越不敢靠近她，越不敢追求她。 看到神经兮兮的王勤，小兰也无奈地笑了笑。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自己又不是人民币，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吃晚饭时，本来活泼又善于调动气氛的王勤，沉默地吃完了晚饭，安静地退出了食堂。 只是在走出食堂的那一刻，他的眼角偷偷地瞄了一眼正跟谢俊梅边吃饭边聊天的小兰。 他的心，还是会为小兰而悸动，可是看到现在的小兰，他却多了份胆怯。 小兰以为王勤真的不喜欢她改变后的模样，心里暗暗骂着这个神经病，人家改不改变关你屁事。 此刻的小兰，还不知道司机王勤，正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自己。 伍灵明天就放暑假了，少凯今天下班后，开车去广州接她来深圳。 辅导员对于伍灵毕业后不留在广州工作，要到深圳的私企工作表示很惋惜。 伍灵也感谢这三年来辅导员的指导教育，前两天已经跟同学一起，请辅导员在饭店吃了顿饭。 三年的同窗，同宿舍，到了真正分别，同学们也都依依不舍。 伍灵这几天都忙着应酬，忙着与同学们吃离别宴。 明天学校正式放假，同学们也都选择了明天离开学校，是到了真正离别的时候了。 有的直接到分配的单位去报到，有的是八月份才上班，先回家跟家人团聚。 伍灵这次直接去深圳，反正没几天，父母也要带着荷花到深圳定居了。 同学们都知道了伍灵十月份要结婚，好几个都表示到时一定到深圳参加她的婚礼，还有的已经申请要去当伴娘。 少凯到广州，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伍灵已经让同学帮忙把行李都打包好，搬到了门卫处。 少凯到后，门卫的老张帮伍灵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搬进了车尾箱。 自从少凯开车来伍灵的学校后，慢慢地少凯跟看门的老张已打得火热。 好几次还给老张带来了几瓶好酒好烟，因此老张对伍灵也是照顾有加。 这次伍灵毕业了，老张也是深深地不舍，毕竟学生中，像少凯这么懂情理的家属实在不多。 今晚跟伍灵在广州住一晚，明天早上开车回深圳。 他们今晚住的，还是原来住的在南方大厦旁边的那家酒店。 又一个多月没见，两人吃过了晚饭，早早躲进了房里窃窃私语，你侬我侬。 广州市夜晚璀璨的霓虹灯，对这对久别多日的情侣来说，竟然没有半点吸引力。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在酒店吃过早饭后，出发回深圳。 少凯的车到黄贝岭，已经是午饭时间。 工场里的工人都在吃午饭，当少凯帮伍灵把行李搬进工场的时候，好几个工都停下了手里的饭碗，出去帮忙。 毕业了，宿舍里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回来，棉被，水桶，日用品等在屋檐下堆起了一个高高的小山堆。 王小清招呼小兰，去帮伍灵跟少凯打饭。 伍灵看了一眼小兰，微微一笑。 小兰也看了一眼伍灵，微微一笑。 少凯跟伍灵坐在十粒跟王小清的旁边，吃起了午饭。 吃午饭的工人没有吃晚饭时多，在市场卖鹅的，午饭都不回来吃了。 聪明的小兰从王小清和十粒对伍灵的态度，很快就估计到伍灵是他们之间谁的妹妹。 新房装修好，还没搬进去住，王小清在等十粒妈过来，帮忙自己去办进宅的仪式。 所以今晚的伍灵，只能是跟小兰睡在上次帮小兰买的那个上下铺上。 看到眼前清秀温柔的女孩，伍灵顿觉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听到伍灵今晚要跟自己睡在上下铺，懂事的小兰立马表示，下铺给伍灵，自己搬到上铺去睡。 伍灵在学校睡的是上铺，因此上下铺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她阻止了小兰要搬去上铺的想法，毕竟下个月，父母都过来了，她便搬回去跟父母住了。 年轻人之间，熟悉起来特别快，刚跟小兰一起睡了三晚，两个人便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小兰羡慕伍灵生在一个好家庭，也羡慕伍灵能够有机会去读大学。 自己是多么渴望能走进象牙塔，去探索人生的真谛。 可惜自己生在穷人家，不单实现不了自己的理想，还得出来深圳打工给弟弟读书。 伍灵听了小兰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时，她鼓励小兰一边工作一边参加自考，拿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文凭。 当小兰知道就算是参加了工作，还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参加自考实现自己的梦想时，兴奋得整晚睡不着觉。 第269章 分甘共苦 少凯自从跟伍灵谈恋爱后，也是每晚都在看书，准备自考。 他打算分为两年，把所有科目考完，拿到毕业证书。 听完伍灵说她的男朋友也在看书准备自考时，小兰的眼里漾出了亮光，她看到了希望。 她打算明天晚上求伍灵跟她一起去书店，把备考的书买回来。 看到小兰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伍灵对她很是欣赏。 她跟小兰说，等她把大专文凭考出来后，建议她去学会计，以后可以在哥哥的公司里当会计。 伍灵的到来，就像小兰路上的一盏明灯，帮迷茫的小兰指引了方向。 小兰突然有了人生的方向，她感觉到冥冥中让她来到深圳，遇到了十粒一家人，现在有了伍灵在身边督促自己，不懂的还可以请教她，这难道不是命运对自己最好的安排？ 周末时，少凯会过来找伍灵，也会把一些自己看不懂的题拿过来请教伍灵，假日里，伍灵便成了少凯跟小兰的辅导老师， 转眼，暑假到了。 十粒爸已在两个月前，把桃花镇的鱼档给了自己的侄子。 这些天来，他多次辗转于老朋友伍卫南的老人屋，一次次地拉紧他的手，不舍得放开。 他舍不得生他养他的故土，也舍不下从小玩到老的挚友。 伍卫南更是红着眼眶，一次次的哽咽。 虽然说到深圳也就十个小时的事，但是都是过了六十的人，也不知此生可有机会再相见。 晚上王勤便要开车回老家去接十粒父母及和荷花。 王勤已经两年没回老家，此次借着接十粒父母及女儿，顺便回家看父母。 在家住两天后，便过来凤凰乡接十粒父母及女儿去深圳。 去深圳后，要帮王小清办乔迁仪式，十粒妈把要办仪式用的祭品，先帮王小清买好。 在老家的三个儿子三家人，也都分批回来吃饭道别。 下次要见父母，或许得带上妻儿去深圳了。 伍建是这次凤凰乡新选举的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正在规划把屋后靠大路边，也就是水泵那个位置建成一排联排小高层。 因为潮汕地区的房屋面积比较小，随着家里孩子长大，很多要娶儿媳妇，都没房屋居住。 这些年凤凰乡出去做生意的人不少，大家也就富裕了起来。 在征得民意后，伍建决定把乡里的住房先规划好。 这次凡是要买房子的人，必须是凤凰乡的村民，必须是一次性付款。 现在规划，要买的村民，先审核资格，付定金后，估计三年后便可入住。 十粒爸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十粒跟王小清，王小清决定托伍建帮自己定一套。 伍帆，伍少凯，伍利明，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纷纷打电话回家。在伍帆公司工作的凤凰乡人，也都打了电话回家，让家里的老人赶紧把户口本送到乡政府，排队审核购房资格。 第一批乡里规划的五十套小高层，就被一村的人定掉了一半。 去年刚去伍帆公司上班的伍小五，现在是拿不出购房钱的。 当他听到购房的消息时，又惊又喜。 从小到大，家里只有两间房子，每间不到十五平方。 姐姐们未嫁的时候，她们睡一间，年幼的伍小五跟父母睡一起。 再后来，姐姐们都出嫁了，他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那一年，他十五岁，也就是偷摸进王小清家里的那一年。 十来个平方的房子，就算有钱娶老婆，也没人会嫁。 现在终于来机会了，听说高层一共四层，第一层可以做生意，第二层以上可以住人。 据说每间的占地面积有六十平方米，虽说每间小高层的占地面积不大，但是多层加起来，也有两百多平方米了。 如果买了小高层，那么父母的住处，自己以后结婚生子，都不需再担心了。 可是自己刚进公司一年，去哪里找两万块钱的现金来买房？ 伍小五这几天愁得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就连去食堂吃饭，也心不在焉，吃一小口后便端着饭盘放进回收桶。 不远处的陈燕燕，时刻关注着伍小五的一举一动。 平时的伍小五，如果在食堂碰到陈燕燕，他会大口的扒饭后，端着盘子朝回收桶走去，假装自己已经吃好。 可是这两天的伍小五，无论是陈燕燕走进食堂也好，坐在他旁边也好，他都视若无睹，愁眉不展。 陈燕燕知道他又有心事了，这人怎么每天都有事，到底又遇到了什么困难？ 正好那天伍帆因为买小高层的事跟少凯在办公室聊天，少凯就提到了伍小五。 听闻伍小五也想买小高层，这几天愁眉不展，苦于资金不足时，伍帆让陈燕燕去把伍小五喊来。 陈燕燕进伍小五所在的办公室，只见伍小五双手托腮，满脸愁容地稳坐在办公桌前，一点也没想逃跑的意思。 “小五，董事长找你过去。”陈燕燕看到了跟往日不一样的伍小五说。 “哦，知道了。”伍小五懒懒地回应着。 他站了起来，跟在陈燕燕后面，上了楼。 “董事长你找我有事？少凯，你也在啊？”进了办公室，看到了伍帆跟少凯坐在会客厅地沙发上聊天。 “坐。”伍帆指了指沙发，让伍小五坐下。 “来啦？”少凯微笑着看着伍小五。 伍小五在少凯的对面沙发，坐了下来。 “小五，你是不是想要买凤凰乡的小高层？”看到伍小五坐下，伍帆盯着伍小五的眼睛问。 “你怎么知道的？买是想买，但我没钱啊。”伍小五说完，苦笑了一下。 “钱的你不要担心，打电话回去跟你爸说，让他拿着户口本，去乡里排队去。”伍帆看着伍小五，真诚地说。 听到伍帆说钱不要担心，伍小五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胸口。 “真的吗？你要借我钱？”伍小五满脸的惊喜。 “两万块，以后每年在你工资里扣，每个月发一半给你寄点回家给父母。剩余的一半扣还给公司，你接受吗？”看到伍小五激动得红彤彤的脸，伍帆说。 “可以可以，我答应你，谢谢董事长，谢谢少凯。”伍小五激动得语无伦次。 第270章 惊喜交集 于是，伍小五也定了一套小高层。 当伍小五的父亲接到乡政府看门的老酷伯传话时，激动得从病床上一跃而起，病都好了七八分。 他焦急火燎地打开了衣柜，战战兢兢地拿出了户口本，拽上了老婆，两个人迫不及待地跑向乡政府。 幸好还剩几套，再晚两天，估计就轮不到他了。 听少凯说光叔打电话来说自己跟明叔都报上了，伍小五的父亲也赶在最后报上了。 这几天，伍小五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状态，看见陈燕燕便借机逃跑。 陈燕燕在食堂看到了见自己进来时惊慌失措的伍小五，她知道伍小五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王勤的车停在了巷子口的坡上，十粒爸打开了车门，十粒妈，荷花逐一下了车。 王勤打开了车尾箱，提上了两包行李，招呼十粒父母跟荷花跟着自己走下坡进巷子。 看到眼前高高低低的平房，十粒妈眉头一皱。 这地方跟刚才进深圳市时看到的繁华街道，高楼林立有很大的区别。 这破地方也是深圳？十粒他们赚了那么多钱，住的竟然是这样的破地方？ 听到有脚步声进入巷子，王小清从工场的大门探出了头。 “妈妈。”荷花一见王小清便狂奔了过来。 王小清过年回去的时候，陪荷花在娘家住了半个月。 “宝贝，晕车吗？”王小清抱住了向自己飞奔过来的荷花。 “爸，妈，快进来。”看到王勤后面的公婆，王小清把他们迎了进来。 “十粒，爸妈到了。”王小清对着卤料室喊了起来。 “呵呵呵”未见十粒出来，呵呵呵的笑声已经传了出来。 “爸，妈”看到了满眼惊讶，到处张望的父母，十粒跟父母打招呼。 听到从十粒嘴里出来的一句“爸”阿城叔顿时老泪纵横。 这是自儿子出生以来，这四十年来的第一句“爸”。 听到清晰无比的“妈”时，十粒妈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圆铃，久久回不过神来。 站在面前的十粒，穿着米黄色的真丝polo衫，黑色的西裤，一双黑皮鞋。 短短的板寸头，看起来精神又霸气，完全没有了凤凰乡傻子的影子。 荷花看到了三年多未见的十粒，躲在王小清背后，探出了头惊慌地看着。 “荷花，是爸爸。”王小清拉起荷花的手，把她拉到了十粒面前。 “荷花，我是爸爸。”十粒蹲了下来，眼里闪着泪花。 荷花默默的走近了十粒，伸出了手，帮十粒擦去了滴下来的泪水。 十粒张开了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荷花。 工人们看到一家人团聚的温馨画面，都会心地笑了。 十粒爸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脸上写满了惊奇。 深圳真是儿子的福地，不单生意做这么大，还会说话了。 十粒爸是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父子还能坐下来，痛快地聊个天。 在凤凰乡三十多年，从没听儿子说过一个字。 到了深圳三年多，竟然换了个人。不单会说话，还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还是儿媳妇慧眼，要不是她把十粒带来深圳，在凤凰乡，永远也发现不了十粒的过人之处。 整个下午，十粒爸都守在工场，一步也不肯离开。 晚饭的时候，荷花终于见到了伍灵，还有小兰。 这段时间十粒的公司正在加紧步伐地编写公司章程，办理注册手续。 伍灵也在手把手地教小兰做账，她要把小兰培养成出纳。 这样小兰就可以不再去厨房帮忙了，伍灵觉得，一个高中生去帮厨房阿姨，真的太浪费了。 看到自己的女儿毕业后没留在广州工作，在深圳能够帮十粒把生意做大，十粒妈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脸。 找了风水先生看日，后天是进宅的黄道吉日，所以这两晚，十粒父母去老五家住，荷花跟着伍灵跟小兰一起住宿舍。 伍灵现在和小兰已经是好姐妹，小兰也把自己看到老板跟老板娘的状态，告诉了伍灵。 这些日子，伍灵也在观察十粒夫妻的相处模式，几天下来，她肯定了小兰的猜测。 大哥跟大嫂这种状态，根本不像夫妻。 虽说两人在同一间房睡觉，也是同一张床，可是床上是两床被子。 每天十粒是晚上八点左右睡觉，夜晚十二点左右起来卤鹅。 而王小清每晚是十一点左右睡觉，早上五点左右起床。 虽说十粒在早上九点后再去睡到午饭时间，但是这段时间王小清都在工场配货。 两个人基本就是他起床，她睡觉。 她睡觉，他起床，根本没有机会交集。 怪不得这么多年，从不见大嫂再怀孕。 看到这种情况，伍灵也是焦急不已。 当十粒的父母吃过晚饭后，看到从各个市场的档口来交营业额时，王小清与伍灵一个叠钱，一个称钱的场面时，十粒爸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自己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怪不得儿子儿媳来深圳三年不到就拥有如此规模的工场和工人，看到这一沓一沓的钱，十粒爸终于理解了深圳到处是黄金这句话了。 晚上老五带着父母，来到怡景花园的家。 到了小区门口，看到了门卫室里穿着保安服的保安站立对他们敬礼时，十粒妈吓得躲在了老五身后。 她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竟然还有公安拦住他们不让进。 看到保安时，十粒爸眼里，也有惊慌的神色。 看到父母的窘迫样，老五尴尬地对敬礼的保安笑了笑。 进入小区，老五对父母说：“他是帮我们看大门的，保护我们的安全的，你们不要怕他们。” 十粒父母听儿子说对方只是个看大门的，两人都尴尬不已。 老五的家在三楼，爬到第二层，十粒妈已经气喘吁吁。 “还有多少层？我的腿受不了了。”十粒妈坐在阶梯上，看着老公跟儿子上楼。 “快了，最后两节就到了。”看到坐在阶梯不肯再上的老妈，老五又跑了下来，拽起了妈妈的胳膊，连拖带扶把她拽上了三楼。 进了门，看到宽大的大厅，顶上挂着莲花大吊灯，硕大的长沙发把客厅都放满了，茶几上是一套工夫茶具。 “纯正，看谁来了？”看到公婆进门，谢彦真对正在房间玩小玩具枪的儿子说。 今年过年回去过，儿子纯正已经认识了爷爷奶奶。 小家伙从房间探出了头，看见了爷爷奶奶，奔跑了出来。 第271章 眼花缭乱 看到儿子的房子竟然如此精明，十粒父母一晚惊喜地东摸摸，西看看。 十粒爸兴奋得一夜睡不到三个小时，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下楼溜达。 从楼底下到前门口，又从前门口逛到后门口。小区里花香鸟语，假山喷泉，美不胜收。 走到小区中央，看到了草坪上有个白须飘飘，道骨仙风的老人正在舞太极剑。 十粒爸被吸引了过来，站在旁边，安静地观看。 只见老人的一招一式，柔韧中带着劲道。 犹如清风摆满柳，行云流水，流畅中尽显飘逸，自然中尽显柔美。 其形如林，其疾如风，动静相兼，刚柔并济。 十粒爸站着不动，他完全看呆了。 想到自己卖了半辈子鱼，以后就要在这个城市，这个小区里生活了，人生地不熟，去都没地方好去。 不如让老人教自己太极剑，不单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交个朋友呢。 于是十粒爸静静的站在一边，看老人一套剑舞完。 老人看到安静站立着观看自己舞完的十粒爸，友好地对他笑了笑。 看到老人终于停了下来，十粒爸赶紧走近前。 “我不会讲普通话，你听得懂吗？”十粒爸试着用潮州话问老者。 “你也是潮州人啊，我也是。”老者听到十粒爸说的潮州话，他赶紧用潮州话回复。 “老乡啊，开心开心，老哥你哪里的？”听到熟悉的乡音，十粒爸兴奋了起来。 “我潮州沙溪的，你呢？”老者笑着回话，他明显也兴奋了起来。 “我桃花镇凤凰乡的，知道这地方不？”听到对方是沙溪，离桃花镇也就十来公里远。 “认识认识，我以前经常去桃花镇。”老者看着十粒爸，开心地笑着。 “老哥，你可以教我舞剑吗？你实在舞得太好了，我都看呆了。” “你想学啊？你住那栋楼？”老者放下了手里的剑，拿起了地下的水杯，打开盖子，喝了口水。 “是的我想学，我现在住在45号楼，过几天住22号楼。”十粒爸便说，便指了指旁边的那栋楼。 这两天王小清的房子还没办进宅仪式，现在住老五家。 老五的这套房，是伍帆让给他的，伍帆定的十套房，在小区的最中央，也即是45与46号楼。 这两栋楼，站在阳台便可以望见小区最美的景色。 “哦，不止是老乡，还是邻居嘛，我家也住22号楼。”老者看着十粒爸，笑着说。 “我家大儿子在22号楼有两套，一套我们老夫妻住，一套他们自己住。”十粒爸一听以后住同一栋楼，坐在路边的石椅子上，跟老者聊了起来。 “我家住四楼，你家呢？”老者一听以后是住同一栋楼的邻居，也来了兴趣。 他也坐在十粒爸旁边，聊了起来。 “儿子怕我们年龄大了爬不了楼梯，给我们买的一楼，她们自己在二楼。”十粒爸骄傲地说。 “儿子孝顺啊，一楼好啊，还有个小花园。”老者一听十粒爸是一楼，羡慕得不得了。 一楼还有个十几平方的小花园，可以种种花，养养鸟。 “我还没去看过呢，等会去媳妇那边拿个钥匙，进去看看去。”听到一楼有个小花园，十粒爸也来了兴趣。 这下好了，自己住惯了有个小天井的房子，如果没个小花园，每天在家里对着那四副墙，那该多无聊。 现在又碰见了住同一栋楼，还是老乡的老者，以后不愁无去处，也不愁没朋友了。 “老哥，你今年高寿啊？”看到对方白须飘飘，十粒爸想，对方最起码比自己大二十岁。 “我今年八十三了，你呢？”老者手扶白须，微笑地看着十粒爸。 “高寿，高寿！我六十六，也老了。”十粒爸边竖着大拇指，边说。 “你家在深圳做生意的？还是上班的？”老者看到不会说白话（注：粤语）也不会说普通话的十粒爸问 “做生意的，我儿子是潮州卤王的老板。”十粒爸说到潮州卤王的老板时，眼里有一道光。 “哦，潮州卤王啊，我吃过，鹅卤得恰到好处，唇齿留香啊。”老者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 两个刚认识的老乡，坐在小区的石椅子上，聊到八点多。 老五五点多就起床出发去了市场开铺，每天谢彦真带着儿子，睡到儿子醒了，才起来做早餐。 今天儿子不到八点醒了过来，谢彦真也跟着醒了。 “对了，昨晚公婆住到家来，自己还睡这么晚，没起来做早餐，等会公婆醒了吃什么？” 想到这样，谢彦真赶紧套上外套，起来朝厨房走进。 只见煤气灶上，一锅糜（注：白粥）正在冒着热气，十粒妈正坐在卫生间的大盆边，搓洗着衣服。 “妈，有洗衣机，你不要手洗了。”看到婆婆在用手洗衣服，谢彦真叫了起来。 “没事，就两件薄衣服，手搓搓就好了。对了，你爸出去几个小时了，不会迷路了吧？”十粒妈满眼担忧地看着谢彦真。 “应该不会吧，他是不是去大伯的工场了？”想到小区走到工场，也就十来分钟的路，谢彦真觉得公公是走路去工场了。 “他就昨晚走那么一回，肯定不记得路，是不是该下去找找看？”十粒妈有点慌张地说。 “不用那么夸张吧？我去阳台望望。”谢彦真说着，走出了阳台。 “妈，我爸在楼下椅子坐着呢，跟一个老人在聊天。”看到十粒爸跟老者坐在楼下花园聊天，谢彦真朝房里喊了起来。 “他哪认识什么老人啊？我看看去。”一听十粒爸跟老人在聊天，十粒妈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站在阳台上向下望去。 果然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十粒爸正手舞足蹈地跟一个白发老人聊得正起劲。 “真是个自来熟，刚来就认识了啦？”看到丈夫跟老者开心地聊着，十粒妈摇了摇头说。 “我爸做了半辈子生意，跟人打交道，这不是他的强项吗？”看到婆婆在说公公，谢彦真替公公说话。 “你说刚踏进小区就能交到朋友，他以后在深圳，可不会寂寞咯。”十粒妈感叹着十粒爸的社交手段，自己以后住在这个小区，估计没有像十粒爸那般的得心应手。 第272章 惺惺相惜 自从小兰跟伍灵进了财务室学做账以来，王勤每次出车回到工场，便东张西望地到处寻找她的踪影。 找了好些天，都只有在吃饭的时候碰到，其他时候都没见小兰的影子。 这两天王勤终于控制不住了，他决定去问王小清，打探一下小兰的去处。 当王小清听到王勤在跟她打探小兰的去处时，她感觉到了王勤喜欢小兰。 王勤当过兵，纪律性强，为人正直有担当。小兰如果跟了他，那是小兰的福气。 王勤跟王小清是五服内的堂姐弟，看到小兰出淤泥而不染，王小清想撮合他们。 王小清告诉王勤，小兰是个好姑娘，为了自己的理想，不怕苦不怕累，现在正在学习，准备自考大专，还跟伍灵学会计知识，以后要留在公司当会计。 在王小清这里听到的好消息，是王勤认识小兰以来，最让他心情激荡的。 他没看错，小兰真的是个好女孩。 是个有想法，有追求，又上进的女孩。 他是不是应该鼓起勇气，跟小兰表白？ “你是不是喜欢小兰？”看到王勤一听小兰的消息便两眼发光，王小清追问王勤。 “我，我怕我配不上她。”当过兵的男子汉，在感情面前也结结巴巴了起来。 “你有啥配不上的？你也很优秀呢！你们俩是真的配，我来当你们的媒人吧。”看到羞得满脸通红的王勤，王小清说。 “真的小清姐？你真的肯帮我们做媒？”听到王小清想给自己做媒，王勤激动地拉住了王小清的手说。 “我帮你们安排安排吧，两人晚上去约个会。”看到王勤失态的样子，王小清笑着拍了拍王勤的肩膀说。 “我好担心，她如果不同意怎么办？”王勤担忧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结。 “那我先试探试探，她也喜欢你再帮你们安排？”王小清也怕如果自己说出来小兰不喜欢王勤，那也是很尴尬的事。 “好的，小清姐，谢谢你，我等你好消息。”王勤说完，飞一样地跑出了王小清的办公室。 吃过了早饭的十粒爸，便吵着让小媳妇谢彦真带自己来十粒的工场。 十粒妈在老五家帮忙带着儿子，谢彦真带着十粒爸，朝十粒的工场走来。 一进工场，十粒爸便活泼了起来，他坐进工场挑鹅场的行列里，拿起小刀子，也帮忙挑起了鹅肠。 工人们看都老板的父亲平易近人，也跟他们混在一起挑鹅肠，都跟十粒爸拉起了家常。 很快，十粒爸便跟工场里的孩子们混成了一片。 荷花昨晚跟着伍灵和王小清称钱，这项新的工作，让她兴奋不已。 这是多么有趣的工作，她想以后每晚，都帮妈妈跟姑姑称钱。 昨晚荷花没去跟伍灵睡，她赖在王小清的房间不肯走，要跟妈妈睡。 本来就看出了王小清跟十粒夫妻之间的端倪的伍灵跟小兰，拉着拽着骗着，荷花还是不肯走。 最后王小清发话了，让十粒去阁楼上睡，楼下的床，让她跟荷花睡。 现在房间里已经安装了空调，没有封闭的阁楼，可以透上去丝丝冷气。 有了妈妈发话，荷花一个箭步跑到了床前，脱掉了鞋子爬上了床。 伍灵跟小兰只能无奈地你看我，我看你后回了宿舍睡觉。 荷花这个电灯泡，今晚一定要把她弄过来睡了，要不多影响大哥大嫂的感情。 伍灵心想，今晚骗荷花出去玩后，直接带她回自己的宿舍睡。 听到姑姑跟小兰要带自己出去玩，荷花吃过晚饭后，便站在宿舍门口等正在梳妆打扮的姑姑跟小兰出来。 这时，王小清走了进来。 “妈妈，你怎么来了？要跟我们一起去吗？”荷花看到了妈妈，开心地跳了起来。 “我不去，我找小兰姐姐有话说。”王小清一边说着，一边跨进伍灵跟小兰的宿舍。 “大嫂，钱不是都称好了吗？”看到王小清进来，伍灵惊讶地问。 “老板娘，你找我们有事？”正在换衣服的小兰看见了王小清进来，问。 “小兰，我有话问你。”王小清在伍灵的床上坐了下来，对小兰说。 “你说。”小兰的话里，带着惊恐。 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王小清要来质问。 “我想帮你做媒，你看？”看到小兰惊恐的眼神，王小清赶紧直奔正题。 一听是来给自己介绍对象的，小兰的脸一下有了笑容。 “老板娘介绍的，我都听。”小兰的命是王小清跟十粒给的，要不是他们夫妻，她现在估计在万劫不复中。 “那也得你喜欢，你不喜欢要直说。”王小清是过来人，她深谐与自己不喜欢的人结为夫妻的痛苦。 “好的，我都听你的。”小兰乖巧地看着王小清说。 “你喜欢王勤吗？”王小清看着清秀单纯的小兰问。 “我，我，王勤人很好，我怕我配不上。”听到王小清介绍的是司机王勤，小兰顿时脸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 “王勤啊？那司机？不错啊小兰。”憋了很久的伍灵，听到王小清说的是王勤，她鼓动起小兰来。 “你怎么就配不上了？你们俩很般配，我才介绍的。”看到小兰面红耳赤的样子，王小清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缘分真的太奇妙，自己救出来的女孩，以后竟然还是王家人。 “姑姑，小兰姐，你们快点。”门外穿来了荷花的声音。 “马上出去。”伍灵应着，先跑了出来。 “明天晚上，你跟王勤去看电影，他是喜欢你的，你喜不喜欢他，自己跟他说。”看到满脸通红，羞羞答答的小兰，王小清扔下了一句，也走了出来。 一切来得太突然，小兰的心是暗喜的。 她也喜欢王勤，只是自己曾经在发廊呆过，她怕王勤嫌弃自己。 王勤每天都偷看她，她都知道，只是有时候自卑，认为那是王勤在看她笑话。 就像上次自己剪了头发，换上新衣服，王勤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甚至还说这样没有以前好看时，小兰就觉得，那是王勤在嘲笑她，看不起她。 现在听到王小清说王勤喜欢自己，小兰的脸像着了火一样，烧得发烫。 第273章 人约黄昏 今天进宅，早上五点，十粒爸手提红灯笼，带着一队长长的队伍，走进22号楼。 十粒爸先念好四句（注：四字的吉祥话），打开了房门，走进了屋里。 十粒妈端着一盘甜丸，跟在后面，进来也念了四句。 接着是十粒，王小清，荷花，伍小龙，谢彦真，伍灵，伍少凯，小兰，王勤，后面排得老长的，是工场里的几个工人代表。 他们进了屋，端着手里的盘在屋里的每个房间走一圈，又上了二楼，同样的走一圈，然后把所有的盘都放上了供桌，十粒妈点上了三柱香，朝供桌跪拜，仪式就算完成了。 十粒父母住的是一楼，带了个小花园。 从一楼开了个楼梯，直接就上到了二楼的房子，不用出门再去走楼梯。 荷花开心地楼上楼下的跑，一间房间出一间屋间进地巡逻着。 看到自己的小房间，顶上的吊灯处，是用木头做成的一个月亮和一个星星时，荷花兴奋得爬山了高低床，伸手想去把它们摘下来。 “宝贝，不能爬上去的，摔下来就麻烦了。”爬上去的荷花，刚好被王小清看见。 “知道了”看到被妈妈发现了，荷花吐了吐舌头，溜了下来。 “妈妈，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跟爸爸也住这里吗？”看到这么大的房子，荷花天真地问王小清。 “是的，这里以后就是荷花的家了，我跟爸爸偶尔会回来住的。”王小清看到荷花期盼的眼神，她有点难为情地说。 自己的一大摊生意，工场时刻也不能离开，那几锅日夜翻滚着的卤汤，断不了人。 不是她得住在那边，就是十粒得住在那边。 所以对于荷花问的，爸爸妈妈会回来住吗？王小清不敢跟荷花说实话。 听到父母也会回来住，荷花的脸上浮出了幸福的笑容。 伍帆知道王小清今天进宅，他托少凯带了个大红包给王小清，恭喜她乔迁之喜。 当王小清接过少凯递过来单薄的红包，她当众就拆开了。 里面是十张崭新的一千元面值港币，红包看起来又薄又轻，可是里面装的，却是一万块港币。 看到伍帆如此大手笔，伍灵跟小兰都张大了嘴巴。 “老板娘这个朋友很有钱吧？一下子这么多钱啊？” “是我嫂子在老家的邻居，也是少凯的老板，是蛮有钱的。”伍灵低声地跟小兰解释着。 “哇，邻居都一出手就这么大手笔，这人好大方。”小兰羡慕不已。 她们都不知道，其实伍帆是想包五万块港币的，他知道他欠王小清的情债，无论多少钱都还不了。 只是一下子放这么多钱，会引起十粒的怀疑，给自己带来麻烦。 现在的十粒，聪明绝顶，自己在十粒面前做的任何事，都小心翼翼。 生怕一不小心，露出了破绽，那以后再见，就尴尬了。 他心里对王小清还没死心，他甚至还妄想着，那一年，王小清真的跟十粒离婚了，无论那个时候她几岁，他都要娶她。 今天十粒家的乔迁宴摆在翠竹苑酒家，他因为有合同要谈无法出席，因而让少凯把红包带了过来。 当十粒的父母听伍灵说伍帆一个贺喜的红包就包了一万元港币时，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一万元，十粒爸在桃花镇卖一年鱼，已赚不回来。 深圳真的太神奇了，来的人，都发财了。 十粒爸恨不得自己能年轻二十岁，如果那样的话，他也会来闯深圳的。 王勤接到了王小清的通知，今晚八点半在巷口的上坡等小兰，带小兰去电影院看电影。 整个下午，王勤都头晕脑胀，度日如年。 他在装卸卤鹅的时候不停地看着手表，表情焦躁。 晚饭的时候，他用眼角偷瞄着小兰，想看小兰有何反应。 只见小兰跟伍灵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一边笑着，根本没朝他这边看来。 他顿时心灰意冷，是不是小兰不喜欢自己？ 今晚的表白，是否会失败？ 如果今晚小兰不接受，以后再在工场见面，应该很尴尬吧？ 王勤的一顿晚饭，吃地无比纠结。 吃完了饭，也已经晚上七点钟了。 这个时候，已经有卤鹅店陆陆续续回来交营业额了。 再等一个多小时，就是他跟小兰会的时间了。 小兰会来吗？王小清通知她了吗？ 王勤一边洗澡，一边忐忑不安地想着。 穿上了白色polo衫，牛仔裤，高大的王勤看起来气宇轩昂。 穿戴整齐后，王勤对着镜子，梳了梳他那短得不能再短的板寸，满意地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兜里揣着一百块钱，今晚看完电影，再跟小兰去冰室吃冰。 整理好后，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才八点五分。 还有二十五分钟，自己先去上坡那边等她，还是等到时间差不多再出去呢？ 王勤焦急不安地在宿舍里来回踱步，不停地看着手上的手表。 终于八点二十分了，现在就先去上坡处等小兰。 王勤大步跨出了宿舍，朝巷口走去。 小兰吃完饭后，忐忑不安地回了宿舍。 她洗好了澡，换上了王小清帮她买的白花连衣裙。 齐耳的短发，一边垂在脸上，一边夹在耳后，气质又漂亮，让她看起来犹如香港明星。 对着镜子里绯红的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伍灵站在她的身边看着，跟她建议涂点口红会更漂亮。 听到吐口红，小兰得连连摆手。 她想起了发廊里，鸡窝头跟那些小女孩，都是涂着猩红的大嘴唇招揽顾客的。 看到小兰吓得连连后退，伍灵哈哈大笑起来。 “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伍灵看了看手上的表，正好八点半。 “那我走咯，你今晚就一个个人了。要不你跟我去吧？”小兰一边朝门外走一边说。 “我才不起当电灯泡呢，我这电灯泡可是一千瓦的。”伍灵一边说，一边把小兰推了出去。 小兰走出了宿舍，低着头，大步朝巷口走去。 刚出巷子，便看到了月光下上坡处，王勤像一株伟岸的松树，站立在汽车旁边等她。 她的脸烧到了耳根，烫得厉害。 加快了步伐，走了上去。 第274章 雪中送炭 看到了小兰大步朝坡上走来，王勤的心像绑了一百个鼓，砰砰砰地敲个不停。 小兰走近了王勤，此时王勤的脸，也是热得发烫。 “来啦？走。”王勤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嗯”小兰只是嗯了一声，默默地跟在王勤的后面，朝大路走去。 “小兰，王勤，你们约会啊？”刚走出大路，碰到了正在路口的小卖部喝啤酒的小飞。 “没，没”王勤被小飞这么一问，顿时语无伦次起来。 “是约会，怎么？嫉妒啊？”还是小兰胆大，她大方地承认。 平时在工场，小飞就喜欢开小兰玩笑，小兰也了解小飞的性格，如果你干脆承认，他还就不相信了。 “恭喜哈，赶紧约会去，祝你们成功。”小飞一听小兰说是真的约会，他不相信地跟小兰和王勤开起了玩笑。 “谢谢，一定成功回来给你看。”小兰知道小飞已经不相信了，她得意洋洋地看着小飞说。 “成功了有喜糖吃，赶紧成功哦。”小飞笑着看着王勤跟小兰上了三轮车，他狠狠地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光。 小飞也喜小兰，在工场开玩笑时，他也借着玩笑，跟小兰表白了多次，可惜每次都被小兰以玩笑的形式，给怼了回来。 那个时候在工场里，每当小兰坐在他旁边挑鹅肠时，他便心跳加快，兴奋莫名。 后来小兰进了财务室，只有在吃饭的时间，才见到她，每次她都跟伍灵一起，小飞也不敢造次。 今晚看到她跟王勤上了三轮车，小飞的心隐隐作痛。 他知道王勤也在偷偷喜欢小兰，是不是王勤表白成功了？她们今晚是要去哪里？ 小飞把瓶里的啤酒，喝了个底朝天，他把酒樽还给了士多（注：小卖部）老板，无趣地慢慢走回宿舍。 今晚电影院放的是香港动作片：《英雄本色》。 最喜欢看香港动作片的王勤赶紧去售票窗买了两张票，又在电影院门口的士多店买了两只冰淇淋，跟小兰兴高采烈地进了电影院。 前天搬家，父母让伍灵晚上回家住，伍灵跟小兰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不肯搬回去。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自己十月份就要结婚了，再跟小兰睡多两个月吧。 凤凰乡乡里要造小高层，李静这几天跟伍绍富天天吵架，她是非买不可。 在伍松坤的模具厂上了几年班的伍绍富，虽说现在家里的经济在村里也不排在贫穷行列，可是要一下子拿出两万块钱去购买房子，那只能是天方夜谭。 自己家里的存款，最多也就是两万元的十分之一，离两万元，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 李静自从知道了乡里要造小高层，那是吃不下，睡不着。 自己的大儿子，眼看就要读高中，如果考不上大学，过几年就要娶儿媳妇了，自己家里的房子，只有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屋。 还有小儿子，两个儿子难道以后都不娶老婆了吗？ 现在如果不买，以后会越来越贵，估计自己就彻底没了希望了。 可是去哪里找这些钱呢？或者自己去问问王小清借点？再让伍绍富问伍松坤也借点凑凑？ 李静越想越兴奋，午夜十二点，把打着呼噜，睡得正香的伍绍富摇醒。 听老婆说去问王小清借钱，伍绍富只是无奈地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又睡了过去。 李静这不是痴人说梦话吗？跟王小清也就是邻居关系，她怎么可能一下子借给自己几万块钱？ 自己明天先去探探伍松坤的口气，看他那边能帮自己筹多少再想办法了。 李静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两个儿子都大了，眼看就到了娶老婆的年龄，自己就这一套小房子，哪家能看得中！ 看到伍绍富不屑地一笑又转头睡去，李静此刻心里却暗潮翻滚。 明天去乡里问问伍建要王小清的电话号码，打个电话给王小清试试看。 她肯借是最好，不肯借那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自己家就靠伍绍富一个人真正在赚钱，自己赚的那点根本不能帮上忙。 所以要等她家还款，还真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了。 李静也是抱着肯借就借，不肯就算的心理，给王小清打去了电话。 王小清听到了李静的说法，也认为李静想得很对，毕竟孩子都大了。 要娶儿媳妇，那间小屋子根本没人看得上。 她答应了李静，借给她一万块钱，其余的，让伍绍富自己去想办法。 听到王小清肯借自己一万元，李静以为是自己还在梦里，没醒过来。 王小清跟她说，她直接把钱打给了伍建，让伍绍富带着户口本和剩余的一万块钱，去乡政府找伍建就行。 李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也忘记了自己中午吃饭了没有。 她只知道，等伍绍富下班回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肯定也会以为还在梦中没有醒来。 伍绍富今天去厂里，跟伍松坤交了底，说出了李静最近天天跟他闹买房，自己只有三千块钱的存款，买房只能是天方夜谭的事。 伍松坤也表了态，去年自己才买了涵华大道的房子，这次又买了乡里的小高层，现在自己手里只有几千块钱了。 现在好了，王小清一下子肯借自己一万元，剩余的一万元，自己有三千块钱，找伍松坤再帮忙七千块钱，房子就到手了。 整整一夜，夫妻俩都兴奋地规划着，热烈地聊着，一夜都不曾合眼。 天刚蒙蒙亮，伍绍富便爬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去厂里找伍松坤。 早上李静去给公公伍卫南送早饭，听到儿媳说王小清肯借自己儿媳一万元时，他骄傲地看着李静说：“如果不是我跟阿城的感情到位，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儿媳妇是不可能借你这么大一笔钱的。” 李静吐了吐舌头，心里想，王小清答应借我钱，你的什么老友阿城叔根本就不知道。 我跟王小清的交情，比你跟你的老发小，那不知道要铁多少倍! 李静听完着公公说话，嘴里“嗯嗯嗯”的应和着，心里“呵呵呵”地冷笑着，大步跨出了公公的屋子。 第275章 东挪西借 听到王小清要借李静一万块钱，阿香姐对王小清充满了敬佩。 之前在凤凰乡时，王小清没少受李静的欺负跟排挤。 每次她跟婆婆的吵架，差不多都是李静间中造成。 王小清不单不计前嫌，还以德报怨，这让阿香姐不得不敬佩。 王小清嫁过来时，因为美貌，又嫁了个傻子，全村人都想看她笑话。 男人们就像猫闻到了腥味，个个都蠢蠢欲动。 只有阿香姐夫妻，诚心诚意的对待王小清。 王小清生性柔弱，阿香姐还经常暗中保护。 其实王小清跟伍帆的事，阿香姐是知道一点的。 她从伍帆看王小清的眼里，看到了爱的烈火在燃烧。 又从王小清看伍帆的眼里，读到了柔情似水。 她跟十粒刚结婚那会，天天早上都是愁眉苦脸，看不到一丝笑容。 阿香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花一样的女孩，嫁给了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又傻又丑的傻子。 多次想安慰她，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上跟老公伍松坤说起，他也满脸的可惜。 渐渐跟阿香姐熟悉了，王小清终于肯把心事告诉阿香姐。 看到王小清黝黑的胸脯，阿香姐就恨不得去殴打十粒。 那个时候的十粒，不懂得自己那一米八，二百斤的身体，会给一个女孩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没跟伍帆好之前，王小清日常所有的笑，都是苦笑。 每次挤出来的笑脸，眼睛里却是一丝无人察觉的忧伤。 阿香姐全看在眼里，这也是她处处维护王小清的原因。 后来她跟伍帆互相喜欢了，每次笑起来，眼睛里是温柔的光。 她始终没有抛弃十粒，没有抛弃荷花。 看到王小清终于又看快乐，她知道她心里善良，也算是有情有义。 所以阿香姐一直假装不知道，默默地守护着王小清。 第一次煮初七的时候，伍帆帮忙提猪脚汤，要不是李静添油加醋，她根本就不用分家。 那次王小清也很清楚，她跟婆婆吵架，大部分是李静引起的。 可是有了钱的王小清，不单送了李静一个进口电水壶，还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慷慨解囊，借她一万块钱。 伍绍富在伍松坤的厂里工作了四年，也才存了三千块钱。 这一万元，相当于一个工人五年的工资。 李静只是一个电话，王小清大笔一挥，便是一万。 伍松坤也非常佩服王小清的魄力，当初村里人对她的种种，她不单没记恨，还一笑而过，真是女中豪杰。 于是夫妻决定，把家里买房剩下的五千元，全部借给李静去买房。 伍绍富手里捧着沉甸甸的五千元人民币，激动地泪流满面。 自己家里有三千，王小清借了一万，阿香姐借了伍千，还差两千，去问谁借去？ 伍绍富陷入了深思，脑海里一个一个的朋友，亲戚迅速地来回播放，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自己弟弟刚进厂工作没多久，让他拿出两千块钱，应该不大可能。 自己的父亲，一辈子种地，后来母亲又病了，当时他跟弟弟还在还小，因此在母亲生病那年，他也辍学回家帮父亲干农活了。 后来母亲看病花掉了不少钱，最终还是没救回来。 家里没个女人，他跟父亲出田回来，家里一口吃的都没有。 因此在母亲死去的三年后，十六岁的伍绍富经亲戚介绍，娶了同岁的李静。 李静在娘家时，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她有一哥一姐，母亲在自己三岁那年因病去世。 后来父亲又再娶，又生下了一对弟妹，那时哥哥已娶，姐姐已嫁。 家里突然多了两口人，粮食紧张，因此继母就想让李静趁早嫁出去，留在家里只有浪费粮食。 伍绍富的亲戚刚好是李静娘家的远房亲戚，同情李静的遭遇，就帮她介绍给了伍绍富。 从小没娘的孩子，比较缺爱。后来又受到后妈的排挤，想努力得到后妈的爱，因此李静心眼比较多，也喜欢搬弄是非，但她心不坏。 家里没个女人，李静进门后，家务打理得妥帖，男人们回家也有热饭热菜，因此家里的三个男人，都听李静的，没两年，李静成了家里话语权最重的人。 这次买房子，也是李静说买，伍绍富就得乖乖去找钱。 还好上次王小清回来，大方地送了自己一个进口的电热水瓶， 让李静感觉到，自己缺的钱，找王小清借可能有希望。 果不其然，王小清连跟十粒商量都不用，直接就在电话里答应借给自己一万元。 下班回来，伍绍富把从伍松坤那里借来的五千块钱递给了李静。 李静笑眯眯地接过了钱，坐在床沿，手指沾着口水，一张一张仔细地清点着。 “五千块，我们自己有三千块，王小清借我们一万块，一共才一万八千块啊。”李静数好了钱，把所有的钱加了一遍说。 “是差两千，我都想破脑袋了，想不出去找谁借。”坐在椅子上的伍绍富双眉紧蹙，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办？还有那个朋友比较有钱的？”李静也苦苦思索着。 “没有了，我都想遍了，要不找我爸问问看？”伍绍富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明知道自己爹种了一辈子地，一百块都拿不出手，就不要说两千了。 “你爸应该没钱，或者他有些老朋友，可以让他去帮我们借？比如明叔，他们可是发小。”事到临头，还是李静聪明。 “对哦，让我爸帮我们出面去借去。”伍绍富被李静一点，就醒了。 他快步走出了屋子，去找他爹。 “下班了？”坐在屋里看书的伍卫南，看到儿子大步跨进屋子。 “爸，我有事找你商量。”伍绍富满眼的期待，看着伍卫南说。 “啥事？”伍卫南摘下了老花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我想去买村里的小高层，你是知道的，可是现在手里的钱，还不够，可借的朋友也已经借完了，现在要你帮我们想想办法。”伍绍富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 “阿城儿媳妇不是借你们了吗？还不够？”早上刚听李静说过，王小清借了她一万块钱。 “不够，今天松坤也借我伍千，还差两千。”伍绍富带着哭腔说。 “合着你手里只有三千，就敢去买房子呢？”听到伍松坤也借了伍千，伍卫南瞪大了眼睛看着伍绍富问。 第276章 光宗耀祖 被父亲这么一问，伍绍富难为情地摸了摸头，“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你胆子不小啊！自己有三千块，想买两万的房子，你要到何年何月才还清债？”伍卫南边说边摇头。 “现在不买，以后更买不起了，你看大弟马上就读高中了，再过几年就可以娶老婆了，房子呢？”伍绍富听完父亲说的话，委屈得大喊了起来。 “唉！”伍卫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朝樟木箱子走去。 这对樟木箱子，是伍绍富母亲的陪嫁品。 涂成了枣红色的箱子，经过了几十年的岁月洗礼，油漆已经有点脱落，看起来斑斑驳驳，残风败絮。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铜锁，把手伸进了箱角，探索了起来。 颤颤巍巍的手中，握着一个红丝绸布包裹着的小包裹，走到伍绍富身边：“拿去吧，本来是想留给大弟读大学的，现在你先拿去用上吧。” 看到父亲递过来的红丝绸包裹，伍绍富莫名其妙地看着满脸不舍的父亲，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裹。 当伍绍富解开了包裹的结，丝绸便四角散开，呈现在伍绍富面前的，是一沓已经旧得颜色发暗的十元人民币。 他不可置信得看着父亲，伍卫南嘴角抽动着，手抖着，嘴里说着：“拿走吧，拿走吧，” 看到父亲突然拿出一包钱，伍绍富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爸。你这么会有钱的？”伍绍富惊讶地问。 “这钱，是你妈治病的，她后来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就再不肯让我花钱了。她要我把钱留着，给你们两兄弟娶老婆用。”伍卫南的眼睛飘得很远很远，他仿佛看到了伍绍富的妈妈，正在对着自己点头微笑。 “那我们兄弟俩结婚时，怎么也没见你拿出来用啊？”伍绍富满脸疑惑地看着父亲。 “你妈妈走后，我拼命地走船，贩席子，贩甘蔗，把甘蔗拉去糖厂，一船可以赚几十块钱，糖厂说我的甘蔗出糖率高，也不缺斤短两，因此我在运甘蔗上赚的钱，都给你们兄弟俩娶老婆用了。”伍卫南眯起了眼睛，回忆着年轻时奋斗的自己。 伍绍富差点给忘了，母亲走后，父亲跟阿城叔合伙走船好几年，后来糖厂运甘蔗的活给运输队承包了，父亲便在家种田，阿城叔则去了桃花镇卖鱼。 自己娶李静的时候，当时她家只要她赶紧嫁出去，随便给点聘金就可以，当时伍绍富给李静的聘金，是八十八块钱。 家里只有两间房子，一间给了伍绍富娶老婆，另一间是伍绍意跟父亲一起住。 到了伍绍富娶老婆，就没房子了，当时正好隔壁的阿雄叔去吕宋国（注：菲律宾）投奔哥哥，要把房子卖掉凑路费，于是走船时赚了一点钱的伍卫南，便掏钱把隔壁房子买下给伍绍意结婚。 那时候买房子时，伍绍富的大儿子已经出生，伍卫南便把当初老婆不肯治病的钱留下来，以后给孙子读书或娶老婆用。 谁知道孩子还没到娶老婆的年龄，伍绍富就想帮儿子先把房子买好，因此伍卫南才肯把这笔钱拿出来给伍绍富的。 想到以后房子也是孙子的，先用后用都是给他的，现在他们正需要，就提前给了吧。 看到手里这一沓人民币，伍绍富惊喜地一张一张清点起来。 “不用数，就是两千块。”伍卫南苦涩地笑着说。 那个时候老婆不肯再用家里的这两千块，好像冥冥之中就知道，以后儿子要给孙子买房时，就差这两千块钱一样。 所以说：万般皆有命，半点不由人。 冥冥之中，早已有定数。 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伍绍富跟李静，终于如愿以偿，也定了一套小高层。 今年全嫂的女儿芳芳高考，放榜时，考了全镇最高分。 自从凤凰乡的人前几年陆陆续续出去做生意以后，突然就发财的已不在少数。 伍建当选书记后，在外面发了财的，都想为家乡做点贡献。 于是有人带头，伍建组织，成立了凤凰乡大学生奖励基金。 凡是在凤凰乡姓伍的村民，考上大学的，全部有奖励。 大专生，奖励二百元；本科生：奖励三百元。 全镇状元：奖励一千元。 当全哥夫妻带着全镇的高考状元女儿芳芳到乡政府领奖时，乡政府早就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 伍建把一个大大的红花，挂在了女状元芳芳的胸前，并把包着一千元的大红包，郑重地交到芳芳手上。 全嫂全程热泪盈眶，开心得语无伦次。 看到女儿胸前的大红花，全哥的眼睛也湿润了。 自己只读了小学，老婆是个文盲，俩人养了大半辈子猪，竟然供出个高考状元。 全乡的男女老少，看到全哥夫妇，都热烈地祝贺着。 芳芳选的是中山大学的临床医学，她的理想，是当一名出色的医生。 全哥的儿子今年高一，在姐姐的影响下，成绩在校也是名列前茅。 女儿今年去读大学，两年后儿子又要参加高考。 全哥跟全嫂今年打算扩大养猪圈，跟后包几户搬走的邻居借院子养猪。 阿香姐是第一个答应的，她听到了芳芳考了个全镇状元，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全哥去乡里给王小清打去电话，王小清也是想都没想，就答应把院子借给全哥造猪圈。 最后是伍帆，伍帆也是爽快地答应了。 今年女儿要去读大学，全哥现在不敢用一分钱，砌猪圈，都是他自己从大溪里挖出来的泥，一担一担自己挑回来的。 用大溪里的黑泥，再混上捡来的石块，就这样把三个院子的猪圈砌了出来。 前些天本明叔表弟的老婆从广西带回来一个女人，说老家太穷，在广西无法生存。 父母托本明叔表弟老婆把女儿带来广东，随便给几百元聘金，就把女儿嫁出去。 他表弟的老婆也是广西人，早年本明叔的表弟走广西做生意时，骗回来的。 老婆嫁到潮州后，便不想回去了，就算当时被骗，也认了。 女人不用去田里劳作，在家打理家务，男人主外，女人主内，跟广西有着很大的区别。 自己在娘家的时候，地里的活，全是女人的，地里干完，回家还要做家务，带孩子。 她天天盼望自己能够离开广西，去一个不要女人干活的地方。 与其说是本明叔的表弟骗了她，还不如说是她使用了手段，让本明叔的表弟乖乖就范。 后来两人离开了广西，本明叔的表弟带她回到老家潮州。 来到潮州后，终于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天天在家，有吃有穿，地里的活，全是男人的事。 广西，那是打死也不肯回了。 第277章 缘分天定 嫁来潮州十二年，今年第一次回广西探亲。 邻居看到变得白白胖胖，一副城里人模样的她，都羡慕不已。 邻居家穷得揭不开锅，把女儿托付给她，让她带到潮州，帮忙物色一个好人家。 女孩白巧凤，今年二十岁，中等身材，小麦色的皮肤紧致又结实，看起来非常健康。 本明叔是伍美来的堂叔，伍美来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 一直高不成低不就，人又矮又穷。 除了会拉个二弦，其他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近些年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闯了，只有他还在凤凰乡，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 村里比他小的，都娶上了老婆，伍绍富比他还小一岁，孩子都在读初中了。 伍美来的父母也是愁得头发就白了，只是每次相亲，女方不是嫌他穷，便是嫌他矮。 这下得知堂叔的表弟家来了一个广西女孩，只要给点彩礼就嫁，肥水不流别人田，美来的父亲，连夜跟本明叔赶到老表家提亲。 老表家这几天门庭若市，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潮州人有不外娶，不外嫁的习俗。 来提亲的，都是有缺陷的，娶不到本地老婆的。 女孩看到来的人，都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当提到美来只是矮点，身体没任何缺陷，还会拉二弦时，女孩表示可以见见。 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女孩看到肤色黝黑，五短三粗的伍美来，竟然点头答应了。 美来妈拿出了她的棺材本整整一千块钱，给了女孩。让女孩寄给广西的父母，伍美来从此就有老婆了。 王小涵自从搬进别墅后，天天去花园里的鱼池养鱼，已经很多天没跟着伍樱去石板厂了。 每天跟着女儿王珍珠，王妈妈带着三岁的伍新悦在花园里玩，养鱼，种花，拔草，累了饿了，就回屋里吃饭。 王新海每次坐在客厅，看着大人的爸爸像个无知的孩子，听从着妹妹王珍珠的指挥在花园里忙碌时，他就无奈地摇头叹气。 如果自己也有个正常人的爸爸，那该多好啊。 看到妈妈每天早出晚归，天天忙石板厂的工作，无暇照顾他跟弟妹。 如果自己有个正常的爸爸，爸爸去上班赚钱，妈妈在家陪他们，那该多完美。 王新海已经八九岁，他现在什么都懂了。 他只想自己快点长大，可以帮妈妈去石板厂上班，让妈妈在家享福。 暑假期间，王新海要求跟伍樱一起去石板厂上班。 跟了半个月，他竟然能帮伍樱处理一些小业务，装车时数数量，出货时对单子。 伍樱看到儿子小小年纪，竟然做起事来有条不紊，井然有序，不禁暗暗高兴。 虽然嫁了个傻子，但是却生了个聪明绝顶的儿子。 再过几年，王新海就长大了，伍樱也就真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这对伍樱来说，也是上天给她的补偿吧。 蔡丽丽自从内心不再对伍帆有幻想以后，活得自在多了。 她帮林荣牵了线，林荣跟徐双三月份结婚后，感情日益加深。 现在的林荣，下班第一个走出厂门，风一样得去菜市场买好菜，回家做好饭等老婆徐双放学回家吃饭。 他现在承担起了家庭妇男的角色，买菜做饭，洗衣拖地，毫无怨言。 本来瘦地如竹竿的徐双，婚后竟然变得珠圆玉润，肥肥糯糯。 这更深入林荣的心，林荣以前喜欢的蔡丽丽，就是这种珠圆玉润的女人。 婚后林荣把徐双捧在手心里，徐双也跟好姐妹们说过：真不枉她多年来的挑剔，终于守到有情人。 看到林荣跟徐双出双入对，恩爱有加，蔡丽丽也是感到无比的欣慰。 林荣也终于有了归属，自己的归属又在何方？ 想住进伍帆的心，比攀登珠穆朗玛峰还艰难，难道就要这样守着活寡，过一辈子？ 伍帆跟王小清都在深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联系着？还彼此爱着？ 如果他们在深圳还彼此爱着联系着，那傻子十粒，应该也不知道的吧？ 伍帆打电话来说过两天要回家接自己跟儿子去深圳，可是蔡丽丽现在不想去了。 之前一直幻想着跟伍帆去深圳，一家三口在深圳团聚，可是自从自己对伍帆的心死去后，便不想再跟他去深圳了。 在电话里也跟他说了，自己没想去深圳的意思，如果他实在想把孩子带走，那她也没办法。 反正蔡丽丽自己，是不再想去深圳了。 就算伍帆回来，也不可能跟自己像夫妻一样的生活在一起。 在桃花镇，自己有班上，还是副厂长，如果去了深圳儿子上幼儿园去了，自己天天在家对着四幅墙，自己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当伍帆打来电话，让她这些天准备去厂里办理提薪留职时，她果断地拒绝了。 但是伍帆不死心，一次又一次的打电话，还说这几天自己就回来，接他们去深圳。 深圳的家已经装修好，家具在等她去挑选。一切俱备，只欠东风了。 蔡丽丽为这事苦恼不已，公公婆婆一再支持她停薪留职，跟伍帆去深圳生活。 父母也一再劝导，让她赶紧做好准备，等伍帆来接。 个中滋味，只有蔡丽丽自己知道。 如果自己去了深圳，伍帆对她的这种态度，没有家人在身边，没有工作的精神支持，自己肯定会崩溃。 可是这些话，无法跟父母说，也无法跟公婆说。 跟伍帆说，她也不想在伍帆面前，让她再看自己的笑话了。 曾经幻想着，伍帆虽然不爱自己，但他起码是喜欢自己的。 哪怕没有爱，在一起久了，石头都能捂热呢。 可是跟伍帆这五六年来，关系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原来是朋友关系，现在还是朋友关系。 虽然说已经为他生了儿子，那也真的不是在他清醒下的爱情结晶。 虽然自己有些任性，一意孤行地留下了孩子。 这对自己来说，或者是想借用孩子，去拿到通关门票。 可是在伍帆心里，哪怕你生了孩子，我封闭着的门，无论如何你也进不来。 第278章 各有所职 王小清与伍帆买的怡景花园，又开始在建别墅。 配套的怡景小学，今年9月开始接收新生。 王小清得知这个消息，又定了一套别墅。 正好荷花今年9月，可以在怡景小学读二年级。 伍帆也接到开发商的通知，急匆匆从布吉赶过来，定了3套，跟在香港的两个股东，三个人一人一套。 少杰还有两年，拿到香港永久居住证了，就随时可以回来了。 虽说在香港玩股票赚了不少钱，也买有套小房子，但是要在香港买别墅，那还有很大的差距。 伍帆这边在深圳买的物业，伍少杰跟他同学，有的会跟着买。 少杰的同事宋培基的运气就没少杰好了，虽然一起逃港成功，但是命运不同，际遇也不同。 他跟少杰成功上岸后，少杰开始在一家茶餐厅打工，后来自己刻苦学习英文，通过股票又赚了第一桶金。 后来他认识了经常来茶餐厅吃饭的英国老板，英国老板看中了少杰的机灵，便把他带在自己身边。 英国老板是做电子产品生意的，少杰跟英国老板的这些年，学到了很多做生意的技巧。 他正在筹划过两年可以回大陆，准备在深圳投资电子厂，把产品卖给这个英国老板。 大陆的人工，厂房都比较便宜，所以在大陆生产的电子产品，比在香港生产利润要高更多。 而他的同学宋培基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同意到了香港后，在一家小餐馆当跑堂。 他喜欢玩，每个月把手里的工资，全都花在了跑马地。 所以这些年他在香港一无所获，只剩下深圳帆杰公司的股份与伍帆帮他在深圳买的部分物业。 如果不是帆杰公司的分红过不去香港，那连这些年公司的分红，都会被他赌光的。 同样是两年后可以回大陆，少杰是打算回大陆投资开厂，他是打算回大陆卖物业换钱去香港豪赌。 伍帆多次电话与蔡丽丽沟通无效，心里也是暗自神伤。 这些年来，蔡丽丽从来都是顺从自己，一次也没逆过自己的意思。 为何这次让她带孩子来深圳定居，屡劝不通的？ 伍帆这些天为了劝蔡丽丽带孩子来定居，没少花心思。 这个周末，他决定把手头的文件处理完，便开车回老家看看情况。 蔡丽丽每回接到伍帆的电话，都是轻描淡写地聊两句后，便把电话递给了伍帆妈，忙自己的事去了。 伍帆妈得知蔡丽丽不想带儿子去深圳定居，也是满脸的疑问。 以前的蔡丽丽，天天盼着伍帆来带自己走，为何现在真的要来带了，她却不走了？ 莫非蔡丽丽有了外心？要不这说不通啊。 伍帆妈心里一直纠结着这个问题，这些天对蔡丽丽也是多了些观察。 只是蔡丽丽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周末要不是在家帮忙洗漱，就是带儿子回娘家，两家人又离这么近，她进了娘家门也没见她再出去过。 伍帆妈心里也是直犯嘀咕，到底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每次伍帆回来，都上楼睡觉了呀。 不过都五年多了，两人连结婚证也没去打，是不是蔡丽丽心里不高兴了？ 这些天，他们夫妻的一些问题困扰得伍帆妈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英子夫妻决定先在深圳定居，英子还在伍帆的公司上班，菲力克斯则去了原来德国公司在深圳的分公司工作。 两人计划在深圳买房子，请少凯妈过来帮忙照顾孩子。 听说伍帆让了一套在怡景花园的房子给了少凯，英子也想在怡景花园买套房子。 英子有英子的打算，到时妈妈过来帮忙照顾女儿，以后少凯跟伍灵也生了孩子，大家住在同一个小区，方便妈妈去照顾。 小高层商品房是全部售罄了，要买的，只能是刚开售的别墅了。 英子跟菲力克斯手里的钱只够买公寓，离买别墅还差很远。 光叔知道了英子的想法，他拿出了少凯给他的那本有一百万元的存折，递给了英子，让她去取出她所需的数目。 “你弟赚的钱，先借你用，以后赚到，再还他。”光叔看着女儿跟女婿说。 菲力克斯死活不肯要，说不够的话，我们到别的小区买，有多少能力办多少事，借钱，万万使不得。 可是英子的想法跟法菲力克斯不一样，她接过了父亲递过来的存折，开心得蹦了起来。 英子跟菲力克斯解释的中国的国情，老祖宗留下的遗训：救急不救穷。 这句话的意思是；可以借钱给有能力偿还急用的人；但不能借给没能力偿还的穷人。 我们还得起，等过两年我们凑够了钱，就还给少凯。 菲力克斯还是无法接受，到了最后，他要求写张借条，再按照银行的利息，每个月把利息还给岳父。 最后光叔拗不过菲力克斯，终于接受了他的欠条。 英子也在怡景花园的别墅区，定了一套别墅。 现在他们先在市区房子住，索菲亚在国际幼儿园读书，菲力克斯每天负责接送孩子，英子每天下班，从布吉开车回市区。 英子想，等明年别墅交了房，装修后，便可以住进去了，再把父母都接过来。 进入了仲夏，少杰妈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 这下连坐在葡萄架下熬药坐太久，都支撑不住。 明叔也不敢怠慢，天天守在家，连每天早上去田里浇菜，都取消了。 女儿们听说了妈妈身体欠佳，都轮流回来服侍。 可是无论是明叔自己在家陪少杰妈，还是两个女儿来了，少杰妈也还是郁郁寡欢。 其实明叔心里很清楚，老婆的心里，是念叨着在香港的儿子。 希望老婆坚强一点，再撑多几年，等少杰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大陆，见儿子一面。 前几天伍帆爸上门望诊，也非常担忧。 天气炎热，明婶身体实在太弱了，需要好好静养。 现在太虚，大补药也不敢开，只能开些温和点的药，让她调养调养。 肺部常年虚寒，已经积久成疾。 只要过了这个夏季，等到入冬，再好好补补了。 第279章 刨根问底 今天周末，陈燕燕没像平时一样回沙井村，而是留了公司准备逮伍小五。 每个周末，便是伍小五最放松的时刻。 每个周六陈燕燕下班后，便是开车回沙井村。 周日这天，也就是伍小五这一周来，最逍遥快乐的一天。 早上睡到自然醒，去食堂吃好早饭，在大堂跟老乡们喝茶吹牛。 有时还跟少凯一起去黄贝岭，或者在宿舍里睡懒觉。 今天的伍小五像平时周末一样，睡到九点，准备去食堂找阿姨拿每个周末帮他留的早餐。 刚下了楼梯便看到陈燕燕坐在大堂的茶桌前，跟工友们在聊天。 看到他下来大声喊着：“小五过来，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她边喊边朝小五走过来。 看到陈燕燕直逼着自己走来，伍小五已是进退两难。 工友们也起了哄：“你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为何要躲陈秘书？怕她给董事长告密啊？” 工友们是谁也猜不透，伍小五竟然会喜欢上看起来还没发育完全的陈秘书。 “我，我能做错什么？我，我怕她干嘛？”伍小五结结巴巴地说着，朝茶桌走过来。 “说吧，从年前一直躲我，要躲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陈燕燕直逼直伍小五的眼睛问。 “哪有躲你啊，你想多了。”伍小五低着头回答。 他不敢迎接陈燕燕的眼睛，他怕自己再一次沦陷。 自从对陈燕燕动了心，伍小五已经梦见陈燕燕很多次了。 每次在梦里，他都勇敢地跟陈燕燕表了白，陈燕燕也都欣然接受。 在梦里，他牵着陈燕燕的手，一点也没胆怯。 要是梦里是现实，那该多美。 可是现实中，近在眼前的陈燕燕，他连跟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没想多，我今天没回沙井，就是要问清楚你原因的。”陈燕燕此刻还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经把伍小五的心给占满了。 “没有，真没有。”伍小五还是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的小。 “小五，有话就对陈秘书说，你看陈秘书多关心你。”工友又有人起哄。 “没话，我要去食堂找阿姨拿早餐了，你们聊。”伍小五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大步跑向隔壁楼的食堂。 看到小五站起来跑了出去，陈燕燕也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今天不弄清楚不罢休，都半年多了。 原来像朋友一样，出去玩，聊聊天，多和谐。 从那次一起去了黄贝岭后，回来便一直躲着自己，再不弄清楚，陈燕燕都要崩溃了。 他是董事长的同村兄弟，自己又是董事长的秘书，弄得太僵的话，对自己很不利。 前段时间，也想弄清楚的，可惜自己家里在造房子，每个周末都得回去给父亲搭把手。 平日大家都在上班，根本没机会跟伍小五单独聊聊。 上周房子终于完工了，她也可以等到放假再回沙井了。 今天周末，终于在大堂堵住了伍小五。 可是伍小五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在躲避着自己，今天不把它弄清楚，决不放他走。 她随伍小五跑到食堂，只见伍小五已经拿着早餐，坐在餐桌前。 她走到餐桌前，在伍小五的对面坐了下来。 伍小五看到陈燕燕坐在自己的对面，涨红了脸，想去端起早餐盘。 “干嘛？又想逃？”陈燕燕一只手压住餐盘，挑衅地看着伍小五说。 “没，没，你找我何事？”伍小五垂下了眼帘，问陈燕燕。 “我只想问你，为何从黄贝岭回来后就一直躲着我？”陈燕燕直视着伍小五，对他来了一个灵魂拷问。 “我没躲你，只是不敢看你。”伍小五低声地说。 “为何不敢看我啊？我又不吃人。”听到伍小五说不敢看自己，陈燕燕觉得很滑稽。 “你的眼睛是可以吃人，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伍小五的声音像蚂蚁一样大。 “什么？我眼睛还能吃了你？你真的好奇怪。”陈燕燕被伍小五说出来的话搞得莫名其妙。 “我不奇怪，你不要再靠近我了。”伍小五的声音，近似哀求。 “你真的莫名其妙，你以为我多想接近你呢？只是你跟董事长是同村兄弟，我又是他秘书，我不想我们的关系搞太僵我不好做事而已。你以为我多想靠近你呢真是！”陈燕燕发了一通脾气，拂袖离开了餐厅。 看到陈燕燕走出餐厅的背影，伍小五心里一阵悲哀。 自己太穷了，也没文化，怎么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以后就把陈燕燕埋藏在心里，时间长了，也就忘记了。 出了餐厅的陈燕燕，一边走一边咒骂伍小五，脑袋被门夹了，神经病。 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对你那么友好，你还敢说我眼睛会吃人？ 我真有那么凶？那么可怕吗？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早知道上次不搭他出去玩，不跟他去黄贝岭了。 看他无聊，带他出去玩，还玩出个仇人来。 陈燕燕越想越气，她决定，以后再也不会搭理伍小五了。 以后再见到他，决不给他好脸色。 看到陈燕燕怒气冲冲的样子，伍小五也知道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注定不可能的，还不如早点断了自己的念想，免得以后用情太深，脱不开身。 伍小五此刻的心，有点悲伤，有点庆幸。 少凯每个周末都开车去黄贝岭，房子装修后，每个周末都跟伍灵在市区的家具商城里选家具。 定的进口的皮沙发，还有床跟床垫这些都要一个月后才运到。 衣柜跟梳妆台，还有餐桌啥的，都在慢慢进场。 三室的房子，少凯也专门为父母留了一间。 一间规划成了孩子的房间，一间他跟伍灵居住，另一间则是给自己的父母留的。 虽说姐姐英子买的是别墅，有好几个房间，父母来了也可以住姐姐那边。 可毕竟自己是儿子，父母跟儿子住，才是天经地义。 伍灵也赞成少凯的想法，于是今天来商城看的，就是父母房间的家具。 伍灵看中了一张红木中式架子床，古色古香，很有味道。 只是价钱不便宜，这张床的价格，比家里的整套家具的价格还要高。 少凯感觉到自己跟伍灵的婚床，还没这张床贵，正在犹豫不决时，伍灵喊来了售货员，直接让她开单送货。 第280章 视若路人 伍帆到家，已是凌晨二点钟。 伍帆妈听到了楼下的敲门声，以为是有患者来找伍帆爸看病。 她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打开了楼下的灯，打开了门。 看到儿子满脸疲惫，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伍帆妈的眼里，充满了惊喜。 知道儿子这几天要回家，也没说回来的确切日期。 他也极少半夜到家，所以刚才的敲门声，伍帆妈便没往他身上想。 低声问了儿子在路上有没吃饭后，听到答复是已经吃过，伍帆妈便上了楼继续睡觉。 已经是凌晨，伍帆也不想去打扰正睡觉的蔡丽丽跟儿子，于是他把沙发拉开，就和衣躺在沙发上凑合到天亮。 六点半伍帆妈下楼，看到了睡在沙发的儿子，也没多想就去忙早餐去了。 回来已是凌晨，不上楼去打扰睡着的老婆跟儿子，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况且床那么小，伍旭升又跟着蔡丽丽睡在床上，伍帆再上去睡，也挤不下。 伍帆爸也起床下了楼，看到了沙发上睡地正香的伍帆，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漱。 暑假刚放，蔡晓晓便自己坐上直达的大巴，到深圳父母那边去了。 这几年来，已经读高中的蔡晓晓，寒暑假来往深圳，已经都是一个人搭车了。 今天周末，蔡丽丽跟早已经醒过来的儿子还赖在床上，没有起床。 伍旭升拿着一本小人书，正趴在床上，兴致勃勃地翻看着。 蔡丽丽还没睁开眼，虽然已经醒了好一会，但是在儿子自己看书的情况下，自己再闭目养养神。 今天带儿子到同学李红梅的父母家去，前两天李红梅带着儿子，回娘家过暑假。 从伍旭升在肚子里时见过李红梅后，这些年便一直没见。 也不知道李红梅现在怎么样了？儿子今年也已经读一年级了吧？ 昨天在上班，接到李红梅打到厂里的电话，邀请她今天周末带儿子到她娘家玩。 因为自己没有车子，出来不方便，蔡丽丽有部摩托车出行比较方便。 等会再赖一会床，起床后吃过早餐，便带儿子出发。 蔡丽丽都计划好了，今天带儿子去李红梅的娘家，顺带带儿子去爬风门径山。 风门径在李红梅的娘家，是一处自然风景区。 山上有座古庙，庙旁有棵六百多年树龄的古榕树。 这棵古榕，枝叶满盖，老干参天。旁边有个百年不竭，清冽甘甜的仙泉井。 古庙，古榕，古泉与古石碑融汇成一体，是桃花镇居民休闲锻炼的好去处。 这些年居民生活提高了，都重视起身体锻炼。 所以现在的风门径，无论早晚，都是人满为患。 当蔡丽丽和儿子嘻嘻哈哈地走下楼梯，看到了沙发上睡着的伍帆时，不可思议的你看我，我看你。 伍旭升悄悄的地靠近沙发，看着打着鼾的伍帆，咧开了嘴笑了。 他突然伸出了手，捂住了伍帆的鼻孔。 伍帆在梦里突然喘不过气来，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正捂着自己鼻孔，一脸坏笑的伍旭升和捂住了嘴巴笑瘫在地的蔡丽丽。 他拿开了伍旭升的手坐了起来把伍旭升揽进了怀里。 看到突然醒过来，抱住自己的爸爸，伍旭升挣扎着躲开。 “爸爸抱嘛。”伍帆对在挣扎着的儿子说。 “妈妈，救我。”伍旭升伸开了双臂，向蔡丽丽求救。 “是你去惹爸爸的，自己搞定。”蔡丽丽说着，走向卫生间。 “放我下去，我要跟妈妈去爬风门径。”伍旭升用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伍帆说。 “你们今天要去玩？爸爸跟你们去好不好？”伍帆听儿子说今天要跟蔡丽丽出去玩，他逗儿子说。 “不带你一起去，我不要跟你一起去。”伍旭升一边说，一边挣扎着下地。 听到儿子说不要跟自己一起，伍帆的心里掠过一阵阵悲哀。 儿子越来越大了，可是对自己也越来越排斥了。 不带在身边，再长大点父子的感情越难修复。 “旭升，过来洗漱。”蔡丽丽的声音从卫生间飘了出来。 伍帆把伍旭升放在地下，他呼一下就蹦进了卫生间。 这时伍帆妈已经开始摆饭桌了：“你也去洗漱吃早饭。”看到已经醒来的伍帆，伍帆妈说。 “好的，等她们母子出来，我去洗。”伍帆说着，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伍少凯的大哥大。 听到少凯跟伍灵正在市区买家具，伍帆放下了电话。 这时蔡丽丽母子也已经洗漱好，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伍帆站了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爷爷奶奶，我等会要跟妈妈去爬山。”看到爷爷奶奶也坐了下来，伍旭升兴奋地说。 昨天已经听蔡丽丽说过今天要带伍旭升去同学家玩，现在听到孙子说蔡丽丽要带他去爬山时，老夫妻一点也不惊讶。 “今天爸爸回来了，让爸爸开车，带你跟妈妈去玩。”伍帆爸接过孙子的话说。 “爸，不用了，不麻烦他，我们自己摩托车去就好。”蔡丽丽推辞着。 要是以前听到让伍帆送她们母子去，蔡丽丽会兴奋得饭也吃不下。 “麻烦啥啊，自己的老公说什么麻烦。”伍饭妈听到媳妇说得这么客气，她接过了话 “他刚回来太累，我摩托车搭儿子去就行了。”蔡丽丽是聪明人，她听出了婆婆的话里有话。 “他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可以了，让他跟你们去。”看到蔡丽丽一再的推辞，伍饭妈心想，是不是怕伍帆去了坏了她的好事？ “那好吧，等他洗漱好，问问他有没时间跟我们一起去。”看到婆婆坚持要伍帆一起去，蔡丽丽也只能答应。 “你等会载丽丽母子去同学家。”看到伍帆走出了卫生间，伍帆妈开口了。 “哦，知道了。”伍帆答应着，坐在饭桌前端起了饭碗。 “我不要他去，我只要跟我妈妈一起去。”听到伍帆说要载他们去，伍旭升指着伍帆大声喊了起来。 “这是爸爸，是你爸爸。”听到孙子喊伍帆“他”，伍帆妈急了。 “我不要他一起，我不要他一起。”伍旭升指着伍帆喊着。 “旭升，他是你爸爸，不许这样。”看到儿子闹了起来，蔡丽丽终于发话了。 听到妈妈说是爸爸。伍旭升立马安静了下来，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直瞪着伍帆。 第281章 好久不见 吃过早饭，伍帆拿起了放在茶几的大哥大，手包跟车钥匙，就招呼蔡丽丽跟伍旭升上车。 看到父亲的车停了门口，刚才先吃好离开饭桌的伍旭升，已经跑出去偷偷摸了好几次。 他其实心里是想如果爸爸肯开车，送我跟妈妈去爬山，那该多好。 可是看到妈妈对爸爸的表情，冷冷淡淡，不说也笑，他猜到一定是妈妈不喜欢爸爸，所以拒绝伍帆载他们一起去。 上了车的伍旭升乖巧地坐在了后座，指着副驾驶对蔡丽丽说：“妈妈，你到前面坐，我要一个人坐大大的位置。” 蔡丽丽看到儿子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坐后座，笑着打开了前车门，上了副驾驶。 “安静地坐着哦，不要乱摸。”坐上了座位的蔡丽丽勾过了头，叮嘱着儿子。 “嗯，我知道了。”看到了爸爸开车，妈妈坐在副驾驶，伍旭升坐在后座开心地回应着蔡丽丽。 “地址给我。”伍帆发动了机器，对蔡丽丽说。 “风门径边上的那个村子，你进了村，第二排的第二间就是了。”蔡丽丽对伍帆说。 伍旭升趴在窗边，看着一栋栋房子，一棵一棵树在向后面移动，开心地大喊大叫了起来。 “头不能伸出去哦，好好坐着，不能站起来。”蔡丽丽虽然坐在前面，但是一路上都是勾过头看着后座的儿子。 伍帆把车窗关上，伍旭升立马就抗议。 “我要吹风，开窗门。”伍旭升看到车窗又被伍帆关上，又大喊大叫起来。 “旭升，不听话是吧？不听话下车。”蔡丽丽看到儿子今天这么反常，有点生气了。 听到妈妈发话要让自己下车，伍旭升乖乖地坐了下来，嘟着嘴瞪着伍帆。 蔡丽丽转过头，看到儿子在瞪伍帆的表情，她突然明白了可能是今天自己对伍帆的态度不好，令儿子不敢靠近伍帆跟伍帆作对的。 她赶紧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笑着对伍旭升说：“旭升，你看爸爸车开得多好，我们旭升长大了，应该跟爸爸一样学开车好不好。”看到妈妈笑容满面，又对着伍帆笑，伍旭升立马开心了起来说：“好的，我也要学开车，也要像爸爸一样载妈妈出去玩。” 听到儿子终于肯喊自己爸爸，伍帆的嘴角一翘，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到自己的情绪，对儿子的影响竟然这么大，蔡丽丽一路都是保持着笑容，不敢再对伍帆横眉以对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李红梅娘家的门口。 看到门外停着一辆小轿车，李红梅跟儿子都跑了出来。 “红梅，威威还认识阿姨吗？”蔡丽丽一边打开车门走下车，一边对李红梅母子喊了起来。 “啊，是丽丽啊？威威，叫阿姨。”李红梅看到打开车门的是蔡丽丽，开心地大喊了起来。 这时伍旭升跟伍帆也都下了车。 “这是我老公伍帆，我儿子伍旭升。”蔡丽丽指着伍帆跟伍旭升，跟瞪大了眼睛看着伍帆的李红梅介绍。 “久闻大名啊，请进请进。旭升，你还在肚子里的时候，阿姨就认识你了。”李红梅一边招呼着伍帆，一边去拉伍旭升的手。 李红梅的儿子看到了伍帆的车，坐上了后座，不肯下来。 “威威，下来，进去。”看到自己儿子钻进了后座，李红梅急了，跑过去拽人。 “让他在里面玩一会，没事没事。”伍帆说着，打开车尾箱拿出两袋礼品。 “这是茶叶，给你父母的，这是糖果，给你儿子的。”这是伍帆早上蔡丽丽放进车尾箱的。 “太客气了，谢谢。威威，快出来谢谢叔叔阿姨。”李红梅还是朝车里喊。 只见威威坐在车里，纹丝不动。 “没关系的，让他在里面玩一会吧，车子自己的，没关系。”伍帆说着，跟在李红梅跟蔡丽丽的后面，进了院子。 李红梅的爸爸站在屋檐下，看着女儿领着蔡丽丽一家三口走进院子。 “李大伯，你还认识我不？我是丽丽。”蔡丽丽看到了李爸爸，大声喊着。 “丽丽啊，认识认识，好久没看见你了，快进来坐。”李爸爸一边说，一边掀开了竹帘，迎接蔡丽丽一家三口进门。 “大伯好”伍帆也跟李爸爸打招呼。 “这是我老公，这是我儿子，来旭升，喊外公。”蔡丽丽给离别介绍着，拉着儿子的手说。 “怎么有两个外公啊？我外公不是在家吗？”听到妈妈让他叫外公，伍旭升睁大了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妈妈。 “这是威威哥哥的外公，你也要叫外公。”蔡丽丽对伍旭升说。 “哦，不是我的外公，吓死我了。”听到是外面车里坐的那哥哥的外公，伍旭升松了一口气。 “你还在肚子里的生活，妈妈跟你在这个阿姨家住过。”蔡丽丽指着李红梅，跟伍旭升说。 “那爸爸呢？”听到自己跟妈妈在李红梅家住过，伍旭升问蔡丽丽那个生活伍帆怎么不住一起。 “爸爸在深圳啊，你跟妈妈在家呢。”蔡丽丽红着脸说。 那个时候她跟伍帆的事，李红梅都清楚。 “来，喝茶喝茶。”李红梅已经冲好了茶，端了一杯给伍帆说。 “放下放下，别烫着了，我自己端就好。”伍帆接过了李红梅递过来的茶，又把它递给了李爸爸。 “你喝，你喝，我自己来。”李爸爸一边推开伍帆是手，一边站了起来，走近茶桌。 “丽丽，你也喝。”李爸爸自己端了一杯，指了指茶盘上的最后一杯茶，对蔡丽丽说。 “好的，不客气，你喝。”蔡丽丽也站了起来，端起了最后一杯茶。 潮州人冲功夫茶，一般都是三个茶杯，放成一个“品”字。 无论多少人喝茶，都是三个茶杯轮流喝，每次冲茶，都必须先洗杯烫杯。 “阿姨呢？”蔡丽丽才发现，近了来许久，没见李妈妈。 “我妈一早去桃花镇买菜了，我爸前几天中暑，还没好利索，所以今天我妈去买了。”李红梅有点难为情地说。 “怪不得我们进来这么久都没见阿姨，红梅，中午我们出去外面吃，吃完下午带孩子上风门径玩去。”蔡丽丽对李红梅说。 “在家吃，红梅妈妈买菜快回来了。”李爸爸听蔡丽丽说要去外面吃，赶紧说。 第282章 八面玲珑 “不在家吃，我们都去外面吃。”伍帆听到李爸爸让他们在家吃，赶紧回绝。 蔡丽丽没对自己说明白，如果知道这样，他肯定会开车来村里接李红梅一家到桃花镇吃饭。 现在来都来了，这么多人，一车也拉不完。 要不自己开车，到镇里的阿明饭店炒几个菜，再到王小勇那边买一只卤鹅提过来，免得人家家里的老人忙碌了。 “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等会回来。”伍帆说着，站了起来。 伍帆拍了拍蔡丽丽，示意她跟他走出来。 看到伍帆神秘兮兮的样子，蔡丽丽站了起来跟在伍帆的门后面，李红梅跟李爸爸也跟了出来。 “我去阿明饭店打包点菜回来，等会李妈妈回来，你阻止她做饭。”伍帆靠近了蔡丽丽，低声地说。 看到伍帆如此会来事，蔡丽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还在后座研究着车里的一切的威威，发现伍帆坐进了驾驶室。 “叔叔，你这是要去哪里？我可以一起去吗？”威威一点也不想下车，他想坐在车里，跟伍帆去玩。 “可以，等会我载你回来。”伍帆笑着对后座满脸期待的威威说。 “妈妈，我跟叔叔出去玩，一会他送我回来。”威威摇下了车窗，对李红梅喊了起来。 “威威，叔叔要去办正事，你不要耽误了，赶紧下来。”李红梅看到儿子不肯下来，焦急地喊着。 “没事，让他一起。”伍帆摇下了车窗，对李红梅说。 “不会妨碍你吧？这孩子就是不听话。”李红梅难为情地看着伍帆说。 “不会，没事的，我一会就回来了。”伍帆说完，发动了机器。 他先到买日杂的商店，买了四个带盖子的搪瓷盆，再去阿明饭店定了几个菜，让他一个炒两份，炒好倒进那几个搪瓷盆里。 又跑到王小勇的卤鹅店，买了一只卤鹅。 林芳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冲着伍帆笑了笑，少收了他五毛钱。 阿明饭店的菜都炒好了，伍帆把搪瓷盆放在车尾箱里，小心翼翼地慢慢开回李红梅的娘家。 刚转进大路，还有三公里左右就到了，突然坐在后面的威威摇下了玻璃窗喊了起来：“外婆，外婆。” 提着一大篮子菜，艰难地走着的李妈妈听到了喊声，放下了篮子，站立在路边。 听到威威喊外婆，伍帆知道那是李妈妈了。 他停下了车，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威威趴在车窗，喊着外婆。 “阿姨，我是红梅同学蔡丽丽的老公，来上车，我载你回去。”伍帆提上了李妈妈的篮子，放上了车。 “你是丽丽老公啊，好的，好的，谢谢啦。”李妈妈看着伍帆，高兴地坐上了后座外孙的身边。 “外婆，你重不重。”看到满脸是汗的外婆，威威问。 “重啊，你怎么不来帮外婆提呢？”李妈妈逗着外孙说。 “我这不是跟叔叔碰上你了嘛。”小家伙很有逻辑观念。 “威威真乖。”李妈妈拍了拍外孙的脑袋说。 “阿姨，你太客气了，这么热的天，这篮菜不轻啊。”伍帆刚才帮李妈妈把篮子提上车的时候，感觉到篮子的重量。 “家里没啥好吃的，要吃点好吃的，都得来桃花镇买，红梅说丽丽要来，我赶紧出来买点好吃的。读书那会，丽丽没少照顾红梅。”李妈妈跟伍帆说。 “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就好，丽丽也不挑食。”伍帆看到这么热的天，让老人去镇里买菜回来做给他们吃，他真心过意不去。 “外婆，叔叔刚才在饭店炒了好多菜，还买了一只卤鹅，说买回家我们一起吃，你就不要烧了。”威威看到外婆的一篮菜，突然想起了刚才跟伍帆去饭店时伍帆对他说的话。 “你太客气了，怎么可以这样”听到外孙这么一说，李妈妈感觉到有点难为情。 伍帆为了怕他们太累，竟然去桃花镇把菜炒好拿回家吃。 本来是来家做客的，现在还去炒了菜回来，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们不客气，都是自家人。”听到李妈妈话里的尴尬，伍帆赶紧打圆场。 “唉，你说怎么好意思呢。”李妈妈叹了口气说。 “阿姨，你不要有负担，我有车子出去买方便。”伍帆安慰起了李妈妈。 “好吧，买都买回来了，也只能这样了。”李妈妈无奈地说。 不一会，车子又在原来到底地方停了下来。 蔡丽丽知道伍帆是去饭店打包菜，赶紧跑了出来帮忙拿。 “在车尾箱，打开拿进去。”伍帆走下来，一边关车门，一边说。 “妈妈，你猜猜跟叔叔遇到谁了？”威威走下了车，半掩着车门问走过来的李红梅。 “是不是碰见外婆啦？”李红梅猜到他们估计遇到妈妈了，都这么晚了，妈妈还没回来。 李红梅话没说完，李妈妈把一篮菜放下了车，自己也跟着走了下来。 “妈，搭了个好渡（注：幸运搭到车，船的意思）嘛。”李红梅开玩笑地说。 “是啊，你看丽丽新郎多客气，还去桃花镇饭店打了菜回来。”李妈妈对李红梅说。 这时，蔡丽丽正在把车尾箱的菜，一盆一盆地递给伍帆。 “天哪，你原来是去干这事啊？”看到伍帆手里两盆，蔡丽丽手里两盘，还有几个袋子装着的干货，还有一只鹅，李红梅叫了起来。 “人太多了，在家做多辛苦，你看，这多方便。”伍帆说着，把搪瓷盆端进了屋里。 李爸爸也是满脸尴尬，他站在门边掀开竹帘，让伍帆跟蔡丽丽把菜端进屋去。 李红梅手里提着四个袋子跟一只鹅，跟在蔡丽丽后面，也进了屋。 李妈妈提着一篮菜，也进了院子，后面跟着威威跟伍旭升。 李妈妈把一篮子菜放在院子，跑进厨房去拿盘子。 袋子里装着熟食，有炸蟹枣，白灼虾，白灼花螺跟白切鸡。 李妈妈拿出了四个盘子，把装在袋子里的熟食，全都倒在了盘子里。 又把卤鹅拿进了厨房，乒呤乓啷就剁了起来。 一盘卤鹅头，脚，翅膀，跟一盘全的肉也端上了饭桌。 一共十个菜，六个人围在饭桌前，吃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第283章 拨云见日 在李红梅娘家吃过饭后，伍帆与蔡丽丽，李红梅以及两个孩子去了风门径风景区，玩到下午五点，才依依不舍地与李红梅母子告别。 回到家，伍帆妈已经做好饭，在等他们一家三口吃饭。 “今天丽丽爸爸都来两次了，吃过饭过去看看他们俩老去。”伍帆妈对正吃着晚饭的伍帆说。 “知道了，吃过饭我跟丽丽带旭升一起过去。”伍帆说这话的时候，瞄了一眼蔡丽丽。 蔡丽丽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好像没有听见伍帆说的话。 “家里还有茶叶，你拿点过去。”伍帆爸接过了话说。 “不用，我后备箱里有烟有酒。”伍帆的后备箱里，经常备有烟酒。 “妈，等会你打电话让蔡永庆明天早上送二十斤我经常买的鸭屎香过来。”伍帆抬头看着伍帆妈说。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吃好饭去看看旭升外公外婆吧。”伍帆妈催促着儿子儿媳。 “对了丽丽，你停薪留职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伍帆转头看了看蔡丽丽问。 “谁说我要办停薪留职啦？”蔡丽丽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伍帆一眼。 “我不是一直让你去办吗？旭升的幼儿园我已经联系好了，九月份就去深圳上幼儿园了，你说你现在还没办？”伍帆的语气有点噪。 “你打电话来，我没有答应过你，是你自己一头热。”蔡丽丽看都不看伍帆，站了起来，端起空饭碗走向厨房。 看到儿媳妇情绪的变化，伍帆妈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莫非真的是丽丽外面有人了？深圳也不想去了？ “你不想去？那我带儿子去。”伍帆看到蔡丽丽冷冰冰的脸，心里有从没有过的恐惧感。 原来蔡丽丽对自己有冷若冰霜的时候，她那张乌云密布的脸，第一次让伍帆心头发颤。 “那你带吧，我不管。”蔡丽丽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看到蔡丽丽今天的情绪变化，伍帆才突然惊醒了过来。 好像从上次自己跟蔡丽丽为了林荣的事发生摩擦后，蔡丽丽便再没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每次他跟她说话，她要么冷冰冰的回应，要么索性不说话。 因为自己从没在乎过蔡丽丽的喜怒哀乐，她的这些变化，自己竟然是将近一年才发现这些问题。 看来上次的举动，是彻底伤了蔡丽丽的心了，要不然上次还谈得好好的，等房子装修好了，就停薪留职带儿子去深圳定居的。 明天一早起来，还得去庄园看园林装饰情况，明天晚上回深圳了。 如果蔡丽丽一直不肯配合去深圳，那自己想把儿子带在身边，也只能的奢望了。 自己带着孩子去深圳，给他请保姆照顾，对孩子的成长很不利。 毕竟孩子还小，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伍帆，心慌意乱，他多想蔡丽丽能够配合。 蔡丽丽为自己生下了儿子，可是这些年来，自己对蔡丽丽的冷漠，的确是伤害了她的心。 伍帆想到这些年来，自己对蔡丽丽的冷漠无情，想到了蔡丽丽每次看自己时，那火热的眼神都被自己用冷漠而不屑的眼神给挡了回去时的那种失落感，伍帆的心竟然有了微微的酸痛。 回想这些年来，蔡丽丽对自己，对儿子，对家庭的付出；而自己这些年对蔡丽丽的种种，伍帆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这么冷酷无情的家伙。 心里一直装着王小清，只有她能左右自己的喜怒哀乐，完全忽略了蔡丽丽对自己的真心跟付出。 伍帆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头，上了楼梯。 推开了房门，蔡丽丽正从阳台把衣服收进房里，拿了自己跟孩子的衣服，准备下楼洗澡。 “对不起丽丽，这些年委屈你了。”看到自己进门，蔡丽丽眼都没抬一下，伍帆对蔡丽丽道歉。 听到伍帆的道歉，蔡丽丽两行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说好往后不在伍帆面前再流一滴眼泪的，怎么自己这么没骨气，眼泪又流出来了？她赶紧用手擦了擦眼泪，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可是无论她怎么擦，无论她怎么挤出笑容，眼泪还是不停地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看到蔡丽丽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停地用手擦眼泪，伍帆的心，竟然有些许疼痛。 他无助地，谨慎地，不安地看着一直努力不让自己哭而又不停流眼泪的蔡丽丽，突然有股想把蔡丽丽拥入怀中的冲动。 自己是不是疯了，对亲如妹妹的人，竟然有这种想法？ 可是看到蔡丽丽无助而又悲伤的样子，竟然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这还是平时那个磊落飒爽，开朗豁达的蔡丽丽吗？ 她竟然也有脆弱无力，楚楚可怜的时候。 他走近了蔡丽丽，伸出了双手，把蔡丽丽拥入了怀中。 蔡丽丽趴在伍帆的胸前，嚎啕大哭了起来。 伍帆揽紧了蔡丽丽，心里像被一根线扯着，生生地疼了起来。 蔡丽丽委屈地哭泣着，伍帆的手，在蔡丽丽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楼下的伍帆爸，伍帆妈都听到了蔡丽丽的哭声，吓地你看我，我看你。 伍旭升也听到了妈妈的哭声，他一个箭步便闯上了楼梯，伍帆爸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抱了下来。 老夫妻知道此刻肯定是儿子在哄儿媳妇，听到蔡丽丽委屈的哭声，伍帆妈的眼泪也流了出来。 这些年了，蔡丽丽第一次哭，第一次让家人知道她这些年的不容易，让家人知道她这些年的委屈。 从蔡丽丽进了这个家门，伍帆父母都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爱。 开始时，伍帆每次回来，都在楼下睡沙发，伍帆爸其实是知道一点的。 可是孩子的婚姻，毕竟自己不能干涉太多。 况且每天早上起床，儿媳妇都是笑容满面，所以伍帆爸便认为是：每对夫妻过着过着都是有摩擦的，他们这样，也是正常的。 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跟老婆有过分支，自己也抱着被子睡地下。 后来伍帆也进房睡觉了，伍发爸便认为夫妻之间，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第284章 渐至佳境 被伍帆拥入怀中那一刻，蔡丽丽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 委屈，晕眩，快乐，惊喜，沸腾，血脉膨胀。 蔡丽丽在伍帆的怀抱里，经历了一年四季，经历了沧海桑田。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热爱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渴望这个胸膛。 如果时间就此静止，那该多好。 伍帆抱住蔡丽丽，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是万万没想到，一直把蔡丽丽放在妹妹位置的他，竟然会对蔡丽丽心生疼痛。 这种感觉，不是应该只有抱着他爱的王小清时才有的吗？ 蔡丽丽在自己的怀里，伍帆此刻抱着蔡丽丽，慌乱无比。 渐渐地，蔡丽丽的哭声越来越小，从最开始的嚎啕大哭到最后的低声抽咽。 伍帆看蔡丽丽渐渐地平息了下来，他才惊觉自己把蔡丽丽揽得紧紧地。 他尴尬地放开了蔡丽丽，对他说：“走吧，洗好澡带儿子去爸妈那边。” 蔡丽丽涨红了脸，拿着换洗的衣服，逃一样的跑下了楼梯。 “妈妈，你为什么哭了？”看到蔡丽丽走下了楼，伍旭升挣脱了爷爷的手，跑了过去。 “妈妈没哭啊，你是不是听错了？”蔡丽丽红着脸，微笑地看着跑上前的儿子。 “我刚才听见了，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小家伙疑惑地看着蔡丽丽。 “没有，爸爸怎么会欺负妈妈呢？不信你问爸爸。”正说着，伍帆走下来楼梯，蔡丽丽指着伍帆说。 “妈妈是我们家的女皇，谁敢欺负她啊！”听到蔡丽丽跟儿子说不信问爸爸，伍帆对抬着头，张得圆鼓鼓的眼睛瞪着自己的儿子说。 “妈妈是我的，谁敢欺负她我就揍谁。”伍旭升瞪着伍帆，怒气冲冲地说。 “旭升，爸爸真的没有欺负妈妈，刚才是妈妈被一只老鼠吓到了。”蔡丽丽在儿子的怒睁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恐惧。 因为伍帆没在身边，这孩子太敏感了。 如果不正确引导，恐怕以后会仇恨自己的父亲。 为了儿子，跟伍帆去深圳，那以后自己就像一只关在笼里的鸟，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如果继续留在家里，孩子越大，越需要父亲，而长期这样的分开，对孩子的成长非常不利。 蔡丽丽陷入了困惑，虽然伍帆对自己有了从没有过的柔情，可是这些年来，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进入他的内心。 此刻的蔡丽丽，不知道她在伍帆的心里，已经有了变化。 跟儿子洗好澡，蔡丽丽牵着儿子的手，伍帆提着烟酒，到隔壁老丈人家去。 伍帆妈目送儿子一家三口走进蔡丽丽娘家，扬起了嘴角，满意地笑着。 在蔡丽丽娘家坐到十点钟，伍旭升直揉着双眼，困得坐不住。伍帆跟蔡丽丽才跟父母告别，带儿子回家睡觉。 看到蔡丽丽带着儿子上楼，伍帆拿起沙发上的行李包，拿衣服去洗澡。 已经上楼睡觉的伍帆妈，听到蔡丽丽带着孙子上楼，赶紧开门走了出来。 “乖宝宝，到爷爷奶奶房里来，给你好吃的，晚上跟奶奶睡，奶奶给你讲故事。”伍帆妈一边说，一边拉着伍旭升的手往自己房里走。 “有啥好吃的？我想睡觉。”伍旭升的眼睛已经半眯着，迷迷糊糊就跟着伍帆妈进了房。 “妈，你别管了，让他跟我睡就行。”看到婆婆拉着儿子的手进房，蔡丽丽尴尬地说。 话还没说完，听到了“嘭”的一声，伍帆妈的房门已经合上。 蔡丽丽尴尬地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无奈地摆了摆双手，推开了房门。 她心里没有半点期望，还是像以前伍帆回来那样，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假寐。 伍帆洗好了澡，关好了楼下的灯，上了楼。 打开了房门，看到了朦胧的灯光下，蔡丽丽已经睡着。 床上只有蔡丽丽，儿子估计又让妈妈带过去睡了。 伍帆静悄悄地打开了衣柜，拿出了平时自己垫在地下的褥子，铺在地下。 床头放着一把摇着头的小台扇，伍帆睡在地下，台扇偶尔转到，便有一丝凉风，如果转不到，伍帆感觉到又闷又热。 窗户也不敢打开，怕蚊子都飞进来更没法睡觉。 床上的位置，倒是都能吹到风的。地下，只能是转到了才有风。 伍帆躺在地下，闷热得感觉到就要窒息。 蔡丽丽已经睡着了，自己静悄悄躺在另外一边，她应该不会知道。 伍帆爬了起来，借着外面微弱的月光，观察着床上的蔡丽丽。 床上的蔡丽丽，呼吸均匀，一动也没动。 她是睡着了，现在上去睡，她肯定不会发现，等到下半夜凉快点，再睡下来。 伍帆悄悄地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在蔡丽丽的身边躺了下去。 假寐的蔡丽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股像火一样的热浪，直扑向她的后背。 她知道伍帆躺在她的身后，她感觉到了伍帆的气息。 此时的蔡丽丽，身体像是触了电，僵硬地不敢动弹。 她连呼吸也屏着，紧张得满头大汗。 长时间的不敢动，身上酸痛无比，她好想转个身，伸伸僵硬发麻的腿。 后面终于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看来，伍帆是睡着了。 蔡丽丽慢慢地挪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把蜷缩着的腿，伸了伸直。 身体的放松，让她有一种舒适的感觉。 突然感觉到身后的伍帆动了动，侧过了身，把脸转向了她的后背。 她转过了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了俊美的脸庞，高高的鼻梁和微微翘着的嘴唇。 这张脸那么的俊美，还是那么的让人动心。 蔡丽丽看着伍帆睡熟的脸，心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如果天天晚上都能看着这张俊美的脸睡觉，那该多幸福。 蔡丽丽伸出了手，停留在伍帆脸上的上方。 她好想摸一摸，这张曾经令自己为之疯狂的脸庞。 可是她不敢摸，如果伍帆醒了，又下去睡了可怎么办。 看着伍帆棱角分明的嘴唇，蔡丽丽闭上了眼睛，幻想着这张嘴唇覆盖在自己嘴上的幸福时刻。 近在咫尺，却如远在天涯。 蔡丽丽的眼泪，无声地滴在枕头上。 第285章 不以为然 伍帆醒过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蔡丽丽早已起床。 发现自己一觉在床上睡到天亮，伍帆竟然有些心虚。 上床来睡的时候，本来想睡到凌晨凉快点回到地下去睡的。 估计是前晚开车太累，昨天又跟蔡丽丽他们爬了半天山，自己累垮了吧。 要不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是这五年来的第一次。 伍帆起身拉开了窗帘，外面的太阳金灿灿的，非常刺眼。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早上九点半。 蔡丽丽应该早去上班了吧，要不下楼碰到，还是有点尴尬的。 他走下了楼，看到了妈妈正陪着儿子伍旭升坐在地下的草席玩玩具，父亲估计在医疗室里，蔡丽丽可能也已经去上班了。 “爸爸起床咯。”听到伍帆下楼的脚步声，伍旭升抬头看着楼梯，看到了伍帆说。 “旭升，玩啥呢？”听到儿子终于肯喊自己了，伍帆的心阳光明媚。 “我去帮你把早饭热热吃。”看到伍帆起床下楼，伍帆妈赶紧站了起来，走向厨房。 “妈，你陪旭升吧，我自己来。丽丽上班去了？”这是这些年来，伍帆第一次跟妈妈打听蔡丽丽的去向。 “她跟平时一样，都是七点半就去上班了。”听到儿子问蔡丽丽，伍帆妈没感觉到丝毫异样。 “爸爸，你今天又要走啦？”伍旭升放下了手里的玩具，跑到卫生间门口，看着刷着牙的伍帆问。 “是啊，爸爸公司忙，等会爸爸带你一起去庄园看看。”看到儿子不舍的眼睛，伍帆有点伤感。 “你会带我跟跟妈妈一起去深圳吗？”伍旭升站在卫生间门口问。 “会啊，本来爸爸这次是来接你跟妈妈去深圳的，可是妈妈的工作还没安排好。爸爸只能下次再来接咯。”伍帆漱了漱口，摸了摸儿子的头，走出了卫生间。 “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听到爸爸又要走，伍旭升的眼里浮出了点点泪花。 “爸爸会跟妈妈沟通好，让她尽快办理好，爸爸很快就回来带你去深圳。”看到儿子有点伤心了，伍帆蹲在伍旭升面前，抱起了儿子。 伍旭升把头靠在伍帆的肩膀上，嘟着小嘴。 “来宝贝，下来让爸爸吃饭，吃好带你去庄园。”伍帆妈看到了头靠在伍帆肩膀的孙子，低声地哄着。 伍帆拍着伍旭升的背，安慰着伍旭升。 突然，伍旭升挣脱了伍帆的手，硬要下地。 “怎么？你要干什么？”看到下了地，直奔电话机的伍旭升，伍帆妈喊了起来。 “我要给妈妈打电话，让她快点办理好工作，我们跟爸爸一起去深圳。”伍旭升边说，边拿起了电话机。 “妈妈在工作，不要打扰妈妈。”伍帆妈说着，边 夺孙子手上的听筒。 “不管他了，让他打。”正坐在饭桌前准备吃饭的伍帆对妈妈说。 把听筒藏在腋下的伍旭升像听到了救命圣旨，终于把听筒拿了出来，拨通了蔡丽丽办公室的电话。 “妈妈，爸爸让你把工作办好，他要带我们去深圳，你快点。”听到对面蔡丽丽说：“喂”伍旭升说。 “你听爸爸说的呀？”蔡丽丽听到伍旭升催她办理停薪留职的手续，大吃一惊。 “爸爸今天都要走了，你快点。”伍旭升对着听筒大声地喊着。 “妈妈的领导不同意妈妈办理，我们不去了行吗？”听到儿子大喊大叫的声音，蔡丽丽哄着。 “不行，我要去深圳，我要跟爸爸一起。”伍旭升听到妈妈的领导不同意，他哭了起来。 看到儿子抱着听筒，哭得眼泪汪汪，伍帆放下了饭碗，揽住了儿子。 伍帆妈站在孙子旁边，听着孙子跟听筒里儿媳妇传来的声音，她感觉到这回的蔡丽丽跟以往不一样。 伍帆爸听到了孙子的哭声，从治疗室走了出来。 “怎么哇哇哭啦？”看到孙子把听筒贴在耳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莫名其妙地看着伍帆妈。 “打电话给丽丽呢，说让丽丽带他一起跟他爸爸去深圳。”伍帆妈读懂了伍帆爸眼里的话，解释着。 “丽丽这次也有点奇怪，之前不是很盼望去深圳的吗，现在咋就不去了？”伍帆爸虽然没怎么理家事，但是他都看在眼里。 “我也感觉有点奇怪，这段时间丽丽有变化。”伍帆妈跟伍帆爸嘀咕了起来。 “好了，妈妈已经挂了，你也挂吧。”伍帆听到对方的话筒已经传来了“嘟嘟”声。 “不，我要妈妈答应我。”伍旭升还是死死地拽着话筒，不肯松手。 蔡丽丽正拿着听筒哄着儿子，突然林荣打开了蔡丽丽的办公室门，跟她说开会时间到了赶紧去会议室。 原来早上有会议，厂长跟副厂长林荣，还有车间主任等十几人在会议室等蔡丽丽一个人去开会。 林荣看到时间快到了，只缺蔡丽丽一个人了，赶紧走出会议室，直奔蔡丽丽的办公室。 看到林荣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门说开会时间到了，蔡丽丽才发现今天早上有会议。 她来不及跟儿子说再见，匆匆挂了电话，跟林荣直奔会议室。 这边伍旭升还拿着听筒，紧贴在耳朵上，揽着他的伍帆，听到了听筒里传来了挂断的声音。 他把听筒，轻轻地帮伍旭升取下，抱起了伍旭升，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庄园看装修情况。 伍帆爸看到伍帆抱着伍旭升要去庄园，他也跟了出来。 每天都会去庄园巡视一番的伍帆爸，今天还没去过。 “爷爷，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看到跟在后面的爷爷，伍旭升问。 “是啊，爷爷也跟旭升一起去看看。”伍帆爸笑着回应孙子。 “爷爷，你跟奶奶也去深圳吗？”小家伙的心，还是没放下去深圳这个问题。 “旭升喜欢爷爷奶奶都去吗？”跟在后面走的伍帆爸，跟孙子聊起了天。 “喜欢，我要爷爷奶奶也一起去，我们都跟爸爸在一起。”伍旭升开心地看着爷爷说。 “好的，等别墅交了房，装修好了就接爷爷奶奶都一起去。”伍帆听到儿子想让爷爷奶奶也一起去深圳，他也早有规划，别墅装修好，把父母也带到深圳定居。 父亲如果还热爱自己的工作，就在深圳，为父亲开个诊所。 第286章 独知之约 中午蔡丽丽下班回来，看到伍帆的雷诺，还停在家门口。 本来今天伍帆打算早上六七点起床，吃过早饭去庄园看看后便起程回深圳的。 可是一觉睡到九点半，吃过早饭后，儿子伍旭升又闹了一闹，去庄园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庄园那么大，巡视一圈下来起码得两个小时。 所以蔡丽丽十一点半下班回家吃饭，伍帆跟儿子还有伍帆爸，还没从庄园回来。 想起自己早上起床的时候，伍帆还睡在大床上的画面，蔡丽丽面红耳赤。 昨晚伍帆在大床上睡得很香，自己就受罪了，一晚僵着身体，不敢动弹。 到早上六点，全身发麻。 婆婆已经下楼做早饭，自己赶紧悄悄起床，跑到阳台去伸伸僵硬的身体。 早上开会那会，领导在讲厂里的营收跟布置下半年的工作任务，自己整个脑袋晕乎乎。 感觉到领导的话，犹如催眠曲，嗡嗡嗡地在耳边绕，令自己昏昏欲睡。 下班时，心想伍帆已经起程回深圳了，自己吃过午饭后，好好睡个午觉。 谁知道进了巷子，伍帆的雷诺车还停在家门口。 蔡丽丽满脸绯红，忐忑不安地把摩托车推进了天井。 婆婆正在厨房做饭，家里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丽丽下班啦？他们都去庄园了，还没回来。”伍帆妈从厨房探出了头。 “哦，怪不得家里这么安静。妈，等会不要叫我吃饭，我上去眯一觉，等下午上班前我再吃一口就行。”蔡丽丽一边说，一边走进家里。 “阿帆下午要回深圳了，你不一起吃啊？”听到儿媳妇说要先去眯一会，刚才孙子打电话让她一起去深圳时她又推辞，这种种状态，伍帆妈的心里感觉到隐隐的不安。 “我昨晚没怎么睡，今天上班都没精神，我得去眯一会。我们都老夫老妻了，他下午走就走呗。”蔡丽丽一边说，一边上了楼梯。 看着儿媳妇上楼的背影，伍帆妈叹了口气。 开始几年，担心的是伍帆对蔡丽丽的态度。现在竟然变了，感觉到从去年开始，儿媳妇对儿子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像别人夫妻一样恩爱，不用再让自己担心了。 伍帆妈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鬓角，低声地叹着气。 “奶奶，我们回来了。”伍旭升跑在前面，进了天井。 “回来啦？热不热啊？”伍帆妈把饭菜摆上饭桌。 “热死了，我要吃西瓜。咦，妈妈呢？”一边扯下帽子，一边喊热的伍旭升看到了妈妈的摩托车停在天井里。 “嘘，妈妈在睡觉，不要大声喊。”伍帆妈把手指放在嘴上，嘴里发出了个“嘘”字。 平时蔡丽丽中午回家睡午觉时，伍旭升都是安安静静，不敢发出声响。 看到奶奶做的手势，他立马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坐在餐桌前。 他低声地对伍帆妈说：“奶奶，我要吃西瓜。” 伍帆妈看到懂事的孙子，笑了笑，打开了冰箱，拿出了一大片西瓜进了厨房。 伍帆跟伍帆爸也走了进来，伍帆妈刚刚好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出了厨房。 “丽丽下班啦？”看到停在天井的摩托车，伍帆问妈妈。 “嘘，不能说话，妈妈在楼上睡午觉。”伍旭升听到伍帆大声在问奶奶，他把手指放在嘴边说。 伍帆看到懂事的儿子，尴尬地笑了笑。 “丽丽吃好饭了？”伍帆爸低声地问伍帆妈。 “没有吃，她说昨晚没睡好先去眯一会，等会起来吃，让我们先吃，不用去喊她。”伍帆妈说着，进厨房拿盘子。 她从每一个菜中，夹起了一点，放在手上的盘子里。 把盘子用罩子罩好，才坐下一起吃饭。 “几点出发？”伍帆爸低声问伍帆。 “我不想太晚到深圳，明天早上还有个会议，我打算一点左右出发，晚上十点左右就到深圳了。”伍帆也低声地回应父亲。 “现在都十二点了，吃午饭后喝杯茶就得出发了。”伍帆妈听到儿子下午一点左右就要出发去深圳，有点伤感。 “庄园这边装修进展有点问题，我下个月还回来。”伍帆听出妈妈话里的伤感，安慰着。 今天去庄园，看到原来预期的假山，石桥应该是八月份完成的，可是现在都七月半了，还毫无迹象。 伍帆有点生气了，打电话去汕头市的装修公司追责。 装修公司那边推诿天气太热，工人不肯加班，估计得延缓一个月周期。 根据当时定的合同进度，下个月本来是安装水系的，这个项目再拖一个月，水系的安装也得推迟一个月。 所以下个月伍帆打算再来一次突击检查，如果对方还是以太热为理由拖延工程，伍帆则要按照签订的合约，追究装修公司的责任了。 “爸爸，你等会就要走了吗？”伍旭升听到了爷爷跟爸爸的谈话，停下了手里的筷子问。 “是啊，爸爸公司有事，得回去处理，下个月爸爸还回来，到时你跟妈妈就一起去深圳好不好？”其实伍帆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蔡丽丽一直不肯配合，下个月估计也只能哄哄孩子了。 “唉，我想现在就去。”听到爸爸说自己得下个月才能一起去，小家伙没了食欲，放下了筷子叹着气。 “现在还去不了，下次爸爸一定带旭升去好不好。”看到儿子翘着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伍帆的心特别的难过。 以前的蔡丽丽多么的配合自己，当时他说啥，她就啥。 现在是他说啥，蔡丽丽都当耳边风，啥都不是啥。 是什么让蔡丽丽变了呢？难道就是那一晚的一句林荣？ 现在林荣也结婚了，听说老婆也怀了孕，为何蔡丽丽会不再配合他了呢？ “爸爸，我们拉勾吧，下次一定要带我跟妈妈去深圳。”听到父亲说下次一定带，伍旭升伸出了小手指，要跟伍帆约定。 “好的，我们拉勾。”伍帆也伸出了小指，勾住了伍旭升的小指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坏蛋。” 第287章 水滴石穿 眼看自己就要出发了，在楼上午睡的蔡丽丽还没下来。 伍帆想了想，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楼跟她说一下，还有再跟她谈谈儿子的愿望，希望她能考虑考虑停薪留职的事。 伍帆轻轻地推开了房门，房间里窗帘紧闭，蔡丽丽还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伍帆坐在床沿，看着蔡丽丽睡熟的，姣好的脸，心头掠过一丝慌乱。 微微卷着的发尾自然地覆盖在枕头上，紧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高挺笔直的鼻子，粉红色的朱唇充满了诱惑。 伍帆有点口干舌燥，赶紧站了起来，打算不惊醒蔡丽丽，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蔡丽丽听到了房间里有声音，张开了眼睛，看到伍帆正要开门。 “怎么？有事？”蔡丽丽看着伍帆的背影问。 “哦，你醒啦？我进来看你睡得正香，不忍心打扰你，我要出发去深圳了，来跟你说一声呢。”伍帆看到蔡丽丽醒了，又转过了身来。 “哦，知道了，你慢点开注意安全。”蔡丽丽说完，转过了头准备继续睡。 “你还没吃午饭呢，起来吃吧。”看到蔡丽丽转过身又想睡，伍帆用温柔的语气说。 “我很累，你不用管我，走吧。”蔡丽丽听到伍帆让她起床吃饭，她头也没回地说。 “你醒了，我们聊聊。”伍帆在床沿坐下，对着背向他的蔡丽丽说。 “聊啥？”听到伍帆要聊聊，蔡丽丽坐了起来。 “儿子很想去深圳，你能不能为了孩子，重新考虑一下？”这是这些年来，伍帆为了儿子跟她的去处，第一次坐下来跟她聊。 “我没法舍去我的工作，况且儿子在家里也成长得很好，我去深圳干嘛？”蔡丽丽一脸不屑，伸出了手，把床边的台扇又转多了一档。 看到蔡丽丽调大了风扇的档位，伍帆站了起来走向窗户。 他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 外面闷热的风，也吹了进来。 “儿子现在长大了，他的成长，需要我的陪伴。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你能不能好好考虑考虑？”伍帆看到蔡丽丽无动于衷的样子，耐心地劝解着。 要是平时，蔡丽丽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跟伍帆说话，他早就发火了。 今天的伍帆，眼里的蔡丽丽不再是妹妹，是女人。 “深圳对于我来说，是牢笼，不是天堂。”蔡丽丽看着伍帆打开窗户，又走向床边说。 “你如果怕去了深圳无聊，也可以到我公司来工作啊。”听到蔡丽丽说深圳对于她来说像牢笼，伍帆又给出一个保证。 “人生地不熟，我不喜欢。况且儿子在职工幼儿园蛮好，一年级上镇的竞智小学，也离家近，干嘛要去折腾呢？”蔡丽丽依然不为所动。 “小镇的教育能跟大都市比吗？为了孩子，你就不能委屈一下自己吗？”伍帆见说不动蔡丽丽，也有点急躁了。 “委屈？我委屈得还不够多吗？我得怎样委屈你才满意？”听到伍帆让自己委屈点，蔡丽丽不争气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滚。 “丽丽，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好了，不谈这个问题了，你考虑考虑吧。”听到蔡丽丽哽咽的声音，伍帆的心又开始投降了。 “我不用考虑，我不会跟你去的。这些年在家，有你父母在一起，我还坚信自己是你老婆，可以支持下去。去到深圳，我带着儿子在家，而你却是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我想关在笼里的鸟，家不想家，你说我还有什么意思？”蔡丽丽再也控制不住，把心里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听完蔡丽丽说的话，伍帆的心脆生生地疼了起来。 自己这些年都造了什么孽？本来自信大方的蔡丽丽，竟然变成了一个杞人忧天，怕被忽视的脆弱小女人。 他惭愧地低下了头，本来自己的打算，正如蔡丽丽所想。 让她们在新房子住，儿子去上国际幼儿园，一周回家一次，自己也是一周回去陪儿子一次。 自己压根就没替蔡丽丽考虑过，儿子去了学校，他一周回去一次，平日里的蔡丽丽，应该怎么过？ 伍帆想到这里，为自己曾经的自私念头羞红了脸。 “别墅明年就交房了，等交了房装修好，我父母也过去定居的，到时不就一家人又在一起了吗？你跟儿子就先过去一年而已嘛。”伍帆知道自己曾经的计划被蔡丽丽点破，他的声音温柔得让蔡丽丽顿觉所有的气都跑光了。 “那就到时再说吧，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出发吧，免得晚上开夜车。”蔡丽丽的声音，也温柔了很多。明显她已经被伍帆刚才的温柔软化了。 听到蔡丽丽的态度有变化，伍帆也心情舒畅了很多。 他伸出了手，拉住了蔡丽丽的手说：“嗯，我走了。”眼里满是柔情。 被伍帆突如其来的拉手，又看到伍帆看自己的眼里柔情四溢，蔡丽丽彻底得沦陷了。 她的脸，呼地烧了起来，心突突突猛跳，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看到伍帆依依不舍的开了房门，蔡丽丽浑身无力地靠在床头，眼泪无声地滴了下来。 这迟来的温柔，这迟来的关爱，蔡丽丽等得太久了。 伍帆走下了楼梯，楼下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爸，妈？”伍帆对着空旷的客厅喊了起来。 “在呢。”外面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父母站在车子旁边，儿子正在驾驶室里玩方向盘。 刚才看到伍帆上楼，伍旭升也想跟上去，伍帆爸赶紧抱起孙子，拿起茶几上伍帆的车钥匙，带孙子出去车里玩。 伍帆妈也跟了出去，他们不想打扰儿子跟儿媳妇的美好时光。 “你们在干嘛呢？怎么都出去了？”伍帆也走了出去。 他是万万也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为了他们夫妻的感情，真的操碎了心。 想到伍帆马上就要离开了，蔡丽丽赶紧整理好头发，下了楼梯。 她看到：伍帆手里抱着儿子，公公婆婆跟在他们到后面，进了天井。 “丽丽，赶紧吃饭，我帮你热个汤。”看到儿媳妇下了楼，伍帆妈说。 第288章 财运亨通 “我自己来就好”蔡丽丽听到婆婆要去帮自己热汤，她自己朝厨房走去。 “妈妈，你睡醒啦？是不是爸爸吵醒你的？”看到妈妈走进厨房，伍旭升对着蔡丽丽说。 “没有啊，爸爸进来时，妈妈已经睡醒了。”蔡丽丽赶紧跟儿子解释。 由于儿子的成长长期没有父亲在身边，小家伙特别敏感，随时随地都想保护妈妈。 “好了，爸爸得出发了，下来。”蔡丽丽对着还抱在伍帆手里的伍旭升说。 “我想跟爸爸去深圳。”听到妈妈喊自己下来，伍旭升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伍帆的脖子。 “好了，爸爸得出发了，我们不是都约定好了，下次一定带你跟妈妈一起好吗？”伍帆拍着儿子的背，轻声地说。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蔡丽丽。 “宝贝，来，奶奶带你买吃的去。”伍帆妈看到伍旭升趴在伍帆是肩膀上，纹丝不动，她也来劝说。 这时，蔡爸爸走了进来。 “看，外公来了。”伍帆爸看到蔡爸爸走进了天井对孙子说。 “爸”伍帆跟老丈人打了声招呼。 “看，外公来了。”伍帆妈也跟孙子说。 “爸，你还没去上班？”蔡丽丽从厨房探出了头问。 “我午睡起来看到阿帆的车还停在门口，过来看看，马上就上班去。”蔡爸爸回答女儿。 “啥时候出发啊？”蔡爸爸转头看了看女婿问。 他的手，捏了捏还挂在伍帆身上不肯下来的外孙说；“宝宝，下来吧，爸爸要出发了。” “不，我要去深圳，我要跟爸爸去深圳。”听到大家都喊他下来，小家伙把伍帆是脖子箍得死死的。 “那让他跟我去吧，我请个人照顾他，下个月回来把他带回来。”伍帆看着端着热汤走出厨房的蔡丽丽说。 “跟啥跟啊？不可以。旭升，下来，再不下来妈妈不答应你下次跟爸爸一起去深圳了。”蔡丽丽把汤放在饭桌上，对箍住伍帆脖子的儿子说。 “妈妈，你真的答应啦？”听到妈妈说下次就跟他一起去深圳，伍旭升开心地放开了伍帆的脖子，挣扎着下了地。 蔡爸爸也笑着，伍帆爸妈也笑着，蔡丽丽也笑着，伍帆也笑着。 听到蔡丽丽终于都松口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伍帆去年跟十粒合资在坂田买的两栋烂尾楼，这两天有开发商看中了楼的位置，正在找人跟伍帆接洽。 开始开发商开价3600万，是原来买的380万的差不多十倍。 伍帆也打了电话给王小清，问问他跟十粒的想法。 王小清对于突如其来的财富，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入手才不到两年，竟然涨了将近十倍，这也太吓人了吧。 谁知道十粒听说是3600万，他对对方的报价，还不太满意。 根据这两年来深圳楼市的变化，十粒认为，3800才到他的预期。 伍帆听到十粒报出的价格，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价格，也就是当时的市场价。 开发商也是托了关系，想让伍帆看在合作伙伴的面子上，给自己少200万。 伍帆也知道，楼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是他跟十粒共有的，所以打电话来征求十粒的意见。 虽然买楼的时候，王小清也说过他们对深圳的楼市行情没有伍帆了解，全权托管给伍帆。 可是共有产权，要卖出去价格也得大家都认可。 谁知道十粒早已胸有成竹，对深圳的楼市，了解得透透彻彻。 十粒每天早晨的一份“深圳特区报”一份“深圳商报”都不是白看的。 最后伍帆跟开发商交了底，物业是他跟同姓的兄弟共有，对方要求3800万才肯出手。 开发商也知道这个价格在当时的深圳，是完全符合市场价的。 于是只能笑一笑，签下了购买合同。 第一次在物业上赚了钱，王小清的心，开始对做生意时魄力十足的十粒，产生了好感。 别看外表傻乎乎，其实他内心，是个精明而又有气魄的人。 对市场的敏感度，对生意的精明度以及对人的谦和度。 十粒，真的不容小觑。 阿城伯自从来深圳定居后，早晨五点起来，跟楼上的老大哥在小区里练了一小时太极剑后，吃过早餐，便到十粒工场上班了。 每天本来是王小清称卤料，现在成了阿城伯的日常工作。 来深圳的这几个月来，阿城伯终于见识了外表傻傻的儿子在做生意时，在工场工作时的魄力。 有时工场的工人也会偷懒，可是十粒明明知道的，他从来没有点破，也没有为难工人。 他对人，永远都是笑眯眯，永远都是和和气气。 看到十粒知道自己偷懒，不单没计较，还自己亲手去完成他的工作时，偷懒的工人也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工场自从有了父亲在，十粒跟王小清也终于有了透透气的时间。 有时十粒会跟司机王勤，到市场去调研，看在经营上，价格上，服务上有没需要改进的地方。 王小清也终于有时可以回新房，陪陪荷花，送荷花上学。 十粒妈也不觉得无聊，平日里荷花去上学，她便到小媳妇家，帮忙带孙子。 有时去伍灵的新房，帮忙打扫打扫。一天，很快也就过去了。 最近王小清晚上经常回新房陪荷花睡，十粒一个人一直固守阵地，从没回家睡过一次。 马上就中秋节了，伍灵跟父母说出了哥嫂的状态，阿城伯决定，中秋节让他在工场守夜，十粒跟王小清，都回新房住。 伍帆在中秋节的前晚，开车回桃花镇。 少凯马上就要结婚了，光叔和光婶最近忙着把原来英子住的那间房间用石灰刷白，又请来了木工，在葡萄树下打家具。 虽然少凯跟伍灵结婚后不会回来住，可是家里还是需要给他们预备个房间。 少凯跟父母说，伍灵的爸妈都在深圳，决定结婚的时候，在深圳办酒席，等中秋后来接他们去深圳。 本来打算连少杰父母也一起接过去的，顺便让伯父伯母参观参观少杰跟伍帆的公司，可是明叔却说，明年少杰就可以回大陆了，等少杰回来，他们再跟少杰一起，风风光光地去深圳参观吧。 第289章 风云变化 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 伍帆这次回家，心里有太多的纠结。 如果蔡丽丽还是不肯配合，该怎么跟儿子交代呢？ 还有回来得在楼上的房间睡觉，自从上次自己对蔡丽丽已有了异样的感觉，现在还能像以前一样跟她和平地共处一室吗？ 如果跟蔡丽丽发生了什么，那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 难道自己不爱王小清了吗？怎么可以对王小清以外的女人，有了心动的感觉。 况且一直都是把蔡丽丽当成妹妹的，怎么又把她看成了女人呢？ 伍帆从上次回了深圳，每天都在困扰中度过。 这次回来，要不是因为庄园的事，他是真的不想回的。 一路上，伍帆想了很多，这些年，王小清对于自己来说，是心里的圣地。 不敢动，也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他爱她，尊重她的决定。 现在的十粒，已经不是凤凰乡那个傻子。 现在的十粒，在深圳是个成功人士。 伍帆清楚地知道，王小清是十粒的结发妻子，她不是他的女人。 慢慢的，伍帆对于王小清的执着也慢慢地变成了守望。 每次去黄贝岭，看到王小清自从来了深圳，整个人从精神外貌上的改变，伍帆也感到无限地安慰。 以前的王小清，漂亮清纯，一看就是个农村女孩。 来深圳后的王小清，优雅自信，有着岁月沉淀的柔美，也有着大都市女人的幽香。 每次看到王小清发自内心的笑容，伍帆知道，现在的王小清是打从心里的幸福。 不再是凤凰乡那个天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小媳妇了。 每次看到王小清对自己谈十粒又弄了那个新机器，又谈了那单大生意，伍帆知道，王小清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自己虽然爱王小清，但是她的婚姻，无法使她自由，哪怕是自己爱着她，也只能永远彼此站在对岸观望。 现在她真的对十粒有了新的认识，能够从心底去接受十粒，好好地，幸福地生活，那也是很美好的。 伍帆从王小清对自己说：“既然丽丽已经帮你生了孩子，我们就当有缘无分吧。既然天意逆不了，就让桥归桥，路归路，一切回到最初吧。”那个时候，伍帆便没再强求过王小清。 只要她是幸福的，快乐的，伍帆便会远远的，默默地站在远处，守护她一辈子。 这几年来，很多合作的伙伴都为他介绍女朋友，还有公司的那些女孩，也有很多对他献殷勤。 伍帆都选择视若无睹，巧妙地逃避。 干爹沈大奎也为了自己的婚事，不停地张罗，到最后，伍帆才不得已，对他讲出了家里有蔡丽丽跟孩子的事实。 听到伍帆已为人夫人父，沈大奎也是莫大的安慰。 甚至还对伍帆说，早日把干媳妇和干孙子，接到深圳团聚。 对于与蔡丽丽的夫妻状态，伍帆一直不敢对任何人提起。 当初劝蔡丽丽去寻找喜欢自己的人，想把这事告诉蔡丽丽的父母亲，可是蔡丽丽却以死相逼。 没办法，伍帆只能配合着蔡丽丽，把这出戏演好。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毫无底线地配合蔡丽丽，只会害了蔡丽丽，也害了自己。 就像当初王小清知道蔡丽丽已经怀孕住进他家，便迫不及待地跟他划清界限，不肯再听他任何解释。 如果当初蔡丽丽肯听自己的话，或许，此刻的他，已经跟王小清双宿双栖。 一切或许都是命中注定吧，自己的最爱王小清，竟然是别人的老婆。 爱自己的人，自己竟然只能把她当妹妹。 就在自己感觉到一辈子只能用心守住王小清孤独地过一辈子的时候，自己的心又为蔡丽丽而悸动。 或许上天，冥冥中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深爱的王小清，只是自己生命里的过客。 而一直当成妹妹的蔡丽丽，才是自己一辈子的伴侣。 一边开车，一边思绪万千的伍帆，顿觉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今天中秋，十粒的生意特别好。 香港廖生的订单，又多加了两倍。 全市的各个摊位，也就不同数量地增加。 工人们从前天开始，就分批干活。有一批一直干到凌晨才下班。 另一批在加班的下班前，过来上班接过他们手里的活。 三天的轮转，终于可以从今天中午开始放半天假。 今晚中秋节，负责给工人做饭的刘大妈，早早便把今晚的饭菜都准备好。 今晚所有人都在工场吃晚饭后，在工场里赏月拜月娘。 刘大妈从十粒的工场建设开始，就来工场煮饭了。 她也是潮州人，老公在隔壁卖牛肉丸的老板那边帮忙剁肉丸，他们也租借在黄贝岭。 王大妈经常看到王小清从档口回来已经半夜还要买菜做饭，她便过来问十粒，要不要请她来帮忙给他们做饭。 正好当时已经在扩建工场，王小清也得从档口转回工场帮忙，没时间再帮工人们煮饭。 于是十粒跟王小清商量后，便把刘大妈留了下来。 刘大妈勤快利索，饭菜也是潮州风味，在工人中也很受欢迎。 十粒每天按照人数，给钱让刘大妈自己到菜场买菜。 无论她买的什么菜，做的什么饭，好不好吃，这么些年来，十粒跟王小清都是笑脸相迎，没有半点龌龊。 后面小兰来了就在厨房里帮刘大妈洗菜切菜，摆桌洗碗。 伍灵毕业来了后，便把在厨房帮忙的小兰解救了出来。 小兰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边考会计证，一边自考大专。 这两个月来，小兰跟王勤的恋爱，现在已经全工场人尽皆知了。 曾经暗恋小兰的小飞，也为了这事消极了一段时间，最后看到小兰每次看到王勤时，脸上那幸福的模样，不得不忍痛祝福。 今天少凯也过来黄贝岭过中秋。 少凯托了伍帆，如果这次蔡丽丽母子不来深圳的话，那么伍帆便把他父母都接过来。 婚宴的酒店已经定好，等父母到来，先办乔迁，结婚后就可入住新房子了。 少凯上次已经跟父母说过情况，今天又打了电话回乡政府，让伍建今天下班回家时传话给父母，让他们做好准备，中秋后跟伍帆一起来深圳。 第290章 死灰复燃 光叔这些天忙得很，天天都往桃花镇跑。 乔迁的日子已经找人看好，要准备的物件，全部都在桃花镇买好。 十六晚上跟伍帆去深圳，十八就是乔迁日了。 光婶跟妯娌明婶在家做粿，炊粿，把八月十八要乔迁的粿品，都事先准备妥当。 伍帆是下午三点左右到的家，儿子伍旭升从早上起床后，不肯去幼儿园，一直立在天井等候。 看到爸爸黑色的小轿车进了巷子，停在了门口，他一个箭步便冲了过来。 伍帆打开了车门，把站在车门边等他下车的儿子抱了起来，在他肥嘟嘟的脸上亲了一下。 “爸爸，你开得好慢啊，我早上起来就等你了，你怎么现在才到？”小家伙天真无邪地看着伍帆问。 “爸爸早上六点就从深圳出发了，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伍帆一边说，一边把儿子抱进了天井。 伍帆妈已经笑意盈盈地站在屋檐下，看着儿子跟孙子亲密的样子。 “妈，我爸呢？”伍帆看到只有妈妈在问。 “你爸出诊还没回来，丽丽也还没下班。”伍帆妈跟在儿子的后面，进了屋。 今晚中秋，家里的桌面上，摆满了晚上要拜月娘的贡品。 “丽丽果然还没办理手续啊？”听到蔡丽丽还没下班，伍帆问妈妈。 “唉，她丢不下工作，说是等你别墅装修好了，我们去了她才一起去，现在先不去了。”伍帆妈满脸的无奈。 “我早就预料到了，本来我帮旭升学校都联系好了，现在又得推掉了。”伍帆把儿子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了，昨天阿光过来看你到家了没，他们要跟你一起去？”伍帆妈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是的，少凯国庆要结婚，先让父母过去给新房进宅。”伍帆回应着妈妈，伸手拿起冷水壶，朝电水壶里注水。 “少凯都要结婚啦？未婚妻哪里人？”听到少凯要结婚，伍帆妈顿觉岁月不饶人。 “我们村的，阿城伯的小女儿。”伍帆回答说。 “很好嘛，这么近，跟你和丽丽一样。”伍帆妈听说是同村的，联想到了儿子媳妇。 “旭升怎么今天在家啊？”伍帆突然想起今天不是周末，在蔡丽丽厂里上职工幼儿园的儿子，怎么此刻会在家。 “听说你今天要回来，早上起来不肯跟丽丽去厂里幼儿园，一定要在家等你。”伍帆妈笑着看着坐在沙发上，紧紧地靠在伍帆身上的孙子说。 “是不是就等到爸爸了？”伍帆听到妈妈的讲述，刮了一下儿子的小鼻子问。 “爸爸还是迟到了。”小家伙明显为了自己等伍帆太久还是有点不开心。 “下次爸爸开快点，好吧？”看到儿子嘟着小嘴，不开心的样子，伍帆逗他。 “好的，下次爸爸一定要像开飞机一样的快。”听到伍帆说下次开快点，小家伙也开心得手舞足蹈。 吃过午饭，十粒的工场就放假了。 工人们都换洗干净，有的出去看电影，逛街去了。 小兰跟王勤，吃过午饭后，下午准备去国贸玩到晚上才回来。 今晚深圳有烟花表演，应该很热闹。 工人们几乎都出动了，下午的工场静悄悄的没几个人在。 十粒也难得有个假期，今天早上开始，王小清为了今晚拜月娘的贡品，跟刘大妈早早就去市场。 两个人买了一大堆，最后还是货车司机去帮她们拉回来。 堆放在工场的屋檐下，像小山丘一样高。 今晚十粒妈，荷花，老五一家三口，全部聚在工场吃饭，吃好拜好月娘后，阿城伯留守工场，其他的，全部回新房睡。 乔迁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了，十粒一次也没回新房睡过。 今晚是十粒第一晚回新房过夜。 楼上有三间房，楼下父母住的，也是三间房。 楼上一间是王小清与十粒的房间，一间是荷花的房间，还有一间是客房。 伍灵担心今晚就算十粒回新房住，他跟王小清会一人睡一间房。 少凯也来了，伍灵从小兰嘴里，知道十粒跟王小清的情况，她今晚想到了一个撮合大哥大嫂的好法子。 她把少凯留下，今晚到王小清家的新房睡。 安排少凯到楼上的客房睡，自己跟荷花睡荷花的房间去，楼上剩下一间房，他们今晚肯定得在一间房里睡了。 自从生荷花后，后面也怀过一次，这么些年，王小清的肚子再一点动静也没有。 在工场时，他们每天连睡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怎么生孩子？伍灵真的为哥嫂操碎了心。 今晚，非得让他们同睡一屋，说不定明年，就有侄子抱了呢。 伍灵为自己的聪明点子，差点就笑出声来。 当少凯听完伍灵的计划时，不得不留下来配合伍灵。 果然，十粒听到少凯今晚要在楼上的客房睡时，眼里有种错愕的表情。 王小清先洗澡在房间里护肤，十粒满脸尴尬地推门进来。 看到十粒进来，王小清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十粒本来就是自己的丈夫，进自己的房间，她真的想不出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十粒却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对王小清说：“少凯，今晚睡客房，我得在这里睡。” “睡啊，回自己房间睡还得征得我同意啊？”看到十粒表情的变化，王小清感觉到莫名其妙。 本来就想着今晚都回新房住，肯定也是进房睡的啊！难道他还想去睡客房？ 王小清莫名其妙地看着战战兢兢爬上了床，在一侧卧下的十粒。 虽然是夫妻，在凤凰乡时，从王小清跳溪后，十粒便再没碰过她。 来到了深圳，俩人的工作时间有差异，他起床，她睡觉，她睡觉，他起床。 偶尔她会赖个床，那也是躺在一起，不够半小时。 就这样，五年就过去了。 今晚才十二点，要一起睡到明天早上，还有五六个小时，十粒的心，嘭嘭嘭地猛撞着。 从来深圳后，生意越来越好，自己的病也得到了改善。 十粒从王小清的眼里，看到了温柔，看到了发自内心的笑。 每次看到王小清笑靥如花的脸，十粒的心，便沉溺在王小清的笑容里。 第291章 破镜重圆 王小清护好了肤，关掉了灯，在十粒的旁边躺了下来。此刻十粒的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生怕自己去碰到王小清。 床上只有一张薄被子，王小清还只穿着吊带睡裙。 她一躺下，睡裙的裙角便跑到腰上，露出了白色的内裤。 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十粒看到了王小清优美的身姿，像一尊洁白的汉白玉雕像，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十粒口干舌燥，身体膨胀。他感觉到自己快要爆炸了，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揽住了身边的王小清。 他的身体贴近了王小清，手也开始不老实了起来。任凭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王小清没有任何抗拒。 她甚至还配合着十粒的手，微微地扭动着。十粒受到了鼓舞，手更加地放肆起来。 王小清不单配合了十粒的手，还从她的在嘴里，发出了令人痴迷的声音。 十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已经疯狂了。 久旱逢甘露，这一晚，十粒彻底沉溺在王小清的温柔里，不觉疲累。 这是十粒跟王小清结婚这八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王小清的温柔。 王小清也觉得今晚的十粒跟以往不一样，今晚的十粒，给她身体一种从没有过的颤栗，也让她感觉到了十粒从没有过的温柔。 王小清也记不起，跟十粒，到底多久没去一起过。 她迷迷糊糊地记得，每次十粒留给他的，只是厌恶跟痛苦。 他从来只会顾自己，自己满足了，便再不管她。 可是今晚的十粒，却是不一样的，今晚，他会照顾她的情绪，一起达到了巅峰。 伍帆跟家人在天井赏好了月，帮父母把贡品收进了屋里。 儿子伍旭升从今天早上七点起床，一直等伍帆回到等到下午，不肯去睡午觉，生怕错过接伍帆。 晚上吃过了晚饭，大家把贡品搬到天井，开始一边赏月一边喝茶聊天，他就已经控制不住了，头趴在蔡丽丽的腿上，已经睡着了。 伍帆把他抱上了楼，在妈妈的指示下，放到了父母的床上。 今晚，屋里就剩自己跟蔡丽丽了。 伍帆此刻的心，也是砰砰砰地跳着。 蔡丽丽先洗好了澡，上楼回房睡觉去了。 伍帆的父母也都洗漱好，上楼睡觉。 他洗好澡，关了楼下的灯，忐忑不安地上了楼。 房间里有微弱的灯光从虚掩着的门缝透了出来。 看来蔡丽丽还没睡，她会在等待自己吗？ 伍帆的心，又是忐忑，又有些害怕。 他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蔡丽丽，虽说自己的心，已经把蔡丽丽当成女人，可是他明明爱的是王小清啊？他怎么可以对王小清以外的女人动了心呢？ 这跟伍帆自己心里的界定，有了很大的出入。 他不敢面对自己这种可怕的念头，万一自己对蔡丽丽做出了什么出格的问题，自己还怎么对得起心里最圣洁的爱情。 爱一个人才会对她动情，难道自己心里爱着蔡丽丽？ 不可能，她只是妹妹，不可能是爱情。 想到自己对妹妹动了歪心，伍帆的脸红了。 他为自己脑里的龌龊行为，感到羞愧。 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看到了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的蔡丽丽。 他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蔡丽丽已经睡着了，现在已经是午夜，也不怎么燥热了，自己还是乖乖地睡回地下去吧。 于是他打开了衣柜，拿出了垫子，放在了地下。 蔡丽丽只是假装睡着，她从伍帆上楼，心就怦蹦乱跳。 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她盼望着伍帆，在她的身后躺下来。 当听到伍帆开衣柜门的声音，拿出垫子，垫在地下后躺下的声音，蔡丽丽的心顿时碎了一地，眼泪无声地滴在了枕头上。 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伍帆看到蔡丽丽侧卧的身体凹凸有致，像一座连绵起伏的山丘。 他的心也砰砰砰地乱跳了起来，转过了身，不敢用眼光再去触碰蔡丽丽的身体。 从伍帆匀称的呼吸声中，蔡丽丽知道，自己在伍帆的心里，永远只是亲人。 包括那天他的拥抱，或许只是可怜她而已。 这一晚，深圳的一对，开出了幸福的并蒂莲。 新堂村的一对，蔡丽丽的心掉落在地下，摔得稀碎。 本来得早上五点起床的十粒，今天失更了。 平时跟十粒第一批上班的工人，今天破天荒没见老板来上班。 倒是阿城伯，早早就起来，到工场巡视工作。 也有工人跟阿城伯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老板昨天跟老板娘回新房过二人世界去了。 阿城伯听到工人的调侃，开心得嘴角都要咧到耳边去了。 阿城伯心里暗暗地盘算了，如果合想（注：正如所想）的话，明年的端午，估计就可以抱上孙子了。 十粒打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 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王小清早已经起床，离开了房间。 他在房间里的洗手间洗漱好，走出房间，屋里静悄悄，只有他一个人。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传来了女儿荷花跟伍灵正在谈话的声音。 “我爸爸起床了。”看到十粒下楼，荷花对正在吃着早饭的伍灵说。 伍灵抬头看见十粒下了楼，露出了诡异的微笑说：“大哥，我帮你舀早饭？” “好”十粒应着伍灵，走近餐桌。 “其他人呢？”十粒看到屋里只有吃着饭的伍灵跟荷花问。 “妈妈去五嫂那边了，少凯今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回公司了，我大嫂也吃过早饭回工场了。”伍灵把十粒想知的信息，都告诉了他。 听到王小清已经起床回了工场，十粒又咧开了大嘴。 吃饭的时候，伍灵一直偷偷地看着十粒，翘起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十粒三下两下就把一碗饭吃了下去，他跟伍灵说：“我回工场了，你等记得去报税。” “我记得呢，我等妈回来看着荷花就去了。”伍灵目送着十粒的背影说。 十粒来到了工场，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看到了王小清满面笑容，正坐在卤料屋门口，一边称卤料，一边跟自己的父亲聊着什么。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昨晚的事，王小清没生气。 第292章 旧地重游 今天一早，蔡丽丽上班的时候，把伍旭升也带到了职工幼儿园。 今天伍帆处理好庄园的事后，下午又要回深圳。 这次回深圳后，应该是过年才回来了吧。 反正回来俩人也是这样的状态，他想啥时候回，就啥时候回吧。 蔡丽丽对于伍帆，已经没有任何的幻想了。 吃过了午饭，伍帆开车进凤凰乡，去接少凯父母回深圳。 光婶把家里的菜和肉，还有会腐烂的食物，全部给了妯娌明婶。 光叔从早上就没停止过，一袋一袋的东西往院子里搬。 车里开不进来，等会伍帆一到便得把这些东西搬出去。 夫妻俩的心忐忑又紧张，不知道去到深圳会不会适应。 这次去了，就等少凯结婚后再回来了。 一共得住一个月左右，俩人的行李，也装了满满两袋。 还有给英子带的潮汕调料味品，给菲利克斯带的潮州凤凰茶，给索菲亚带的小玩偶。 一袋又一袋，在院子堆了一座小山。 明婶坐在葡萄架下的椅子上，看着从早上到中午，小叔子夫妻忙忙碌碌，眼里满是羡慕。 要是少杰也在深圳，此刻她们应该就像小叔子夫妻一样，在忙着搬东西准备去深圳了吧。 明年少杰就可以回来了，都六年没见了，少杰应该很高了吧？ 明婶一想到儿子少杰，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两团红晕。 少凯都要结婚了，少杰比少凯还大呢！ 等明年回来，好好帮他物色物色。 也得娶个大学生吧，你看少凯，利明，娶的都是大学生。 他们还都是帮少杰打工的，那少杰应该娶个更好的， 明婶坐在葡萄架下，思绪飘得老远老远。 想到明年少杰回来，接着娶儿媳妇，生孙子，明婶的眼里潋滟着星光。 伍帆的车很快到了大埕。他下了车，走入巷子。 很久没踏入这条巷子了，伍帆心潮澎湃。 先去看看阿香姐跟李静，然后再到书斋。 没去深圳前，这条巷子，伍帆每天都要走几次。 还有跟王小清每次去后田约会，也都得穿过这条长长的巷子。 正在自己的门口缝着蚊帐的李静，看到了伍帆走进巷子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大惊小怪地喊叫了起来：“伍帆，你还会来这破地方啊？” “这是我的家，我怎么就不会来啦？”伍帆笑眯眯地接过了李静的话说。 “你几时回来的？来接丽丽母子去深圳啊？”李静看到伍帆走过来问。 “她们还不想去，等明年别墅弄好。再来接她们了，今天我来接少凯父母的。”伍帆站在李静门口，跟李静聊着。 “少凯跟伍灵马上要结婚了，光叔光婶是应该去。”李静笑呵呵地迎合着。 “对了，香姐呢？为何只有你一个人？”伍帆朝后包张望，望到了阿香姐院子里全哥搭的猪圈。 “番婆去年搬去镇里了，买了个五层楼，可气派了。”李静羡慕嫉妒恨地说。 “怪不得只看到你，你啥时候也搬啊？”看到静悄悄的一村，伍帆猜测李静不久后也要搬离。 “我们得等乡里的小高层造好咯。”李静的语气，充满了骄傲。 “你也报了小高层啊？看到绍富这些年赚不少嘛！”伍帆听说李静也买了小高层，夸赞起伍绍富来。 “赚啥赚啊，全是小清跟番婆的钱。”李静说着，有点脸红。 “小清跟香姐借你的？”听到王小清跟阿香姐借钱给李静买房，伍帆心里暗暗佩服起王小清的不计前嫌。 当初在凤凰乡的时候，李静可没少欺负王小清。 伍帆跟李静掰扯了一会，便告辞去书斋。 光叔刚搬完最后一袋行李坐下来喝杯茶，伍帆便迈进了书斋。 “光叔，都准备好了？”看到地下一堆，伍帆笑着问光婶。 “阿帆来啦？坐”光叔顺着声音回头，看到了伍帆说。 “明婶，近来身体可轻松？”伍帆又看到了坐在葡萄架下的少杰妈。 “阿帆啊，轻松轻松，坐坐。”少杰妈笑着跟自己打招呼的伍帆说。 “看你气色不错，少杰明年就回来了，他回来看到你健健康康的，也会很开心的。”看到明婶脸上浮着的红晕，伍帆说。 “是啊，少杰明年就回来了呢。”少杰妈听到少杰明年就可以回来了，她的眼睛迷离又飘忽。 眼里，全是少杰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的画面。 明婶的嘴角，露出了少有的笑意。 “阿帆，你吃饭没？”光婶从房里走了出来，看见了坐在茶桌前的伍帆。 “吃过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伍帆笑着问光婶。 “准备好了，喝两杯茶后可以搬出去上车了。”光叔替老婆回应伍帆。 “好的，喝两杯茶后，把东西搬上车去。”伍帆说着，端起茶盘上的一杯茶，走向少杰妈。 “不不不，你喝，我吃着中药呢。”少杰妈看到伍帆端着茶要给自己，赶紧推迟。 “没事，药后一小时可以适当喝点茶。”本来就是医生的伍帆，怎么会不懂这些道理。 “那我就喝一杯。”听到医生说吃药一小时后可以喝点茶，本来就有茶瘾的明婶，接过来伍帆递过来的茶。 “阿光，你要去深圳啊？”这时书斋门口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喊光叔。 “是良叔啊，等会我们跟阿帆就要出发了，怎么，想给小五带吃的？”光叔笑着对着走进书斋的伍小五父亲说。 “良叔，来坐坐。”看到良叔微微颤颤地走进来，伍帆拉了张椅子，让良叔坐下。 “良老叔（注：叔公的意思，潮州人，老婆比老公小一辈）好久没见你出来了，有什么好吃的要带给小五？”少杰妈跟伍小五的父亲开起了玩笑。 “哪有啥好吃的，呵呵，只是来跟阿光说，让他带话给小五，叫他好好工作，不用挂念家里，他姐夫都有回来帮忙种田。”伍小五的父亲对着伍帆说。 “你不用担心小五，在我那边很安全的，他工作也很卖力，你放心好了。”看到伍小五父亲苍老的面容，伍帆安慰着说。 “都是乡里人在一起，我不担心。我只是怕他担心家里的田没人种，会随便跑回来。”伍小五的父亲笑着对伍帆说。 光叔冲好了茶，端了一杯给良叔的父亲，又示意着伍帆喝茶，自己也端起了一杯，一饮而尽。 第293章 依依惜别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放心，他不能随便跑的。等今年过年，我让小五回来陪你们过节。”伍帆看到良叔苍老的面容，满眼怜悯。 他从手包里掏出了一沓钞票，塞给了良叔。 “不不，阿帆，不能要。”良叔连忙站了起来，双手挡着伍帆递过来的钱，推辞着。 “良叔，这是小五的工资，我先支出来给你的。”伍帆把钱塞到良叔手里，把他按下椅子坐下。 “不可能赚这么多，小五才去你那边多久啊，房子也定了，还有那么多工资啊？”明显良叔也不糊涂，他知道儿子的工资不可能有这么多的。 “他在我公司工作，工资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不会亏本的。”看到老人忧心忡忡的眼睛，伍帆开起了玩笑。 “良叔，你就安心的收下吧，那是小五的工资，别太省。”光叔也接过了话说。 “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小五要文化没文化，要力气没力气的，还给这么多工资。”良叔把钱紧紧拽在手里，对伍帆，光叔，明婶点头致谢。 “客气了，他也是要工作的，不是白给的。”伍帆拍了拍良叔的肩，安慰着。 “明嫂，少杰明年就可以回来了吧？”良叔想到了废品站的创始人伍少杰。 “是啊，少杰明年终于可以回来了。”明婶回答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在闪烁。 “还是少杰本事啊，你也要开开心心等少杰回来。”村里人都知道少杰妈身体不好，所以良叔才会说出此话。 “是啊，我现在天天都要好好吃饭，健健康康地等少杰回来。”少杰妈开心地回应着。 “光叔，我们差不多得装车，准备启程了，要不路上得开夜车了。”伍帆站了起来，对着光叔说。 “你们忙吧，那我先回了，祝你们一路平安。”良叔听到伍帆说要启程，赶紧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良叔，我因为明早有个重要的会议，回去不能太晚，所以要尽早出发，等下次我回来，专门去拜访你，你慢走。”伍帆送良叔走出书斋说。 “慢走啊良叔。”光叔和明婶齐声说。 “好的，没关系。”良叔回过头对伍帆摇了摇手，蹒跚着走出巷子。 光叔跟伍帆，把东西一袋一袋的搬出了巷子，装进了后备箱。 光婶拉着明婶的手，两妯娌泪眼朦胧都说不出话来。 光叔搬完了最后一袋，进来喊光婶，看到了眼前一幕，他眼眶也红了说：“嫂子，我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们走了。” “好的，你们慢点，一路平安。”明婶拍了拍光婶的手背说。 “大姆（注：潮州人妯娌之间的称呼为：大姆，小婶，跟孩子一样的称呼）保重身体，要健健康康。”光婶哽咽着对明婶说。 “好的，走吧。”明婶也是满眼眶的泪。 她紧紧拽着光婶的手，一直送到了书斋门口，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看着小叔子夫妻走出了巷子。 明婶娘家的一个堂哥去世，今天出殡，明叔去明婶娘家奔丧了，所以错过了送弟弟夫妻去深圳。 光叔夫妻走后，明婶看到空旷的书斋静悄悄，心里有无尽的忧伤。 昨天中秋节，深圳的帆杰公司放了半天假，少凯去了黄贝岭跟伍灵一起过中秋。 原先公司放假，陈燕燕就像只自由的小鸟，飞回沙井过节。 这次伍帆提前回老家过节，她需要留在办公室接电话，所以中秋节的半天假，对于陈燕燕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 伍帆让她这两天加班，等他回来开好重要的会议，便给她补假。 于是中秋夜，陈燕燕只能在公司度过了。 伍少凯去了黄贝岭，伍利明跟老婆孩子回了市区的新房，老乡们都成群结队的去市区玩，到了晚饭时间，食堂里剩没几个人在吃饭。 伍小五刚走进食堂，便看到陈燕燕一个人坐在餐桌吃饭。 他疑惑不已，今天过节，为何她不回家？ 看到伍小五进食堂，陈燕燕低下了头吃饭，假装没看见。 看到陈燕燕跟平时不一样，伍小五不由多看了陈燕燕几眼。 在伍小五偷看自己的同时，陈燕燕也用眼角偷瞄着伍小五的反应。 她看到了伍小五不时的往这边看来，心里暗暗地骂了起来：“这人就是犯贱，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逃避，不睬他了倒是偷看。” 伍小五看到对自己视若无睹的陈燕燕，心里有些悲伤。 她为何不看自己？是没看见？还是有啥不好的事情呢？ 为何不回家过节？难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伍小五接过了阿姨递过来的菜盘，眼睛盯着陈燕燕，突然被椅子绊住了腿，菜盘“嘭”一下摔在地下。 他看着狼藉的地面，尴尬地看着食堂里看自己出丑的人笑了笑。 陈燕燕听到了背后的响声，转过了头，看到了尴尬地笑着、手足无措的伍小五。 她转过了头，继续吃饭，像没看见一样。 伍小五赶紧去找拖把，饭堂阿姨对他说：“你再重新去打一份吧，这个我来处理。” “谢谢，谢谢，给你添麻烦了。”听到阿姨说让他来处理，伍小五尴尬地跟阿姨道谢。 他重新走到窗口，阿姨已经帮他把饭菜又打好了。 他涨红了脸看着打饭阿姨，阿姨笑了笑对他说：“没关系，人都会有失手的时候。” 他接过了阿姨递过来的菜盘，小心翼翼地走到最近的餐桌，把盘子放下。 他转头去找陈燕燕，只见她坐的餐桌已经空荡荡，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食堂的。 看到了空空的座位，伍小五的心无比失落。 自己心里暗暗喜欢陈燕燕，不敢跟她靠太近，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她是大学生，还是深圳人，自己初中毕业，还是个乡下人，跟她没有可比性，自己怎么敢高攀。 可是刚才看到她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样子，为何自己如此悲伤？ 不是不敢高攀，不敢奢望跟她在一起吗？为何她不理睬自己了，自己会感觉到如此的绝望？ 伍小五这顿中秋夜饭，吃得很心塞。 第294章 握手言和 看到伍小五一直偷看着自己，又看到他发现自己走后那迷茫的样子，站在食堂窗外偷看的陈燕燕心里竟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站在窗口，看到伍小五发现她已离开食堂，四周张望时那无助的眼神，陈燕燕就想笑出声来。 当伍小五的眼睛扫向了窗户，陈燕燕赶紧蹲了下去，猫着步，慢慢走过窗户。 她恨恨地想：看你以后还敢不理睬我，看你还敢认为我的眼睛会吃人。 吃好饭离开了食堂，外面的月亮已经在天空中绽放出皎洁的光辉。 公司的员工大多数此刻都在市区玩，偌大的公司一片寂静。 宿舍区也是一片黑暗，伍小五无聊透顶，他恨自己昨天没跟伍帆一起回老家。 昨天伍帆出发的时候伍小五正好在场，伍帆还问过他：“一起回？” 他又感觉到自己还欠公司一大笔钱，回去肯定又要花钱而拒绝了。 少凯又去了黄贝岭，利明也回了市区的家，现在可好，中秋夜，自己一个人静悄悄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屋里现在应该很热，还是一个人在公司里逛逛，等凉快点再回去睡觉吧。 突然伍小五看见顶楼伍帆的办公室此刻还亮着灯。 不会的伍帆回来了吧？不可能啊，他昨天才回的老家，不可能这这么快的。 难道有贼？ 想到有贼，伍小五心跳加快。 他悄悄进了电梯，按到了伍帆办公室的楼层。 电梯打开了，楼道静悄悄，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伍帆的办公室门，却是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这贼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开灯？ 他握紧了拳头，左顾右盼地，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 会客厅一个人也没有，肯定在里面偷东西。 他紧张地朝里间走去，突然发现伍帆办公桌的下面，有个人头。 他悄悄地挪过去，伸出了拳头·····。 “干嘛？你来干嘛？”陈燕燕看到了拳头停在半空的伍小五，满眼错愕。 “怎么是你？在干嘛？”看到是陈燕燕，伍小五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董事长后天要开会的资料，让我把序号先报给他，他明天一早要报备到市里，我在找文件呢。怎么？”看到瞪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伍小五，陈燕燕莫名其妙地问。 “我在楼下看到董事长办公室此刻还亮着灯，以为是来贼了。”伍小五满脸通红，尴尬地说。 “你这脑子，下面保安室是干嘛的？怎么可能有贼？况且董事长办公室又没钱偷，小偷进来干嘛？”听到伍小五的解释，陈燕燕一边大笑一边说。 看到陈燕燕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伍小五也尴尬地跟着“呵呵呵”地傻笑。 看到伍小五跟着自己傻笑了起来，陈燕燕突然感觉，傻傻的伍小五，还是蛮可爱的。 “今晚你有没节目？”陈燕燕一边找文件，一边问伍小五。 “没有，少凯去黄贝岭，利明回家了，帆哥回老家，我好无聊。”伍小五一边说，一边无聊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头靠在椅背上说。 “对了，你今晚咋没回家？”这话伍小五从进食堂时就想问陈燕燕了。 “董事长让我留下来接电话，还有传真，等他回来才给我调休。”陈燕燕如实回答。 “怪不得，我说今晚吃饭怎么会看到你呢。”伍小五是一点心机也没有，直接说出了在食堂看见陈燕燕。 “你看见我怎么不跟我打招呼？”陈燕燕有心捉弄伍小五，她直逼着伍小五的眼睛问。 “我，我，我本来想把盘子端过去和你一起吃饭的。”伍小五终于找到个好借口，因为他端起第二次盘的时候，陈燕燕已经离开了餐厅。 “好吧”听到伍小五的解释毫无破绽，陈燕燕也只能相信。 “等会我们一起去市里看电影去，要不辜负了这美丽夜晚。”陈燕燕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说。 “去看电影？”伍小五听到陈燕燕邀请自己去看电影，又惊又喜。 “去看啊，最近有部好片子，我已经想看很久了。”说到有好电影，陈燕燕眉飞色舞。 “是什么片子？”伍小五虽然很想去，但是心里负担也大，万一自己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赌神》香港演员周润发主演，想不想看？”说到港片，陈燕燕两眼放光。 “《赌神》？看，看，看”听到是《赌神》，伍小五兴奋得语无伦次。 前天少凯跟伍灵去看了《赌神》后，回来在办公室讲剧情，把伍小五都听呆了，他多么想自己也有幸去一睹为快。 今晚陈燕燕邀请自己去看的，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赌神》。 “那你等会，我把文件序号报给董事长后，我们就出发。”陈燕燕已经把伍帆让她找的文件拽在了手里。 她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伍帆的大哥大。 处理好事情后，陈燕燕把文件锁进了保险柜，拿起了小包，招呼伍小五出门。 伍小五满怀欢喜地跟在陈燕燕的后面，进了电梯。 陈燕燕带着伍小五来到停车场，打开了她那辆红色的小轿车。 伍小五不敢坐副驾驶，他怕等会跟陈燕燕又有身体接触，自己会把持不住。 于是他走到后门，打开了车门。 坐在驾驶室的陈燕燕，看到伍小五的操作，惊得一脸毛线。 “为何坐后面啊？你坐后面，聊天多不方便啊？坐前面来。”单纯的陈燕燕，压根没往男女之情方面想。 “我，我还是坐后面吧，这样也不妨碍我们聊天的。”伍小五一边说，一边坐进了后座。 “好像你是我老板一样。”陈燕燕回过头，瞪了一眼伍小五发动了车辆说。 “我怎么敢？你才是我老板呢。”听到陈燕燕说自己像她老板，伍小五涨红了脸说。 在伍小五的心里，陈燕燕比老板还神圣。 他敢跟伍帆对视，敢跟伍帆开玩笑，敢跟伍帆天南地北地聊。 可是他不敢直视陈燕燕那乌黑的眼睛，不敢随便跟陈燕燕开玩笑，不敢跟陈燕燕聊太多怕自己说错话。 “老板都是坐后面的，你前面不坐去坐后面，难道不像是个老板吗？”陈燕燕跟伍小五说出了说他的老板的原因。 “原来这样啊？我不懂啊。回来我坐前面来了。”听到是老板才坐后面，伍小五赶紧表示，回来的路上他要坐到副驾驶。 第295章 异想天开 俩人来到罗湖区去年刚开业的南国电影院，从车里下来的伍小五，被眼前的场面震慑到了。 面积四千个平方，整座建筑光芒四射，熠熠生辉，简直就是一座巨无霸商场。 伍小五目不暇接，亦步亦趋地跟在陈燕燕的后面，走进了南国电影院。 陈燕燕去售票窗口买票时，伍小五傻傻地站在一边等待，也不懂得赶紧掏钱购买。 看到伍小五满眼慌张，东张西望，陈燕燕感觉到，他肯定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不由地心里暗暗发笑。 买好了票，陈燕燕问伍小五：“你想不想吃冰淇淋？” “冰淇淋是什么？”伍小五有点难为情地问陈燕燕。 陈燕燕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伍小五，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连冰淇淋都不知道是什么？这人从哪里来的？ “就是加了牛奶的冰棍。”陈燕燕用最简单的方式，跟伍小五解释啥是冰淇淋。 “哦，冰棍就冰棍，还冰淇淋。呵呵，要，要。”听陈燕燕说是加了牛奶的冰棍，伍小五呢喃着跟自己说话。 “那我去买吧。”看到伍小五傻傻的样子，陈燕燕嘴角已经翘起，笑了起来。 “在哪里，我去，我去。”伍小五终于想到，票是陈燕燕买的，自己再不去买冰淇淋，那就太不是个男人了。 “那好吧，我带你去。”听到伍小五还懂得要买冰淇淋，陈燕燕心想这人也懂点世情。 她带着伍小五，来到士多（注：小商店）店门口，指着门口的大冰柜说：“喏，就在那里面。” 伍小五忐忑得走向冰柜，隔着玻璃，看到了里面花花绿绿包装的雪糕。 他用力地掀开玻璃罩子，怎么也掀不开。 站在一边的陈燕燕，看到伍小五在用力掀开玻璃盖，已经笑地直不起腰。 “傻子，是拉，拉开。”她一边捧着肚子，一边走近柜子示范。 看到陈燕燕毫不费力就把盖子拉开，伍小五涨红了脸。 “你要吃那种？”他尴尬地看着还在笑的陈燕燕问。 “我吃红豆的，你呢？”她把手伸进冰箱，拿出了一盒红豆冰淇淋。 “那我跟你一样。”没吃过冰淇淋的伍小五，心想跟陈燕燕吃一样的准没错。 伍小五记得，以前读小学的时候，还看见过伍少杰暑假的时候背个泡沫箱到处去卖雪条。 拿了两个冰淇淋，陈燕燕把玻璃罩子拉好，走进了士多店。 “我来。”伍小五手上已经拽着一张十元人民币，递给了老板。 陈燕燕回过头，满意地看了一眼伍小五，先退了出来。 伍小五接过了老板找的钱，跟在陈燕燕后面，进了电影院。 俩人找到了位置坐下，陈燕燕迫不及待地吃起了冰淇淋。 坐在陈燕燕的旁边，伍小五的心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电影院子虽然有冷气，但是天气炎热穿得单薄，伍小五隐隐地闻到从陈燕燕身体飘过来的幽香。 这股味道，比七年前他猥亵王小清时闻到的味道，更令伍小五着迷。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嗅着似有似无的香气。 “干嘛，要开始了，祈祷啊？”看到坐在旁边的伍小五闭上了眼睛，陈燕燕莫名其妙地问。 “没，没”听到陈燕燕的质问，伍小五的脸顿时一片燥热。 “你不会是困了吧？才八点多啊？”单纯的陈燕燕如果知道此刻伍小五脑里的龌龊想法，肯定会把他揍个半死的。 “没困，我在想事情。”伍小五满脸绯红，找了个借口搪塞陈燕燕。 “马上开始了，不要想了，好好看电影。”正说着，电影的灯光黑了下来，屏幕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伍小五偷看着陈燕燕专注地离开着屏幕的脸，乌黑的眼珠，高高的鼻梁，小巧的嘴巴是那么的可爱。 原来还没发育完全的陈燕燕，竟然可以这么可爱。 伍小五有种想把陈燕燕拥入怀里的冲动，甚至还想：如果把自己宽厚的嘴唇覆盖在这张樱桃小嘴上，是不是会剩下很多？ 专注盯着屏幕的陈燕燕，感觉到旁边的伍小五，好像在盯着自己看。 她转过了头，看到了伍小五正惊慌失措地把眼睛躲开。 这人神经病啊？来看电影的，还是来看我的？ 此刻的陈燕燕，心里对伍小五一点想法都没有。 整场电影看下来，陈燕燕随着剧情，情绪高低起伏，嬉笑怒骂。 而伍小五在自己编织的梦幻里，风花雪月，惊涛骇浪。 电影散场了，陈燕燕意犹未尽，跟伍小五说：“要不我们再看一场吧？” “接下来还是放《赌神》，又不是新电影，你还看？”伍小五惊讶地问陈燕燕。 “就是因为接下来还是《赌神》我才要看啊，我都没过瘾。”陈燕燕笑着看着满眼惊讶的伍小五说， “你没搞错吧？还看？”伍小五惊讶地看着着满眼笑意的陈燕燕。 “是的，赶紧去售票厅，看还有没票。”陈燕燕一边说，一边推着伍小五。 被陈燕燕的手搭在自己的后背，伍小五浑身像触了电一样的，有种麻麻酥酥的快感。 俩人快步走向售票窗口，此时窗口紧闭，看来票已经售罄，下班了。 “唉，气死我了，明天再来？”陈燕燕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伍小五说。 “好吧，明天晚上我再陪你来。”看到陈燕燕失望的样子，伍小五暗自高兴，明天晚上还可以陪陈燕燕看电影。 其实今晚的电影，伍小五根本没看进去，内容讲的是啥，他根本不知道。 因为事先在办公室已经听少凯讲过剧情，路上陈燕燕跟他讨论起电影，他才不至于问非所答。 回去的路上，伍小五终于坐在了副驾驶，一路上陈燕燕雀跃得如同一只刚出笼的小鸟，一路讨论剧情，叽叽喳喳直到公司。 今晚的伍小五是幸福的，看电影时，坐在陈燕燕身边，闻着从陈燕燕身体飘出来的阵阵幽香。 回家的路上，陈燕燕像一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听得伍小五心花怒放。 回到宿舍里，伍小五拿起了睡衣去洗澡，当花洒里的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看到了陈燕燕嘟起了小巧的嘴唇，正在等待他的热吻。 第296章 团圆鸿喜 伍帆的车进入厂里，是半夜十一点。 伍少凯跟伍小五已经在门卫等候多时，伍小五跟陈燕燕从市区看完电影回来，在门卫遇到了少凯。 听到少凯是在地等会父母跟伍帆，他让陈燕燕自己先回去，他在门卫跟少凯一起等待。 看到伍小五从陈燕燕的红色轿车里走下来，少凯满脸的惊讶。 他眼睛瞪得大大地，不敢相信得看着伍小五。 伍小五尴尬地躲避少凯的眼睛，假装若无其事。 从小就认识伍小五的伍少凯，你翘起腿，他就知道你是拉屎拉尿。 他知道伍小五肯定是喜欢陈燕燕了，可是人家陈燕燕，是不是也喜欢伍小五？ 如果是，那就皆大欢喜了。 可是如果不是，伍小五就要苦了。 毕竟俩人悬殊太大，陈燕燕只能注定是伍小五的白月光。 “俩人进展到什么程度？”伍少凯问坐在身边的伍小五。 “什么进展？就普通同事，不要乱猜。”伍小五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少凯。 “我还不了解你啊？说。”伍少凯看伍小五这副模样，他已经知道伍小五的心。 “是我一方面喜欢人家，人家都不知道。”伍小五看到在发小面前，自己没有秘密可言，只能承认。 “要不要我帮你？”看到伍小五低落的样子，伍少凯问。 “暂时不要，等过段时间吧，我觉得我配不起她，不敢表白。”伍小五想到自己的种种，自卑地说。 “爱情面前，人人平等，有啥配不配的。先表白了再说，不要给自己留遗憾。”少凯是过来人，也尝到了有爱就说出来的甜头。 “不敢啊，我没有你的财力，地位，啥也没有，拿什么去表白？”此刻是伍小五，声音里透出浓浓的自卑。 “试试看，我看燕燕不是虚荣的女孩，如果她喜欢你，不会在乎这些物质上的东西的。”少凯拍了拍伍小五的肩膀，给他打气。 听少凯这么一说，伍小五好像又看到了希望。 跟陈燕燕相处下来，他的确是个单纯的女孩，应该不会在乎自己的经济地位。 可是她喜欢自己吗？伍小五又陷入了迷茫。 这时，伍帆的车已经驶到公司门口。 少凯看到伍帆的车，兴奋地站了起来，走出了门卫室。 伍小五也跟了出来，微笑地站在门口，等着车子靠近。 伍帆的车，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 光叔摇下了车窗：“少凯，小五。” “爸，妈”“光兄，光嫂一路辛苦了。” “没人睬我这个司机的啊？”伍帆看到围在车旁的伍小五跟伍少凯，都在跟后座的光叔光婶打招呼，他调侃着说。 “啊，董事长最辛苦了。”少凯跟伍小五同时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了起来。 车子开进了厂里，少凯跟小五跟在车后面，也进了厂。 今晚父母睡自己的房间，少凯去伍小五的宿舍跟他一起睡。 他们帮忙把行李一袋一袋扛上了八楼。 看到堆在宿舍里的小山堆，少凯感叹着：好在有电梯，要不然这一个小山堆，要爬楼梯爬到啥时候？ 看到十层的宿舍楼和一座大大的厂房，还有办公楼，光叔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比他在家时听到的想象出来，不知道要雄伟多少倍。 这些年在深圳，伍帆，少凯，利明，就建造了一个这么大的商业帝国。 太不可思议了，现在真是年轻人的世界，这些产业，是光叔十辈子都不敢想像的，他们几个年轻人竟然在短短的几年里就创造出来了。 光叔满意地在少凯的宿舍里来回踱步，嘴角始终没有放下来，一晚上都是笑眯眯。 英子一家三口一早来到了公司，车子刚停好就直奔少凯宿舍。 昨晚太晚，家里保姆是晚上七点下班，英子下了班赶紧回市区去跟保姆换班。 保姆是下午五点把索菲亚从学校接回家，接着帮他们先把饭烧好，英子公司五点半下班开车回到市区的家里大约六点半到七点，菲利克斯是七点半到家。 所以昨晚英子知道父母晚上会到深圳，她还是没能留下来接父母，因为保姆下班了，家里就只有索菲亚一个人了。 菲利克斯也知道老丈人跟丈母娘昨晚到的，昨天就跟公司请了假，今天准备来带老丈人跟丈母娘出去市区玩玩。 索菲亚今天也跟学校请了假，保姆就直接放假了。昨晚兴奋到半夜才睡的光叔，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下楼，在厂区里转悠了。 看到一车间的机器，看到了二楼全自动的检验设备，又上了三楼看到了员工的休闲娱乐区，光叔的嘴角，翘得老高。 他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伍帆，真是个做生意的料，从小就感觉到与众不同，果然长大后有过人之处。 英子一家进了电梯上了楼，看到了少凯的宿舍门虚掩着，他们推门进去，看到了地下一堆袋子，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爸，妈”英子喊了起来。 “在呢，等会。”在卫生间洗漱的光婶，听到了女儿的叫喊声。 “我爸呢？”听到这有妈妈的声音，英子问。 “你爸一早就下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光婶说着，打开了卫生间门。 “外婆。”索菲亚跑到卫生间门，对着里面喊了起来。 “宝贝，你也来啦？”听到外孙女的喊声，光婶惊讶地从卫生间探出了头。 看到了笑嘻嘻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索菲亚和在一边站着的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也来了？都不上班？”看到女婿，光婶一脸的惊讶。 “他今天请假了，要带你跟我爸去游深圳，他希望把你们留下来，帮忙照顾索菲亚。”英子跟母亲解释着菲利克斯的目的。 “我们先试试看，住得习惯就留下，不习惯没办法。”看到儿女都在深圳，光婶也想留下来，一家团聚。 “乖乖，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竟然这么大。”门口传来了光叔的声音。 “外公”索菲亚听到了外公的声音，丢下了外婆，奔向门口。 “索菲亚？你跟谁来的？”看到站在门口笑眯眯对着自己笑的外孙女，光叔满脸疑惑。 第297章 搭桥牵线 当光叔走进了房间，看到了女儿女婿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时，开心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少凯从伍小五的宿舍回自己宿舍洗漱，看到了父母跟姐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他此刻感到幸福无比。 “今晚在市区吃饭，让伍灵跟阿城伯夫妇都来，我请。”英子对着正在卫生间洗漱的少凯说。 “好的，等会我跟伍灵打电话，你定好酒店，下班我去接他们。”少凯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对英子说。 “知道了，我定好通知你。”英子回应着弟弟。 “走吧，我们先去食堂吃早餐，吃完你们跟菲利克斯去市区玩，我们还要上班。”英子对父母说。 “有食堂吃饭啊？真是太方便了。”听到不要自己做饭，光婶感叹着。 在家时，她时常担心儿女在外，没人做饭每天都在吃什么。 听到有食堂，有人专门做饭，光婶欣慰不已。 十粒今天一整天都在观察王小清的脸色，他想从王小清的脸上发现点什么。 昨晚跟王小清缠绵了一个晚上，十粒就像昨晚才是真正的新婚之夜一样的激荡。 可是今天的王小清，不单没有生气，还一整天的笑意盈盈，心情非常好。 十粒也是不明白，自己昨晚明明没有遵守跟王小清的约定，为何她今天不生气的。 十粒觉得今天的王小清特别的温柔，也特别的美丽动人。 他站在卤锅旁，眯着眼，痴痴地望着正在称卤料的王小清出神。 “大哥，你在看啥？”看到十粒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痴痴地望着王小清出神，伍灵拍了一下十粒的肩问。 被伍灵突然拍了一下肩膀，十粒吓得直打哆嗦。 伍灵看到十粒被自己吓着了，笑得捧着肚子，蹲在地下。 王小清随着伍灵的笑声，看了过去。 只见十粒傻傻地站在锅炉旁，伍灵捧着肚子，蹲在地下疯笑。 “灵灵，怎么啦？”看到十粒那傻模样，王小清站了起来，笑着问伍灵。 “我大哥看你看得发呆，被我拍了一下，吓到了。”伍灵照实对王小清说。 “老夫老妻了，有啥看的，不要拿我们夫妻开玩笑了。”王小清笑着伍灵说。 “真的呀，不信你问我大哥，你在我大哥眼里百看不厌。”伍灵有意撮合她们，故意说。 十粒听到伍灵这么说，脸都红了。 他不敢正眼看王小清，满脸通红，眼睛笑成一条缝，努力地把眼睛朝远处挪开。 “这小机灵鬼，拿你大哥寻开心呢？赶紧报税去。”王小清看到十粒害羞的样子，她知道伍灵说的是真的。 十粒的表情骗不了人，从他在惠州看好病后，脸上的表情，就出卖了他的内心。 听到王小清说她拿她大哥寻开心，伍灵吐了吐舌头，站了起来，贴近十粒，低声地说：“继续努力，为你加油！” 十粒迷茫地看着走进办公室的伍灵，又看了看王小清。 只见王小清对十粒微微一笑，又继续称卤料去了。 王小清这一笑，十粒好像被注入了鸦片，顿时精神抖擞，干劲百倍。 看着一排排刚出炉的黄灿灿卤鹅，十粒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今天的天真蓝，今天的天气真好，世界竟然如此的美好。 十粒今天这一天，从早到晚，心里都在哼着歌。 吃过晚饭，阿城伯对十粒跟王小清说：“以后晚上我来守夜，老人觉短。小清你晚上回新房睡，十粒你以后每晚十二点后，也回去睡，下半夜都由我来。”阿城伯也为他们夫妻关系操碎了心。 “爸，太辛苦了，不行，还是按照原来的吧，我跟十粒都在工场这边睡，你回家睡吧。”听到公公说以后让他来守夜，王小清实在过意不去。 “老人晚上都是睡不着的，你们年轻人觉多，回去睡吧，这边我有事再找你们过来就行了。”阿城伯在老家卖鱼时，每天都是三四点起床去桃花镇等鱼贩送鱼过来，五点多就开市卖鱼，他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 所以他晚上睡到十二点起床，十粒就可以回家睡觉去了。 阿城伯自从走进工场，了解到儿子跟儿媳的作息时间后，已经暗暗地决定好，以后让他来替十粒守夜了。 这么年轻的夫妻，长期这样的作息，不要说生孙子了，恐怕俩人晚上连面都照不到。 “我来守就好，你回家睡。”十粒也回应着父亲。 “你们都不要争了，先这样决定，等我不行了再换回来。”阿城伯发扬了在家一言九鼎的风格说。 “好吧，十粒，你先听爸的吧。”看到公公不怒而威的面孔，王小清拽了拽十粒的衣角说。 听到王小清让自己听父亲的，十粒的眼又眯成了一条缝。 以后每晚都回家睡，跟王小清睡一个床？还是自己去客房睡呢？ 十粒的心忐忑着，他真担心昨晚只是自己的一场美梦。 十粒夫妻晚上回家睡，这也是阿城伯跟阿城姆夫妻商量下来的结果 阿城姆也心疼自己的儿子，从来深圳到现在，没有睡过一夜完整觉。 夫妻总是一个睡，一个起，到猴年马月，也生不出儿子。 正好阿城伯习惯了半夜起床，刚到深圳那几天，天天晚上半夜就起来折腾，搞得阿城姆苦不堪言。 以前在家时，他半夜起来后自己弄了点吃的便出发桃花镇，阿城姆才能睡个好觉。 这下在屋里，这里弄弄，那边转转，一直到天亮，阿城姆都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这下好了，不单半夜他不用在家折腾，还可以换儿子回来睡个安稳觉，这可是天衣无缝的美事呢。 王小清倒没想很多，公公说让他守夜，她也觉得正常不过。 毕竟都知道阿城伯已经习惯了半夜起床的生物钟，所以在公公说出以后让他守夜时，王小清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十粒心里暗暗地清楚，父亲是为了他们夫妻关系，真的是操碎了心。 其实他这些年跟王小清的关系，父母兄弟，全都心里有数。 十粒每次看王小清时的生疏跟小心翼翼，王小清每次看十粒时的毫无感情，可有可无。 这些眼里的表情，在敏感的阿城伯眼里，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别看阿城伯对家里的事情好像不关心一样每天只是忙着卖鱼，其实家里有什么事，全都躲不过他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第298章 飞来横祸 蔡丽丽自从中秋后，总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边的胸脯有点疼痛。 因为痛的地方太私密，她也不好意思跟婆婆说出口。 伍帆中秋回家后，本来想着他会到床上来睡，最后他还是在地下打了地铺。 蔡丽丽真的心如死灰，更是把自己身体不舒服的事，强吞下肚里。 别墅很快就要交楼了，接下来装修后，伍帆要接父母及她跟儿子去深圳定居。 在老家自己还有班上，每天在厂里有事做可以转移注意力。 如果去了深圳，每天无所事事，伍帆又不回家，就算回来了也不和自己睡一张床，只有更添烦恼。 蔡丽丽自从进了伍帆家，没有一天心情的愉快的。 之前想着住进家里，石头也会捂热，他一定会慢慢接受自己的。 谁知道五年过去了，他的心还是如铁一样的钢硬。 这些年来，自己夜晚的哭泣，自己心里的苦闷，个中苦楚只有知道才知道。 这段时间胸部时有时无地疼痛，让蔡丽丽感觉到特别烦躁。 这几天不由自主地对儿子发火，有时心情突然很低落，关上房门，自己在房里痛哭。 这些天孩子见她，眼睛里都是惊恐。 他不知道最近妈妈是怎么了，怎么经常发脾气，经常哭泣。 伍帆妈看在眼里，急了心里，她在想是不是小夫妻又吵架了？ 是不是儿子在深圳做了什么对不起蔡丽丽的事了？还是在深圳还与王小清纠缠不清？ 周日，已经日上三竿了，平时这个时候，蔡丽丽早就起床了。 可是今天的蔡丽丽，不单没有起床，孙子也还没下楼。 伍帆妈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敲了敲蔡丽丽的房门。 伍旭升打开了房门，看到了门外的奶奶，她把手放在嘴唇上“嘘”了一下，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奶奶，妈妈还在睡呢，我不敢发出声音，别打扰妈妈。”伍旭升说着，拉着奶奶的手下楼。 “妈妈怎么还在睡呢？”孙子走在前面，伍帆妈跟在后面问。 “妈妈哭了。”伍旭升面带忧愁，眼里满是悲伤。 “为何哭啊？她啥时候哭的？”听到蔡丽丽哭了，伍帆妈急了。 “她昨晚一直在哭，我被吵醒了，后来我又睡着了，早上醒了，妈妈还在睡。”伍旭升对伍帆妈讲述着昨晚发生的事。 “你乖乖在楼下玩，我上去看看你妈妈。”听到蔡丽丽昨晚哭了一夜，伍帆妈不放心，想上去看看蔡丽丽。 伍旭升乖乖地跑到爷爷的治疗室，伍帆妈又上了楼。 她轻轻地旋开了房门，悄悄走近床。 她伸出了手，轻轻贴在蔡丽丽的额头探了探。 蔡丽丽被突然贴住额头的手惊得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满眼担忧的婆婆站在床前，正在探自己的额头。 “丽丽，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看到蔡丽丽睁开了眼睛，伍帆妈问。 “妈，我胸口有点疼。”蔡丽丽感觉到了婆婆的关爱，终于说出了口。 “哪里痛，我看看？”伍帆妈听到媳妇说胸口痛，她急忙让蔡丽丽给自己看看。 “这里”蔡丽丽有点害羞地指了指自己的胸脯说。 “来，我看看”伍帆妈让蔡丽丽撩起衣服让她看看。 蔡丽丽娇羞地掀起了衣服，把疼痛的地方指给了婆婆看。 伍帆妈伸出了手，轻轻一按，蔡丽丽“哎”一声，身体不由地往后缩。 “很痛？好像有点硬块。”看到媳妇脸上痛苦的表情，伍帆妈神情严肃，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痛，你一碰我眼泪都要出来了。”蔡丽丽哽咽着对婆婆说。 “快，下楼让你爸看看。”伍帆妈催促着蔡丽丽，让她赶紧去给老中医公公把把脉看看。 “多难为情啊？”听到要给公公看，蔡丽丽脸羞红了一片。 “他是医生，难为啥情啊？赶紧让他把把脉。”伍帆妈把蔡丽丽的背托了上来，让她赶紧下楼给伍帆爸看看去。 蔡丽丽看到婆婆眼里的担忧，她开始有点担忧自己了。 她赶紧穿上了拖鞋，跟在婆婆的后面，下了楼。 “快，帮丽丽把把脉。”伍帆妈走进治疗室，看到伍帆爸正在忙着切药材。 “丽丽咋啦？”伍帆爸停下了手里的截刀，站起了身。 “我最近胸脯痛，刚才妈妈帮我摸到有块硬块。”蔡丽丽满脸绯红，不敢看伍帆爸说。 “丽丽的胸脯有个黄豆大的硬块，她说疼。”伍帆妈站在一边，焦急地搓着双手。 伍帆爸听完，双眉紧蹙，把手搭在了蔡丽丽的脉上。 “脉象肝郁气滞，痰气内阻。丽丽，凡事要看开，每天要保持心情愉快，不要想太多了。”伍帆爸一边把脉，一边对蔡丽丽说。 “知道了爸，我会想开点，开心点的。”听到公公说自己肝郁，蔡丽丽有点难为情。 只要中医师把手搭在你的脉上，你身体里的所有信号，他都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所以说在中医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当伍帆爸把手搭在蔡丽丽的脉上，传递过来的弦脉脉象，伍帆爸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看来蔡丽丽的身体真的出现了问题，还不是小问题，这明显就是肿瘤早期的脉象。 伍帆爸脸色凝重，默默地拿起了笔。 他为蔡丽丽开了药方，先调理身体，延缓病情发展。 最重要的，就是得先通知伍帆，带蔡丽丽到大医院检查清楚。 虽然自己的中医，但是还必须用仪器做更精准的检测。 检测出结果后，才好对症下药。 现在只能通过中药先控制住病情，延缓发展。 伍帆妈看到丈夫凝重的神色，她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烈。 她跟伍帆爸交换了一个眼色，俩人心照不宣，不敢表露出来。 “丽丽，以后不要想太多，开开心心的，要不放下工作，跟阿帆到深圳玩玩去。”伍帆妈看到蔡丽丽一直惊恐的地看着公公，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跟蔡丽丽闲聊着，引开蔡丽丽的注意力。 “我不去，等你们去我再去。”蔡丽丽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自己带儿子跟伍帆去，过的会是什么日子。 第299章 晴天霹雳 伍帆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自己也是个医生，他知道从他爸嘴里描述出来蔡丽丽的病情到底有多危险。 回深圳一个月不到，看来又得赶紧回去了。 伍帆联系了在广州的朋友，介绍了广州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教授。 在咨询了教授后，当务之急，回去带蔡丽丽到广州看病。 虽然自己是中医，但是他跟他爸同样的想法，先用西医的仪器检测后，再选择治疗方案。 伍帆心急如焚，连夜开车回了桃花镇。 十粒回家睡，已经一个月了。 自从回家睡，十粒的眼睛，每天都眯成一条缝。 他感觉深圳，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生意越来越好，事情也越来越顺。 买的地跟商铺，随着深圳的开发价格都在上涨中。 十粒每天都是嘴角扬起，眼睛眯着，心里阳光灿烂。 自从跟王小清和好后，十粒不再讨厌伍帆了，也不再在乎伍帆来看王小清了。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离开凤凰乡的伍帆跟王小清，已经不再有男女私情了。 他们现在只是邻居，朋友，互相爱慕的关系。 以后伍帆再来黄贝岭，十粒甚至想跟他好好喝杯酒，谈谈生意。 伍灵跟少凯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本来打算蜜月旅行去香港，会会五年多不见的少杰。 伍帆的突然回家，打破了少凯跟伍灵的美梦。 他们也只能把蜜月期往后挪，等伍帆回来再去了。 伍帆说过，这次回去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把公司的事，全交给少凯打理。 陈燕燕也暂时给少凯派遣，因此陈燕燕下楼，暂时在少凯办公室坐班。 伍小五早上上班，看到了坐在他前面办公桌的陈燕燕，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办公？”他满眼疑惑地问陈燕燕。 “董事长昨晚突然有急事回家去了，我这几天暂借经理这边来了。”陈燕燕笑着回答，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帆哥咋又回去啦？不是刚回来没几天嘛？”伍小五嘀咕着，在陈燕燕的后面办公桌坐了下来。 今天陈燕燕在自己前面，自己还能好好工作吗？ 瞪着陈燕燕单薄的背影，伍小五陷入了沉思中。 午饭时间，少凯，陈燕燕跟伍小五一起到食堂吃饭。 知道小五喜欢陈燕燕，伍少凯故意把陈燕燕对面的椅子，留给了伍小五。 端着菜盘子过来的伍小五看到只剩下陈燕燕对面的椅子时，无奈地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去，正好陈燕燕在看着自己。 伍小五顿觉面红耳赤，他躲开了陈燕燕的目光，低头吃饭。 一切，都看在伍少凯的眼里。 该怎样撮合他们呢？直截了当问陈燕燕，还是为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呢？ 他怕自己直截了当去问陈燕燕，会把她吓跑。 最后决定为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让伍小五找个适当的时刻，向陈燕燕表白。 听到要让自己去表白，伍小五尴尬得脸都红了。 他向少凯取经，当初是怎样跟伍灵表白的？ 少凯说，我们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根本就不存在谁跟谁表白。 少凯传授了经验给伍小五，让她带陈燕燕去无人的地方，试着拉拉陈燕燕的手。 如果陈燕燕不弹开，肯让他拉，那就再进一步，揽住她的腰，如果她还不挣扎，下来就可以试着去吻她。 听少凯传授完经验，伍小五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个“o”字。 “你这个方式应该只适合伍灵的吧，我去拉陈燕燕的手，不被她打死才怪。”伍小五一边摇头，一边对少凯说。 “你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功？”少凯一直鼓励着毫无底气的伍小五。 “问题是我不敢，如果她不喜欢我，以后见到她会很尴尬的。”伍小五哭丧着脸说。 “你前怕狼后怕虎，要等到猴年马月啊？”看到伍小五懦弱的样子，伍少凯有点恨铁不成钢。 “我怕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她不喜欢我，以后我还怎么跟她相处？”伍小五有自己的烦恼，他何曾不想去牵陈燕燕的手？ 自从跟伍小五一起看电影，后来又一起去国贸玩过，陈燕燕的心里，已经把伍小五当成在公司里最好的朋友了。 这周末放假回家，她打算问伍小五，有没兴趣跟她一起回去玩。 伍帆今天回去，周末少凯又去黄贝岭跟伍灵办结婚物品，伍利明每周都跟老婆孩子回市区的家，公司里，又只剩下伍小五了。 所以陈燕燕打算这个周末回家，带上孤单的伍小五。 听到陈燕燕的提议，伍小五开心得就要飞起来。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伍少凯，少凯让他好好把握好机会，先去博得老丈人的喜爱，再拿下陈燕燕。 伍帆回到家，是中午时间，蔡丽丽还没下班回来，儿子伍旭升也在幼儿园。 伍帆妈满脸忧伤，看到儿子时忍不住泪流满面。 伍帆默默地揽住了妈妈，泪水也滴了下来。 蔡丽丽还没回来，他们娘俩才敢把担忧表达出来，等到蔡丽丽回家，一家人又得强颜欢笑了。 伍帆爸跟蔡丽丽说只是肝郁引起的结节，没什么大事，让她放宽心。 其实身为医生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事不宜迟，这两天先让伍帆陪着她去广州做检测。 如果真的只是结节，那就要谢天谢地了。 可是按照蔡丽丽的脉象，一点也不容过乐观。 蔡丽丽中午下班回家，看到了伍帆的黑色雷诺停在家门口，惊讶得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回事？才去深圳不到一个月，怎么又回来了？ 蔡丽丽也不知道家里或者伍帆究竟发生什么事，怎么无声无息的，又回家了？ 伍帆看到了蔡丽丽把摩托车推进了天井，他大步跨出了屋子去帮蔡丽丽。 看到车子被伍帆接了过去，蔡丽丽莫名其妙得看着突然对她关爱有加的伍帆，眼里充满了疑问。 “咋突然回来？”蔡丽丽满眼疑惑地问帮他停车的伍帆。 “回来看看你跟孩子，怎么？不行啊？”伍帆故作镇定，带着玩笑说。 “行，怎么不行。没多没少的，看完可以走了。”看到伍帆笑容满面，蔡丽丽的心也轻松了起来。 第300章 姗姗来迟 看到天井里互相调侃着的小夫妻，伍帆妈的心疼得无法呼吸。 如果蔡丽丽真的有什么差错，那以后可怎么办？ 可怜的儿媳妇，一天福也没享到，竟然生了这样的病。 伍帆妈的心，从昨天知道蔡丽丽胸口长了肿块后就一直在流泪。 可是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蔡丽丽心情愉快地走进了家门，伍帆妈赶紧把厨房里的饭菜摆上饭桌。 今天是周末，蔡丽丽只上半天班，下午去幼儿园接儿子就行。 伍帆不动声色地回家，本来下午打算好好睡个午觉的蔡丽丽看来得泡汤了。 吃过午饭后，伍帆妈把一碗乌黑的中药端了过来。 蔡丽丽接过了药碗，满眼嫌弃，但还是闭上了眼睛，一饮而尽。 伍帆看到蔡丽丽喝药的样子，心里一阵酸痛。 如果蔡丽丽真的有问题，那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他欠她的还没还清，怎么可能就生病呢？ 伍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强忍着把泪水压了下去。 喝完了药，蔡丽丽站了起来，想把饭碗拿去厨房洗。 伍帆伸出了手，接过了蔡丽丽手里的碗，送去了厨房。 看到伍帆拿着自己的药碗走进厨房的背影，蔡丽丽愣在那里，回不过神来。 这次的伍帆，怎么跟以往的完全不一样？ 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突然被妈祖上身了？ 接过了蔡丽丽的药碗，伍帆在跨进厨房的那一刻，眼泪滴了下来。 他背着蔡丽丽把眼泪擦干，又若无其事地走回屋里。 伍帆妈正在洗碗，看到儿子眼泪滴了下来，自己也控制不住，一边洗碗，一边流泪。 “等会我跟你一起去接儿子。”伍帆对正准备帮他们煮水冲茶的蔡丽丽说。 “好，儿子看见你要高兴坏的。”蔡丽丽听到伍帆说要一起去接儿子，开心不已。 “丽丽，明天下午跟我一起去广州。”伍帆轻描淡写地对正在洗茶具的蔡丽丽说。 “去干吗？我没请假怎么去？”她不知道伍帆怎么突然让她一起去广州。 “下午我们去厂里幼儿园接儿子，你顺便把请假条放在领导办公室，先请一周吧。”伍帆继续不痛不痒地说。 “请这么久啊？厂里现在正忙呢，都在赶外贸单，我没那么多时间，你自己去吧。”听到请一周，蔡丽丽立马回绝了伍帆。 “不行，你不请我自己晚上去厂长家帮你请，厂里的事，你不要操心了，好好跟我到广州旅游去。”伍帆假装轻松地说。 “你别管我的事好吗？我暂时还没想好要跟你去深圳定居的，你别插手我工作的事。”蔡丽丽以为伍帆是为了让她去深圳定居的事。 “你的工作我不插手，但是这周请假，是一定要请的，你跟我一起去广州去。”伍帆有点霸道，也有点不近人情地说。 “去广州干什么？”蔡丽丽听到伍帆一句一个广州，她真的不知道伍帆为何突然回家要带她去广州。 “丽丽，你明天就跟我去广州吧，别问了，我是你老公，我不会把你卖了的。”伍帆真诚地看着蔡丽丽，眼里满是柔情，夹杂着一丝无人觉察的悲伤。 “好吧，下午都放假了，厂长也不在厂里，晚上买点礼物，你跟我去厂长家吧。”蔡丽丽听伍帆说是自己的老公，她心里顿时柔情四溢，竟然答应了跟伍帆一起去广州。 “这样吧，晚上你在家陪儿子，你把厂长家的地址给我，我去。”伍帆温柔地看着蔡丽丽说。 “你去啊？”听到伍帆说他自己要去厂长家，蔡丽丽惊讶地看着伍帆说。 “是的，我去帮你请假。”伍帆笑着说。 蔡丽丽满脸的疑问。从来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伍帆，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看到伍帆的变化，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是自己身体真的出了问题？还是伍帆身体出了问题？ 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哪里出错了？ 帆杰公司的周末，刚到下班时间，工人们都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厂门。 今天，陈燕燕也要开车回沙井。 昨天已经邀请了伍小五，这个周末跟她一起回沙井玩。 下了班，伍小五收拾好换洗的衣服，站在公司门口等陈燕燕。 陈燕燕去车库把车开出来，远远看到伍小五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书提包，站在门卫处等自己。 她开心地开到伍小五的旁边停了下来。 伍小五看到了笑意盈盈的陈燕燕，顿时心情愉快。 一路上陈燕燕心情愉快，伍小五心情激荡澎湃。 俩人谈笑风生，欢声笑语。 不知不觉就过去一个小时，当伍小五回过神来，车子已到了村口。 陈爸爸早就站在村口，朝大路张望。 女儿打电话回家，说今天要带个男同事一起回来，陈爸爸心里隐约地感觉到，这个男同事跟女儿肯定不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从小学到大学再到工作这几年，从没听过女儿讲过那个男孩子，更别说带回家了。 陈爸爸今天一早就买好了菜，一整天他都坐立不安，心绪不宁，想知道女儿带回来个什么样的人。 知道女儿的下班时间，也算好了回来的路程。他早早地站在村口，等待女儿带男同事回家。 他很想看看女儿带回来的男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看着像发育没完全的孩子一样的女儿，终于开窍懂得喜欢男孩子了，陈爸爸从接到女儿电话的那一刻，脸上就开出了花。 陈妈妈也是欣慰不已，女儿终于长大了。 只要是女儿喜欢的男孩子，无论他穷与富，美与丑，陈妈妈都打算无条件接受。 她心里暗暗地祈祷，希望女儿找到个好男人。 远远看着女儿的车子进了村，陈爸爸嘴巴早已咧到了耳边。 他伸出了手，朝女儿的车挥手。 陈燕燕刚进村里的路，便看到了站在路口，朝自己的车子挥手笑容满面的父亲。 “看，那是我爸”她指了指站在路口，穿着深蓝色t恤，黑色裤子，剃着平头，微微发胖的中年男子，跟伍小五说。 “哦，那我怎么称呼？”伍小五第一次到同事家里做客，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陈燕燕父母。 “你当然喊伯父或者叔叔啦？难道跟我喊爸啊？”陈燕燕一点心机都没有，对着伍小五开了起玩笑。 听到陈燕燕说跟她喊爸。伍小五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是真的想，有一天，能跟陈燕燕一样，喊陈爸爸为“爸”。 第301章 略感遗憾 陈燕燕的车，停在了陈爸爸的跟前。 “爸”陈燕燕摇下了车窗，喊着陈爸爸。 “叔叔好”伍小五把头伸向陈燕燕的跟前，跟陈爸爸打招呼。 陈燕燕听到伍小五喊她爸的声音，吃惊地转过了头，正好碰到了伍小五的脸。 顿时血液冲击上大脑，伍小五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陈燕燕突然转过头，碰到了伍小五的脸，她的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两人不敢看对方的眼，有点不知所措。 “车子停好，快回家喝茶。”陈爸爸一点也不知车里俩人的反应，在车外指挥着陈燕燕打方向盘。 俩人各怀心事，陈燕燕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平时一把就能把车停到车位，今天停了三次，才终于把车停进了车位。 俩人沉默无语，各种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快来，进来喝茶。”陈妈妈站在门口，看到下车的女儿跟伍小五，笑容满面的招呼着。 “阿姨好”伍小五满脸羞涩，红着脸跟陈妈妈打招呼。 看到脸红的伍小五，陈妈妈心里不禁喜欢起这个略带羞涩的大男孩来。 现在还有会羞涩的男孩子，真的太难得了。 陈爸爸也是满脸笑容，看着羞涩的大男孩，心里也是暗暗喜欢。 这个孩子面相善良，看起来是个安分老实的孩子。 陈爸爸跟在女儿跟伍小五的后面，就进了天井。 陈燕燕的家，离海边大约500米。 从门口的路转出去，就是海边了。 伍小五从来没见过海，刚才坐在车里经过海边的时候，伍小五的心就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 如果跟陈燕燕漫步在海滩，捡捡贝壳，吹吹海风，那该多惬意。 中午陈爸爸做了一大桌子菜，伍小五不敢怎么动筷子，陈妈妈一次又一次地帮他夹菜，夹到陈燕燕都嫉妒得抗议。 陈爸爸本来已经预备好酒，要跟伍女儿带回来的男同事喝一杯的。谁知道伍小五说他从没喝过酒，一口也不敢碰。 听到伍小五说自己从没喝过酒，陈爸爸对伍小五是越看越满意。 深圳划入特区以后，很多人也沾染上了恶习，酒吧里灯红酒绿，不醉不归。 女儿生性纯良，父母怕她如果找的对象太活跃，夜夜不醉不归，以后女儿会受委屈。 老实人配老实人，这正是为人父母最为看好的婚姻。 吃好了饭，伍小五一点也没客气，收拾起碗筷，就帮陈妈妈洗起碗来。 看到懂事体贴的伍小五，陈妈妈对眼前这个男孩当女婿，是一万个满意。 在伍小五进厨房帮忙洗碗的时候，陈爸爸问女儿，是不跟伍小五在谈恋爱？ 陈燕燕听到父亲问自己跟伍小五是不是在谈恋爱，脸红到了脖子根。 如果刚才没有自己的下巴碰到伍小五的脸那一刻的心动，陈爸爸问她跟伍小五是不是在谈恋爱，陈燕燕一定会给陈爸爸一个白眼。 可是刚才在碰到伍小五的脸的时候，陈燕燕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她不敢回答了。 看到女儿羞涩的模样，陈爸爸心里有了答案。 看来女儿是喜欢这个年轻人的，看来是在谈恋爱没错。 等有机会探探伍小五心里的想法，看看他们有没计划要结婚。 自己就只有这个独生女，陈家父母早就做好了打算，招女婿上门，帮忙管理出租屋，为陈家传宗接代。 家里房子多的是，就算是结婚了，也没必要再到市区买房了。 以后所有的财产，都是女儿的，如果他肯当上门女婿，哪怕是外地人，只要老实可靠，女儿又喜欢就行了。 这事还得问问清楚，如果肯上门，那一切就都完美了。 以后家里的两栋楼，还等着女儿女婿来帮忙管理呢，如果不肯上门，那陈家父母，恐怕得棒打鸳鸯了。 伍小五自己心里也有幻想过，但是陈家父母能看中自己，却是自己万万不敢想的。 他此刻还不知道，要娶陈燕燕，必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父母中年得子，他也的家里唯一的男孩，潮州人传宗接代的观念，就算自己无所谓，但是父母这关，肯定是过不了的。 陈燕燕留下了父亲跟伍小五在大厅喝茶聊天，她跟着妈妈去了隔壁村看外婆。 外婆近日身体欠佳，上次陈燕燕回来去看过一次，她这几天又想念外孙女，因而吃过饭，便开车跟妈妈去隔壁村看外婆去了。 陈爸爸看时机已到，打算打探打探伍小五的情况。 当他知道了伍小五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又是潮州人时，顿时泄了气。 唯一的男孩，又是传宗接代观念比较传统的地区，想招做上门女婿，那简直就是妄想。 本来想问问伍小五是不是跟女儿正在谈恋爱的，听完伍小五的讲述，陈爸爸话到嘴边咽下去。 就算再喜欢这孩子，不肯上门来，也是白搭。 他决定找女儿好好谈谈，她以后的婚姻，必要得是招上门女婿的。 幼儿园放学的时间差不多到了，伍帆开着车，搭上蔡丽丽去厂里的职工幼儿园接儿子。 伍旭升看到了父母同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开心地抱住伍帆的脖子不肯松手。 小朋友们看到了伍旭升坐上了爸爸的小轿车，都羡慕得挪不开眼睛。 蔡丽丽跟儿子坐着伍帆的车里，她看到了车外的同事们那羡慕又嫉妒的眼睛一直盯着伍帆的小轿车，蔡丽丽第一次有了嫁对了人的骄傲。 伍帆这次回来，也太过反常了，蔡丽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弄得有点紧张和不安。 她坐在车子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伍帆，时刻注意着伍帆的情绪变化。 一路上，伍帆不停地逗着儿子，又温柔地跟自己聊天，反正一切都跟以往不一样。 很快就到了家，蔡丽丽忐忑不安地带着不愿下车的儿子，下了车。 伍帆停好车，也跟了进来，他对蔡丽丽的态度，始终还是那样的温和。 蔡丽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看着伍帆温柔的眼睛，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要窒息，她让孩子在楼下跟伍帆玩，自己逃一样地上了楼。 之前自己频频示好，伍帆都刻意逃避，等到自己的心完全死干净了，他怎么又吃错药了似的对自己这么好了？ 第302章 水到渠成 吃过了晚饭，伍帆按照蔡丽丽提供的地址，开车来到厂长的楼下。 他从车尾箱拿出了礼品，走上了楼梯。 黄厂长的家，在三楼。 当黄厂长开门看到伍帆时，眼里满是疑问。 眼前这人不是厂里的职工，他是不是走错门了？ “是黄厂长家？”伍帆看到了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半秃头，挺着个啤酒肚，穿着白背心，蓝色短裤，眼睛小小的，手摇着蒲扇的小老头。 “我是，请问你是？”对方听到是找自己的，他小小的眼睛更迷茫了。 “我是蔡丽丽的老公，我叫伍帆。”伍帆站在门口，礼貌地介绍着自己。 听到是副厂长的富豪老公，黄厂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尴尬地对着伍帆笑了笑说：“进来坐”。 伍帆微微笑着，进了黄厂长家。 坐在客厅，穿着睡衣的黄太太听到门外有客人来了，赶紧逃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伍帆进了房，看到只有黄厂长一个人在，他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礼品放在茶几上。 “黄厂长，我今晚来找你，是想帮蔡丽丽请个长假。”伍帆真诚地看着正点火准备煮茶的黄厂长。 “长假？要多长？”黄厂长一听长假，蹙着眉头问。 “丽丽身体出现了问题，我明天要带她到广州看医生做检查，如果检查出来是好的，她还想回来上班，我不阻止。但是如果不好，估计得请个很长很长的假了。”说到蔡丽丽的病，伍帆眼里充满了悲伤。 “你说什么？丽丽身体出问题？她每天很活泼啊？不像有事的人，是不是搞错了？”黄厂长一听蔡丽丽身体出问题，吓得点火的手都抖了起来。 “等去广州检测后有结果，我再跟你汇报吧，今天是先来跟你说明情况的，现在她自己还不知道，所以今晚是我一个人先过来拜访你的。”伍帆忧郁地说。 “好的，我明白了，请你好好照顾她，多保重。厂里的事，让她不要操心了，安心治疗。”黄厂长的眼里，充满惋惜。 黄太太换好衣服，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了伍帆说蔡丽丽身体并不舒服要请假去广州看病。 她认识蔡丽丽，那么年轻漂亮的女人，说病就病，她也吓得手都发抖。轻轻关上了房门，安静地坐在床沿，等伍帆走后，再出去问清楚。 坐了一会，伍帆谢过了黄厂长，匆匆回了家。 家里已经一片寂静，父母跟蔡丽丽母子都已经梳洗好上楼睡觉去了。 伍帆也拿出了睡衣，去洗漱去了。 当他洗漱好上楼，蔡丽丽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伍帆关了灯，安静地在蔡丽丽的背后躺下。 蔡丽丽感觉到了伍帆睡在她的背后，她连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伍帆伸出了手，揽住了蔡丽丽的腰。 蔡丽丽突然被伍帆揽住，她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伍帆感觉到蔡丽丽还没睡着，他用手把蔡丽丽扳了过来。 蔡丽丽顺从地转了过来，眼睛不敢睁开。 “丽丽，我知道你还没睡，我们聊聊。”伍帆听到蔡丽丽急促的呼吸声，他知道她还醒着 “你说”蔡丽丽声音颤抖着说。 “明天，我们去广州，我约好了医生，帮你做个身体检查，好吗？”伍帆温柔地说。 “真的是我身体出问题了？我就知道，你这次对我这么好是有原因的。”听到伍帆要带自己去医院检查，蔡丽丽明白了上次胸脯疼，公公帮她搭脉，肯定病情不乐观告诉了伍帆。 “不是说就一定有问题，我们要查清楚，现在医学先进了，你不要担心，没事的。”伍帆揽紧了蔡丽丽，柔声地安慰着。 “为什么是我？”蔡丽丽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 他在伍帆的怀里“嗯嗯嗯”地低声啜着，伍帆的心，疼得像是被撕碎。 他紧紧地把蔡丽丽揽在胸口，自己的眼泪无声地落在枕头上。 这一夜，蔡丽丽终于在伍帆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伍帆也整晚地抱着蔡丽丽，睡得非常安稳。 抱着蔡丽丽，伍帆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如果蔡丽丽真的检查出来有问题，如果蔡丽丽真的生病了，他该怎么办？ 可怜的女人，为自己生了孩子，舍命地爱自己，却连一点爱也没享受到。 往后余生，伍帆决定把所有的疼爱，都给蔡丽丽，都给怀里这个为他生了儿子，拼死爱自己的可怜女人。 蔡丽丽在伍帆的怀中，有种从没有过的踏实感、幸福感。 她甚至有点庆幸自己病了。 之前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无法靠近伍帆。 没想到病了，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他自己却先对自己好起来了。 幸福来得太晚了，如果自己有事，为何要到生命的尽头，才能得到他的重视？ 蔡丽丽在伍帆的怀里，哭了想，想了哭，到最后困得受不了了，在伍帆的怀里沉沉睡去。 梦里，她和伍帆带着孩子，一起坐着热气球，升上了天空。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她笑得很甜。 伍小五在陈燕燕家，一夜无梦。 他早早就醒来了，陈家人都在还睡梦里没起床。 他静悄悄地起床，打开大门走向路口，准备去看看大海。 清晨的大海，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心旷神怡。 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鸟在海面上自由地翱翔，仿佛在为这幅画卷增添色彩。 伍小五站在海边，听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感受着海风徐徐而来，这一刻如果陈燕燕就在身边，那该多美好。 陈家父母貌似挺喜欢自己，陈燕燕呢？她也喜欢自己吗？ 伍小五在海边的一块石头坐了下来，眼睛看着从海面慢慢探出了头的太阳，光芒渐渐地晕染了整个海面。 顿时，整个海面被太阳染成了金黄色。 突然，伍小五感觉到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转过了头，看到了微微笑着的陈燕燕，眼睛也盯着金色波光的海面，没有说话。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伍小五微笑着看着对着海面微笑的陈燕燕问。 “起来看见你房门开着，到处找不着，我就朝海边来了。”陈燕燕继续盯着海面，平静地说。 “大海真美，有你在，更美。”伍小五眼睛看着海面，幽幽地说。 第303章 祸从天降 情话无论在何时，总是那么动听。 伍小五的一句“有你在，更美”把陈燕燕的脸，染成了绯红色。 陈燕燕的眼睛里全是笑，她扬起嘴角，转头看了看正专注地看着海滩上觅食的海鸥的伍小五，把头轻轻地靠在伍小五的肩膀上。 陈燕燕靠过来时，伍小五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他的心，加速地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手心全是汗。 金色的海面在晨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无数颗璀璨的钻石镶嵌在海面上。 海天一色，海鸥在天空中翱翔，海鸟在沙滩上悠闲地觅食，海边的石头上，一对有心人安静地坐在礁石上互相依偎。 这一刻，宁静而美好。 今天一早，伍帆跟蔡丽丽出发去广州。 经过了昨晚的谈话，蔡丽丽已经知道伍帆这次带自己去广州，是去看病的。 她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勇敢面对。 先去检查吧，如果真的检查出来是不好的，命运既然要这样安排，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蔡丽丽这次去广州，有点悲壮。 不像前两次去广州，是盼望，是欣喜若狂。 人真的今天不知明天事，人生真的无法预测。 一家人正在吃早饭，蔡家父母就来了。 蔡妈妈手里提着一堆路上吃的东西，蔡爸爸满面春风，俩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看到父母来了，蔡丽丽鼻子一酸，眼泪滴在饭碗里。 昨晚伍帆去了黄厂长家，蔡丽丽带着儿子去了娘家。 跟父母说就要跟伍帆一起去广州，还说伍帆神神秘秘，也不知道带自己去广州干嘛。 看伍帆的表情，应该是好事。 那个时候的蔡丽丽，还不知道伍帆其实是想带自己去看病的。 蔡家父母听说女婿要带女儿去广州，也开心得彻夜难眠。 这些年，这对小夫妻离多聚少，是应该好好一起出去玩玩了。 昨晚睡觉的时候，伍帆终于跟蔡丽丽摊了牌，原来今天去广州是带她去看病，而不是去玩的。 看到父母提着食品，兴高采烈地进来，蔡丽丽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赶紧伸出了手，把眼泪擦去，怕父母发现。 而进门的父母，明显已经被女婿这次的做法给惊喜到了，一直笑呵呵地跟伍帆聊天，也没注意到女儿的状态。 寒暄了一会，伍帆跟蔡丽丽便启程去了广州。 伍帆的父母商量后，决定把蔡丽丽的情况，告诉蔡爸爸。 四位老人和儿子目送着车子开进了公路，伍帆妈跟蔡妈妈把伍旭升带到外面找小伙伴玩，家里留下了伍帆爸跟蔡爸爸在喝茶。 “亲家，我有话说。”伍帆爸脸上凝重地看着一直笑眯眯的蔡爸爸说。 “什么事，你这表情我怎么感觉不太好？”当领导的，果然善于观言察色。 伍帆爸的表情，蔡爸爸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丽丽身体估计出现一点小问题，阿帆在广州约了专家，今天是带她去广州做检查的。”伍帆爸神情忧郁地说。 “什么？什么？你说的……？”伍帆爸话音刚落，蔡爸爸吓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最近胸部疼，还有个黄豆大的肿块，我上次帮她搭脉，脉象是弦脉，属于肝郁型。我已为她开了药，也一直在喝着。只是肿块还是要查清楚为好。”伍帆爸继续跟蔡爸爸描述蔡丽丽的身体情况。 “那，是不是很大的问题？你跟我说实话，我挺得住。”蔡爸爸哽咽着，拉住伍帆爸的手，眼里噙着泪水。 “现在还不是很差，这几天调理调理，肝郁这方面已经改善了点，只是肿块还在，必须去查清楚了好下药。”伍帆爸眼里也闪出了泪花。 蔡爸爸呆呆地看着伍帆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伍帆爸也强忍着，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滴下来。 两个男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气氛压抑得可怕。 突然，蔡爸爸两眼发光，拽住了伍帆爸的手，急切地问：“如果有事，你能治好她吧？你是医生，你能治得好她吧。”说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伍帆爸揽住了蔡爸爸的肩，眼泪滴了下来。 蔡爸爸趴在伍帆爸的肩膀上，哭成了泪人。 “慢点，别摔了。”门外传来了蔡妈妈的声音，两个男人赶紧松了手，把眼泪擦干，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伍旭升跑进了屋里，蔡妈妈跟伍帆妈跟在背后，一边聊着天，一边也走进了屋里。 伍帆妈看到屋里两个男人的脸上挂着的苦笑，她知道，伍帆爸已经把蔡丽丽的病情告诉蔡爸爸了。 蔡妈妈谈笑风生，说着刚才出去外孙的趣事。 伍帆爸沉默着，默默地拨弄着茶具。 蔡爸爸满脸苦笑，把外孙拉进了怀里。 他紧紧地抱紧了外孙，一滴眼泪掉了下来，他赶紧转过了头，偷偷地擦掉。 今天是周末，蔡爸爸休息，他一直在伍帆家坐着，不肯离开。 蔡妈妈催了几次，他都无动于衷， 在于蔡妈妈看来，老头子今天是反了常了。 平时是怎么跟她说的：“这么近的亲家，我们坐一会就走，别给人家添麻烦。” 可今天的他，貌似三餐都想在亲家家吃一样，任凭蔡妈妈怎么催，他都稳坐钓鱼台。 女儿结婚这几年，蔡妈妈是一次也没在伍帆家吃饭。 伍帆爸跟伍帆妈都理解此刻蔡爸爸的内心，肯定是比割去了一块肉还疼。 她们都为蔡丽丽担心地吃不下，睡不着了，别说身为她的父亲了。 现在大家都不敢让蔡妈妈知道，她性格比较柔弱，怕她知道了承受不住。 看到蔡爸爸今天的反常状态，蔡妈妈也是对他好一番调侃。 蔡爸爸一直苦笑着，没有说话。 他一直紧紧地跟着伍帆爸，就算有病人来看病，他也跟进了治疗室。 蔡妈妈看到老公今天在亲家家的种种怪异的行为 ，以为他是撞了邪。 蔡爸爸的这种行为，只有伍帆的父母懂。此刻的蔡爸爸：他知道伍帆爸是医生，好像紧紧地跟着医生，他就能医好女儿的病一样的心理。 所以他对伍帆爸寸步不离，生怕一离开，女儿的病就没人医治了一样。 第304章 把臂而谈 因为伍小五的家庭问题，今天的陈爸爸有点心事重重。 昨天女儿刚带着伍小五回家那会，陈爸爸是开心得像个孩子。 今天的陈爸爸，坐在客厅喝茶，看着女儿跟伍小五在厨房帮陈妈妈做饭，像个泄气的气球。 如果伍小五肯上门，那该多美好。 还一直没跟女儿交底，以后是得招女婿上门的。 女儿跟伍小五都笑意盈盈，眉目传情，陈爸爸却是如坐针毡。 要不要跟伍小五谈谈呢？还是先跟女儿谈？ 陈爸爸端起了一杯茶，陷入了沉思。 下午女儿就要跟小五回公司了，要说，还得赶紧。 吃过了午饭，陈爸爸跟伍小五说要带他去参观参观新建好的两栋楼。 陈燕燕看到父亲领着伍小五出门，她也跟了上来。 “燕燕，你回去帮你妈妈收拾饭桌，我跟小五去就行。”看到了女儿跟过来，陈爸爸把女儿支回家。 “我也一起去嘛，回来再帮妈妈洗碗。”陈燕燕挽住了陈爸爸的手，想一起去。 “你回去吧，我跟小五有话说。”陈爸爸趴在女儿的耳边说。 “你要跟他说什么？不许管我们的事。”陈燕燕以为爸爸看不起小五，睁着眼，怒视着陈爸爸。 “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他还是蛮满意的。”陈爸爸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 听到爸爸不是不喜欢伍小五，陈燕燕满意地放开了陈爸爸的手，退回了屋里。 伍小五跟着陈爸爸，走到离家五百米左右，靠近海边大路的两栋高高的新房停了下来。 “这我新造的两栋十层，明年简单装修后用来出租的。”陈爸爸跟伍小五介绍着。 看着两栋十层高的楼，伍小五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陈燕燕是深圳本地人，刚来时知道了有一座大房子，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两栋高楼。 伍小五自卑之情，油然而生。 他红着脸，附和着陈爸爸，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她家既然条件这么好，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恋爱？ 今天早上，当陈燕燕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时，伍小五才知道，原来陈燕燕也一直在喜欢着自己。 两情相悦竟然是如此美好，哪怕是大家都不出声，静静地坐着。那一刻，也是最幸福最令人心动的。 陈爸爸拿出了钥匙，打开了大门，伍小五默默地跟在后面，走进大楼。 两栋楼的楼与楼之间，间隔窄小，从这栋楼的窗口伸手，就差点碰到另外一栋楼。 “这是用来出租的，所以把土地利用到极致。”看到伍小五对着窗户看，陈爸爸解释着。 “这里多数是一房两房，没有造很大套的，面积小的好租。”陈爸爸继续跟伍小五介绍。 伍小五面带微笑，安静地听着陈爸爸的讲解， “小五，我跟燕燕妈都非常喜欢你，你是不是跟燕燕在谈恋爱？”看到伍小五一直默默地跟着，陈爸爸终于问了出来。 他看出了女儿跟小五之间是互相喜欢，如果小五无法接受上门，趁现在感情还没那么深，分起来容易。 “我们，我们刚开始。”突然被陈爸爸这么问，伍小五红着脸，低着头，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回答。 “你爱燕燕吗？”陈爸爸继续追问。 “我，我特别喜欢她，从我进公司就喜欢她了。”伍小五涨红了脸，不敢看陈爸爸。 “今天这个问题比较严肃，所以我才把你带到这边来，我不想让燕燕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陈爸爸直视着伍小五说。 伍小五低着头，红着脸：“您说” “我只有这个女儿，我有这么多的资产，我要她以后继承我的产业，所以，必须找女婿上门，你理解我的话吗？”陈爸爸继续盯着伍小五的脸问。 “你的意思是燕燕不能出嫁，只能招女婿？”伍小五听出了陈爸爸不是反对他跟陈燕燕谈恋爱，是找他说要结婚的话得到他们家来生活的事。 他终于敢抬起头，迎接陈爸爸的眼光。 “是的，你如果要跟燕燕谈恋爱，就得做好以后在这边生活的准备。”陈爸爸看到伍小五脸上开始有了笑容，他也轻松起来。 “这事我现在不能答应你，我得回家征求父母的意见再回复你。”伍小五真诚地看着陈爸爸说。 “那好，今天的事，先是我们俩的秘密，你先不要对燕燕说，我怕她跟我闹。”看到伍小五真诚的眼睛，陈爸爸交代伍小五这事先保密。 “我知道了，你放心”伍小五看到陈爸爸笑眯眯的样子，他突然有股很亲近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父亲一样的亲切。 一辈子生活在深圳，父母肯定是不同意的。 父母中年才生了自己，在连生四胎女儿后，才终于生了个可以让自己在村里昂首挺胸的儿子。 这会长大了，说在深圳做上门女婿不回去，父母估计得活活气死。 伍小五想到家里常年卧床的父亲，又想起了年近七十的母亲，回家怎么跟父母开口，怎么征得父母的同意？ 好不容易喜欢个人，竟然碰到百年不遇的招女婿，伍小五泄了气。 一直站在门口张望的陈燕燕，终于看到了父亲面带笑容，伍小五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走进村里的大路。 “我爸跟你聊啥啦？”伍小五走到门口，陈燕燕跑到伍小五身边问。 “没有啊，就带我看了新房。”伍小五故作镇定地看着陈燕燕说。 “真的没有？我怎么感觉我爸有事？”看到父亲笑眯眯地走进屋里，陈燕燕还是不放心地问伍小五。 “真的没有，你爸爸人很好。”伍小五笑着，语气轻松地回应着陈燕燕。 陈燕燕跟在伍小五后面进了屋，看到伍小五坐在父亲边上的沙发上。 她瞪着伍小五跟陈爸爸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两个男人互视一笑，同时看着陈燕燕说：“没有啊” 看到父亲跟伍小五诡异的样子，陈燕燕大声地喊了起来“有，你们一定瞒我事了，说，快说。” 她急得拉住了伍小五的手，跺着脚，翘着嘴，撒起了娇来。 伍小五笑着安抚着陈燕燕：“真的没有，真的真的” 陈爸爸看到打闹着的小情侣，笑眯眯地退进了内房。 第305章 同德同心 伍帆跟蔡丽丽到广州，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他们在东风东路的广州粤北酒店住了下来，粤北酒店，隔壁就是广州中山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了。 约好了周一早上的专家，住得近不用早起赶路。 伍帆开了十多个小时车，进入房间，蔡丽丽去洗澡，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蔡丽丽从浴室出来，看到了仰卧在被子的伍帆，她在衣柜里拿出了一条毛毯，轻轻地帮伍帆盖上。 窗外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绚烂的光芒中，沿着珠江两岸，高楼林立，灯火辉煌，闪烁着五彩缤纷的霓虹，犹如一条璀璨的银河。 蔡丽丽感叹着大都市的繁华与美丽，仿佛自己置身于梦幻的世界里。 如果不是来看病，是跟伍帆来度蜜月，那该多美好。 蔡丽丽回头看了看睡熟的伍帆，心底略过一阵酸楚，眼泪流了下来。 外面美丽的夜景，她不知道还能欣赏多久？ 自己的命运，为何要如此悲惨？ 命运对自己，是何等不公。 蔡丽丽站在窗边，安静的望着外面的夜景。 伍帆翻了个身，毛毯滑下了床。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安静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的蔡丽丽，他坐了起来。 “丽丽，你都洗好澡了？”看到蔡丽丽穿着睡衣，伍帆问。 听到伍帆在跟自己说话，蔡丽丽转过了头，看到了坐在床沿的伍帆说：“我洗好了，你也去洗洗吧。” 伍帆站了起来，准备去行李箱里拿衣服。 蔡丽丽走了过来，打开了行李箱，帮伍帆拿出了换洗的衣裤。 伍帆接过了衣服，进了浴室。 蔡丽丽又回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出神。 “丽丽，你换衣服吧，我带你出去吃夜宵去。”伍帆走出了浴室，对一直站立在窗边的蔡丽丽说。 “不出去了，我不饿。”蔡丽丽此刻，一点出去的心情都没有。 她的心揪成一团，明天的检查会是怎么样的，她自己也很忐忑。 看到蔡丽丽一直站在窗前看外面，伍帆走过来，揽住了蔡丽丽的肩。 被伍帆揽住，蔡丽丽突然感觉到自己很脆弱，很委屈，眼泪哗啦啦地滴了下来。 “傻瓜，不要担心，会没事的。”伍帆把蔡丽丽紧紧地搂住，一边手抚着蔡丽丽的头发，柔声地说。 听到伍帆温柔的声音，蔡丽丽哭得更凶了。 “不要哭了，先不要担心，无论是什么样的，我一定会帮你找最好的医生的。”蔡丽丽这一哭，伍帆又开始方寸大乱。 他怜爱地搂着蔡丽丽，任凭她的泪水，渗透了他的胸前。 这段时间晚上回家睡，十粒感觉到跟王小清已经回到了新婚时期。 他也渐渐体会到了王小清对自己的关爱，十粒的心，每天都像泡在蜜糖里。 最近晚上十二点回家，家人都已经睡下了，可是餐桌上，总是放着一盅热气腾腾的补品，有时是虫草炖鸽子，有时是高丽参炖鸡，有时是石斛炖老鸭。 十粒每次看到热腾腾的炖盅，心里便幸福无比。 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王小清终于懂得心疼自己了。 从中秋后到现在，是十粒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他连走路，都感觉到街道变宽阔了，街灯变得更加明亮了。 王小清自从十粒来深圳后的改变，她便慢慢接受十粒是自己老公的事实了。 她不再排斥十粒，不再讨厌十粒了。 她甚至还会心疼十粒每夜都没时间睡，也懂得托认识的人买补品给十粒补身体了。 每晚到十粒差不多回来的时候，她会把炖盅里的补品拿出来放桌子上，等十粒到家不会太烫，刚好吃进嘴。 每次十粒抱着炖盅，吃进嘴里，甜在心里。 十粒妈自从来了深圳，看到儿子跟儿媳跟在凤凰乡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十粒妈是从未有过的欣慰。 当时在凤凰乡的时候，是自己误会了儿媳妇跟伍帆，来深圳后，也见过伍帆来过，但是人家规规矩矩，安安分分，从没越界。 每次看到王小清又帮十粒炖补品了，十粒妈开心得比吃进自己的肚子还幸福。 儿子来深圳后的蜕变，十粒妈感觉到老天真的对自己不薄，虽说换亲时，儿子，女婿都是傻子。 但是儿子来深圳后，又会做大生意，还会说话了。 现在夫妻感情，比在凤凰乡时还要好，看来抱孙子，也是指日可待了。 伍灵明天就要结婚了，光叔跟光婶也从英子那边回到少凯的新房。 他们今晚都住进新房去，少凯今天晚上过了十二点，便去同小区的十粒家接新娘。 本来是凌晨去接新娘的，可是十粒每晚都是十二点才回来，凌晨又来接新娘会打扰到他休息。 于是十粒妈便跟光婶商量，把接新娘的时辰朝前看。 最后看在第一个时辰，只要过了十二点，便去把新娘接过来。 因为不是在老家结婚，他们这天的婚礼也从简，伍帆也不在公司， 不能去度蜜月，只是在深圳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到深圳最高档的涉外酒店“上海宾馆”喝喜酒。 他们的蜜月房，就定在上海宾馆里的蜜月套房。 少凯今晚过来接伍灵，十粒妈自己帮女儿挽面，帮女儿喂六合菜。 伍灵今晚穿的是红色套裙，等明天到了上海宾馆，才换上白色的婚纱。 开始十粒妈看到伍灵跟少凯挑的婚纱特别反对，她认为结婚这么喜庆的事应该穿红色，为何要学洋人穿白色，她认为白色是孝衣不是喜服。 后来伍灵跟少凯给她做了几次思想工作，有带她看了香港电视剧里结婚的一些画面，她才勉强答应。 只是她有规定，必须是进门时，穿的一套大红色的衣服。 到了宾馆举行西式的婚礼，再换婚纱。 伍灵跟少凯最后也只能妥协，在买了白色的婚纱后，再去买一套红色套裙。 新娘进门，光婶看得到伍灵的大红色套裙，开心地整晚都是笑眯眯。 她跟十粒妈一样的想法，当初听儿子说买了洁白的婚纱的时候，她都担心得整晚睡不着。 儿媳妇不是女儿，又不能直说，怕她不开心。 这次看到进门穿的是大红色套裙，光婶终于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第306章 如坐针毡 伍少凯跟伍灵的婚宴，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少凯被灌得酩酊大醉，被伍灵跟伍小五扶到了蜜月套房。 伍小五走后，伍灵看着醉成一滩烂泥的少凯，无奈地帮他脱掉了皮鞋，盖上了被子。 她坐在床沿，摸了摸少凯那张俊美的脸，他们终于结婚了，以后，她就是这个人的老婆了。 伍灵的新婚之夜，在少凯的酩酊大醉中安静度过。 送少凯回房后，伍小五与陈燕燕，回到公司的宿舍，他想起了前日陈燕燕父亲跟他说的话，感到莫名的烦躁。 于是他又出了门，去大路边的士多（注：小卖部）买了几瓶啤酒，又回了宿舍。 自己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偏偏爱上了独女。 独女也就罢了，还得招女婿。 伍小五越想越烦恼，他把三瓶啤酒，干了个底朝天。 酒樽都扔在身边，躺在宿舍地下，呼呼大睡。 梦里，常年卧床的老父亲精神奕奕，坐在祠堂大厅抽烟。 母亲也容光焕发，跟陈燕燕在逗孩子玩乐。 自己在厨房忙碌着，眼里溢出幸福的光。 伍帆跟蔡丽丽六点起床，洗漱好下楼吃好早餐，便到隔壁的医院去等医生。 医院是七点半开门，医生是八点上班。 蔡丽丽坐在门诊的椅子上，紧张得使劲地搓着双手。 伍帆看出了蔡丽丽的紧张和害怕，他坐在了蔡丽丽身边，揽住了蔡丽丽的肩。 伍帆感觉到，蔡丽丽的身体，正在微微地发抖。 此刻伍帆也是心烦意乱，如坐针毡。 他们安静地坐在候诊室，内心是：担忧，焦急，惶恐，煎熬，坐立不安。 终于诊室开门了，蔡丽丽是第一个病人。 伍帆带着蔡丽丽，忐忑不安地进了诊室。 跟医生介绍了自己，讲明了自己是通过朋友已经在电话里跟医生沟通过的人。 医生是个六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花白的齐耳短发，在耳后别了个不锈钢发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因为戴着一个白色口罩，根本看不清她的五官，只看见眼镜后的的眼睛，温柔中透着慈祥。 她微笑地看着措手无策的蔡丽丽，示意她放松，坐下。 看到医生慈祥地对自己微笑，蔡丽丽开始放松了一点心情。 她仔细地询问了蔡丽丽的情况，让她在白布帘后面的治疗床躺下。 医生也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伍帆虽然是医生，但是此刻他也只能安静地坐在外面，等着医生帮蔡丽丽检查。 “医生，我是不是很严重？”蔡丽丽焦急地问。 “起来吧，去做几个检查，我才好下判断。”医生和蔼地对蔡丽丽说。 此刻医生的眼里，有一丝灰暗。 伍帆看到医生走出布帘的神情，他的心也一沉。 看来不出所料，跟自己看到的情况是一样的。 前晚，他以医生的心态，接触了蔡丽丽胸部的肿块，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父亲开的药方，消炎散结，疏肝解郁都是对症下药，可是肿块，是良性还是恶性，还得通过机器检测。 蔡丽丽胸部的肿块，硬而不流动，虽然只有黄豆大，但是也必须检测清楚才放心。 医生默默地坐回椅子，拿起了笔，在纸上开出了几张检查单，递给了伍帆。 蔡丽丽整理好了衣服，忧郁地走了出来。 “医生，如果有事，我该怎么办？”蔡丽丽带着哭腔，眼巴巴地看着医生。 “别担心，现在医学发达，没事的。”医生转过头微笑着安慰蔡丽丽。 “你们去付款，排队检查吧，有些项目不是当天出结果，等拿到全部结果，再过来找我。”医生把化验单递给了伍帆，温和地说。 “谢谢医生”伍帆接过了单子，拉着蔡丽丽的手，跟医生道别。 “谢谢医生”蔡丽丽跟着伍帆，出了诊室。 接下来，交钱，抽血，排队拍片子。 查血象的要三天后拿，活检的一周拿，片子也得三天后。 一切弄下来，已经是中午时间。 伍帆跟蔡丽丽商量，先一起回深圳公司，一周后，再跟她过来。 蔡丽丽听到伍帆的建议，也默认一起先回深圳。 一周在广州干等，他深圳的公司也全扔给少凯。 与其在广州浪费时间干着急，还不如跟他去深圳，看看他的公司顺便散散心。 两个吃过午饭，出发去深圳。 下午三点半，伍帆的车驶进了公司大门。 保安看到了是董事长的车，都站在门口敬礼。 伍帆朝保安点了点头，车直接开进了车库。 公司此刻还是上班时间，厂区的机器轰隆隆地响着，办公室楼却是鸦雀无声。 伍帆停好了车，帮蔡丽丽提着行李，带着她进了直达电梯，直上自己的套房。 电梯在九楼停了下来，整一个九楼复十楼，全是伍帆的住处。 蔡丽丽出了电梯间，呈现在她眼前的，是金碧辉煌的进户大门。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伍帆的后面，踏进了门槛。 宽大的客厅，内部的装饰豪华精致，硕大的水晶吊灯，垂挂在楼梯口，像镶嵌着无数颗宝石，闪闪发光。 柔软的白色真皮沙发，宽大的墙面，挂着一副梵高的向日葵，下面是一个精致的壁炉。 蔡丽丽也算见多识广，可是这么大的房子，装修得这么精美，她还是第一次见。 从进门到现在，蔡丽丽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从客厅到餐厅，从楼下到楼上，一间一间，不厌其烦地穿梭。 进门时的惊奇，喜悦，令她暂时忘记了自己还带病在身。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办公室。”伍帆对一直兴致勃勃地参观着房子的蔡丽丽说。 “你去吧，不用理我。”蔡丽丽此刻完全沉浸在欣赏精美房子的快乐中，无所谓伍帆在不在。 “那我先去忙了，等下班我带你去我哥那边玩。”伍帆说着，匆匆忙忙走出了家门。 蔡丽丽像探险一样，走进了伍帆的房间。 进门是一个书房，白色的墙纸，朱红色的实木书柜，一张同色系的书桌摆在书柜边，书柜上放着一盏古色古香的台灯。 旁边，是一盏跟台灯同系列的古香古色的落地灯。 整个书房，简洁又精致。 第307章 精美绝伦 房间里的装饰，精美而不夸张，高雅而不艳俗。 墙壁用的浅蓝色墙纸，天花板上的射灯散发着柔和的暖色光。 一张大大的真皮床，放在房子的正中央，床上铺着蓝色格子床单，同色的被子和枕头，看起来整洁又干净，散发着浓浓的男性气息。 精美的床头柜，华丽的吊顶，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高贵和典雅。 蔡丽丽坐在床上，柔软富有弹性的床垫，令她好像置身于云端。 她躺了下去，枕头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令她心旷神怡。 此刻的她，顿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躺在了天堂，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舒服和轻松。 其实，跟着伍帆来深圳，住这样的房子，也是不错的呢。 蔡丽丽躺在床上，想起了之前伍帆多次让她来深圳定居，都被她拒绝，现在又热切地盼望，可以在这样的房子里居住。 或许是伍帆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所以自己的心态也跟着改变了吧。 自己能跟伍帆，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吗？ 蔡丽丽想到了一辈子，心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跟伍帆有没未来，还不一定呢。 蔡丽丽想到了这里，刚才对房子的新奇，盼望的喜悦心情，顿时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趴在伍帆的枕头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每天过来收拾房子的清洁工李阿姨，刚进来在打扫客厅，突然听到了楼上有女人的哭声。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楼梯，朝着哭声寻去。 哭声是从伍帆的房间传出来的，房门没关，她悄悄地闪了进去。 书房里没人，哭声在卧室里。 难道董事长·····？ 李阿姨不敢相信，平日一本正经，文质彬彬的董事长，玩弄女人？ 走进卧室，李阿姨看见了披头散发，趴在枕头上哭的蔡丽丽。 “请问？”李阿姨看到哭得正伤心的蔡丽丽，小心翼翼地问。 哭得正投入的蔡丽丽，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 突然传来的声音，她还是吓了一跳。 她转过了头，看到了满脸惊讶，手拿抹布，穿着蓝色围裙的李阿姨站在门口。 “你是？”蔡丽丽还是被吓了一跳的，她哽咽着，满眼狐疑地问李阿姨。 “我是来清洁的，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看到眼前梨花带雨，美丽动人的女人，李阿姨突然有点义愤填膺。 董事长如果真的骗女人玩弄女人，她一定会把这女人救出火炕的。 “没有，谢谢。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看到李阿姨满脸愤怒的表情，蔡丽丽察觉到李阿姨肯定是误会了。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出来，我会帮你的。”李阿姨还是没消除心里的想法。 “真的不需要帮忙，谢谢你。”看到李阿姨焦急的眼神，蔡丽丽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知道刚才自己哭得太伤心了，肯定是引起了清洁工阿姨的误会了。 看到蔡丽丽一直不敢说出真相，李阿姨着急得想报警。 “你有事尽管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李阿姨看到蔡丽丽还是不肯说，她豁出去了。 工作丢了就丢了吧，正义还是需要声张的。 “阿姨，我看你是误会了，我是伍帆的老婆。”蔡丽丽看到阿姨气愤得有点扭曲的脸庞，连忙解释。 “董事长结婚了？啥时候的事啊？”李阿姨从伍帆搬进来住，就每天都过来收拾房子，从来没见过伍帆有老婆。 况且在公司，也从没听说过董事长已经结婚了呀。 李阿姨狐疑地看着蔡丽丽，她显然是不相信蔡丽丽的话。 “阿姨，我跟伍帆儿子都已经五岁了，他来深圳之前，我们就结婚了。”看到阿姨不相信的表情，蔡丽丽连忙解释陈清。 “真的啊？你真的是董事长夫人啊？”看到蔡丽丽淡定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骗自己的，李阿姨半信半疑地问。 “是真的，不信你去问问你们董事长。”蔡丽丽被李阿姨狐疑的表情逗笑了，她终于又把自己的病情忘记了，跟李阿姨掰扯了起来。 “我都在这房子收拾几年了，你咋一次也没来过？”李阿姨还是对蔡丽丽的话，存有怀疑。 “我在老家上班带孩子呢，况且我老家还有公婆，父母呢。他一个人出来闯就好了，我跟他来干什么？”蔡丽丽跟李阿姨解释着，终于打消了李阿姨的误会。 “哎呦，对不起了董事长夫人，是我多管闲事了。”李阿姨一边说，一边退出了房间。 “谢谢你了阿姨，有你这么正直的人在伍帆身边工作，我很放心。”蔡丽丽对着门口大声说。 “对了，董事长夫人，晚饭你是在餐厅吃，还是需要我过来做？”李阿姨想到了马上就晚饭时间了，她转了回来，站在门口问蔡丽丽。 “不用麻烦了阿姨，晚上我们去伍帆哥哥家吃饭。”蔡丽丽把伍帆出去时跟她说的话，告诉了李阿姨。 李阿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边给自己压压惊，一边走下了楼梯。 李阿姨的突然闯入，蔡丽丽像是被人偷窥到了隐私一样的难堪。 蔡丽丽第一次感觉到家里有个工人，也没那么自由。 家里随时有外人进来，就连放声大哭都不敢。 这几天住在这个屋里，自己还得小心一点。 自从前日蔡丽丽跟伍帆去了广州，蔡爸爸就像丢了魂一样，早上就到伍帆家报到，到晚上睡觉才肯回家。 伍帆爸看到亲家这副模样，也是特别的心痛。 蔡妈妈一点也不知道情况，她甚至还笑话蔡爸爸，女儿就离家去广州几天，你都像丢了魂，如果她以后跟着伍帆定居深圳，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去啊？ 蔡爸爸一点也没理睬蔡妈妈，紧跟着伍帆爸，寸步不离。 昨天伍帆打了电话回家，说检查结果需要些日子才可以取，先跟蔡丽丽去深圳，等可以拿结果再回广州 伍帆爸也把消息传递给了蔡爸爸，可是蔡爸爸这几天还是请假没去上班，天天往伍帆家跑。 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地，一坐就是一天。 第308章 一矢中的 董事长夫人来了，很快就在公司传开了。 李阿姨打扫完了伍帆的房子后，回到公司的清洁部。 她把刚才在屋里打扫，看到了蔡丽丽在董事长屋里的消息，告诉了清洁工们。 只是她把蔡丽丽在屋里放声大哭的事情，给隐瞒了。 公司一传十，十传百，到了下班时间，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了。 伍帆下班时，经过厂区，下班的工人跟董事长打招呼后，不忘来了一句：“董事长，祝贺你。” 太多人说祝贺，伍帆感觉到有点莫名其妙。 自己也没啥好事啊，怎么今天工人们都祝贺自己呢？ 刚才上班的时候，已经打了电话去市区给蔡俊，告诉他蔡丽丽来了，等下班后一起到他那边聚聚。 蔡俊夫妻一听蔡丽丽来了，高兴得赶紧在翠竹园酒店订了包房，为弟媳接风。 蔡俊从小认识蔡丽丽，对蔡丽丽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的亲切。 后来蔡丽丽嫁给了自己的弟弟，成了一家人，蔡俊对蔡丽丽就更照顾了。 伍帆回到家里，准备跟蔡丽丽出发去市区。 俩人走到电梯口，电梯正好在九楼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干爸，你怎么来了？”看到了沈大奎笑眯眯地走出了电梯间。 “阿帆，我儿媳妇来了，你竟然没通知我？”沈大奎盯着满眼疑惑的蔡丽丽问伍帆。 “不好意思干爸，我打算明天再带她去拜访你跟我干妈，今天本来想先去我哥那边的。”看到沈大奎上门，伍帆有点难为情。 “要不是我刚才在厂里遇见利明，我还不知道我儿媳妇来了呢。”沈大奎笑眯眯，伍帆跟蔡丽丽站在一边。 “丽丽，这是干爸。”伍帆指着沈大奎，跟蔡丽丽介绍。 蔡丽丽礼貌地冲沈大奎笑了笑，喊了一句：“干爸”。 沈大奎呵呵呵地笑着，拍了拍伍帆的肩膀说：“我心急，就来看看儿媳妇，你们先去市区吧，明天到家里来吃饭。” 伍帆跟蔡丽丽把沈大奎送出了公司后，再开车去市区蔡俊家。 伍帆跟蔡丽丽送沈大奎的那一刻，厂里下班的，公司下班的很多职工，都亲眼目睹了董事长夫人的气质和美貌。 公司里很多暗恋伍帆的小姑娘，直接就把心就地埋葬掉。 怪不得多次对伍帆有所表示，他都选择视若无睹，原来家里藏着一个貌美如花的老婆。 以前很多小姑娘对伍帆示爱，他都假装没看见，导致公司里还有个版本在流传。 有些人说他天生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的是男人。 有些人说他在市里金屋藏娇，是个香港的电影明星，对这些乡下来的女孩，根本就不屑一顾。 今天蔡丽丽的出现，流传在公司里关于伍帆的传闻，就都不攻自破了。 进了市区，高楼林立，霓虹灯，路灯和车灯构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灯的海洋里，璀璨而迷人。 蔡丽丽突然觉得，眼前的深圳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令人向往。 这一周的深圳之旅，应该是蔡丽丽毕生难忘的经历。 她从开始的排斥深圳，后来的深深爱上，到最后的决定定居，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这次把病看好，就带上儿子，来深圳跟伍帆生活吧。 以前伍帆对自己，只是儿子的妈妈。 现在伍帆对自己，是自己的老婆。 定位的转换，让蔡丽丽找到了家的感觉。 原来跟在伍帆身边，才是最幸福的。 曾经自己也幻想过，可是每次都被伍帆的冷漠无情地击败。 这次因祸得福，伍帆对她态度的转变，让蔡丽丽虽然身体上有病痛，可是却是幸福感满满。 王小清今晚在给十粒炖补品的时候，突然一阵恶心感直冲上来。 她把高丽参跟骨头扔在洗碗池里，蹲在卫生间干呕了起来。 荷花在房里做作业，听到卫生间妈妈的呕吐声，吓得她直跑下楼去找奶奶。 十粒妈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荷花的讲述，跟着荷花上了楼。 王小清刚把晚饭全吐了出来，坐在餐桌上喘气。 “怎么啦？”看到眼泪汪汪的王小清，十粒妈满眼狐疑。 “不知道晚上吃错了什么，直恶心。”王小清看到婆婆惊慌失措的样子，笑着回答。 “是不是怀了？”听到儿媳妇说恶心，十粒妈立马就想到了怀孕。 “不可能，不是的。”王小清又惊又喜，可是她还是驳回了十粒妈的疑问。 “怎么就不可能啊？有可能。”十粒妈满脸笑容，连说有可能。 听到婆婆连说有可能，王小清算了算，脸红了。 跟十粒已经好几年没在一起了，这次在一起，也有一个月出头了。 自从十粒爸守夜后，十粒每晚都回来睡，俩人又恢复了刚结婚时的热乎劲。 十粒虽然已经四十，可是却不减当年。 “你好好休息，这几天白天不要去工场了，等下班时间再过去交接营业额就可以了。”十粒妈叮嘱着王小清，开心得手舞足蹈。 “没那么夸张，我感觉还好。”王小清不放心工场的事，她还是想亲力亲为。 “这段时间先让你爸替你的活，你在家休息，等过了三个月，再去工场。”十粒妈近乎命令的口气对王小清说。 经过了一个不小心流产，十粒妈对这次王小清怀孕，特别的紧张。 “没事的妈，你不要太担心了。”看到婆婆紧张兮兮的样子，王小清感觉到有点小题大做。 看来是又怀孕了，这可是等了将近十年，终于又怀上了。 自从来了深圳，看到了十粒的蜕变，王小清也想过跟十粒再生一个孩子。 只有荷花一个女儿，实在是太少。 况且潮州人都喜欢男孩，传宗接代不说，还以后要靠男孩养老呢。 女儿以后如果嫁出去，自己的这摊家产，还有行动不是十分灵活的十粒，还是需要有个儿子的。 可是自己跟十粒约定，以后就是兄妹，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要给他生儿子呢。 自从十粒答应了跟自己的约定后，多年来他从没碰自己一下，永远谨守着自己的诺言。 王小清也懊悔过，不该跟十粒约定，那个时候不该那么冲动，跟十粒去办离婚。 虽然婚没离成，但王小清看出来，从那一刻起，十粒的心，是真的受伤了。 第309章 欢喜冤家 十粒这些年是怎样对自己的，王小清的心明镜似的。 好吃的，他自己舍不得吃，留给了自己。 累的活，他自己抢着干，让自己休息。 有钱了，全交给自己，他手里没有一分。 无论自己多累，多苦，每次看见自己，总是笑眯眯，给自己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虽然十粒的笑，比哭还难看，但是每次王小清听到他的“呵呵呵”，心立马就安定了下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是个傻子，可是他也是自己最坚强的依靠。 俩人在深圳创业的这段时间，王小清看到了另一个十粒，一个她值得去交托自己的全部的男人。 有担当，有责任心，会做生意，有谋略，最重要的，他疼爱自己。 慢慢地，十粒就完全走进了王小清的心。 来深圳后的十粒，在王小清的心里，已经是老公的位置，而不再是兄妹之情了。 俩人个人作息时间，如果没有公公的成人之美，估计到老年，也没机会再生个儿子。 晚上十粒回家，十粒妈把王小清怀孕的消息告诉了他。 十粒呆呆地看着妈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时粒妈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是真的，小清在房里睡觉呢。 他才恍然大悟，开心得手舞足蹈。 急匆匆地上了楼，直奔卧室。 朦胧的灯光下，王小清躺在床上。 他欣喜若狂地走近王小清，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王小清被十粒笨拙的吻给惊醒了，她睁开眼，看到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十粒坐在床边望着自己。 “干嘛？”看到笑嘻嘻，还没洗澡的十粒，王小清问。 “怀孕了？真的？”十粒难掩喜悦的表情。 “可能是，反正跟怀前面两个是一样的。”王小清羞涩地看着十粒说。 “你暂时不要起来，工场也不要去了。”十粒把王小清的头抱住，贴在自己的胸口。 “我自己会看着办，不要担心我。你洗澡去吧。”王小清看着一直笑眯眯的十粒说。 “我今晚开始，去睡客房吧？”十粒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王小清不解十粒为何突然要去睡客房。 “你刚怀孕，我睡觉又沉，怕不小心压到你。”十粒红着脸说。 他一旦睡去，就犹如死猪，叫也叫不醒，就比如当年王小清生荷花的时候，在他身边生完，人家连身都没转一个。 “你现在不像以前了，没事的，就在房里睡吧。”王小清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有十粒，突然十粒要分开去客房睡，她倒觉得不习惯了。 “那好，我会注意的。”十粒说着，拿起了王小清为自己准备好的内衣裤，进了浴室。 十粒一边洗澡，一边哼歌，快乐的心情，穿透了浴室，传到了躺在床上的王小清的耳朵里。 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安静地等待着十粒洗澡。 快乐又美好的一刻，对于王小清来说，是迟来的幸福。 伍帆跟蔡丽丽从蔡俊那边吃好饭回公司，也已经将近午夜。 公司里已经一片寂静，宿舍楼还有星星点点几个窗口亮着灯，很多人都已进入了梦乡。 蔡丽丽跟在伍帆后面，进了电梯。 进了屋，伍帆进入厨房，倒了杯茶，递给了蔡丽丽。 蔡丽丽接过了茶，坐在沙发上。 “不早了，喝过茶上去洗澡睡觉。”看到蔡丽丽还一点睡意都没有，伍帆催促她早点 休息。 “那你呢？”听到让自己去洗漱睡觉，蔡丽丽好奇地问伍帆为何不一起上去。 “我也差不多要睡觉了，只是你先去洗澡，我把明天要开会的文件都看一遍，再去洗澡。”伍帆打着哈欠对蔡丽丽说。 看到伍帆从进入公司到现在，除了陪自己去蔡俊那边吃个饭时还在接电话，其他时间全部在处理公司的文件。 看来伍帆是真的忙，要管理一个这么大的公司，还有厂区，还有子公司，他是真的连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 得知自己病后，放下了公司的工作，便跑回家带自己到广州检查，蔡丽丽第一次为伍帆对自己的付出而感动。 “你也不要熬太晚了，今天还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早点休息。”看到伍帆一边打哈欠，一边批文件，蔡丽丽心疼地说。 “知道了，你去睡吧，不用管我。”伍帆给了蔡丽丽一个微笑，又低下头开始读文件。 看到伍帆在认真批改文件，蔡丽丽安静地走上了楼梯。 洗漱好的蔡丽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她关了灯，先上床睡觉。 伍帆一叠文件一直看到天发白，困得伏在餐桌，沉沉睡去。 六点蔡丽丽在生物钟催促下醒了过来，她看到了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伍帆昨晚压根没进房睡。 难道又想跟自己分房睡？对自己好都不能再假装几天？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惹他讨厌么？连装都不想装了？ 蔡丽丽委屈地穿上了地下的拖鞋，打开了房门。 她哒哒哒地走下了楼梯，看到了伏在餐桌上呼呼大睡的伍帆。 蔡丽丽一阵心疼，原来自己刚才冤枉了伍帆。 看来他的批了一晚是文件，困得不行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楼上有书房，他没上楼去批文件，估计就是知道昨晚自己要批通宵，怕自己在书房里影响到她休息。 蔡丽丽想到这里，为刚才自己冤枉了伍帆而面红耳赤。 她悄悄地退回了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毛毯，小心翼翼地走下楼。 他把毛毯轻轻的给伍帆披上，自己安静地退出了餐厅。 她又回到了房间，先洗漱好，再到餐厅去吃早餐吧。 昨天伍帆已经帮她介绍了公司的情况，她也知道了餐厅的位置。 让伍帆睡吧，不要去打扰他了。 蔡丽丽洗漱好，换上了一套米色的套裤，小心谨慎地关上了大门，进入了电梯。 她来到了餐厅，看到了餐厅里熙熙攘攘的工人，有的在排队拿早餐，有的已经坐在餐桌上吃饭。 今天的早餐有：豆浆，油条，包子，煎饼，白粥，咸菜，和八宝粥。 蔡丽丽心里暗暗地佩服起伍帆，在深圳才六年多，公司的规模竟然发展得如此之大。 第310章 百感交集 伍帆一觉睡到八点，他醒过来时，脖子硬得直不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转着脖子，忍着痛把脖子扭了过来。 趴在餐桌睡了几个小时，醒过来时发现今天早上要开会的文件还没弄好。 他赶紧跑上楼梯，回房间换衣服去公司。 看到房间里空空如也，蔡丽丽不知道去了哪里，没在房间。 他看了看手腕的表，已经八点十五分，离开会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了。 他匆匆进了浴室，洗漱好换了套衣服，下楼拿起餐桌上的文件，直奔会议室。 陈燕燕已经等在会议室门口，看到了伍帆行色匆匆的赶来，赶紧小跑过去，接过了伍帆手里的文件。 伍帆把未批改的文件拽在手里，把批好的，递给了陈燕燕。 他们走进会议室，公司中层以上的管理者，都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待了。 蔡丽丽拿出了伍帆的食堂卡，吃了一碗八宝粥和一个包子。 吃过了早饭，她绕着厂区逛了一圈，走到厂的后门，看到了一个貌似英子的人在办公室里。 “英子？”蔡丽丽朝着办公室喊。 “丽丽？”英子听到了喊声，朝外面看去，她看到了在门口朝办公室张望的蔡丽丽。 昨天下班时是有听到董事长夫人来了，本来想趁中午吃饭的时候过去拜访一下，没想到蔡丽丽自己却来了。 “果然是你啊英子。”听到英子在喊自己，蔡丽丽又惊又喜。 “快进来”英子走出了办公室。把蔡丽丽拉进了办公室。 “这是你的办公室？”蔡丽丽环顾了一下英子的办公室问。 “是的，我和一个技术员的办公室，虽然小了点，但是还是挺好的。”英子笑眯眯地看着蔡丽丽说。 “不错啊，你是领导啦？”蔡丽丽知道英子在伍帆厂里工作，但她不知道她这么快就是领导了。 “是的，我是开国功臣，况且我也带着技术来的。”英子看到蔡丽丽惊讶的样子，开起了玩笑。 “挺好的英子，看得我也想来这里工作了。”蔡丽丽自从走进了伍帆的公司，已经决定了要留在深圳了。 “对了，你遇见王小清没有？”蔡丽丽好奇地问英子。 “我现在跟她的亲戚了，你说是不是很有缘分？我去过她工场两次，小清姐现在发财了。”英子带着羡慕的口吻，对蔡丽丽说。 “她离这里远吗？我们去会会她？”听到王小清在深圳发财了，蔡丽丽很想去会会王小清。 “好啊，不过我得等周末才有空呢。现在下班，我都得赶回家照顾女儿。”英子遗憾地望着蔡丽丽。 “我要在这边停一周，如果你没空，就等下次好了。”听到英子下班就得回家照顾孩子，蔡丽丽表示理解。 “对了，你跟小清是什么亲戚？”蔡丽丽突然想起了刚才英子说跟王小清成了亲戚的话。 “我弟娶了小清姐的小姑子，我们就成亲戚了。”英子笑嘻嘻地说。 “天哪，世界可真小啊，兜兜转转，都是一家人。”蔡丽丽听完英子说的，她也有所体会。 自己跟伍帆是邻居，兜兜转转也成了一家人。 “这俩小的从小就喜欢对方，长大了就顺其自然了。”英子说起了弟弟少凯跟伍灵的婚姻，满眼的羡慕。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美好的姻缘。 “你这两天在公司也没事做，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让小清姐的司机来接你去她家玩？”英子想到平日大家都要上班没空陪蔡丽丽玩，不如让王小清的司机来接她过去玩。 “哎，这主意不错，你帮我打电话吧。”蔡丽丽一听英子这主意，立马就答应了。 反正伍帆也上班去了，唯一认识的英子也得上班，白天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呆在屋里，还不如去会会王小清去。 自己有快四年没见过王小清了吧，四年的时间，王小清变成了富翁，自己却不知道有没明日。 想到自己的病情，蔡丽丽又伤感了。 她本想跟英子聊聊自己的心事，可是看到忙碌的英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在家里保胎的王小清，接到英子的电话说蔡丽丽来深圳的消息，开心地直接给司机王勤打了电话。 她让王勤立马出发，去布吉接蔡丽丽到家里来。 蔡丽丽在英子的办公室，跟王小清聊了很久，约定了时间，等司机过来公司门口接她。 她告别了英子，跑回了宿舍楼，去拿手包，再跟伍帆留言。 蔡丽丽这次去王小清那边，是有目的的。 她知道伍帆心里一直装着王小清，也知道王小清也喜欢伍帆。 如果自己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想拜托王小清，帮她好好照顾伍帆。 这也是蔡丽丽今天看到伍帆趴在餐桌上睡着的时候才想到的。 当王勤把蔡丽丽送到怡景花园的时候，王小清已经等候在小区门口了。 王勤远远看到了站在小区大门口的王小清，他在王小清的身边停了下来。 蔡丽丽看到了眼前的王小清，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现在的王小清，就是大都市里的时髦女郎，已经不再是凤凰乡那个小村姑。 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慵懒地绑上一根彩色的发带，一条拖地的蓝色连衣裙把凹凸有致的身体体现得淋漓尽致。 嫩白的脸上，飞着两朵红云，朱唇也不点自红。 蔡丽丽呆呆地看着王小清，忘了打招呼。 “丽丽，你看啥呢？”看到望着自己发呆的蔡丽丽，王小清笑了。 “小清，你的变化真大，太美了。”蔡丽丽由衷地赞美着王小清。 “不要开玩笑了，哪有变化。”王小清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蔡丽丽跟着王小清，走进了小区。 “丽丽，这一栋有五套是伍帆的，那边那一栋有三套。”走到了楼王位置，蔡丽丽指着小区最中间的位置那两栋楼对蔡丽丽说。 “什么？他买了几套？”蔡丽丽对于伍帆在深圳到底有多少资产，多少物业，她根本一无所知。 “他本来是买十套的，少凯跟伍灵要结婚没房子，他让了一套给他们当新房，我小叔子也想买房，这小区已经卖完，他又让了一套给我小叔子，现在他还剩八套。这五套里，有一套装成了复式，就等你们母子过来住呢。”王小清跟蔡丽丽讲述着伍帆怡景花园里的房子 第311章 赤心相待 蔡丽丽再一次呆住了，她站在刚才王小清所指的楼栋下面，呆呆地向上望。 原来伍帆买的房子跟王小清同小区，还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套。 这人在深圳是有多少财产？自己是名正言顺的老婆，为何不来？ 蔡丽丽有点后悔，刚才来王小清家没跟伍帆拿新房的钥匙。 不过由于她一直拒绝伍帆，不想来深圳住，所以也没打听过伍帆到底想安排她们母子住哪里。 刚才听王小清说在她同小区已经装修好，等她们母子来住，那估计伍帆就是安排她们跟王小清住同一个小区了。 “走吧丽丽”看到蔡丽丽站着不动，小清催促着。 “这里环境不错，我是得考虑考虑了。”蔡丽丽环顾了一下小区的景色，对王小清说。 “怎么？你不是来定居的？”听到蔡丽丽的话，王小清感觉到怪怪的。 “我只是来一周，还没决定来居住呢。”蔡丽丽难为情地说。 “你咋不来住呢，这么好的房子，装修得那么漂亮，浪费了。”王小清笑着对蔡丽丽说。 “我从没来过深圳，也不知道深圳是怎么样的，这次来了以后，我已经改变想法了，如果我还有时间，我会过来住的。”蔡丽丽想到了自己的病，看到了这么好的房子，自己不知道有没福气住得上，眼泪不由地滴了下来。 “你乱说什么呢，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看到蔡丽丽伤心落泪，又说出那样的话，王小清责怪蔡丽丽乱说话。 “小清，这次来，我有话跟你说。”蔡丽丽哽咽着。 看到蔡丽丽从见面时开心兴奋的样子，到看到房子后伤心落泪的变化，王小清隐隐有不祥之感。 “走吧，进去说。”已经来到了王小清家门口，王小清让蔡丽丽进门再说。 十粒妈看见了王小清带着蔡丽丽进来，她慌忙走过来，拿着拖鞋让蔡丽丽换上。 “阿姨好”蔡丽丽看到了帮自己拿谢的十粒妈。 “你是伍帆的老婆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刚才王小清接到英子的电话时说蔡丽丽要过来，后来又换了蔡丽丽听电话。 王小清要下楼出去接蔡丽丽时，跟十粒妈说去接伍帆的老婆。 听到去接伍帆的老婆，把十粒妈吓了一大跳。 王小清跟伍帆的老婆是朋友，那个时候自己还怀疑过她跟伍帆，自己真该死。 “是的，我们孩子都五岁了。”蔡丽丽红着脸跟十粒妈说。 “是有听过伍帆孩子好几岁，可是一直没见过你们。”十粒妈满面笑容，把蔡丽丽让进了屋里。 “妈，我跟丽丽到楼上聊会天，中午我们在家吃。”王小清领着蔡丽丽，爬上了楼梯。 “好的，等会我去买菜。”自从十粒妈来深圳，家里人吃饭全部是她在张罗。 就如阿城伯说的，去深圳不给你妈找点事做，估计住不了十天就得跑回来。 所以王小清才让十粒妈当家，家里每天她跟荷花，都是她自己去买菜料理。 这些天王小清在家保胎，也是十粒妈买菜做饭，照顾她吃喝。 “坐吧丽丽”上了楼，王小清指了指皮沙发让蔡丽丽坐下。 “小清，你现在真的发财了，你真的很本事。”在凤凰乡柔柔弱弱，嫁了个傻子的王小清，没想到到了深圳，竟然这么强大。 “我本啥事啊？都是十粒赚的，我就帮数钱。”王小清说起十粒，眼里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十粒赚的？”蔡丽丽听到王小清说家产都是十粒赚的，她吓得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小清，张大的嘴巴久久合不拢。 “是的，都是十粒谈来的生意，设备也都是他购置的，全是他弄的。”王小清的语气里，有崇拜，有骄傲。 “他会说话了？他怎么做的？”从王小清嘴里出来的话，对于蔡丽丽来说，实在是不敢相信。 “他医好了，会说话了，生意是他一家一家谈下来的。”王小清看着蔡丽丽，眼里满是笑。 “恭喜你小清，真的没想到，十粒竟然是块璞玉，深圳就是他的炼石场。”蔡丽丽由衷地说。 她是真的为王小清高兴，嫁的人不单不是傻子，还是个强者。 之前在凤凰乡，蔡丽丽第一次看见十粒的时候，为美丽的王小清嫁了个傻子，咒骂过老天的不公平。 今天听到所有的家产，都是曾经认为的那个傻子赚回来时，蔡丽丽又感觉到苍天有眼，从来没有错配姻缘。 “我也没想到，外表像个傻子的十粒，竟然这么会赚钱。”王小清自嘲着对蔡丽丽说。 “你喝茶还是喝饮料？”王小清看着餐桌上昨晚十粒带回家的维他豆奶问蔡丽丽。 “喝茶吧，今天还没喝呢。”潮州人，每天都得来一泡工夫茶。 “那我们喝茶。”王小清说着，随手点起了煤气茶炉。 “小清，我这次来有事拜托你。”蔡丽丽哽咽着说。 “怎么啦丽丽，我感觉你今天有点怪。”看到蔡丽丽进门到现在，已经哽咽了两次，王小清感觉到事情或许有点大。 “我估计身体出问题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伍帆的事，我想拜托你。”蔡丽丽抽咽着说。 “你怎么啦？不要吓我丽丽。”听到蔡丽丽说自己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王小清正在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最近胸部有块小肿块，前几天跟伍帆去了广州的专科医院做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我们就先来深圳了，过几天去拿结果。”蔡丽丽终于找到了可以说实话的人，她一股脑地倾泻了出来。 “丽丽，你不要吓我，呜呜呜”蔡丽丽还没讲完，王小清已经哭成了泪人。 “小清，是真的，我没吓你。这些年我跟伍帆，一直是有名无实，他得知是病后，才对我好起来。”蔡丽丽继续抽咽着哭诉。 “他是不是疯啦？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万幸现在醒悟了，你不要担心，检查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嘛，或者是虚惊一场呢。”王小清揽住了蔡丽丽的肩膀，两个人抱在一起，“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312章 感同身受 “小清，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帮我劝劝伍帆，不要总是孤独一个人，也要试着去接受别人。”蔡丽丽最放心不下的，第一是儿子，第二是伍帆的固步自封。 这些年，蔡丽丽都无法走进他们的心，他心里只有王小清，蔡丽丽清楚得很。 她想让王小清去劝劝伍帆，试着去接受别人的爱，不要这样孤独一辈子。 如果她真的有事，伍帆又不肯跟别人，王小清现在也不可能跟他好，那他一辈子就得孤独地度过，这是蔡丽丽不愿看到的。 她希望她爱的男人，就算没有她，也要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丽丽，会没事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好吗？”王小清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着同是泪眼婆娑的蔡丽丽。 “小清，我知道伍帆心里一直装着你，所以我才来找你的。我不想他不快乐不幸福。”蔡丽丽一边哭，一边跟王小清说。 听到蔡丽丽说伍帆的心里一直装着自己，王小清的脸红了。 曾经跟伍帆，的确是做了不道德的事，后面蔡丽丽生孩子后，她是诚心地悔改了。 她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没有再违背道德，没有再跟伍帆有苟且之事。 来深圳后，十粒的蜕变，让王小清认识了一个全新的十粒。 在十粒一次一次的给她惊喜后，她的心，也慢慢地向十粒倾斜。 毕竟十粒才是自己真正的丈夫，才是自己女儿的父亲。 跟伍帆，只是偷偷摸摸，违背道德的偷情对象。 就算爱，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丽丽，你不要乱猜了，我跟他完全没有半点男女私情，以前我是不懂事，现在我的心，全是十粒身上，我也已经怀孕了。”王小清真怕蔡丽丽对她跟伍帆有所误会，她把自己怀孕的事，也告诉了蔡丽丽。 “真的小清，恭喜你。”听到王小清怀孕，蔡丽丽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现在对他是没有任何想法的，所以我才敢来找你，我只是要你，在我走后，好好劝劝他，要幸福快乐。”蔡丽丽也听出了王小清的误会。 “你放心，你会没事的，就算有什么事，现在医学发达，国内医治不了，我们去国外。”王小清安慰着蔡丽丽，她此刻的心，多想为蔡丽丽出一份力。 “我现在已经听天由命了，人在疾病面前，真的很渺小。”蔡丽丽无奈地说。 从伍帆那天晚上跟她交了底，要带她到广州看病，她的心已经预备好了。 伍帆下班后，准备带蔡丽丽去沈大奎家吃午饭。 他回到了宿舍，四周找了一遍，没有蔡丽丽的影子。 在书桌上，看到了蔡丽丽留给自己的纸条。 她说她约了王小清，中午在王小清家吃了，晚上再让司机送回来，让自己不要担心她。 看到蔡丽丽是去王小清家了，伍帆也就放心了。 可是跟沈大奎约好的中午过去吃饭，现在蔡丽丽又跑了，只能打个电话跟沈大奎说晚上再带蔡丽丽过去吃饭了。 伍帆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身上，跟沈大奎说高诉突然出了点事，自己没处理好耽搁了，晚上再带蔡丽丽过去拜访。 沈大奎本来已经预备好了饭菜，伍帆的一个电话，他只能老夫妻自己吃了。 伍帆决定下午早点走，自己开车去王小清家接蔡丽丽，把晚上去沈大奎家的事又给耽误了。 他决定去接蔡丽丽的时候，把新房的钥匙也带上，顺便让蔡丽丽参观一新房，刺激刺激她，让她改变想法，来深圳定居。 伍帆此刻是不知道，自从踏进深圳，蔡丽丽的想法，已经完全改变了。 伍帆也想过，如果蔡丽丽检查出来有事，以后要经常去医院的，来深圳住会比较方便。 如果她每次要去医院，自己也不用总往老家跑，每次要多花费两天时间。 公司少杰还没回来，自己实在是丢不开。 如果她肯来深圳住，以后每次去广州，也就只要三个多小时，他随时都可以载着她出发。 至于蔡丽丽的工作，伍帆想无论是身体有没事，他都要说服她停薪留职。 蔡丽丽身体不好，孩子又小。 她们在老家，自己在几百公里的深圳。 看又看不到，摸又摸不着。 现在伍帆已经完全丢不开蔡丽丽跟孩子在老家生活了，她们不在自己身边，伍帆感觉不放心。 伍帆给王小清打了电话，他跟王小清说等会他要过来接蔡丽丽。 王小清开玩笑说：“老夫老妻还这么痴缠，真是一日不见如三秋。”把蔡丽丽羞得满脸通红。 听到伍帆过会要来接自己回去，蔡丽丽开心得难以自抑。 “看到你们现在感情这么好，我真的为你开心。”看到伍帆对蔡丽丽寸步不离，王小清真心为蔡丽丽高兴。 “也是最近才好的，以前他一直把我当妹妹。”蔡丽丽面带娇羞。 “我理解，我跟十粒也是才好起来，我以前做错了事，也一直无法接受十粒，现在好了，我们都好好的。”王小清眼里，有深深的懊悔。 “丽丽，无论怎么样，一定不能放弃，我等你来深圳住，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好邻居。”王小清说着，眼泪又滴了下来。 “嗯，我不会放弃的，毕竟旭升还小，伍帆我也放心不下。”蔡丽丽也哽咽了起来。 “以后，你要多跟我联系，让我知道你的情况。”王小清叮嘱着蔡丽丽。 她让蔡丽丽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联系她，她每天都会为蔡丽丽的病情牵挂的。 “好的，你不要烦我哦。”听到王小清让自己经常跟她联系，蔡丽丽半开起了玩笑。 “怎么可能，我们是好姐妹。”王小清揽紧了蔡丽丽，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清，你们下来吃饭。”楼下传来了十粒妈的声音。 “走吧，我们把眼泪都擦干。下去吃饭，开开心心的。没事的，不要想太多。”王小清拍了拍蔡丽丽的肩，站了起来。 “小清，谢谢你。认识你真好。”蔡丽丽满眼感激地站了起来对王小清说。 “我也谢谢你，能跟我交心，认识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收获。”王小清拉起蔡丽丽的手，温柔地看着蔡丽丽说。 第313章 倾盖如故 下午伍帆开好了会，把公司的事务交代给陈燕燕和伍少凯后，便开车去黄贝岭。 自从在怡景花园买了房子后，装修时来过一次，装修好验房来过一次后，伍帆便忙得再没时间过来。 王小清的家，他是一次也没来过。 今天蔡丽丽来王小清家了，这也是伍帆第一次走进王小清的新房。 伍帆的车子停在楼道口，他从车子走出来，看到了正在花园聊天喝茶的王小清跟蔡丽丽。 蔡丽丽跟王小清也同时看到了伍帆从车里走下来，俩人都走到篱笆前。 “怕老婆被我卖啦？这么急就赶过来接。”王小清看到了笑眯眯的伍帆，开起了玩笑。 “你卖不了她，她比你聪明。”伍帆也跟王小清开起了玩笑。 蔡丽丽看到了俩人的状态，不再像那时在凤凰乡时的那种暧昧，她的心，完全地放进了肚子里。 她笑眯眯地看着俩人开玩笑，心里无比的快乐。 “快进来喝杯茶”十粒妈在室内，听到了花园里儿媳妇跟人在说话，跑出花园一看，门外站着的是伍帆。 现在的十粒妈对伍帆，那是客气得不得了。 “不喝了，我来接丽丽回去，要去我干爸家吃饭呢，等下次我们再来。”伍帆看到热情的喊他进屋喝茶的十粒妈，满脸笑容地推辞着。 “喝杯茶再走也不碍事，进来进来。”十粒妈继续热情地邀请着伍帆进屋。 “进来吧，喝杯茶再回去。”蔡丽丽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外傻笑不进屋的伍帆，她也帮腔了一句。 “真的不进去了，时间来不及了，我本来还想带你去看看新房的。”伍帆说出了不进门的原因。 “那去看新房去，小清，走一起去。”蔡丽丽听到看新房，来了劲。 “那好，我们看看丽丽的新房去。”王小清转头对婆婆说。 “那好吧，你们去，我不去了。”十粒妈看到年轻人嘻嘻哈哈，开心地要去看新房，她识趣地不掺和。 “阿城姆，那我们过去了。”伍帆对十粒妈说。 “阿姨，我们走了，谢谢你的到午餐。”蔡丽丽一边换鞋，一边跟十粒妈道谢。 “好的，下次再来玩。”十粒妈把他们送到门口。 王小清跟蔡丽丽走在前头，伍帆开着车跟在后头，朝小区的楼王位置走去。 看到前面并排走着的两个女人，伍帆五感交集，怅然若失。 命运真是捉弄人，原本爱得要生要死，到了最后，都得屈服于命运。 爱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为了心里完美的爱情，蹉跎了多少岁月。 此刻的伍帆，感觉到对不住眼前的这两位女人。 爱的是王小清，可是却永远不能在一起。最后只能默默守候。 不爱的蔡丽丽，最后竟成了怜爱跟责任，无论如何，都得陪她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跟王小清已经分开五年了，这五年来，虽然他也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也曾说服自己，既然无法跟王小清相守，那就接受为他牺牲了幸福的蔡丽丽吧。 可是当他走近蔡丽丽的时候，脑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这是你的妹妹，怎么可以逾越？ 这次蔡丽丽病了，当伍帆接到蔡丽丽病了的消息后，他才惊觉，原来自己的确会为蔡丽丽心疼的。 他甚至害怕，如果蔡丽丽真的查出了问题，生命就到尽头了，他该怎么办？ 多少个夜晚不寐，多少次茶饭不思。 欠她的，还没还。 这么些年，自己吝啬得舍不得给她一个拥抱。 如果蔡丽丽走了，自己是否能问心无愧地走完下半生？ 在回家接蔡丽丽到广州治病的期间，伍帆追悔莫及，他祈祷老天给他，给蔡丽丽多些时间，让他可以去补偿这个可怜的女人。 一个女人为自己生了儿子，在老家让自己的父母享受天伦之乐。 甚至还守着活寡，而这么些年来，自己的冷漠，无情，对这个女人的伤害是有多大？ 伍帆自己是个中医，他知道蔡丽丽的病，是他给气出来的。 悲痛，气愤，绝望。 是自己亲手造的孽，害了蔡丽丽一生。 这次蔡丽丽病了，伍帆终于清醒了，终于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他发誓，余生，陪着蔡丽丽，把曾经欠她的，全部还给她。 这次带蔡丽丽来看新房，也是想让她动心，搬来深圳定居。 哪怕检查出问题，她在身边，自己可以照顾得到。 看到两个女人手挽着手，一路说说笑笑，伍帆的心很是安慰。 那个时候王小清要跟自己分开时，伍帆真的害怕情人做不成以后变成仇人。 蔡丽丽虽然也知道自己的心爱的是王小清，但是她能够捐弃前嫌与王小清成为朋友，伍帆心里还是很感谢蔡丽丽的。 王小清也是，自从蔡丽丽生了孩子，说分开就分开。 虽然心里爱的是伍帆，但是在跟伍帆分开的时候，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半点犹豫。 宁愿自己遭受折磨，也不再违背内心的谴责。 这一点，也是伍帆最为欣赏的地方。 伍帆也为自己的爱错了人，伤害到十粒和蔡丽丽而愧疚不已。 这辈子先还蔡丽丽了，下辈子吧，下辈子再还王小清。 伍帆把车停在楼道口，跟着两个女人，一起上了顶楼。 这是一套五楼复六楼的套房，上下两层，共三百平方。 跟王小清家，是一样的。 这是王小清家，是一楼复二楼。 站在最高层的阳台上，整个小区尽收眼底。 楼下的假山，小桥，荷花池，还有曲径通幽的小路。 蔡丽丽的心顿时豁然开朗。 “家具怎么还没买？”看到装修精美，却还空荡荡的家，蔡丽丽一边看一边问伍帆。 “家具在等你来挑选呢，你是女主人。”伍帆笑着看着蔡丽丽说。 听到伍帆说自己是这套房子里的女主人，蔡丽丽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只见她满脸桃花，眼底漾着光。 “丽丽，你快点过来住，我最近被困在家，都要无聊死了。”王小清看出了伍帆的意思，也助攻了一把。 “好的，等我去广州回来，回家把工作手续办理好，就来。”明显蔡丽丽已经动心了。 “你为何被困在家里？”伍帆听到王小清说自己最近被困在家，他疑惑地问。 第314章 坦然无惧 “小清怀孕了，祝福她吧。”看到伍帆满眼狐疑地看着王小清，蔡丽丽微笑地对着伍帆说。 “哦哦，那是开心的。”听到王小清是怀孕了，伍帆满脸尴尬支支吾吾。 他自己也奇怪，他跟王小清是真的有缘无分。 两人在一起多少回，愣是没怀孕。 如果那个时候，王小清怀孕了，估计历史都得重写了。 跟蔡丽丽就是无意的一回，便怀孕了。 真的是冥冥中早有定数，这辈子，谁跟谁，早已注定。 他对着蔡丽丽苦笑了一下，带着两个女人，从楼下到楼上，一间一间地巡视。 伍帆看时间不早，催促蔡丽丽回程。 中午已经推了沈大奎，晚上再迟到就说不过去了。 跟王小清道别后，她们便出发回布吉。 看到伍帆跟蔡丽丽恩恩爱爱，王小清顿觉心里一片轻松。 以前自己跟伍帆有事的时候，每次看见蔡丽丽，她都不敢跟蔡丽丽四目相对。 蔡丽丽在场的时候，她更不敢看伍帆，也不敢跟伍帆说话。 那个时候的自己，又是羞愧，又是担忧。 现在在他们面前，她已经坦然面对。无论是对伍帆也好，对蔡丽丽也好，她已经可以问心无愧地跟他们四目相对，无惧地交流。 这也是王小清这将近十年来，最坦然地面对蔡丽丽跟伍帆的一次。 原来放下了私情，只有友情，是这么的轻松愉快。 少凯自从结婚后，下班就回黄贝岭的怡景花园的家。 光叔跟光婶这几天也住在少凯家里，每天都困在家里，老夫妻非常不习惯。 每天最多跟十粒妈来往，有时去十粒妈家喝茶，有时十粒妈来家里喝茶。 其他时候，老夫妻你望我，我望你，无聊至极。 每天都是眼巴巴地等到晚上，儿子儿媳下班回家，家里才热闹起来。 光婶不止一次地催光叔，赶紧让儿子买票，或者有空送他们回老家去。 书斋里还有大伯大姆（注：丈夫哥嫂的尊称）在等她们，赶紧回去，免得她们担心了。 光叔也有想过，侄子在香港多年，两个出嫁的侄女极少回娘家，嫂子身体又长年不好，如若有个什么，明叔一人怕应付不来。 他们决定，晚上儿子儿媳下班，跟他们商量一下回老家的事。 上次住英子家里的时候，光婶也有跟英子聊过，自己不习惯大都市的生活，想少凯的事办完后，就回老家。 英子听闻母亲想回老家，很是不理解。 儿子儿媳，女儿一家都在深圳，为何就待不住？ 还有什么比在孩子身边，一家团聚更吸引人，更幸福的呢？ 但是对于光叔和光婶来说，无论儿子家，女儿家多么的富丽堂皇，都不及他们在书斋的那个自己的窝。 在深圳的日子，他们的心都是空落落的，就像飘在半空中，脚不着地般的虚无。 这是他们夫妻第一次离开那个住了几十年的书斋，以前一直羡慕城里的房子，羡慕住在大都市的人。 可是自从离开了家乡，离开了书斋，他们才惊觉，只有那个不到二十平方的小屋，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 今晚跟少凯提出回老家，估计也不会那么顺利。 少凯已经规划好了，等明年，少杰的别墅交了房，装修好了，让伯父伯母跟父母都一起到深圳来定居。 这样他们也就不用每年往老家跑，况且父母一年一岁，照顾起来也方便。 光婶那天跟十粒妈聊起，她们老夫妻在深圳住不习惯。可是十粒妈却不是这样的感觉，她感觉到来了深圳，住的，吃的，一切都比在老家舒服。 虽然在老家的儿孙们不能天天见面，但是每年他们有空，也可以来深圳探望他们，或者他们回去看他们的。 十粒妈还说了光婶，自己的儿子家，住着就像自己家一样，有啥不习惯的。 光婶也想把儿子的家当自己的家，可是无论怎么投入，还是不自在。 伍灵在十粒公司上班，下班的时候回到怡景花园的家，才六点半。 看到伍灵回来，光婶舀了一碗炖好的汤，让伍灵先喝。 少凯在布吉五点半下班回来，路上要是堵车，每天都要七点出头才到家。 光婶的菜都早早洗好，只等少凯一进门，她便开始下锅。 每天晚上，儿子媳妇在家时，一家人的晚饭倒是其乐融融。 可是白天他们都去上班了，光婶和光叔便百无聊赖，心急如焚地想尽快回老家。 这个时候，他们正在葡萄架下的饭桌上，跟着明叔和明婶两家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直到月亮升起。 吃完饭，继续在葡萄架下，聊天喝茶，直到月亮高挂。 那才是最令人向往的生活，轻松，愉悦，惬意。 只有在书斋，他们才是脚下生根，踏实，温暖，安祥。 少凯也回来了，摆上了最后一个菜，光婶也坐下吃饭。 光叔闷着头吃饭，不停地给光婶使眼色。 “少凯，灵灵，我跟你爸打算过两天回老家去。”光婶无奈地说。 “怎么要回去？回去干嘛？”少凯停下来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妈光婶。 “刚来几天啊？况且我们才结婚没几天呢就要走啊？”伍灵也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婆婆。 “不是你们不好，是我们实在过不了城市生活。”光婶看到儿儿子跟儿媳都双双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她赶紧解释着。 “妈，你是有什么事情吗？”少凯看到妈妈急忙解释的样子问。 “不是的，没事情啊？真的只是不习惯，不信你去问问灵灵妈，她知道的。”眼看儿子跟儿媳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光婶赶紧把十粒妈拉了出来。 她是跟十粒妈聊过在深圳不习惯想回老家，所以十粒妈应该是了解她的。 “儿子儿媳，女儿一家都在深圳，你们还住不习惯，真的不能理解。”少凯听到妈妈说是自己不习惯，而不是他们的问题，他对于父母的住不习惯真的匪夷所思。 “家里还有你大伯大姆呢，我们在深圳，他们该有多寂寞。”光婶看到儿子有点生气的样子，低声呢喃着。 光叔看到老婆讲出要回家，女儿也不支持，儿子儿媳也不支持，他只能一言不发，默默地扒着饭。 第315章 举棋若定 “你们不在家，大伯大姆是寂寞，你竟然这样说，那你们想回去陪我大伯大姆就回去吧，等我哥的别墅弄好，你们再一起过来定居。”少凯听到妈妈嘴里嘟囔着大伯跟大姆在家太寂寞，他也有想过同样的问题。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光叔看到儿子松了口，嘴角微微一翘，他觉得今晚的饭，吃起来比之前的都要好吃。 等过了年，少杰就要回来了。 苦等了七年的哥嫂，终于是有了盼头了。 看到日渐虚弱的大嫂，看到了眼角布满皱纹的大哥，光叔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虽说自己在少凯离家五年时，自己也跟哥哥一样，每天都愁眉不展。 可是他的儿子在深圳，想看随时自己都可以看到。 而侄子去了香港，要七年才能回来，哥嫂除了苦苦等待以外，别无他法。 所以在侄子还没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光叔不愿看着哥嫂孤独，不愿看到他们苦苦等待儿子回来的样子。 如果他们夫妻也跟哥嫂住在一起，每天两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这样哥嫂也变会忘了少杰在香港的事实，日子也会过得快一点。 所以光叔在深圳的这些日子，对于哥嫂的挂念，也是日渐渐长。 没想到老婆跟自己的想法一样，也在担心着哥嫂无人陪伴太过寂寞。 也担心少杰妈的身体，如果有个闪失，明叔一人在家，该怎么收拾？ 少凯知道了父母的担忧，答应父母明天到厂里上班，跟英子商量，看是自己开车载他们回去，还是买票让他们自己回。 伍帆最近因为蔡丽丽看病的事，把公司的大小业务全都丢给了少凯。 所以自己开车回去，估计成了奢望。 让父母自己搭车回去，少凯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毕竟是这六十多年来，父母第一次出远门。 十粒这边的公司也刚成立不久，公司的账目全是伍灵跟小兰负责。 小兰刚学会记不久，一个人承担不了公司的账目，所以伍灵也是不能离开的。 姐姐英子，因为有个索菲亚，她恐怕也是走不开的。 少凯跟伍灵躺在床上，他脑里不停地转着，把每一个在深圳的老乡都想了一遍。 “小五呢？他不是从来深圳都没回去过？问他想不想回去？”伍灵这话一出，少凯拍了一下子的脑袋。 怎么就没想到小五呢，上次自己要回家时他还提过想一起回去呢。 他来深圳一年多了，还真的一次没回去过。 虽说近年来他父亲能起床，偶尔也可走出来大埕活动了。 可是伍小五也是一年出头，没回家看父母了呀。 明天去上班，问问伍小五的意思，让他回去看看父母，也顺便带自己的父母回家。 少凯亲了一下伍灵的脸颊，算是给她想出个好办法的奖励。 自从上次去了陈燕燕家，陈爸爸要求入赘后，伍小五一直藏在心里，不敢对陈燕燕说。 因为陈爸爸跟他说过，这事暂时不能让陈燕燕知道，让伍小五先考虑清楚，如果答应他的想法，就继续跟自己的女儿谈下去。 他跟陈燕燕才开始，真的怕自己不能答应陈爸爸，就跟陈燕燕无疾而终。 回家去请求父母的意见，如果说出口，不知道会不会被老父亲揍死。 伍小五自从陈燕燕嫁回公司后，一直闷闷不乐。 他一直在找个机会，回老家请求父母的意见，或者跟父母商量商量。 是不是有更好的方法，让他留在深圳，跟陈燕燕结婚。 这是他第一次恋爱，也是第一次动了真情的女人。 他不想跟陈燕燕为了这个问题而劳燕分飞。 两家人，总会有更好的办法，如果双方能互相迁就，互相谅解，那么他跟陈燕燕，就不会因此而分开。 少凯刚到公司，就让伍小五跟他进办公室。 “小五，你想回去看父母不？”少凯开门见山。 “可以给我放假啊？想回啊，我都一年多没见父母了。”从总经理嘴里出来的话，伍小五欣喜若狂。 “我打算让你回去几天，看看父母，顺便帮我把父母带回去。”少凯终于把实情告诉了小五。 “他们才来几天啊？为何就要回去？”伍小五也看不懂，儿子儿媳，女儿一家都在深圳，才来几天就要回去？ “他们担心我大伯大姆，况且也住不习惯。”少凯无奈地说。 “老人真的奇怪，如果不是父母在家，我在深圳一辈子也不想回去。”这也是伍小五听到陈爸爸说入赘他没有半点反感的原因。 从刚踏出凤凰乡，接触了他平生都没接触过的新事物，伍小五就发誓，以后有本事了，要在外面一辈子，不想再回凤凰乡了。 “你能一样吗？老人都是留恋家乡的。”少凯听完小五的话，轻蔑地说。 “少凯，你跟帆哥说说，让我跟燕燕回去呗？”伍小五用眼角偷瞄着少凯，试探着说。 “你跟陈燕燕妥啦？真的？”听到要跟陈燕燕一起回老家，少凯的眼睛直了。 “我跟她算是在谈了，可是她家条件苛刻，我想带她回去给我父母看看，更加有把握谈妥。”伍小五也不是没脑子，陈燕燕是正牌大学的大学生，自己一个初中生娶个深圳本地大学生，无论是什么条件，相信父母都会答应的。 “你小子脑子还是好使的嘛，什么条件？”少凯拍了拍小五的头，笑着说。 “她家就她一个女儿，家里房子就两大栋，她爸的意思是，最好能入赘。”伍小五无奈地看着少凯，摊了摊手。 “好事啊小五，不过你爸那老古董思想，会同意你入赘？”伍少凯说的也是实情。 五十岁才生的儿子，唯一的一个男丁去入赘，那不是开玩笑嘛。 “所以我得带燕燕回去啊，让我爸选择，是要我留在农村跟他过同样的日子，还是我娶个大学生，让他在凤凰乡风光一辈子。”伍小五面带笑容，兴奋地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爸会怎么选，可以，我去跟帆哥说，只是你们回去最多五天，周末回去，周三回来。帆哥不在公司，真的太忙了。”少凯跟小五说明了情况，他准备等会过去跟伍帆说明情况帮小五和陈燕燕请假。 第316章 故土难离 伍帆听到陈燕燕跟伍小五在谈恋爱，也是惊掉了下巴。 他是真的想不到，来公司只有一年多的伍小五，就把他的秘书给搞定了。 既然有这样的好事，就让他们一起回去见见家人吧。 他跟蔡丽丽是下周才再次去广州，这两天他们回去，自己还在公司主持工作，秘书不在，也应付得了。 伍小五听到伍帆应了他跟陈燕燕的假，开心得差点就跳起来。 他赶紧打了个电话到秘书处，约陈燕燕中午一起吃饭，他有话说。 陈燕燕听到伍小五在电话中神神秘秘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中午下班的时候，就连伍帆走出办公室，看他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毫不知情的陈燕燕，忐忑不安地站在食堂门口等伍小五。 远远看见伍小五跟少凯谈笑风生地走出办公楼，陈燕燕朝他们招了招手。 伍少凯看到了食堂门口朝他们挥手的陈燕燕，识趣地跟伍小五说：“你先跟燕燕去吃饭吧，我回办公室拿个东西。”说完转身就退回了办公楼。 看到少凯又退了回去，陈燕燕满脸疑惑。 伍小五走近了陈燕燕，看到她满脸狐疑的样子，心里暗暗自发笑。 “经理怎么又回去了？”陈燕燕疑惑地问伍小五。 “他不想当电灯泡”伍小五眉眼都是笑。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陈燕燕满脸通红。 “是的，我告诉他了，董事长也知道了。给了我们五天假，后天周末，你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回老家见父母。”伍小五把憋在心里老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回去见你父母？我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陈燕燕一听回去见小五的父母，脸更红了。 “不用准备什么，你就是最好的礼物。”没想到木讷的伍小五情话说起来也这般的丝滑。 陈燕燕微笑着白了伍小五一眼，排到打饭的队伍里去。 伍小五嬉皮笑脸的跟在陈燕燕的后面，也排了进去。 早上起床时听儿子说，今天到公司跟伍小五说周末带他们夫妻回老家，十粒妈早饭后过来找光婶一起到菜市场买菜，看到了他们俩老满脸笑容，在收拾行李。 “真的要回去啊？”十粒妈满脸疑惑。 “真的像极了坐牢，我实在受不了了。”光婶一边收拾，一边笑着回应着十粒妈。 “有那么夸张啊？我倒住着挺习惯。”十粒妈搞不懂这对亲家的心态。 她从进了新房，看到了那么大的房子，有厨房有卫生间，有客厅有饭厅，甚至还有个小花园，她就打心底喜欢上了。 无聊了去小儿子家，跟小孙子玩玩，时间到了荷花放学了，还得赶紧去接荷花，给她做午饭。 下午荷花去上学，自己睡个午觉，起来很快荷花又要放学了。 伍灵还没出嫁的时候，晚上下班回来一起吃饭，十粒爸也在，王小清有时也回来吃晚饭。 十粒妈的每天，过得忙碌而充实。 她几乎都没多余的时间，去想留在家乡的儿孙们。 所以那天光婶跟她聊天，说在深圳感觉就像是在坐牢的时候，她无法感同身受。 “剩我哥嫂在，我们都不放心，毕竟我大嫂身子弱，如若有事，我哥一个人应付不了。”光叔终于对亲家道出了让自己担心的事情。 “那是，你这样说我就理解了，毕竟少杰在香港，女儿们又不在身边。”说到少杰妈，十粒妈也忧心忡忡。 少杰妈今年的身体看起来比往年更虚弱了，弱得好像被一根稻草绊倒，都能要她命。 其实光叔在来深圳的时候也纠结过，他真怕他们离开家的时候，少杰妈出现啥情况。 所以少凯让他们先自己乘车去，他一拖再拖。拖到最后，伍帆回来过中秋，正好搭他的车来深圳了。 夫妻俩带的行李，是预备住到过年的，可是住在深圳，心却在家里。 他每晚都心神不宁，无法安睡。 跟光婶一说，谁知道她也有同感。 在深圳住着，心却在书斋。 少凯晚上下班，先到客运站帮父母和小五跟陈燕燕定好后天回桃花镇的车票后再回家。 定好了票，少凯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父母跟伍灵已经先吃过饭了，光婶看到儿子进门，赶紧端起了给他留的饭菜，到厨房去加热。 光叔接过了儿子递过来的车票，戴上了老花眼镜前看后看，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到父亲拿着车票笑得像小孩，少凯心想，只要父母开心，什么都无所谓。 光婶也是全程眉开眼笑，好像农奴解放般的欣喜。 伍灵看到公婆接到车票后的情绪变化，禁不住掩嘴偷笑。 伍帆上班，蔡丽丽有时一个人在家，会跑到英子办公室找英子聊天。 伍帆跟蔡丽丽说，这个周末，他想带她去家具城选家具。 光叔夫妻跟伍小五回桃花镇的车在周五的傍晚六点钟。 吃过午饭，少凯载了伍小五跟陈燕燕来到了黄贝岭。 光叔跟光婶热烈地把伍小五跟陈燕燕迎进了屋里。 看到像个发育没完全的小女孩一样的陈燕燕，光婶跟伍小五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拐骗丽丽未成年女孩。 伍小五跟光婶说，你别看她人小，她比我还大三岁。 看到陈燕燕机灵又活泼的模样，光叔心想，回到凤凰乡良叔看见这样的准儿媳妇，估计开心得连病都好起来了。 一行四人，回到桃花镇，已是凌晨四点。 再有一个钟头，天就亮了。 有些人离桃花镇比较远的，便在车站的椅子上坐一个钟头，等到天亮才回家。 车站有许多三轮车，自行车，摩托车在拉生意。 伍小五招来了两部三轮车，一部给光叔夫妻，另一部自己跟陈燕燕。 没有通知父母要回家，自己突然带个女孩回来，估计父母会惊喜万分。 十几分钟后，两辆三轮车便停在了一村的大埕。 这时除了个把人早起出田，其他人都还在梦乡，整个凤凰乡静得如同一潭不流动的水。 下了三轮车的陈燕燕，好奇地东瞧瞧，西望望。 大埕里那两盏昏黄的路灯，还在发挥着它的余热，整个一村，笼罩在朦胧的灯光下，古老又雅致，宁静又和谐。 第317章 高山仰止 伍小五指了指祠堂，对陈燕燕说；“我家就在这里面。” “这么大全是啊？”看到一大座祠堂，陈燕燕疑惑地问。 “当然不是，里面住着八户人家呢。”伍小五笑着跟陈燕燕解释。 “小五，你跟燕燕等会来家里玩。”经过了一夜在车里的互相照顾，光婶对身为秘书的陈燕燕非常喜欢。 别看小姑娘人小，照顾起人那是一个贴心。 车子在休息区停，光婶急着找厕所，小姑娘带着光婶，找遍整个服务区，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女厕所。 露天的厕所让光婶不放心上，她一直站在不远处，帮光婶望风。 上完厕所，她带着光婶，跑到男厕所那边的水池洗手。 一路上对光婶的照顾，比光叔还要贴心。 这一夜下来，把光婶的心全部给收买了。 “好的，我们晚点过去玩。”伍小五笑着回应着光婶，目送着光叔拿着一大包行李，光婶跟在背后走进了巷子。 祠堂的大门此时还栓着，看来祠堂里的人都还未起床。 伍小五走到自己家的窗前，朝开向大埕的小窗户喊了起来：“妈，妈，我是小五，开开门。” 正准备起床做早餐的小五妈突然听到了窗外有人在喊妈，还听到了我是小五。 她吓了一跳，难道是儿子回来了。 她拍了拍同样醒过来的良叔，你听听，窗外是不是小五的声音。 良叔竖起了耳朵，传来了：“妈，我是小五，开开门。” 他高兴得语无伦次“快，快，去给小五开门。”自己猛地坐了起来，寻找地下的拖鞋。 小五妈三步并做两步，小跑着朝大门跑去。 她打开了门栓，看到了背着个黑色行李包，手上还拉着个红色皮箱，风尘仆仆的伍小五。 站在伍小五后面的，是个不高不矮，瘦瘦小小的小女孩。 “妈，我们回来了。”伍小五看到了妈妈，开心地喊了起来。 “这是？”听到儿子说我们，小五妈指着陈燕燕疑惑地问儿子。 “这是我女朋友，陈燕燕。”伍小五跟小五妈用的是潮州话，陈燕燕一句也没听懂，眼睛忽闪忽闪，嘴角微翘着，安静地看着母子俩。 “燕燕，这是我妈。”伍小五又用白话，跟陈燕燕介绍自己的妈妈。 “阿姨好”陈燕燕用普通话跟小五妈打招呼。 小五妈没文化，一辈子没出过潮州，普通话她也听不懂。 “哦哦”听到陈燕燕看着自己微笑着，又在跟自己说话，她嘴里哦哦地应着。 终于找到了拖鞋的良叔，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爸，这是我女朋友。”看到了父亲惊讶地看着自己和陈燕燕，伍小五跟父亲介绍着。 “燕燕，这是我爸。”他转过了头，又跟陈燕燕介绍自己的父亲。 “叔叔好”陈燕燕跟良叔打招呼。 良叔读到高小，他识字也听得懂一点普通话。 所以当陈燕燕用普通话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全部都能听懂。 “好好，进来。”他也用蹩脚的普通话回应着陈燕燕。 看到老公竟然会说点普通话，小五妈像不认识自己的老公一样，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良叔。 听到良叔会说普通话，陈燕燕揪着的心放了下来。 看到如个初中生一样的陈燕燕，良叔的心里直嘀咕。 这孩子几岁啊？小五不会拐骗未成年少女吧？ 小五妈笑呵呵，把陈燕燕跟儿子让进了屋里，转头去厨房煮甜蛋。 第一次上门，本来得搓甜丸的，但是现在尚早，伍涛的小卖部还未开门，先吃完甜鸡蛋再说吧。 伍小五穿着蓝色牛仔裤，黑色机车外套，一对白色的波鞋（注：运动鞋），时尚又青春。 看到儿子这一年多的变化，良叔感慨良多。 好在当时当机立断，让儿子跟着少凯去深圳。 现在不单模样大变化，还带了个机灵的女孩子回来。 如果当初自己固守成规没让儿子出去，估计现在的小五，还是凤凰乡里的一个小农民。 进了屋，陈燕燕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 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放着一张架子床，床边是张春椅，床的一边是一对木头沙发。 床的对面，是个古色古香的衣柜，衣柜的旁边，是一张饭桌。 就这样，里面就已经满满当当了。 看到陈燕燕对自己的家四面环顾，伍小五脸红了。 陈燕燕家，一大座四合院，还有两栋十层高的楼。 自己家，却是那么的寒酸。 “燕燕，我家就这情况，你不嫌弃吧？”伍小五惶恐地望着陈燕燕。 “怎么会嫌弃呢，有得住就行。”陈燕燕始终微笑着。 看到小姑娘从进房后就一直张望，乌黑眼珠骨碌碌地转动，良叔心想，这孩子应该有一定的阅历，不像是儿子骗来的。 “你们谈多久了？”良叔想通过他们的话，来了解女孩子。 “我们刚谈没多久，性格蛮合拍。”陈燕燕大方地回答。 “你是哪里人？”良叔继续问。 “爸，你问我就好了。”看到父亲总是用蹩脚的普通话吃力地问陈燕燕，伍小五用潮州话跟良叔说。 “问你问她都一样，我想通过聊天了解了解她。”良叔用潮州话跟儿子说他跟陈燕燕聊天的目的。 “她人很随和的，是帆哥的秘书。深圳本地人，是个正牌大学的大学生。”伍小五听到父亲想了解陈燕燕，他一股脑就把陈燕燕的信息说了出来。 “什么？大学生？她几岁啦？”看到最多十六岁的陈燕燕，良叔不敢相信儿子的话。 “她今年二十五岁了，比我还大三岁，广州暨南大学毕业的正牌大学生。”伍小五话音刚落，良叔瞪大眼睛，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什么？暨南大学？”听到大学的名字，良叔还是给震到了。 从七七年恢复了高考到现在，全凤凰乡也就一个考上了暨南大学，一个考上了中山大学。 当时在凤凰乡都成了美谈，考上的那家人，还请来了电影，连放三夜。 现在这个看起来像个十六岁的女孩，竟然是暨南大学毕业的。 听到陈燕燕是暨南大学的毕业生，陈燕燕在良叔的心里，立马就高大了起来。 良叔感觉到，一米五几的陈燕燕，此刻看起来，犹如一尊高大的，令人敬仰的神像。 第318章 两全其美 良叔戴上了老花镜，仔细地端详着陈燕燕。 虽然看起来犹如个发育未完成的少女，但是在良叔的眼里，却是比阿香姐还高大。 他越看越满意，越看心情越好。 陈燕燕被良叔看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 这时小五妈用描红花的大木盘盛着两碗甜鸡蛋走了进来，这才替陈燕燕解了围。 她慌忙站起来，去接小五妈手里的大木盘。 “你坐你坐，不用忙。”看到站起来接木盘的陈燕燕，小五妈闪了一下身，把木盘放在餐桌上说。 陈燕燕尴尬地看了一眼伍小五，伍小五满脸笑容，拉过了椅子，示意陈燕燕坐在饭桌前吃甜鸡蛋。 良叔满意地看着陈燕燕，陈燕燕害羞地端起一碗甜鸡蛋，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良叔。 “你们吃你们吃，我不吃。”看到懂事的陈燕燕，良叔双手推辞。 “你们吃，我们不吃。”看到懂事的陈燕燕，小五妈用潮州话跟小五说，让他帮忙给陈燕燕翻译。 “你坐下来吃吧，我爸妈不吃。”伍小五笑着拉扯着陈燕燕的衣角说。 陈燕燕难为情地看了一眼伍小五，坐在了饭桌前。 “吃过饭，带燕燕去看新买的楼房。”虽然还没建好，可是这可是良叔炫耀的资本。 “还没建好有啥好看的？”小五妈瞪了一眼良叔说。 “没建好也可以去看看，让燕燕知道我们家还有房子。”良叔想到未来媳妇是大学生，他也实在想不出自己家还有什么拿得出手来跟陈燕燕匹配的。 “爸，你就不要说那在建的楼了，陈燕燕家有两栋十层高的。”伍小五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说了个让良叔为之震撼的消息 “什么？两栋十层？全她家的？”良叔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她是独生女，以后全是她的。”伍小五嘴里吃着鸡蛋，含糊不清地对着良叔说。 “富家女？我们可高攀不起啊？她父母也喜欢你？”良叔突然就自卑了起来。 两栋楼，在深圳，那得多少钱啊？ 自己这家庭情况，况且小五还只上了初中。 本来陈燕燕进门的时候，看到她像个初中生一样，良叔心里还嘀咕着这怎么配得起小五。 现在听到陈燕燕的家庭情况，良叔担心了起来。 “她父母都喜欢我，只是有个条件。”伍小五说到陈家父母的条件，脸上黯淡了下来。 “喜欢就成了呀，有啥条件啊？”良叔眼里全是笑，他庆幸陈家父母没嫌弃没学历又穷的小五。 “他爸的意思是：入赘。”伍小五低着头不敢看父亲，声音像蚊子一样的小。 “啥？啥？入赘？”良叔摘下了老花镜，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小五。 “是的，燕燕还不知道，你不要激动。”伍小五用眼睛瞥了一眼陈燕燕，对父亲说。 陈燕燕看到父子俩刚才还笑嘻嘻地沟通着，突然父亲就变了脸，她也紧张了起来。 “亏你想得出来，家里就你一个男孩，你敢来跟我说入赘？”良叔的声音大了起来。 正在厨房忙碌着的小五妈，听到了良叔的吼叫声，赶紧跑了进来。 陈燕燕被良叔的大声喊叫，吓得还剩半碗的甜鸡蛋不敢吃了。 “孩子刚回来，干嘛这样？”小五妈进门，看到良叔怒气冲冲地瞪着小五，她赶紧问了起来。 “你知道他是为啥回来的吗？他竟然要去深圳给陈家入赘。”良叔坐在床沿大口地喘着气，指着伍小五跟小五妈说。 “啥？入赘？”小五妈疑惑地看着伍小五跟陈燕燕。 “妈，你冷静点，你跟我爸都冷静点，听我说。”看到父母这个态度，伍小五早就预料到了。 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况且还是潮州人，父母怎么可能答应自己去入赘。 可是自己爱陈燕燕，陈燕燕也喜欢自己，不争取一下，怎么知道就不可能呢。 陈燕燕是大学生，带回来父亲一开心，说不定就答应了呢。这也是小五带陈燕燕回家的目的。 刚才进门时，父亲的反应跟现在听到入赘的反应，都在伍小五的预料中。 下来，也是伍小五跟父亲斗智斗勇的时候了。 “我就你一个儿子，你说入赘去深圳，以后我跟你妈可怎么办？”良叔看了一眼陈燕燕，放低了声音说。 陈燕燕惊恐地看着良叔，又狐疑地看了一眼伍小五。 看到陈燕燕受到了惊吓，伍小五微笑着对陈燕燕说：“没事，我们意见有冲突，发生了一点争执，没什么大事。” 听到是他们意见不合，陈燕燕的脸上稍微缓和了下来。 “爸，你说我现在在深圳，跟入赘了又有啥区别？”在伍小五看来，自己现在在深圳，一年也回不了家，以后估计还要在深圳安家，这跟入赘在深圳，有什么区别？ “谁说没有区别的？你无论去哪里，去多久都是我的儿子，入赘就成了别人的儿子了。”良叔不屑地看了一眼小五说。 “当然我名义上是入赘，可是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儿子啊。你如果同意了，我会去跟燕燕的父亲谈条件的。”伍小五试着说服父亲。 “你有啥条件？”良叔白了伍小五一眼。 “不入赘，两头父母都兼顾。我们住在深圳，生了孩子一个跟我姓，一个跟陈家姓。”伍小五对父亲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有跟我们姓的孩子？你确定陈家同意？”良叔一听小五的计划，心里看到了希望。 自己的大学生儿媳妇不但不会飞走，儿媳妇家的条件，还那么的吸引人 “她父母一定会同意的，只要你这边答应了，我就去跟她爸爸谈。”伍小五看到了父亲已经松口，马上乘胜追击。 “如果没有跟我们姓的孩子，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是怎么也不同意的。”良叔咬咬牙，默认了如果有孩子跟小五姓，就让他们婚后住深圳老丈人家。 “我会去谈的，以后每年家里祭祖，我都会像往常一样回来，以后你们百年，我也会带孩子们回来扫墓。陈家的，也是一样对待。”伍小五这个计划，倒真的是两全其美。 第319章 真诚相待 光叔和光婶回到书斋，书斋里寂静一片。 葡萄架上的葡萄都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一串一串地垂挂在葡萄架上，煞是好看。 光叔拿出了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家门。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光婶捂着鼻子走进屋，迅速跑到小窗户前，拔开窗栓，打开了窗户。 光叔把行李，一袋一袋地挪进屋里。 哥嫂家还静悄悄的，此刻应该还在梦中吧。 坐了一夜车，俩人都又累又困，于是决定先补上一觉，等晚点起床后，才把家里收拾收拾。 明叔在六点准时起床，他洗米煮靡（注：稀饭），洗漱后就准备去田里浇菜了。 他没发现异常，煮好靡，自己先吃了一碗，挑上了尿桶就出门了。 七点半左右，明婶起床了，她洗漱完毕，吃过了早饭，大概八点左右，坐在葡萄架下点火煮药。 光叔跟光婶凌晨进家后，睡了个回笼觉，一觉睡到了八点。 当光婶打开门走出书斋，把明婶吓了一跳。 “你们啥时候回来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明婶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喜。 “我们早上五点左右到家的，坐了一夜车，又累又困，就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真是舒服呢。”光婶边跟妯娌说话边淘米。 “怎么住没几天就回来？不多住段时间？”看到妯娌去深圳也就个把月，明婶疑惑地问。 “实在是不习惯，进了家门，家家户户都把门关得死死的，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对着四副墙，没个地透气。还有，我也想你了，这不就催阿光赶紧回来了。”光婶说到自己想妯娌了，有点难为情。 潮汕的长辈们对于表达爱与想念，都是相当含蓄的。 像光婶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她自己会感觉到难为情的。 “你们不在，我也很不习惯，每天书斋静悄悄，我都快闷死了。”听到妯娌说想自己，明婶也表了态。 她是真的想光婶了，妯娌三十年，从来没过一丝龌龊，都是你照顾我，我照顾你。 像她们这种妯娌关系，在潮汕还是很少见的。 潮汕人有句老话：潮州人无兄弟心。 很多一奶同胞，没结婚时感情非常的好，当结婚后，慢慢就疏离了。 像明婶和光婶这样的妯娌关系，互相牵挂，互相照应，在潮汕都要成为美谈了。 这都得以她们那教书育人的公公传承下来的知书达理，谦恭有礼，彼此包容，互相尊重的家风，俩妯娌才互相尊重，互相包容一起走过了风风雨雨三十年。 光婶在深圳，最牵挂的就是明婶的身体。 她知道妯娌身体虚弱，每天在葡萄架下，她熬药，自己绣花，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几十年。 “你这段身体怎么样？”看到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轻轻咳嗽的妯娌，光婶心里很是难受。 跟妯娌相处了三十年，现在心里最牵挂的，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身体了。 “这几天天没那么热了，感觉舒服点了。天热这病风扇又不敢吹，不吹又一身汗，真的要了命。”明婶跟光婶聊着，颧骨上有微微的红晕。 在她看见妯娌的那一刻，她的心是欢喜的，她的精神是愉悦的。 “他们深圳都装了空调，天热时，家里的温度可以调节到二十几度，非常舒适，等少杰回来，让他给你安个空调，想调几度就几度，那就不会太凉了。”光婶去了一个多月深圳，见识了很多这辈子从没见识过的新玩意。 “空调是怎么样的？”明婶一听有这么好的玩意，也来了兴致。 “一个机器，像极了电风扇，可是风扇只能吹风，不能降温，这个降温很快的。这玩意一开，外面三四十度，屋里可以二十多度。”光婶满脸红光，努力地描述着空调的好处。 “听起来是不错，就不知道费不费电。”明婶节省了一辈子，她心疼用太多电。 就连明叔给她买的电药煲，她都舍不得拿出来用，天天坐在葡萄架下，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咳嗽。 明叔也心疼老婆天天坐在葡萄架上熬药，曾经也拿出来过几次，每次只要明叔一走开，她又把药煲洗刷干净放起来。 几次后，明叔便不再坚持了，只要老婆开心，无论怎么样，都行。 “你就不要担心电费了，让少杰掏。”光婶一边说，一边洗刷厨房里的餐具。 “你看才出去一个月，这些东西全是灰。”她一边把厨房里的餐具搬到书斋屋檐下的水龙头下面一边说。 “肯定会生灰（注：落灰）的，几天不动它就脏了。”明婶应和着。 光叔也起床，走了出来。 “大嫂，最近身体怎么样？”看到像往常一样坐在葡萄架下熬药的明婶，光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出发去深圳前，明婶那个时候的身子，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他在深圳的那些天，每天都心神不宁，真怕哥哥突然就来电话。 现在自己亲眼看见大嫂还像以前一样，会自己坐在葡萄架下熬药，光叔的心也总算安慰了点。 “天没那么热了，感觉舒服点了。”明婶笑着看着小叔子说。 明婶刚嫁过来的时候，光叔还在读初中。 他比明叔小了八岁，当时的光叔，才十四岁。 明婶一直对这个小叔子照顾有加，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有好吃的，她都会留给这个小叔子，放学回来吃。 哥哥不在家的日子，光叔放学回来，帮大嫂挑水，择菜。 明婶在生第一胎时，因为月子没坐好，落下了病根。 后来明叔跟伍卫南和阿城叔去走船，每次明婶回娘家，都是光叔帮忙大嫂拿行李，抱侄女。 叔嫂关系一直融洽，等到光婶嫁过来，看到大姆（注：大伯老婆的称呼）对自己老公就像对自己弟弟一样的亲，光婶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光婶从嫁进来，尊重大伯夫妻，一直都是有困难互相帮助，有喜事共同庆贺。 就这样，走过了风风雨雨三十年，互相照应，互相牵挂成了她们的习惯。 第320章 不可置信 吃过了早饭，伍小五带着陈燕燕，去后包参观伍帆跟王小清他们的家。 正在门口缝蚊帐的李静听见有人走进巷子，她停下了手里的活，看见了一个时髦的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向她这边走来。 “静姐，你还在缝蚊帐啊？”伍小五看见李静停下了手里的活，他跟李静打起了招呼。 “你是小五？”她听到了伍小五的声音，可是进来的人时髦得如同一个香港仔，她仔细地端详起来惊叫了起来“哎呀妈呀，你真的小五啊？” 看到李静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伍小五笑嘻嘻地说：“是我，是小五。” “妈呀，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小五，你在伍帆那里发财啦？”伍小五的变化，着实把李静吓了一跳。 伍小五这才去深圳一年多啊，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嘛。 这变化这么大，是不是应该让绍富也到伍帆那边去打工？ 李静看到伍小五这一年多的变化，她的心也盘算了起来。 “这是？”看到站在伍小五旁边，像个十四岁女孩的陈燕燕，李静不解地看着伍小五。 “我女朋友，帆哥的秘书。”伍小五满眼温柔地看着陈燕燕跟李静介绍着。 “什么？女朋友？秘书？她有没十四岁啦？”李静以为伍小五骗她的，她是一点也不相信伍小五的鬼话。 “人家都大学毕业三年多了，没十四岁怎么读大学的？”伍小五不屑地看着李静说。 “什么？她都大学毕业好几年？看起来还没我家大弟成熟。”李静还是不相信伍小五的话，她觉得这女孩或许是伍小五大姐家的女儿。 “你外甥女吧？我就知道是你大姐家的女儿。”看到一直微微笑，不言语的陈燕燕，李静心里已经给陈燕燕安排了个身份。 “啥外甥女啊，真是我女朋友，深圳本地人。”刚才在家时，父亲已经默认了自己可以到陈燕燕家入赘，伍小五此刻大胆地爆出了陈燕燕的身份。 “骗人的，我是打死也不相信的。”李静听到伍小五说陈燕燕是深圳本地人，还是他女朋友，还大学毕业好几年，她是半点也不相信。 “你不相信就算了，我带她来看看小清姐的家和帆哥的家。”看到李静横竖不相信，伍小五也不想跟李静掰扯，他走在前面，陈燕燕跟在后面，走进后包。 “阿香姐呢？怎么都围起来了？”走进后包，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三个院子里“嗯嗯嗯”直叫的猪仔群。 “阿香姐她们搬到桃花镇都快一年了，这三个院子，全借给全哥养猪了。”李静跟在他们后面，看到目瞪口呆的伍小五，她捂住了嘴偷偷地笑。 “阿香姐也搬走啦？后包变成养猪场了，那我们以后回来，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啊？”看到以前一片热闹的后包此刻已经变了全哥的养猪场，伍小五的眼里，是无限的忧伤。 “我更不习惯，你们都在外面，我天天在家看到这些猪圈，我都要伤心死。当初他们在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想过来玩就过来玩，现在呢？我只能跟猪作伴。”李静说着，眼圈已经微微发红。 “燕燕，看，这是小清姐的家，这是帆哥的家。”伍小五走到王小清的门口，指着王小清住过的屋子对陈燕燕介绍。 听到伍小五跟陈燕燕说的是白话（注：粤语），李静这时才相信了伍小五的话。 看来真的是深圳人，真的是大学毕业的，真的是伍小五的女朋友。 老天，她看起来那么小，就大学毕业了？ “小五，你女朋友多大啊？”李静心里还是有疑问。 “她比我大两三岁。你说她多大？”伍小五笑着看着李静。 “什么？她还比你大？真的看不出来，不过很好嘛，女大三，抱金砖。”李静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是很好，不好我就不会带回家了。”伍小五听到李静终于说陈燕燕很好，他的心无比骄傲。 “一村的人都快走光了，你们咋还不搬？”伍小五看到这一圈猪圈问李静。 “我也想搬啊，可是一没钱二没本事，你让我搬到哪里去？”李静听到伍小五问自己为何不搬，她有点哭笑不得。 伍绍富在伍松坤厂里上班，每个月就三四百块钱，这次定了小高层，如果不是王小清一下子借给自己一万块，阿香姐借自己五千块，还有公公的两千私房钱。 如果靠自己家，恐怕是十年后，也买不起。 “对了小五，伍帆公司还要人吗？你在伍帆那边，一个月多少钱？”李静看到伍小五出去一年多，就这么风光，她急着打听伍帆公司的情况。 “要不要人我不知道，这得问燕燕，等会我帮你问一下。我的工资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一个月多少钱，因为我买小高层的时候，是公司帮我出的钱，每个月在我工资里扣款的。”听到李静问自己一个月多少钱，伍小五难为情地跟李静坦白交代。 “伍帆对你也太好了吧？竟然还帮你垫钱买小高层？当初村里流传出来你也定了小高层，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才出去一年多啊，就赚了那么多钱，原来是伍帆公司先垫的，这个公司也太好了吧。”听到伍帆的公司先帮伍小五垫钱买楼，李静羡慕不已。 “我才去一年多，怎么可能有能力买得起，要不是帆哥跟少凯，我工作十年，估计也难买。”伍小五自从伍帆跟他先垫钱买楼，心里一直感激伍帆跟少凯。 虽然公司不是少凯的，但是是少凯把消息透露给伍帆，伍帆才知道自己也想买小高层，只是没能力。 “公司那边女人要吗？”李静看到家里只靠伍绍富赚钱，还有两个儿子在读书，不知道要还王小清跟阿香姐的钱，何年何月才还清。 “我来帮你问秘书，嘻嘻。”伍小五一边笑，一边看着陈燕燕。 李静跟伍小五在聊天，陈燕燕一句也听不懂，她全程面带微笑，温柔地看着两个人交谈。 “燕燕，帆哥公司还需要工人吗？”伍小五用白话问陈燕燕。 “需要的，再生厂那边，随时都需要工人，男的女的，全都要。”陈燕燕是秘书，公司里，厂里的一手资讯，她全部掌握。 第321章 跃跃欲试 “静姐，秘书说了，公司那边估计是不缺人了，可是工厂那边，男女工人都需要。”伍小五把他从陈燕燕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李静。 “小五，你帮我问一下，女工人的话，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听到工厂需要人，李静欣喜若狂。 “燕燕，女工人的话，一般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伍小五看到满眼期待的李静，他帮她咨询起来。 “正常工作时间是每天十小时，不加班的话，一个月能有六百块左右，如果加班，一天再加二十块。”陈燕燕说。 伍小五把陈燕燕的话，又转给了李静。 “六百啊？一天干十个小时就六百了？那男工呢？”李静听到工资，还是吓一跳的。 伍绍富现在在伍松坤的厂里，已经是主管了，才一个月四百块钱。 小叔子伍绍意是个工人，一个月不加班的话，也才不到三百块。 这一个女工，一天只要工作十小时，一个月就是伍绍意的两倍，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李静此时的心，已经蠢蠢欲动。 有个计划，已经在她心底萌芽。 晚上等伍绍富下班回家，李静打算跟伍绍富好好商量一下。 伍小五又帮李静问陈燕燕，男工人的工资。 “男工的话，如果去包装部，每月可以拿一千块。”陈燕燕回答伍小五。 当李静一听男工人去包装部一个月可以拿一千元时，她已经当场懵掉了。 她如果跟伍绍富去深圳，俩人吃厂里的，住厂里的，一个月起码可以存一千五百块钱。 王小清的一万块，阿香姐的五千块，公公的两千块，不到两年就可以全部还清了。 这是李静这辈子听到最激荡人心的话，她差点就往伍小五脸上亲了。 “小五，我晚上跟绍富商量好了，明天去找你，明天你还没走吧？”李静紧张地看着伍小五。 “没走，我早上刚回来的，请了好几天假呢。”伍小五看李静激动的样子，他感觉到有点滑稽。 “那好，明天或今晚我找你去。”李静想想，伍绍富晚上下班回来，她立马就问，晚上就可以去小五家跟他说了。 如果陈燕燕真的是伍帆的秘书，现在自己决定下来，让她去跟伍帆说。 如果不行，自己再出面，给伍帆打电话。 在后包的时候，就她跟伍帆的交情，相信伍帆会让他们进公司的。 看到后包已经成了全哥家的养猪基地，伍小五扫兴地带着陈燕燕，走出了后包。 “静姐，我们去书斋。”伍小五跟李静说。 “你们去书斋干嘛，少凯父母在深圳，只有少杰父母在。”听伍小五说要带陈燕燕去书斋，李静实在想不出伍小五要去书斋的理由。 “今天早上，我们是跟少凯父母一起回来的，他们也回来了。”伍小五看李静也不知道光叔和光婶已经回来，他笑李静消息太不灵通了。 “他们怎么也回来了？儿子女儿俩家人都在深圳，他们俩老回来干嘛？”听到光叔夫妻跟小五回来，李静不大敢相信。 “他们住不习惯，说在深圳太无聊了。”小五把他从光婶那边听来的话，告诉了李静。 “这俩老我也真的服了，儿子一家，女儿一家都在深圳，他们竟然住不习惯，真是贱骨头。”李静爱说人的脾性又出来了。 “老人嘛，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猪窝。相信每个老人都一样。”小五看到李静一脸不屑，他赶紧替少凯父母说话。 “我要是去深圳，我保证三年不回来，这破房子有啥好想的？”李静不屑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家人。 “那你晚上跟绍富兄商量商量，如果要去，这次准备准备，跟我们一起走。”小五已经读懂了李静心里的想法。 “真的呀，好的，晚上我去找你们去。”听到小五说可以跟他们一起去深圳，李静眉开眼笑。 “那我们就先过去书斋了。”小五走在前面，陈燕燕跟李静礼貌地点了点头，跟小五在后面，后出了巷子。 “她是想到我们公司来吗？”走出巷子，陈燕燕问伍小五。 “是的，她估计是想跟她老公一起到公司来。”伍小五回答说。 “他们跟董事长也是邻居关系，应该没问题的。”陈燕燕看到李静家的房子跟伍帆家的房子离这么近，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大埕的溪边，洗衣服的姑娘小媳妇们渐渐地多了起来。 伍美来自从娶了广西女孩白巧凤后，俩人恩恩爱爱，夫唱妇随。 平日里，除了田里的活，伍美来还帮忙村里人干点杂活赚点零碎。 原来家里跟父母三口人，日子过得艰苦一点，也不讲究。 可是自从老婆进门后，就那点收入，想让老婆过上好日子，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老母亲已把自己的棺材本全都拿出来给他娶老婆了，现在家里的收入就老婆在阿华老公蚊帐厂的那点工钱了。 看到比自己小了十五岁的老婆，没嫌弃自己穷，也没嫌弃自己矮，毫无怨言地跟着自己，自己却无能力让她过得更好。 伍美来近日来心里也有个计划，打算带上老婆，到深圳投奔伍帆去。 伍帆当时还没去深圳的时候，他们的感情还算不错的。 自己比伍帆年长几岁，伍帆也一直比较敬重自己。 本来没娶老婆的时候，伍美来是不想去给伍帆添麻烦的。 看到村里很多人都投奔伍帆去了，当时自己也有想法一起去。 可是想到如果自己达不到伍帆公司的要求，而伍帆看在兄弟的份上不好意思开口说那就难为情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只读了个初中，最拿手的活，就是拉把二弦。 去干活的，又不是去唱戏。 所以伍美来才一直不敢到深圳去找伍帆。 娶了老婆后，看到村里的小媳妇们身上一天一个花样，每天都穿新衣服。 可是自己想给老婆买件衣服，也拿不出来的时候，他不得不盘算厚着脸皮去深圳投奔伍帆。 自己去深圳，伍帆肯定会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哪怕不行也会收留他的。 伍美来实在是没了退路，自己又无一技之长，除了去投奔伍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去赚钱养家了。 第322章 黯然神伤 伍小五带着陈燕燕，来到了书斋。 “明嫂，熬药呢？光嫂，你洗什么？”看到正在熬药的明婶和正坐在屋檐下洗餐具的光婶，小五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小五来啦？”光婶抬头，看到了跟在伍小五后面的陈燕燕，她满眼惊喜地说：“燕燕，来，赶紧坐。” 光婶站了起来，双手在前面的围裙擦了擦，去拉小椅子。 “小五，你也回来啦？”明婶也笑容满面，跟伍小五打招呼。 “燕燕，这是公司香港股东少杰总的妈妈。”伍小五指着明婶，跟陈燕燕介绍起来。 “啊？都是同村人啊？”陈燕燕听到这是香港股东伍少杰的妈妈，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明嫂，她是帆哥的秘书，也是帮少杰兄公司做事的。”小五指着陈燕燕，跟明婶介绍起来。 看到伍小五指着自己在跟明婶说话，聪明的陈燕燕知道他一定在介绍自己了。 她赶紧站起来，微笑着朝明婶点了点头。 看到年纪小小，很有礼貌的陈燕燕，明婶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从心底喜欢这个懂事的小女孩。 少杰在香港六年了，只要听到在帮少杰做事的，明婶就像看见自己儿子一样，都喜欢。 看到少杰妈对自己温柔地笑，陈燕燕也感觉到心里暖暖的。 只是她感觉到，少杰妈妈的脸色，不是正常人的颜色。 看到小姑娘眼里一抹疑惑的神色，敏感的少杰妈对伍小五说：“你跟小女孩说一下，我是个病人，所以脸色有点苍白。” “没事的明嫂，你看起来很好的。”听到明婶这样说，伍小五感觉到心底酸酸的，有点难受。 “我怕我的脸色吓到人家小姑娘了。”明婶苦笑着，温柔地看着陈燕燕。 陈燕燕看到明婶一直看自己，又对自己温柔地笑，她也对着明婶，甜甜地笑着。 光婶忙碌着搬茶具，点茶炉，根本没注意他们的谈话。 “光哥呢？”伍小五看着正在忙碌的光婶问。 “我们回来又睡了个回笼觉，他吃好早饭去镇里买菜去了，中午他想跟我大伯喝一杯。”光婶说着，微笑地看着明婶。 “一个多月没见了，是应该喝。”听到光叔去买菜，中午想跟明叔喝一杯，小五应和着。 光婶已经冲好了茶，手里端着一杯走向明婶，指着茶桌对陈燕燕和伍小五说：“来，燕燕喝茶，小五，你也喝。” “谢谢阿姨。”光婶虽然说的是潮州话，可是陈燕燕从她的表情动作，已经读懂了她的意思。 “这个小姑娘跟小五在恋爱呢。”光婶把茶端给了明婶，眼睛瞥了一眼陈燕燕，对明婶说。 “真的啊？太好了。小五，你也谈女朋友了。”听到妯娌说陈燕燕跟伍小五在谈恋爱，明婶连连叫好。 只是她的表情突然就黯淡了下来，嘴里叨念着：“连小五都谈恋爱了，何时才轮到少杰啊？” 她的心里最牵挂的，永远都是在香港的儿子----伍少杰。 “明嫂，你不用替我少杰兄担心，只要他要，姑娘都得排队。”伍小五看懂了明婶的意思，他赶紧安慰着。 “要是少杰能带个女友回家，我死也瞑目了。”明婶黯然神伤。 “呸呸呸，不要乱说话，你长命百岁。”听到明婶说自己死也瞑目，光婶朝天井吐了三口水说。 看到妯娌这幼稚的做法，明婶无奈地笑了。 陈燕燕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 “她们刚才说了不吉利的话，在吐口说把不吉利的话赶走呢。”看出了陈燕燕眼里的迷惑，伍小五跟陈燕燕解释着。 正说着，明叔像往常一样，挑着一担尿桶，手里拿着一把青菜，走进书斋。 “明哥，下田回来啦？”伍小五站了起来，跟明叔打招呼。 “是小五啊，变样了嘛。”明叔把尿桶放在葡萄架下，拿起水瓢舀水倒进尿桶里洗尿桶。 “变啥变啊，还是一样。”听到明叔夸自己变样，伍小五难为情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这是少杰兄的爸爸。”他转过了头，跟陈燕燕介绍着。 陈燕燕站了起来，微笑着朝明叔点了点头。 “这是少杰公司里的秘书，也是小五的女朋友。”看到明叔呆住了，明婶跟明叔解释着。 “哦，原来是公司的秘书啊？小五，你本事大的嘛。”明叔听到公司的秘书是伍小五的女朋友，他夸起了伍小五来。 “本啥事啊，主要她人好。”伍小五被明叔这么一夸，更难为情了。 “小姑娘看起来蛮小的，都工作啦”明叔看了看陈燕燕，疑惑地看着伍小五问。 “不小了，她比我大三岁呢，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又一个人问起陈燕燕的年龄，伍小五涨红了脸说。 “她都大学毕业啦？”明叔把洗好尿桶的水，倒在了葡萄树上。 “是啊，她都毕业三年了。”看着明叔满眼狐疑，伍小五尴尬地笑了笑。 “你小子行啊，还弄个大学生，良叔这下可得高兴坏了。”明叔看到一个个进了儿子公司，都娶回个大学生，自己的儿子虽然在香港，可是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他羡慕地看着伍小五，心里略过一丝悲伤。 如果儿子不逃港去香港，在深圳好好的经营公司，估计现在自己的孙子，也好几岁了。 明年等他回来，无论是怎么样，一定要让他谈恋爱，娶老婆了。 看到自己的老婆，身体虚弱得不知道明天怎么样，他真的想少杰赶紧结婚生子，让明婶无憾。 “大伯，你回来啦？”光婶看到明叔进书斋后，一直跟伍小五聊着，也没去打扰他。 “啊，你们啥时候回来的？进来全注意小五跟秘书了，都没看见你。”明叔看到弟媳，满脸惊讶。 “我们跟小五他们一起回来的。早上五点左右到的家。”她跟明叔解释着。 “哦，我起床的时候有六点多了，没注意看。”听到他们是早上五点左右到了，明叔想到自己六点起来煮糜，都没注意弟弟家的动静。 “那个时候我们睡着了，坐了一夜车，又累又困，回来睡了个回笼觉了。”光婶听到大伯说没注意到她们家，她解释着那时她们在睡回笼觉。 第323章 骨肉至亲 伍小五带了个大学生女朋友回来，一村所有人都知道了。 小五妈早上刚把一篮小五跟陈燕燕换下的衣服拿到溪边洗，钦民老婆就凑了上来。 “良老婶，（注：婶娘）听说小五叔从深圳回来，带了个大学生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你咋消息这么灵光？小五跟燕燕才回来几个小时，就传开了？”听到钦民老婆这样问，小五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是啊，刚才李静来洗衣服的时候说的，说得有板有眼，她说她亲眼看见，还跟她们聊过天呢，说很聪明，是伍帆公司的秘书掌握着公司最前沿的信息呢。”钦民婆添油加醋，把李静刚才说的，跟小五妈描述一番。 钦民是良叔的侄子，他跟小五是同一个爷爷。 “的确是这样，燕燕是深圳本地人，跟小五正谈恋爱呢。”小五妈听到钦民老婆讲述的基本正确，她没有反驳。 “真的啊？那我小五叔是太厉害了呀。”听到伍小五带回来的是大学生，还是深圳本地人时，钦民老婆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整个家族里，就良叔家最贫穷，长年有病卧床，小五年龄又小，真是父老仔幼，连家族里的兄弟们都感觉到这家人是起不来的了。 谁知道风水轮流转，小五这才出去一边多，不单在村里买了小高层，还带回个大学生女朋友，还是深圳本地人。 钦民老婆听完良婶的话，嫉妒得牙根直痒痒。 看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接下来的日子，估计是伍小五最风光了。 自己的老公是个兽医，在村里一直名声在外。 嫁给他以后，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又生了一对双胞胎，曾经也是整个家族里，混得最好的。 现在伍小五带回来的女朋友，彻底把他们家给打败了。 钦民老婆嘴里恭喜着良婶，心里早已经被嫉妒的虫子，啃得千疮百孔。 良叔的病，常年卧床，四个女儿又都出嫁，小五又小帮不了家里的什么忙。 良婶虽然贵为长辈，但一直在家族里没话语权。 这次儿子为自己带了个大学生女朋友，还是深圳本地人，这下老夫妻在乡里，在家族中还不好好威风一把。 良婶看到钦民老婆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地搓着衣服，总算扬眉吐气了一会，她的心里都笑出了声。 在大溪洗衣服的几个小媳妇也围了上来，纷纷向良婶打听伍小五女朋友的情况。 良婶始终笑容满面，谦虚地说：是人家女孩看中小五，我家小五那是行了狗屎运。 洗好衣服，良婶提着红塑料桶离开大溪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了背后那几对嫉妒得发红的眼睛正目送着她的背影进入祠堂。 回到家，她把刚才在大溪碰到的事，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讲给正拿着一本发黄的册子在看的良叔听。 良叔笑得看不见眼睛，放下了手中发黄的册子，摘下了眼镜，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度步。 他正在打算，像伍利明的父亲一样，带着陈燕燕一条巷子进，一条巷子出，逛遍整个凤凰乡。 伍小五在这次把陈燕燕带回家，良叔俩老在凤凰乡，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一回。 说来也奇怪，从那天起，良叔的病好像一下子就好了。 他换上那套灰色的粗麻唐装，穿上了黑色布鞋，头发粘了点水，用梳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 破了一角斑斑驳驳的红色镜子里，良叔那满脸是皱纹的脸上，泛着红晕。 他走出祠堂，他站祠堂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大溪里洗着衣服的姑娘小媳妇，远远看到她们在说笑。 虽然听不到，但良叔感觉到，她们就是在谈论小五的女朋友。 让她们羡慕嫉妒去吧，小五就有那样的命。 不单是个大学生，还是深圳人，还有两栋十层的楼。 如果以后跟小五成功了，那些房子，还不都是小五的。 良叔越想越兴奋，自己站在祠堂前的石阶上，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光叔正好买菜回来，他看到了良叔一个人在祠堂前的台阶上哈哈大笑，他的自行车在良叔的面前停了下来。 “良叔，什么事这么开心？”光叔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掂在地下。 “阿光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深圳了吗？”看到骑着自行车的光叔，良叔停止了笑声，惊讶地看着光叔。 “我跟少凯妈今天早上，跟小五和燕燕一起回来的。”光叔笑着回答良叔。 良叔这才“哦哦哦”，他想起了早上小五跟燕燕到家，一直在讨论他入赘的事，都没问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怎么不住多段时间？家里有物价食唔了（注：东西吃不完）啊？”良叔想到光叔去深圳也就个把月。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猪窝，环境那么好，就是不习惯。”光叔无奈地看着良叔说。 “看你这样，那我以后去深圳估计也会住不惯呢。”良叔想到光叔儿子，女儿都在深圳他都住不惯，自己只有小五在那边，肯定更住不惯了。 “不一定，我是心里牵挂着我大嫂，我们去深圳的时候，她身体不是很好。”光叔终于说出了原委。 “你们兄弟感情是好，难得你们这么有兄弟心。”听到光叔是牵挂大嫂的病情才回来的，良叔想起了自己家族的那些亲堂兄弟。 无论自己躺在床上多久，没一个上门来探望。 “我兄跟我大嫂一直对我们很好，人嘛，都是好来好去。”光叔说的也是实话。 人心换人心，都要互相包容，互相照应。 “是的，你们兄弟在一村是楷模。”良叔羡慕地说。 “父母都不在了，就兄弟俩，是应该互相照应。”看到良叔眼里闪过一丝伤感，光叔难为情地说。 光叔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时候的小五才读初中，良叔的小女儿刚出嫁不久，良叔病入膏肓，那一年台风来了，田里的谷子还没收，良婶一个人在田里抢收，家族里的人，没有一个上前帮忙。 抢收到一半，良婶望着田里被风刮得无法收成的稻谷，坐在田埂嗷嗷大哭。 良叔在床上，气得把自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光了。 从那一年起，伍小五就辍学回家帮忙干农活了。 第324章 枯木逢春 良叔看到光叔车篮里的一篮菜后，他才想起了陈燕燕是第一次到家来，家里还没去买菜。 他喊上了小五妈，俩人提着菜篮子，匆匆赶去桃花镇买菜。 回来的路上，自己如果走不动了，就请部三轮车载回来。 自己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去过桃花镇了，这些年来，自己几乎每天都在床上度过。 其实自己身体并没自己想象中那么脆弱，走了一半路，良叔感觉到还精神奕奕，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累。 自从那次病入膏肓，医生交代静卧养病到现在，他一直感觉到自己身体很虚弱，不敢尝试出来逛逛。 现在走路走了这么长时间，不但不累，还感觉神清气爽。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陈燕燕的条件是良叔的良药。 走了一阵，良叔感觉到微微出汗，浑身通泰。 一路碰到了好几个熟人，都惊讶地看着精神奕奕的良叔。 良叔也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一路上跟老婆更是谈笑风生，欢声笑语。 伍小五跟陈燕燕在书斋坐了好一会，光叔也买菜回来了。 “小五，燕燕，你们中午在这里吃，我们一起喝一杯。”进入书斋，光叔看见伍小五和陈燕燕在。 “不用不用，我们回去吃就好。”看到光叔买了一篮子菜，伍小五才惊觉他们在书斋已经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 “我们走吧，回家吃饭去。”伍小五看了一眼陈燕燕，跟她说。 “好的，我们回去吧。”陈燕燕跟伍小五说，站了起来。 “哦，对了，你今晚得在少凯家睡呢，我家只有两间房。”伍小五才想起了自己来书斋的目的。 “好的，我来这边睡可以的。”陈燕燕对书斋的环境，特别满意。 “光嫂，今晚燕燕得在英子姐的房间睡，我们家没地方睡。”伍小五看着光婶说。 “好啊，今晚让燕燕睡少杰房间，英子房间已经给少凯当新房了。”光婶看着明婶说。 “好的，今晚让她来睡少杰的房间。”明婶还是蛮喜欢陈燕燕的，她既然是帮儿子做事的，就是家里人。 “今晚你睡这个房间。”伍小五指着中间的一间屋对陈燕燕说。 “好的，我吃好饭，洗好澡就过来这边睡。”陈燕燕看了看那间她今晚要睡的房间，满意地说。 这个书斋，有点像陈燕燕的家。 她们家也是四个房间，也有天井。 进入书斋，陈燕燕就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明哥，明嫂，我们回去了。”伍小五跟在葡萄架下跟他们聊天的明叔夫妻说后，去厨房跟正在忙碌的光叔夫妻说：“光哥，光嫂我们先回去了。” “吃完再走嘛。”明叔跟明婶异口同声说。 “小五，你跟燕燕中午在这边吃。”光婶看到小五跟燕燕要回去，她走出了厨房说。 “不在这里吃了，我妈肯定买好菜了，我们走了。”伍小五说着，跟陈燕燕逃一样地跑出了书斋。 回到祠堂，家里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父亲常年卧床的，这是去哪里了？ 伍小五望着空空的床，一时毫无头绪。 “父亲不会旧病复发了吧？去抢救了？”伍小五想到这里，满身大汗。 “都去哪里了？”陈燕燕看到没人在，疑惑地问伍小五。 “我也不清楚啊，就算是去买菜，也是只有我妈去，我爸不可能出门的。”伍小五带着哭腔说。 他真怕自己刚回来，父亲就病倒。 不会是听到自己想去深圳给陈家入赘，气病的吧？ 伍小五呆坐在椅子上，满脑子一片空白。 “好了，到了，就是这里。”祠堂外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伍小五赶紧跑了出去，看到父亲从三轮车上下来，接过了妈妈提过来的一篮子菜。 他赶紧跑向前，接过了父亲手里的菜篮子。 还真重，看来是买了不少菜。 “你们这是一起去买菜了？”看到父亲笑意盈盈，精神奕奕，伍小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陪你妈去桃花镇买菜了，这都十几年没去桃花镇了，没想到变得都认不出来了。”良叔跟在伍小五后面，走进了祠堂。 听到父亲跟母亲一起去镇里买菜，伍小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爸今天可精神了，不要用这种诧异的眼神看他，他的病八成是好了。”良婶开始是不同意良叔跟自己一起去镇里买菜了。 可是良叔誓言旦旦，说自己绝对不会拖累良婶，良婶这才带上了他一起到镇里去买菜。 一路上，良叔的确没有拖累良婶，还帮忙挑菜提菜篮子。 良婶已经十几年，没见过良叔这么精神过了。 她感觉到，伍小五把陈燕燕带回家，不单止让他们夫妻仰首伸眉，良叔的病也康复了。 陈燕燕简直就是他们家的福星，他们家的贵人。 伍小五转头看着眉飞色舞的父亲，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从心底流过，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从十五岁开始，就没见过父亲出过门。 偶尔在祠堂门口坐，还得妈妈坐在一边照顾着。 从来没敢让他一个人下过祠堂的台阶，看到父亲每天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样子，让伍小五总是有一种错觉，不知道下次进家门时，他是否还活着。 “今天让你妈妈给燕燕做潮州菜，我们买了鳗鱼，猪肚。”良叔跟着伍小五的后面进了屋，一边脱掉脚上的布鞋一边对在厨房放菜篮子的伍小五说。 “家里有菜脯（注：萝卜干）没？”伍小五听到父母去桃花镇买了鳗鱼，他转头问妈妈。 “有，二十年的老菜脯也有呢。（注：潮州地区，老菜有药用价值，可以消食，治咳嗽等，菜脯放久都成药了。）”良婶看着儿子说。 “你可真会放，菜脯也能放二十年。”听到妈妈说家里还有二十年的老菜脯，伍小五暗暗佩服自己的妈妈这么会保存物品。 “这些菜脯，是之前你爸自己种的，那一年萝卜丰收，品质又好，就全晒成萝卜干藏起来了。”良婶跟儿子解释着批二十年菜脯的由来。 第325章 振奋人心 伍小五带了个大学生女朋友回家，一下子全凤凰乡的人都知道了。 伍美来也听闻后，决定吃过了午饭，到伍小五家跟了解一下伍帆公司的情况。 娶了老婆后，他终于感觉到了肩上的担子不轻。 自己每天都是口袋空空，想帮老婆买件衣服都是奢侈。 看到去伍帆公司工作后回来的每一个人，不是买了房子，娶了大学生老婆，就是衣着光鲜。 哪像自己，一年四季，就靠四套衣服替换。 娶老婆那会，连老妈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办完喜事后，家里就无分文了。 老婆也是个吃过苦的人，不单没怨言，还到阿华家的蚊帐厂里学缝蚊帐。 现在家里拿不出钱给她买缝纫机，她只能每天往返两里地的蚊帐去厂里上班。 每天从田里回来见不到老婆，伍美来也是心痒难忍。 有时会找个借口，到厂里去偷窥一下，或者借机送点凉茶啥的，看看老婆。 听说美来的老婆白巧凤读过高中，还是个才女。 高中那会，在报纸上投过散文，赚过几块钱稿费。 可惜家里太穷，高考落榜后，家里便不肯再出钱给她复读了。 她是长女，下面还有弟弟妹妹。 本来在家帮忙妈妈务农，再写点稿子，赚些散钱帮补家用。 正好邻居嫁来潮州后回广西，看到以前又黑又瘦的邻居现在变得珠圆玉润，穿金戴银，一副城里人的模样。 白妈妈的心不平静了，她不想女儿一辈子跟着自己一样，在广西嫁个乡下人，下地种田回家还得打理家务。 她觉得只有跟着邻居，把女儿嫁到潮州，女儿才有出路。 本来自己咬咬牙，把女儿供到高中，就是想她通过学习，有朝一日跳出农门。 可惜她命运不济，高考落榜，下面还有弟妹要供，父母只能忍痛，让女儿放弃复读。 本来就想让女儿嫁一户好人家的，所以父母也没要求要很多聘金。 最后女儿自己选择了美来，美来妈听到女孩比儿子整整小了十五岁，才战战兢兢地从藤箱子里，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了出来。 嫁过来后，美来父母对白巧凤犹如亲生女儿。 有好吃的给她留，也不让她干重活。 本来又瘦又黑的白巧凤，嫁给美来三个月后，胖了五斤，皮肤白里透红。 本来黑黑瘦瘦不起眼，这一胖一白，像换了个人。 伍美来是越看越喜欢，一分钟不见老婆，如隔三秋。 那天白巧凤在蚊帐厂拿到的第一个月的工资，给美来妈买了一对布鞋，给美来爸买了一顶毡帽，给美来买了一件西装。 家里的三个人都有了，她也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 美来父母跟美来都看在眼里，越发对白巧凤好了。 伍美来看中了桃花镇丽人服饰服装店里的一条白色红花连衣裙，可是那条裙子听说是真丝的，价格要好几十块。 伍美来摸摸自己口袋里的五块钱，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服装店。 听村里从伍帆公司回来的伍沛泽说他在伍帆的再生厂里当质检，一个月一千多块钱，这个数字，把美来都惊呆了。 伍美来追问细节的时候，伍沛泽不肯跟伍美来透露太多的消息，说是厂里的机密，不能随便说。 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伍美来心里有了一幅蓝图。 先了解好情况，厚着脸皮，打电话给伍帆，让他给自己和老婆安排个岗位。 吃过午饭后，伍美丽匆匆来祠堂找伍小五。 来到门口，看到良叔夫妻和伍小五，陈燕燕正在吃午饭。 “良叔，良婶，吃饭呢？”美来笑眯眯地踏进门槛，又跟伍小五打了个招呼：“小五，听说你回来，我来找你了解情况。” “美来，一起吃，来。”良叔看见美来进来，邀请他一起吃饭。 “你们吃，我吃好了。”看到良婶都站起来了，美来赶紧把她按了下去。 看到陈燕燕，美来四处张望：“不是说带女朋友回来了？人呢？” “在这”伍小五笑眯眯地指着陈燕燕说过。 “她是你女朋友啊？我以为是你外甥女。”看到犹如个十来岁女孩的陈燕燕，伍美来有点尴尬。 “她长不大，娃娃脸。”良婶看出了美来的尴尬，解释说。 “她都大学毕业啦？”每个看到陈燕燕的，都是同样的问题。 “她比我还大几岁呢，就是长得小。”听到美来这样问，伍小五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是伍帆的秘书？”伍美来满眼狐疑。 “是的，她是帆哥的秘书，都跟帆哥好些年了。”伍小五看到美来惊讶的表情，他开始看到陈燕燕，也是这副模样。 “你不说我以为是你外甥女。”伍美来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要小看她，公司的所有资讯，她第一手掌握。”伍小五看出了美来眼里的怀疑。 “真的啊？我今天来就是问问伍帆的公司还要人不？”听到陈燕燕手里掌握着伍帆公司第一手资讯，伍美来的眼睛亮了。 “李静刚才也问我这个问题，她估计也想跟绍富兄去帆哥公司呢。”伍小五看着伍美来眉飞色舞的表情说。 “绍富不是在松坤厂里混得很好的嘛，还去深圳干嘛？”伍美来怕到时伍帆公司要的人不多，李静先说的自己就轮不上了。 伍小五好像看出了伍美来的担忧，他对伍美来说：“放心，燕燕说了，公司现在是不缺人，可是厂里，随时都缺。” 听到伍小五说厂里随时都缺人，伍美来高兴地简直就想蹦起来。 “真的啊小五？真的随时都想要人啊？太好了，我打算跟巧凤都去呢。”伍美来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地有点语无伦次了。 “是真的，你们夫妻去也好，宿舍还可以申请夫妻房。”伍小五笑着对开心得忘形的伍美来说。 “还有夫妻房？天哪，那简直就是太好了，我回家跟巧凤商量，我们到时跟你们一起去。”伍美来高兴得手舞足蹈。 “好的，到时一起去。”伍小五笑着看着伍美来说。 “要不要跟伍帆打个电话？”伍美来突然想起还没征求伍帆的同意。 “你决定后，燕燕会跟帆哥说的，放心吧。”伍小五一边说，一边微笑地看着陈燕燕。 “那好，我现在去找我老婆去。”伍美来一边说，一边跨出了门槛，朝阿华厂里蹦去。 第326章 因祸得福 伍美来来到蚊帐厂，趴在窗边，看到老婆白巧凤正跟厂里的几个工友一边缝蚊帐，一边说笑。 “巧凤，出来一下。”伍美来在窗外喊。 “你咋又来啦？”白巧凤看到把脸贴在玻璃窗边的伍美来，羞涩地问。 “美来，怕巧凤被拐啦？追得这么紧？”厂里的女人看到了伍美来站在窗前，对他开起了玩笑。 “呵呵，我有事找我们家巧凤，怎么？我不能来看自己的老婆啊？”这些妇女喜欢开男人的玩笑，伍美来以前也一直领教。 “晚上回去看够她，天天有事没事跑来偷看影响她赚钱。”四村的憨烧老婆说。 四村的憨烧老婆，也是外省嫁过来的。 她身高一米五八左右，脸蛋又圆又白，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极了个洋娃娃。 憨烧也是读到高中，考试落榜后，想不开，脑子时好时坏。 家中有四兄弟，他排行老三。 俩个哥哥前年闯深圳，都赚到了钱。 哥俩出钱，帮憨烧盖了套房子，置办了家具，娶了个外地老婆，还给憨烧买了辆电动三轮车载客。 听说憨烧老婆是安徽人，早年洪水，一家人剩下她跟妈妈逃难来到潮州。 那年她才十五六岁，妈妈嫁给了揭西客家的一个鳏夫。 客家话，跟潮州话不是一个体系。 所以她嫁过来的时候，潮州话不会说。 也是这些年才学会了潮州话，虽然说得不是很标准，但一点也不妨碍她跟男人打情骂俏。 嫁过来三四年，生育了一对儿女，公婆平日帮她带孩子，憨烧每天用电动三轮车载客赚钱，她则到阿华家的蚊帐厂缝蚊帐。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夫妻都在赚钱，小日子也是过得有滋有味。 憨烧特别疼老婆，每天出去载客到晚上回家，都会帮老婆带点小零食，或者在路边摘把野花。 老婆性格开朗，为人爽快。 虽然憨烧有点精神问题，可是他不发病的时候，就是一个正常人。 其实憨烧老婆阿丽从嫁给憨烧以来，一次也没见过憨烧发病。 丈夫一直对她疼爱有加，又有情调，她甚至都不相信乡里人嘴里所说的：憨烧是个精神病。 所以就算憨烧在整个凤凰乡人看来就是个精神病患者，可是在他老婆阿丽眼里，憨烧又疼她又烂漫，就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丈夫的模样。 阿丽跟妈妈嫁到揭西的时候，开始继父对妈妈还是挺好的。 阿丽的妈妈跟阿丽一样，圆圆的脸蛋白里透红，一对大眼睛水汪汪，性格也是开朗豪爽。 继父经常跟着村里的建筑工队去帮人家造房子，有时去外乡，一去就是好几天。 以前继父还没娶她妈妈的时候，院子里连一个人踏进去都没有。 阿丽妈妈生性豪爽，跟邻居的关系也很融洽。 自从她嫁过来后，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喜欢往她家的院子里凑。 继父心眼小，在家的时候，就将阿丽妈妈看得死死的，阿丽妈妈知道丈夫不喜欢自己太豪爽，她都不敢太表露出真性情。 他一出门，阿丽妈妈没了管束，豪爽开朗的性格便暴露无遗。 晚饭的时候，村里很多男人都会聚集在她家的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打诨。 院子里的男人有时逗留到晚上八九点，才恋恋不舍地回家。 阿丽妈妈虽然豪爽好客，但是她从没做出格的事。 男人们也只是过过嘴瘾，不敢造次。 有一次阿丽继父突击检查，回到家八九点了，院子里还有几个男人一边喝酒，一边跟阿丽妈妈调侃。 继父看到自己不在家，女人家不安分，招惹了一大堆男人到院子里来喝酒，气不打一处来，抄起了门后的扫把，把喝酒的男人全都打跑了。 阿丽妈觉得继父有点小题大做了，人家就在你院子喝喝酒又没干嘛，你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她跟阿丽的继父吵了起来，这也是她们结婚后的第一次吵架。 继父性格有点暴躁，手上又拿着扫把，被老婆责骂后，抄起扫把就打。 从那个时候，每次夫妻发生龌龊，继父就拿扫把打阿丽的妈妈、 听到妈妈鬼哭狼嚎，十五六岁的阿丽，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被子里，不敢说话。 阿丽十八岁那年，继父跟着工队来凤凰乡帮憨烧造房子。 得知了憨烧两个哥哥在外面赚大钱，弟弟是考不上大学刺激了头脑，有点憨憨的样子，人特别老实可靠。 哥哥们还为弟弟准备了聘礼，说只要把女儿嫁给憨烧，聘金直接就是两万元。 那个年代的两万元，可以买套楼房了。 而且现在给憨烧造的房子，就是类似于小高层的楼房。 看到有两万元的聘礼，嫁过来还可以住楼房，继父自己去跟憨烧的父母提亲。 听到女儿长得白白净净又漂亮肯嫁给儿子，憨烧父母开心得连连答应。 隔天继父赶回了揭西，带上了阿丽跟阿丽妈妈，就往凤凰乡跑。 阿丽见到憨烧的那一刻，感觉到这个憨厚的男人，肯定不会有暴力倾向。 她不想像妈妈一样，嫁给脾气暴躁，又有暴力倾向的男人。 憨烧看到漂亮的阿丽，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看她。 阿丽第一次看到男人还会害羞，竟然捂着嘴“嘻嘻嘻”地笑个不停。 阿丽这一笑，把憨烧的魂都给摄走了。 看到憨烧的家庭条件，阿丽妈也是满口答应。 很快就定了亲，阿丽跟妈妈一直在憨烧家住到房子建好。 阿丽留在了憨烧家，阿丽妈跟继父揣着两万元聘金，一起回了揭西。 没多久，憨烧的两人哥哥从深圳回家，帮他们完了婚。 婚后，憨烧不肯跟着哥哥们到深圳去做生意，他一步也不想离开阿丽。 哥哥们也无计可施，只好商量后，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让他载客营生。 阿丽生好孩子后，公婆每天照顾孩子，她在家也无聊，于是就到阿华家的蚊帐厂缝蚊帐了。 白巧凤羞答答地走出厂门，来到伍美来的跟前。 看到老婆满脸桃花，伍美来很想在那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一口。 “巧凤，我有急事跟你商量。”伍美来拉着白巧凤的手说。 白巧凤一边挣脱着伍美来的手，一边惊慌地四处张望。 第327章 急不可耐 “有啥急事不能晚上说？非得现在跑过来给人家看笑话。”白巧凤看着伍美来，娇嗔地说。 “巧凤，我们一起去深圳，你看怎么样？”伍美来已经按耐不住了。 “去深圳？去深圳干吗？”听到从伍美来嘴里出来的去深圳，白巧凤有点诧异。 “去我朋友的厂里做事，听说工资很高，这样我们就不用挨穷了，他那边还可以给我们安排夫妻房，你看多美。”伍美来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我们都去了，你父母怎么办？”白巧凤虽说只嫁过来三个多月，可是对美来的父母，已经有了感情。 “我们到时邮点钱回来给他们当生活费就可以了。你看怎么样嘛？”伍美来现在很担心老婆白巧凤不答应一起去深圳。 如果老婆不去，他肯定也是去不成的。 从结婚后，他一步也离不开白巧凤了。 “我们现在挺好的，如果去了不行再回来，蚊帐厂又不要人了，我们可就没退路了。”白巧凤想的，也不是没道理。 她喜欢现在平静而安稳的生活，虽然穷点，但是夫唱妇随，琴瑟和鸣，这就是她一直最向往的人间天堂。 “巧凤，我们以后还要生孩子，我们现在要赚更多的钱，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美来读过初中，他对于美好生活的构想，心里有幅蓝图。 “容我考虑考虑，我担心的是去了我们能干什么？”白巧凤想着自己跟伍美来都没有一技之长，去深圳能去干吗？ “你不用担心，我朋友的厂，去了一定是有事情干的，至于会不会，我听说了，有手就会。”伍美来为了打消老婆心里的疑虑，他把从伍沛泽那边打听到的信息跟白巧凤说。 “真的那么容易么？那可以吧，都听你安排，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白巧凤含情脉脉地看着伍美来说。 看到老婆娇羞的模样，伍美来心里的火焰也燃烧了起来。 他拉住了老婆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一口，含笑的眼睛，溢满了柔情。 白巧凤娇羞地把手从伍美来的手里抽了出来，飞一样地跑进了厂里。 一直趴在窗口偷看的阿丽，看到了俩人含情脉脉的样子，笑得捂住了嘴蹲在墙角。 看到白巧凤走进厂房，阿丽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站了起来调侃白巧凤说：“巧凤，还不跟美来回家，你看他的眼里，火都要烧出来了。” “去你的，憨烧看你才是眼里的火都要喷出来呢。”看到阿丽站在窗边偷看了自己跟老公的你侬我侬，白巧凤羞红了脸。 “我都看见了，没事，我们都理解，新婚夫妻都这样。等你结婚三年后，他拉你的手，你都全身起鸡皮疙瘩。”阿丽看到白巧凤娇羞的模样，打趣说。 “阿丽姐，你都结婚三四年了，我看你跟憨烧哥还像新婚夫妻一样，哪有你说的一身鸡皮疙瘩啊。”旁边的超荣老婆说。 “我们憨烧不一样，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阿丽一点也不怕自黑，她把人家说憨烧不正常的话，拿来当笑话说。 反正从她嫁给憨烧，一次也没见过憨烧有那个地方不正常。 “阿丽姐，你不要说憨烧哥，他人挺好的，是个好老公。”白巧凤听不得阿丽说憨烧不是个正常人。 白巧凤嫁过来三个月，来工厂缝蚊帐也已经有一个半月了，每天都见憨烧开着电动三轮车到厂里来接老婆阿丽下班回家。 他无论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对谁都那么友好。 好几次白巧凤刚出厂门，就看到憨烧的三轮车已经停在厂门口。 憨烧每次都是热情地邀请白巧凤坐他的三轮车，他先送她回家后，他再搭老婆阿丽回家。 所以在白巧凤心里，憨烧是老实，是实在，他不是不正常。 他对人对事，对老婆，都是个好男人。 “我们家憨烧在谁的眼里都是不正常的人，只是在我眼里，他是个宝。不过巧凤，你也是个识货的，捡到美来这块宝。”阿丽看着白巧凤，幽幽地说。 “美来跟憨烧哥比起来，差远了。”白巧凤谦虚地回应着。 “他也把你捧在手心里，怎么就差了？”这一个多月来，伍美来经常来工厂的窗口偷看老婆白巧凤，阿丽都看在眼里。 “他好是好，就是没憨烧哥那般浪漫。”白巧凤说的也是实话。 全凤凰乡的男人，就憨烧一个人会在下班回家的时候，给老婆带束野花。 “你不能拿这个跟美来比的，都说憨烧不正常咯。”阿丽说着老公不正常，可是眼里却是幸福满溢。 “这样叫不正常的话，我也想嫁个不正常的。”那个女人的心，不渴望浪漫的？白巧凤看着满脸幸福的阿丽说。 虽说他们现在的生活，有时三餐也难以为继，可是一束花对于女人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可能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的吧，在收到男人送的花的那一刻，都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吧。 “憨烧真没你想的那么好，他人挺轴的，有时也会惹我生气。”阿丽看到几个小媳妇都在夸自己的老公，赶紧谦虚地引开话题。 这几个小媳妇中，豆芽的儿媳妇燕玲就经常受老公家暴。 阿丽怕把憨烧说得太好，引她伤心。 好几次，他们都看到燕玲的手臂，大腿一大片淤青。 其实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昨晚，燕玲又被老公伍秋林揍了。 燕玲是她们之中，年龄比较大的。 老公好喝酒，也好赌。 燕玲的女儿已经出去深圳打工，儿子正在上初中。 老公每天无所事事，在家就喝酒。 经常去小卖部佘酒，等燕玲去结账。 有时佘欠太多，燕玲回来说几句，他二话不说就抡起拳头。 打完后，酒也醒了，每次都是跪在地下，痛哭涕零。发誓下次再不喝，再不佘。 可是当他被酒虫啃噬心灵的那一刻，又按耐不住，到小卖部佘酒去了。 喝完就骂骂咧咧，把家里的祖宗十八代，老婆家的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个遍。 如果家里谁敢还口，谁敢说话，他的拳头就抡了过去。 就连他的父母，也未能幸免。 当他酒醒后，发现打了自己的父母，便会在父母的床前跪一整天，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又气又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每次他表示出痛改前非的样子，家人又一次无条件地原谅。 这样他就更变本加厉，肆无忌惮了。 第328章 深谋远虑 晚上伍绍富下班回家，刚进家门，李静便迫不及待地把他按在椅子上。 她拉来了一张椅子，坐在伍绍富的对面，满脸笑容，对伍绍富说：“你知道谁回来了吗？” “谁回来？”伍绍富看到李静笑眯眯，又神秘兮兮的样子，也来了兴趣。 “小五回来了，带了个大学生女朋友，是伍帆的秘书。”李静满脸羡慕的神色。 “小五回来，关我们什么事啊？”一听是伍小五回来，伍绍富没了兴趣，站了起来。 李静看到伍绍富站了起来，她把他又按了下去。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李静神秘兮兮地看着伍绍富说。 “啥好消息？给我们钱了还是给我们米了？”伍绍富一点也不想听，他轻蔑地看了李静一眼问。 “是给我们送钱来了。”李静笑着看着伍绍富。 “送钱？他自己都穷鬼一个？难道是伍帆让他回来分钱啊？”伍绍富想，伍帆赚到钱了，不忘邻居，每人分点钱给他们也是有可能的。 “你做梦呢！伍帆怎么会给你分钱哦。”听到老公想不劳而获，李静不屑地嘲讽他。 “那他给我们带来什么钱？”伍绍富看到李静这表情，他想不到伍小五还能给他们带来什么钱。 “小五的女朋友掌握着伍帆公司的一手资讯，说现在厂里大量需要工人。”李静的眼神飘忽，仿佛现在已经到了伍帆厂里在工作了。 “这关我们啥事啊？你是不是发烧啦？”看到从进门，老婆就神秘兮兮的样子，伍绍富完全没了耐心。 他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双眼迷蒙的李静，不耐烦地说：“还不赶紧做饭，大弟放学马上都要到家了。” “我还没说完呢。”看到伍绍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李静绷住了脸说。 “好，好，好，你说。”看到老婆的脸色变了，伍绍富只得坐回了椅子。 “小五说了，进厂的话，女工人是一个月六百元，男工人如果去包装部，一个月可以拿一千。”李静满脸陶醉，沉浸在高工资的幻想中。 “多少？一个月一千？”伍绍富终于惊讶地大喊了起来。 “吓到了吧？一个月一千，还有夫妻宿舍，还包吃包住。”李静斜着眼，不屑地看着伍绍富惊讶的表情。 “我没听错吧？吃他的，住他的，还一个月一千？”这消息对于伍绍富来说，是够震撼的。 自己在伍松坤的厂里，还是个主管，吃自己的，住自己的，一个月也就四百块钱。 弟弟伍绍意进厂不久，只是个普通工人，一个月还不到三百。 在伍帆公司，吃他的，住他的，净到手，一千。相当自己在伍松坤厂里的两个半月。 伍绍富仿佛已经看到了每月拿着厚厚的一沓钱，在一张一张地点着一样的兴奋。 “就是这么多，要不我怎么说小五来给我们送钱呢。”看到老公欣喜若狂的样子，李静骄傲地说。 “那如果我们去的话，伍帆的厂要不要我们？”伍绍富欣喜的同时，也担忧。 “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小五的女朋友说了，厂里随时都想要人。多少人都要。”李静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斜眼看着伍绍富说。 “真的啊？我明天去问问松坤，我可不可以离开。”伍绍富对于伍松坤，还是很感恩的。 当初自己跟伍松坤说要进厂，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安排了进去。 进去后，处处照顾他，就包括他现在的工资，也是比厂里的工人多出百分之五十。 现在知道了深圳工资高，要去深圳，也得征得伍松坤的同意，不能忘恩负义，放了他的鸽子。 “那行，你明天去问问松坤，如果他不肯放你走，我就一个人先去了。”李静去深圳的决心，现在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你去了孩子怎么办？”伍绍富提到老婆说她要一个人去深圳，他急了。 “明年大弟高中就住校了，小弟我打算让你爸帮我们带，每个月我寄生活费回来。”原来李静已经早有安排。 “我爸哪行？他都多少年没自己做饭了。”伍绍富的父亲伍卫南，从小儿子伍绍意结婚后，就一直在两个儿子食伙头（注：兄弟俩共同赡养父亲，一家吃一天，叫食伙头。）。 “学学就会啦，做饭也没啥技术含量。”李静知道伍绍富的意思，可是她早已经计划好了。 “不行，我爸肯定是不同意的。”伍绍富感觉到父亲肯定不支持李静去深圳打工的，毕竟孩子都还在读书，需要妈妈照顾。 “不一定，吃好饭，我们到你爸那边去问问看。”李静隐隐地感觉到，自己跟伍绍富去深圳赚钱，公公是支持的。 “那你赶紧炒菜去吧，吃好饭，我们去问问我爸去。”伍绍富也想知道，父亲支不支持，不支持的话，明天跟伍松坤也不用开口了。 正说着，大弟背着书包，走进了巷子。 李静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进了厨房。 伍小五跟陈燕燕吃好了饭，跟父母正坐在祠堂的大厅上聊天。 伍美来带着白巧凤，走进了祠堂。 “美来兄，吃好饭啦？”看到美来进来，后面跟着他不认识的白巧凤，伍小五赶紧站了起来。 “老叔，老婶（注：叔公，叔婆）好。”白巧凤看到了良叔良婶，跟他们问好。 “好，好，巧凤，来坐。”小五妈用潮汕话对白巧凤说。 白巧凤也好像听懂了小五妈的话，微笑着连连点头。 “美来，坐。”良叔指着空椅子，对伍美来说。 “你们都吃好饭啦？”看到他们一家人都在祠堂的大厅坐着，伍美来知道他们已经做好晚饭了。 “都吃好了，燕燕来了，我们吃得比较早。”小五妈满眼温柔地看着陈燕燕说。 “你好”白巧凤用普通话跟陈燕燕打招呼。 “你好”陈燕燕微笑着，回应着白巧凤。 白巧凤看着陈燕燕，虽然看起来很娇小，可是眼里却有大人的坚毅。 陈燕燕看着白巧凤，感觉到她的笑容里，有莫名的亲切感。 两个女孩第一次见面，竟然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第329章 意气相投 看到了美来夫妻来了，小五妈忙碌了起来，进屋搬功夫茶具去了。 “小五，你明天给伍帆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去他厂里工作。”伍美来坐在椅子对伍小五说。 “好的，你们要去的话，我让燕燕晚点给帆哥打去电话。”伍小五笑着回答。 “燕燕，美来兄跟他老婆打算到厂里做事，你给董事长打个电话说一说这个情况。”伍小五调过了头对陈燕燕说。 “好的，我知道了。”陈燕燕爽快地答应了。 白巧凤听到伍小五用白话（注：粤语）跟陈燕燕说让她给董事长打电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惊奇。 她用白话，问起了陈燕燕：“你们也是说白话的？” “你也说白话啊？”陈燕燕听到从白巧凤嘴里出来的一口粤语，她也是惊奇不已。 “我们家属于南宁市下面，也是说白话。”白巧凤的眼里，充满了喜悦。 “是吗？太开心了，你到深圳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交流了。”陈燕燕满眼期待地看着白巧凤。 看到陈燕燕也是说粤语的，白巧凤激动得热泪盈眶。 好久没听到乡音了，虽说深圳的粤语跟南宁的粤语还是有点区别，可是只是音调高低的问题，并不妨碍她们沟通。 听到白巧凤也是说粤语的，伍小五对伍美来说：“美来兄，白话你得学起来了。” “她教过我，我笨，学不来。”伍美来尴尬地看着伍小五说。 等到伍美来夫妻走后，陈燕燕拿出了伍帆借给她的大哥大，给伍帆打去了电话。 公司里有个备用的大哥大，公司里的负责人或者管理人员出差，都可以申请配备。 陈燕燕跟伍小五回潮州，她是不敢申请的。 只是伍帆怕随时有事要找她，让她带着公司的大哥大回了潮州。 带回来后，陈燕燕一直放在背包里，也不敢擅自拿出来用。 今晚因为美来夫妻的问题，不得不打电话回去跟伍帆报告。 伍帆跟蔡丽丽刚好从怡景花园回到公司宿舍，蔡丽丽正在洗澡，伍帆还在书房批文件。 听到陈燕燕说伍美来要带老婆来投奔自己，还有李静夫妻也在商量，估计也会来投奔。 在凤凰乡时，自己跟伍美来也算是同村的好兄弟。 虽说伍帆八岁才来凤凰乡，也没在凤凰乡念书，可是每当晚上在凤凰乡住时，还是会时不时跑去伍美来的闲间听他拉二弦。 伍美来的二弦是无师自通，从来没有拜师学艺，好像突然有一天，他就会了。 他爹的老朋友龙建叔会拉二弦，小时候的伍美来，每次去到他爸老朋友龙建的家就不肯出来。 每次听他拉琴都如痴如醉，半夜也不肯回家睡。 一同去听琴的小朋友都离开了，唯有他一人，安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龙建叔怎么拉。 大概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终于按耐不住，吵着他爸给他买把二弦。 看到儿子对二弦那么感兴趣，美来爹说：“你如果会拉，我就给你买。” 他把儿子带到龙建叔的住处，拿出龙建叔的二弦让他试拉。 伍美来拿起了龙建叔的二弦，反复看了看，摆好了姿势，真是拉起了二泉映月。 一首二泉映月，拉得如泣如诉，听得龙建叔目瞪口呆。 美来爹也是吃惊不已，他以为儿子跟着龙建叔偷偷学拉二弦。 他爹还怨龙建叔，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闲钱耍琴？ 龙建叔直喊冤，自己可是真的从没教过他。 伍美来笑着看着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的父亲，把二弦还给了龙建叔。 就这样，美来爹不得不遵守诺言，到桃花镇的百货店，给伍美来买了把二弦。 拿到二弦后，伍美来更是开了挂。 无论什么曲子，只要听过几遍，一点不落全拉了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伍美来的闲间，成了凤凰乡村民饭后消遣的好去处。 伍帆在凤凰乡的时候，也经常去美来闲间玩的。 现在听到他要来投奔自己，伍帆跟陈燕燕说，只要他们不嫌辛苦，让他们尽管来就是了。 伍帆听说伍美来娶老婆了，也暗暗为他高兴。 毕竟伍美来也已经三十五岁了，这个年龄，在潮汕农村是比较难了。 伍帆知道了李静夫妻也想到他厂里来工作，想起之前跟李静，跟伍绍富的交情，伍帆心里有了打算。 虽说李静大字不识一个，可是她也算聪明，一点即会。 工厂那边的流水线，包装部，基本不用有技术，看几遍就会操作了。 所以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没难度。 想来投奔他的，基本都是冲着钱来的，伍帆打算把厂里几个比较清闲，工资又高的岗位，留给他们。 陈燕燕听到伍帆说安排伍美来跟伍绍富去包装部，她不由的扬起了嘴角，露出了微笑。 她跟了伍帆三年多，只有她最了解伍帆。 从刚听说李静想去伍帆厂里上班起，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岗位安排。 所以她对李静说的，也是伍帆所安排的。 她深知伍帆的脾性，知道他是个重情义，也照顾老乡的性情中人。 蔡丽丽洗好了澡，看到伍帆正在跟陈燕燕打电话，她也没有去打扰伍帆，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今天跟王小清一起去商场看了一天的家具，基本把家里的家具都确定下来了。 商场没有现货，说是要等一个月后，才能把货送过来。 蔡丽丽给王小清留了把房门钥匙，如果商场送家具过来，她们在布吉赶不过来的话，让王小清帮忙派人去开门接收家具。 王小清今天陪了蔡丽丽在家具商场逛了一天，回到家累得躺在沙发睡着了。 吃完饭的时候，十粒妈上楼去喊王小清，看到她在沙发上睡得很香，不忍心吵醒她，又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她跟荷花先吃了晚饭，帮王小清留了点菜。 晚上荷花看到妈妈还在沙发上睡觉，不敢打扰她，下楼跟奶奶睡了。 十粒是晚上十二点回新房的，当他上楼看到还躺在沙发上睡着的王小清时，以为她病了。 他伸出了手，摸了摸王小清的额头，把王小清吓醒了。 看到十粒担忧的眼神，王小清尴尬地冲十粒笑了笑。 第330章 断钗重合 “怎么在沙发上睡，会着凉的。”十粒满脸关爱地看着王小清。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几点了？”看到十粒已经在家里，王小清才惊觉自己已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都十二点了，你几点睡的？”看到王小清听到十二点惊讶的表情，十粒知道她肯定是睡了很久了。 “我七点多睡的，一下子就过去几个小时了。”王小清坐了起来，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睡这么久？”听到王小清一下子睡了几个小时，十粒大吃一惊。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十粒知道王小清有孕在身。 “我没事，我今天陪蔡丽丽去买家具了，走累了。”王小清说。 “蔡丽丽？伍帆老婆？”蔡丽丽，十粒在阿香姐院子里见过。 “是的，你咋认识的？”王小清听到十粒知道蔡丽丽是伍帆老婆，满眼疑问。 “我们在老家的时候，她不是经常来的嘛。”十粒看到王小清满脸疑问，他笑着说。 原来在凤凰乡的时候，十粒啥都知道。 就连蔡丽丽经常来看伍帆，十粒也知道。 王小清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发凉，当时自己在凤凰乡的时候，跟伍帆的事，十粒是否全都知道呢？ “也没向你介绍啊，你咋知道她是伍帆老婆的？”王小清不死心，她想试探出十粒在凤凰乡的时候，是不是像现在般的精明。 “哪用介绍，看就知道了。”十粒没多想，直接回答王小清。 王小清的冷汗冒得更多了，在凤凰乡的时候，每天都傻呵呵，笑嘻嘻的十粒，原来都在暗暗地观察着身边发生的一切。 好在自己悬崖勒马，要是现在还跟伍帆有私情，估计十粒再也不会忍了。 “你吃饭没？”听到王小清是七点多睡觉的，十粒猜到她应该还没吃晚饭。 “还没吃呢。”王小清说着，站了起来，准备下楼找吃的。 “我妈跟荷花都睡着了，你坐着，我去帮你把饭菜加热端上来吃。”十粒一边说，一边走下了楼梯。 看到十粒摇摇晃晃地下了楼梯，王小清的眼睛湿润了。 嫁给这个傻子，自己心里有多少年不愿意接受他？ 心里不肯接受他，有时被他缠得自己心烦，一脚就把他踹下床。 可是到了白天，他照样看到自己，就开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每回看到他那张看不到眼睛的脸，王小清便是一阵厌恶。 特别是听到他“呵呵呵”，看到他走路像只企鹅摇摇晃晃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死的心都有了。 跟他去离婚，他也是毫无半句怨，顺从地跟了去。 不让他碰自己，跟他说以后就是兄妹关系，他也真的五年没再碰自己。 十粒对他，十年如一日。 王小清知道，自己的石头心，真的被十粒捂热了。 看到十粒端着托盘上楼，王小清擦去了眼角的泪，走过去把托盘接了过来。 “饿死了吧？赶紧吃，”十粒不知道王小清是感动了，内疚了来接托盘。他以为是王小清饿坏了。 “还好，估计是肚子里的孩子饿了。”王小清羞涩地看了十粒一眼说。 “谢谢你。”十粒在王小清对面坐下，突然说。 “谢我啥啊？”看到今晚的十粒怪怪的，王小清一边喝汤，一边不解地看着十粒。 “谢谢你肯为我生孩子。”十粒说着，眼眶湿润了。 看到一个七尺男儿，为了自己肯为他生儿育女而感动到流泪，王小清的心突然一阵酸楚。 刚嫁过来那会，她甚至在心底，暗暗地咒骂十粒不育，咒骂自己不育。 她看到十粒那副啥样，真的不想生一个跟他一样的出来。 还好荷花像她，长得眉清目秀。 如果生一个像十粒一样的，王小清估计在月子里，就把孩子给掐死了。 那个时候的她，对十粒是恨之入骨。 现在听到十粒跟自己说谢谢，王小清又羞又愧，心里像被一根线扯着一样，一阵一阵地痛。 她伸出了手，帮十粒把眼角的眼泪擦干。 感受到王小清柔软的手，十粒更是感动得抓住了王小清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呜呜呜”地抽咽了起来。 看到十粒哭得这么伤心，王小清放下了筷子，走到十粒身边。 她站在十粒的跟前，把十粒的头，紧紧地抱在自己的胸前。 十粒双手环住了王小清的腰，哭得像个孩子。 结婚到现在将近十年，这是王小清第一次看见十粒哭。 那一次十粒离家出走，回来后，也只是呆呆的不说话，一滴眼泪也没流过。 今天，这么幸福的时刻，十粒却在王小清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王小清抱着十粒，自己也是泪流满面。 跟十粒有今天，有这样的画面，是王小清自己怎么也预料不到的。 她以为她的后半生，会跟十粒像兄妹一样相安无事。 自己心里永远只是装着伍帆，谁也进不来。 真没想到，十粒就这样，默默地守候，安静地等待，无限地包容，让王小清的心慢慢向他靠拢。 王小清惊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再想起伍帆了。 自己已经很久很久，关注着十粒是否吃饭了，是否回来睡觉了。 她的心，悄悄地在向十粒倾斜，只是自己一直后知后觉。 哭了一会，十粒才从王小清怀里抬起了头，看着同样泪眼婆娑的王小清，尴尬地笑了笑。 王小清难为情地放开了十粒，轻声对他说：“你先去洗澡吧，我吃好也去洗。” 十粒嗯了一声，难为情地走进了房里。 王小清又坐回了位置，继续吃饭。 她吃好了，十粒也洗好澡走出来，他让王小清去洗澡，自己帮王小清把托盘里的碗拿下楼。 王小清顺从地进了房，十粒把餐桌处理干净，把托盘端下楼去。 王小清枕着十粒壮实的胳膊，抚着十粒宽厚的胸膛。 十粒紧紧地拥着王小清，不时地在她额头亲吻。 九年，这是王小清第一次枕着十粒的胳膊睡觉。 九年，这是王小清第一次知道，十粒的怀抱竟然是如此的温暖。 九年，她跟十粒虚度了九年，才找到了彼此的怀抱。 第331章 相辅相成 李静跟伍绍富吃过了晚饭，来到了伍卫南的住处，两个孩子都在灯下写作业，伍卫南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发黄的册子，正在看书。 看到儿子跟儿媳一起过来，这对于伍卫南来说还真是新鲜事。 “爸”两人进门，齐声喊了一句爸。 “怎么都来了？有事？”伍卫南拿下了老花镜，把发黄的册子放在大腿上，看着走进门槛的儿子跟儿媳。 “我们有事跟你商量。”伍绍富看了看两个正认真学习的孩子，轻声对伍卫南说。 “商量啥？我可没钱了。”看到儿子跟儿媳一起来找自己，伍卫南心里直打鼓。 “不是要钱”李静接过了公公的话，尴尬地看着伍卫南。 “那是啥事？”听儿媳妇说不是来要钱的，伍卫南松了口气。 “我想跟绍富一起到深圳伍帆的公司去做事。”李静看着公公期待的眼神说。 “很好啊，树挪死，人挪活，你们出去赚钱是好事啊。”听到儿媳说她们夫妻要一起去深圳打工，伍卫南连连叫好。 “可是，大弟跟二弟，就得你帮忙照应了。”李静看到公公眉开眼笑的样子，直接把来找他的目的说了出来。 “啥？我照应？我怎么照应？”听到照应两个孩子，伍卫南脸上的笑容凝结了。 “我们都出去了，孩子还在读书啊，当然你照应了。”李静低着头说，眼角却偷偷地瞄着公公的反应。 “我怎么照应得来，晚上在我这边搭个铺睡觉，这还可以，可是他们的衣食住行，我怎么照应得来啊？”伍卫南吓得直摆手。 听到父母要去深圳打工，要他爷爷来照顾他们的日常，两个孩子同时放下了笔，呆呆地看着三个大人。 “爸，我们现在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看我两个儿子都在读书，他们以后还要读大学，就我一个人一个月几百块钱，怎么可能供得起？”伍绍富知道父亲的痛点，把儿子要读大学需要钱给端了出来。 听到儿子说孙子们要读大学需要钱，伍卫南一下子就蔫了。 儿子说的是实话，就按照他每个月的几百块钱，买房子时还欠了一身债，万一孩子真的考上大学了，去哪里找钱给他们读书？ 看到父亲沉思不语，伍绍富偷偷瞄了一眼李静，嘴角一扬，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李静也翘起了嘴角，转过头去，偷偷乐。 大弟坐不住了，问李静：“妈，你们都去深圳了，爷爷又不会做饭，我们吃什么呀？” “你马上就高中了，到时给你办住校去，只有周末才回家。爷爷吃到我们家，就帮弟弟做饭一起吃，吃到你叔，我添点生活费，跟爷爷到你叔家吃。”李静早就把他们俩兄弟吃饭问题给安排妥了。 “问题吃到我们，爷爷也不会做啊。”大弟想到从他懂事以来，爷爷都是在自己家跟叔叔家吃伙头，从没见过他自己做饭。 “爷爷会做饭，你不要担心。以前奶奶生病的时候，都是爷爷做饭。”伍绍富看儿子怀疑自己的父亲不会做饭，他赶紧出来证明。 “爷爷，你真的会做饭啊？”二弟怕父母一走，家里没人做饭了。 伍卫南思想了很久，感觉到儿子说的都是对是，他回答二弟说：“嗯，爷爷年轻时会做。” “爷爷，你会做饭就不怕，我爸妈想去深圳就去吧，反正我们晚上也不跟他们睡的，都是跟爷爷。”二弟听到爷爷会做饭，他表示父母去深圳，他无所谓。 “你们想去就去吧，的确家里也是欠了太多钱，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闯深圳赚很多钱回来。”大弟也表了态。 看到两个儿子都支持，公公也已经有所动摇，李静的心已经在欢唱了。 “你们先别急着去，容我考虑考虑。”伍卫南其实很赞成儿子夫妻出去打工的，只是想到自己都六十几了，还要照顾两个在读书的孩子，感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 “爸，我们打算尽快呢，你看小五回来，我们跟着去，多好的时机。”李静看到刚才已经松口的公公此刻又犹豫不决，她也急了。 “容我考虑一晚吧，明天告诉你们。”听到儿子这样说，伍卫南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那行，明天我再去跟小五说，本来我还想今晚就去说的。”听到公公只要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李静只能不情愿地答应。 就一个晚上，反正小五刚回来，也不会那么快走的。 况且绍富明天还得去跟伍宋坤商量呢，如果伍松坤那边不放人，她也只能暂时自己先去了。 李静这次看到了伍小五这一年多的变化，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伍绍富不去，她也要自己跟英子一样去闯深圳。 伍帆厂里很多都是凤凰乡的人，还有自己的朋友，根本就不用担心寂寞。 英子，少凯，利明，小五，伍帆。就这几个人，已经够李静兴奋一整夜了。 王小清虽说不是在伍帆厂里，但是听说也不远，自己放假休息了，就看看她去。 李静是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恨不得明天就去深圳。 反正李静去深圳的决心，是谁已阻止不了的。 她从公公的屋里出来后，丢下伍绍富，自己匆匆朝祠堂走去。 她要去找伍小五跟陈燕燕，跟他们说哪怕绍富不去，她也要跟他们一起去。 来到书斋，伍美来夫妻刚走，伍小五跟陈燕燕正在收拾着祠堂大厅里的茶桌，准备送陈燕燕去书斋睡觉。 看到李静一个人匆匆进祠堂，伍小五喊正朝自己家走去的李静：“静姐，我们在这边。” 顺着小五的声音，李静看到陈燕燕正在搬小椅子，伍小五停下了 手里的活，正在朝着她笑。 “你们准备结束啦？还早嘛。”现在也就八点出头，李静刚才出公公屋子的时候，专门看了一下他墙上的挂钟的。 她怕时间太晚打扰小五他们睡觉，一看才八点，就匆匆赶来了。 “还没那么早休息的，燕燕要到书斋睡，所以我们打算收拾好，送她过去。”伍小五一边跟李静说，一边把茶桌又重新摆好。 第332章 宾至如归 “你们还这么保守啊？嘻嘻嘻”听到伍小五说要送陈燕燕去书斋睡，李静调侃起伍小五来。 “我们都很尊重对方的，你别乱开玩笑，燕燕很怕羞的。”伍小五知道李静好开荤，赶紧制止她。 自从跟陈燕燕谈恋爱，伍小五从不敢越雷池半步，他感觉到陈燕燕还是个孩子，没结婚之前，一定要控制好自己，别把她吓跑了。 那个时候自己还是青涩少年的时候，鬼迷心窍，去偷摸了王小清。 曾经有一段时间，自己是又羞又悔恨，恨不得把自己打死。 从那以后，每次见到王小清，自己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王小清不计前嫌，自己的心灵才得以解脱。 “她的确是像个小女孩，嘻嘻嘻。”李静的心里，已经有一万个最污的场面。 “绍富兄怎么不一起来喝茶？”看到只有李静一个人来，伍小五奇怪地问。 李静看到陈燕燕始终微笑地坐在椅子上听她们讲话，她看了一眼陈燕燕跟伍小五说：“他还在他爸那看孩子学习呢，我一个人过来跟你说事。” “你们都想去是吗？”看到李静兴高采烈地样子，伍小五已经猜到了答案。 “我们今晚吃好饭去跟我公公商量了，孩子让他帮我们照着，我们俩都去，他好像也是默认了，就等明天绍富到厂里跟松坤说了。”李静眉开眼笑。 伍小五看到李静眉飞色舞的样子，对李静说：“好的，我会跟燕燕说的，让她等会跟帆哥去个电话。” “等会去电话？现在乡政府早就关门了。”听到伍小五说陈燕燕等会要给伍帆打电话，李静想到乡政府早就关门了，急出了汗。 “我们回来的时候，帆哥让燕燕带上了公司的大哥大。”伍小五看到李静紧张的样子，捂住了嘴又一边笑一边说。 “还给她配了大哥大?哇，伍帆真的发大财了。”一个大哥大相当于李静家的一套小高层的价格，一个秘书出门，伍帆就把一栋小高层让一个小秘书带出来。 李静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燕燕，眼里满是羡慕。 “她为何一直看我？”陈燕燕被李静看得莫名其妙，用白话（注；粤语）问伍小五。 “她听到你出来帆哥把大哥大给你带出来，吓到了。”伍小五用白话回复了陈燕燕。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一句已听不懂。”看到陈燕燕跟伍小五用白话在交流，李静一个字也听不懂，急了。 “没有，我们说我们自己的话呢。”伍小五看到李静像热锅里的蚂蚁一样，憋住了笑说。 “小五，你变狡猾了哈。”李静看到伍小五憋着笑，她感觉到她们是在说自己。 “没有，我在跟她说你也想去深圳的事呢。”伍小五不敢告诉李静，他跟陈燕燕是在嘲笑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哦哦，陈燕燕怎么说？她答应吗？”李静感觉到一个秘书出来都配大哥大，她在公司肯定也掌管着去留的生死大权。 “帆哥答应就行，燕燕只是传达信息。”伍小五知道李静肯定怀疑陈燕燕手里是否掌控着生死大权。 “哦哦哦，你跟燕燕说，哪怕绍富不去我也是要去的哦。”李静听到伍小五说陈燕燕只是跟伍帆通报，她赶紧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伍小五。 “好的，我先跟她说你们都去吧，让她晚上跟帆哥说好给你们安排职位，到时绍富兄不去再说吧。”伍小五在伍帆的公司已经一年多了，他也懂得点进厂的规则。 “好的好的，这样是最好了。”李静看到现在伍小五做事竟然这么周到，她心里想，无论如何这次的深圳，自己是去定了。 李静想到陈燕燕还要去书斋睡，书斋两家人一向都比较早休息，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就跟伍小五跟陈燕燕告辞了。 伍小五跟陈燕燕收拾好茶桌跟椅子，把这些都搬到伍小五的屋里。 良叔兴奋了一天，他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 伍美来夫妻走后，他让良婶赶紧把床铺好，自己洗漱好就上床了。 良婶也有早睡的习惯，她也跟伍小五跟陈燕燕交代好，回房睡去了。 伍小五正准备收拾好茶桌带陈燕燕去书斋睡，李静就来了。 李静走后，伍小五带陈燕燕洗漱好，带着她一起走去书斋。 明婶已经睡下了，葡萄架下，明叔和光叔夫妇，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等着陈燕燕。 看到伍小五领着陈燕燕走走进书斋，光婶开心地迎了上去：“燕燕，累了吧，来喝茶。” 陈燕燕虽然听不懂潮州话，可是跟光婶一起乘了一夜车，她好像已经听懂了光婶的潮州话。 “好的，谢谢。”陈燕燕一边用普通话回应着光婶，一边满目含笑地跟明叔和光叔点头打招呼。 “小五，你带燕燕去看房间，我们都帮她把床上的用品全换新的了。”明叔看到陈燕燕双目含笑，他对站在陈燕燕身边的伍小五说。 “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伍小五听到明叔说已经帮陈燕燕换了新的被褥，他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说的，她可是我儿子公司的秘书，也是我们自己人。”明叔看到伍小五对就自己客气，他开起了玩笑。 “照你这样说是的，我们现在还没结婚，你们的关系更近些。”伍小五也跟明叔开了玩笑。 听得到伍小五和明叔在抢跟陈燕燕亲，光叔和光婶哈哈大笑起来。 陈燕燕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了看小五，又看了看哈哈大笑的那三个人，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看到陈燕燕迷茫的眼睛。伍小五用白话跟陈燕燕翻译：“我跟明哥在抢谁跟你关系亲呢，他说你是儿子公司的秘书，就是自己人。” 陈燕燕听完伍小五的翻译，开心地看着他们四个人，也跟着他们笑了起来。 坐了一会，伍小五带着陈燕燕，进了伍少杰的房间。 陈燕燕看到床上崭新又干净的被子，一股暖流从心里流过。 虽说人生地不熟，但是从早上来到现在，所有人对自己都犹如亲人般的友好。 陈燕燕感觉到，嫁到潮州来，也是很不错的呢。 第333章 急人所急 次日，伍绍富吃过早饭，骑上自行车，匆匆赶到模具厂。 厂里还没开门，伍绍富把车停在厂门口，蹲在门前的石头上，点了一支烟。 看大门的杨伯正在洗漱，看到了第一早到的伍绍富，不敢相信地打开了厂门。 伍绍富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下，狠狠地踩了一脚，推着自行车，进了厂门。 “伍主管，今天吹的什么风？”杨伯一边把大门全部打开，一边不可思议地问。 “有点事睡不着，赶过来找松坤。”看到杨伯满脸疑问，伍绍富看了看门卫墙上的挂钟:早上七点钟。 平时都是八点才上班，自己整整早到了一个小时，怪不得杨伯会有疑问。 平时杨伯都是七点半才开厂门，工人七点四十左右才陆陆续续进厂。 “你这么早，厂长也不会在啊。”看到早了半小时的伍绍富，杨伯又折回去洗漱。 伍绍富把自行车停在了车棚里，蹲在厂门前的台阶上，又点上了一根烟。 伍松坤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现在自己嫌弃他厂里工资少，想去深圳赚大钱，伍绍富都觉得这口不好开。 好在厂不是伍松坤一个人的，他还有合伙人，如果是他自己的，他就这样走的话，是说不过去的。 昨夜一整夜，李静都在兴奋地收拾着行李，不停地跟他叨念着去深圳后每个人的变化。 她说如果他不去深圳，只有她一个人去的话，估计两年后回来，伍绍富都要认不得她了。 她昨晚跟伍绍富说了，如果松坤不答应他离职，那他就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顺便报答伍松坤的知遇之恩吧。 就她自己一个人，到深圳投奔伍帆去。 虽说伍帆是邻居，也是信得过的兄弟，可是一个女人到深圳去，伍绍富还是觉得放不下心。 毕竟深圳大城市，花花世界呢。 如果今天松坤不同意，伍绍富也想今天晚上回去，做做李静的思想工作。 等这边伍松坤找到合适的人选了，他再离职跟李静一起去深圳。 他知道要说服李静是有多难，可是一个女人去闯，他始终还是无法放心。 在他抽两三根烟后，厂门口陆陆续续有工人进来了。 杨伯也已吃好了早餐，满脸笑容地稳坐在门卫室，看着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厂门。 伍绍富站在台阶上，紧张地朝大门看。 他已经想好了跟伍松坤怎么讲了，他迫切地在等伍松坤的出现。 七点四十八分，伍松坤的自行车，骑进了厂门。 伍绍富飞一般的跑下台阶，迎了过去。 伍松坤一边车子推进车棚，一边疑惑地看着伍绍富。 “松坤，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伍绍富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他鼓足了勇气跟伍松坤说。 “什么事？”看到伍绍富紧张地脸都涨红，伍松坤感觉到事应该不小。 他来问自己借钱买房子那会，也不见他如此激动。 看来碰到大事了，要不他不会连脸都涨红了。 从小跟伍绍富玩到大的伍松坤，不等伍绍富脱裤子，他就已经知道他是拉屎还是拉尿了。 “松坤，我也实在难以开口，只是我现在家里的情况，你是清楚。”伍绍富本来都组织好了的句子，真的开口了，却难为情了起来。 “直说吧，我们都几十年老友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看到伍绍富吞吞吐吐的样子，伍松坤都已经急死了。 “买了房子以后，欠了你的五千元。王小清的一万元，还有我老爹的两千元，两个孩子都还在读书，靠我这点工资，想还清账不知道何年何月。”伍绍富不敢看伍松坤，先把家里的难都对伍松坤说了出来。 “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你想加工资？”听到伍绍富说靠自己这点工资不知道何年何月还清债，伍松坤其实心里是有点生气的。 真是人心不足，他为了照顾他，已经比厂里的普通工人多出将近百分之五十的工资了，他还嫌少？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求加工资，你给我的工资已经够多了，我一直很感激。”伍绍富已经跟伍松坤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跟伍松坤合资的另外一位厂长还没到，伍绍富在伍松坤的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哪是？”听到伍绍富说不是要加工资，伍松坤也一时摸不着头头脑了。 “昨天伍小五从伍帆那边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信息，说在伍帆厂里，去包装部一个月可以拿到一千块钱的工资，李静听完心动了，让我来跟你商量，我可不可以离职去深圳？”说到离职，伍绍富不敢直看伍松坤的眼睛。 “好事啊绍富，你知道我这边厂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知道你家的难，可是你这个工资，已经是我最大的权限了，如果伍帆那边真的可以拿到一千块，我是支持你去的，毕竟一个月顶我这边两个半月。”伍松坤也是爽快人，听到伍帆那边有高工资，他是支持伍绍富去深圳的。 虽然说是在他的厂，可是厂里还有另外的股东，他已经以最大的权限，给伍绍富申请到最高的工资了。 “你同意我去？”看到伍松坤满脸笑容，说的也很诚恳，伍绍富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绍富，我也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如果按照在我这边的工资，想还清债务，真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如果去深圳，那就不一样的，一个月一千，你一年最起码可以剩八千块钱。”伍松坤也是真真切切地为伍绍富着想。 “松坤，谢谢你，你知道我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跟你说这事吗？我以为你不支持我去的。”伍绍富站了起来，拉着伍松坤的手，久久不放。 正说着，另外一位厂长走了进来：“俩个老男人拉拉扯扯的，你们干啥坏事啦？” 看到他们的手拉在一起，另外一位厂长开起了玩笑。 “没有，没有，呵呵，我先回车间了。”看到伍松坤也答应了，正好另外一位厂长也来了，伍绍富赶紧起身回了车间。 无论什么时候要走，最后一班岗还是要站好的。 第334章 多管闲事 伍绍富的这一天班上的，神清气爽。 他在车间里，一边工作，一边嘴里哼着小调，心情愉悦。 昨晚被李静叨叨了一夜，本来想今天肯定没状态上班的，谁知道这一天，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阿丽听白巧凤说过两天她要跟老公伍美来去深圳，她的心一阵失落。 厂里只有她跟白巧凤是外地人，其他的都是潮州本地人。 虽说她们对她跟白巧凤是很好的，自己也会说潮州话，可是从她们嘴里叫出来的对她跟白巧凤的称呼，还是令阿丽不爽。 潮州人喜欢把不说潮州话的人叫花名，花名的意思即是：说听不懂的话的人。 潮汕话博大精深，比普通话要多出四个声调。 所以很复杂的句子，用潮州话表达，往往只需要一个字。 潮州话的八个声调分别是：阴平、阴上、阴去、阳平、阳上、阳去、阳入。潮州话的声调相比于普通话，上声、去声也分阴阳，还多了阴入和阳入。 精通古文化的郭沫若说过：潮州话是中国古语保留得最多的一种方言。 它甚至比闽南语，还多出一个声调。 所以很多人住了一辈子潮州，还说不好潮州话。 她们平时都喊阿丽跟白巧凤为：阿槐（注：即她们说的话令自己听不懂的人）。 阿丽也已经被她们叫了三四年了，现在潮州话也说得相当的流利，可是她们还是改不了对她的称呼。 白巧凤来了以后，她们对她们俩的称呼，更不会改了。 之前跟她们一起工作被人家这样称呼，自己也没有过多的想法。 可是从白巧凤来了以后，俩人同病相怜，开始用普通话在她们面前沟通，她们很多都听不懂她们俩说的。 慢慢地，阿丽自然就跟白巧凤站在同一战线上，其他人，好像就自动跟她们划清了界线一样。 现在白巧凤跟她说要跟美来一起去深圳，阿丽突然感觉到自己以后在厂里变得孤苦伶仃。 看到白巧凤眉眼间的喜色，阿丽的心阵阵酸楚。 虽说自己的丈夫在自己心目中是个正常人，可是在这群人的眼里，甚至是整个凤凰乡人的眼里，自己就是嫁了个精神病。 她知道，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看不起她的。 只有白巧凤，从没看轻她，对她的尊重，都是发自内心的。 到时白巧凤走后，自己在厂里，又不知要受她们怎么排挤了。 是不是该跟憨烧商量一下，自己买辆缝纫机，把蚊帐拿回家去加工。 在家不单可以照应孩子，也不用每天在这里听她们说话含沙射影。 白巧凤跟伍美来要去深圳，阿丽终于给自己也想了条退路。 明天就让憨烧到镇里去买缝纫机去，白巧凤不在厂里了，她是一秒也不想在厂里呆下去了。 伍帆去上班，蔡丽丽在九楼的宿舍无聊得很。 只要一个人静下来，心情就非常沉重。 也不知道广州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怎么样，这两天伍帆的大哥大，好像也没接到广州的电话。 医生担心真的检查出有问题，没办法找到她们。 他们回深圳的时候，伍帆已经把电话号码留给了医生。 来深圳已经三天了，广州那边也一直没来电话。 是检查出来没大问题，还是报告还没出来？ 当蔡丽丽一个人的时候，就胡思乱想了。 好几天没看见儿子了，也不知道小家伙怎么样了？ 自己不在家，他是否有好好吃饭？又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 蔡丽丽想到自己如果有事，孩子才五岁，不由得泪流满面。 这个孩子也是命运多舛，自己瞒着伍帆把他生下来。 怀孕期间，得不到一丝父爱，甚至自己的父亲还不知情。 生出来后，虽然说伍帆也认，也经常回来看，可是缺少了父亲的陪伴。 现在长大点了，伍帆对她们母子也想负责了，自己的身体又出了问题。 蔡丽丽趴在伍帆的书桌上“呜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正在一楼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李阿姨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哭声，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上次董事长夫人刚来的第一天，自己进来打扫的时候，也遇到她在偷偷哭。 是不是董事长欺负她了？还是她本来就不愿意跟董事长来深圳？ 李阿姨一边打扫一边想，她心里有一万个可能。 董事长知不知道她老婆天天哭的？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如此委屈呢？ 李阿姨是深圳本地人，老公前几年先走了，家里有一栋房子在出租。 两个孩子，一个在香港，一个在美国留学。 家里的田地，都让政府征收了，她在家闲得慌，后来在沈大奎的介绍下，来伍帆的公司打扫卫生耗日子。 因为是契父沈大奎介绍的，李阿姨进入公司后，伍帆便让她负责最清闲的，自己的宿舍清洁工作。 李阿姨一直把伍帆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照顾，有时会帮伍帆煲上一锅靓汤。 她一直以为伍帆忙得没时间顾上自己的终身大事，正准备今年美国留学回来的女儿，介绍给伍帆认识。 谁知道上次来家打扫的时候遇到蔡丽丽，说是伍帆的老婆，还听说他们的儿子已经五岁，李阿姨才知道自己差点就闹笑话。 上次来打扫蔡丽丽也在哭，今天也在哭。 李阿姨猜想，估计是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吧。 一个东一个西，夫妻分居久了，容易出现问题。 李阿姨安静地清洁着客厅，不敢弄出半点响声，怕像上次一样，惊动蔡丽丽。 她前晚还看见伍帆带着蔡丽丽去沈大奎家，看到两人笑意盈盈，互相照应，也不像感情不好的状态。 但是两次进来打扫，两次都听到从楼上传来了蔡丽丽悲戚的哭声，李阿姨也迷茫了。 要不要把蔡丽丽的这种情况，去跟伍帆说呢？ 如果自己去说，会不会是多管闲事呢？ 李阿姨思来想去，左右为难。 最后李阿姨还是决定，到公司那边找伍帆去，把她两次看到的，听到的，告诉伍帆。 哪怕伍帆嫌自己多管闲事，她也不能看这一个女人天天在家哭得伤心欲绝。 第335章 夫唱妇随 伍帆听到李阿姨的讲述，不淡定了。 他知道蔡丽丽一个人的时候，肯定在家里胡思乱想了。 不行，这样想下去，没病也要想出病来。 伍帆匆匆走出了办公室，朝宿舍走去。 他上了电梯，直接上了九楼。 蔡丽丽哭了一会，已经停止了嚎哭，趴在书桌上抽咽。 伍帆上了楼梯，推开了房门，看到蔡丽丽趴在书桌上拿着纸巾在抽咽着。 伍帆走近蔡丽丽，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蔡丽丽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伍帆满脸担忧。 她转过头，把脸埋在伍帆的肚子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要想太多，你现在不能乱想，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看到蔡丽丽伤心欲绝的样子，伍帆安慰着。 “呜呜呜”听到了伍帆温柔的安慰着自己，蔡丽丽哭得更狠了。 这迟来的关爱，这迟来的幸福，蔡丽丽的心像被针刺一样的疼痛。 看到蔡丽丽哭得越来越凶，伍帆也担心蔡丽丽的检查结果，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此刻的他有点恨自己，当初自己心如石头，一直拒蔡丽丽于门外。 如果蔡丽丽真的检查出来有事，自己要怎么去偿还欠她的债。 他把蔡丽丽的下巴抬了起来，看着蔡丽丽泪眼朦胧的双眼，拿起了桌面上的纸巾，帮她擦去了眼泪。 看到伍帆灼热地看着自己，蔡丽丽羞涩地垂下了眼帘。 看到 蔡丽丽娇羞的模样，伍帆心如刀割。 他默默地祈求上苍，保佑蔡丽丽平安无事。 伍帆看到蔡丽丽一个人在房间就会胡思乱想，于是他决定带蔡丽丽一起去办公室。 蔡丽丽听到伍帆肯带她去办公室，立马止住了哭，破涕为笑。 两人并肩出了电梯，朝办公楼走去。 走出电梯，正好少凯去找伍帆，没找着想回办公室。 看到了伍帆后面跟着蔡丽丽，少凯吃惊地看着他们。 “看啥看？叫嫂子。”伍帆看出了少凯眼里的疑问说。 听到伍帆让别人喊自己嫂子，蔡丽丽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嫂子好。”少凯听到伍帆让自己喊蔡丽丽嫂子，他赶紧喊。 “你好”蔡丽丽羞红着脸也很少凯问好。 “找我何事？”伍帆打开了办公室门，蔡丽丽跟在伍帆后面，少凯跟在他们的后面，进了办公室。 真没想到伍帆连办公室也这么大这么气派。 蔡丽丽走进伍帆的办公室，看到了一排气派的皮沙发，她左摸摸，右看看。 “你在这里坐吧，等会我教你怎么做，这几天燕燕不在，你暂时在她的位置帮我接电话。”伍帆指着陈燕燕的办公桌对蔡丽丽说。 “真的吗？我可以帮你做事？”听到这几天自己可以顶替陈燕燕帮伍帆做事，蔡丽丽开心地把自己的烦恼都给忘了。 “是的，等我处理好少凯的事，出来跟你说要怎么做。”伍帆看到蔡丽丽眉开眼笑的样子，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好的，我保证能做好。”蔡丽丽坐在陈燕燕的位置上，一会打开抽屉，一会翻翻电话本。 不一会，少凯从里面走了出来，跟蔡丽丽打招呼：“嫂子，我走了。” “好的，慢走”蔡丽丽礼貌得站起来说。 看到蔡丽丽像模像样，少凯笑着进入电梯。 伍帆走了出来，对蔡丽丽说：“如果有电话打进来，你就说‘喂，你好，这里是帆杰公司董事长办公室请问你哪位？’” “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你也不要小看我呀，我是当过副厂长的人，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蔡丽丽看到伍帆认真教自己的样子，她让伍帆不要小看自己。 “厂长大人，我怎么敢小看你呢，这是你当领导的人，这种小事怕你没见过不会做不是。”看到蔡丽丽是真的开心了，伍帆也跟她开起了玩笑。 此刻蔡丽丽有了错觉，如果自己是伍帆的秘书该有多好，这样可以天天陪在他身边，帮他做事了。 王小清昨夜在十粒的怀里，睡得特别香。 十粒今天也失更了，将近六点才醒过来。 看到王小清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正香，十粒开心地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手臂，蹑手蹑脚地起床穿衣服，洗漱后就去工场了。 当王小清醒过来，太阳已经老高了。 她看到床上只有她自己，无奈地笑了笑。 十粒每天都要五点就起床去工场，送去香港的，是每天早上五点装车，七点就得赶到文锦渡。 工场这边的一般是七点钟，卤鹅就开始装车送货了。 自从阿城叔留在工场守守夜，他也逐渐熟悉了工场的工序。 每天早上十粒还没到，他已经起来帮忙装车了。 今天十粒六点十五分才到工场，阿城叔和工人们都早早起来，把要送去香港的车全都装满送走了。 十粒回到工场，看到工人们在点货装车，准备送往市区市场里的店铺。 他摸着头，尴尬地冲着正装着车的工人笑了，好像工人们才是他的老板一样。 工人们看到老板又晚到了，都你看我，我看你，会心一笑。 阿城叔站在卤锅旁看着十粒尴尬的样子，也捂着嘴，偷偷地笑着。 他们这些年也是够辛苦的，为了创业没日没夜，夫妻连睡在一起，都是奢侈。 当初自己觉得要来守工场的时候，十粒妈还笑话自己，不是你去守，就能生孙子。 还是自己英明，自己决定帮他们守工场，这不媳妇就真的怀上了。 阿城叔一边看着谢伟光吊汤，一边感觉到自己这个决定，是他这六十几年来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现在工场里的工序，井然有序，有时十粒不在，工人们也能自主完成。 就像今天十粒晚到了，送去文锦渡的，也已经送走。 送市场的，也都装得差不多了。 十粒看着自己一手创办的工场，看着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工场还能运转自如。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此刻的十粒，是人生赢家，老婆的心也已经向他靠拢。工场里的一切，也都上了轨道。 第336章 企足而待 伍帆看到蔡丽丽在秘书的位置上如鱼得水的模样，他有了想法。 如果老天垂怜，让他有机会弥补亏欠蔡丽丽的，就把她们母子接来深圳，孩子去幼儿园，蔡丽丽跟他一起，在公司上班。 听到蔡丽丽接电话时，普通话有着浓浓的潮州音，伍帆在办公室里强忍着笑出声来。 对方如果是讲白话，蔡丽丽立即就放下电话，跑进办公室求救。 等蔡丽丽跟儿子来深圳后，得让陈燕燕教她讲白话才行。 （注；八、九十年代，深圳外地人还不是很多，所以多数还是讲白话跟客家话。2010年后，深圳外地人比本地多，才逐渐的讲普通话。） 蔡丽丽跟着伍帆在公司，度过了新鲜又忙碌的一天。 一整天下来，她再没多余的时间去想自己的疾病问题。 晚上下班，伍绍富第一个冲出了车间到车棚取出自行车，飞一样的骑回家。 李静正在收拾缝纫机，准备推进屋里，就看见伍绍富推着自行车进了巷子。 “今天咋这么早的？我刚想把缝纫机推进去后去洗菜。”李静看到伍绍富笑容满面，知道肯定是有好消息了。 伍绍富停下自行车，来帮自己推缝纫机，李静笑着问他：“是不是松坤同意你去深圳了？” “猜对了，没想到松坤竟然支持我去深圳。”伍绍富憋了一天了，下班赶紧回家就是想跟老婆李静分享这个喜讯。 李静看着伍绍富，感慨地说：“看来松坤真的是为我们着想，要不在他厂里工作他怎么可能支持你去深圳呢。” “是啊，松坤算是对我们不错的，这些人都对我们不错呢。”伍绍富突然想起了王小清平白无故就借给他们一万元的事来，不由得感叹着。 “是啊，小清就更没得说了。”李静也听出了伍绍富话里的意思。 “我打算跟小五他们一道去深圳了，你呢？”李静转头看着伍绍富问。 “我明天正式去跟厂里辞职，松坤的好说，另外一个厂长不知道批不批呢。我手头负责的项目还没完结，如果他批了，我一起去，不批的话，我等手头上的活干完再去。”伍绍富看着正准备去洗菜的李静说。 “那行，反正我是决定跟小五他们一起了，你的等明天看情况吧。”李静说完，去洗菜了。 今天伍卫南正好轮到在大儿子家吃饭，看到二弟放学进入巷子，他招呼二弟把书包放在他屋里后，等大弟回来一起过去吃晚饭。 没一会，大弟也放学回来了，把书包放在爷爷的屋里，外边传来了李静的声音：“都过来吃饭咯。” 伍卫南把门带上，跟在孙子后面，过去吃晚饭。 一家人围在饭桌吃饭，李静对公公说：“爸，绍富今天跟松坤说好，要去深圳，他也答应了，只是他手上还有项目没完成，如果另外一个老板不肯现在放他走，那他在家等到项目完成了再去，我过几天先跟小五他们去深圳了。” “你一个人先去？不等绍富？”伍卫南听到李静说她想一个人先去深圳，他心里有点不悦。 一个女人家，老公不在身边，自己跑那么远，安全吗？ “不等了，那边大多数都是我们乡的人。这跟在家里，有何区别？”李静知道，伍帆厂里很多都是凤凰乡人。 特别是跟她一直很要好的英子，也在伍帆厂里。 如果此刻李静知道蔡丽丽决定也去深圳定居，也在伍帆公司做事的话，那李静估计在家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绍富你得多久才去？”伍卫南担心李静一个人女人在外，没有老公在身边，如果发生什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项目估计还得几个月呢，她想去就先去啊，在伍帆那边的，怕啥？”看到父亲担忧的眼神，伍绍富一点不屑。 “几个月这么久啊？她一个妇道人家，老公不在身边，不可取。”虽然儿子说就算李静一个人去，他也无所谓，可是伍卫南还是不放心。 “爸，你是不放心我的安全，还是怕我会干出对不起绍富的事呢？”李静去深圳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今天也只是象征性地跟公公说一下，谁知道他却大力反对她一个人先去深圳。 听到儿媳妇这么直白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伍卫南的脸一阵尴尬。 “没，没，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他不敢跟儿媳妇对视，支支吾吾地说。 “安全有啥好担心的？都是乡里人。至于守妇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给绍富戴绿帽的。”李静看出了公公尴尬的脸上的意思。 两孩子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大人们在讨论着去深圳的事，他们若无其事，各吃各的，好像李静要去深圳，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 “大弟，妈妈如果过两天去深圳，你也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知道吗？”李静看到不说话的儿子，先对大弟说。 “你尽管去赚钱吧，家里的不要管了，平时我们的学习你也从没管过，只要我跟弟弟有三餐饭吃就行。”大弟说完，看了一眼正在往嘴里扒饭的二弟。 二弟还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顾自吃着饭。 李静看到大儿子对她要去深圳一点留恋也没有，心里有些许失落。转过头问二儿子：“二弟，妈妈过几天要去深圳，你有啥想法？” “没啥想法，我马上就初二了，也是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了，只要有饭吃就行。”二弟说完，又低头吃饭。 “好了，既然决定去深圳了，就去吧，家就交给我了，儿子儿媳要去赚钱，我不可能拖后腿的。”伍卫南看到儿媳从开饭到现在，还一直沉浸在去深圳的兴奋中，他也开口了。 想到儿子买房时欠的那一堆债，就靠儿子一人在伍松坤的厂里，一个月那几百元，干十年估计也还不清债。 现在听说伍帆那边工厂工资这么高，如果放他们夫妻出去干几年，不单可以还清债务，估计还能落下点钱。 况且孩子们马上就要读大学了，也正是用钱的时候。 伍卫南咬咬牙，终于亲口应承了儿媳把家交给他。 “爸，我明天先去辞职试试，如果不行，家里不还有我嘛，你不要担心。”伍绍富听出了父亲话里的意思，他赶紧打圆场。 第337章 殊途同归 王小清都好几天没去工场了，她每天在家保胎，感觉很是无聊。 阿城姆对待王小清从来都是没得说，这次怀孕，更是把她当家神一样供着。 她有时在楼上无聊下楼来，阿城姆总是让她上下楼梯时，都必须扶着扶手。 三餐刚吃下去，炖品又马上送到。 才在家养了几天，王小清看到阿城姆端上楼的炖盅，就有点犯恶心。 有时婆婆端上来的补品，王小清喝了一点点后，悄悄把它藏起来，等晚上十粒回家，给十粒喝下去。 有上次流产的教训，阿城姆希望王小清能在家养到三个月，才去工场帮忙。 在家关了几天，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上次跟蔡丽丽出去买家具，阿城姆本来想阻止的，可是看在蔡丽丽的面上，她三叮咛，四吩咐才放王小清与蔡丽丽出门。 要不是十粒派司机王勤接送，估计阿城姆得跟着去。 伍灵自从结婚后，本来公婆在深圳时她每晚跟少凯下班回家还有饭吃。 现在公婆回去了，伍灵让少凯下班后，在公司吃好饭才回来，她自己也在十粒的工场吃好才回家。 周末休息在家时，有兴趣就跟伍少凯到荷花市场去买菜回来自己烧，没兴趣就夫妻俩人都在妈妈家吃。 伍灵跟少凯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少凯对伍灵更是疼爱有加，事事迁就。 看到周末女儿女婿都来家吃饭，伍灵有时还像个未出嫁的女孩一样跟自己撒娇。 十粒妈也是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大女儿伍樱虽说换亲也不远，但是现在他们夫妻都来了深圳，现在一年见一次都是奢侈。 心想还好当时答应女儿跟少凯的婚事，要不女儿现在估计也不可能在天天围在自己身边转。 最近香港的廖生萌了想到深圳来开酒楼的想法，这段时间来深圳觅店址，也不时回黄贝岭。 他看到十粒的工场，规模越来越大，工人越来越多，机器越来越先进，他有点想拉十粒入伙的想法。 这边的管理，如果有十粒，他便不用自己经常跑深圳。 香港的几个酒楼已经够自己忙了，这边请经理人自己也不是十分放心。 如果十粒有兴趣参与进来，那这边的生意，廖生就可以半放手了。 十粒得知廖生的意思，有点受宠若惊。 毕竟自己表达方面还有点缺陷，虽说也可以交流，但是真的聊起来，他还是有点吃力的。 可是廖生一点也不在乎他的这些缺点，看到的，却全是他的优点。 他答应廖生，晚上回家跟王小清说一声，明天给他答复。 廖生也理解十粒，毕竟要投资出钱是得夫妻都同意。 晚上回家后，十粒喝完了王小清给他留的炖品，王小清正好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 “今天廖生来了，他找我们合伙在深圳经营酒楼，你看？” “酒楼？我们从没做过，你有把握吗？”王小清听十粒说廖生邀请他们一起经营酒楼，她心里也没底。 你说卤鹅，毕竟是自己的技术，怎么样也不会亏。 可是开酒楼，自己跟十粒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呢。 虽说廖生在香港就是开酒楼的，可是他在香港，也不会经常过来吧？ 隔行如隔山，王小清有点忐忑。 “放心，我会慢慢学的。我们也得多方经营，不能只靠卤鹅。”十粒看出了王小清的担忧。 “卤鹅我还能帮你点，开酒楼的话，我可是一窍不通了，没办法帮你了。”王小清怕十粒到时也学不好，自己又不会就麻烦。 毕竟廖生说的开酒楼，不是开个大排档。 “不用你帮，你在家当太太就可以了。”十粒笑眯眯地看着王小清说。 “你有信心的话，就去做吧。”看到十粒胸有成竹，踌躇满志的样子，王小清也不想打击。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跟廖生说，看用什么方式参股。”十粒听到王小清不反对，他非常开心地说。 王小清想到现在的卤鹅生意，一年少说也能赚百几十万，再加上自己物业这些年的升值，她跟十粒在深圳的资产，已经令她很满足了。 她也从来没想到自己跟十粒来深圳可以赚到这么多钱，也从没想过除了卤鹅以外，他们还可以去做别的生意。 现在廖生带着技术，来找他们合伙，十粒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触手可得的赚钱机会的。 王小清也不想去打击十粒，这边有工场继续经营，那边就算没钱赚，日子也没啥影响。 看到十粒既然有心学卤鹅以外的生意，王小清决定出点钱，让十粒去别的行业试试水。 如若成功了，十粒不单多了项赚钱的技能，还能为家里带来更多的财富。 十粒这些年在深圳，对于王小清他已经是相当了解了。 他知道晚上回来，只是跟她说就可以了，根本就用不着商量。 他知道王小清肯定会支持他去接触第二行业的。 对于投资一个自己陌生的领域，其实十粒自己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要不是廖生，他是肯定不敢去接触他自己完全陌生的行业的。 十粒对于投资，那是相当的谨慎。 这些年虽说在物业上，在生意上赚来了不少钱。 可是对于完全陌生的行业，说一下就让他投资的，他还真不心动。 只是他相信廖生，廖生就是他来深圳遇的最大的贵人。 哪怕是跟着他投资失败了，他也是无怨无悔的。 他了解王小清，也知道王小清的想法，应该是跟他一模一样的。 晚上廖生没有在父母家过夜，他晚上九点左右，回了香港。 十粒知道过两天廖生还要来，明天先用电话沟通，商量好细节，等他来了，再签协议。 深圳这些年的开放，外地人，外国人逐渐多了起来。 香港的，台湾的，美国的，日本的，很多国家过来办厂，过来跟深圳做生意的是越来越多。 现在把香港的酒楼开过来，正是时候。 第一家，廖生想一炮打响，以后接下来的分店，才能水到渠成地开出来。 外来的人多了，深圳的钱就好赚了。 廖生对于深圳的未来，寄予厚望，充满希望。 第338章 惶恐不安 蔡丽丽跟伍帆来深圳，已经第四天了。 过了两天周末，估计这两天自己在广州检查报告都要出来了。 她们离开广州的时候，伍帆是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医生，并约好了她们回深圳一周后，便回广州取报告。 伍帆这几天虽是在上班，也不时留意电话的动静。 他真的怕错过广州的电话，也怕她们打电话过来。 如若接到广州医院打来的电话，那蔡丽丽的疾病，肯定是不容乐观。 如果没来电话，那还有点希望。 他是又怕错过，又不想接到。 蔡丽丽这几天跟伍帆在办公室的秘书位置上班，已经如鱼得水，踌躇满志，忘了自己还在等医院的检查报告。 今天是周一，后天就要去广州看报告了。 伍帆这几天把公司事情全部交代给少凯，伍小五跟陈燕燕明天也该回深圳了，让陈燕燕配合少凯管理公司。 明年少杰回来，他也想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陪陪蔡丽丽跟孩子了。 希望蔡丽丽这次检查无大碍，也希望老天给他机会偿还这些年欠蔡丽丽的债。 她生病了，自己为何会如此心疼，如此难过？ 为何自己到现在才醒悟，才发现自己心里其实这么些年来，是有蔡丽丽的。 他自己是学中医的，蔡丽丽这种病，也是心病引起。 她生气，委屈，积怨已久。 是她不开心，不快乐引起的郁结。 她的病，自己难咎其责。 为何要爱上自己，还要如此的死心眼。 自己根本就不值得这些年来她的一片真心，自己真的该死。 虽说自己爱的是王小清，可那毕竟是别人的老婆，是他不能去触碰的。 蔡丽丽就在自己的身边，对自己死心塌地，自己为何一直要抗拒她的爱。 每天晚上，看到蔡丽丽在自己的身边睡得香甜，可是自己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看到她姣好的面容，想到她身体里面的定时炸弹，伍帆的心就要碎了。 他有时想到难过处，悄悄地擦去垂下眼角的泪，被蔡丽丽突然醒来，发现他在哭。 有时，他把蔡丽丽紧紧地搂在怀里，生怕一放开，她就消失了一样。 从踏入深圳，只跟家里去过一次电话。 也知道了蔡爸爸跟蔡妈妈每天都守在父母家里，等待他们的消息。 可是现在医院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伍帆也不敢打回去，怕蔡妈妈一时控制不住，蔡丽丽也知道看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不想节外生枝，给蔡丽丽增添心理负担。 其实蔡妈妈还不知情，她觉得蔡爸爸这些天的行为特别奇怪。 女儿在家时，没见他这么勤快往亲家家里跑。 女儿跟女婿去广州玩后去了深圳，蔡爸爸倒好了，一下班就往亲家家里钻。 有时连晚饭都在亲家那边吃，蔡妈妈这几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潮汕人与请老丈人的习俗，不过得老丈人家先做桌（注：摆酒席）请女婿后，女婿家再做桌请老丈人。 伍帆这些年一直在深圳，每次回家最多三天，还是回来办事的，根本没时间赴老丈人家的桌（注：酒席）。 未请女婿，老丈人的桌，当然也就没有了。 自女儿嫁到伍帆家，蔡爸爸也就那一次女婿回来时，一起在他家吃过一次饭。 这几天蔡爸爸一下班必到，几乎天天晚上都在亲家家里吃晚饭了。 每天晚上也是坐到大半夜才回家，蔡妈妈也叨念过蔡爸爸，可是隔天他下班后，还是往亲家家里跑，根本就说不听。 那天蔡丽丽跟伍帆从深圳打来了电话，正好蔡妈妈也在场，她还调侃蔡爸爸，女儿不在家，爸爸好像失去了魂魄一样，天天往你公婆家跑。 蔡丽丽也调侃自己的父亲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一般的粘人，以后她搬去深圳住，那他该怎么办？ 只有伍帆，听到了蔡妈妈这样说，他的心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看来老丈人是知道蔡丽丽的情况了，要不他不会这么反常的。 他们的邻居，况且从小跟蔡丽丽玩，蔡爸爸的性格，伍帆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虽贵为单位第二把手，他无论做人做事，都是有尺有度恰到好处。 哪怕再熟悉，再好，他都会把握好分寸，绝不越界。 蔡丽丽每天帮伍帆接电话，复印打印传真，忙得不亦乐乎。 晚上有了伍帆在身边，也是睡得特别香甜。 虽说心里还是挺想孩子，挺担心自己的身体，可是只要在伍帆身边，她便什么都不害怕。 只要伍帆离开她的视线，她又开始胡思乱想，痛苦不堪。自从那天保姆跟伍帆报告蔡丽丽在家哭后，伍帆就一直把蔡丽丽带在身边，没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所以这几天来，是蔡丽丽嫁入伍帆家后最开心的。 白天有伍帆陪伴左右，晚上有伍帆睡在身边，这些天的蔡丽丽感觉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身体上的事，暂时抛在了一边，先享受当下的幸福时光吧。 王小清在家坐了两天，她有点担心蔡丽丽，给伍帆的大哥大打来了电话。 伍帆在办公室里，把电话拿了出来，给蔡丽丽接。 蔡丽丽一听是王小清兴奋了起来，她想去黄贝岭见见王小清。 可是伍帆这边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不能陪自己去黄贝岭。 王小清知道伍帆没空，她跟蔡丽丽说，让她到布吉去看她去。 上次司机王勤来过伍帆公司，这次让他再送过来，他已经轻车熟路了。 从王小清来深圳，她是一次也没去过布吉伍帆的公司。 本来王勤上次来接蔡丽丽，她想一起跟着来的，可是来了还得再回黄贝岭，她便没跟着来了。 况且那个时候，婆婆把她看得，比国宝熊猫还重要，要她少乘车，少出远门。 今天她找了个借口，跟婆婆说自己要去工场一会。 阿城姆也不知道此中有诈，想着她在家憋了好几天了，让她去工场透透气去。 于是王小清拿上了背包，逃一样的逃出了家。 走到小区门口，王勤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已经等候多时。 第339章 意想不到 蔡丽丽听说王小清要来布吉，开心得早早跑到大门口的门卫室等候。 门卫都知道是董事长夫人，赶紧搬来了一把椅子，让蔡丽丽坐在门卫室里等候。 半个小时左右，王勤的车，拐进了进厂的大路。 蔡丽丽远远看见车子进来，她走出了门卫室，站在门口等候着。 王勤也远远就看见了蔡丽丽，他跟王小清说蔡丽丽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王勤的车，在厂门口停了下来，王小清打开了车门，蔡丽丽迎了上去。 王勤还有工作要做，他跟王小清说等会要回黄贝岭，打电话回工场，他再开车来接。 蔡丽丽赶紧对王勤说，你不用来接老板娘了，等会我们吃好晚饭，让伍帆送你家老板娘回去就行。 王小清听到蔡丽丽说等会让伍帆送自己回去，脸上突然一片燥热。 他已经很久没跟伍帆单独在一起过了，从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还在凤凰乡的时候到现在了吧。 不知道自己跟伍帆单独在一起，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蔡丽丽拉着王小清的手，一起进了大门。 看到眼前一大片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王小清被眼前的情景吓懵了。 看来这些年伍帆真的赚了不少，要不在深圳拥有如此规模的厂房，造这么多的楼房，那该要用多少钱？ 王小清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不停地到处观望。 “难道你一次没来过？”看到王小清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蔡丽丽不可置信地问。 “是的，一次也没来过，这是第一次来，没想到规模竟然这么大。”王小清如实回答。 “你跟伍帆不是邻居嘛，况且你们在凤凰乡的时候关系也一直不错的，在深圳也离得不远啊，我以为你经常来呢。”蔡丽丽这话里，也包含着某些意思。 可是她的意思，却不是说王小清就一定跟伍帆有私情的意思。 这话在王小清听来，确实令她羞愧难当。 她认为蔡丽丽一定是知道她跟伍帆的情况的，要不不会说这样的话。 还好自己在蔡丽丽怀孕的时候，就没再跟伍帆苟且，就彻底退了出来。 要不今天跟蔡丽丽站在一起，王小清非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可。 当年自己的决定，也直接关系到两家人的幸福。 现在伍帆跟蔡丽丽也和好了，自己跟十粒也已经又怀了孩子。 “我先带你去看看英子，伍帆跟公司的领导们还在开会，等我们去工厂那边玩一会，再带你去伍帆的办公室。”蔡丽丽拽着王小清的手，俩人往工厂那边走去。 来到英子的办公室，大门紧闭，英子不在办公室里。 “这是英子的办公室，她干嘛去了？”蔡丽丽对着王小清说。 “是不是也跟伍帆在开会啊？”王小清想起刚才蔡丽丽说伍帆跟公司的领导们在开会，她听伍灵说过，说少凯俩姐弟，都是伍帆公司里至关重要的人物。 说少凯帮忙管理公司，英子帮忙管理工厂。 ‘“她是工厂的，没听说工厂的一起开会呢。”蔡丽丽这几天已经帮伍帆处理了蛮多工作，她知道公司的业务跟工厂的业务是分开的。 “不都一个老板，一家公司的吗？”听蔡丽丽 说工厂跟公司不一样，王小清觉得很奇怪。 都是伍帆公司的，为什么工厂跟公司就不一样。 蔡丽丽说得没错，业务还真的不一样。 英子不在办公室，是去了车间，她没有跟着帆杰公司的高层一起去开会。 正当俩人争执不休的时候，英子从车间里闪了出来。 “来了来了。”看到英子从车间走出来，蔡丽丽对王小清说。 “丽丽姐，小清姐，你们怎么都来了？”看到蔡丽丽跟王小清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英子又惊又喜。 “小清过来玩，我带她来看你了。”蔡丽丽看到英子笑容满面，她赶紧邀功。 “你们都是稀客，赶紧进来。”英子打开了办公室门，王小清跟蔡丽丽跟在后面走进了办公室。 “英子，你一个人一个办公室啊？”看到偌大的办公室只有英子一个人，王小清惊讶地问。 “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技术员，看，就坐在这张桌子上。”英子指着她对面的办公桌跟王小清和蔡丽丽说。 “英子，你挺能干的，才几年，都当上主管了。”王小清想起了还在凤凰乡时的那个英子，好像没读几年书，也只会绣个花。 “能干啥啊，我这是厂里的元老，所以才破格给我个主管的，你看我们厂里，现在的主管都是带着技术来的。”英子说的也是大实话。 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建厂的时候她就进来了，还跟着第一批去学再生技术，按照她的学历，是没资格当主管的。 “告诉你们一个大消息，李静明天要跟伍小五一起来厂里上班，还有美来夫妻俩。”英子也是今天早上才听少凯说的。 “什么？李静要来深圳？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听得到李静要来，王小清惊呆了。 “本来绍富一起来的，可是松坤那边厂里他还有工作没完工，等过两个月完工了他再来，现在是李静先来，说孩子她公公帮忙照顾着。”英子跟王小清和蔡丽丽讲述李静家的情况。 昨晚伍小五用陈燕燕的大哥大，给伍少凯打来了电话。 伍小五带陈燕燕去书斋睡觉，光婶想起了少凯说过让她回来买点茶叶，他要去送人用。 但是回到家，光婶忘记他让她买多少了。 看到那天晚上陈燕燕用大哥大给伍帆打去电话说李静夫妻与美来夫妻要去深圳的事，她便想让小五帮她打个电话给少凯，问问他到底需要买几斤。 明天一早，让光叔到桃花镇买回来，后天让小五跟陈燕燕帮忙带到深圳去。 伍小五打电话给少凯，问清楚了买茶叶的情况，又告诉了他李静跟美来夫妻要去深圳的事。 今天早上，英子来上班，少凯正好过来工厂办事，就把这事告诉了英子。 “绍富在松坤那边不是干得挺好的嘛，为何还要来深圳？”王小清不明白，伍绍富一直跟着伍松坤，在他的厂里也已经干出了成绩，竟然还要放弃，跑到深圳来重新打拼。 第340章 大长见识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等明天李静来了，我问问看。”英子听到王小清在追问伍绍富为何不再在伍松坤的厂里工作，要跑到深圳来重新开始。 “下次你们去我那边玩，等李静来了你们休息，一起过来。”王小清邀请着蔡丽丽跟英子，让她们带着李静，到她工场去玩。 “好的，不过我后天就要去广州看检查结果，如果没事，我回来定居我们就在同一个小区了。”蔡丽丽看到了谈笑风生的王小清跟英子，自己有点黯然神伤。 如若自己检查出来有事，这以后的日子，自己该怎么去面对？ 伍旭升还小，还有伍帆，他们怎么办? 蔡丽丽一想到自己身体的问题，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刚才还谈笑风生，突然就泪流满面，英子是吓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不停用袖口擦拭眼泪的蔡丽丽。 王小清看到蔡丽丽流泪了，她的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她默默地揽住了蔡丽丽的肩膀。 看到两人刚才还笑嘻嘻跟自己聊得起劲，现在揽在一起流泪，英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英子吓懵了，蔡丽丽赶紧收住了眼泪，连声跟英子说对不起。 英子很是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这俩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丽丽姐，你怎么啦？”英子想起了蔡丽丽刚才说的：“去广州检查没事。” “丽丽身体不舒服，在广州做近期检查，还没知道结果。”王小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对英子说。 “真的吗？丽丽姐不怕，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你跟帆哥都是好人。一定会没事的。”听到是蔡丽丽身体出了状况，英子也是吓得语无伦次，她结结巴巴地安慰着蔡丽丽。 “有没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孩子还小，还有伍帆，以后怎么办？”蔡丽丽心里隐隐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或许真的出了点状况。 听到蔡丽丽说出了孩子还小，王小清跟英子吓得“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们一边哭，王小清一边安慰蔡丽丽：“丽丽，你不要乱想，会没事的，现在医学都发达，没事的，你一定不能胡思乱想。” 三个女人在英子的办公室里，抱成一团哭了半天。 伍帆开好了会，匆匆回了办公室。他以为蔡丽丽跟王小清一定在他的办公室等候多时了。 谁知道来到办公室，门口跟里面，都是静悄悄的。 他拨通了王小清的大哥大，想问问是不是她的司机把蔡丽丽也一起接走了。 三个女人抱头痛哭时，王小清的电话突然响起。 她们这才放开了彼此，王小清拉开了背包的拉链，拿出了大哥大。 “喂，你好”她接通了电话说。 “小清，，丽丽跟你一起没？”伍帆语气中，带着一些焦急。 听到伍帆找蔡丽丽，王小清心里有些许的酸楚。 她调侃起伍帆来：“董事长，我不会拐走你夫人的，放心，我们在英子办公室呢。” “原来你们在厂里啊？我以为你家司机把你们载去市区了呢。”伍帆听到王小清跟蔡丽丽在厂里，顿时心情愉快了起来。 “你们啥时候过来？我会开好了，在办公室等你们一起去吃晚饭。”伍帆问王小清。 “你等一会吧，我问问丽丽。”王小清转过了头问蔡丽丽“丽丽，伍帆说他开好会在，在办公室等我们呢。” “英子，晚上一起吃晚饭？”蔡丽丽本来就打算伍帆开好会下班后带她跟王小清一起到市区去吃晚饭的。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照顾索菲亚的阿姨七点就下班了，我要回家看孩子。”英子表示很遗憾。 “要照顾孩子我们就不敢留你了，你下班赶紧回家吧，等明天李静来了，我再请你们一起吃饭。”王小清听英子说要回家照顾孩子，她也不敢留她一起吃饭了。 “好的，后天吧，我让菲利克斯早点下班回家照顾索菲亚，我跟你们一起去吃饭。”英子从结婚后，也很少一个人出来玩过。 蔡丽丽微笑着对英子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先过去了。” “好的，你们慢走，丽丽姐，加油！”英子想到了蔡丽丽的身体，哽咽着拍 着蔡丽丽的肩膀说。 “谢谢你英子。”蔡丽丽伸出了手，捏了捏英子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英子送蔡丽丽跟王小清走出办公室，她们朝办公楼那边走去。 上了电梯，直达到伍帆的办公室。 电梯刚一打开，看到了伍帆已经笑眯眯地站在电梯口迎接她们。 “你倒是挺隆重的嘛，还出来迎接我们。”看到伍帆像迎接外宾一样的隆重，王小清又忍不住跟他开起了玩笑。 “你们可是比外宾贵重多了。”伍帆看到了王小清的笑脸，他的心一阵温暖。 看到了蔡丽丽好像泪痕未干的眼睛，伍帆的心一阵刺痛。 他知道蔡丽丽此刻，是在强装着笑脸。 其实她的内心，是很恐惧，很害怕，很悲伤。 王小清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她环顾着四周，伍帆的办公室是英子办公室的十倍。 十粒是生意能手，没想到伍帆却是生意高手。 十粒跟伍帆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不过这几年来，王小清对于十粒来深圳后的表现，已经是相当的满意了。 以前一直只听说伍帆的成就，现在自己亲眼所见，王小清对伍帆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小清看到了伍帆的成就，她感觉到自己家的生意跟伍帆的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不成气候。 虽然说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但相比于伍帆，王小清感觉到什么叫距离。 十粒这次要投资廖生的酒楼，王小清暗自庆幸，自己没阻拦。 就如十粒说的，只靠卤鹅生意，恐怕不能长久 他想向多方面发展，寻找更多适合自己的生意。 伍帆跟王小清和蔡丽丽说李静明天就要跟伍小五他们一起来深圳，两个女人听后，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伍帆被她们笑得莫名其妙，他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看王小清，又看了看蔡丽丽。 第341章 初来乍到 李静、伍小五、陈燕燕跟伍美来夫妻来到深圳，已经是凌晨四点半。 从没坐过长途汽车的李静，一路上吐得昏天黑地，浑身酸软。 当客车到了布吉车站，李静已经头昏脑胀，站不住脚。 在陈燕燕的搀扶下，站在汽车旁，又呕了些黄黄的胆汁。 她皱着眉头，两眼无神地看着布吉车站。 现在的李静，只想找张床好好的睡一觉，其他的对她来说，都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深圳又怎么样？灯火辉煌又怎么样？一个月一千块又怎么样？此刻这些在李静的心里还不如一张床实在。 伍小五招来了三部黄包车，伍美来夫妻一部，陈燕燕搀扶着李静一部，他自己一部。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厂门口。 保安看到是陈燕燕跟伍小五，赶紧打开大门，帮伍小五把行李从三轮车上拿下来。 伍美来夫妻也下了三轮车，看到厂里的三栋大楼，伍美来低声问伍小五：“全部都是伍帆的？” 伍小五放下了手上的行李，指着三栋楼，给伍美来和李静介绍了气：“是的，这栋三层的，是再生工厂，这栋十层的，是员工宿舍，这栋七层的，是办公楼。” 李静随着伍小五所指，呆呆盯着这几栋楼，张开的嘴巴久久没能合上。 伍美来显然也被震住了，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白巧凤下了三轮车，也是这里看看，那里望望。 李静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刚才有多盼望有张床了，她惊喜地跟在伍小五跟陈燕燕的后面，进入了宿舍楼。 “天哪，真的超乎想象，伍帆太本事了。”李静进入了大堂，看到了宽阔的大堂里放着一张用树根雕成的茶桌和若干的太师椅，她惊讶地这边摸摸，那边看看。 伍美来也是张大了嘴巴，一直不敢相信地看着伍小五，还不时地回头看着自己的老婆。 白巧凤紧跟着伍美来，嘴角一直扬得老高，她对这个地方是相当的满意。 在伍美来跟她说来深圳打工的时候，她已经预备好出来就是来吃苦的了。 跟着伍美来出来，一定是住那些破败不堪的工棚，谁知道却是如此豪华的高楼。 今晚伍美来暂时跟伍小五一起睡，白巧凤跟李静，到陈燕燕的宿舍去睡上铺。 等明天伍帆让宿管帮他们安排好房间，她们再回自己房间去睡。 伍美来跟白巧凤结婚已经快四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夫妻分开睡。 伍美来依依不舍地看着白巧凤跟着陈燕燕和李静进了宿舍，才跟伍小五上了四楼。 陈燕燕的宿舍里，是两个上下铺，陈燕燕暂时跟公司里的一个文员住一起，各睡一个下铺，两个人的上铺都没睡人。 今晚李静跟白巧凤，一人睡一个上铺。 从没睡过上铺的李静，胆战心惊地爬上了上铺，不安地交代着睡在下铺的陈燕燕，千万不要晃动。 她说陈燕燕在下铺一晃动，她就感觉到自己还在长途汽车里，马上就想呕吐出来。 看到李静很痛苦的模样，陈燕燕让李静下来，把下铺让给了李静。 躺在陈燕燕的床上，不一会，已经累垮了的李静便呼呼入睡了。 白巧凤躺在上铺，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在汽车里，她的头靠在美来身上，睡了一路，现在看到漂亮的厂房，宽敞的宿舍，兴奋得一点也不困。 陈燕燕一路都在照顾着李静，她也是又困又累，睡在李静刚才睡过的上铺，不一会便鼾声四起。 早上七点，宿舍楼里热闹了起来。 工人们都起床，洗漱好去饭堂吃早餐。 外面三五成群，叽叽喳喳。 白巧凤也已经早就起来，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成群结队，嘻嘻哈哈走向饭堂的工人们，顿觉自己的肚子也饿了。 伍小五跟美来也起来了，他们洗漱好，下楼来喊三个女人去吃早饭。 刚走下楼梯，便看到了站在走廊的阳台朝下面观望的白巧凤。 “凤，你起这么早啊？”伍美来用普通话，温柔地问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的白巧凤。 听到声音，白巧凤转过了头，看到了伍小五后面跟着笑容满面的伍美来。 “你们也起得蛮早的。”白巧凤朝伍小五和伍美来笑了笑说。 “她们起了没有？我们吃早餐去，吃完该上班了。”伍小五问白巧凤，陈燕燕跟李静醒了没。 “她们应该起来了。”白巧凤看了看虚掩着门的宿舍说；“我进去看看。” 伍小五跟伍美来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等白巧凤进去探情况。 “进来，全起来了，在排队洗漱。”白巧凤打开了房门，招呼伍小五跟伍美来进宿舍。 听到女人们都起床了，两个男人肆无忌惮地走进了女生宿舍。陈燕燕在卫生间里洗漱，李静在叠被子，公司文员小珍在朝脸上扑粉。 看到伍小五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进来进来，小珍尴尬地笑了笑，继续着她的动作。 伍小五经常来陈燕燕的宿舍，所以他跟小珍也是特别的熟悉。 看到小珍一点不忌讳，还不停往脸上扑粉，伍小五开起了玩笑：“小珍，这是涂几层呢？都看不到底色了。” “讨厌，天天取笑我。”小珍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也是高考落榜后，去年来伍帆公司当文员。 “小珍，有没人跟你说你朝脸上扑粉，像极了刷墙？”看到一脸娇羞，笑眯眯的小珍，伍小五又开起了玩笑。 “小五，不要总是取笑小珍，她化妆也是对男人的尊重。”正好陈燕燕从卫生间出来，听到了伍小五又开始调侃小珍。 平时陈燕燕不化妆，脸色又稍微黯淡，小珍也曾拿起粉底往陈燕燕脸上扑。 可是每回扑完，当陈燕燕拿过镜子一照，立马像被蜜蜂蛰到一样，跑进卫生间洗掉脸上的粉。 小珍告诉陈燕燕，她五官小巧精致，扑上了粉，有多漂亮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她跟陈燕燕说，男人都喜欢赏心悦目的女人，如果你化了妆，保证全公司的男人都喜欢跟你在一起。 陈燕燕觉得，自己不化妆看了还像个人，如果脸上扑上了粉，在镜子里的自己，像个狐狸精。 第342章 翩若惊鸿 伍小五他们回来了，明天伍帆就 得带着蔡丽丽到广州去了。 医院也一直没来电话，伍帆是既担心又开心。 没来电话是好事，可是不来，却是不知道蔡丽丽检查得怎么样。 临近去广州，蔡丽丽这两天的心情很低落。 伍帆每天都给她安排了工作，或者有事去英子的办公室坐坐，白天有事做还好。 每晚，虽然伍帆陪着，她是一点也提不起精神来。 王小清也不时来电话让她过去玩，等李静来了，一起到市区去吃饭。 听说今天早上李静跟着秘书她们一起来了，蔡丽丽也不知昨晚李静住在哪里，想着等吃好早饭去英子那边拽着英子一起去找李静。 王小清也知道李静是今早到的，她打算今晚去翠竹苑酒店定个包房，请李静、伍帆、蔡丽丽、英子、伍小五跟陈燕燕、伍美来夫妻一起吃个便饭聚一聚。 虽然在凤凰乡时，王小清跟伍美来也没什么交集，可是大家都出门在外，毕竟还都是乡里乡亲呢。 今晚十粒也来，自从跟王小清和好后，他们有时间会一起外出。 王小清以前跟十粒走在一起的时候，别人一看她们，心里总是一阵深深的自卑感。 现在她再跟十粒在一起，已经对人们的眼光，视若无睹了。 蔡丽丽跟着伍帆走进了食堂，看到了坐在食堂里吃早餐的李静跟陈燕燕几人。 “静姐”蔡丽丽走了过去，喊住了正低头吃八宝粥的李静。 “啊，丽丽啊，你也来深圳啦？伍帆，啊，不，董事长。”李静顺着声音抬起了头，看到了站在面前对着自己笑的蔡丽丽和伍帆。 伍帆看到伍美来跟伍小五聊得正起劲，他喊了一句：“美来兄，你们辛苦了。” “伍帆。”伍美来转过头，已看见了蔡丽丽跟伍帆。 “啊，不，董董事长”伍美来觉得现在再喊伍帆名字有点尴尬。 “还是叫我名字吧，亲切点。”听到李静跟伍美来都喊自己董事长，伍帆笑着对李静和伍美来说。 其他三人看见了伍帆跟蔡丽丽，放下了手里的食物，站了起来。 “都坐下吃”伍帆看到他们站了起来，让他们坐下吃饭。 食堂里正吃饭的工人，看到了新来的几个员工，跟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称兄道弟。 是皇亲国戚，以后遇到他们自己也得客气点。 李静朝陈燕燕那边挪了挪屁股，拉着蔡丽丽坐下。 被李静拉坐下的蔡丽丽抬头看着伍帆，跟他说：“帮我端碗八宝粥和一个鸡蛋。” “我去我去，”伍小五站了起来，直奔打饭的窗口。 蔡丽丽坐下去，长条饭桌两边已经坐了六个人，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你们吃吧，我拿好到另外的桌子吃，吃完都去我办公室。”伍帆说着，也朝打饭的窗口去。 “丽丽，你啥时候来的呀？前几天你婆婆去四角亭拜妈祖时，我遇见她还说你在家呢。”前几天四角亭的妈祖生，李静去拜拜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伍帆妈也来拜拜，就一起聊起了在四角亭妈祖旁伍帆的庄园，也聊起了蔡丽丽跟她的儿子伍旭升。 “我也是突然来的，自己一点预备都没有。”听李静说前几天听婆婆说自己还在家，蔡丽丽有点伤感地说。 “丽丽，我发现你情绪不是很好，是不是伍帆欺负你了？”李静想起了在凤凰乡时，每回蔡丽丽来看伍帆，伍帆都是冷言冷语，黑口黑面。 “没有，他现在对我可好了，可是个模范丈夫。”蔡丽丽看到李静一副又想打抱不平的样子，她连忙澄清。 她知道李静的性格，哪怕伍帆是董事长，真的欺负蔡丽丽了，李静也敢当面说他的。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伍帆现在对她很好，也是个模范丈夫，李静喜笑颜开。 伍小五手里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他把托盘放在蔡丽丽面前的饭桌上，托盘上有八宝粥，白煮鸡蛋，还有一个豆沙包子，一小块紫薯，一小块玉米。 “这么丰富啊？谢谢谢谢。”看到伍小五给自己拿了这么多种食物，蔡丽丽连连道谢。 “伍帆这里弄得真不错，你看这个八宝粥，我都喝了三碗了，实在太好喝了，又甜又糯。”李静把最后一口八宝粥喝进了嘴里，站了起来，又想去端一碗。 蔡丽丽看到李静站起来又想去端八宝粥，羡慕地说：“静姐你胃口真好，真是让人羡慕，我一碗都不知道能不能吃完，好吃就多吃点。” 自己心情不好，身体不好，吃啥都不好吃，吃啥都没胃口。 伍帆吃了一碗白粥，一个包子后，就跟他们告别，先回了办公室了。 李静终于把第五碗八宝粥的最后一口喝掉了，大家用手帕擦擦嘴，跟在陈燕燕的后面，去伍帆的办公室。 六个人一起进入了电梯，当电梯的门关上往上走的时候，李静吓得拽住了蔡丽丽的衣角。 不一会，电梯停了下来，门开了，李静跟在大家的后面走出了电梯，看到了伍帆气派的办公室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蔡丽丽。 伍美来，白巧凤也被伍帆气派的办公室震撼到了。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颜色，脸色也变得庄重了起来。 三个人忐忑地跟进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一尘不染，灯火辉煌。 外间是一个会客厅，放着一套黑色的真皮沙发和满墙的文具柜。 里间欧式复古的落地窗挂着米白色的窗帘，高高悬挂在天花板上的苏流水晶灯。办公椅后面是一排华丽的实木书架。 伍帆正坐在里间的办公桌前，看到他们走进办公室，他站了起来。 招呼大家在会客厅的沙发坐下，让陈燕燕给他们一人一杯咖啡。 这下，李静终于见识到了咖啡的样子，也品尝到了咖啡的味道。 “这香香的，焦焦的味道有点像我家大弟二弟在喝的麦乳精嘛。”李静接过陈燕燕递过来的咖啡，迫不及待地喝丽丽一口。 “嗯，是有点像麦乳精。”伍没来也品尝了一口，接上了李静饭话说。 白巧凤接过了陈燕燕递过来的咖啡，用白话跟陈燕燕说了句：“多谢”。 伍帆听到白巧凤会说白话，他问伍美来，白巧凤是哪里人？ 伍美来告诉伍帆，白巧凤是广西人，会说白话。 伍帆的心里，对白巧凤的岗位，有了新的安排。 第343章 随遇而安 “对了，王小清一早就来电话了，她和十粒兄邀请你们晚上到市区吃饭，她已经定好了包厢。”伍帆看着李静和伍美来说。 “十粒邀请我们啊？”伍美来虽说在凤凰乡的时候听说十粒来了深圳后的蜕变，可是十粒今天要请他们吃饭，他还是有点出乎意料的。 “是啊，王小清邀请你们，十粒兄也出席呢。”今天早上王小清来电话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看来十粒是真的不傻了嘛。”伍美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十粒兄不单好了，还会说话了。”伍帆看到伍美来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说。 “深圳真是十粒的福地，真的不敢相信。”伍美来惊叹不已。 “我也想看看十粒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李静听到十粒来深圳后的变化，她也来凑热闹。 虽然过年那会王小清回家说过十现在已经变得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可是自己没有亲眼见，李静心里还是有怀疑。 “晚上就可以见到了，今天你们先休息一天，等会主管会给你们派工位和宿舍，明天就正式上班了。我跟丽丽明天要去广州几天，你们在厂里就自便了，有什么疑问，找小五或者燕燕，找少凯也行。”伍帆对新来的几个人，布置起了工作。 “对了美来，你老婆读过书吗？”伍帆听到白巧凤会说白话，他想安排她到销售部去。 “她高考落榜的，听说在老家的时候，还经常在报纸发表文章，是个小才女呢。”谈到老婆，伍美来的眼里，满是溺爱。 “是吗？那就再好不过了。”伍帆听到美来说白巧凤不单会白话还读过高中，这太合伍帆的意了。 白巧凤安静地坐在伍美来的身边，脸上始终都是微微笑着。 他们聊的是潮州话，自己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了欣喜，看出了不可思议，看出了感谢，可是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陈燕燕送好了咖啡，就退到自己的办公桌工作去了。 放了好几天的假，回来肯定有很多工作在等着自己呢。 平时放两天假回来，电话机里显示的未接电话，都得一个一个地回过去。 可是今天的电话里，一个未接电话也没有。好像她休假了，秘书室也停工了一样。 其实陈燕燕不知道，她休息的这几天，全是蔡丽丽在她的位置上，帮她把工作做掉了。 “美来，你老婆叫啥名字？我是喊美来嫂，还是喊名字？”伍帆看到白巧凤应该比自己小好几岁，但是她又是同村兄弟的老婆，又是自己的员工。 “你喊名字吧，是你的员工你喊嫂子不合适，她叫白巧凤。”伍美来也是懂得这些道理，他感觉伍帆是公司老板，他们都是他的员工应该喊名字更贴切。 “那好，我就喊名字了。”伍帆也是很谨慎的，他怕喊错了人家要说他有钱了看不起人了，连同村兄弟的老婆也只喊名字。 至于为啥喊李静为李静呢，当时李静嫁过来的时候，才十七岁，伍帆比他也就小一岁两岁。 大家都喜欢在阿香姐院子里开玩笑，一喊她绍富嫂，她就骂人。 她说她有大名，以后都喊李静，不许喊绍富嫂。 自己才十七岁，喊啥嫂。 那个时候的伍绍富也只有十六岁，听到人家喊李静绍富嫂，他羞得满脸通红。 就这样，全村的人都喊李静名字，没人喊她绍富嫂了。 “你好 ，白巧凤是吧？你有文化，又会说白话，安排你去销售部怎么样？”伍帆用白话对白巧凤说。 “可以的，你安排我干 啥，我就干啥。”白巧凤听到伍帆让自己去销售部，她没有意见。 跟着美来出来，老板怎么安排，自己就怎么做。 “销售部的工资比一般的工种都要高，就是有时得出差，得自己去谈生意，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先跟有经验的销售一起试试看。你等会跟美来兄商量一下。”伍帆跟白巧凤说她的工作情况。 “好的，我等会跟美来商量一下回复你。”白巧凤非常礼貌地回应着伍帆。 自己的老婆跟伍帆用白话聊着，伍美来笑着着注视着他们。 “董事长，郝经理来了。”陈燕燕走进办公室对伍帆说。 “让他进来。”伍帆跟伍美来他们一起坐在会客厅里说。 “董事长，我把他们的职位跟宿舍都安排好了，现在来带他们去熟悉熟悉。”郝经理进来，看到了大家都在，他跟伍帆说。 “好的，白巧凤先安排在公司的销售部，不安排进厂。”伍帆对郝经理说。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带大家先过去了。”郝经理看着大家还纹丝不动地坐着，他有点难为情。 “走吧，你们三人先跟郝经理去看看岗位，去熟悉熟悉宿舍吧。”伍帆站起来跟伍美来夫妻及李静说。 “你们跟郝经理去吧，我该回办公室工作了。”看到郝经理来带他们去宿舍，伍小五才惊觉自己陪着他们坐着忘记上班时间了。 “小五你忙你的去吧，我带他们去熟悉熟悉。”郝经理跟已经站在门口的伍小五说。 “好的，董事长，我先下去了。”说完，伍小五大步走出了伍帆的办公室，他站在陈燕燕的办公桌前，跟陈燕燕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走向了电梯。 三个人跟着郝经理，跟伍帆和蔡丽丽道了别，又跟陈燕燕挥了挥手，跟着郝经理进了电梯。 “你是李静是吧？”郝经理看了李静一眼问。 “哦，是啊，我是李静。”李静看到郝经理不需要介绍就知道她是李静，心里暗暗吃惊。 “你暂时先跟陈秘书一个房，你睡上铺有问题吗？”郝经理听伍帆说李静本来的夫妻一起来的，老公有事还不能来，现在暂时是她一个人，所以他把她安排在陈燕燕的宿舍里了。 “跟燕燕一起啊，可以可以。”听到可以跟陈燕燕一个房间，李静开心不已。 “伍美来，你们夫妻房在伍小五隔壁，在四楼。”郝经理把钥匙给了伍美来：“你晚点把东西搬进去，自己打扫打扫。” “好的，谢谢”伍美来接过了钥匙，也是开心不已。 第344章 悔恨交加 郝经理把伍美来夫妻跟李静带到了工厂二楼的包装部，李静负责包装产品，伍美来负责发货。 这些都是厂里最轻松的工种，不用天天在车间里听机器轰隆隆的声音。 郝经理交代完，让两个工种的师傅，明天带着他们上工。 “郝经理，英子在哪里？”李静突然想到从昨晚到我公司后，还没见过英子呢。 “英子在楼下的办公室，等会带你们过去。”郝经理也是潮州人，沟通起来十分方便。 参观了一会，也都跟各自的师傅打过了招呼，郝经理带着他们仨人，下到一楼。 “李静，美来兄。”刚步下楼梯，英子站在车间门口对他们喊了起来。 “啊，是英子。”李静看到是英子，大步跨下了楼梯，向车间门口奔来。 “郝经理，你带他们去认识工位啦？”英子跟被李静甩在了后面的郝经理问。 “是的，今天先熟悉熟悉，明天再正常上班。”郝经理笑着对英子说。 “来，都到我办公室来坐坐。”英子招呼着美来夫妻，朝她的办公室走去。 伍美来和白巧凤跟着英子和李静，走进英子的办公室。 郝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外没有进去，他对英子说他先回车间了。 几个人跟郝经理说了句谢谢，都进入了英子的办公室。 “英子，太开心了，没想到我真的来深圳了。”李静激动地揽着英子说。 “李静，你终于还是放下孩子来了。”英子开心地看着欣喜若狂的李静说。 “美来兄，这是嫂子啊？”以英子注意到了一直看着她们微微笑的白巧凤问。 “是的，她叫白巧凤。”伍美来略带羞涩。 “巧凤，这是我们村里的一位妹妹，也是这里的领导。”伍美来用普通话跟白巧凤介绍起英子来。 “嫂子，以后叫我英子就好，不是什么领导。”听到伍美来跟白巧凤介绍自己的领导，英子哈哈大笑地对白巧凤说。 “那我还是喊你英子姐吧。”白巧凤感觉到英子的年龄可能比自己大。 “我二十七，你呢？”英子问白巧凤。 “那你比我大，我今年二十一。”白巧凤娇羞地说。 “美来兄，好福气啊，嫂子这么年轻呢。”听到白巧凤才二十一岁，英子惊呆了。 伍美来可是快四十的人了，竟然娶了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老婆。 “是福气，有福气。”伍美来听到英子说自己有福气，有点难为情地看着白巧凤尴尬地应和着。 白巧凤看到英子笑着问伍美来，伍美来尴尬的样子，她已经猜出了一半。 肯定又是拿他们夫妻的年龄调侃了，很多人听到自己二十一岁，都会调侃伍美来运气好。 她也跟着笑了笑，两眼含情地看着伍美来，给了她一个肯定的表情。 伍美来看到老婆肯定的表情，心里一阵感动。 虽然比自己年轻十五岁，但是她却对自己没有半点嫌弃。 “美来跟十粒可是我们村最有福气的，你看王小清比十粒也是小了十二岁。美来，看来你们来深圳，也要发财了。”李静的想象力可真好，这也能联想到一块去。 “承你贵言，问题我们又不像十粒自己做生意的，我们都是靠伍帆赏口饭吃的。”伍美来也知道李静说的是啥。 “在厂里好好干，也是能发财的。”英子现身说法。 她跟少凯在厂里做，还有利明，不都发财了吗？ “是哦，好像在伍帆这边的，都发财了，好像都买房了呢。”李静想起了凤凰乡在伍帆厂里的人来。 “的确是，这次乡里的小高层，听说伍帆这边的，就买掉了一大半。”伍美来把他从乡里得来的信息说了出来。 “我也真是傻，那时候英子出来的时候，就应该一起出来了，自己不来，让绍富来也可以啊。”李静想起了当时英子邀她一起闯深圳时的情景来。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俩孩子还在读小学，自己是真的放心不下， 不过那个时候，就真的鼠目寸光，看不到长远。 如果知道在伍帆这里会发财，那时候跟伍帆一起来，还能像少凯，利明一样分点股份。 你看现在这么大规模的厂，还有公司，还有多个子公司，哪怕就分得了百分之五的股份，那也是不得了了。 少凯的百分之五，没几年就有了一百万的分红。 还有利明，深圳买了楼，家里定了小高层，还娶了个大学生老婆。 李静是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想把自己给打死。 不过现在自己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就等伍绍富赶紧把模具厂的项目完成后，马上来深圳了。 至于孩子，也已经大了，有公公在家照顾，李静现在整个心思都是钱，一点也没想孩子了。 “对了英子，王小清和十粒今晚请我们吃饭，你是不是也来？”李静突然想起，王小清晚上说要请她们一起吃饭。 “是的，那天小清姐跟丽丽姐在我办公室就说了，等你来了，我们一起吃饭。”英子对李静说。 “那行，我们晚上一起出发。”李静听说英子也去，开心得手舞足蹈。 “今晚我的车，少凯的车，董事长的车，陈秘书的车，够坐了。”英子算了算，四部车肯定是够了。 虽说吃完饭她跟少凯都不会回布吉，可是有陈燕燕跟伍帆的车，他们几个人也够坐了。 在英子的办公室坐了一会，车间里有事，英子又得去车间，他们也就告辞回宿舍了。 李静特别兴奋，看来来深圳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里有伍帆，有蔡丽丽，英子，少凯，王小清，还有伍美来夫妻，伍利明，伍小五，还有刚认识的陈燕燕。 起码在这里，比在凤凰乡一个人在门口缝蚊帐要热闹得多。 自从王小清跟英子来了深圳，阿香姐又搬去桃花镇后，李静没有一天是过得快乐的。 她感觉她们的离开，把她的快乐也一起带走了。 这下好了，自己来了，这些人都在这里，她的快乐又回来了。 如果阿香姐也在，那就完美了。 可是她老公自己有个厂，她是不可能跟她们一样，离乡背井来深圳的。 第345章 望尘莫及 白巧凤跟着伍美来到小五房间拿行李，打开了伍小五隔壁406的房间。 里面是一张双人床，一个白木色的松木双门衣柜，一个书桌和一张椅子。 简简单单，但是却感觉非常舒适。 白巧凤和伍美来对这间夫妻房，是相当的满意。 白巧凤拿起了门后的扫把，开始打扫。 这间房间是前面一对夫妻刚搬离，本来夫妻都在厂里工作的，家中老人突然生病了，老婆回去服侍，老公还留在厂里工作。 只剩一个人在厂里，所以搬出了夫妻房，到多人宿舍去了。 房间就空了下来，厂里的夫妻房本来也不多，正好伍美来他们来了，又在小五宿舍隔壁，就安排给了他们。 “董事长让我去销售部，你怎么看？”白巧凤一边打扫一边问丈夫。 “阿帆安排的，我都听，你自己愿意去吗？”伍美来自从踏进帆杰公司，他已经完全服从伍帆了。 “我也想挑战自己，听说在销售部工资要比一般部门高，可是有条件。”白巧凤继续说。 “要什么条件啊？”听到要条件，伍美来有点担心自己的老婆不及格。 “要经常出差，也不能时常按时下班，你介意吗？”白巧凤终于说出了重点。 从伍帆告诉她，让她去销售部的时候，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自己高考落榜，多年了，一直没机会证明自己。 现在伍帆给了自己机会去证明自己，白巧凤那颗不服输的心，又被激活了。 “如果是阿帆的意思，我都支持。”伍美来听到老婆说这个工作要经常出差，他想到既然是伍帆的安排，他都支持。 “那好，我知道了，我晚上回复董事长，跟他说我去销售部上班。”白巧凤想到自己即将要面临的挑战，有点激动。 很快他们便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李静也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出来，叠在床边的柜子里。 一个人在宿舍无聊得发慌，想到美来夫妻在四楼，她决定上四楼去看看究竟。 正当伍美来跟白巧凤准备出门时，李静站在他们的宿舍门口探头探脑。 看到了李静，伍美来说；“李静，进来。” “美来，夫妻房不错，比我们家还强，绍富得赶紧来，我也去跟伍帆要间夫妻房去。”看到伍美来的夫妻房里是一张大床，李静羡慕不已。 今晚开始自己得睡在陈燕燕的上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得惯。 “阿帆这里是真的没得说，竟然还有夫妻房。”伍美来知道出来打工，能安排夫妻房的工厂并不多见。 白巧凤看到李静羡慕得这边看看，那边摸摸，她掩住了嘴偷偷笑。 “美来，你说我们在这里能习惯吗？”李静突然想到自己一个人在深圳，老公孩子都在家里，自己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我们夫妻都来了，我估计我们是能习惯，你一个人，绍富也没来，能不能习惯说不好。”伍美来也想到了李静毕竟是一个人在深圳。 “唉，松坤对我们不薄，绍富的项目不完成都不敢走。”李静有点伤感，她此刻看到了美来温馨的夫妻房，真的很想这次绍富也一起来深圳。 “松坤对绍富，是真的没得说，毕竟做事得有头有尾，绍富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伍美来看到李静不甘的样子，安慰着说。 “是的，绍富说要完成项目后再来，我也支持的。毕竟我们欠松坤跟番婆的实在太多了。”李静心知肚明，阿香姐夫妻对他们一直照顾有加。 “巧凤，你不是安排在包装部，去哪里？”李静想起了郝经理在介绍工位的时候，没有白巧凤的。 “董事长让我去销售部。”白巧凤笑着对李静说。 “销售部是干嘛的？”李静以前根本没听过这些新名词。 “就是把工厂里的货卖出去的地方。”白巧凤有文化，她顾名思义。 以前她也没听你说过销售部，听伍帆说要谈生意，要经常出差，她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你会做生意啊？真厉害。”听到白巧凤是去卖厂里的货的，李静对白巧凤很是佩服。 “要去找到想买的，然后去谈成功，把厂里的产品销售出去。”白巧凤听到伍帆让她到销售部去，她就知道这个工位很有挑战性。 “这么难啊？你咋知道谁想买呢？”李静听到要自己去找客户，把产品销售出去。她感觉到这个岗位不好干。 “现在我也不清楚，董事长说先跟着师傅干。”因为留了时间给白巧凤跟伍美来商量，所以伍帆暂时没让负责人来带白巧凤去岗位。 “对了，几点吃午饭啊？我怎么都饿了。”早上吃了五碗八宝粥的李静，逛了一圈下来，肚子又咕咕叫了。 “说是十一点半下班，快了，现在快十一点了，估计下班了就有饭吃了吧。”伍美来早上听伍小五说中午是十一点半下班的。 “要不我们到办公楼那边看看去？”刚才伍美来夫妻是想下楼的，李静就上来了。 “好啊，过去吧，到时 跟他们一起去吃午饭。”伍美来说的，正合李静意。 伍美来锁好了门，跟在两个女人的后面，下了楼梯。 厂区的机器轰隆隆地响着，办公楼却是一片寂静。 他们来到办公楼，小心翼翼地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探头张望。 一楼寻遍了，好像面孔都比较陌生。 上了二楼，李静刚探头进第一个办公室，就看到了坐在工位的伍小五。 “小五，终于找到了。”李静惊喜地喊了起来。 大家都抬头望去，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静和伍美来夫妻。 “进来，都进来。”伍小五对门口的三个人说。 三个人被办公室里的人看得有点难为情，他们都在认真工作，李静的一句话影响了他们。 三个人小心翼翼，安静地进入了办公室。 “走，我带你们去少凯办公室。”伍小五站了出来，走在前面，带着他们三人走进里面的经理室。 “少凯，看谁来了。”伍小五对着玻璃门敲了一下，打开了门把头探进去说。 第346章 公而忘私 正在忙碌的少凯抬起了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李静和伍美来夫妻。 “李静，美来兄，快进来。”少凯站起来，走了出来。 “少凯啊，你的办公室比你姐姐的好多了。”看到少凯宽敞的办公室，比起英子在工厂一楼的办公室，那不知道是要气派多少倍。 “不一样，我姐那边是工厂，我这边是代表公司形象的。”伍少凯跟李静开起了玩笑。 “少凯，了不起了不起。”伍美来走进少凯的办公室，一边看一边竖起大拇指。 少凯的办公室虽然比伍帆的小，可是少凯毕竟不是老板啊。 打工的，一个人能在公司有个这么大的办公室，伍美来猜到少凯在公司的地位不低。 “了不起啥啊，我们都是打工的。”少凯看到美来羡慕的样子，低调地说。 “对了，利明呢？”伍美来在家的时候，伍利明经常去他闲间睡。 “利明负责回收站，不在公司里，在隔壁呢，晚上下班他就回来睡了，到时我带你去他宿舍。”少凯跟伍美来说。 “这里这么多厂房，公司，还有个回收站啊？”伍美来一直认为，这里应该是伍帆的全部场地了。 “有个跟这边差不多面积的废品站，利明在那边管理呢。”少凯看到伍美来惊愕的表情，笑着说。 “伍帆可以啊！真没想到就这几年，发展得这么好。”伍美来感叹着。 “伍帆比我们在凤凰乡听到的还要威武，真的太厉害了。”李静满脸崇拜。 “这只是帆杰公司的一部分，帆哥跟在香港的两个股东，在深圳的很多地方都买了物业，土地，这些年的赚的钱，很多都投到物业上去了。”少凯继续介绍着伍帆这几年在深圳的传奇。 “哇，在凤凰乡听到的，是他在深圳靠着义父发财了，有很大的公司跟厂房。没想到实际情况，比听到的还要令人震撼。”伍美来此刻的眼里，也充满了崇拜。 “帆哥的眼力是好，他看对的地方，过段时间就开发到了，所以我觉得，以后每年的分红，跟着帆哥投资了。”少凯的眼里，也是崇拜。 “走吧，下班时间到了，都到食堂吃饭。”伍小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 “好吧，都吃饭去，今天你好好在厂区，办公楼逛逛，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就要开始上岗了。”少凯一副领导的派头。 “好的经理，呵呵”伍美来听到少凯这么说，也应景地来一句。 “经啥理，以后都喊名字，没那么讲究。”少凯说着，招呼着大家出了办公室。 厂里也是下班时间，从厂里三五成群的工人都往食堂走去。 “哇，没想到人这么多啊。”李静看到了一队一队涌入食堂的人群，感慨着。 进入食堂，一条长龙排到了食堂门口，伍美来跟白巧凤也被这景象惊呆了。 食堂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少凯领着他们，排进了人龙里。 陈燕燕跟伍帆和蔡丽丽也走进了餐厅。 “丽丽，来。”眼尖的李静看见了她们，她站在人群里狂喊。 蔡丽丽听到李静的喊声，微笑着走了过来。 伍小五也喊陈燕燕，让她过来。 后面又排了很多人，都自动地让开了。 伍帆挥了挥手，让工人照常排队，不用礼让。 他自己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没有跟蔡丽丽和陈燕燕一起插到前面来。 看到伍帆连在食堂自己也这么守规矩，李静和伍美来心里对伍帆佩服不已。 白巧凤从进帆杰公司以来，对伍帆的所作所为，她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到董事长在排队吃饭，工人们端着饭盘，放在原来已经坐了四个人的饭桌上。 大家都自动到同事的饭桌挤一挤，给他们留下来了两张空饭桌。 李静看到有的餐桌挤了六个人，有的甚至七八个人，唯独靠窗口的两张饭桌，没一干工人坐过来。 她端着饭盘，走都空饭桌前，朝正向自己走的的伍少凯看了看。 “坐吧，工人们帮我们留的位置。”少凯笑着对李静说。 李静把盘子放在了餐桌上，满眼的喜悦。 蔡丽丽也端着盘子过来，李静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 少凯跟李静对面，蔡丽丽对面的位置，空了下来。 伍小五，陈燕燕，伍美来夫妻坐在另外一张餐桌上。 伍帆也端着餐盘，坐在了蔡丽丽对面。 “阿帆，你让巧凤去销售部，我们都听从安排。”伍美来跟坐在他对过餐桌上的伍帆说。 “好的，我知道了，下午让白巧凤跟带她的师傅见见面。”伍帆微笑着看着伍美来说。 “好的，我等会跟她说。”伍美来也笑着回答伍帆。 坐在伍美来旁边的白巧凤，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在谈话，她心想，估计是在说我的工作吧。 “李静，下午我们俩没事，要不要先去小清那边玩玩？”蔡丽丽想到自己明天要去广州，这次去也不知道自己要在广州呆多久，她想再去看看王小清。 “真的吗？太好了。”李静听到可以先过去看王小清，开心得尖叫了起来。 伍帆看到李静兴奋得有点得意忘形的样子，扬起了嘴角，笑了笑。 “你们要去，吃好饭我跟小清打个电话，让厂里的李司机送你们去。”伍帆看到两个女人兴奋的样子，他也支持她们先去王小清家。 毕竟在凤凰乡的时候，李静跟王小清的关系，是不错的。 天天在一起工作，一起拜拜，还是邻居，也是有感情在的。 两个女人听到伍帆支持她们先去王小清家，还要让司机送她们去，开心得恨不得赶紧吃完饭。 蔡丽丽看到了现在伍帆公司里也有很多自己认识的人，她对自己跟孩子来深圳生活的恐惧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心里还暗暗祈求老天，让她有机会来深圳生活。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跟她喜欢的人，多呆一些时间。 饭毕，一群人都随着伍帆，来到伍帆的办公室。 伍帆拔通了王小清的大哥大，跟她说了等会司机先送李静跟蔡丽丽去她那边。 还在懒床的王小清听说李静跟蔡丽丽要先过来，开心地立马起床梳洗换衣服。 第347章 感恩怀德 王小清知道了蔡丽丽跟李静的出发时间，早早的她便站在小区门口等待。 不一会，李司机的车开到了小区门口。 远远的，蔡丽丽便看见了站在小区门口，穿着米白色毛衣，一条黑色健美裤的王小清。 “看，小清都在等我们了。”蔡丽丽对坐在旁边，一直盯着窗外看的李静说。 “真的是小清”李静趴在蔡丽丽身上，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王小清。 她扯开了喉咙，喊了起来：“小清，小清。” 王小清看到了车里的蔡丽丽，还有朝自己大声喊的李静。 李司机把车子在王小清的身边停了下来，蔡丽丽跟李静各从一边的车门，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你们总算来了，我都等了半小时了。”王小清拉着蔡丽丽的手，又拉住了李静的手说。 “你都在这里站半小时啦？太辛苦，你不能太劳累。”蔡丽丽知道王小清有身孕，她关切地看着王小清说。 “我知道，我有把握的，听到你们要先过来，我都开心坏了。”王小清兴奋的说。 “小清怎么不能太劳累啦？”李静很敏感，她听出了蔡丽丽话里有话。 “小清怀孕了。”蔡丽丽笑着对李静说。 “真的呀，小清，恭喜恭喜啊！太开心了。”李静由衷地欢呼着。 李静也知道，王小清第二个孩子流产后，到现在已经六年了，现在能怀上，真是令人欣慰。 其实李静就是嘴欠点，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是开心，怀了孕后我婆婆跟十粒都不让我去工场帮忙了。”王小清娇羞地看着李静说。 “你现在是国宝，是大熊猫。”蔡丽丽也跟王小清开起了玩笑。 三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小区，来到楼王的位置，蔡丽丽指着两栋全小区最中心的楼对李静说：“我去广州回来后，也会在这个小区入住，我们住这一栋。” 李静听到蔡丽丽也会住到王小清这个小区来，心里羡慕不已：“你们真开心，又可以在一起了。” “是的，跟小清在同一个小区，我也很开心。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带孩子出去玩。”蔡丽丽也幻想着。 自己如果身体没大碍，以后能住在这个小区，那是多幸福的事。 “那，这一套是老五的，这一套是伍灵跟少凯的。”王小清又指着另外一栋楼，跟李静介绍起来。 “都是一起啊？好幸福啊，这比凤凰乡还热闹嘛。”听到大家都住在这个小区里，李静羡慕得满眼红筋。 “静姐，等你以后在阿帆公司里上班有钱了，也来这里买一套，大家又都是邻居了。”蔡丽丽看到李静都羡慕得快要哭出来，她安慰着。 “哪买得起？我定村里小高层的时候，还欠小清跟阿香姐一大堆钱呢，也不知道还到何年何月。”听到蔡丽丽让自己过来这个小区买房子，李静伤感的说。 “李静，你不要担心我的钱，你尽管先干别的事，等宽裕了再还我就好，我不等用的。”王小清听出了李静话里的悲伤，她赶紧也安慰着。 “小清，真的很感谢你，能借我这么大一笔钱。”李静红着眼眶，抓着王小清的手，动情地说。 “我们是好姐妹，一辈子的好姐妹，不用那么客气的。”看到李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小清拍了拍李静的手背说。 李静听到王小清说跟她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心里不由得羞愧了起来。 当初在凤凰乡的时候，多少次自己的挑拨离间，多少次次自己的冷嘲热讽，多少次自己的说三道四，多少次自己的指桑骂槐。 今天的王小清，不单以德报怨，还把自己当成了她一辈子的好姐妹。 李静此刻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住了王小清“哇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好了静姐，不要哭了，我们一起努力，以后需要我们帮忙，我们都会帮的。”蔡丽丽看到李静抱住王小清哭，她一个劲地安慰着。 “谢谢你丽丽，谢谢。”听到蔡丽丽说以后自己有什么难处，她们都会帮忙，李静转过来又抱住了蔡丽丽，“呜呜呜”又哭了起来。 “走吧，别哭了，我家就在前面了。我婆婆在家呢，别以为我们怎么了。”王小清拍了李静的后背说。 “是的静姐，别哭了。”蔡丽丽也拍了拍李静的后背说。 李静放开了蔡丽丽，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噗嗤一声又笑了。 王小清和蔡丽丽看到李静一会哭一会笑，相视了一下，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阿城姆听说李静跟蔡丽丽要来，王小清一早出去小区门口等候，她也不时地在花园里朝进门的路张望。 三个人笑着来到王小清家，阿城姆远远就 到她们，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家门。 “阿城姆，好久不见啦。”李静看到了打开了门，笑眯眯站在房里迎接她们的阿城姆喊了起来。 “李静，快来。丽丽来。”阿城姆开心地大声嚷 着。 “阿姨好”蔡丽丽到了门口，微笑着跟阿城姆打招呼。 “丽丽，你喊阿城姆阿姨，听起来很舒服。”李静听到蔡丽丽喊阿城姆阿姨，她感觉很新鲜。 （注；在潮州地区，一般嫁到同村，对同村的长辈或已经结过婚的女人，一般用：婶、姆、嫂、老婶、老姆、姑、老姑等称呼。到了九十年代以后，或是城里人，不知道对方辈分大小，才用阿姨这个称呼。 蔡丽丽按说也是嫁到凤凰乡，在王小清隔壁，照理是应该喊十粒妈为：阿城姆的。 所以才有李静对于蔡丽丽对十粒妈的称呼，表示了惊讶。） “我也不懂规矩，也不知道阿帆在凤凰乡是什么辈分，所以我感觉还是喊阿姨没有错。”蔡丽丽明白李静的意思，娇羞地说。 “没事没事，你看我本来应该喊你阿帆嫂的，我都跟小清一样喊你丽丽了，我们不计较这个。”阿城姆来深圳以后，观念的确改变了不少。 “还是喊阿姨舒服，不要喊什么阿城姆了，我都听了几十年阿城姆了，都听厌了。”阿城姆也跟年轻人开起了玩笑。 第348章 耳闻目睹 几个女人听到阿城姆这么说，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静这才注意起王小清的家来，他四处环顾，眼里溢满羡慕。 “小清，你这房子的面积多大啊？哇，还有楼梯，上面还有一层咯？还有花园，真的太舒服了。”李静看到了厨房边上的楼梯，又看的了阳台外面的花园。 “天呐，这是厨房啊？这么整洁，太好看了。”她注意到了楼梯边上的厨房，探头一看，一排整齐的水泥橱柜，贴满了白色的瓷砖。 李静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一间房进，一间房出，楼上，楼下不停地转动。 阿城姆看到李静流露出来的羡慕神色，她的脸上挂 着骄傲的笑容。 真的没想到，自己那个被全乡人看不起，当傻子的儿子，竟然这么有出息，竟然让自己成为了全乡人都羡慕的对象。 王小清跟蔡丽丽坐在沙发上，看着李静从进来就马不停蹄地四处观望。 “李静，来喝杯茶。”阿城姆已经冲好了茶，招呼忙着到处转的李静喝茶。 “阿城姆，这房子住着真的太舒服了，怪不得你不想回凤凰乡了，要是我，我也不想回。”李静接过了阿城姆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怎么深圳连茶都这么好喝，我真的不想再回凤凰乡了。”李静感觉到刚才喝进嘴的茶，比她在凤凰乡的时候喝的所有茶都香。 “你这么喜欢深圳，赶紧让绍富也过来，把孩子也弄过来算了。”王小清看到李静从一进门就对深圳表示的无限喜欢，她调侃着。 “绍富是能来，可是孩子来不了啊，他们还要读书呢，我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了，希望都能考上大学，这样我不回凤凰乡的梦想就可以成真了。”李静说的，也是实话。 “深圳上学也不好上，我们现在是把荷花跟我的户口放在深圳她才有书读，要不然还没书读呢。”王小清只是跟李静开玩笑，她自己弄荷花上学，都弄得精疲力尽。 当初本来是想跟十粒三个人的户口都一起迁过来的，伍建又说乡里要造小高层，户口不在凤凰乡的不给买。 后来只能让十粒的户口留在了凤凰乡，自己跟荷花的先迁了出来，荷花这才顺利地上了学。 李静在深圳一没房子，二没户口，孩子根本是无法在深圳上学的。 “那这样说，如果旭升要来深圳上学，还得把户口迁到深圳来了？”蔡丽丽听到王小清说是自己的户口跟荷花的户口都迁来了荷花才可以在深圳上学，她想到了自己这次决定带儿子来深圳生活，那势必儿子的户口也得迁过来了。 “旭升若是要来深圳读书，最好就是把户口迁来。对了丽丽，房子写的是伍帆的名字，你想迁也是迁不了的。”王小清想起，迁户口必须是深圳有房产。 “她们不是有结婚证吗?有结婚证就可以证明房子是她家的呀。”李静这点倒是不含糊的。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我们当时是我跟十粒都把名字写进了房产证里的。”王小清听李静这么一说，她心里也没了底。 “我跟伍帆还没拿结婚证呢。”蔡丽丽听到她们这么说，她幽怨地说。 “什么？孩子都五六岁了，还没打结婚证？”李静跟阿城姆几乎是同时尖叫了起来。 王小清神气有些许的不自在，她明白这么些年来，伍帆为何迟迟不肯跟蔡丽丽拿证的原因。 伍帆不甘心，他一直都在默默地等着自己。 他在用最后的顽强，坚守着他心里的爱情。 “每回他回家都急急忙忙，几乎没时间去拿证，就拖到现在了。”蔡丽丽的眼底，闪过一丝自卑。 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给伍帆不去拿结婚证的一个借口，并不是他真的每次都没时间跟自己去领证。 “丽丽，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找个时间跟伍帆谈谈，你们是该领证了。”王小清看了看蔡丽丽，对蔡丽丽说。 “他一直忙事业，是该有人提点一下。”李静听到王小清要找伍帆谈跟蔡丽丽拿证的事，她也觉得是应该跟伍帆提个醒。 “谢谢你们，他这人真的事业心太重了。”蔡丽丽听到王小清跟李静都说要提点伍帆，心里有着莫名的感动。 她心里非常清楚，伍帆一直不肯跟自己拿证，是对王小清还有幻想。 这段时间跟王小清的接触，蔡丽丽知道王小清对伍帆已经毫无私情了。 “坐一会，我带你们到工场转转。”王小清感觉到在家里总是谈伍帆，她怕谈多了露馅。 虽然自己现在心里已经问心无愧了，可是毕竟以前自己跟伍帆好过。 对于蔡丽丽，王小清总觉得还是有点抬不起头。 “好的，我也很想去看看你们的工场，看是怎么神奇的工场，让你们几年的时间，就积累了这么多的财富。”李静听王小清要带她们去工场，她兴奋不已。 来之前就一直在想，十粒创造出一个什么样的工场？能如此神奇地赚到这么多的钱。 在李静看来，一个傻子他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可是现在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是王小清这气派的房子。 至于传说中的工场，李静早就想亲眼目睹了。 阿城姆看王小清又想去工场，她是十分的不放心，不忘叮嘱王小清到了工场，无论他们多忙，都不许去帮忙。 要不是荷花马上就要放学她得去接，她都得跟着去工场。 王小清是闲不得，无论自己身体多累，只要工场有活，她一定会去帮忙干。 现在才刚刚怀上，阿城姆怕她流过一次产，一不小心变成了习惯性流产，那就麻烦了。 虽然王小清还年轻，但十粒已经四十岁了，她耗得起，十粒可耗不起了。 看到婆婆紧张兮兮的样子，王小清心里暗暗好笑。 她自己也知道照顾好自己，也知道这一胎对十粒来说有多重要。 “要不让王勤过来接你们？”阿城姆还是不放心。 “不用了，走路就十几分钟，王勤还有王勤的工作呢。”王小清说着，领着两个女人，走出了家门。· 第349章 火尽薪传 出了小区，到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街上的人群熙来攘往，跟伍帆厂里比起来，这边的繁荣景象让李静看得目不暇接。 一路上，女人的打扮有新潮，有妖娆，有高贵，有青春。 街上茶馆咖啡吧，商场，酒吧，迪厅，洗脚房还有门口两根彩色光柱不停地旋转着的发廊。 李静对街道上的一切，充满了新奇。 街上转个角，进入了黄贝岭上村的街道。 一个个发廊的门口，或坐着，或依墙角立着，一个个穿着暴露，打扮怪异的女孩。 李静的眼光很快被这群女孩所吸引，她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这些女孩的脸。 她紧张而又新奇地拽着王小清的衣角，低声地说：“果然凤凰乡的男人说的是真的，你看那小吊带，那只能盖过屁股的小短裙，还有那猩红的大红唇。” 王小清和蔡丽丽看到李静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模样，两人都忍俊不禁，莞尔一笑。 “静姐，那你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合适吗？”蔡丽丽看到李静从街头到街尾，眼睛都不曾离开过各个发廊门口的女孩。 “她们站在那边干什么？都不要上班啊？”李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问王小清。 “她们这就是在上班呢。”王小清知道李静此刻还不知道这些女孩的身份。 “她们上班？站在街上就在上班？这是什么工作这么好？”李静听王小清说女孩们站立在门口是在上班，她感觉到这种工作也太轻松了。 “她们在招引男人，傻静姐。”蔡丽丽看到李静对这些女孩的工作充满了好奇，趴在她耳边悄悄地说。 “什么？她们是卖的？”李静瞪大了眼睛，惊得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她这才知道这些女孩为何打扮如此古怪，为何站立在门口。 王小清看到李静满脸错愕，看了蔡丽丽一眼，蔡丽丽也被李静夸张的表情吓到了，正看向王小清，两人顿时控制不住，笑得蹲在了地下。 李静看到了两个女人蹲在地下狂笑，她难为情地呵呵呵了两下，嘴里喃喃地说：“可惜了，可惜了。” 站在发廊门口的女孩们有的也看到了王小清跟蔡丽丽蹲在地下笑，可是她们大多目无表情，不慌不忙。 有的抽起了烟，有的拿出了镜子，描眉画红唇。 李静看到一张张青春而又颓废的脸，无奈地叹叹气。 走上了坡，王小清家的几部货车，就停在坡上。 王勤开的车也停着，王小清知道此刻十粒在工场里。 “小清，这些都写着‘潮州卤王’，都是你家的车？”李静注意到了，停在坡上的三部货车都写着潮州卤王。 “是的，这部也都是。”王小清微笑地看着李静，指着一部黑色轿车对李静说。 “小清，看来你家也跟伍帆一样，是发大财了。”李静羡慕地看着坡上的四部车，跟在王小清和蔡丽丽的后面，小心翼翼地下了坡。 一阵卤香飘来，蔡丽丽和李静同时闻到了卤香味。李静深吸了一口气说：“小清，太香了。这就是你家卤鹅的地方吧？” “小清，这味道就是桃花镇你堂哥家的味道。”蔡丽丽经常帮衬王小勇的卤鹅店，这个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的，这是我们老王家的祖传老卤，已经一百多年了。”听到跟堂哥家的卤是一个味，王小清骄傲地介绍起她家老卤的来历。 “怪不得这么香，原来的祖传。我有听我公公说过，他小时候也在桃花镇吃过这个卤鹅，可是后来又没有了，最近十年又出现了。”蔡丽丽听伍帆爸讲过。 “是的，你公公小时候吃的，估计就是我爷爷的卤了。后来解放了，我爷爷卖卤鹅赚来的财产全部被没收充公，老人家一气之下绝食自杀了。我爸跟我伯父没继承产业，后来还是我堂哥再重新拾起，老王家的老卤才又得重见天日。”王小清无限感慨地说。 “原来这钵老卤还有这么一个故事，有故事的卤，吃起来全是灵魂。”蔡丽丽也感叹着。 “小清，你爷爷应该很高兴，你跟你堂哥都靠着他遗留下来的卤发财了。”李静点评得最到位。 “是的，我爷爷泉下有知，，应该是极其欣慰的。”王小清对李静笑了笑，三个人一起踏进了工场。 虽然已经是下午，可是工人们在为明天的卤鹅做准备，有的在拔毛机器前操作，有的在卤汤前吊汤，还有的在挑鹅肠。 阿城伯看到了媳妇后面跟着两个女的进来，他眯着眼，屏气凝神地注视着。 直到看清楚了一个是李静，一个不认识。 他一边向她们走来，一边喊：“李静，你咋也来深圳啦？” “阿城伯，我来伍帆厂里上班了。”李静听到阿城伯喊她的声音，她也喊起了阿城伯。 阿城伯走近了她们，蔡丽丽对他笑了笑。 “这是伍帆的老婆，蔡丽丽。”王小清指着蔡丽丽跟公公介绍起来。 “这是我公公，大家都喊他阿城伯。”王小清也跟蔡丽丽介绍起公公来。 “哦，阿城伯你好。”蔡丽丽听到王小清的介绍，礼貌地跟阿城伯问好。 “是伍帆的老婆啊，大老板娘，呵呵欢迎欢迎。”阿城伯也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见笑了阿城伯，喊我名字就好了。”蔡丽丽一听阿城伯喊自己老板娘，难为情起来。 “来吧，都来坐，我来冲茶。”阿城伯把她们迎进了十粒的办公室。 “爸，十粒呢？”王小清进来的时候在坡上看见十粒的车，他知道十粒没出门的。 “他刚刚去鹅场那边了，明天香港有个节日，廖生说要送多一百只鹅，十粒去鹅场看看去。”阿城伯笑着对媳妇说。 “小清，这工场这么大，还有鹅场？”李静听到阿城伯说十粒去了鹅场，她吃惊地看着王小清问。 “是的，我们扩大工场后，靠批发档口送的鹅已经不够我们日常用的了，后来十粒自己去了惠州养殖场，签下了专供协议，我们每天的鹅，他们都提早一天送达，所以就有了个专门养鹅的鹅场了。”王小清对李静解释着。 第350章 改头换面 “现在一天卖多少只鹅？”李静听到批发档口已经供应不了她们，她很好奇王小清一天能卖多少只鹅。 “加上香港的，起码三五千只。”王小清是碰到了李静，才跟她说实话。 十粒的生意经，是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实话，特别是别人问你一天赚多少，卖多少，千万不能说出去。 “我的天，几千只呢。”李静听完王小清说的数量，吓得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李静从凌晨进深圳后，眼睛就没垂下过。 到处都是她这辈子从没接触过的新奇，都是超乎她的认知的事物，她一时半会消化不掉。 蔡丽丽听到王小清说一天几千只鹅，她也是惊讶不已。 “阿城伯，满意吧？你看十粒现在多厉害。”李静看着一直笑眯眯准备冲茶的阿城伯问。 “满意，太满意了呵呵呵。”阿城伯笑到见牙不见眼。 “真没想到十粒兄是个做生意的天才。”蔡丽丽从踏进王小清的家起，听王小清说家底全是十粒赚的，由原来可怜王小清嫁了个傻子到现在对十粒充满了敬佩。 “是啊，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十粒竟然这么厉害。从十粒来深圳，我就再也没见过，都快四年了，我很想看看十粒变什么样了。”说到十粒，李静现在就很想见见十粒。 “他去鹅场准备明天的鹅，很快就回来的，如果等太久，晚上他还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呢。”王小清了解李静，她知道李静此刻的心情。 “来，都来喝茶。”阿城伯已经冲好了茶，对三个女人说。 “丽丽，李静，你们喝。”王小清也跟着公公喊两个女人喝茶。 李静也毫不客气，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爸，明天的卤料称好了吗？”王小清一进工场，就闲不得。 “我早上就称好了，昨晚廖生来电话说明天要卤多点鹅，我就按十粒给的数量都称出来了。”阿城伯为自己能贡献点余热开心不已。 “阿城伯，你在工厂干活，让小清也得给你发工资。”李静听到阿城伯爷帮忙干活，她笑着调侃了起来。 “有，工资有，每天都花不完。”阿城伯哈哈大笑地说。 “你卖了一辈子鱼，突然空下来，没事干是不习惯，老人有点事干干，日子好过一点。”李静跟阿城伯闲聊了起来。 “是啊，如果没事干，我在深圳可是待不下来的。”阿城伯说的是实话，刚来那会，天天半夜就起床捣鼓，弄得阿城姆都要疯了。 王小清听到公公这样说，她不由得暗自庆幸当时听了公公的话，自己跟十粒晚上回新房睡了。 孩子们真的读不懂老人心思，处处对他们照顾周到，怕他们累了委屈了，可是却不懂他们的生活习惯。 如果当初没有答应公公留在工场看夜，估计此刻公公正在吵着回老家生活了。 正聊着，十粒走进了工场。 他办公室的门正对着工厂大门，十粒看到了坐在办公室里的王小清。 “十粒回来了。”王小清看到了走向办公室的十粒，对李静和蔡丽丽说。 他快步走向办公室，看到里面三个女人各坐在一个沙发上，王小清的沙发正地对着办公室门。 父亲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上，正笑眯眯地冲着工夫茶。 “十粒，我的天哪，你真的变成大老板啦！”李静看到站在门口傻呵呵的十粒，惊叫了起来。 “是李静来啦”十粒看到了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李静，打起了招呼。 又礼貌地朝蔡丽丽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好”。 蔡丽丽也礼貌地朝十粒点头微笑着说：“你好”。 听到从十粒口中说出来的话，李静此刻已经目瞪口呆。 李静走近了十粒，惊讶地说：“十粒，老天，你真的会说话啦？” “我医好了，会说话了，绍富没来？”十粒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在阿城伯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他没来，他来了看见变成这样的你，会惊呆的。”李静想起了当初了凤凰乡时，两夫妻天天拿十粒寻开心的事来。 “我的确是变了点，呵呵呵”十粒还是那个十粒，一边说一边呵呵呵地笑着。 “十粒的确是变了不少，还得感谢医好他的那个医生啊。”阿城伯看到了李静惊讶的表情说。 “真是个神医啊，太神奇了。”李静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十粒。 “如果从小遇到这个神医，十粒也不用受那么多年的苦了，也不用委屈了小清和阿樱啊。”阿城伯说着，眼眶微微发红。 “爸，委屈啥，这都是命。”王小清看到公公为她跟伍樱换亲的事伤感，她赶紧安慰着。 听到王小清这样说，十粒笑得更是看不见眼睛了。 “十粒，你真的太厉害了，没几年生意搞这么大。”李静对十粒恭维了起来。 在凤凰乡的时候，自己每天都高高在上，嘲笑着傻子十粒。 这时的李静，站在十粒面前，感觉到自己卑微得如同一粒沙子。 “哪有大的，就混口饭吃。”十粒听懂了李静的意思，他谦卑地说。 “你这还是混口饭吃的话，我们就是乞丐了。”李静听到十粒说他现在只是混口饭吃，她为自己现在的处境莫名地悲哀起来。 “来来来，喝茶喝茶。”阿城伯听出了李静话里的意思，赶紧打起了圆场。 “我们刚来那会，也是很不容易的，我天天要去市场卖鹅，十粒是没日没夜的杀鹅卤鹅，都是辛苦钱。”王小清也听懂了李静话里的悲哀，她把跟十粒刚来深圳奋斗时的艰苦讲出来安慰李静。 李静听到王小清这么一说，她才理解了这些产业不是白来的，他们是经过了非人的艰苦奋斗才换来的。 这下李静的心稍微安慰了点，自己毕竟在家天天准时吃喝，准时睡觉，没有像他们一样经历过这些磨难。 有付出才有收获，自己想不劳而获，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小清，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没有嫉妒，我只是羡慕。”李静也听出了王小清说出自己的奋斗史是在安慰自己。 “我理解你的意思，你也来深圳了，以后想自己出来干，跟我说，我们力所能及帮助你。”王小清微笑着看着李静，动情地说。 第351章 兴趣盎然 李静感激地看着王小清和十粒，心里感慨万千。 蔡丽丽今天也是自从十粒来深圳后的第一次见面，眼前的十粒跟在凤凰乡看到的十粒，完全就像两个人。 以前只会“呵呵呵”地傻笑，眯着眼睛，嘴角漾着口水的十粒，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个大老板。 板寸的头发配上那一米八的大个子，看起来有点霸气。 藏蓝色的长袖polo衫，同色系的西装裤配上一对黑皮鞋，看起来非常精神。 脸也不再呆板，可以流露出喜怒哀乐。 唯一不变的，是那对一笑就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 蔡丽丽看着这些年来十粒的变化，她终于不再为王小清嫁了个傻子而感到老天的不公。 “爸，晚上我跟十粒要请伍帆厂里的几个老乡吃饭，灵灵跟少凯也去，你跟我妈也一起来？”王小清微笑地看着阿城哦说。 “我跟你妈妈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好好聚聚，我们老人去了你们更拘束，以后让他们有空到工场来喝茶见见就行了。”阿城伯非常识趣，年轻人聚会，他从不去凑这热闹。 “阿城伯，都是自己村里的人，美来跟他老婆也来了。”李静听到阿城伯说他们不去了，她也帮腔劝阿城伯一起去。 “美来也来啦？很好很好。我跟十粒妈就不去了，你跟他们说我邀请他们有空过来喝茶。”阿城伯听到伍美来夫妻也都来深圳了，连连叫好。 “现在一村在伍帆厂里的，估计都有三分之一人数了。”王小清接着说。 “还是伍帆本事，造福乡里。”阿城伯微笑地看着蔡丽丽说。 “哪有，他也是运气好。”蔡丽丽听到阿城伯夸伍帆，谦虚地说。 “他们布吉快下班了，我们再等半个小时出发先去饭店等他们。”王小清看了看手表，对李静和蔡丽丽说。 “好的，远吗？”蔡丽丽问。 “不远，出了直街就到了。我们到时步行出去就好。”王小清对蔡丽丽跟李静说。 “小清我明天要跟伍帆去广州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蔡丽丽看着王小清，伤感地说。 “丽丽，你去广州玩啊？”李静还不知道蔡丽丽的身体状况。 “丽丽跟伍帆去广州有事情呢。”王小清听到李静问蔡丽丽去广州干什么，她抢着回答。 王小清又望向蔡丽丽，温柔地说：，“丽丽，早点回来。” 此刻还没检查出情况，还是少个人知道为妙。 “嗯嗯，我会尽快回来的。”蔡丽丽此刻明白了王小清的的用心良苦。 毕竟人太多，如果对李静说出来，势必大家都知道了。 “大哥，大嫂”伍灵下班了走向十粒的办公室，她看见了面对门口的十粒和王小清喊了起来。 当她走近办公室门，看见了李静跟蔡丽丽，她惊讶地喊了起来：，“李静，你也来啦？” “伍灵啊？结婚后都变大人了嘛。”李静看见了长胖点的伍灵说。 “这位是？”伍灵看着蔡丽丽，问王小清。 “她是伍帆嫂，叫蔡丽丽。”王小清微笑着对伍灵说。 她又转过头，对蔡丽丽说：“我小姑子，也是少凯老婆。” “哦，是伍帆嫂啊，初次见面，你好你好。”伍灵听说是少凯的老板娘，热情地打招呼。 “原来你就是少凯老婆，你好你好。”蔡丽丽也微笑着同伍灵打招呼。 “大嫂，我们几时出发？”伍灵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问。 “马上出发了。”王小清看了看表说。 “爸，你一起去吗？”伍灵问阿城伯。 “我不去，你们年轻人聚会呢，我去了多拘谨。”阿城伯笑着对伍灵说。 “不去也好，免得年轻人尴尬呢。”是自己的父亲，伍灵有一说一。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城伯看到女儿也不赞成自己去，他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压根就没想去。 “走吧，我们慢慢走，估计不用等太久他们就到了。”王小清站起来，对着蔡丽丽跟李静说。 “好的，出发。”李静跟着说。 “你们先走一步，我交代一下就出发。”十粒对王小清，蔡丽丽，李静说。 “好的，那我们先走了。”王小清知道十粒要去灶炉那边交代事情。 蔡丽丽微笑着跟十粒点了点头，又跟阿城伯告辞。 阿城伯一直把她们送到了上坡处，他才转回了工场。 又经过了街口的发廊街，这时，霓虹灯已经逐渐地亮起来，整条街灯火辉煌，璀璨夺目。 发廊红色迷离的灯光下，一个个发型夸张，穿着暴露的女孩要么坐在里面猩红的沙发上搔姿弄首，要么倚在门口谈笑风生。 一段短短的路，竟然有七八家这样的发廊。 李静这下更是挪不开脚，目不暇接地看着一间又一间灯光迷离的发廊。 她满眼的惊恐，不时地一边看着脚下的路，一边扭头看那些她认为比较怪异地依偎在发廊门口的女孩。 她一步深一步浅地跟在王小清和蔡丽丽的后面，伍灵在李静的背后，已经笑弯了腰。 出了发廊街，李静惊奇万分，她问王小清：“为何里面的灯光都是红色的，紫色的？” 伍灵接过李静的话说：“那些灯光是为了制造一个迷离暧昧的景象，让人想去窥探里面的欲望。” “还是有文化的人懂得多啊，李静问我，我都答不出来呢。”听到伍灵的解释，王小清感叹着。 “是的，伍灵不这样解释，我也不懂为何要用这颜色的灯光。”蔡丽丽也笑着附和着。 不一会就到了酒店门口，王小清跟门口的咨客小姐报了姓名，咨客小姐把她们迎进了包厢。 这个包厢有将近一百平方米，中间是一张可以容纳二三十人的大圆桌，一边靠墙角是一套红木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功夫茶具。 另一边墙角是一个挂衣架，旁边是一个餐边柜。 李静跨进包厢，看着大圆桌顶上坠下来的金碧辉煌的大水晶灯时，顿时来了兴致，仰头望着晶莹的水晶灯研究起来。 “我们先坐一会，喝杯茶，估计他们也快到了。”王小清招呼着蔡丽丽，李静和伍灵先在沙发上喝杯茶。 第352章 尽释前嫌 不一会，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十粒笑眯眯的出现在包厢门口。 “十粒，来，喝茶”李静第一个看见了十粒，她招呼着十粒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们坐，我去交代酒菜。”十粒眯着眼睛对在座的几位女人说。 “先生，您要点菜我把菜单给您送来。”服务员微笑地对十粒说。 “好的。你把菜单给我拿来。”十粒对着服务员笑了笑说。 十粒进了包厢，在王小清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小清也没看十粒，端起一杯茶，放在十粒面前的茶几上。 李静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她惊觉王小清对十粒态度的转变。 在凤凰乡时，王小清是不可能给十粒端茶的。 男人还真的要有能力，有了能力，在家的地位立马就上去了。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递给了十粒：“先生，菜单来了。” “谢谢”十粒接过菜单说。 他翻开了菜单，王小清的头靠了过来，两人盯着菜单选菜。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可是在李静看来，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好像对面紧靠着的十粒夫妻，不是她在凤凰乡认识的那两个人。 王小清指着菜单上的菜品，十粒频频点头，服务员忙碌地在本子上记着。 “你们也来点你们喜欢的菜？”点了一会，王小清招呼着李静和蔡丽丽，过来一起点她们喜欢吃的。 “不用，你们点就行，我们都可以的。”蔡丽丽忙应和着说。 李静已经跨出了沙发，要跑过来看菜单，被蔡丽丽这么一说，又尴尬地缩回去。 “李静，过来，你看你喜欢吃的。”眼尖的王小清已经看到了李静站起来想走过来的动作，她赶紧缓慢了李静的尴尬。 “不了，不了，我也不懂，你们点就好了。”李静想到见多识广的蔡丽丽都不去点了，自己还怎么敢去凑这个热闹。 “没事的，都是自己人，我跟十粒把大菜跟酒水都点好了，剩下的我们自己喜欢吃啥就点啥。”王小清说着站了起来，把菜单拿到了她们三个人的中间坐了下来。 王小清一坐下，李静马上喜笑颜开地靠了过去，蔡丽丽也不好意思地凑了过去，伍灵也凑过来。 四个女人围成一圈，看起了菜单。 “多少？一个炒芥蓝要卖5块钱？有没写错价格了？”李静看到菜单里唯一认识的炒青菜中，有个炒芥蓝，可是一碟要伍块钱，她惊叫了起来。 服务员看着李静被吓懵的表情，捂住了嘴巴，憋住了笑。 李静惶恐地看着王小清跟蔡丽丽，她在等她们确认是不是价格标错了。 “是五块，没错。”王小清微笑着对目瞪口呆的李静说。 “我滴个天，五块钱够我们一家生活一个星期了。”李静又一次惊叫了起来。 “这是酒店，人家要赚钱的。”王小清微笑着对李静说。 伍灵已经彻底憋不住了，捂住了嘴巴，看一眼同时捂住了嘴的服务员，两人的眼睛都乐开了花。 “知道要赚钱，这也赚得太狠了，一把芥蓝最多就是一毛钱嘛。”李静翘着嘴嘟囔着。 其他的菜名李静也不认识，只见菜单上一碟鱼的照片，标价就是二十块，一只鸡的照片，标价也是十几二十块。 李静已经吓得不敢看菜单了，她跟王小清说：“小清，你怎么不选个便宜点的饭店呢，这个一顿下来，不得好几百块钱？” 王小清微笑着看着李静，对她说：“没关系的，大胆点菜吧，放开吃。” 李静呆呆地看着王小清，踏进深圳以来，她的心已经遭受了千百万遍次的冲击。 这地方，根本不是穷人能待的。 住的，吃的，任何的东西，都是死贵死贵。 就伍绍富一个月那四百块钱的工资，估计在深圳生活，十天就用光了。 蔡丽丽点了一个松子鱼，伍灵点了一个西芹炒百合，最后李静勉为其难，点了一个最便宜的，爆炒芥蓝。 菜刚点完，伍帆跟伍少凯等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包厢。 十粒站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走到门口去迎接。 王小清也站了起来，跟在十粒的后面走了出来。 “十粒兄，谢谢，谢谢。”伍帆第一个进来，握住了十粒的手说。 “呵呵，坐，坐”十粒一边呵呵呵地笑着一边说。 “十粒兄，十粒嫂”伍美来夫妻跟在伍小五的后面，大声喊着。 “美来，欢迎欢迎。”十粒跟伍美来挥挥手。 “你好”白巧凤走到门口，朝王小清欠了欠身子说。 “你好，你好”王小清也用普通话回应着白巧凤。 陈燕燕也跟王小清打了招呼，伍小五跟十粒握着手，对王小清笑了笑。 十粒坐上了主人位，伍帆在十粒的右侧位坐了下来。 十粒的左侧是王小清，接下来是李静，英子、少凯，伍灵。 伍帆的右侧是蔡丽丽，接下来是伍美来，白巧凤，伍小五，陈燕燕。 伍美来看到了十粒的那一会，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服务员看人都到齐了，安排菜逐渐地上桌。 不一会，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全是李静这辈子没见识过的。 有芝士焗龙虾、龙井虾仁、清蒸石斑鱼、秘汁海参、烤乳鸽、金丝脆皮虾、酒香鲍鱼仔、炭烤羊排、牛仔骨、还有蔡丽丽点的松子鱼、伍灵点的西芹炒百合和李静点的炒芥蓝。还有一人一个，用白色金边的炖盅装着的鲜奶炖燕窝。 李静看着这一大桌子菜，思绪万千。 如果自己不来深圳，在凤凰乡估计到死，也见不到这些菜式。 看到饭桌上十粒与正常人无异，跟伍帆频频举杯敬大家，伍美来也是思绪万千。 如果不来深圳亲眼所见，根本就无法相信十粒竟然在深圳四年就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曾经在凤凰乡，被人喊了三十几年傻子的十粒，来深圳才短短四年，不单创造出千万家产，还蜕变成一个正常人。 好久不见的这些人，笑着喝着聊着。 伍帆跟十粒也不时地碰杯，不时地给彼此夹菜。 过去的所有恩恩怨怨，爱恨情仇，在这杯酒里，全部化为云烟。 第353章 言归于好 酒足饭饱，大家在酒店门口道了别，伍帆、蔡丽丽、李静乘伍帆的车，陈燕燕，伍小五跟伍美来夫妻乘陈燕燕的车一起回了布吉。 英子自己开车回了在蛇口的家，伍少凯跟伍灵，王小清与十粒，也一起回了怡景花园。 一路上，李静叽叽喳喳，跟蔡丽丽聊着这些年来十粒的变化，也聊今晚这顿饭，王小清究竟花了多少钱。 蔡丽丽只是安静地，微笑地听着笑着，始终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 她的心里，此刻正在翻滚，明天到广州，等待她的将是怎么样的命运。 可是李静却不知道蔡丽丽的内心，一路上的她兴奋莫名，亢奋地，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伍帆也是一路上紧蹙着眉头，只是偶尔地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对兴趣盎然的李静笑了笑。 半个小时后，两部车一前一后进入了帆杰公司的大门。 伍帆停好了车，蔡丽丽跟李静从车上钻了下来，蔡丽丽拉着李静的手对李静说：“静姐，我们明天早上要一早出发，就不过去跟你辞行了。” “丽丽，祝你们一路平安，早点回来哦。”李静看到蔡丽丽的眼里，有微弱的悲戚感，她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好的，我们事办完了，就回来了。”蔡丽丽挤出了一个假装轻松的微笑。 陈燕燕的车也在车库停好，大家都下了车。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大家一起出了车库，各回各的宿舍。 蔡丽丽默默地跟伍帆后面，跟大家道了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蔡丽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掩面痛哭了起来。 伍帆两眼哀怨地看着无助的蔡丽丽，把她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蔡丽丽抱住了伍帆“哇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憋了一个晚上，大家都在谈笑风生，只有她偶尔挤出一个笑脸，默默地夹着菜。 王小清也看出了蔡丽丽的情绪，她不停地走到蔡丽丽身边，假意给蔡丽丽敬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席间，王小清开玩笑地跟伍帆说；“怡景花园的房子，要写上蔡丽丽的名字，奖励蔡丽丽给伍帆生了个好儿子。” 伍帆笑着回应：“广州回来立即是办，蔡丽丽的功劳不止怡景花园的高层，连别墅，也要加上蔡丽丽的名字。” 虽然说蔡丽丽对于伍帆的财产没有任何的想法，可是房产加名字，就得去拿结婚证。 蔡丽丽知道王小清的用心良苦，人太多，她不能当面说伍帆这么些年不跟蔡丽丽拿结婚证。 在蔡丽丽还没生病之前，伍帆妈也为他们还不去办理结婚证而着急过，可是任凭伍帆妈怎么催促，任凭蔡丽丽怎么暗示，伍帆都选择看不见听不见。 这次自己生病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多长的时间，蔡丽丽更加不敢跟伍帆说去办理结婚证了。 还好在跟王小清聊天的时候说到孩子来深圳读书的问题，王小清说要把户籍都迁过来，孩子才在深圳有书读。 没有结婚证怎么迁户口？所以才有了通过王小清来点醒伍帆的场面。 两人回到了位于九楼的宿舍，蔡丽丽先去洗好澡，调好了明天要早起的闹钟，靠在床上等伍帆洗好睡觉。 不一会伍帆也洗好了，他关掉了灯，默默地躺在蔡丽丽的身边，把蔡丽丽揽在了怀里。 他低着声对蔡丽丽说：“丽丽，这次检查好了，无论结果是怎么样的，回去，我们就去办理结婚证书。” 蔡丽丽知道王小清说的话，伍帆是听进去了，她在伍帆的怀里，泪流成河。 伍帆胳膊上的衣服，被蔡丽丽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他怜爱地抱紧了蔡丽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着。 两人虽然是睡在了一起，抱在了一起，可是他们从没有过夫妻之实。 蔡丽丽被伍帆吻着额头，哭得更狠了。 伍帆怜爱地把嘴唇移到了蔡丽丽的眼睛上，吻住了她等等泪眼。 接着，他的嘴唇又移到了蔡丽丽的脸颊上。 最后，他火热的嘴唇，覆盖住了蔡丽丽柔软的双唇。 蔡丽丽像沙漠里干渴了许久的小草遇到了甘霖一样，张开了嘴，迎接上了伍帆滚烫的嘴唇。 伍帆呼吸紧促，翻起了身，覆盖住了蔡丽丽的身体。 不一会，蔡丽丽身上的睡衣全部扔在了床底下。 伍帆的身上的睡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蔡丽丽在伍帆的爱怜下，一股晕眩，快乐，愉悦的感觉直冲进脑门，最后是深深地沉沦在伍帆的柔情里。 暴风雨停息了，伍帆揽着蔡丽丽，泪流满面，不停地用嘴唇亲吻着蔡丽丽的额头，他紧紧地箍住了蔡丽丽的身体。 蔡丽丽又惊又喜，此刻，她真的拥有了伍帆。 从这一刻起，伍帆真的是她的了，她真的是伍帆的老婆了。 可是一切来得太晚了，不知道做他老婆能做多久？ 无论明天的检查结果是怎么样的，蔡丽丽此刻已经心满意足。 哪怕此刻就在伍帆怀里死去，她也是面带笑容的。 宽阔的胸膛，厚实的胸肌，蔡丽丽的手，不停地抚摸着。 如果自己可以一辈子枕着这个胸膛入睡，那该多美好。 此刻的蔡丽丽已经停住了哭泣，嘴角带着微笑。 可是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伍帆，却是心疼得无法呼吸，泪眼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垂落在枕头上。 为什么以前自己要如此任性，如此执着？ 整整六年，自己从没用心好好感觉这个女人，从没用眼好好看过这个女人。 可怜的女人，如果明天检查出来有问题，他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蔡丽丽感觉到了伍帆在哭，她伸出了手，擦去了伍帆眼睛里的泪，温柔地说：“明天要早起，睡吧，你还要开长途车呢。” 伍帆再也控制不住，抱住了蔡丽丽嚎啕大哭了起来。 蔡丽丽抚摸着伍帆的头发，自己默默地流着泪。 “丽丽，对不起，对不起。”伍帆感觉到了蔡丽丽温柔的手，他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跟蔡丽丽道歉。 听到伍帆的道歉，蔡丽丽也控制不住自己，抱紧了伍帆，放声大哭了起来。 第354章 惊慌失措 两人都哭累了，蔡丽丽在伍帆的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蔡丽丽的呼吸渐渐的平稳，伍帆知道蔡丽丽此刻已经睡着了。 怀里的女人，无论明天的检查结果是怎么样的，她都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女人。 如果检查出来是恶性的，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把她治好。 伍帆想着想着，也沉沉睡去。 李静来到宿舍，她洗好了澡，识趣地爬上了上铺。 “静姐，你还晕的话，你睡下铺好了。”陈燕燕洗好澡进来，看到已经在上铺的李静说。 “不了，我以后就睡上铺好了，等我老公来了，我们就搬去夫妻房，这里只是暂时的，不要麻烦你了。”李静用一口潮普（注：潮州人说普通话会夹杂着当地的土话，发音，形成了独特的潮普特征。），结结巴巴地说。 陈燕燕跟伍小五回去的这几天，接触的潮州人讲的潮普，她现在基本能理解李静潮普里的意思了。 “那行，你如果不习惯了，我们再换。”陈燕燕懂事地说。 今晚的伍美来第一次住夫妻房，他跟白巧凤洗好了澡，躺在宽大又干净的床单上，心里有莫大的满足。 哪怕是自己的新房，也没像夫妻宿舍这般整洁干净，看着令人心旷神怡。 白巧凤明显也对这个房间非常满意，虽然家具不多，可是已经足够他们夫妻日常使用了。 “叮叮叮”五点钟一到，床头柜上的闹钟铃声大作。 伍帆伸手按掉了闹钟，身边的蔡丽丽嘟囔了一声，转过头又继续睡。 伍帆轻轻地爬起了床，在衣柜里拿出了今天要穿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等伍帆洗漱好换好衣服出来，蔡丽丽还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伍帆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抚摸着蔡丽丽姣好的面容，温柔地说：“起来了懒虫，我们该出发了。”蔡丽丽嗯了一声，睁开了双眼，看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伍帆。 她赶紧一跃而起，看着伍帆尴尬地笑了笑。 洗漱好换好了衣服，伍帆拉上了行李箱，一起下了电梯。 “要不要到食堂看看早餐来了没有？”伍帆坐进了驾驶室，看着在副驾驶坐下的蔡丽丽问。 “不要，现在出发到广州也就八点多，我们在广州吃就行了，你饿吗？”蔡丽丽此刻的心已经飞到了广州。 “我不饿，那我们现在出发，到了广州再吃早餐吧。”伍帆说着，发动了机器。 虽然是去接受审判，可是蔡丽丽此刻的心，却没那么恐惧。 有伍帆在身边，有伍帆的地方，她便如此的安心。 有了昨晚跟蔡丽丽的欢愉，此刻的伍帆对身边的女人，充满了爱怜。 蔡丽丽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扯住他心里的弦。 伍帆突然发现，今天的蔡丽丽神采奕奕，脸色红润，竟然如此娇媚动人。 看着伍帆一边开车一边偷瞄着自己，蔡丽丽的脸更红了。 “好好开车，注意安全。”蔡丽丽娇嗔地说。 “遵命夫人。”伍帆看到蔡丽丽的脸又红了，他打趣说。 虽说去广州等审判结果，可是一路上，两个人的心情却是激荡的，愉悦的。 此刻的王小清，已经退到了伍帆心里的后半部分了。 心的前面，是昨晚开始的蔡丽丽。 接到蔡丽丽病了，伍帆的心也是痛的，那个时候的蔡丽丽，还未能占据他心里的前部分。 那时的他，心里是愧疚，是可伶这个女人。 经过了昨晚，蔡丽丽已经站在伍帆心脏的前端，一个表情，就能牵动伍帆心里的那根弦。 几个小时下来，车里已经漾出了蜜糖。 蔡丽丽羞答答，伍帆也是满脸通红。 到了广州，正是上班的早高峰期，车子在进市区的时候，堵塞了一会。 到医院门口，已是上午九点钟。 两人早饭也顾不上吃了，直接跑到挂号处挂号。 号是挂上了，已经是今天早上的最后一个号了。 看到候诊椅子上坐着的人，伍帆提先去吃个早饭，回来估计还没轮到。 可是好不容易才挂到的号，蔡丽丽是一步也不敢离开。 最后伍帆自己出去吃饭，顺便给蔡丽丽带回来吃。 当伍帆走出了医院，蔡丽丽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惧感觉向她扑了过来。 一个人坐在医院的候诊室的长椅上，她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凄凉。 如果没有伍帆陪在身边，蔡丽丽估计自己连去面对疾病的勇气都没有。 伍帆出去的这半个小时里，蔡丽丽感觉到自己孤零零地在医院等待了半个世纪般的长久。 那种寂寞感，空虚感，恐惧感，虚无感，一起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她瘫坐在椅子上，头皮发麻的，身上全是冷汗。 当伍帆手里捧着一个糯米鸡，一杯豆浆走近蔡丽丽的时候，看到了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里的蔡丽丽，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他把早餐放在一张空置的椅子上，在蔡丽丽的身边坐了下来，把蔡丽丽垂下的头颅，安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看到了伍帆回来了，蔡丽丽惊恐的眼睛里，一滴眼泪滴了下来。 “傻瓜，我只是去买个早餐，不是离开了。”看到蔡丽丽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流泪，伍帆心里比被割去了一块肉还疼。 他揽紧了蔡丽丽，低声地安慰着：“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用怕，你会没事的。” 多等一分钟，就多受一分钟的煎熬。 伍帆此刻的心，也是焦急不安，躁动难耐。 伍帆从袋子里掏出了手帕，帮蔡丽丽擦去了眼泪，把豆浆的吸管送进了她的嘴里。 蔡丽丽就这样靠在伍帆的肩膀上，伍帆帮她拿着豆浆，让她喝着。 椅子上等候诊的病人，大家都神情凝重，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悲伤故事，蔡丽丽跟伍帆的一举一动，根本没人在意。 等待的时间慢得犹如蜗牛散步，蔡丽丽把整瓶豆浆都喝完了，糯米鸡也吃掉了，可是伍帆一看时间，才过去了十分钟。 漫长的等待，两人坐在门诊的候诊室椅子上，就这样互相的依靠着，用身体互相安慰着对方。 第355章 五雷轰顶 “蔡丽丽”护士站在诊室门口喊。 “来了”伍帆又朝诊室应着。 “到了，”伍帆听到了喊声，推了推已经睡着了的蔡丽丽说。 蔡丽丽睁开了迷蒙的眼睛，随着伍帆，进入了诊室。 “医生，我来了。”蔡丽丽哽咽着说。 她看见了六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慈祥的女医生，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妈妈一样的委屈。 “坐，不要紧张。”医生轻柔地对蔡丽丽说。 “我是不是很严重？”蔡丽丽盯着戴着口罩的医生问。 “早上护士送来了所有的检查单子，是有点小问题，不过现在医学也发达了，你不要害怕。”医生轻柔地安慰着蔡丽丽。 伍帆也很清楚，蔡丽丽检查出来的，肯定是有问题的，要不然身为医生，不可能说有问题的。 听到出了点小问题，蔡丽丽还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恐惧感向她袭来，她坐立不安，不停地抖动着腿。 “你要不要去卫生间？”医生观察到了蔡丽丽身体的变化，和蔼地问。 喝了豆浆，又紧张又恐惧的蔡丽丽，此刻是有点便意的。 听到医生问自己是不是要去卫生间，她猛地点头。 “小方，带这位姑娘去去卫生间。”医生对旁边的护士说。 护士会出了医生的意，跟蔡丽丽说：“请跟我来。” 诊室里，伍帆留了下来。 蔡丽丽跟着护士出了门，伍帆在刚才蔡丽丽坐下的位置 坐了下来。 “医生你好，我也是医生，他检查的结果，你对我直说就行。”伍 帆满眼期待地看着医生。 “活检出来不乐观，是早期浸润性导管癌，可以手术，也可以化疗，你看你们怎么选？”医生轻柔地说。 虽然这个结果自己早就猜到了，可是当从医生嘴里出来的那一刻，伍帆一阵晕眩，眼泪一下子溢满了整个眼眶，眼前的医生身影朦胧。 “可以中西医结合治疗吗？做手术的话，乳房保得住吗？”伍帆悲戚地问。 他知道蔡丽丽爱漂亮，如果割去一边乳房，对于她来说，估计会生不如死。 “目前还不能跟你保证，是会尽我的能力，去保全她的乳房，你们尽快商量，赶紧安排手术。你也是医生，肯定知道这病拖不得。”医生还是一如既往地用温柔语气跟伍帆商量着。 “现在你要下班了是吧？我们今晚商量好，明天再来行吗？”伍帆热切地看着医生问。 “可以的，尽快，越快越好。”医生慈祥地看着伍帆，眼里夹着一丝可惜。 蔡丽丽去完卫生间回来了，伍帆站了起来，她坐了下去。 “医生，你说说我的病吧，我想好了，无论怎么样的结果，我就接受了。”蔡丽丽说着，又哽咽了。 “没事，你不要乱想，就是有个小问题，估计得做个小手术，今晚你跟你老公商量一下，明天过来给我个答复就好，不要想太多，开开心心回去吧。”医生看着蔡丽丽，怜爱地说。 “真的没事吗医生？真的只要做个小手术就没事了？”此刻的蔡丽丽像一个无知的孩子。 伍帆看到蔡丽丽渴望活命的表情，眼泪滴了下来。 “没事，小手术做完就没事了，回去吧，明天再来。”医生慈祥地看着蔡丽丽说。 “谢谢医生，谢谢，再见。”看到医生要下班了，也一再跟自己表示只要做了手术就没事，蔡丽丽的心松了下来。 伍帆也跟医生道了谢，带着蔡丽丽，离开了诊室。 蔡丽丽踏出了诊室，笑嘻嘻地问伍帆：“医生说这是个小手术，我就可以没事了是吗？” “是的，可以保守治疗，可是效果应该没有手术那么好，也会好得慢点，如果手术的话，一次性就好了，我们晚上商量商量吧。”看到蔡丽丽欣喜若狂的表情，伍帆不忍心说出真相。 他也不敢说出真相，等会还得找个蔡丽丽不在的地方，给家里的父亲打去电话商量商量。 “如果手术可以一次性解决，那就手术好了。”蔡丽丽乐观地说。 此刻的蔡丽丽，把刚才的所有紧张，害怕，恐惧，全都在医生的一句没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刻的伍帆，虽然在应和着蔡丽丽，可是他的心却在规划着那种治疗方案对蔡丽丽来说是最安全的。 虽然自己也是个医生，可是自己毕竟只是农村的一个小村医。 所掌握的医术，在浩瀚的医学海洋里，也只是沙漠里的一颗沙子而已。 所以他不敢擅自决定蔡丽丽的治疗方案，他得打电话回去，跟自己的老师，也即是自己的父亲商量治疗方案。 蔡丽丽的父亲，自从知道了女儿的病情以后，天天下了班就来伍帆家报到。 他生怕错过女儿的一个电话，错过知道女儿的最新消息。 蔡妈妈这些天对于老头子的种种反常，表示了理解。 毕竟女儿已经去广州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来，自己也是牵肠挂肚，望穿秋水。 女儿从小就是蔡爸爸的小棉袄，家里的两个哥哥都比蔡丽丽大好几岁。 当初蔡妈妈生了两个男孩后，蔡爸爸每次看到邻居家的小女孩，就两眼放光走不动路。 最后蔡妈妈才在自己三十岁那年，拼了老命，又怀了蔡丽丽。 当蔡妈妈生出来是个女儿时，蔡爸爸激动得把饭碗朝水缸口一放，整碗饭掉进了装满了水的水缸里。 从蔡丽丽婴儿到五岁，每天基本都是挂在蔡爸爸的身上的。 蔡爸爸无论去哪里，蔡丽丽永远跟在身边，两个哥哥也只能望尘莫及。 蔡丽丽从小就是蔡爸爸的心头肉，也是蔡妈妈的小棉袄。 两个哥哥成家后分了出去，家里只剩父母跟蔡丽丽。 这下的蔡丽丽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蔡爸爸更是把她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蔡丽丽跟伍帆去了深圳的那段时间，当他们知道了蔡爸爸天天的伍帆家等消息的时候，他们都不敢怎么打电话回来。 每次蔡爸爸接电话，总是控制不住哽咽，伍帆怕蔡丽丽听出问题。 他每次都努力地去错开话题，去引导蔡爸爸朝别的方向说。 可是蔡爸爸说没两句，又回到蔡丽丽身体的问题上来。 就连敏感的伍旭升，这几天从外公跟奶奶的情绪中，他都感觉到了变化。 第356章 乐以忘忧 小家伙知道爸爸跟妈妈去了广州玩，没有带他去，开始的几天天天哭闹。 可是每次他一哭闹，外公就紧紧地搂着他，老泪纵横。 奶奶看着老泪纵横的外公，自己也站在一边抹眼泪。 爷爷也是，背对自己，手也在擦眼泪。 聪明的小家伙知道自己的每次哭闹，家里的三个老人也跟着自己哭。 每次看到三个老人哭，他立马就止住了，到后来他就不敢哭了。 只要爸爸妈妈每次打电话回来，外公总是霸占着电话，自己只能给妈妈说两句话。 伍旭升很是郁闷，也特别想念妈妈。 下次妈妈再打电话来，一定要把外公抱着他哭泣和奶奶偷偷抹眼泪的事告诉她。 伍帆带着蔡丽丽，又来到医院旁边的粤北宾馆开了一间房间。 伍帆打算，今天蔡丽丽心情不错，自己也先不跟她说治疗方案，今天就好好陪陪她吧。 “丽丽，吃好饭我带你到东风乐园玩去。”伍帆把行李箱拉进了房间，对蔡丽丽说。 “东方乐园？有摩天轮和旋转木马的那个？”蔡丽丽上次来广州，听林荣讲过。 “对的，东方乐园近两年才启动使用，设备是全国最先进的，等会吃过午饭，我带你去玩玩。”伍帆看到蔡丽丽很感兴趣，他知道他的决定是对的。 “好的，那我们先吃饭去，等会去东方乐园看看去，上次来了，时间太紧促，都没机会去玩。”蔡丽丽饶有兴趣地说。 “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去，你想吃什么？”伍帆微笑着问蔡丽丽。 “都行，我们先下去看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蔡丽丽说着，拿起了小背包，示意伍帆出发。 宾馆楼下有个海鲜餐厅，蔡丽丽望着玻璃鱼缸里的龙虾，象拔蚌，石斑鱼出神。 “我们进去吃海鲜？”看到蔡丽丽很感兴趣的样子，伍帆问。 “太贵了，算了，我们还是吃普通点吧。”蔡丽丽听到伍帆说进去吃，她又犹豫了。 “没事，多贵我们都吃得起，只要你喜欢，”伍帆说着，把蔡丽丽拽进了餐厅。 进了餐厅，服务员迎了上来，把他们引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先生，海鲜全部活杀的，你过来挑好，现场制作。”服务员对伍帆说。 “你要不要一起去点？”伍帆看着坐在对面的蔡丽丽问。 “我不去了，你选的啥，我就吃啥。”蔡丽丽微笑着看着伍帆，轻柔地说。 “那好，我去选了。”伍帆看到蔡丽丽坐着不想动，他站了起来说。 伍帆随着服务员，来到了门口的玻璃鱼缸处。 要了一只龙虾，一斤花螺，一只象拔蚌，两只海蟹，还有一斤海虾。 “好了，就这些，不要辣，保持原汁原味就行。”伍帆熟练地交代服务员说。 “好的先生，我们会按照你的要求制作的。”服务员手里拿着伍帆挑选的食材，微笑地说。 伍帆回到了座位，帮望着窗外出神的蔡丽丽倒了杯茶。 “都点好了？”看到伍帆两手空空回了座位，蔡丽丽好奇地问。 “是的，都送去厨房加工了，我们就等着开吃吧。”伍帆理解蔡丽丽的意思，他跟她解释食材的去处。 “现点现加工，是新鲜，肯定好吃。”潮州人，对食材的新鲜度有一种执念。 “是的，全部都在水里游着的买肯定是好吃。”说到食材的新鲜，伍帆对于这种模式，也是相当满意。 不一会，服务员就把一盘白灼虾，一盘白灼花螺先送上来了。 伍帆帮蔡丽丽把虾剥好，一个一个放在她面前的酱油碟里。 蔡丽丽娇羞地夹着伍帆剥好的虾，心满意足地大口吃着。 今天的虾，真的鲜甜，爱情的滋味，比虾还甜。 李静今天吃过了早饭，跟伍美来一起到包装部报到。 白巧凤则在伍少凯的带领下，去销售部报到。 负责销售部的朱经理，也是广西南宁人，也是说白话。 昨天听总经理说今天要来销售部的女孩，是她的老乡，从昨晚开始，他就好生期待。 自己高考落榜后，来到深圳，最后来到了伍帆的公司的销售部。 一步一个脚印，三年后，他终于以全公司最好的业绩坐上了销售部经理的职位。 现在除了大单需要他出马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公司培训新人。 他从南宁来到深圳，三年来，还从没在厂里碰见过一位老乡。 昨天听说今天要来的白巧凤也是南宁人，把朱建军都紧张得手心出汗。 虽说深圳人也说白话，可是在发音上还是有所区别。 当少凯带着白巧凤进入销售部时，朱建军眼睛都直了。 那含笑的眼睛，娇羞的脸庞，还有是微微上翘的嘴唇，这简直就是自己梦中情人的样子。 “总经理好”朱建军在办公室里看到总经理亲自把人带过来，赶紧大步跨出办公室，笑着迎了过去。 “白巧凤，这是负责销售部的朱经理。”少凯跟白巧凤介绍。 “朱经理好”白巧凤跟着少凯，用地道的南宁话跟朱经理问好。 “她叫白巧凤，今天开始在销售部上班，董事长交代，暂时由你亲自来带。”伍少凯跟朱建军说。 “好的，我会亲自带她，把所有的看家本领都传授给她。”朱建军诚恳又带点幽默地对少凯说。 “白巧凤，你今天开始就跟着朱经理了，我先回办公室了。”少凯微笑着对白巧凤说。 “好的，谢谢你总经理。”白巧凤满眼感激地看着少凯说。 “总经理慢走，辛苦了。”朱建军双手握着，叠放在腹部，弓着腰目送着少凯离开了销售部。 “白巧凤，你随我来。”朱建军看着少凯已经离开，他带上了白巧凤，进了销售部办公室。 踏进销售部，里面坐着好几个人正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 “同志们，请放一放手头的工作，介绍个新同事。”朱建军对正工作的同事们虽说。 “巧凤，你自己介绍。”朱建军已经亲切地把白巧凤的姓给省略掉了。 “大家好，我叫白巧凤，今年二十一岁，我是广西南宁人，初来乍到，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白巧凤微笑着，大胆地介绍自己。 第357章 乐而忘返 李静一进入包装部，就看见了四村的伍纪秀。 “纪秀，你也在这里？”李静又惊又喜。 看来以后在包装部，自己也不会太寂寞了。 四村的伍纪秀，是帮村里人做土炭伍盛的女儿。 伍盛有二男一女，几年前伍盛跟两个儿子出来闯深圳。 女儿那个时候还在读书，跟伍盛老婆留在家里。 两个儿子一个在日本人办的电子厂当主管，另一个在开早餐店。 伍盛则在一个塑胶厂当保安，每月工资几百块。 一家人在深圳赚了很多钱，这次村里定的小高层，他们家一下子就定了两套。 伍盛说，一个儿子一套，免得以后生龌龊。 几年前女儿还在读初中，也没听说出来深圳打工，今天竟然在伍帆厂里遇到了。 “绍富婶，你也来啦？”伍盛跟伍绍富同辈，他女儿应该喊李静‘婶’。 “纪秀，你啥时候来深圳的，我怎么都没听说呀？”李静凑了过去问。 “我初中毕业就来了，也有一年多了，我爸带我来帆杰公司的，董事长就把我安排进包装部了。”今年十七岁的伍纪秀，扎着一根高高的马尾，皮肤黝黑，两颗黑黑的眼珠闪烁着少女特有的灵动。 “我是昨天才来的，伍帆也把我安排进了包装部。”李静看到了伍纪秀，表情亢奋地说。 “伍帆是谁？”伍纪秀在家时一直在读书，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伍帆你不知道，你怎么进厂的？嘻嘻嘻”李静一听伍纪秀说她不知道伍帆是谁，捂住了嘴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我是真不知道的。”被李静这么一笑，伍纪秀有点莫名其妙。 “我们董事长，伍帆。”李静看到伍纪秀瞪着无辜的眼睛望着自己，她心想小姑娘或许真的不知道伍帆的名字。 “原来董事长叫伍帆啊，我在老家时只知道他是伍医生，我爸带我来也是说带你到伍医生厂里去工作，来了大家都喊他董事长，所以我就不知道他名字了。”伍纪秀对李静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不过整个凤凰乡的人都喊伍帆伍医生。我们是住得近，才喊他名字的。”李静跟伍纪秀说。 “李静是吧，你坐这个位置，今天一天，你就看着怎么操作，先不用动手操作，等明天再动手。”这时包装部的李主管走了过来，对站在伍纪秀旁边的李静说。 “那我今天可以坐在纪秀旁边看她怎么做吗？”李静看到偌大的包装部，只有伍纪秀一个认识的人，她决定跟着伍纪秀学。 “可以，不过要保持安静，不要聊天。”李主管看到刚才李静欣喜若狂的模样，她怕她们在包装部聊天影响到别人工作。 “好的，知道了。”李静一听到在包装部不能聊天，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 伍纪秀转过头看了李静一眼，吐了吐舌头。 整个上午，李静安静地坐在伍纪秀旁边，看她操作。 吃过了午饭，伍帆带着蔡丽丽来到停车场，他们上了车。 很快就来到了东方乐园门口，今天是周一，人不是很多。 伍帆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牵起蔡丽丽的手，到售票处买门票。 进入东风乐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梦幻般的旋转木马。蔡丽丽兴奋地拉起伍帆的手朝旋转木马跑去。 人不多，伍帆扶着蔡丽丽上了一匹白色的木马，他自己坐上了蔡丽丽后面一匹金色的木马上。 音乐响起，木马旋转了起来，蔡丽丽在白马上张开了双臂。快乐地欢呼着。 看到蔡丽丽高兴快乐的模样，坐在后面金色马匹上的伍帆已经泪流满面。 他赶紧拉起了衣角，把满脸的眼泪擦干。 音乐停了，伍帆赶紧跳下了马，把蔡丽丽扶了下来。 意犹未尽的蔡丽丽满脸笑容地对伍帆说：“坐在旋转木马上，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天使，飞到了天上。” 两人又来到了摩天轮，看到几十层楼高的摩天轮，蔡丽丽一点也不怵。 “我们上去吧，我要跟你一起到天上去遨游。” “好的，我陪你上去。”伍帆说着，拉着蔡丽丽坐进了摩天轮。 摩天轮慢慢地升上了天空，蔡丽丽坐在里面的椅子上朝地面看，她看到了下面的人，犹如一只只蚂蚁。 原来人是这么渺小的，在疾病面前，还不如一只蝼蚁。 伍帆陪着她从旋转木马到摩天轮，从过山车到海盗船，一个又一个充满了刺激，一个又一个充满着惊险的项目都体验了一遍。 整个下午，蔡丽丽精力充沛，神情亢奋。 整个下午，伍帆强颜欢笑，苦中作乐。 每一想到蔡丽丽往后都要受疾病的折磨他便心如刀割。 自己辜负了蔡丽丽多年来对自己的深情，蔡丽丽为了自己，忍气吞声，忍泪孤眠。 现在自己终于看见了蔡丽丽对自己的好，也知道了蔡丽丽始终对自己的一片痴心，可是老天却偏偏对他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 看着蔡丽丽满面笑容，一副幸福的小女人模样的脸，伍帆暗暗祈求老天，给蔡丽丽多些时间，让自己可以去弥补对蔡丽丽犯下的错。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蔡丽丽意犹未尽地跟伍帆说：“走吧，下次可得带儿子来好好玩玩。” “好的，下次我专门带你们母子过来玩个够。”看到蔡丽丽依依不舍的眼神，伍帆怜爱地摸了摸蔡丽丽的头发说。 两人在饭店吃过了饭，回了酒店。 蔡丽丽洗过了澡，又伫立在窗前看夜景。 伍帆从浴室出来，走到蔡丽丽身边，环住了他的腰。 蔡丽丽转过头来，看到了只在 腰部围着一条白毛巾的伍帆，羞得涨红了脸，扭过了头。 “还害什么羞，自己的老公有啥不能看的？”看到蔡丽丽娇羞的模样，伍帆逗她。 “讨厌，赶紧穿衣服去。”蔡丽丽不敢直视伍帆的脸。 “刚才拿了睡衣进去的，没挂好掉地下湿了。”伍帆说着，放开了蔡丽丽，去行李箱找衣服去了。 蔡丽丽听伍帆说他的衣服都湿了，想走进浴室去帮伍帆洗衣服。 伍帆看到蔡丽丽要进浴室说：“衣服你都放着，我让服务员来拿去洗就行。” 第358章 老泪纵横 伍帆拿起了床头的电话，给客服打去了电话，让服务员过来拿换洗下来的衣服去洗。 蔡丽丽打开了电视机，斜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电视。 “我有点事，到外面打个电话。”伍帆看到蔡丽丽专注地看着电视，他对蔡丽丽说。 “好的，那你去吧。”蔡丽丽知道伍帆管理着这么大的公司。每天都是电话不断。 伍帆穿着睡衣，拿起了大哥大，走出了房间，把背后的房门轻轻带上。 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儿子应该睡着了，可是父母应该还没睡。 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有人接了。 “喂，是丽丽吗？”电话那头，传来了蔡爸爸焦急的声音。 “爸，是我。”伍帆听到是蔡爸爸，他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阿帆，丽丽怎么样了？”蔡爸爸每天晚上都守在伍帆父母家的电话机旁，直到十点出头，才恋恋不舍地回家睡觉。 “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也不是特别糟糕，可以手术，也可以化疗。我想跟我爸和你商量一下治疗方案。”伍帆听到岳父哽咽的声音，他也哽咽着说。 “亲家，快，快听。”蔡爸爸听伍帆说是来跟他们商量蔡丽丽的治疗方案的，他赶紧喊伍帆爸过来接电话。 “阿帆，怎么说？”伍帆爸接过了蔡爸爸递过来的电话，他的语气非常紧张。 “是早期的导管癌，医生说可以手术，也可以保守治疗，爸，你怎么看？”伍帆哽咽着说。 “早期的可以手术，如果能保住乳房，是手术后中西医配合治疗比较妥当。”伍帆爸以一医生的角度去分析。 “我也是这么想，就不清楚能否保住乳房了。丽丽听医生说做个小手术就好了，她的意思也是手术。”伍帆说。 “我来跟亲家商量看看，你先别挂了。”伍帆爸对伍帆说完，把听筒放了下来，转头对蔡爸爸说：“亲家，丽丽检查出来是早期的导管癌，说现在可以手术，我的意思是手术后中西医配合治疗，你有什么看法？” “你是医生啊，你说什么方案能救得了丽丽的，就什么方案，我都听你们的。”蔡爸爸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他完全地乱了分寸，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西医的专家说手术后配合化疗，我跟阿帆的意思也是，手术后中西医配合治疗，你看可以吗？”伍帆爸揽住了蔡爸爸的肩，哽咽着问他。 “可以可以，你跟阿帆的决定我都赞同。”蔡爸爸的头，点得像个拨浪鼓。 “你不要伤心了，丽丽吉人自有天相，不要再伤心了，是早期已经是万幸了。”伍帆爸知道，早期的话如果手术成功，五年的生存期基本也是可望的。 “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蔡爸爸也知道，一旦检查出有问题，蔡丽丽以后就要与疾病抗战了。 “阿帆，我的意思是，可以手术的话，能保住乳房，就手术，回来我们再中西医配合治疗。”伍帆爸看到了蔡爸爸老泪纵横，他一边流着泪一边说。 伍帆在电话里听到岳父悲恸的哭声，他自己也泣不成声。 “好的，我等会跟丽丽商量，明天我们一早就去医院找医生。”伍帆一边抽咽，一边说。 “行，我们明晚再等你们消息。”伍帆爸挂上了电话。 伍帆站在走廊里，不敢放声大哭，他只能趴在墙壁，任凭眼泪把墙壁染了一大片。 伍帆爸揽着蔡爸爸的肩，自己也哭得昏天黑地。 伍帆妈听到伍帆的电话，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口看到蔡爸爸在哭，她也不敢近前，站在楼梯口抹眼泪。 刚才自己上楼去哄孙子睡觉，孙子睡着了，自己也有点睡意，便靠在床头眯了一会，被楼下的电话声吵醒了。 伍帆擦干了眼泪，拿出口袋里的门卡，打开了房门。 蔡丽丽已经关闭了电视机，倚在床头睡着了。 伍帆熄了灯，轻轻把蔡丽丽移到枕头，自己也躺了下去。 本来是想跟蔡丽丽聊聊治疗方案的，谁知道进房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早上起早了，下午又去了东风乐园，估计此刻的蔡丽丽已经精疲力尽了。 伍帆不忍心叫醒她，轻轻把她揽在怀里，不一会，自己也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蔡丽丽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抱着自己睡了一夜的伍帆，她赶紧把伍帆的手从自己的头下面抽了出来，满脸幸福地看着伍帆那张俊美的脸庞。 “怎么？我脸上脏啦？”伍帆的手被蔡丽丽抽出来的那一会，他就已经醒了。 “没有，就喜欢看你。”蔡丽丽看到伍帆已经醒了，她红着脸说。 “丽丽，对不起，这么些年，我真是糊涂。”蔡丽丽的突然表白，伍帆一阵羞愧。 “没事，都过去了，一切都值得。”蔡丽丽又被伍帆揽进怀里，她心满意足地说。 “谢谢你丽丽，你一定要坚强，我们要一辈子不分开。”伍帆说得到动情处，眼泪又出来了。 “嗯嗯，一辈子也不分开。”蔡丽丽把头枕在伍帆的胳膊上，幸福的感觉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丽丽，医生说了，做个小手术，你就可以没事了，我们今天去医院，跟医生说同意做手术，好吗？”伍帆不敢对蔡丽丽说出实情。 “真的做完就没事了吗？如果做完就没事，那就做吧，你是医生，你觉得应该怎么医治就怎么医治吧，我现在整个人，连生命都是你的。”蔡丽丽双手环住了伍帆的腰，动情地说。 听到蔡丽丽说连生命都是自己的，伍帆的泪，把枕头湿了一大片。 怀里的女人，为了自己，承受了多少委屈，忍受了多少寂寞。 她不顾自己的幸福，拼了命为自己生下了儿子。 她是他儿子的母亲，是他的妻子。 他紧紧地抱住蔡丽丽，把嘴覆盖在蔡丽丽柔软的嘴唇上。 蔡丽丽迎了上来，两副身躯纠缠在一起。 窗外的朝霞，像火一般烧得正红。 窗内的爱人，也像火一样烧得正旺。 第359章 悔之无及 十粒为即将与廖生合作的酒楼选了一处地方，香港的廖生今天过来深圳看位置。 选址位于罗湖区笋岗东路的万通大厦一处占地1000多平方米的临街商铺。 王勤开着车子，载着十粒与廖生，来到实地考察。 地理位置优越，道路宽阔，门口有停车。 廖生对位置十分称心，十粒打电话约了房东过来谈租金。 他们在旁边的咖啡店坐下，等房东到来。 房东是个大约六十岁的深圳本地老头，前些年房屋拆迁，赔了不少钱，他几乎都投资在了房产上。 老头慈眉善目，面带微笑。 看到憨厚的十粒和淳朴的廖生，他已经顿生好感。 看到老头入座，十粒问老头想喝什么口味的咖啡。 老头对十粒说：‘这洋玩意我喝不习惯，我自己带了保温杯，杯里放着茶叶，让十粒去服务台帮他添点开水就行。’ 看到老头有如此多的财产，却是如此节俭，十粒和廖生对老头已心生敬佩。 双方都惺惺相惜，没一会，就达成了协议，签下了十年的长期合同。 在装修期间，租金全部免费，长达半年。 十粒与廖生合作的第一家海鲜酒楼，就这样铺开了序幕。 伍帆带着蔡丽丽，吃过了早餐，他们又一次来到了肿瘤医院。 今天挂的号很快就叫到了，蔡丽丽随着伍帆，进入了诊室。 医生看到他们来了，眼睛里漾着温暖的笑意。 “医生，我们决定如果能够保留出乳房，就做手术，如果不能保留，就化疗。”伍帆对医生说。 “现在我不敢肯定一定能保住乳房，先住进医院，再进一步检查，如果不能保留，我们再沟通。”医生很是通情达理。 “丽丽，先住进去，全面做检查，行吗？”伍帆征求蔡丽丽的意见。 “你们都是医生，我听你们的。”蔡丽丽现在很放心把自己的所有交托给伍帆。 她知道伍帆对她，已经是对待一个妻子了。 她是他儿子的妈妈，是他的老婆。 他一定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治疗方案的。 “那我给你们开住院单子，让护士带你们到住院部去交钱。”医生对他们说。 “医生，有没单人间？”伍帆问。 “没有单人间，但是有双人间，给你们靠个双人间的吧，陪床的晚上可以在医院租张床。”医生温和地说。 “好的，那就双人房吧。”伍帆无奈地说。 “等检查都做好了，如果可以手术，我来主刀。”医生对伍帆说。 “谢谢，谢谢”伍帆和蔡丽丽异口同声，跟着护士出了诊室。 他们去住院部办理了住院手续，蔡丽丽住进了妇科乳腺病房。 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女病人，大约五十岁左右，剪着齐耳短发，身形有点胖，是个广州本地人。 她靠在床头，正吃着橘子。 看到蔡丽丽和伍帆进来，她斜着眼，瞄着他们。 蔡丽丽也打量了一下女人，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女人面无表情，继续吃着她手上的橘子。 蔡丽丽尴尬地看了一眼伍帆，翘了翘嘴角。 伍帆让蔡丽丽躺下休息，自己回酒店帮蔡丽丽拿换洗的衣物过来。 蔡丽丽温顺地躺在病床上，目送着伍帆消失在电梯间。 伍帆到酒店取出了蔡丽丽的衣物，又在医院门口的日杂店里，帮蔡丽丽买了塑料洗脸盆、洗澡用的塑料水桶、衣架、毛巾、牙刷、牙膏等生活用品，全都搬进了蔡丽丽的病房。 一下子，床地下，床头柜全都塞得满满当当。 全部都安顿妥当，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走吧，我们先下去吃个午饭，下午再过来，医生说检查都是明天早上开始的。”伍帆对蔡丽丽说。 “你走的时候，已经有护士过来抽了几罐血液去了。”蔡丽丽说着，委屈地把手臂的衣服拉高给伍帆看。 “哦，那我早知道晚点再去取东西了。”看到蔡丽丽手臂上的一片乌青，伍帆心疼地抚着说。 “走吧，先去吃饭，吃好了再回来。”伍帆怜爱地看着蔡丽丽说。 正说着，伍帆的手机响了。 伍帆从包里掏出了大哥大，隔壁床的女人用惊诧的眼神看着伍帆手上的大哥大。 “喂，你好”伍帆接上了电话。 “伍帆，丽丽检查怎么样了？”话筒里传来了王小清焦急的声音。 “哦，得做个小手术，呐，你跟丽丽聊。”伍帆说着着，把大哥大递给了蔡丽丽。 “谁？”蔡丽丽瞪着伍帆递过来的大哥大问。 她真怕是她的父母或是公婆，此刻忐忑的、恐惧的心情在亲人面前，她会变得脆弱无比的。 她怕接到他们的电话，会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 “王小清。”伍帆对蔡丽丽说。 听到是王小清，蔡丽丽才毫无心理压力地接过了大哥大。 “喂，小清”蔡丽丽跟王小清打了招呼。 “丽丽，怎么样？你一定要坚强，做好手术就好了，你不要害怕。”王小清强忍着悲痛，假装语气轻松。 “小清”蔡丽丽哽咽了。 刚才知道不是父母和公婆的电话，自己也感觉到不会对着电话哭出来。 可是当听到王小清的声音，蔡丽丽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丽丽，你不要害怕，一个小手术而已，很快就好了。”王小清知道此刻蔡丽丽心里肯定十分恐惧。 “小清，我真的害怕，如果我下不了手术台，你一定要劝伍帆找个女人帮我照顾好孩子。”蔡丽丽抽咽着说。 “丽丽，你别乱想了，一个小手术，很快就好了。”王小清已经泣不成声。 伍帆看到蔡丽丽悲痛的样子，赶紧抢过了蔡丽丽手上的大哥大，对着电话那头的王小清说：“小清，丽丽现在跟激动，等明天医生检查后我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用担心，是个小手术。” 王小清一边“呜呜呜”地哭，一边对伍帆说：“一定要给丽丽找个最好的医生，一定要医治好蔡丽丽的病，我们欠蔡丽丽的还没还清。” 伍帆听到王小清这么一说，他心里顿时愧疚不已。 自己跟王小清曾经犯下的错，于蔡丽丽，于十粒都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 如果上天能给他们机会，他一定这辈子都爱蔡丽丽，也会亲自去给十粒请罪，把亏欠他们的，用一辈子去偿还。 第360章 食不知味 同病房的女人虽然听不懂她们说的话，但是看到蔡丽丽跟伍帆的表情，她一直紧蹙着双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伍帆挂了王小清的电话，蔡丽丽擦干了眼泪，跟在伍帆后面，下了楼。 他们到了楼下的茶餐厅，伍帆把菜单拿给了蔡丽丽，蔡丽丽看了一眼，又递给了伍帆。 “你点吧，我没胃口。”蔡丽丽情绪低落，眼睛也不抬一下。 “那我帮你点吧，喝杯鸳鸯，吃块西多士怎么样？”伍帆看到蔡丽丽没胃口，他想让她吃点新鲜的玩意。 “鸳鸯是啥？西多士我吃过，不好吃，我还是要碗云吞面吧。”蔡丽丽说。 “鸳鸯就是咖啡加丝袜奶茶的混合，要吗？”伍帆温柔地看着蔡丽丽说。 “那行，我要一碗蟹籽云吞面和一杯鸳鸯。”蔡丽丽有气无力地说。 伍帆打了个响指，一个服务员一手拿着本子，一手拿着笔走了过来。 伍帆要了两杯鸳鸯，一碗蟹籽云吞和一个干炒牛河，两个加黄油的菠萝包。 “你打电话回家了没？我的事，家里知道吗？”蔡丽丽是又怕父母和公婆知道，又想到得让他们知道。 “我昨晚其实已经打给我爸了，我爸的意思跟我是一致的，你爸也在，所以他也知道了。”伍帆如实告诉我蔡丽丽。 “我爸都知道了？那我妈呢？”蔡丽丽一想到妈妈柔弱的性格，她真怕妈妈知道后会扛不住。 “你妈妈还不知道，我爸妈只是告诉了你爸爸。”伍帆说。 “先不要让我妈知道，我怕她知道了会病倒。”蔡丽丽说到父母，眼泪又控制不住。 “我会叮嘱父母，不让你妈妈知道的。”伍帆看到蔡丽丽担心妈妈的身体，他小心翼翼地说。 正说着，服务员就送来了两杯热鸳鸯和两个加了黄油的菠萝包。 看到蔡丽丽正在伤心的落泪，服务员也是气定神闲，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世界的每个角落每天都在演绎着悲欢离合，生离死别。 他们的餐厅在医院门口，每天像他们这样的顾客，是多不胜数。 客人在餐厅哭泣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见惯不怪。 餐都上齐了，一碗云吞面，蔡丽丽只吃了两粒云吞，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她把碗推向了一边，端起了热鸳鸯喝了一口。 微苦的咖啡味，醇香的巧克力味，还有像丝袜般丝滑的牛奶。 蔡丽丽重重地深吸一口，一杯热鸳鸯去掉了半杯。 伍帆看到蔡丽丽终于吃了点东西，他的心也稍微地放松了下来。 伍帆拿起了西餐刀，把夹着黄油的菠萝包从中间一切，递了一块给蔡丽丽。 蔡丽丽接过了菠萝包，轻轻地咬了一口。 黄油的香软，脆香的酥皮，一口便让蔡丽丽的食欲大增。 不一会，半只菠萝包便下了肚。 伍帆满意地看着蔡丽丽，把剩余的半只也递给了她。 最后蔡丽丽吃了一个夹黄油的菠萝包喝一杯热鸳鸯。 “回病房休息一下，下午等医生过来再咨询需要准备点什么。”伍帆怜爱地看着蔡丽丽说。 “好的，我们回去吧，我也累了。”蔡丽丽感觉到有点力不从心。 估计是自己精神太紧张了，刚有美味的食物诱惑放松了下来，一下子感觉到自己身体松懈了下来。 李静自从车间里有伍纪秀在，她的欢乐又回来了。 虽然说上班主管在不能聊天，但是下班时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可以到她宿舍聊天八卦，李静这两天在厂里过得比在家里还快活。 自从李静来深圳后，伍绍富下班后，就在桃花镇买好了菜，回家才开始洗菜炒菜，每天晚上父子三人，有时连同老父亲，都要二十点才有饭吃。 孩子们叫苦不迭，毕竟在发育长身体，中午是爷爷做的简单饭菜，吃下去没一会肚子就饿了。 以前放学回家，妈妈的菜饭都准备得差不多，有时还有蒸红薯或者粿条汤先垫垫肚子。 自从妈妈去深圳后，回到家已经饥肠辘辘，还得等到爸爸下班回来再烧。 才三天时间，孩子已经受不了了。 爷爷伍卫南看到孙子们放学回来，饿得没了精神，心疼得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老冰糖拿出来给孩子们过过嘴瘾。 伍绍富也是苦不堪言，上了一天班，守在机器前要千万专心，一不小心就让机器吞了手。 下班回家，正是自己放松的时刻，还得赶去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看来老婆在家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作用还是蛮大的。 这两天的伍绍富，好像又回到了母亲刚走的那几年，家里没个女人时的那种无奈与苦楚。 李静这边乐不思蜀，伍绍富跟孩子们则是煎熬难耐。 白巧凤在销售部，朱建军所到之处，便把她带在身边。 才两天，白巧凤基本已经掌握了厂里可回收材料的特征。 很多都需要背下来，她更是准备了纸和笔，把一些应该记得的数据都记录了下来。 看到如此用心的白巧凤，朱建军很是欣赏。 午餐时间，朱建军邀请白巧凤一起去食堂用餐。 白巧凤也没对朱建军说自己的老公也在厂里，她跟着朱建军，来到食堂。 伍美来刚从包装部下班，站在食堂门口朝公司那边望。 他在等白巧凤下班过来食堂一起吃午饭。 李静跟伍纪秀从包装部出来，远远就看见了站在食堂门口的伍美来。 “美来，怎么不进去吃饭？”李静大声喊了起来。 “我等巧凤呢。”伍美来回应着，眼睛不离公司办公楼出口处。 “这是我们村的伍美来，你认识吗？”李静问伍纪秀。 “我不认识呢，不是同村的，况且我读书的时候根本没见过这些人，厂里好多老乡我都不认识，他们也不认识我。”伍纪秀笑着说。 “是啊，不同村的是不会都认识，况且你还小。”李静也笑着说。 “美来，这是四村伍盛伯的女儿伍纪秀，你认识不？”李静跟伍纪秀走近了伍美来，她指着身边的伍纪秀问伍美来。 “伍盛兄的女儿啊？都这么大啦，不认识不认识。”伍美来听说是老乡，热情地说。 第361章 赴汤蹈火 “那我应该喊美来叔了。”听到李静说他的名字叫伍美来，又听伍美来喊她父亲兄，聪明的伍纪秀便知道自己比伍美来小了一辈。 “你来多久啦？”伍美来微笑地看着伍纪秀问。 “我去年来的，一年出头了。”伍纪秀微笑着，羞涩地说。 “走吧美来，我们先进去，巧凤看不到我们她会到里面去找的。”李静一边说，一边拽起伍美来，把他往食堂里拉。 刚进食堂，伍美来愣住了，坐在出口处不远的白巧凤，正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微笑着盯着对面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男人。 “巧凤，你看你都在吃饭了，美来还傻傻地在食堂门口等你。”李静也看见了，她走了过去，对白巧凤说。 白巧凤这才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伍美来，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她的心一阵难受，自己才去上了一天班，就把老公给忘了。 她放下了筷子，走了过来，拉起了伍美来，朝她刚才坐的饭桌走来。 “经理，这是我老公，伍美来。”白巧凤微笑着，大方地把伍美来介绍给了朱建军。 听到眼前的这个又老又矮的男人竟然是白巧凤的老公时，朱建军顿觉眼前一片黑暗。 “哦哦，你好，我是朱建军，销售部经理。”他强忍着晕眩，站了起来，向伍美来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白巧凤的老公伍美来。”伍美来也伸出了手，握住了朱建军的手。 “你们吃，我先去打饭。”伍美来微笑着看着朱建军，又转过头对白巧凤说。 “好的，你去打饭吧，这边有位置，你过来坐。”白巧凤目送着伍美来离开。 李静跟伍纪秀已经打好了饭，在一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看到伍美来端着饭过来，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伍美来摇了摇头，端着托盘朝正在朝他招手的白巧凤走去。 看到白巧凤跟伍美来如此恩爱，朱建军饭吃了一半，逃一样的先回办公室了。 回到病房，安顿好蔡丽丽睡下，伍帆坐在蔡丽丽病床边的椅子上打盹，护士走了进来。 “蔡丽丽家属，跟我来一下。”护士看到坐在床边的伍帆喊了起来。 听到护士的喊声，伍帆跟蔡丽丽说他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跟着护士的脚步出了病房。 “有些明天检查的事项要交代一样，你们就是你陪护吗？”护士看了伍帆一眼问。 “暂时是我一人陪护”伍帆回应着说。 “你们定医院的饭菜吗？病人手术后最好先吃营养餐，医院的会全面一点。”护士看到一个大男人护理一个女人，提议说。 “定她一个人的吧，要最好的套餐。”伍帆听到护士说术后要吃营养餐，自己一个男人真的搞不来。 “营养餐都一样的，要不要？”护士听伍帆说要最好的，她有点不耐烦。 “先定她一个人的吧，看她吃不。”伍帆心底也没把握，蔡丽丽能不能吃得习惯医院的营养餐。 “呐，这张纸上写的是术前注意事项，拿回去慢慢看。明天早上病人不要吃早餐，等检查做完了再吃。”护士说着，把单子递给了伍帆。 “医生什么时候来？有些话我要问问。”伍帆问护士。 “负责蔡丽丽的阮医生晚点门诊结束会过来看病人的，明天检查完了，后天一早就要手术了。”护士扫了一眼伍帆说。 伍帆谢过了护士，拿着纸张回到病房。 “让你去干嘛？”蔡丽丽看着伍帆进来问。 “问要不要给你定医院的营养餐呢，还有一些术前的注意事项。”伍帆说着，把纸张递给了蔡丽丽。 蔡丽丽眼神溃散，整个人没半点精神。 “你是不是很累？你想睡一会。”伍帆看到今天的蔡丽丽跟昨天的完全不一样。 “没事，别担心我。”蔡丽丽看着伍帆担忧的眼神，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你休息吧，营养餐我就定了你应该做的，如果不合胃口，到时再把公司的李阿姨请过来帮你做营养餐。”伍帆早就有想法了，让帮忙自己打扫卫生的李阿姨过来广州帮忙服侍蔡丽丽。 女人服侍女人毕竟方便，况且李阿姨孩子全在国外，就她一个人出差毕竟方便。 伍帆也知道李阿姨一直对自己很照顾，她每次给他送来的汤，伍帆都感觉到心里无限的温暖。 李阿姨的汤煲得特别好喝，她按照季节的变化，身体的需要变换的药膳，每次伍帆熬夜上火，只要李阿姨的一碗汤下肚，明天身体便恢复正常。 从听医生说蔡丽丽需要做手术，伍帆就有了请李阿姨过来帮忙照顾蔡丽丽的想法。 今天正好护士问到营养餐，伍帆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他帮蔡丽丽盖好了被子，一个电话打到了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陈燕燕，伍帆用白话跟陈燕燕说：去把李阿姨找来，他过半小时再打电话回去，让李阿姨接电话。 陈燕燕放下了电话，小跑着下了楼，匆匆赶去食堂找人。 不一会，李阿姨跟着陈燕燕上了楼，坐在陈燕燕对面的椅子上，满脸焦急地等着伍帆的电话。 时间一到，陈燕燕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她赶紧拿起了电话。 “李阿姨来了没？”伍帆问。 “来了，我让她接。”陈燕燕说着，把电话递给了李阿姨说：“阿姨，董事长让你接电话。” 李阿姨也不知道董事长突然找自己为了何事，自己一向循规蹈矩，也没做错什么事啊。 她忐忑不安地接过了电话虽说：“你好董事长，你找我？” “李阿姨，我现在在广州，希望你过来帮忙，你可以吗？”五帆听到了李阿姨的声音，松了口气。 同病房是中年妇女，听到伍帆用的白话跟陈燕燕讲，又跟李阿姨讲，她全都听懂了，眼前这个男人，看来是个大老板。 “董事长，你要需要我的地方，无论多远，我都去。”李阿姨一直把伍帆当自己孩子一样的照顾，为了伍帆，她愿意赴汤蹈火。 “谢谢你李阿姨，我老婆在广州医院做个小手术，我想请你过来帮忙照顾，顺便帮她煲点营养汤。”伍帆把实情告诉了李阿姨。 第362章 焦急不安 “董事长，什么时候需要我，我就什么时候去。”李阿姨听到蔡丽丽需要在广州做手术，她开始担心了起来。 “你今天下班后回家收拾点行李，明天一早，我会让运输部调一部车送你来广州的。”伍帆对李阿姨说。 “好的，我下班就立即回家收拾衣服，需要今晚出发，就今晚出发。”李阿姨焦急万分。 “没事的阿姨，明天再出发就行，她还没开始手术的。”听到李阿姨焦急的声音，伍帆知道他是找对人了。 “那我知道的了，我把家里的一些补充体能的，消炎散结的药膳都带过去吧。”李阿姨想到了家里还有一冰箱的药膳，都是女儿从香港带过来的。 “那好，你先带上，到时我再算还给你。”伍帆听到李阿姨家里有现成的药膳，他开心地答应了。 “算啥算，见外了。”李阿姨肯把家里的药膳拿出来，就没想过要伍帆还回来。 “我等会在医院旁边找个房子先租一个月，到时方便你晚上居住，也可以在里面帮丽丽煲营养汤。”伍帆对李阿姨说。 “好的，我知道了。”李阿姨说着，把电话递给了陈燕燕。 陈燕燕接过了电话，伍帆让她下午去通知运输部派一部小轿车，明天早上上班时间出发，把李阿姨送到广州来。 并通知食堂部，董事长派李阿姨出差。 挂了电话，陈燕燕看着绵连忧伤的李阿姨，她心里也有点伤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拍了拍李阿姨的肩膀。 李阿姨双手不停地揉搓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嘴里还不停地说：“究竟是生了什么病需要到广州去动手术，怪不得好几次我都看见她一个人在卧室里偷偷哭。” 曾经自己听到蔡丽丽一个人在房间里哭，李阿姨还误认为是伍帆对不起了蔡丽丽，或者是夫妻感情出了问题了。 真是没想到，竟然是漂亮的蔡丽丽病了。 那么年轻漂亮，就要做手术，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 李阿姨自从接到了伍帆的电话后，一整个下午在食堂部都魂不守舍。 主管都跟她开玩笑，董事长让你出差几天，是不是担心那么大的家没人照看小偷会去光顾。 李阿姨嘴严，她一直没有把蔡丽丽的事，在公司对人说出来。 晚上下班回家，要打个电话去香港，跟女儿说这几天自己被董事长派到广州出差，免得她晚上打电话到家找不到人着急。 陈燕燕这才知道了伍帆和蔡丽丽为何一直往广州跑的原因，原来是蔡丽丽病了。 晚上十点，陈燕燕终于见到了李静。 李静这几天都跟伍纪秀泡在一起，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在厂区散步，一起上楼，才各回各的宿舍。 跟陈燕燕虽然也很要好，可是每次要用蹩脚的潮普来沟通，李静都感觉到特别难。 跟伍纪秀在一起，就没了语言问题，想怎么聊，就怎么聊。 对于爱说话，好八卦的李静，当然是碰到了老乡，才能找到快乐咯。 陈燕燕看见李静终于回宿舍，她拉着了李静的手一起朝宿舍门口走， 李静被陈燕燕拉得莫名其妙，她满眼疑惑地跟着陈燕燕出了宿舍。 站了阳台的一角，陈燕燕压低了声音，对李静说：“静姐，董事长夫人在广州要做手术。” “什么？你说什么？谁手术？董事长夫人，蔡丽丽？”李静听到陈燕燕说董事长夫人，她不敢肯定是蔡丽丽。 “是的，是她，她要做手术。”陈燕燕满眼悲戚。 “你肯定搞错了，丽丽那么健康活泼，怎么可能是做手术。”李静脑里出现了这几天跟蔡丽丽在一起的画面来。 “没搞错，刚才董事长来电话，让食堂部的李阿姨明天出发去广州帮忙照顾。”陈燕燕神情黯淡地说。 “天呐，蔡丽丽生了什么病要做手术这么恐怖？”李静双手抱交叉地放在胸口，嘴里喃喃地说。 她突然又紧张地大喊了起来：“她还好吗？哎呀妈呀，担心死我了。” 说完在原地不停地踏步，整个人焦躁万分。 陈燕燕看到李静焦急不安地来回踏着步，她也焦急不已。 “今天我不敢问董事长太仔细，可是听他的语气，也是很悲痛的。”陈燕燕的眼里，闪着一丝泪光。 “要不你打电话给董事长，明天我一起去广州照顾丽丽？”李静意向到蔡丽丽病了，她是真的替蔡丽丽焦急难过。 嘴是损了点，心地还是相当善良。 “等李阿姨去看看情况吧，如果到时需要，我再跟董事长说让你去，每天董事长打电话回来，有董事长夫人的消息，晚上我都会带给你的，你先不要着急。”通过了这几天的相处，陈燕燕已经把李静的性格了解得相当透彻。 “哎呦燕燕，今晚我要睡不着了，你说丽丽会没事的吧？”李静也知道自己干着急是没用的，可是心‘突突突’地就要跳出来。 “别着急，先别担心，等李阿姨去了弄清楚了情况再说。”陈燕燕揽住了焦躁不安的李静说。 “丽丽，可千万别有事了，要不伍帆跟孩子怎么办啊？”李静已经把人间最悲痛的故事都想了一遍。 “静姐，别担心，丽丽姐会没事的。”陈燕燕其实心里也很担心。 两个人默默地回了宿舍，各怀心事地躺在床上。 王小清从挂了伍帆的电话后，也是一只焦急不安。 她担心蔡丽丽的手术是否成功，也担心如果手术清除不了她体内的癌细胞，那伍帆跟孩子，以后要怎么办？ 虽说伍帆这么些年也没照顾过蔡丽丽母子俩，孩子在蔡丽丽的陪伴下，也健康快乐的成长。 可是如果蔡丽丽有个三长两短，从小在母亲身边的孩子，以后可要怎么面对？ 一想到如果蔡丽丽有意外，孩子没有妈妈的照顾时，王小清就恨当初的自己，为何要跟伍帆产生感情，为何自己不早点放手。 虽然自己在蔡丽丽生孩子的时候再没跟伍帆好过，可是当时知道蔡丽丽怀了孩子，自己的心还在伍帆身上徘徊，还对伍帆心存幻想。 孩子从小缺了父爱，如果蔡丽丽有什么意外，那孩子连母爱也要失去。 可伶的孩子，王小清想到这里，恨不得把自己杀死。 第363章 不可触摸 同病房的女人提到伍帆跟李阿姨说要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给李阿姨晚上回去休息，也可以在里面煲汤时，她终于开口了。 “你们要租租医院附近的房是吧？” “是的”伍帆看到一直面无表情的女人终于开了口，他开心地回答。 “租我家的吧，我家就在医院后面的街上，正好有一套闲置的房间，里面有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介绍自己的房子，女人的脸终于浮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 “是吗?那太合适了。”伍帆一听就在医院后面的街道，又有厨房，他感觉到非常合适。 “等会我老公来给我送饭，让他带你去看看。”女人说。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伍帆得来全不费工夫，开心得有点语无伦次。 蔡丽丽友好地朝女人点了点头，女人也同样回应了蔡丽丽。 不一会，一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讲究的男人提着一个饭篮，匆匆进入房门。 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病人，他友好地跟蔡丽丽和伍帆点了点头。 “老杨，等会带这位同志去看华乐路那套空置的房子。”女人看到丈夫进来说。 “哦，好的。”男人听完女人的话，微笑着注视了一眼伍帆。 “杨老板你好”伍帆伸出了手说。 “不是老板，呵呵，你好，请问贵姓？”听到伍帆喊老板，老杨腼腆地说。 “免贵姓伍”伍帆说。 “听口音伍先生不是本地人？”老杨听出了伍帆的白话中夹杂着浓浓的潮州口音。 “是的，我们是潮州人，在深圳做点小生意。”伍帆真诚地说。 “深圳改革开放划入特区后，近几年，大批潮州人闯荡。本来就被誉为东方犹太人的潮州人，有了特区这个大舞台，做生意基因都被激活了。”老杨这一开口，伍帆感觉到老杨不简单。 “东方犹太人，这都是社会对潮州人的褒赞，其实我们本地人多地少，为了生活，大家不得不离乡背井，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而已，按照我们本地话说‘大家都是为两餐’。”伍帆谦虚地说。 “潮州人是有本事，无论多艰难的环境，都能闯出一片天地。”他一边帮妻子舀汤，一边说。 老杨的眼里，充满了欣赏。 两个女人安静地听着两个男人聊天，中年女人很快就把碗里的汤喝光。 女人把碗递给了男人，男人接过了碗，拿到卫生间洗刷去了。 女人看着伍帆说：“房子你看满意了，里面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日用品都齐全，提点衣服就可以住进去了。” 伍帆微笑着，对着女人不停地道谢。 老杨洗好了碗走出了卫生间，他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抹布，抹干了碗里的水，，把碗放进了抽屉里。 他把保温盒里女人喝剩下的汤又盖了起来，提在了手上，跟伍帆说：“走吧伍先生。” 伍帆跟蔡丽丽点了点头，跟在男人的后面，一起出了病房。 下了楼，男人走在前后，伍帆跟在后头，一起慢慢走到华乐路。 到了邮电新村小区门口，男人跟伍帆说，房子就在这里面，是我老婆的职工宿舍楼。 伍帆跟着老杨上了二楼，老杨拿出了别在腰间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这是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里面的家具，日用品齐全，地面干净整洁，就像是主人还没离开一样。 伍帆踏进了屋里，对这套温馨的小两室已经有了深深的好感。 虽然装修不是富丽堂皇，可是干净整洁，让人一踏进屋里，就心情敞亮。 “怎么样伍先生？”老杨看着伍帆微微笑。 “很好，你们为何不住？”伍帆很好奇，这么好的房子为何不住？ “人多了，这套小了不够住，后来我们单位分了大套的，就搬家了。这是我们当初结婚的房子，里面有我跟老婆太多的回忆跟欢乐。所以我老婆一个星期就回来打扫一次，一直不肯租出去。今天她也不知道为何，肯让你们进来这里住。”老杨笑呵呵地说。 “那还得谢谢杨太太，这套房子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里面的配套设施，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再合适不过了。”伍帆感激地说。 “那你们看中了，我就把钥匙留给你，尽管进来住就好了。”老杨说着，取下了腰间的钥匙。 “哦，先别忙，我们先把协议签好了，付过了钱我再来拿钥匙也不迟。”伍帆看老杨已经把钥匙取下来，他赶紧推辞。 还没签合同，也还没付租金就住进来，伍帆是想也不敢想的。 “没关系的，你先拿着吧，我老婆估计也不会要你们的租金。”老杨说着，把钥匙塞到伍帆手上。 “不收租金怎么行，不收租金我们可是不敢住的。”伍帆听到老杨说他老婆有可能不收租金，他赶紧把钥匙又塞还给了老杨。 “你先拿着钥匙吧，至于租金方面，你跟我老婆谈就可以了，我只负责带你过来看。我家都是我老婆做主的，呵呵。”老杨把钥匙又塞给了伍帆，尴尬地傻笑着。 伍帆接过了钥匙，无奈又尴尬地笑了。 老杨跟伍帆下了楼，本来伍帆以为在小区门口就要跟老杨分开了，谁知道老杨还一直跟着他，又走回了医院。 “杨先生，你还上去？”走到医院门口，伍帆指了指病房问老杨。 “我不上去了，我等司机过来接我呢。”老杨站在路口，从手包里掏出了大哥大。 看到老杨也拿着大哥大，伍帆心想老杨应该也是做大生意的人吧。 正要跟老杨告辞上楼，一辆皇冠小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司机，朝着老杨敬礼说：“杨市长，让您久等了。” “杨市长？”伍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蔼又朴素的男人。 老杨朝伍帆微笑着点了点头，司机迅速地跑到车门前，打开了车门。 老杨上了车后，司机迅速地跑到驾驶室，关上了车门。 老杨打开了车窗，朝一直呆立在原地的伍帆挥了挥手，车子驶出了医院进入了马路。 伍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一切仿佛在梦里。 第364章 左右为难 蔡丽丽的一切的检查做完，阮教授评估，可以做手术，也可以保全乳房。 这个消息，家里的蔡爸爸跟伍帆父母，都是开心得几乎都忘记了蔡丽丽还要面临手术。 手术定在隔天早上，阮教授的第一台手术，就是蔡丽丽。 李阿姨是中午十二点半到达广州的，她一刻也不敢停留，按照伍帆提供地址，直接来到住院部。 司机帮忙提着一大包行李，她自己手里提着一大袋的药膳。 进入病房，正好伍帆跟蔡丽丽出去吃午饭还没回来，她只看见了同病房的杨太太。 “请问，蔡丽丽是不是住在这个病房？”李阿姨向靠在床头吃橘子的杨太太打听。 刚吃过午饭的杨太太，正在悠闲地吃着橘子，老公老杨正在卫生间洗碗。 “是的，你就是李阿姨啊？”杨太太昨天已经知道李阿姨今天到广州。 “是的，你也知道我啊？请问怎么称呼？”李阿姨听到蔡丽丽的病友都能知道自己是谁，她惊奇不已。 “昨天你们老板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你叫李阿姨啦。叫我杨师奶（注：广州人称呼中老年妇女为师奶，也即他太太的意思。）就可以了。”女人把一片橘子塞进嘴里说。 “呵呵，没错，我是李阿姨，杨师奶好。”李阿姨谦和地说，她顿时对面前这个女人差生了好感。 老杨也洗好了碗，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们出去吃饭了，等会就回来，你先坐。”老杨像个东道主一样地对李阿姨说。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黄司机，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伍总就可以了。”李阿姨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门口不动的黄司机说。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黄司机把行李箱放在地下说。 “你注意安全，慢点开。”李阿姨像叮嘱自己等等孩子一样叮嘱黄司机。 “好的，我知道了，李阿姨再见。”黄司机朝李阿姨挥了挥手，走进了电梯间。 老杨洗刷好碗筷，还是跟原来一样，抹干净放进了抽屉，盖好保温瓶，准备回家。 “先生要走啦？”眼尖的李阿姨看到老杨提着保温壶要离开。 “是的，我要回家吃饭。”老杨和蔼得看着李阿姨说。 “先生慢走”李阿姨礼貌地跟老杨说。 “谢谢，再见。”老杨说着，提着保温壶出了病房。 老杨走到电梯口，正好伍帆跟蔡丽丽吃好饭，手里提着一大堆水果出了电梯。 “杨市长好”伍帆看见了老杨，立马恭敬地说。 “伍先生好，我先回家吃饭了。”老杨说着，进入了电梯，挥起了手微笑着说：“再见” “再见，再见。”伍帆跟蔡丽丽站在电梯口，目送着电梯关上了门。 “他是市长？”蔡丽丽刚才听到伍帆喊老杨‘杨市长’时，她吓了一跳。 “是的，昨天一起去看房子我才知道的，可是不敢说也不敢问。”伍帆压低了声音说。 “为何不敢说也不敢问？”蔡丽丽不理解伍帆为何不敢说也不敢问同病房的杨夫人。 “他们都这么低调，住着普通病房，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身份，我怎么还敢问？”伍帆想到了老杨贵为市长，老婆住院住的是跟他们一样的普通病房，自己亲力亲为送饭到医院来给老婆吃，他们肯定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况且如果别人知道他的市长，老婆在住院，病房里肯定每天来探访的人会络绎不绝的。 就连司机也不给上楼，在停车场等候他的电话才能出现，伍帆敏锐地察觉到，老杨不想在医院暴露身份。 他老婆也一样，天天一个人在病房里，吃的水果就是橘子，每天还都是老杨自己亲自来送饭送汤。 所以昨天伍帆目送着老杨的车离开了医院后，回到病房，也没说什么，只对杨夫人说自己看了很满意，但是住的是李阿姨，还得今天李阿姨来了，自己去看方便不方便。 杨夫人也觉得伍帆说得很有道理，这套房子本来就是租给李阿姨住的，还要她去那边煲汤，还得李阿姨觉得方便了才行 晚饭时老杨来送饭，伍帆正好跟蔡丽丽出去吃饭没碰到，早饭平时杨太太吃的是饼干跟小零食，今天是伍帆买的糯米鸡跟豆浆、鸡蛋。 所以从昨天下午跟老杨分开后，到刚才出电梯的时候，才碰到他。 伍帆一直没把老杨是市长的事告诉蔡丽丽，他怕蔡丽丽忍不住去问杨夫人。 刚才跟蔡丽丽在电梯碰到，他不得不跟老杨打招呼，蔡丽丽也就都知道了。 “回到病房，你还是继续假装不知道的，如果杨夫人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她们的身份，估计大家相处起来，就没那么愉快了，记住了？”伍帆叮嘱着蔡丽丽。 蔡丽丽答应了伍帆，可是心里却直打鼓。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官，现在这么大的官的老婆，竟然跟自己住在同一个病房里，还那么的平易近人。 刚进病房的时候，蔡丽丽看到面无表情的杨太太，心里是很反感的。 估计那会的杨太太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自己又那么低调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会摆出一副不好接近的表情来吧。 当知道他们的身份，不是坏人，不是对他们有所了解的人以后，她才慢慢敞开了心扉。 肯把自己的房子借给他们住，看来这人还是个热心肠。 只是开始大家都不了解对方，她的那种态度，也是有情可原的。 这么大的官，这样的身份住在普通病房里，他们也担心人家知道他们身份，有目地来接近他们的。 伍帆从昨天知道了老杨的身份以后，也是很忐忑，他已经知道了老杨的身份，老杨好意想把房子借给他们住，他不去住这套房子，感觉到说不过去，去住如果不收租金，那该怎么办？ 就像早上伍帆去给蔡丽丽买早餐，顺便帮杨太太带了早餐回来，就那几毛钱，她也一定要还给他。 伍帆心里知道，这对夫妻正直善良，刚正不阿，清风峻节。 蔡丽丽看到了伍帆自从知道了杨市长的身份后进退两难的样子，她也答应了伍帆，到了病房还是一如既往地跟杨夫人保持着这种和谐的相处方式，绝不揭穿她们的身份。 第365章 争论不休 伍帆跟蔡丽丽忐忑地回到了病房，到了门口，就看见了跟杨夫人聊得正起劲的李阿姨。 “李阿姨，你到啦？”蔡丽丽看见了李阿姨，开心地喊着。 “董事长夫人，你还好吧？担心死我了。”李阿姨看到了活蹦乱跳的蔡丽丽，开心地用袖口擦去了刚刚滴下来的泪。 “我没事，你别担心，李阿姨，以后不许喊我董事长夫人，喊我丽丽。”蔡丽丽在深圳时被李阿姨喊董事长夫人。就喊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还喊她董事长夫人，她肯定要纠正了。 “我怎么好只喊你名字呢？”李阿姨听到蔡丽丽让她直喊名字，她有点不知所措。 “李阿姨，你就像我妈妈一样，你就喊我名字，至于伍帆，你也不要喊董事长了，直接喊阿帆。回公司后，你再喊董事长吧。”蔡丽丽感觉到在医院里总算董事长，董事长夫人的，真是让人看笑话。 你看人家一个市长夫人，都这么的低调，伍帆就一个小公司，怎么可以这么高调呢。 况且本来在深圳的时候，她就想阻止李阿姨喊她董事长夫人了。 “不能这样喊，要不我喊你丽丽，喊董事长伍总吧。”李阿姨想到自己是伍帆公司的员工，只觉得喊名字不好。 “那就这样喊吧，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喊我什么夫人了。”蔡丽丽微笑着对李阿姨说。 杨夫人听着蔡丽丽与李阿姨的对话，她全程微笑地听着，没有掺和半句。 “对了李阿姨，这是我同病房的杨太太，你认识一下。”蔡丽丽指着一直看着她们微笑着的杨夫人说。 “我们刚才已经互相介绍过了，这位杨师奶人很好。”听到李阿姨嘴里出来的杨师奶，蔡丽丽瞪大了眼睛。 “‘师奶’在粤语中，是对已婚中年女性的称呼，太太的俗称”看到蔡丽丽目瞪口呆的表情，伍帆赶紧跟蔡丽丽解释。 原来是这样，潮州话从来没有出现过喊人家‘师奶’，除非这人是老师的老婆。 看来虽然同是广东省内的话，表达方式不同，意思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蔡丽丽自从到了深圳，现在又在广州，她知道了粤语的重要性。这两天自己也暗下决心，如果自己的病好了，一定要学好粤语。 “伍先生，李阿姨来了，你可以带她去看看房子了。”杨夫人看着李阿姨堆在地面的两大袋行李说。 “好的，我下午带她去看看去。”伍帆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方法拒绝去住这套房子。 房子就在医院后面，走路五分钟到达，里面设施齐全，对于李阿姨来说，是再方便不过了。 可是自己也不能对李阿姨说出对方的身份，如果住进去有什么冒犯的，以后可就麻烦了。 伍帆最后暗中决定，带李阿姨去看，如果对方不收房租，那么就直接拒绝。 “李阿姨，伍先生说要帮你选套离医院近的房子，还带厨房可以煲汤的，正好我家有套空置的房子在医院后面，伍先生已看过了，相当满意，等会让他带你去看看你满意不。”杨夫人刚才跟李阿姨聊得甚好，她对李阿姨的印象也很好。 “好的杨师奶，我等会跟伍先生去看看去。”李阿姨一听房子是这位杨师奶的，她也很感兴趣。 况且房子就在医院隔壁，自己每天回去煲汤也方便。 “杨太太，我们聊一聊房子的租金吧。”伍帆想来想去，还是当面说清楚的比较好。 “我是看你们外地来的，没地方落脚才把房子借给你们住，根本就没想要租给你们的呢。”杨夫人听到伍帆问多少租金，她腼腆地说。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你不收租金，我们怎么好意思住进去呢？”伍帆昨天已经听老杨说过，他夫人估计是不会要他们租金的，所以伍帆心里已经有数了。 “出门在外，都会遇着难事，我空关着也是空着，就阿姨晚上回去住住，白天煲个汤，不碍事。这套房子我本来就没想要租出去的。”杨夫人的本意就是与人方便，而不是要出租房子。 “那不行，无功不受禄，你不收租金，那我们只能另求其他了。”伍帆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杨太太，你就收租金吧，你这房子我听阿帆说了，实在是很方便的。你不收租金，我们不会去住的。”蔡丽丽听到杨夫人说不要钱的，借给她们住，她也很过意不去。 只是一面之缘，怎么可以白住人家的房子。 “我从没想过房子出租，也不懂得市面行情，如果你们过意不去，那么就每个月给我五块钱的租金吧。”杨夫人看出了如果不收他们租金的话，他们是不会进去住的。 “怎么可能是五块钱一个月的租金？起码得三五十块一个月。”伍帆听到杨夫人说只要五块钱的租金，他把刚才出去吃饭时打听到的 消息说了出来。 刚才在饭店，伍帆找饭店的老板打听过了，邮电新村的房子，两室的话对外出租是四五十块一个月。 他想用市价，租杨夫人这套房子。 虽说蔡丽丽动个小手术，可能也不用在医院住一个月，可是后面还要化疗，到时还得不定时的过来广州。 停留的时间短的，自己陪蔡丽丽过来。如果时间太长，自己公司一大堆事中间估计得往回跑，还是需要李阿姨一起过来帮忙照顾的。 如果对方肯按市价收租金，先租上一个月，等后面再看情况。 “十块钱吧，你就按一个月十块钱给我就好了。”杨夫人听伍帆说外面市价要四五十块钱一个月，从来就没想过要出租的她，答应收十块钱一个月。 “不行杨太太，你不收伍十块，我们是不会住进去的。”伍帆还是执拗着给市价。 “五十太多了，你们要看病啥的也要用钱，外地过来一回也不容易，就十块钱好了。”杨夫人真的什么都给他们想到了。 “那这样吧杨太太，十块钱一个月，以后李阿姨每天煲的汤，也给你送一份，就当你的租金了，好吗？”蔡丽丽看到伍帆跟杨夫人在为租金争论不休，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方案。 第366章 化险为夷 伍帆微笑着看着蔡丽丽，眼里满是肯定。 看他唇边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温和的眸子里有柔情，有欣赏，蔡丽丽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杨夫人显然对蔡丽丽这个提议也很赞同，为了喝口家里的汤，她每天都让日理万机的杨市长给自己往医院送两回汤。 最后双方都认为这个方案最合适，老杨也不用为了天天给杨太太送碗汤专门往医院跑两回了。 李阿姨带着行李和药膳，住进了杨市长空置的家。 晚上杨市长再来送汤，听老婆讲起蔡丽丽说的这个租金方案，他也拍手叫好。 自从伍帆知道了对方是市长以后，看到杨市长进病房，他没了往日跟那个还是老杨时的杨市长相处起来轻松和自在感。 说话总是小心翼翼，言谈也不敢再长篇大论，每次对话都是谨小慎微，怕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市长。 可是杨市长还是像他是老杨时的那个状态，和蔼可亲，面带微笑，谈笑风生。 他甚至还哈哈大笑拍着伍帆的肩膀说：“伍先生，你让我彻底地解脱了，每天往医院跑两回，我都要累垮了。” 就这样，伍帆用李阿姨煲的汤，为李阿姨换了个住处。 知道了房子是杨师奶的，还不肯收租金，李阿姨就更喜欢这个杨师奶了。 萧瑟的秋日，秋风一吹，荒草满径，窗外的枯枝随风摇曳，泛黄的秋叶在结霜的地面上飘零，凋落的花朵随风飞舞，落英缤纷，令人心生凄凉。 今天是蔡丽丽做手术的日子。 一大早，蔡丽丽躺在病床上，护士过来推她去手术室。 伍帆跟李阿姨跟到手术室门口，蔡丽丽被推了进去，他们被关在了门外。 两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医生说是个小手术，估计时间不会太长。”李阿姨看到焦躁不安的伍帆安慰着说。 伍帆揉搓着双手，不停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 病房里的杨夫人，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也是乳腺手术，蔡丽丽昨天住进来的时候，她刚刚能起床活动。 自己进过手术室，她知道此刻的蔡丽丽正在经历着什么。 自己的手术成功了，也逐渐地在康复。 同病相怜，当昨天蔡丽丽进病房的时候，她看到了这么年轻的女人也跟自己患着相同疾病，心里痛惜不已。 这么些年，自己在单位也算是个人物，去年刚从邮政退休，今年就查出了乳腺有问题。 自己在职的时候，是邮政局的副局长，也是个工作狂。 以前经常加班，全副身心都扑在工作上，疏忽了家庭。 就连大女儿生病，她还每天都在加班中。 最后大女儿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二十岁那年，医治无效去世。 那年她四十五岁，从此她再没快乐。 天天晚上无法正常睡觉，愧疚内疚自责后悔，不停地折磨着自己。 前年，老杨终于成了杨副市长，可是无论什么，都无法令她再快乐起来。 终于熬到了退休，刚退下来的第二年，乳腺就出现了问题。 老杨失去过爱女，对于眼前人，他是万分的珍惜。 所以老婆生病期间说要每天都喝家里的汤，老杨不辞劳苦，天天亲力亲为。 他们还有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儿子，还好当时还没计划生育，老杨和她总算还有盼头。 只是自从女儿走后，杨夫人只要看到与女儿相仿年龄的女人，就心存怜悯。 她看到蔡丽丽也就比女儿大不了几岁，这么美好的年龄，却像自己一样就快走到人生的尽头。 所以当她知道他们还是外地来的，自己的房子又正好在附近，也适合她们，就动了恻隐之心想免费给她们使用。 伍帆跟李阿姨在手术室门口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手术室的门还是紧紧地关闭着。 他急得满脸通红，在十一月的深秋里，额头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 他的心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不停地撞击着，徘徊着，流浪着，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一会紧蹙着双眉看看手表，一会又满眼惶恐地望着手术室的门。 李阿姨也是心急难耐，不停地搓着双手来回踱步。 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手术室大门还没有打开的意思。 已经十一点半了，伍帆对李阿姨说：“阿姨，你先去吃饭吧，我一个人在这边等。” “不行，我不饿，等丽丽平安出来，我再去吃饭。”李阿姨不敢走开。 她的心紧紧地揪着，蔡丽丽此刻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她怎么能吃得下。 “不是小手术吗？怎么都三个小时了还没出来。此刻的伍帆完全没了医生的淡定。 “估计快了，你不要急。”李阿姨次非常理解伍帆的心情，她安慰着。 正说着，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一个护士站在门口喊：“蔡丽丽的家属在吗？” “在在”李阿姨跟伍帆不约而同地应着，跑了过去。 “恭喜，手术成功，病人马上就要出来了。”护士微笑着看着满脸紧张的两个人说。 听到手术成功，伍帆看着李阿姨，激动得泪流满面。 “谢谢，谢谢医生。”李阿姨朝着护士一个劲地鞠躬。 “你不用谢我，等会阮医生出来了，好好谢谢她。”护士看到李阿姨一直朝自己鞠躬，她笑着对李阿姨说。 不一会，蔡丽丽睡在病床上，又两个护工推出了手术室。 看到蔡丽丽出来了，伍帆跟李阿姨围了上去，这时的蔡丽丽已经从麻醉中醒来。 她看得到了泪流满面的伍帆，也看到了满脸笑容，两眼通红的李阿姨，欣慰地笑了。 伍帆看到蔡丽丽笑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蔡丽丽看到伍帆一会哭一会笑的，想伸手去帮伍帆擦去眼泪，可是她的手软弱无力，抬不上去。 麻醉的药效还没彻底退去，她的身体还是软绵绵的，不受控制。 在护工的护送下，蔡丽丽被推进了病房。 正坐在床上替蔡丽丽对天祷告的杨夫人，看到蔡丽丽平安归来，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367章 心烦意乱 蔡丽丽从手术室平安出来，伍帆赶紧给在家等消息的父母与岳父打去了电话。 今天早上，蔡爸爸请了假，从早上六点半就过来亲家家里等消息。 从蔡丽丽起床，进手术室，等待手术，到伍帆打来电话报平安，这五个钟头，对于蔡爸爸来说，就像经历了一个世纪。 听得到女儿手术成功，已经平安出了手术室，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搂住了伍帆爸嚎啕大哭了起来。 伍帆妈一边擦眼泪，一边紧张地跑去关掉天井的门。 她怕蔡爸爸的哭声，把蔡妈妈引过来。 蔡丽丽生病的事，他们都一直瞒着蔡妈妈。 今天早上，蔡爸爸悄悄出了门，偷偷逃到亲家家来。 伍帆妈送孙子伍旭升去幼儿园，远远看到了蔡妈妈在大溪边洗衣服，伍旭升开心地跑过去喊外婆。 看到外孙，蔡妈妈开心地把手里的衣服一扔，站起来抱住了外孙。 伍帆妈看到这一幕，眼泪滴了下来。 她赶紧转过了头，用衣袖把眼泪擦去。 那个时候，蔡爸爸已经逃进了伍帆父母家了。 当时蔡妈妈还对伍帆妈说：“老头子今天真是反常，早餐也不吃就去上班了。” 外孙伍旭升听到外婆说老头子，他不知道是在说他外公，所以没曝出外公其实就在他家。 当时的伍帆妈，暗暗捏了一把汗，怕孙子一漏嘴把蔡爸爸躲在她家的事情给暴露出来。 两亲家寒暄了一会，伍帆妈便送孙子去了幼儿园。 七点半，伍帆打来电话，说蔡丽丽已经进了手术室。 三个老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心都跟着蔡丽丽一起，进入了手术室。 蔡爸爸早餐也吃不下，一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溃散。 伍帆爸也是愁容满面，有患者进来看病开药，他也不像平日那么胸有成竹。 今天的伍帆爸，焦躁不安，满脸严肃。 平日里坐下就点茶炉，天天得喝茶的他们，今天连茶炉也没点着。 三个老人各自坐了一张沙发上，家里安静得可怕，一支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楚地听到。 整个早上，伍帆父母家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幸好伍帆的电话及时打来报平安，三个老人的脸上才终于有了笑容。 李静得知蔡丽丽今天做手术，今天早上在包装部，她没有再围了伍纪秀身边叽叽喳喳，而是一个人安静地打着包装箱。 主管感觉到李静今天很怪，这几天她跟伍纪秀像对连体婴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伍纪秀看到李静今天满脸愁容，一点精神也没有，以为她想家了。 自己也是，刚来深圳那会，几乎天天晚上都哭。 想家，想妈妈。 其实家里的环境远没有厂里好，生活也不能跟厂里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会就是特别想回家。 现在一年多过去了，现在再让她回家住，她已经不习惯了。 蔡丽丽生病的事，陈燕燕交代过她，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李静一直藏不住话，今天她是谁也不敢接近，怕自己一不小心把蔡丽丽在广州做手术的事给爆出来。 陈燕燕今天也有点魂不守舍，午餐时间连伍小五来找她一起吃饭她也视若无睹。 伍小五感觉到陈燕燕今天很乖，午餐时间到了，她还呆坐在秘书位置上，没有半点想下去吃饭的意思。 陈燕燕是一刻也不敢离开电话机，她在等伍帆的电话，无论是给她传达公司里的事也好，还是让她去告诉谁蔡丽丽手术成功也好，她不想错过这个电话。 她的心也一直挂着，从知道蔡丽丽是今天早上的第一台手术到中午落班时间。 可是除了一些业务电话，伍帆的电话，始终没有打进来。 在食堂时，遇到了李静，李静一看到陈燕燕进来，丢下了伍纪秀，端起了饭盘，朝陈燕燕这边走来。 伍纪秀呆呆地看着一声不响就跑开的李静，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陈燕燕看到了李静过来，也是两眼放光。 两人用眼神在传递着什么，一会后，两人的脸都黯淡了下来，低着头，安静地各吃各的。 伍小五看到眼前的两个女人，不说话全靠打哑谜，他真的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 他也学着她们挤眉弄眼跟陈燕燕使眼色，可是陈燕燕和李静都是满脸严肃自顾自吃饭，看也没看他一眼。 伍小五讨了个没趣，心里直嘀咕着，是不是李静跟陈燕燕说了他的什么坏话了？ 少凯端着饭盘，朝他们这边走来，李静和陈燕燕同时看到了少凯，两眼放光。 看到两个女人对少凯这么热情，而对自己视若不见，伍小五非常不开心。 “怎么这么开心？”看到两个女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一直盯着自己看，伍少凯双眼迷茫地问。 “董事长打电话给你没？”两个女人，一个用潮州话，一个用白话，向少凯问出了同样的话。 “你们这是怎么啦？”少凯听到她们同时问出来的话，感觉到很莫名其妙。 “没，没打就没事。”李静怏怏地说，继续埋头吃饭。 陈燕燕朝伍少凯尴尬地一笑，也沉默了下来。 伍少凯看到两个女人今天都怪怪的，也同时问起了伍帆来。 他突然想到伍帆跟蔡丽丽去广州看病，把李阿姨也派过去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伍帆没有直说，但是少凯隐隐地感觉到，蔡丽丽生的病应该蛮严重。 陈燕燕跟李静应该知道点什么，要不是的话，两个女人今天不会这么反常。 “是不是阿帆嫂怎么了？”少凯看着李静，用潮州话问。 他不想问陈燕燕，毕竟用白话的话，周围的人都听懂了。 虽然厂里潮州人也不少，但是今天靠近他们餐桌的，全是外地人。 “今天做手术了，我们都在等消息。”李静终于憋不住了。 “什么？手术？”少凯跟伍小五同时压低了声音，惊叫了起来。 “是的，我们一直在等伍帆电话回来，可是到现在还没电话，不知道蔡丽丽怎么样了。”李静面无表情，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吃过饭，等会正好告诉的事要找他，我打电话问问情况，晚上下班告诉你们。”李静听到少凯这么一说，笑了。 他知道这事得让少凯知道，少凯才有本事找到伍帆。 第368章 安之若命 吃过了饭。在回工位的路上，李静趴在陈燕燕的耳朵上说：“少凯等会公司里的事要找伍帆，他打电话给伍帆会顺便问手术的事，下班告诉我们。” 陈燕燕也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王小清今天早上知道蔡丽丽进入了手术室，她也是忐忑不安，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伍帆的报平安电话还没打来。 十粒妈听王小清说蔡丽丽今天去做手术，她也是紧张得总是去追问王小清，伍帆来消息了没？ 吃过午饭，快十三点了，王小清再也憋不住了，拿起电话，拨了伍帆的电话号码。 接到王小清的电话，伍帆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抱着个大哥大，在病房的走廊哭成了泪人。 知道蔡丽丽手术成功，也已经平安回了病房，王小清悬着的心，才放回了胸腔。 十粒妈听到王小清边哭边说，成功了就好，成功了就好，她也泪流满面，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 医生说了，接下来还要两三天进行一次化疗，要连续做一个月再去检查。 如果有效果，接下来就是一个月过来做一次化疗了。 这个周末，伍小五决定跟陈燕燕回沙井。 跟陈燕燕从凤凰乡回深圳后，隔天伍帆跟蔡丽丽就去了广州，他们还没机会回沙井。 这周末，终于可以回去了。 自从父亲松口，伍小五觉得有必要亲自去跟陈燕燕的父亲谈谈他跟陈燕燕的婚姻问题。 李静对于陈燕燕的老家特别好奇，也跟着一起去。 下了班，伍小五和李静跟着陈燕燕进了车库取车，一起回沙井。 虽然李静不会说，也不会听白话，但一点也不妨碍她与陈燕燕成为好朋友。 白巧凤跟陈燕燕也特别聊得来，每晚下班，也会到陈燕燕跟李静饭房间聊天。 伍美来有时会跟着来，但是女生宿舍他又不方便进，只能站在门口的阳台，等待白巧凤聊完出来。 有时他会去伍小五房间，白巧凤就钻到陈燕燕跟李静的房间去。 本来今天下班她也想一起到陈燕燕家去玩的，可是伍美来不同意，白巧凤只能恋恋不舍地目送着陈燕燕那辆红色的小轿车驶出了厂门。 伍小五，李静，陈燕燕这个周末都不在厂里，白巧凤跟伍美来只能到宿舍的大堂找老乡喝茶聊天。 看到白巧凤愁眉紧锁，伍美来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答应白巧凤，让她跟着陈燕燕去沙井玩。 当陈燕燕的车子停在家门口，李静有点晕车，已经在车上昏头转向。 陈爸爸知道了准女婿要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酒菜。 陈燕燕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把他们迎进了家里。 看到陈燕燕家住着一大座宅子，李静一脸谄媚地对伍小五说：“小五，跟燕燕结婚后，你也是富豪了。” 伍小五瞥了李静一眼，眼睛里似笑非笑。 看到伍小五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李静羡慕地说：“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以后我家俩孩子能有一个像你这样娶到富家女，我就翘起脚来不用做咯。” 看到两人用潮州话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聊啥，陈爸爸催促着客人上桌。 吃饱饭，陈燕燕带李静到村里去逛逛，伍小五借以自己已经去过了没跟出去。 伍小五是想借陈燕燕不在的时候，跟陈爸爸聊聊他的想法。 陈妈妈好像知道了此刻伍小五过来的目的，她洗好了碗筷，也躲到房里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陈爸爸跟伍小五，伍小五先开口了：“叔叔，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 “怎么个商量法？上次我的提议你不接受？”陈爸爸是有点担心伍小五不接受入赘的提议。 “这次我跟燕燕回了趟老家，我父母对燕燕那是一百个满意，可是聊到入赘，他们还是有点想法。”伍小五不敢看陈爸爸的眼睛说。 “他们肯定是不肯吧，家里就你一个男孩。”陈爸爸早就想到了，要是伍小五是他儿子，他也不肯让他去入赘。 “我爸知道我跟燕燕是真心相爱，最后改了口，他希望我跟燕燕结婚后生两胎，第一胎无论男女，都得跟我姓，第二胎，姓陈。”伍小五还是不敢直视陈爸爸的眼睛说。 “第一胎跟你姓？有一胎跟你姓我觉得可行，只是第一胎跟你姓这个我不同意。”陈爸爸希望是第一胎姓陈。 “叔叔，你看我人都入赘了，都跟着你一起生活了，第一胎也得随了我父亲的愿。我毕竟是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家里毕竟就我一个男孩。”伍小五今天是豁出去了。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照你这样说，我也能理解，好吧，第一胎无论男女姓伍，第二胎无论男女姓陈吧。”陈爸爸听到伍小五说他家只有他一个男孩，他父母也是好不容易才答应的，他也松了口。 听到陈爸爸答应了，伍小五终于抬起了头，羞涩地迎上了陈爸爸的眼睛。 “谢谢叔叔，等过了年后，我把父母接过来，你们商量商量我跟燕燕的婚事。”伍小五觉得父母对他入赘陈家已经算是答应，可是他还是想让父母亲自来跟陈家商量婚事。 “可以，那就年后，把你父母接过来，商量商量你明年五一跟燕燕结婚的事吧。”陈爸爸早就想好了，陈燕燕年龄已经不小，跟 伍小五也谈好了条件，早日让他们完婚，免得夜长梦多。 要找个女儿自己喜欢的，还肯入赘陈家的，这比登天还难。 陈燕燕带李静在村里逛了一圈，李静也看到了陈燕燕家的两栋十层高的楼。 当陈燕燕跟她介绍说这两栋是今年年初才完工的，全是她家的时候，李静瞪大了眼睛，惊得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跟着陈燕燕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暗暗地咒骂着伍小五，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竟然给他碰到了一个富豪。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的。 如果不是少凯回家，看到伍小五那落魄的模样，也不会动了想带他出来深圳的想法。 如果伍小五没有看到伍少凯来了几年深圳，蜕变成一个港客模样的话，伍小五也不会动了来深圳的念头。 如果不来深圳，他一辈子跟陈燕燕也不可能有交集。 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第369章 悔之晚矣 蔡丽丽的手术非常成功，医生说连腋下的淋巴也都清扫干净了，只要定期过来化疗，五年的存活率是没有问题的。 蔡丽丽能起床下地，伍帆就先回深圳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 每天一早李阿姨便煲好汤，提着两大保温瓶，匆匆忙忙来到医院。 一壶给杨夫人，一壶给蔡丽丽。 这两天，杨夫人喝了李阿姨煲的汤，一个劲地夸赞。 本来在化疗，她没什么胃口，口腔里满是溃疡，啥也吃不下。 李阿姨根据她的情况，给她煲了消炎又开胃的汤，一碗汤她竟然一下子就喝完了。 杨市长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伍帆回深圳两三天后又得回来，过两天，蔡丽丽就要化疗了。 王小清知道伍帆回了深圳，她很想这次伍帆去广州，跟着他一起去探望蔡丽丽。 李静知道王小清要去广州看蔡丽丽，她也跃跃欲试。 可是自己在伍帆厂里工作，只是个工人，不能随便旷工。 最后王小清为了李静，答应她等到周末，让司机王勤载着她跟李静一起去广州探访蔡丽丽。 朱建军自从知道了白巧凤已经嫁人后，每天刻意地躲着白巧凤。 本来总经理伍少凯交代白巧凤要他亲自带的，他让白巧凤跟在一组的组长小赵手下，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把白巧凤喊过去。 这么些年来，唯一有个让自己动心的人，竟然是个有夫之妇。 朱建军以前都是精神抖擞，斗气昂扬。 可是这两天，他完全没了心思，整天萎靡不振，唉声叹气。 销售部看到经理这几天这种状态，都不敢大声喘气， 伍帆公司的事处理完毕，又匆匆赶去广州。 很快到了周末，周六下班时，王勤的车早已停在厂门口。 下班后李静匆匆回了宿舍，拿了点换洗的衣服，晚饭也顾不上吃，便朝厂门口跑。 王小清看到急匆匆跑出厂门的李静，摇下了车窗探出头喊李静：“李静，这里。” 李静看听到了王小清在喊自己，欢快地朝王勤的车奔去。 “你们来多久啦？没下班不能先跑出来，让你们久等了。”李静拉开了后座，坐到王小清的身边问。 “我们也是刚到，知道你的下班时间，我们会看好时间来的。”王小清说。 “辛苦你了王司机。”李静来了半个月深圳，学会了客套。 “应该的，不辛苦。”王勤微笑着说。 “今晚我们先在医院旁边的酒店住一晚，明天早上去医院看丽丽，下午我们就回深圳。”王小清对李静说。 “好的，你的安排我很放心，不会耽误我上班。”李静听到王小清为了自己安排得这么妥当，眉开眼笑地用身体朝王小清挤了挤。 “为了你上班，也为了十粒，我不能借他的司机时间太长，他笋岗路的酒楼在 装修，天天要用车呢。”王小清笑着对李静说。 “又开酒店啊？小清，十粒真的不得了。”听到十粒又进军酒店行业，李静羡慕不已。 “跟香港的客户合资的，不是我们自己的。毕竟没有接触过的行业，不敢自己投资。”王小清微笑着说。 “十粒真的太强了，真的想不到十粒竟然是这么厉害的。”李静脑里的十粒，还是凤凰乡那个每天只会傻呵呵的傻子。 她永远也无法将深圳这个已经会说话，还会做生意的十粒代入到自己的脑里去。 “我也想不到呢，呵呵”王小清看到李静满眼的疑惑，她笑着说。 是啊，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在深圳商界雷厉风行，叱咤风云的十粒会是凤凰乡那个除了呵呵呵，还是呵呵呵的傻子十粒。 本来一上车就晕头转向的李静，不知道是一路跟王小清聊天兴奋了，还是王勤开车的技术好，到了广州市，她竟然还精神奕奕，没有半点晕车的迹象。 伍帆知道王小清他们从深圳出发的时间，他计算好了时间，便站在酒店门前等候她们。 王勤根据伍帆给的地址，车子一直开到了东方东路的粤北酒店门口。 远远的，李静就看见了伍帆，她使劲地指挥着王勤说：“看，看伍帆就在那，你开过去。” 王勤的车在伍帆身边停了下来，王小清跟李静都打开了车门，两人从两边下了车。 伍帆对着王小清跟李静，苦涩地笑了笑。 “伍帆，丽丽怎么样了？”李静刚下车，就追问蔡丽丽的情况。 “她昨天开始化疗了，现在满嘴溃疡，一点东西也吃不下。”伍帆哽咽了。 “呜呜呜”李静听到伍帆这么一说，她开始哭了起来。 王小清听到伍帆这么说，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蔡丽丽真的太可怜了，嫁进伍帆家六年，要不是生病，一天也得不到伍帆的爱，现在又要受疾病的折磨，都是自己跟伍帆造的孽。 王小清想到自己曾经跟伍帆爱得忘记在一起，忘记了还会伤害到别人，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过去的自己，就像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虽然有了十粒的收留，但是却像是无根的浮萍。 遇到了伍帆，让她干枯的心得到了滋润，就像是沙漠里干渴了一百年的小草突然遇到了一汪甘泉。 她拼命地吸入泉水的甘甜，沐浴在泉水给自己带来的蓬勃中，忘乎所以地享受着，恣意地生长着。 至于身边的人，那个时候的他们，连一个眼神也吝啬得舍不得给。 被他们伤得遍体鳞伤的十粒，有一颗强大的心，用对她的爱，对她的宽容，对她的仁慈自己消化掉了。 而蔡丽丽，她也曾经是遍体鳞伤，体无完肤。自己躲在角落里，默默地舔干自己的伤口吧。 蔡丽丽破碎的心从没完全地修复好过，旧伤还没痊愈，伍帆又给她添上了新伤。 王小清也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过伍帆，既然蔡丽丽已经为他生子，也不顾个人幸福嫁入他家，希望他能够把她当妻子对待，好好地珍惜她们母子。 可是那个时候的伍帆就是鬼迷心窍，醉心于自己的所谓完美的爱情中不能自拔。 第370章 知过必改 伍帆早就帮她们开好了两间房，等王勤把车停好，伍帆领着他们来到酒店前台。 登记好证件后，伍帆把他们送到房间，等她们放下行李后，一起去吃晚饭。 伍帆带着王小清，李静和王勤来到酒店一楼的饭店。 这些天他已经是这家饭店的常客，还没到门口，咨客远远就看见了他，大声地招呼着：“伍总您好，几位？” 伍帆微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三个人说：“四位。” 咨客满脸谄媚地把他们引入了饭店，在靠窗口的位置，他们坐了下来。 伍帆问王小清跟李静：“你们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们都行。”王小清一边说一边看看李静。 “是的 我们都行。”李静使劲地点了点头说。 伍帆又把菜单推到王勤面前，让王勤点菜。 王勤笑了笑，把菜单推给了伍帆说：“伍总吃啥，我们就吃啥。” 伍帆尴尬地笑了笑，抬起了手招来了服务员。 伍帆指着菜单中的菜，服务员拿着笔和本子，认真地记着。 看到伍帆报了十个菜还没要停止的迹象，李静急了，她一把站了起来，对着服务员摆手说；“够了够了。” 王小清看到 伍帆的确是点得有点多了，也帮腔对服务员说：“够了，我们只有四个人，怕吃不完的。” 服务员微笑着看了看伍帆，伍帆看到两个女人同时说点多了，他只能对服务员说：“就先这么多吧，不够我们再加菜。” 服务员终于收好了本子和笔，合上了菜单，微笑着离开了。 “伍帆，你点那么多我们吃不完怎么办？”虽然知道伍帆有的是钱，可是李静还是舍不得这样浪费。 “没事，我们慢慢吃。”伍帆看到李静为自己省钱，他笑着安慰李静。 “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有钱也不是这样花呢。”李静想到那十个菜，虽然不是掏她口袋的钱，她还是有点心疼。 “你们不远千里这么有心来看丽丽，我不得表示表示啊？”伍帆看着李静心疼的样子说。 “是有点多了，吃不完浪费可惜了。”王小清也开口了。 “好吧，下次点菜我少点点，不要浪费。”看到王小清也说点多了，伍帆只能认同了自己刚才点多了。 “晚上医院几点不给探访？”王小清想起了此刻的蔡丽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医院。 “八点吧，李阿姨护理好丽丽洗漱，八点多就回租借的房子里休息了。”伍帆说。 “现在也快八点了，估计吃完也来不及去看一眼了。”王小清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惋惜地说。 “不急，现在去探访怕丽丽太兴奋晚上睡不好，还是明天早上去吧。”伍帆说。 “也行，那就明天早上去看她。”王小清听到伍帆说怕晚上探访蔡丽丽太兴奋睡不好，只能说明天早上再去探访了。 “伍帆，你以后能不能对蔡丽丽好点？”王小清本来不想当着李静跟王勤的面说的，可是她想到蔡丽丽的病是自己跟伍帆引起的，还是要交代伍帆她才能放心。 “我会对她好的，她是个可怜的女人，我自己曾经就是个混蛋。”伍帆听到王小清让自己对蔡丽丽好点，他的眼睛朦胧了。 蔡丽丽刚生孩子那会，与王小清在后田的老地方见面，那个时候王小清决定退出的时候，她就千交代，万交代自己要对蔡丽丽好点。 是自己混蛋，只守望自己心里的爱情，忽略了为自己付出了全部的女人。 如果当初，自己哪怕是阳奉阴违，哪怕是违背自己的内心，能给蔡丽丽一个微笑，一个拥抱，现在估计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身为中医的他，虽然没有学到精髓，可是半桶水的水平还是有的。 乳腺是情绪的器官，心理异常及情绪变化，是乳腺疾病的原因之一。 女人千万不能生闷气，不能受委屈郁郁寡欢，长期的心理抑郁和焦虑，较大的情绪波动，都会影响乳腺健康。 气生多了，怒伤肝，肝气淤结，乳腺与肝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伍帆，你结婚后是不是经常气丽丽啊？”李静啥事也不知道，听到伍帆说蔡丽丽是个可怜的女人，又说自己曾经是个混蛋，她感到莫名其妙。 “我有一段时间太忙了，忽略了她，估计丽丽是生气了。在家自己带着孩子，我又不在家，肯定面临的压力也大，所以就生病了。”伍帆知道李静啥也不知道，他对李静解释着。 “这就是你不对了，丽丽多好，性格也好，听到她病了，我都哭了好几天。”李静说着，眼泪又出来了。 “是的，我该死，我就是个混蛋。”听到李静这么一说，伍帆猛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 “现在自责也没有用了，以后用心对待她，好好珍惜眼前人。”王小清看到伍帆用手捶打自己的脑袋，她的心一阵抽痛。 “知道了，我会好好对她的，希望她给多我一些时间去赎罪。”伍帆痛苦地说着。 服务员把菜一个一个的送了上来，看到了这桌人都神情凝重，不敢多说话放下就跑了。 “回去把结婚证领了，这是丽丽这辈子最想拥有的，希望你不要再找借口了。”王小清再一次郑重其事地对伍帆说。 “我知道了，这次回去，一定去办理结婚证。”伍帆此刻的心，已经很后悔了。 其实每次回去，蔡丽丽都有所暗示，把床上我位置给他留了出来。 是自己固守着心里的爱情砌起了堡垒，把自己封锁死。 那个时候，哪怕自己能及时认清了事实，王小清永远都是十粒的老婆，永远也不可能是他的老婆。 蔡丽丽现在已经是他的老婆，永远都是他的老婆。 那个时候自己把蔡丽丽放在老婆的位置上，借着蔡丽丽给自己的台阶上床去睡，估计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了。 早知道，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人生也不会给你早知道。 后悔药，是你千金散尽，也买不来的。 只能知错就改，往后余生，把欠蔡丽丽的，用爱来偿还。 第371章 台夜思 吃过了晚饭，伍帆又带着王小清跟李静，在大堂的咖啡厅喝咖啡。 王勤明天还要开长途车，他先回房间洗澡休息。 说好明天早上在酒店吃好早餐后，出发去医院探访蔡丽丽 她们去医院的期间，王勤自由活动，等她们探访回来，吃过午饭便出发回深圳。 她们聊着从伍帆离开凤凰乡后，凤凰乡发生的一些事。 又聊了王小清跟十粒来深圳创业的时候，凤凰乡的人都在笑话王小清，脑子是不是也跟十粒一样坏掉了，竟然带着一个傻子来闯深圳。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猜不到，傻子十粒竟然在深圳真的闯出了一片天地。 自从来了深圳后，十粒简直就是开了挂。 从垄断了深圳菜市场的卤鹅店，到投资物业，现在竟然还涉足到酒店行业。 伍帆听说十粒跟香港客户合资的酒楼已经在装修，他也对十粒的魄力佩服不已。 十点半左右，他们一起离开了咖啡厅。 伍帆把她们送到了房间门口，自己也回房休息去了。 进入装修华丽的房间，李静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她好奇地一会打开衣柜，一会进入浴室，一边巡视，一边啧啧称赞。 “小清，你说这么漂亮的房间一个晚上要多少钱？”李静看到这么华丽的房间，好奇地问王小清。 如果还在凤凰乡，自己一辈子也无法接触到这么华丽的房间。 “不得几十块?”是伍帆先替她们开好的房间，王小清也不清价格。 到深圳后，自己每天都忙得昏天黑地，也没时间去住酒店，所以她对酒店的价格一点也不了解。 “天哪，一晚就要几十块钱？不过是真的又漂亮又舒适。”李静想到了价格感觉好贵，但是躺在床上，柔软如云朵的床垫和枕头，还有房间里的各种配备，她又感觉到物有所值。 “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呢。”看到李静躺在床上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王小清催促着。 “好的，你先去洗，让我再躺一会。如果绍富也在，那该多好。”离家半个月了，李静想到自己到了深圳后的所见所闻，她突然想到如果老公也陪着自己享受这一切，那该多美好。 “想绍富兄啦？打个电话回去，让他赶紧过来。”王小清看到李静说到伍绍富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她知道她是想家了。 “家里的两个化骨龙都不知道怎么样了？”李静想到了老公，又想到了孩子。 “你明天打个电话到乡里，让老酷伯去替你喊绍富兄来接电话，用我的大哥大打，问问家里的情况。”王小清看到李静满眼眶的泪，她也难过了起来。 一个女人，开始离开家的时候是对世界的新奇、渴望、探索。 可是当她在外久了，一切都看过、了解过、享受过，那种思念家人，思念家乡的情绪，便会滔滔而至。 此刻的李静躺在床上，想起了老公，孩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抱紧了被子“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要哭了，现在太晚了，乡政府看门的老酷伯已经睡觉了，明天一早吧，麻烦一下老酷伯去给你喊绍富来接电话。”看到李静的思乡情绪，王小清只能安慰着。 自己从来深圳，一直跟十粒在一起，除了偶尔想念当时还没来深圳的荷花，她从来没有想到要回凤凰乡。 王小清也很奇怪，一直都那么排斥十粒的自己，为何跟十粒来了深圳，心便安定了下来，从没像李静这样地想念过家人。 或者自己从跟十粒来深圳后，心里便认可了十粒是自己的老公，是自己的后盾吧。 “我以为我出来不会想他们，不会想回去的，小清，我现在好想绍富，好想孩子们。呜呜呜”李静听到明天才可以打电话回去，她一边哭一边说。 “我理解你，可是现在真的晚了，明天起来就打，去洗洗睡吧，现在孩子们也都睡了。”王小清看到李静无助彷徨的样子，她的心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 如果不是为了那几两碎银，谁愿意离开亲人离乡背井？ 曾经她跟十粒，来深圳闯荡，也是为了那几两碎银。 还好老天对他们不薄，有自己的技术，十粒又遇到了贵人，一下子让他们的生活有了质的变化。 “小清，我突然不想要赚钱了，我想回家。”李静哽咽着说。 “第一次离开亲人，离开家，每个人都会有这个阶段，等绍富兄来了，就好了。”王小清想起了工场里的伙计们。 几乎每一个都一样，从开始进工场时的兴奋、热情、惊奇到过一段时间后的萎靡、颓废、无趣。李静现在的情绪就跟他们一模一样。 这个阶段熬过去，就好了。 到现在，你让他们回去，他们都不想回了。 “你说绍富在家还好吗？孩子们也好吗？他们有没想我？”李静一边抽咽着一边说。 “他们肯定跟你一样，开始你不在家时也是很想你，很不习惯。慢慢地，他们适应了这种环境，也就好了。你不要担心他们。”王小清看到李静眼泪汪汪，只能安慰着。 “他们不知道有没饭吃，不知道绍富跟我公公会不会做饭。”李静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离开家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家里的孩子们跟老公怎么样了？ “如果他们自己不行，肯定会打电话给伍帆的，你不要担心他们了。如果真的想回去，明天电话打完，想回我帮你买张车票。”看到李静这个状态，王小清无奈地说。 “我又舍不得工作，伍帆厂里的工作又轻松，工资又高，我又舍不得。”听到王小清说明天想回给自己买车票时，李静又舍不得她那轻松是岗位了。 听到李静舍不得她那轻松工资又高的岗位，王小清使劲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伍帆还算有情有义，我们乡里人，都安排了比较轻松工资又高的岗位。”李静看到王小清憋住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伍帆这点是做得不错，现在在凤凰乡口碑也不错呢。”王小清虽然在深圳，可是阿城姆天天在她耳边叨叨，几乎凤凰乡里的大事小事，都会进入她的耳朵里。 第372章 千里传音 大雾弥漫的早上总是最安静的，鸟儿好像也忘了鸣叫，整个宾馆都在享受着这宁静的一刻。 王小清拨开了窗帘，看到了阳光懒懒地穿透云雾，正把温暖投射向大地。 李静哭了一夜，此刻还在沉沉睡梦中。 王小清不忍心叫醒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卫生间，把门轻轻合上。 李静听到了卫生间门轻轻的响声，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看到王小清已不在床上，她知道进卫生间的是她。 她揉了揉眼睛，坐了上来，朝卫生间喊了起来：“小清，你在卫生间么？” 听到李静喊自己的声音，正在刷牙的王小清嘴里含着牙刷，满口的泡沫，打开了卫生间门。 “是，你起来啦？”她含糊不清地问李静。 “起来了，对了小清，你洗漱好，帮我打个电话去乡政府呗。”昨晚跟王小清说过的话，李静还没忘记。 “好的，我马上出去先给你打去。”王小清一边漱口，一边说。 王小清手上拿着毛巾，擦着嘴角的水，一边去拿放在椅子上的包。 荷花跟公婆还没来深圳的时候，王小清经常往乡政府打电话，所以她知道乡政府的电话号码。 况且小叔子伍建是乡书记，每次传达信息，都特别方便。 王小清拨通了乡政府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乡会计伍静初。 听到是王小清，她赶紧对坐在对面的书记伍建说：“书记，是你深圳大嫂的电话。” 伍建接过了电话，对方却是陌生的声音。 “是伍建吗？”听到伍建对着电话喊“大嫂”，李静就猜到肯定是伍建来接电话了。 “是的，你是？”伍建听到不是王小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伍静初，他不知道对方是谁。 听到伍建问‘你是’，伍静初捂住了嘴巴，不敢说话，像做错了事一样的无辜。 “我是李静，绍富老婆。”李静嫁过来时，那时伍建还没结婚，也经常在阿香姐的院子里大家一起开玩笑。 “哦，是李静啊，你有事？”听到是李静，伍建有些懵了。 李静怎么打电话，难道她也去深圳了？ “我在深圳呢，我想让阿酷伯帮我传达一下，等会十一点左右，让绍富来乡政府接个电话，可以吗？”李静一口气把要说的，全都说完了。 “哦，你什么时候去的深圳？好的，我让老酷伯去一趟你家，你十一点再打过来吧。”全乡以前就乡政府里有一部电话，这部电话也成了在外的村民们跟家里沟通的唯一桥梁。 “我都来半个月了，一直没跟家里联系，麻烦你了。”李静听到伍建爽快的答应了，她赶紧跟人家道谢。 “不用客气，我的职责就是让村民幸福安康。”伍建跟李静开起了玩笑。 “你当书记，真是造福乡里，下届我们一定还支持你连任。”李静拍起了伍建的马屁来。 “有了你们的肯定，我会更加努力的。对了，你跟我大嫂在一起？”伍建跟李静调侃着，突然想到刚才会计拿给他的时候说是王小清打来的。 “是的，我跟小清来广州看伍帆老婆了，借小清的电话，给乡政府打了电话。”李静如实说。 “哦，伍帆老婆在广州啊？好的，我马上让老酷伯去通知绍富过来。”伍建问完，准备挂电话。 “她来看病了，你还跟你大嫂聊不？”李静听到伍建要挂电话的意思，她赶紧问伍建是否跟王小清聊聊。 “那你转我大嫂听，我问问我爸妈在深圳习惯不。”伍建说。 “你爸妈我见过，太习惯了，住的环境那么好，他们都不想回凤凰乡了，”李静抢先回答。 说完，她把电话递给了王小清。 站在一旁听李静跟伍建聊天，王小清始终一句话也没搭，一直笑眯眯。 “喂，二叔。”（注：潮州的媳妇们，对小叔子、小姑子或长辈们的称呼，都跟儿女一样称呼。）王小清接过李静递过来的电话说。 “大嫂，爸妈住得还习惯吧？有没想回家？”听到王小清的声音，伍建问。 “阿爸晚上帮我们看场，非常习惯，阿妈在家带荷花，照顾荷花，现在也习惯了，没有说过要回去。”王小清柔声地对伍建说。 “哦，老人是要找点事给他们做，习惯就好啊。”伍建听到父母在深圳有自己的职责，很习惯，他也倍感欣慰。 “开始阿爸想看场，我们怕他太辛苦不同意，好在后来阿妈也支持他看场，我们才让他试试，没想到有事干，他每天都干劲十足，责任心满满。”王小清继续跟伍建讲述公婆在深圳的情况。 “好的，他们住得惯，我们就放心了。”伍建很满意地挂了电话，让会计去把看门的老酷伯找来。 老酷伯，四村人，六十多岁，身高不足一米六，单身。 他年轻时当过民兵，因为人矮又穷，一直没娶上老婆。 后来年龄大了，父母也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 当时乡里的书记把他调到乡政府帮忙看大门，顺便帮村民传达信息。 这一看就是二十年，因此在很多年轻人以为，老酷伯好像生来就是在乡政府看大门的。 乡里各个村的村民，没有一人不认识老酷伯。 他没有脾气，每天都是笑呵呵。 乡里人又多，有时每天跑各个村传达信息，来回都得好几趟。 每次看见他，他总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永远都是那么的和善可亲。 老酷伯跟在伍静初后面，喜笑颜开地进入了书记办公室。 “酷伯，你到一村卫南叔家，喊他大儿子绍富十一点到乡政府来接电话，他老婆打来的。”伍建看到了老酷伯说。 “好咧，我马上就去。”听到书记亲自跟自己说让他去伍卫南家找伍绍富接电话，老酷伯转身就出了书记办公室。 王小清挂了电话，跟李静分别洗漱完，伍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约她们到酒店二楼吃早餐，吃好早餐，一起到医院去探访蔡丽丽。 听到酒店二楼还有免费早餐，李静又雀跃了起来，忘记了昨晚想家时的心酸。 第373章 患难与共 王小清与李静拿好了随身物品，关上了房门，朝着跟伍帆约定的地方走去。 只见走廊的尽头，伍帆身影修长挺拔，一身干净的白衣黑裤，星眸剑眉，五官深邃，神色宁和淡漠。 王小清每次看见伍帆，虽说心里不会起大波浪，但还是有微微的悸动。 伍帆看到王小清和李静朝自己走来，此刻他的心，是喜悦的。 穿着白色毛衣，米色裤子的王小清，脸上一片宁静、柔和、从容和淡定。 在伍帆看来，她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两人会心地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李静看到伍帆，嘴巴又开始吱吱喳喳，说个不停。 她问东问西，对新奇的事物都刨根问底。 伍帆不厌其烦，一一解释。 王小清始终笑意盈盈，没有参与进去。 吃过了早饭，伍帆带着李静和王小清下楼，准备去医院。 在医院门口，有很多卖水果的，礼品的，营养品的商店。 王小清拽着李静，走进一家卖水果的商店。 伍帆走在前头，跟两个女人说着话，说了许久，未见回应。 他转过了头，只见王小清跟李静手里，已经一人提着一大袋水果向他走来。 “你们啥时候买的？”刚才出酒店的时候，俩人手上都只各拿一个小包，怎么突然就一人多了一袋水果。 “我们一直提着呀，你不知道啊？”李静跟伍帆开起了玩笑。 看到她们已经买好，伍帆只是笑了笑，也没再说啥。 上了电梯，来到了蔡丽丽病房的楼层。 “等会小清，让我平复一下心情后再进去好吗？”出了电梯，李静爱哭的本性又出来了。 此刻她已经两眼含泪，她真怕看到手术后蔡丽丽虚弱的模样。 看到李静还没见人就已经先哭开了，王小清也红了眼眶。 “丽丽已经没事了，你们不要伤心，被她看见不好。”看到俩个女人都已经泪眼朦胧，伍帆真怕她们在蔡丽丽面前哭。 听到伍帆这么说，李静跟王小清都努力地挤出了一点笑容，把眼角的泪擦去。 她们你对我努力地笑了一下，我对你努力地笑了一下。 笑到最后，又是满眼眶的泪。 伍帆看到两个女人这么感性，他也停住了脚步，等她们哭完再一起进去看蔡丽丽。 哭了好一会，俩人擦掉了眼泪，朝伍帆点了点头，都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跟着伍帆进了病房。 “丽丽，看谁来了？”蔡丽丽靠在床头，李阿姨正在服侍她洗漱。 听到伍帆的声音，蔡丽丽抬起了头，看到了走进病房，一脸苦笑的李静和王小清。 看到蔡丽丽憔悴的模样，李静的眼泪不争气地滴了下来。 她赶紧转过了头，用衣角擦去了眼泪，朝蔡丽丽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王小清强忍着把眼泪吞了进去，她给了蔡丽丽一个她认为最灿烂的笑容。 可是王小清那个笑容，也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蔡丽丽读懂了两个女人的表情，她一阵心酸，红了眼眶。 看到三个女人都眼眶红红，沉默不语，只是彼此看着微微笑，伍帆跟李阿姨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杨夫人一直看着李静跟王小清，她知道，这两个女人是真的心疼蔡丽丽。 看到李阿姨跟伍帆走出了病房，李静坐上了蔡丽丽的病床，拉起了蔡丽丽的手。 “丽丽，疼吗？”李静还没说完，眼泪就滴了下来。 “不疼了，静姐，别哭了。”看到李静眼泪掉下来，蔡丽丽哽咽了。 王小清看到两个女人拉着手，一个满眼通红，一个泪流满面，她转过了头，眼泪也滴了出来。 “小清，坐。”蔡丽丽知道王小清转过去，是在哭。 她哽咽着指着床边的椅子，对王小清说。 “嗯嗯，知道了。”王小清赶紧擦去了泪痕，假装轻松地回应着。 “丽丽，你瘦了不少。不过现在好了，你没事了。”王小清在蔡丽丽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拉住了蔡丽丽的另一只手说。 看到自己两只手被两个女人拉着，蔡丽丽欣慰地笑了。 “谢谢你们，这么远还来看我。”蔡丽丽由衷地对李静和王小清说。 “丽丽，看到你现在没事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李静刚刚听到蔡丽丽生病的时候，就哭掉了一担眼泪。 “我知道静姐，我知道你心疼我。”蔡丽丽自从认识了李静跟王小清她们，她也感觉到浓浓的真情意。 这三个女人，从开始的互相嘲笑，到今天的生死之交，是经历过了一番洗礼的。 “丽丽，接下来你一定要开心快乐，不要再想那么多了。”王小清后来听说，乳腺生病，是心情引起。 她对蔡丽丽非常内疚，如果不是她，伍帆不会折磨蔡丽丽这么多年。 蔡丽丽的病，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知道，我不会再乱想了。”蔡丽丽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的委屈都过去了，她跟伍帆已经是正式的夫妻了。 “以后伍帆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王小清对蔡丽丽许诺。 蔡丽丽这么多年为了他，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 如果伍帆以后敢再来纠缠她，她一定会把伍帆捶死。 不过王小清从伍帆的表情中，她已经知道伍帆对蔡丽丽不再是责任了。 她心里默默着祝福蔡丽丽能跟伍帆白头到老。 她真害怕蔡丽丽有个闪失，如果这次蔡丽丽手术不成功，或者是不能手术，王小清估计要自责一辈子。 看到蔡丽丽现在安然无恙，王小清默默地祷告，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乞求老天给蔡丽丽更多的时间，让蔡丽丽也可以拥有爱，拥有幸福。 在蔡丽丽病房已经三个小时了，三个女人从眼泪汪汪到笑语不绝。 杨夫人也受了感染，很快就跟李静和王小清打成一片。 本来三个女人就一个嘘，现在变成了四个女人。 病房里不时传来了哄堂大笑的声音，护士站里的护士还莫名其妙地专门跑过来探个究竟。 看到已经差不多到了李静跟伍绍富约定打电话的时间，四个女人才恋恋不舍地道了别。 第374章 安全抵达 伍帆送王小清跟李静下了电梯，步行五分钟就到了酒店。 酒店说好是十二点退房，她们回房间收拾好行李，等伍帆去退房。 司机王勤也已经收拾妥当，提着行李在大堂等候多时。 她们收拾完后，来到大堂，刚在沙发坐下，王小清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正好是中午十一点。 拿出大哥大，王小清拨通了凤凰乡政府的电话，响了两声，会计伍静初接上了电话。 伍绍富从早上老酷伯去通报后，他跟两个儿子就随老酷伯一起来了乡政府，一直坐在门卫室里，等待李静的电话。 三个小时后，终于等来了李静的电话。 听到话筒里传来了李静的声音，伍绍富“呜呜呜”哭得像个孩子。 “你哭什么，别哭了，电话费你知道多贵吗？”听到老公不争气的哭声，李静大声地呵斥着。 “李静，你啥时候回来，家里没有你不行啊？”被李静一呵斥，伍绍富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回啥回啊？我回去家里的债怎么办？你倒是什么时候能来啊？”李静听到伍绍富让她回去，她此刻又没有像昨晚那样想家了。 “你不在家，我们都吃不好，睡不好，我这边还有半个月左右项目就完成了，可是孩子们怎么办？”伍绍富听到家里的债，停止了“呜呜呜”的哭声，哽咽着说。 “阿爸不是一直替我们带着孩子的吗？我们不在家，相信他也可以照顾得好。”李静的两个孩子，从懂事起就一直跟在公公的屋里搭铺了。 “孩子们也来了，你自己问问他们吧。”伍绍富看到站在自己身边，一直伸出手抢电话的两个孩子对李静说。 “你让大弟听。”听到孩子们都来了，李静让伍绍富把话筒给大弟。 “妈，你不要想我们，我们虽然苦点，但是我们家需要钱。”大弟刚接过电话，对李静说。 听到儿子这么说，李静就像打了强心针，她兴奋地对大弟说：“大弟，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等你考上大学了，我们也在深圳买房子。” 大弟听到妈妈说也想到深圳买房子，他兴奋地把听筒又给了二弟。 一个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家人抱着电话，诉说着，幻想着，亲昵着。一会哭，一会笑，一会乐。 直到伍帆退房后走过来，李静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电话里也已经说妥，再过半个月，伍绍富手里的项目完工，就启程来深圳了。 暑假寒假，就让大弟二弟来深圳跟父母团聚。 一家四口，对于这个结果，都一致认同，非常满意。 吃过了午饭，王小清跟李静回了深圳。 接下来的日子，蔡丽丽在医院接受化疗。 第一次化疗，蔡丽丽痛不欲生，她嘴巴里全是泡，什么也吃不进去。 伍帆看到蔡丽丽每次梳头的时候，地下的头发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他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俩父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家中药治疗。 但是这得经过蔡爸爸的同意，伍帆爸等蔡爸爸下班回家，跟他商量好结果再回复伍帆。 蔡丽丽现在这种情况，是不适合回老家的了。 如果要中药治疗，伍帆爸就得在蔡丽丽身边。 伍帆的别墅还没交房，事情来得太突然，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果父亲不在身边，伍帆毕竟学医的年限不长，这些年在深圳也完全把医术荒废了。 为了蔡丽丽，父母得来深圳，孩子也得来深圳读书。 没有跟蔡丽丽拿结婚证，伍旭升的户口也无法迁入深圳市。 第一件事，就是先跟蔡丽丽回家拿结婚证，然后把她们全部接来深圳住。 晚上蔡爸爸下班回家，没来得及吃晚饭，就先往伍帆爸家跑。 自从他知道蔡丽丽生病以来，每天都是下班先到亲家家里打探消息。 在得知女儿安然无恙后，他才能安心地回家吃饭。 伍帆爸看到蔡爸爸如约而至，他把这几天蔡丽丽在医院化疗的情况告诉了蔡爸爸。 蔡爸爸又开始老泪纵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无助地看着伍帆爸。 伍帆爸此刻还是比较理性，没有像蔡爸爸一样乱了分寸。 他跟蔡爸爸分析了蔡丽丽的病情，说先用中药调理，一边化疗，一边中药。 本来伍帆爸想全部用中药治疗，可是看到蔡爸爸那无助的表情，伍帆爸又改变了主意。 伍帆跟蔡丽丽办理了出院手术，医生一再交代，最好每个月到医院来做一次检查。 杨夫人拉着蔡丽丽的手，恋恋不舍地道了别，两人都互相留下了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 杨夫人也被化疗折磨得痛不欲生，这些天，全靠李阿姨的汤才得以补充营养。 杨夫人拉着李阿姨的手，一个劲地道谢。 蔡丽丽出院后，李阿姨自己乘车先回深圳，伍帆跟蔡丽丽直接回老家。 出了院，伍帆就直接开车回了桃花镇。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父母跟蔡爸爸知道蔡丽丽今天出院回家，都还坐在客厅一边喝茶，一边等他们回来。 听到车子进巷子的声音，三个人都跑了出来。 伍帆的车停在了家门口，蔡爸爸已经一个箭步跑到车前，打开了蔡丽丽后座的车门。 一路上都躺着的蔡丽丽，听到伍帆说桃花镇到了，她马上感觉到精神百倍，坐了起来。 不一会就到了家门口，蔡爸爸打开门那一刻，看到一脸惨白，又瘦了一圈的女儿，眼泪如决堤般地涌了出来。 蔡丽丽被蔡爸爸抱了出来，她依偎在爸爸怀里，也是泪流满面。 伍帆看到蔡爸爸抱起蔡丽丽，他赶紧从驾驶室跑了下来，对蔡爸爸说：“爸爸，我来抱丽丽。” 蔡爸爸看了看伍帆，又看了看蔡丽丽，只好放下了蔡丽丽，让伍帆抱蔡丽丽进屋。 儿子伍旭升每天晚上八点多就睡着了，他们进屋时，看到了正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伍旭升。 伍帆父母都在楼下等伍帆夫妻回家，孩子睡着了，也没抱上楼去，就先让他在沙发上睡了。 伍帆把蔡丽丽放在儿子身边，蔡丽丽伸出了手，摸了摸儿子胖乎乎的脸蛋，满眼眶的泪，笑了。 第375章 撕心裂肺 蔡妈妈还不知道蔡丽丽生病了。 自从女儿跟女婿去了广州后又去了深圳，偶尔过来伍帆家时，女儿刚好打电话回来，也接听过电话。 她知道女儿已经动了去深圳定居的念头，心里还暗暗在想：这次女儿跟女婿才出去没几天，老公就像丢了魂似的，如果真的去深圳定居了，老头子还不得跟着去。 老头从女儿出生，就是个女儿奴，把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好在女儿嫁得近，自从嫁出去，几乎天天都能见着。 今晚吃过了饭，还没洗漱就往伍帆父母家跑，现在都半夜了，还没回来。 蔡妈妈睡了一觉醒过来，身边还是空空如也。 她打开了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午夜十二点了。 这老头子越来越过分了，人家亲家都不要休息的么？这么晚还不回家睡。 蔡妈妈穿上了外套，拿上了手电筒就出了门。 走了一半，从伍帆家窗户投射出来的灯光，看到了停在伍帆家门口的黑色轿车。 原来是女儿跟女婿回来了，这老头子，自己静悄悄地在女婿家守着，也不通知自己。 蔡妈妈加快了脚步，走进了伍帆家的天井里。 里面静悄悄的，不像平时伍帆回家时的欢声笑语，也没有蔡爸爸看到女儿时的谈笑风生。 门虚掩着，有一条大大的缝隙，从缝隙里透出来的亮光，照射着天井。 她悄悄地走近了门前，透过了缝隙，看到了蔡爸爸正抱着蔡丽丽，低声抽咽着。 看到伍帆父母跟伍帆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满眼忧伤。 不就大半个月没见嘛，这父女真是夸张。 蔡妈妈刚推开了门，蔡爸爸跟蔡丽丽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赶紧松开了手，去擦眼泪。 伍帆父母跟伍帆看到是蔡丽丽妈妈，三个人都慌张地站了起来。 看到屋里五个人的反应，蔡妈妈一脸错愕。 突然，她看到了瘦得脱了相，面容憔悴，头发稀疏的蔡丽丽。 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朝蔡丽丽走去。 “妈妈，你怎么还没睡？”看到大半夜妈妈出现在眼前，蔡丽丽声音有点抖。 “丽丽，你这是怎么啦？” 看到才大半个月不见，女儿就这般模样，蔡妈妈红着眼眶哽咽着。 蔡妈妈坐在蔡丽丽边上，蔡丽丽伸出了手，擦去了蔡妈妈眼眶的泪，一直轻声地说：“没事妈妈，我没事。” 蔡妈妈摸了摸蔡丽丽消瘦的脸颊，看了看低着头满眼通红的蔡爸爸，她抱住了蔡丽丽，嚎啕大哭了起来。 蔡爸爸看到蔡妈妈抱住了蔡丽丽大哭，他也揽住了女儿“哇哇哇”地哭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伍帆爸跟伍帆也泪流满面，伍帆妈早已泣不成声。 伍旭升被大人们的哭声吓醒了过来，他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呆呆地看着抱在一起的外公外婆和妈妈，还有坐在沙发上流泪的爷爷跟爸爸和站在门边抹着泪的奶奶。 伍帆看到儿子被吵醒了过来，他赶紧走近沙发，抱起了伍旭升，安慰着说：“外公外婆多日没见妈妈了，他们那是喜悦的泪水。” 伍旭升听到爸爸说他们的哭是喜极而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趴在伍帆的肩膀上，又睡了过去。 蔡妈妈一边哭，一边抚摸着蔡丽丽的脊背，她发现本来丰腴的女儿，此刻的后背全是骨头。 “丽丽，你是不是病了？”蔡妈妈哽咽着问。 她终于想到自从蔡丽丽跟伍帆去广州后，蔡爸爸的反应来。 太不正常了，蔡丽丽走后，就没见蔡爸爸再露出过一个笑容来。 现在看到蔡丽丽变成这般模样，蔡妈妈更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妈，现在没事了，我都回来了，好好养就胖起来了。”蔡丽丽知道妈妈看到她瘦了心疼了。 “丽丽，你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才不到一个月，你就瘦成这样了？”蔡妈妈的心疼已经在眼里溢了出来。 “妈妈，我刚做完手术，现在没事了。”蔡丽丽虚弱地说着，她感觉到自己坐久有点力不从心了。 “来，让丽丽躺下。”蔡爸爸才想起女儿这才手术后十来天。 他赶紧拉过了伍旭升刚才盖的被子，垫在蔡丽丽的后背上。 蔡丽丽靠在被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蔡妈妈拉着蔡丽丽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爸爸妈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过来。”蔡丽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还沉浸在悲痛中的父母说。 “我不回去，今晚我要看着你。”蔡妈妈听到蔡丽丽让她们回去休息，她此刻是一刻也不想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 “妈，我没事了，你放心去休息吧。”蔡丽丽抚摸着蔡妈妈的手，朝蔡妈妈温柔一笑说。 “丽丽，你为何要瞒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受苦的时候，我还心情愉快，我的女儿在经历手术的痛楚，我还每天兴高采烈，你说我是不是该死？”蔡妈妈把蔡丽丽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泪如雨下，伤心地自责着。 “我们怕你太伤心了，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看到妈妈肝肠寸断，蔡丽丽连连道歉。 “你怎么也可以不告诉我？丽丽是我生的，为何要瞒着我，让我最后一个知道？”蔡妈妈突然恶狠狠地瞪着蔡爸爸，抽咽着指责起来。 “妈，我们怕你承受不住，所以隐瞒了下来，对不起妈妈。”伍帆看到蔡妈妈激动得想撕打蔡爸爸，他赶紧把责任承担了下来。 “阿帆，我知道你们用心良苦，可是丽丽是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啊，你们怎么可以不告诉我，她在手术室承受着痛苦的时候，我却每天都在心花怒放，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死，真的不配当妈妈？呜呜呜。”蔡妈妈一边哭一边捶打伍帆。 伍帆揽住了即将崩溃的蔡妈妈，心疼得无以复加。 伍帆爸双手掩面，满手的泪水。 伍帆妈蹲在门口，也是涕泗滂沱。 蔡爸爸一边抚着蔡丽丽的头发，一边帮蔡丽丽擦眼泪。 伍旭升被伍帆放在蔡丽丽身边，砸吧砸吧着嘴巴，睡得正香 第376章 拭目而待 一家人哭泣的声音把睡得香甜的蔡晓晓吵醒了，她睡眼朦胧地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客厅每个人都眼泪汪汪和睡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瘦了一大圈的婶婶。 已经十六岁的小姑娘，看到了蔡丽丽去了不到一个月广州回来变成了这副样子，也看到了一屋子人都在哭泣，她已经猜到婶婶肯定是身体出问题了。 她小心翼翼地，两眼惺忪地走出了客厅，惶恐地在蔡丽丽身边坐了下来。 “晓晓，吓到你了吧？”蔡丽丽擦去了眼泪，看了看一脸惊恐的蔡晓晓问。 “婶婶，你怎么啦？”蔡晓晓拉着蔡丽丽的手，眼里的担忧盈满了脸庞。 “没事晓晓，你先去睡吧，我现在没事了，别担心。”蔡丽丽伸出了一只手，拍了拍蔡晓晓拉着自己的手说。 看到蔡晓晓被她们惊醒，蔡妈妈也感觉到 自己刚才有点太激动了。 她放开了伍帆，走到满眼担忧的蔡晓晓面前，拍了拍蔡晓晓的 肩膀说：“晓晓，你去睡觉吧，你婶婶没事了。” 伍帆妈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声音，她知道了蔡晓晓被她们吵醒了，赶紧走了进来。 “晓晓，你去睡觉吧，别担心。”她怕孙女睡眠不足，耽误了明天上学时间。 “哦，知道了，婶婶，你不要担心，爷爷是医生，肯定会医好你的病的。”蔡晓晓懂事地对蔡丽丽说。 蔡丽丽对蔡晓晓挤出了一个微笑，看着蔡晓晓走进房间，把房门关上。 “丽丽，先上楼睡吧？”看到把蔡晓晓吵醒了，伍帆轻声问蔡丽丽。 “好的，上楼。”蔡丽丽也怕打扰蔡晓晓睡觉，她答应上楼。 “我今晚跟丽丽睡，可以吗？”蔡妈妈听到女儿要上楼睡，她一刻也不想离开蔡丽丽。 “好的，你也一起上来，今晚我睡沙发。”伍帆抱起了蔡丽丽，回头跟站在沙发旁，满脸忧伤的蔡妈妈说。 蔡妈妈听到伍帆让自己跟着上楼，眼底漾出了一丝亮光。 蔡爸爸看到伍帆抱着蔡丽丽上楼睡觉，蔡妈妈也跟了上去，他站了起来，对伍帆父母说：“我先回家睡了，明天再来看丽丽。” “等会，让阿帆下来送你过去。”伍帆爸知道蔡爸爸刚才伤心过度，不敢让他一个人离开。 伍帆放下了蔡丽丽，下了楼。 “阿帆，把你爸爸送回家。”伍帆爸对伍帆说。 “好的，爸爸，我送你回去。”伍帆答应着，对蔡爸爸说。 “那我走了，明早我再过来。”蔡爸爸说完，哀怨地跟着伍帆走了出去。 伍帆把蔡爸爸送到了家，蔡爸爸两眼无神，呆呆地坐在客厅上，没有进房睡觉的意思。 伍帆帮蔡爸爸铺好了床铺，把蔡爸爸掺进了房里，服侍他睡下以后，关上了灯。 在伍帆关上灯的那一刻，蔡爸爸抱住了被子放声大哭了起来。 伍帆听到岳父撕心裂肺嚎啕大哭的声音，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下也泪流成河。 这一晚，蔡丽丽在蔡妈妈的怀里，睡得十分香甜。 她梦到了小时候，二哥驮着她，踮着脚尖，让她去摘村口小卖部门口的木棉花。 村口小卖部是一个腿部有残疾的人开的，木棉花也是他种的。 每当有孩子来偷摘他的木棉花，他便手拿长竹竿，一瘸一拐地从小卖部拐出来，用竹竿驱赶着孩子们。 那天，后面的瘸子拿着长竹竿在追着，二哥一边摇摇晃晃地跑着。 她坐在二哥的肩膀上，死死地拽着二哥的头发怕掉下来。 二哥跑到精疲力尽，把瘸子甩在了远远的后面。 他把蔡丽丽放了下来，两人对着瘸子做了个鬼脸，继续向前奔跑。 梦里，蔡丽丽被二哥拉着手，跑了好长好长的路，好像永远跑不到尽头。 伍帆爸根据蔡丽丽的体质，为蔡丽丽开了付药方，开始了中药抗癌治疗。 伍帆跟父母说明了蔡丽丽每月都要去广州检查身体，一家人住在深圳，比住在老家方便。 父母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了蔡丽丽，年后先跟伍帆到深圳定居。 蔡晓晓刚读高一，他们跟蔡俊也商量过，等年后，蔡晓晓就得去住校了。 蔡晓晓的外婆离学校不远，以后周末，她到外婆家住。 每年的寒暑假，如果不补习的话，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去深圳跟父母团聚。 伍帆准备在年前，等蔡丽丽身体好点，还蔡丽丽一个婚礼。 蔡丽丽在中药的调理下，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人也一天比一天精神。 伍帆送蔡丽丽回来后的第四天，他就先回了深圳。 公司的事办妥后，他便回来跟蔡丽丽领结婚证，办婚礼。 蔡丽丽听到伍帆要为自己重新办个婚礼，这几天激动得脸色红润。 厂里每天都有同事来探望，看到蔡丽丽一天比一天好，大家都为她开心。 林荣夫妻几乎每晚吃过晚饭后就来，没有蔡丽丽这个媒人，就没有他们俩的幸福美满。 徐双听蔡丽丽说伍帆这次回来，要给她带回一套婚纱，她让林荣把他开照相馆的表哥请来，婚礼当天帮伍帆和蔡丽丽摄像。 蔡丽丽也是期待万分，每天做梦，都是自己穿着婚纱和伍帆举行婚礼的场面。 让儿子跟二哥家的小女儿来给自己当花童，这场婚礼，一定会刻骨铭心。 厂里的停薪留职办理起来也很顺当，黄厂长亲自把批准条送到蔡丽丽手里。 伍帆这次去深圳，顺便把儿子的学校找好，就等年后举家迁往深圳定居了。 伍帆本来是凤凰乡里唯一的中医，他去深圳后，凤凰乡很多村民只得跑到新堂村找伍帆爸看病。 如果连伍帆爸也去深圳了，那凤凰乡的，新堂乡的，就没有中医了。 他们以后要看中医，都得跑到桃花镇唯一的中医馆去看病了。 明婶自从生孩子后落下的病根，这二十几年来都是在吃伍帆爸开的药。 如果伍帆爸去了深圳，明婶重新换个对自己的体质不了解的医生，后面的病情能不能控制稳，也都说不好。 伍帆爸也想好了，他打算在出发前，去明婶家，帮她再打打脉，开付新药方。 伍帆爸想：明年伍少杰就从香港回来了，有必要的话，让他们也跟着儿子定居深圳，那不就不用换医生了吗？ 第377章 怡情悦性 经过了二十几天的中药调理，这段时间蔡丽丽吃得香睡得甜，体重也慢慢上去了。 气色红润，神采奕奕，看起来已经不像个病人了。 伍帆今天就从深圳回来，明天一起去办理结婚证。 婚礼定在了月底，办完婚礼后，也就差不多过年了。 年后，就得再去广州医院检查身体了。 这段时间蔡丽丽一直休息在家，蔡妈妈天天煲着各种营养汤，给 女儿补身体。 看到女儿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蔡妈妈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在家的这二十几天，伍帆的父母也是把蔡丽丽照顾得很周到。 开始几天不方便下楼，伍帆妈连洗漱用具都帮蔡丽丽拿上了楼。 连蔡丽丽平时方便的便盆，都是伍帆妈清理。 伍帆爸也是为了蔡丽丽的身体，重新把闲搁多年的中医书打开，没日没夜地阅读，想从古人的智慧中找出一个适合儿媳妇的偏方来。 看到儿媳妇日渐好转，伍帆的父母也是倍感欣慰。 家里还要预备伍帆跟蔡丽丽的婚礼，伍帆爸还专门去了镇上最有名的专门卖婚嫁礼品的凤祥商店定制喜帖和喜糖。 那年伍帆跟蔡丽丽结婚时，因为伍帆一直抗拒，没有回来结婚。 那时蔡丽丽怀孕自己跑去了府城，根本就没办婚礼。 这次补办，村里人都非常理解。 有的还说：‘伍帆是个有良心的男人，当初创业的时候没时间回来办婚礼，知道这些年女人在家为他服侍老人，养育孩子的辛苦，现在有钱了，回来给女人补办一个隆重的婚礼。这也是向外界宣誓，这个女人对他们家的贡献是有多大，他是多重视。’ 当蔡家父母知道伍帆要跟蔡丽丽补办婚礼时，他们欣喜的同时也表情凝重。 蔡爸爸更是一言不发，他知道这场婚礼对女儿的意义有多重大。 女儿现在身体里埋着一个大雷，不要说补办婚礼，就是给他十个亿，蔡爸爸也笑不出来。 女人的想法就简单多了，蔡妈妈直接认为，伍帆是真的欠了女儿一个婚礼。 这次回来补办婚礼，拿结婚证，也是对女儿的肯定和爱的表示。 她为女儿这些年的等待，总算有了回报而欣喜，也为了女儿浪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而不值。 这次的婚礼要大办，新堂村，凤凰乡，几乎是认识的人，都请到了。 镇上没有哪家饭店能盛下这么多桌酒席，因此这次请了凤凰乡的大厨伍才和新堂村的大厨蔡正道，在伍帆的庄园举办婚宴。 婚礼当天，也是庄园的落成典礼。 到家已经是晚上二十二点了，父母及蔡丽丽还有蔡家父母，都在客厅一边喝茶一边等待伍帆。 蔡爸爸，伍帆爸听到伍帆的汽车进入巷子，他们都走出来，帮忙伍帆搬东西下车。 伍帆这次从深圳给蔡丽丽带回了一套专门定制的婚纱，还有父母及蔡家父母的礼服。 这次的婚礼，伍帆准备东西结合，先用婚纱举办婚礼后，再换上中式服装去给亲友们敬酒。 蔡丽丽身体有恙，这次的敬酒，就只是敬一轮，走个过场。 东西都搬下车后，蔡丽丽在蔡妈妈及伍帆妈的帮助下试穿婚纱。 洁白的婚纱层层叠叠轻纱弥漫，辍满软缎织就的玫瑰和宝石镶嵌裹的婚纱穿在蔡丽丽身上，犹如童话里的公主。 伍帆妈跟蔡妈妈都看呆了，一件薄薄的婚纱，像是有魔法一般，能使一个普通的女人瞬间变成了公主。 蔡丽丽更是开心得满脸红云，在镜子前不停地转动，欣赏着自己曼妙的身姿。 伍帆妈跟蔡妈妈也试穿了伍帆带回来的旗袍，旗袍就像量身定制般的合身，显得高贵典雅，气质温婉，两人都相当满意。 男人们的服装是西装，他们不用像女人一样，逃到房间里去试穿。 在楼下的客厅，伍帆爸替蔡爸爸打领带，蔡爸爸也替伍帆爸翻衣领。 三个女人在楼上蔡丽丽的房间试衣服，笑声一阵阵地传到楼下。 在楼下喝茶试衣服的蔡爸爸跟伍帆爸也受到了感染，终于都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伍帆洗去了一身疲倦，从浴室出来，听到楼上的欢声笑语，看到了客厅里的笑容满面，他也开心地、由衷地笑了。 这一晚，蔡丽丽在伍帆的怀里，呢喃到凌晨。 七点不到，伍帆的生物钟就醒过来了。 看到还睡得香甜的蔡丽丽，他实在不忍心叫醒她。 门外传来了伍帆妈低声地跟伍旭升在说话，一早醒来，听到奶奶说昨晚爸爸回来了，小家伙醒过来后，一个箭步便跑到父母的房间门前，在他正要拧开门锁那会，被伍帆妈一手提了起来。 “爸爸妈妈还在睡觉，等他们醒了，就出来了，我们下楼去先洗漱好吃饭，他们就下来了。”伍帆妈压低了声音，对伍旭升说。 “不，我要进去，你放开我。”小家伙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奶奶，像只幼兽一样龇牙咧嘴。 “听话，跟奶奶下楼去，等会爸爸妈妈下来看到我们宝贝这么乖，一定会给你奖励的。”看到孙子怒发冲冠的模样，伍帆妈屏住了笑，哄着。 “不，我要进去看爸爸。”伍旭升还没说完，伍帆已经打开了房门，笑意盈盈地看着祖孙俩。 “爸爸”看到伍帆站在门内，伍旭升挣脱了奶奶的手，扑向伍帆。 蔡丽丽也被儿子吵醒了，她在床上对着门口说：“旭升，是不是没听奶奶话了？” “没有，妈妈，奶奶不讲理，我要看爸爸，她非不让我看。”小家伙是恶人先告状。 在回答蔡丽丽的同时，他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坏坏地笑了一下。 伍帆看到儿子恶作剧般地告奶奶的状，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伍旭升的头说：“不许这样说奶奶。” 看到爸爸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小家伙识趣地翘起了嘴巴，把头一偏，不敢看奶奶。 “旭升，奶奶让你不要吵醒爸爸妈妈是对的，有礼貌的孩子都是不能大声喧哗的，快跟奶奶道歉。”蔡丽丽披了件衣服，走到了门口说。 “奶奶，对不起。”看到父母都没偏袒自己，小家伙乖乖地、识趣地跟奶奶道了歉。 “乖，以后听话就行，奶奶原谅你了。”伍帆妈看到儿子跟儿媳妇教子有方，她欣慰地摸了摸伍旭升的头说。 第378章 悲喜交集 伍帆跟蔡丽丽吃过了早饭，带上了户口本，身份证，俩人来到桃花镇的民政部门。 负责照像的蔡文心是蔡丽丽的同学，她看到蔡丽丽跟伍帆来照结婚证照片，被吓了一跳。 她跟蔡丽丽是同村，也是同学，虽然关系没有特别好。 蔡丽丽嫁给伍帆六七年了，孩子都五六岁了，原来两人还一直没有拿证。 伍帆也认识蔡文心，毕竟都是在一个村长大的。 看到蔡文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蔡丽丽明白她一定是想问她：为何结婚这么多年，一直不来拿证。 她尴尬地朝蔡文心笑了笑，还是伍帆聪明，他马上就从蔡丽丽尴尬的笑容跟蔡文心犹豫的表情中看出了她们之间想说又没说出口的事。 “文心，是不是很好奇我跟丽丽为啥一直没来拿证？”伍帆一针见血。 “呵呵，是的呢，你们都结婚六七年了，为何一直不拿证啊？”听到伍帆这么问，蔡文心也终于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去深圳创业，一直忙得脱不开身，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忙忙，根本没时间过来拿证。”伍帆解释着。 “哦，我说呢，孩子都那么大了，还不来拿证。”蔡文心听了伍帆的解释，她觉得也很合理。 “现在有时间了，得给丽丽一个交代，她这些年在家为我服侍父母带孩子，辛苦她了。”伍帆说着，用手揽住了蔡丽丽的肩膀。 “是应该的，我听我妈说你们还要补办婚礼？”蔡文心在民政部门上班，外面的事情知道得甚少。 对于村里发生的事，全靠妈妈为她传递。 “是啊，我们结婚那会，正是我创业时候，没给丽丽一个婚礼，现在闲下来了，还她一个隆重的婚礼。”伍帆看着满眼笑意的蔡丽丽说。 “恭喜恭喜，祝你们幸福，白头偕老。”蔡文心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祝福，还是 早就听说了蔡丽丽身体有病才说的。 听到从蔡文心的嘴里出来的‘白头偕老’，蔡丽丽笑意盈盈的眼睛顿时失去了光彩。 伍帆看出了蔡丽丽表情的变化，他揽在蔡丽丽肩膀上的手用了用力，算是给蔡丽丽一个鼓励。 蔡丽丽看着镜头的眼底悲戚，没有半点笑容。 “丽丽，这么开心的日子，笑笑。”蔡文心从镜头里看出了蔡丽丽表情的变化，心想:‘估计蔡丽丽是不满意伍帆这么晚才陪自己来拿结婚证吧。’ 听到蔡文心让自己笑一笑，蔡丽丽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蔡文心正好按下了快门。 “今天你们先填好信息，照片没那么快冲洗出来，要过两天才过来拿证。”负责填写信息的工作人员对伍帆跟蔡丽丽说。 把户口本跟身份证给了工作人员验证后，伍帆跟蔡丽丽各自填写起自己的信息来。 俩人填写好身份信息，登记入册，跟工作人员和蔡文心道了别，出了民政部门。 桃花镇的民政部门，从新堂村出发，走路只要十几分钟就到了。 因为要穿过好几个街市，开车非常不方便，况且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镇上来办年货的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伍帆带着蔡丽丽，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穿过了花瑶头街，走向新堂村。 正要走出花瑶头街，后面听到有人在喊：“阿帆，你们夫妻干嘛去了？” 伍帆跟蔡丽丽回过头一看，是骑着自行车的光叔。 光叔自行车头的篮子里，放满了青菜、肉、鱼。 “光叔，你出来买菜啊？”伍帆跟光叔打招呼。 光叔看到了伍帆夫妻，他停下了自行车，从自行车下来，用手推着走。 “我每天早上都要出来买菜，我家的，我哥家的。”光叔指着车头的菜篮子，笑着对伍帆说。 “叔叔好”蔡丽丽跟光叔问好。 “好，好，你们这么有闲情逸致，都逛起街来了？”看到伍帆竟然没开车，光叔以为他们夫妻去逛街了。 “我们去民政部门了。”伍帆红着脸，对光叔说了实话。 “去民政部门？去那地方干嘛？”听到俩人去民政部门，光叔满脸错愕。 结婚六七年了，现在去民政部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他们去离婚了？ 光叔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淡定 明明前几天才听说要补办婚礼的，怎么此刻又去民政部门了？ “去办结婚证了。”看到光叔满眼诧异，伍帆红着脸，低声地说。 “啥？打结婚证？”听到伍帆说是去打结婚证，不是去离婚，光叔虽然松了口气，可是也惊奇不已。 “实在是对不起丽丽，这些年我太忙了。”伍帆看到光叔的反应，他理解这个反应，也更加愧疚这些年对蔡丽丽的亏欠。 “我说呢，你不能顾着赚钱，家也是要好好维护的。”听到伍帆说这些年对不起蔡丽丽，光叔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教育起了伍帆。 “我知道的，以后会多抽出时间来陪陪家人和丽丽的。”伍帆低着头，红着脸，接受了光叔的批评。 蔡丽丽听到光叔教育伍帆，感激地看了光叔一眼，漾出了一抹安慰的微笑。 “对了光叔，我父母跟丽丽母子，新年后都要随我去深圳定居了，你们什么时候也来？”伍帆一边走，一边跟光叔聊了起来。 “什么？你爸妈也要去深圳定居啊？那以后我们要看医生就麻烦咧。”光叔听到伍帆父母也去深圳定居，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嫂的身体。 “我们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出突然，所以我爸妈也得跟着去。”伍帆没对光叔说蔡丽丽的身体问题。 “那我得回家跟我哥嫂说说了，这别墅都交房啦？”光叔知道，伍帆一直说等别墅交房后装修好了，父母就到深圳去定居的。 “没呢，年底交房，估计就这几天了吧。”买别墅的时候签订的合同，是今年的年底交房的。 现在还有一个来月就过年了，如果年底交得了房，也就在这些天了。 “哦，那你爸妈去了跟你们住？”光叔想到了自己夫妻去深圳时，住在少凯跟伍灵的家里时的情景。 每天孩子们上班，又是在楼梯的四楼，没有那么多的脚力跑上爬下。 俩人基本上楼后就不想下楼，家里除了对着四副墙，要么就看看电视，这一天过得比一年还要漫长。 第379章 没齿难忘 “现在暂时是先跟我们住，他们想住布吉厂里也行，想住怡景花园也行，等明年别墅装修好了，想搬去别墅再搬去。”伍帆跟光叔聊着。 “这高楼我们住不习惯，不知道你父母能否习惯，每天在家里，就像是坐牢，我是再也不想去了。”光叔看着自己的自行车，笑着对伍帆说。 他习惯这种小日子，每天骑着自行车，到桃花镇买个小菜，回到家在葡萄架下，跟着哥嫂，老婆一起聊天喝茶，悠哉游哉，那才是人生。 深圳虽然是大城市，但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是车，连走个路都是急匆匆，一点也不安逸。 “我也不知道他们能否习惯，可是不习惯也得习惯，两个儿子都在深圳呢。”伍帆也知道父母年龄大了，要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对了，我跟我哥嫂也收到了你们的请帖，你爸说要补办婚礼？”伍帆爸那天刚好去凤凰乡出诊，把凤凰乡要请的人的请帖，也带过去发了。 “是啊，我们结婚那会，我正好去深圳，正是创业阶段，实在没空回来办婚礼，现在有点空闲时间，就给丽丽补办个婚礼。”伍帆看了一眼蔡丽丽，微笑着回应光叔。 “很好嘛，那我们还上礼不？”听到伍帆回来给蔡丽丽补办婚礼，光叔半开玩笑说。 “不用上礼，人到就好了。”伍帆知道光叔是开玩笑的，他笑着回应。 “都到都到，呵呵呵”光叔听伍帆说人到就好，他呵呵呵地迎合着。 “进去喝杯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伍帆家的巷口。 “不了，也不早了，家里等着开锅呢。”听到伍帆的邀请，光叔指着菜篮子对伍帆说。 “那好，你慢点骑。”看到光叔已经骑上了自行车，伍帆对光叔的背影喊。 “知道了，再见”光叔听到伍帆的声音，回过了头应了一身，风一样地骑上了堤。 过了堤，就是四角亭，从四角亭的大路直走一小段路，就进了凤凰乡。 不一会，光叔的自行车就到了一村的大埕。 良叔自从小五带了女朋友回来以后，基本就告别卧了十几年的床榻。 此刻他正在祠堂门口的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 “良叔，晒太阳呢。”光叔看到了良叔，停下了自行车，跟良叔打招呼。 “你买菜回来了。”看到光叔车头一篮子的菜肉，良叔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看着车头的菜篮子。 “买菜回来了，你们开始煮饭没？”看到良叔盯着自己的菜篮子，光叔朝祠堂里探了探头问。 “老婆子应该在煮了，你每天都很丰盛啊。”他现在天天在祠堂门口坐，每天看着光叔的菜篮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肉菜，也是羡慕不已。 “我们俩家人，我跟老婆子也吃不了这么多。”光叔明白良叔的意思，自己每天都是满满一篮子菜，就老夫妻俩人，怎么吃得完。 “哦，也顺便帮你哥买了？你们兄弟俩真是感情好啊。”良叔又一次感慨光叔与明叔的兄弟情。 “我嫂子每天吃药，都得吃点有油水的，要不胃受不了。我哥在家照顾她，我又是个无事人，买菜当然是我来了。”听到良叔夸他们兄弟的感情，光叔谦和地说。 “所以说你们兄弟感情好啊，你嫂子的身体，你都那么上心。”良叔看到光叔跟明叔的兄弟情，他就会想起自己的那些所谓的兄弟来。 自己家的事，他那些兄弟们，从没关心过一次。 “我嫂子待我如自己的儿子，当年我妈走后，要不是我嫂子，我还不知道在不在呢。”光叔想到大嫂，心里总有一股暖流。 那一年母亲死了，大哥还没结婚，他拉肚子拉了整整三个月，村里的医生，外村的医生都看遍了，还是没能止住。 父亲又常年沉醉于他的教育事业，家里的事根本不理。 当时的大哥跟大嫂刚订了婚，大嫂听说后，不顾还没成亲被人诟病，承担起照顾光叔的责任来。 不单为他寻医问药，还到处打听偏方。 最终在她娘家的一个青草医生那边找了一种药草，煮水兑红糖，一天喝三大碗。 在第三天，还没喝下第二碗的时候，他就止住了。 所以光叔一直记着明婶的好，把明婶当自己的妈妈一样的孝敬。 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也都对明婶的这种行为赞不绝口。 嫁过来后，她承担起了整个家，照顾还在上学的光叔，把家里打理得有条不紊。 “的确是，你大嫂是个好人。”良叔也想起了当年光叔拉肚子的那件事说。 闲聊了一会，光叔跟良叔道别，进了巷子。 书斋里，明婶的药也熬好，回了屋。 光婶此刻也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开始着手煮饭。 明叔也在厨房洗米，淘米水倒在了葡萄架上的一个小木桶里。 “回来啦？”看到光叔的自行车进入天井，明叔问弟弟。 “回来了，我给你买了鱼和一点排骨。”光叔一边支上自行车架子一边回答。 “好，阿全也不来收泔水了，你看桶都要溢出来了。”明叔一边说着，一边朝桶里倒入淘米水。 “阿全今年这几圈猪，能卖个好价钱。”听到哥哥在说阿全不来倒泔水，光叔想起了后包三家人的院子，现在都让全哥当成了猪圈。 “他养猪都能养发财，现在村里人的生活都好了，几乎每家每户的泔水都留给他家，他家的猪养得都是肥肥胖胖。”明叔也附和着说。 “对了哥，我刚才买菜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伍帆，他说年后，他父母跟他老婆孩子，全要到深圳去定居了。”这是光叔听到伍帆说后，最迫切地想回来跟哥哥说的事情。 “他们都去深圳定居？怎么之前都没听说过？”明叔记得前几天伍帆爸来派喜帖的时候，还没说起呢。 “那天他急急忙忙，估计是忘了说了。”光叔想起，那天伍帆爸在书斋门口派喜帖给他们，住在副门楼的阿旺嫂在催他赶紧去帮他儿子开副药。 当时他急急忙忙地放下了喜帖，背着药箱就去了阿旺嫂家了。 第380章 世外桃源 “他们都去深圳了，少杰妈以后的药找谁开？”听到伍帆父母要去深圳定居，明叔懵了。 少杰妈从生病到现在二十几年，全靠伍帆爸的中药调理。 自今年入冬以来，一见风，少杰妈更是咳得连肺都要咳出来。 咳到晚上，已经虚弱得咳不出来，只能喘着粗气，靠着喉头不停地哼鸣。 明叔也被折磨得将近疯狂，既心疼少杰妈，又担心她一旦喘不过气来会背过去。 每晚都是折腾到半夜，少杰妈累到精疲力尽，才晕乎乎地睡过去。 那个时候，明叔也才算有个安稳觉。 到了黎明时分，一天中寒气最浓的时候，少杰妈的喉头又开始鸣叫了起来，气也是越喘越粗。 明叔会把老婆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边帮她顺着气，让她的呼吸能够顺畅点。 他心里默默着祈祷着，希望老婆能撑到明年五月儿子从香港归来。 一直有伍帆爸跟着，身体虽然虚弱点，但是这些年除了肺弱咳嗽，也没有什么其他疾病。 现在说伍帆爸要去深圳定居，想到老婆的疾病，明叔一下就乱了分寸。 明婶的药也已经差不多了，再过几天，也得到他那里去拆药，到时再问问清楚吧。 少杰还没回来，深圳买的其他房屋也没有装修，况且儿子也不在深圳，人生地不熟，跟着伍帆爸去那边定居，也是不实际。 可是少杰妈这个身子，一直都的伍帆爸在帮她调理，他去了深圳，少杰妈怎么办？ 明叔感觉到今天中午光叔替他买的鱼和肉，吃进嘴里一点味道也没有。 林荣的姑父林大林五六十年前在桃花镇开了一家照相馆，这家照相馆从他年轻时开到现在，生意一直很兴隆。 他姑父今年也已经快八十岁了，十年前，就把照相馆给了儿子林永州继承。 林永州比林荣大十几岁，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学照相。 他接手照相馆后，现在又跟着潮流，加入了录像项目。 桃花镇一些新潮人士或有钱老板，家里有喜事白事，都会请他去录制录像。 这次徐双知道伍帆帮蔡丽丽定了婚纱，也知道了她们的婚礼是中西合璧，很是隆重。 于是他让林荣去跟林永州预定，蔡丽丽婚礼那天，请他到场来录制录像带。 其实伍帆自己也已在深圳请了一家婚礼公司，到时婚礼时，全程都由这个婚礼公司负责了。 至于婚纱照，等婚礼结束后，去深圳补拍。 庄园也已经装修完毕，中式与自然融合的装修风格，古典又气派。 婚礼在庄园里举办，效果一定超乎想象。 新堂村很多村民，已经伸长了脖子，等待这场世纪婚礼的到来。 凤凰乡也早就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一村的伍医生，在深圳赚了大钱，回来给老婆补办婚礼。 很多人都准备像当年看新唐乡营镖旗（注：潮汕人祭祖或拜神的一种活动形式，扛着描龙绘凤，用锦缎做成的旗子，排成一队队上街游行。）一样，到伍帆的庄园去观礼。 听说新娘还要穿婚纱，后面还要穿旗袍，说婚礼是参照香港的模式举办的。 这几年桃花镇也跟上了潮流，很多要结婚的青年男女，都会到林永州的照相馆，穿上照相馆提供的婚纱，拍一辑跟港澳台接轨的彩色婚纱照。 真正穿着白色婚纱举办婚礼的，在桃花镇还没第二人。 伍帆夫妻又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很多人都认为观看他们的婚礼，比看电影明星还要兴奋。 这几天庄园的收尾工作也已做得差不多，乡里理事会几个理事长，在庄园的大厅里挂上了红布条，也贴满了大大的喜字。 桌椅是两个村汇集过来的，一个300平方米左右的大厅，摆上了二三十围桌椅。 上面设置了一个大大的舞台，理事说，这是新人举办婚礼用的。 伍帆从深圳回来后，除了跟蔡丽丽去登记结婚，就一直在凤凰乡的理事会跟理事的老人们沟通婚礼的程序。 伍帆从小到外祖家落户，他的婚姻大事，是由凤凰乡外祖父的家族亲人和凤凰乡里的理事会来组织的。 请的人，也大多是凤凰乡的，新堂村的，只占了十桌左右。 就伍帆堂叔（注：原来是他堂舅），姑姑们，阿姨们和外祖父的五代内，就已经占了十几桌人。 还剩余的十桌，就是一些关系比较好的，还有村里的一些老人了。 这次的酒席，两个村的厨师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买干货，干鲍鱼，香菇，鱼翅，海参等。 这些买回来要浸泡、发泡等，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因为伍帆举办婚礼的时间也临近过年，每年过年到正月十五，建筑公司都放假了，蔡俊也就关门休息了。 今年伍帆跟蔡丽丽要补办婚礼，他们打算临近婚礼的前一天，店里就提前放年假了。 等到年后过了正月十五，他们才去深圳开门营业。 年后先跟蔡丽丽去深圳复诊，父母及伍旭升，估计得家里安排妥当才到深圳去了。 这次伍帆要补办婚礼，庄园也已落成，伍帆邀请沈大奎夫妻，来潮州参加他的婚礼。 这次的婚礼在桃花镇，规模应该是空前绝后的。 沈大奎夫妻要来潮州，伍帆托了蔡俊，让他开车回来的时候，顺便捎上沈大奎夫妇。 后天就是举办婚礼的日期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蔡丽丽近来的精神状态，比身体健康的人，看起来还要好。 今晚，蔡俊夫妻跟沈大奎夫妻，就要从深圳回来了。 伍帆早已在庄园为沈大奎夫妻预备好了客房，房里的配套也都完善。 他跟蔡丽丽的新婚套房，也设在庄园。 举办婚礼的同时，也是庄园的开幕剪裁仪式。 伍帆的庄园有个耀眼的名字：世外桃源。 桃花镇的世外桃源，这也是伍帆因为桃花镇的由来而取的。 桃花镇的由来：曾经有个传说：宋代期间，桃花镇上有条溪流，有个鸭农在溪里养了一大群鸭。 某天，他无意把赶鸭的竿子插在溪流里，便回家吃饭了。 吃过饭后，他忘记了自己把赶鸭子的竿子插在溪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无意插在溪里的竿子竟然长出了枝丫，开出了朵朵粉红色的桃花来。 人们认为是吉兆，民谚称：“十枝桃丫九枝开，一枝单等状元来。”从此，这个地方的人便开始大量种植桃树。 每到春天，满地桃花，姹紫嫣红，因此得名：桃花镇。 第381章 喜事将至 午夜时分，蔡俊的车到达桃花镇。 明天就是婚礼的日子，又是庄园的落成典礼仪式，伍帆的庄园正在如火如荼地装饰着，布置着，彻夜都灯火通明。 蔡俊的车刚拐进新堂村，就看见了大堤下灯火璀璨的庄园。 “沈叔你看，那一片亮着灯的地方，就是阿帆的庄园了。”蔡俊指着不远处的庄园，对沈大奎说。 自从车子进入潮州，沈大奎便没半点睡意。 他第一次来潮州，对这里的风土人情，自然风光颇感兴致。 虽然深夜，寒风凛冽，可是他打开了车窗，不放过路边的任何一道风景。 正疑惑半夜三更前面还一片灯火通明的时候，蔡俊就介绍说那是伍帆的庄园了。 “看起来很大，这么晚还亮着灯，应该是在为明天的婚礼准备的。”沈大奎想到明天就是婚礼跟庄园的落成仪式。 “应该是，我们先回我爸妈家吧，估计阿帆他们都在等。”蔡俊对沈大奎说。 “好的，先回家吧。”沈大奎也知道，伍帆知道他们今晚到的，肯定会在家等待。 车子拐进了巷子，伍帆的车果然停在家门口。 蔡俊的车停在了伍帆的车后面，四个人陆陆续续下了车。 这时等在家里的伍帆听到门口有车子的声音，他走了出来。 看到了蔡俊跟沈大奎正在打开车尾箱拿行李，沈大奎老婆跟蔡俊老婆站在车门口正准备往家里走。 “你们一路辛苦了。”伍帆笑眯眯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干妈，一路没晕车吧？”伍饭看着精神疲惫的干妈问。 “我没事，辛苦的是你哥。”蔡俊开了十个小时的车，是够辛苦的。 “辛苦，辛苦，大嫂也坐得辛苦，你跟我干爸也辛苦，我哥最辛苦。”伍帆听到干妈说蔡俊辛苦，他深知开长途的人有多辛苦。 “都进来吧。”伍帆帮沈大奎提过了行李，在前面领着路走进天井。 伍帆爸妈听到楼下车子声跟谈话声，都穿好了衣服下了楼。 沈大奎一进屋，伍帆爸走在前面，伍帆妈跟在后面，正好下了楼梯。 “欢迎欢迎，叫你沈大哥吧？”伍帆爸看到了沈大奎，满脸笑容地走过去，握住了沈大奎的手说。 “你好你好，打扰了打扰了，呵呵”沈大奎被伍帆爸握住了手，开心得有点语无伦次。 伍帆妈朝沈大奎老婆微微笑着说：“请坐请坐。” 沈大奎老婆也朝伍帆妈点了点头，笑了笑。 “爸爸，妈妈”睡在楼下的蔡晓晓被他们吵醒了，打开门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惊喜地扑向了妈妈。 “沈爷爷，沈奶奶好。”蔡晓晓去深圳的时候见过沈大奎夫妻，看见了他们，她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晓晓啊，爸妈都回来高兴吧？”沈大奎看到小姑娘开心地搂住了自己的妈妈不肯松手，调侃着说。 “开心，我爸妈好久没回家了。”蔡晓晓的确是很开心，自从蔡俊到深圳做生意后，一共也不知道有没回来三次。 伍帆妈赶紧走进了厨房，她把晚上吃过晚饭后跟蔡丽丽搓的汤圆下了锅。 蔡丽丽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她也换好了衣服下了楼，看到了客厅上已经坐满了人。 “干爸，干妈，你们辛苦了。”蔡丽丽看到了沈大奎夫妇，还没走下楼梯先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丽丽，你休息吧，不用下来了。”沈大奎知道蔡丽丽身体不好，看到蔡丽丽下楼，他让蔡丽丽赶紧回去休息。 “没事，我现在很好。”蔡丽丽听出了沈大奎话里的担忧。 “大伯，大姆，你们也辛苦了。”蔡丽丽微笑着跟蔡俊夫妻说。 “丽丽，近来可好？”蔡俊夫妻有点愧疚，蔡丽丽在广州做手术时，自己家生意太忙，竟然没有过去探望。 “现在好多了，有了阿爸的中药调理，现在精神很好。”蔡丽丽也听出了蔡俊话里的愧疚。 “那就好，我跟你大姆（注：大嫂，弟弟的老婆，跟着孩子喊哥哥的老婆大姆。）都很担心了。”蔡俊说着，看了一眼被女儿缠得一直皱眉的老婆说。 “丽丽，真的对不起，你在广州时，我们没过去看你。”蔡俊老婆听到老公这么说，赶紧掰开了蔡晓晓的手，一脸愧疚地看着蔡丽丽说。 “没事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蔡丽丽安慰地看了一眼蔡俊老婆说。 “丽丽，来帮忙一下。”伍帆妈听到蔡丽丽的声音，她在厨房大声喊。 听到婆婆在厨房喊自己，蔡丽丽转身正想走去厨房，蔡俊的老婆站了起来说：“我去我去。” 她看到蔡丽丽正想往厨房跑，又不清楚蔡丽丽现在的身体到底好得怎么样了，赶紧跑了出去。 看到大嫂去了厨房，蔡丽丽在沈大奎老婆的身边坐了下来。 “喝茶不？”伍帆看了蔡丽丽一眼，温柔地问。 “不喝了，喝了等会睡不好。”蔡丽丽回答着伍帆。 正说着，蔡俊老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四碗汤圆煮鸡蛋，走了进来。 她把碗放在餐桌上，又出去厨房端。 蔡丽丽站了起来，她端起了一碗甜汤圆煮鸡蛋，递给了沈大奎老婆：“干妈，你先吃。” “不，不，不，等会一起。”沈大奎老婆推辞着说。 蔡丽丽把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又去端过来一碗，放在沈大奎面前。 “干爸，你们先吃。”她对沈大奎说。 接着又端过来一碗，放在伍帆爸面前。 等蔡俊老婆把其他人的都送进来，大家一人一碗，吃了起来。 今晚沈大奎夫妻得到隔壁蔡俊的家睡觉，伍帆父母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知道蔡俊夫妻要回家后，这几天，伍帆妈跟蔡丽丽已经把蔡俊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虽然伍帆早已在庄园帮沈大奎夫妻安排了房间，但是庄园还没举办仪式，人暂时不能入住。 等明天庄园举办了落成仪式，明晚沈大奎夫妻便可在庄园入住了。 这座庄园，伍帆聘请了村里的三个人管理。 其中一个是伍帆最要好的同学，伍滨。 专门负责庄园房间的管理，庄园的日常，客人来住全部由他负责。 另外两个负责园林和维护。 第382章 果熟蒂落 今天是伍帆这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满堤翠绿色的竹子，好像是春天不肯离去的最后一丝倔强。 韩江上朝霞漫天，渔船忙碌穿梭着。 堤边滩涂上的咸草滩，此刻也都开满了咸草花。 今天一早，蔡妈妈便早早来到咸草滩，寻找两朵花并并蒂开的咸水草花。 （注：桃花镇有个习俗，嫁女儿时，必须到咸水草滩找到一朵并蒂开的咸水草花塞在女孩子的钱包里，一起嫁过去，寓意：并蒂花开，百年好合。） 正好是咸水草的开花季节，蔡妈妈很快便找到了一朵。 连根拔起，蔡妈妈心满意足地提着咸水草，回了家。 本来昨晚是让蔡丽丽回娘家睡的，因为昨晚沈大奎夫妻要来，蔡丽丽怕自己回妈妈家睡，没有迎接他们有失礼数，最后到了今天早上起床后，才匆匆忙忙赶往娘家。 今天的礼数全部都要做足，伍帆像迎娶新娘子一样，迎娶蔡丽丽过门。 林永州的录像团队，一早已经来到伍帆父母家。 深圳的婚礼公司前两天就到了桃花镇，他们一直住在桃花镇唯一的宾馆：侨社迎宾馆住了下来。 庄园这几天的装饰，全是婚礼公司在筹备。 今天一早，他们从宾馆到了庄园。 一部分人跟着蔡丽丽回了娘家，帮蔡丽丽化妆穿婚纱。 两支录像队。都跟着蔡丽丽从娘家开始拍。 深圳的这支一直跟着，从新娘化妆，到新郎去接新娘后一直跟拍到庄园。 林永州着支录像队，拍了一会蔡丽丽后，又去庄园录开幕仪式的典礼。 接完蔡丽丽后，庄园的开幕仪式正式开始。 今天一早，凤凰乡的，新堂乡的，很多人都早早就来到世外桃源庄园看热闹。 蔡丽丽跟伍帆穿着礼服来到了庄园，庄园里已经人山人海。 拍录像的工作人员早已分开了一条路，接亲人群顺利进入了庄园。 今天的蔡丽丽，穿着洁白的婚纱，化着新娘妆，像极了仙子下凡，美得不可方物。 伍帆今天穿着燕尾服，打着大红领结，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意气风发。 伍帆的父母，哥嫂，沈大奎夫妻还有蔡丽丽的父母，兄嫂们，全都穿上了礼服。 请来的仪仗队，大锣鼓，舞狮等，按照仪式的程序，先后表演。 蔡丽丽跟伍帆的婚礼举办后，为庄园的落成典礼剪彩。 大厅的布置，以深邃浓郁的暗红为主调，喜悦而不失庄重。 中式的装饰用到了大量的古铜元素，繁复的镂空花纹搭配典雅的中式灯饰。 一盏盏灯笼，一盏盏古香古色的仿古吊灯。 通往舞台的通道旁，到恰到好处地用白玫瑰，粉红玫瑰作为点缀。 一条鲜花的道路跟柔美的灯光交相辉映，将爱蔓延在鎏金溢彩的旋涡中，华丽的殿堂雕琢出古典的魅力，衬托着这场华美的盛宴。 今天，庄园里高朋满座，座无虚席。 婚礼开始了，伍帆跟主持人站在台上，等着蔡爸爸牵着蔡丽丽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儿子伍旭升跟蔡丽丽二哥家的女儿，也穿上了跟西娘和新郎一样的礼服，各自提着一个小花篮，跟在蔡丽丽的后面上了舞台。 当蔡爸爸把蔡丽丽交到伍帆的手上时，此刻他已经泣不成声。 昨晚蔡妈妈就交代好，今天是女儿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自己无论有多痛苦，多不舍，都要笑到最后，决不在女儿面前掉一滴眼泪。 可是当他把蔡丽丽的手交到伍帆的手上时，想到女儿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他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知道蔡丽丽病的人，还少之甚少。 所以蔡爸爸在舞台上泣不成声，台下的人都理解成了蔡爸爸舍不得女儿，看到女儿今天的幸福，是为女儿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只有伍帆家人，蔡丽丽家人和沈大奎夫妻知道了蔡爸爸这哭声里，包含着多少的悲痛。 最后请了沈大奎上台，为他们证婚，并让他们宣读了爱的宣言。 当伍帆含情脉脉，对蔡丽丽宣读爱的宣言的时候，蔡丽丽幸福的泪水，花了妆容。 她哽咽着回应了伍帆，对伍帆许下了爱的承诺。 伍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蔡丽丽：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话音未落，台下的，门口的掌声便如雷响起。 蔡妈妈把头靠在蔡爸爸的肩膀上，俩人早已泪流满面。 伍帆爸，伍帆妈也偷偷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强忍着笑容面对着嘉宾。 到了亲属上台的时刻，大家都擦去了泪，强颜欢笑地上了台。 只有蔡家人，伍帆家人才知道这场婚礼的意义。 外面看热闹的，台下的嘉宾，都也为这场桃花镇前所未有的世纪婚礼，是伍帆对蔡丽丽这些年帮他孝敬父母的补偿。 主持人知道男话筒是他们的儿子，他走向了伍旭升，蹲下去问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伍旭升”小家伙一点也不胆怯，他大声地回答。 “你的爸爸妈妈来参加婚礼了吗？”主持人故意调侃着问。 “那，今天最美丽的新娘子就是我妈妈，最帅气的新郎，就是我爸爸。”小家伙指着伍帆跟蔡丽丽，骄傲地说。 “原来他们是你的父母啊？为什么他们现在才结婚呢？”主持人故意问。 “因为他们结婚的时候，爸爸太忙了，没到场，所以爸爸今天给妈妈补了个婚礼。”他在家听大人讲过，所以什么都知道。 真是人小鬼大，什么都懂。小家伙讲完，台下的，台上的都笑成了一片。 剪彩的时候，伍帆致辞：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最幸福的一天。今天我的内心无比的激动，也无比的紧张。 我跟丽丽虽然已结婚多年，儿子也已经快六岁。 可是这些年来，我由于生意太忙而不暇顾及她们母子，只能把她们母子拜托给家里的父母帮忙照顾。 在这里，我要感谢父母大人，感谢岳父岳母大人，感谢丽丽及儿子这些年来对我的包容与信任。 也感谢在座的各位，在百忙中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做我婚礼的见证人，以及世外桃源庄园的落成仪式。谢谢。 伍帆说完，对着台上的父母及岳父岳母，台下的亲朋好友，深深地鞠了个躬。 第383章 心旷神怡 伍帆的婚礼与庄园的落成仪式，在桃花镇成了美谈。 沈大奎夫妻在伍帆的庄园住了下来，蔡丽丽跟伍帆的新房，也设在庄园里。 新婚之夜，伍旭升看到父母及深圳的爷爷奶奶要在庄园里住，他是怎么也不肯跟爷爷奶奶回家的。 到了最后没办法，伍帆的父母怕徐旭升打扰了父母的新婚之夜，他们只好带着伍旭升宿在了庄园的客房。 次日天刚微微亮，沈大奎便被各种鸟叫声吵醒了。 他推开了窗户，寒气便扑面而来，好像温度骤然就低了好几度。 看到了不远处满眼的竹子。在雾气的氤氲中似一条翠绿的天桥。 虽然已经是腊月，但是庄园里的花还开得争奇斗艳。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沈大奎披上了外套，开门走了出来。 远处一片迷茫的白雾，小草的叶子上，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白霜。 人工湖上也罩着一层薄薄的冰，木质的小桥上残留着薄冰，沈大奎小心翼翼地上了小桥，朝湖心亭走去。 满池的荷花此刻已经变成了残荷，晶莹剔透的湖面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残缺的荷叶与莲蓬。 坐在湖心亭上，太阳还没出来，周围在白色浓雾的笼罩下，神秘又飘逸。 看到真的恍如世外桃源的庄园，沈大奎也为伍帆这些年的造就开心不已。 现在美中不足的，是蔡丽丽的身体了。 想到蔡丽丽年纪轻轻就得了这样的病，沈大奎惋惜不已。 那天伍帆打电话跟他说起蔡丽丽的病情的时候，他已经联系了在美国的妹妹，看有没办法帮忙蔡丽丽去美国做手术。 可是伍帆说蔡丽丽的病拖不得，现在是早期必须尽早手术。 于是他们选择了在广州做手术，沈大奎也就没再打电话去美国找自己的妹妹帮忙。 沈大奎的妹夫，是留美的博士，后来留在美国一家医院当医生。 那个时候她们结婚没几年，孩子也尚小。 后来一家人都移民出去，妹妹也已经几十年没回来中国了。 现在孩子都长大成人了，又一个娶了个美国女人，生了一对儿女，现在也都好几岁了。 沈大奎自从七八年来在香港见过妹妹后，便一直没有再见面。 以前靠书信来往，后来有了电话，就偶尔打打电话。 听到伍帆说蔡丽丽生病后，沈大奎翻出了许久没拨的电话，给妹妹打去了电话。 妹妹是答应了下来，可是后来伍帆这边说要在广州做手术，妹妹那边也一直没了回音，沈大奎便没再追究。 这次他们补办婚礼过来，沈大奎看到了蔡丽丽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总算松了口气。 虽说跟伍帆是有缘分才遇到，但是伍帆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这些年来，沈大奎也看到了伍帆的品质，感觉这个年轻人还是值得交往的。 那次说上契后，就一直把自己当父母一样的孝敬着。 虽然沈大奎对伍帆，也是掏心掏肺，当成自己的孩子般对待。 上次他建庄园的时候，就说过以后庄园落成，要请他们夫妻过来潮州玩。 这次正好落成加婚礼，当伍帆去家里跟他说想让他们过来参加典礼时，他想都没想都答应了。 这次伍帆邀请他们过来，想让他们在庄园住到年后，跟着他们一起回深圳。 今天已经是腊月十六了，还有半个月，便是过年。 从没在外地过年的沈大奎，这次来潮州，他也想感受一下潮州地区过年的风俗习惯。 听闻潮州的传统文化是中国保留得最全面的，沈大奎也早有耳闻。 对于这次自己的潮州之行，他也早已做好了打算。 这些天由于沈大奎夫妻在庄园，帮忙看庄园的蔡建中跟伍智每天都早早就买好了菜来到庄园。 伍帆一家人跟沈大奎夫妻，这些天都在庄园用膳。 伍滨也没闲着，房间的打扫与维护，他也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每天都出现在庄园里，上上下下地打点着。 那天婚礼来喝喜酒的明叔，本来想问伍帆爸什么时候去深圳以及以后老婆看病的后续问题的。 可是那天人实在太多，伍帆父母也在忙前忙后，实在连靠近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光婶跟光叔也来喝喜酒了，明叔怕书斋里只剩明婶一个人在，酒席结束后，他又匆匆离去。 今天一早，明叔便骑着自行车来到伍帆父母家。 家里的大门紧锁，伍帆父母家，一个人也没有。 隔壁的邻居看到了明叔在门外叫喊，出来对明叔说：“蔡先生这些天一家人都在庄园，要看病去那边找他去。” 明叔谢过了邻居，骑上了自行车前往世外桃源庄园。 庄园的大门敞开，里面鸟语花香，欢声笑语。 明叔把自行车推进了庄园，看到了伍滨拿着一把大扫把，正在打扫大厅外面的走廊。 “伍滨，蔡先生在里面么？”明叔问。 “明叔啊，在的，蔡先生在里面跟客人喝茶呢，你进来坐。”伍滨停下了扫把，像个主人一样笑意盈盈地对明叔说。 “好的，我正是来找蔡先生的。”他笑眯眯地，一边和伍滨说着，一边走向大厅。 “蔡先生，在家啊。”他站在大厅门口，朝里面看去。 看到了伍帆父母，沈大奎夫妻和伍帆，蔡丽丽，蔡家父母都围在茶桌前喝茶。 “明兄啊，请进请进。”伍帆爸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明叔。 “明叔，进来坐。”伍帆看见了明叔，站了起来。 看到了沈大奎夫妻，明叔微笑着点了点头。 又对蔡丽丽父母点了点头。大家也都微笑着跟明叔点了点头。 昨天婚礼时已经见过，明叔对于在座的身份，都已知道。 “坐，坐。”蔡爸爸指着椅子，对明叔说。 “谢谢，谢谢。”明叔笑着应和着，也在茶桌前坐了下来。 “明兄，今天这么有空？”伍帆爸看到明叔的到访，他有点奇怪。 平时在家守着明婶，除了去田里浇菜哪里也不敢去的明叔，今天怎么如此闲情逸致跑到伍帆的庄园来了？ 第384章 医者仁心 听到蔡医生这么问，明叔尴尬地笑了笑说：“老太婆的药吃完了，来找你开点药。” “哦，这些天家里事多，我都忘记嫂子的药快吃完了。”蔡医生听到明叔说是来找他开药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 “我知道你这些天忙，所以也不敢托话让你到家来，所以就跑过来了。”明叔自从那天蔡医生匆匆忙忙到书斋送请帖后，他就没再见过蔡医生。 “我太忙把嫂子的要都给忘了，你托人说一声，多忙我也去啊。”蔡医生听到明叔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我过来一样的。”明叔看到蔡医生神情有点尴尬，他赶紧打圆场。 “嫂子最近怎么样了？”蔡医生一边冲茶一边问明叔。 “入冬后，感觉更虚弱了，我真的怕撑不到明年少杰回来啊。”明叔说着，眼眶湿润了。 “你也别太灰心，嫂子虽然肺比较虚弱，可是她还是很顽强的。”其实蔡医生心里有数，明婶这次的身体真的是太虚弱了。 “唉，明年少杰就能回来了，也不知道她有没福气跟孩子见面。”明叔神色黯然，双眼通红。 “明兄，这样吧，我回家拿药箱，跟你跑一趟去给嫂子号个脉放心点。”医者仁心，蔡医生看到明叔悲伤的眼神，他感觉到得去替明婶把把脉。 毕竟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帮她把脉了，入冬后，肺虚的病人身体变化是比较快的。 “那有劳你了。对了蔡医生，听阿帆说你们都要去深圳定居？”明叔今天来的目的，正是来打探蔡医生是不是真的要去深圳定居的。 “本来没那么快去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蔡医生明白明叔的担忧。 “那怎么办，老婆子的药以后怎么办？”明叔的声音哽咽了。 “明兄，你先别担心，我会想个万全的法子的。”蔡医生其实心里也没底。 毕竟深圳离桃花镇，开车还得十个小时。 本来想儿子回来的时候，自己可以跟着他们的车回来。 但是以后全家都住过去了，两个儿子恐怕回家的次数更是微乎其微了。 “那行，我就不担忧了。”明叔眼里闪烁着泪光说。 “你们坐，我跟明兄去看看嫂子，一会就回。”蔡医生一口潮普（注：潮州人说普通话有一股潮州音，俗称潮普。）对沈大奎夫妻说。 “行，你忙你的去。”沈大奎微笑着回应。 “明叔，慢走，你别担心了。”伍帆看到明叔要走，他站起来把手搭在明叔的肩膀说。 “嗯嗯，明年少杰回来，你也可以歇歇了，这几年你也太辛苦了。”明叔感激地看着伍帆说。 “不辛苦，创业也是很快乐的呢。”伍帆安慰着明叔说。 明叔朝在座的人挥了挥手说：“你们坐，我先回去了。” “慢走，有空来喝茶。”蔡爸爸微笑着对明叔说。 伍帆把明叔送到了庄园外，看着明叔骑上了自行车，不一会便消失在四角亭路的尽头。 蔡医生回家拿好了药箱，骑着自行车跟在明叔自行车的后面，不一会便来到了一村大埕。 良叔还是一如既往地拿张太师椅坐在祠堂门口，看着大埕上来来往往的人们。 “良叔，晒太阳啊？”明叔骑在前面，跟良叔打了个招呼。 “是呢，你这是去哪了？”看到很少出门的明叔骑着自行车，良叔有点好奇地问。 “我去新堂村蔡先生家了，请他过来开药。”明叔正说着，蔡医生的自行车也进入了大埕。 “蔡先生啊，来食茶（注：潮州话，喝茶的意思。）”良叔看到了蔡医生，大声地喊。 “良叔，近来身体可轻松？”蔡医生看到了神采奕奕的良叔，他跟明叔一样，在良叔的面前停了下来问。 “哈哈哈，轻松轻松，自小五跟他女朋友回家后，我都不再吃药了。”良叔满面红光地哈哈大笑着说。 “小五的女朋友，就是良叔的良药啊。”看到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良叔，明叔调侃着说。 “的确是良药，良叔的心病，让小五的女朋友治愈了。”蔡医生道出了良叔的病因。 “是啊，心病还需心药医，真的太神奇了。”明叔听到蔡医生说良叔原来是心病，他才知道良叔以前一直病恹恹在床并非真的有病。 “哈哈，是啊，小五再争点气，我都可以长命百岁了。”听到医生说自己以前是心病，良叔也有点尴尬地自我调侃着。 聊了一会，蔡医生推着自行车，跟在明叔后面，进入了祠堂侧边的巷子。 来到书斋，光叔去桃花镇买菜还没回来，光婶正在葡萄架下绣着什么，不见明婶的踪影。 “大伯，蔡先生来啦。光婶听到自行车声，抬头看见了正拖着自行车进入书斋天井的明叔和跟在后面的蔡医生。 “来了，光嫂，在绣花啊？”蔡医生跟光婶打招呼。 “在帮索菲亚绣个小包呢。”光婶听到蔡医生问自己是否在绣花，她有点难为情地说。 她每天有空，就不停地绣一些花手帕，小布片做成一个个小背包，寄去给索菲亚。 索菲亚读的是国际幼儿园，里面大部分都是外国孩子。 当索菲亚的这些绣有花朵，动物的刺绣包包，手帕拿到幼儿园的时候，老师都会把它当成了艺术品陈列起来。 每次跟英子打电话，或者写信来，都会告知索菲亚的手帕或包包，又送出去了或者是给老师陈列起来了。 因此光婶在家没事，就会不停地绣，不停地给索菲亚寄去。 “你绣这些，外国人很喜欢的。”蔡医生知道索菲亚读的是国际幼儿园，知道里面全是外国小孩。 “是啊，每次带到学校，都会被要走。”光婶有点骄傲地说。 “都是纯手工，都是无价宝啊。”蔡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支着自行车脚架。 “呵呵，这些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信手拈来，什么无价宝。”光婶听到蔡医生说自己的绣品是无价宝，她有点难为情。 第385章 不祥之兆 停好自行车，蔡医生跟在明叔的后面，进入了房间。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打开，里面的光线有点暗。 明婶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了跟在明叔背后进来的蔡医生。 她赶紧起身，想要下床。 看到明婶要起来的动作，蔡医生赶紧说：“别下来，你躺着就好。” “真的不好意思，晚上睡不好，白天也起不来了。”明婶看到蔡医生不让自己起来，她有点尴尬地说。 “没关系，现在一天比一天冷了，肺弱的人是一定要注意保暖的。”蔡医生说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从药箱里拿出了脉枕，放在明婶的手下。 当蔡医生的手号上了明婶的脉搏，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又迅速地展开来。 明叔站在床边，紧张地等待蔡医生的宣判。 明婶喉头鸣动着，呼吸声里夹杂着细小的“呜呜呜”的声音。 “注意保暖，多卧床休息。”蔡医生微笑着对明婶说。 “好的，我尽量多穿点。”明婶听到蔡医生让自己保暖，她看着自己身上厚厚的被子，尴尬地说。 看到明婶穿着棉衣，还盖着厚厚的棉被，手指也是冰凉的，蔡医生也感觉到自己的叮嘱有点不切合实际。 “气血是有点虚，这次我帮你再调理调理气血。”以前也调理气血的，但是这次蔡医生明显感觉到明婶身体的变化。 他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跟死神抢时间了。 这明显就是气数将尽的脉象，她最多也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少杰明年五月份就满七年，那时就可以回来了。 要看明婶自己的意志力，看她是否能撑到少杰回来，母子见上一面。 蔡医生号完脉，心思重重。 一个生命即将逝去，对于能先预测的医生来说，是一件很悲伤的事。 但是在病人跟家属面前，他只能强忍内心的波动，脸上挂着微笑。 其实这次帮忙明婶调理气血，自己也没有把握是不是真的可以调回来。 当了半辈子医生的伍帆爸，虽然看惯了生死，对于死亡，已经习以为常。 可是每当先知道有熟悉的人要离去时，他都会悲伤好一阵子。 当初自己也是为了体弱多病的母亲，自学中医。 后来拜府城名医陈映山为师，学得一身真本事。 （注：潮州一代名医陈映山，1901年出生潮州潮安东凤镇，少时随外祖父许木鲁习医，20岁悬壶问世。擅长治疗内科杂症，尤以奇难顽疾见长，造诣精湛，医誉卓着，晚年更被尊称为“映山仙”，曾为周总理的爱人陈颖超治过病。） 他学成归来，自己为母亲调理身体。 自从有了他的中药调理，母亲的体质越来越好，年老时竟然完全丢弃了药煲。 一直无病无痛，身体硬朗，到八十岁高龄才无疾而终。 当初接诊明婶的时候，他也希望能像医治自己的母亲一样，把明婶的身体调理到健康状态。 可是二十几年来，她的病情一直也不见起色。 有时蔡医生也为了明婶的病，拿起医书研究到半夜，可是医书提供的药方，再根据她的体质加减，但对于她病情的帮助，都是微乎其微。 蔡医生有时想：可惜先师已逝，明婶的身体，如遇到先师，定能医好。 越是心痛，越是自责自己当年学艺不精。 药方是开好了，明天早上光叔去桃花镇买菜，顺便到蔡医生家里来取药。 明婶的病，蔡医生跟了二十几年，从没一次像今天一样的伤感。 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又闲聊了几句，蔡医生便起身告辞。 蔡医生的自行车刚出了书斋的巷子，便碰见了伍卫南。 “蔡先生，来书斋？”蔡医生每两月来一次书斋，这么些年来，一村的村民都人尽皆知。 “是啊，你这是去哪里？”看到五卫南拿着一篮红薯朝大溪走去，蔡医生问。 “去洗番薯呢，孩子们放学煮红薯汤喝。”伍卫南说。 “怎么轮到你去洗，儿媳呢？”蔡医生看到伍卫南去洗红薯，这已经是很新鲜的事了，还要给孩子们煮红薯汤，他就更奇怪了。 “她一个月前去了你儿子厂里打工了，绍富本来在松坤厂里项目完成后就去，正好快过年了，我让年后再去，两个孩子就我在照顾了。”伍卫南无奈地看了一眼篮子里的红薯，对蔡医生说。 “你儿媳妇也去阿帆厂里了？哎呀，年轻人都出去了嘛，现在老年人都发挥余热了。”蔡医生听到李静也去了伍帆厂里打工，又看了看伍卫南手里的那一篮子红薯，只能附和着说。 “这不，几十年没干过家务活，这回又干起来了，你别说，这还真难不倒我，哈哈。”伍卫南安慰着自己对蔡医生说。 “都是为了孩子，我们也为了孩子，都得全家搬去深圳住。”看到伍卫南自我调侃，蔡医生只得把自己家的事，也端了出来。 “你们这牺牲比我大，我最起码还可以留在自己的窝不动。不过你们的孩子都出息，去了都是住大别墅去享福的。”说到蔡医生他们也得去深圳定居，伍卫南想起了蔡医生的两个儿子在深圳都有事业，不由得自卑了起来。 “啥出息啦，都是为了两餐。”蔡医生听出了意声，他赶紧谦虚地说。 “你忙，我先走了。”看到伍卫南提着篮子一直站着跟自己聊天，一点想去大溪洗番薯是意思都没有，蔡医生只得先告辞。 “哦，好好好，不耽误你时间，再见。”可等到蔡医生已经骑上了自行车，伍卫南才恋恋不舍地跟蔡医生再见。 已经快十一点了，孩子们也快放学了，赶紧洗好番薯下锅煮番薯汤，孩子们放学回来，就有得吃了。 伍卫南看到蔡医生已经骑出了大埕，他想了想，提着手里的篮子，赶紧向大溪走去。 年尾松坤的模具厂有加班，虽然绍富已经说好明年就不去了，可是年尾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到厂里上到过年，还可以赚点回来，给孩子们过个肥年。 今年过年李静是不准备回来了，本来说好绍富等项目完成后去深圳的。 可是项目完成，离过年也不到一个月了，因此伍卫南便要绍富去跟李静说，等年后他再去深圳，与李静团聚。 第386章 辞旧迎新 转眼就是小年。这天潮州地区的各家各户，都在忙着采囤（注：拿着鸡毛扫，打扫高处的灰尘及蜘蛛网，称：采囤。即打扫卫生的意思）。（注：小年打扫家的寓意：辞旧迎新） 明婶一早就起床了，今天是小年，家里一整年都没有清扫了，今天要扫囤，把家里的一切晦气，都清理出去。 看到明婶准备起来扫囤，明叔紧张得把她又按回了眠床。 “你今天啥也不要动，晚点大妹二妹会回来扫囤，我已经交代过了。”原来明叔早已经交代好两个女儿，今天小年，她们自己家打扫完后，到娘家来打扫。 “你交代她们啦？一人一个家要照顾，都不容易，我们自己来就好了。”明婶想到女儿已经出嫁，家中都有公婆、孩子，所以她一般不敢劳烦两个女儿。 “虽然她们已经出嫁，但这也是她们的家啊。”明叔知道明婶本份，她清楚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家的。 “虽说，这也得亲家他们通情理，要不说我们女儿都出嫁了，还帮娘家干活。”明婶听到明叔说这也是她们的家，她只想告诉老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都知道，只是娘家妈妈身体不好，回来帮忙干活，这也是天经地义的嘛。”明叔理解老婆的意思，他也不想为了这事让人诟病。 明婶靠在床头，看着明叔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擦拭桌子上的灰尘说：“都要过年了，家里的事多着呢，你别老让女儿回来干活，免得她在婆家难做。” “我知道了，这也是大妹的意思，她今年想跟二妹回来，帮我们搞卫生。明年少杰就回来了，她们想让弟弟看到家里干干净净的。”明叔听到明婶一直在为两个嫁出的女儿着想，他才说出这其实就是大女儿的主意。 “大妹她们自己安排的就算了，我以为是你要求的，她们都是人家媳妇，你别让她们难做了知道吗?”当妈的，永远担心女儿在婆家过不好。 “我知道的，你放心。”看到妻子一直在为两个女儿操心，明叔也心有感触。 自从两个女儿出嫁后，他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女儿在婆家过得好不好。 虽说两个人嫁的男人都不错，一个是教师，一个是村里的干部。 可是她们都有公婆，小姑子，小叔子。 一大家子合着一起吃饭，女儿嫁过去就要帮忙照顾一个大家庭，明叔每次想到，也都替女儿担心。 毕竟在家时，她们除了绣花，家务事是一样也没做过呢。 这几年来，小姑子们都出嫁了，小叔子们也都娶妻另过。 公婆们也都像潮州的每家每户一样：食伙头，她们也终于都迎来了为人儿媳时最轻松的日子。 外面的光叔夫妻也在采囤，打扫卫生，擦家具。 “哥，我这边采完了，长杆子帮你屋里也扫扫。”光叔刚用长竹竿接上鸡毛扫，采完了自己屋里，拿着长长的杆子，站在明叔门口朝里面喊。 “好啊，顺着你的鸡毛扫，扫一下屋顶，等会大妹二妹来拆洗窗帘、蚊帐跟擦家具就可以了。”明叔看到了光叔手里接驳得长长的鸡毛扫说。 “好的，你帮我嫂把蚊帐放下来，我进去采屋顶，免得灰尘落在床上。”光叔对明叔说。 “好的，你进来。”明叔应着，走过去把挂在蚊帐钩子的蚊帐放了下来。 明婶靠在蚊帐里的床头上，看着光叔拿着长长的鸡毛扫，对着屋顶采扫起来。 “少凯夫妻今年回来吧？结婚第一年一般得回来过年。”明叔看着戴着用报纸做成的纸帽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认真地扫着的光叔问。 “回的回的，说是腊月二十七从深圳出发。”光叔知道明叔说的意思。 今天是少凯跟伍灵结婚的第一年，潮州习俗：第一年结婚的新人，应该回家过年拜祖先。 “那二十八九到家了，交代他们早点出发，除夕夜要赴（注：赶得上）围炉（注：团圆饭）。”明叔听到少凯夫妻要腊月二十七才从深圳出发，他担心他们路上耽误影响到二十九除夕夜的团圆饭。 “好，我等会再去乡政府打个电话给少凯。”听到明叔怕少凯他们耽误了围炉的时间，光叔也感觉明叔说得有道理。 那天少凯打电话回来说要等到腊月二十七才开车回来，他就一直觉得回得太迟。 今天说出来，果不其然，明叔也认为时间有点晚。 少凯说了，伍帆年底先回了家，厂里的，公司的事全靠他一个人在主持。 厂里要腊月二十七才放假，放假前，他不放心离开。 虽然今年不回家的人很多，但是还是得等到要回家过年的工人们都离开了，少凯才放心回家。 本来今年他跟伍灵是不打算回来的，几天前光叔见少凯今年还迟迟不来消息说几时回家过年，他急匆匆去乡政府给少凯打了个电话。 当他知道少凯跟伍灵今年没有打算回来后，才怒气冲冲地朝少凯发了一顿火。 “新婚第一年，谁允许你们不回家过年的？你们不懂，你老丈人，丈母娘也不懂？”光叔气得把气也撒在了伍灵父母身上。 “我老丈人，丈母娘还不知道我们的打算呢，你可千万别让伍灵听见。”听到父亲充满了火药味的声音，少凯赶紧说。 坐在办公室里的伍建，听到了亲家在朝电话吼，他皱了皱眉头想，肯定是妹夫惹亲家生气了。 听到伍灵父母也不知道他们的打算，光叔才知道自己一时急得不分青红皂白，把亲家也骂了。 他尴尬地朝书记的办公室看了看，看到伍建正专心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好像没有注意到他在听电话，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今天明叔说怕少凯他们回来耽误了围炉时间，光叔应是这样应，可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偌大的公司，伍帆先回来了，少凯也就是公司的最大人物了。 厂里，公司都还没放假，他怎么放心就先离开？ 所以光叔嘴里应着明叔，心里却一直的打鼓。 第387章 焕然一新 少凯的车进入一村大埕，是腊月二十八的凌晨。 开了一夜车的少凯，此刻已有点迷迷糊糊，昏昏欲睡。 “少凯，到了到了，你停下我拿行李。”车子在伍涛的小卖部旁停了下来，李静一边兴奋地叫喊着，一边打开了车门准备拿行李。 那天跟王小清去广州探访好蔡丽丽后，李静跟王小清回了深圳， 在黄贝岭王小清家住了一个晚上，隔天早上，王小清的司机王勤才把李静送回了布吉。 李静自从来了深圳，见到了王小清，就被王小清的变化惊呆了。 这天晚上，她跟王小清睡在一起，十粒去睡客房。 本来王小清准备买几套衣服送李静的，因为到深圳已经是晚上，吃过晚饭王小清想拽着李静去买衣服的，可是李静坐了几个小时车，本来有点晕车的她已经昏昏沉沉，一点也不想走动了。 王小清无奈只能打起自己衣柜的主意来，她打开了衣柜，让李静尽情挑选。 李静比王小清矮五公分左右，比王小清瘦点。 王小清的衣服，她还是可以穿的。 看到王小清一衣柜李静从没见过的衣服，她两眼放光，贪婪地抚摸着每一件衣服，久久不肯放手。 “看中就拿，别客气。”王小清读懂了李静眼里的意思。 “真的可以？小清，真的可以送我啊？”听到王小清让自己拿，李静瞪大着双眼看着王小清问。 “是的。今晚你看中的，搬得走的全送你。”王小清看到李静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她微笑着说。 “小清，这个大衣可以送我？这件毛衣？这件连衣裙？这件外套？”李静一件件点着衣柜里的衣服问王小清。 “你看中就拿走，我说的是真的。”王小清看到李静扯着衣服问，她索性把李静点过的，都取了下来。 “真的都给我啦？”看到床上堆着刚才自己点的衣服，李静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小清问。 “真的，我等会拿个旅行袋帮你装起来。”王小清看到李静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的滑稽样，她一边说，一边笑。 “会不会太贪心了？一下要这么多。”李静摸着床上的这堆衣服，满眼羞涩地对王小清说。 “贪心啥，我生完孩子还不一定好穿了呢，你看中了就拿走好了，到时我重新买，只要你不嫌弃是我穿过的就好。”王小清安慰着李静说。 “什么话哦，我感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小清，谢谢你。” 李静红着眼眶， 看着王小清，动情地说。 “你客气啥？我们不用这么计较。”王小清说着，拍了拍李静的肩膀，去帮李静找旅行袋去了。 就这样，李静回布吉的时候。拿回了一大袋王小清送的衣服。 “李静，回家还可以睡一觉。”伍灵看了看手上的表：五点十分。 “是啊，绍富一定会吓死的，我都说我过年不回来了，这会回来，他不得吓死了，嘻嘻。”李静说着，拿起了自己的行李袋，朝少凯和伍灵挥了挥手，走进了巷子。 少凯也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和几袋礼物，他把行李箱给了伍灵，自己提着几袋礼物，走进了通往书斋的另一条巷子。 光叔是知道少凯夫妻今天凌晨会到家，所以他早早就醒了。 外面很冷，他还赖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听到行李箱在地下滚动的声音，知道是少凯夫妻到了。 他迅速地拿起了放在床边的衣服，一边扣着纽扣，一边打开了门。 “回来啦？”光叔看到少凯正好跟伍灵都进入了书斋的天井。 “爸”“爸”少凯跟伍灵听见了光叔在问他们，他们同时喊光叔。 “你们先进屋再睡一会，现在还早，天气太冷了。”光叔一边轻声地说，一边打开了原来英子住的房间。 自从少凯结婚，光叔就把英子原来的房间，装修好，添了家具，等少凯夫妻从深圳回来可以住。 光婶也听到了儿子儿媳会回来声音，她披了件衣服，也走了出来。 伍灵看见了光婶从屋里走出来，她喊了一声：“妈” “哎，太冷了，赶紧进去盖被子。我都替你们买了新的。”光婶一边应着，说着，把伍灵引进了屋里。 “妈，你睡吧，不用管我们。”看到天气这么冷妈妈还起来，少凯有点心疼妈妈。 “没事，平时我也是六点多就起了，现在还没到六点，你们再睡会。”光婶说着，帮他们把被子摊开。 她拽了拽光叔的胳膊，两人退了出来，把房门帮他们关上。 李静拿着行李袋，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家门口。 伍松坤的模具厂，小年开始就放假了。 这几天伍绍富在家，菜囤也采好了，过年孩子的、老父亲的新衣服也都添置好了。 红桃粿，卤鸭等，都是跟弟弟伍绍意两家人合伙弄的，到时分一些过来拜祖先就可以了。 李静不在家，有了弟媳妇的帮忙，这个过年所需要的物品，也是一件都没少弄。 到了家门口，看到了紧闭的大门，李静知道此刻的伍绍富一定还在梦乡里。 她轻轻地叩了叩门，轻声喊着：“绍富，绍富。” 睡得正香的伍绍富突然听到有人在叩门，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以为自己是做梦了，这声音听起来怎么像自己的老婆李静的。 不可能是李静的，李静在深圳呢，怎么可能现在来敲门。 两人分开了快两个月了，伍绍富才惊觉自己原来是那么的想念李静。 在家的时候，天天看到她那副吊死鬼一样的脸就烦躁。 可是现在分开了，怎么感觉到老婆虽然瘦是瘦点，矮是矮点，但是却是那么的可爱呢。 正当伍绍富又想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时，突然传来了李静的声音：“绍富，快开门，我都要冻死了。” 莫非真的是李静回来了？伍绍富听得真真切切，门外是李静的声音。 他顾不得穿衣服，只穿了条底裤，“扑”一下就下了床。 打开门的那一刹，伍绍富被站在门外的李静惊艳到了。 长长的卷发垂到胸口，米色的羊毛衫，外面是一件藏蓝色的大衣。 一条黑色的喇叭裤，脚穿一对米色的高跟鞋。 此刻的李静，看起来最起码一米六五的高度。 高高瘦瘦，亭亭玉立，时尚又俏丽。 第388章 干柴烈火 看到只穿着内裤就来开门，站在门内目瞪口呆的丈夫，李静提着行李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他一眼，跨进了屋里。 她一边脱去外套，一边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伍绍富问：“怎么，才分开两月就不认识啦？” “老婆，你咋变成这样啦？”从没喊过李静老婆的伍绍富，突然对李静喊起了‘老婆’来。 “你发烧啦？老婆？”听到从伍绍富嘴里出来的‘老婆’两字，李静一边说，一边腾出了一只手去摸伍绍富的额头。 “你不是我老婆，难道是别人的？”伍绍富看到李静错愕的面孔，他不悦地嘀咕着。 “你吃错药啦？嘴巴这么甜。”李静看到穿着条短裤，双手交叉在胸前，既惊喜又诧异的伍绍富说。 “老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都成正式的深圳人了，我差点就认不出了，嘻嘻。”伍绍富说着，伸出了双臂，箍住了李静。 “别，我衣服要弄皱了。”李静被伍绍富紧紧地箍着，她心痛地扯着身上的衣服。 “你发财啦？买这么多新衣服？”屋绍富一边问李静，一边把李静抱上了床。 “死鬼，我衣服都很贵的，你让我脱掉再上去。”李静一边挣扎着，一边喊。 “你工资都买衣服去啦？还买那么贵的？家里的债不要还啦？”伍绍富一听李静说衣服很贵，他放开了李静，语气中带着责备。 “谁说我工资去买衣服啦？谁说不还债啦？”李静听到伍绍富的语气有责备的成分，她生气地嚷了起来。 “那你怎么那么多我没见过的衣服？还说很贵，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啊？再看看你的头发，一定也花了不少钱吧？”伍绍富冷眼看着李静，刚才看到她进门时喜出望外的心情，此刻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小清买的衣服本来就很贵，头发也是小清帮我付的钱，还有这包里的，都是小清送的。”李静看到伍绍富冷眼地看着自己，对自己冷嘲热讽，她下了床，拿起地下的行李袋，拉开了拉梁，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抖了出来。 听到衣服都是王小清送的，头发也是王小清付的款，伍绍富感觉到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李静。 他赶紧走到李静身边，又一把抱住了李静。 “好了老婆，别生气了，你走的这两个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来，快进被窝暖暖。”伍绍富看到黑着脸的李静，一边抱着，一边哄着，把她拽进了被窝。 伍绍富抱住了李静，身体里的欲望如洪水般的涌了出来。 他寻找着李静的嘴，想亲下去。 “哟，你恶心不啦？想干嘛，亲啥嘴啊？”李静用手推开了伍绍富凑过来的嘴说。 孩子都已经十几岁了，李静已经不记得，她跟伍绍富有几年没有亲过嘴了。 都说中年夫妻亲个嘴，噩梦要做好几宿。李静现在就是这感觉。 她感觉到伍绍富睡了一夜，还没刷牙，就把臭烘烘的嘴拱过来，自己接受不了。 本来被伍绍富抱上床，还有点欲望的，可是当他的嘴凑过来那一会，她的欲望迅速降到了冰点，甚至还有点厌恶。 伍绍富被李静这一嫌弃，欲望也降了下来。 他抱在李静身上的手，松开了。 委屈地转了个身，嘟起了嘴。 “怎么？不要啦？你这还没刷牙的，等刷了牙，再来吧。”李静看到伍绍富突然放开了自己转过了身，她知道刚才自己肯定是伤到他自尊了，赶紧安慰着。 “不亲了，以后都不亲了行吗？”伍绍富比李静小一岁，一直把李静当姐姐一样的撒娇。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今晚刷好牙，就亲。”李静一边哄着伍绍富，一边把他的脸转了过来。 伍绍富从跟李静结婚，两人一闹矛盾，都是李静像个大姐姐一样的哄着他。 每当李静一哄，伍绍富哪怕多大的委屈，多大的气，立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静的一只手，放在伍绍富的脸上，伍绍富转了过来。 他抓住了李静的手，满眼含情，放在嘴上轻轻一吻。 结婚十几年，伍绍富从没对自己如此柔情过。 手上的皮肤接触到伍绍富柔软的嘴唇时，李静的欲望，已如困兽出笼。 她凑过了嘴，把嘴唇覆盖在伍绍富的嘴唇上。 伍绍富愣了一下，心头一乐，接住了李静的嘴唇。 ……。 “嘭嘭嘭，爸，爸。”两人正在梅开二度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大弟的敲门声。 伍绍富惶恐地看着李静，李静轻声地说“还不赶紧下来穿好衣服。” 伍绍富慌忙从李静身上跳了下来，拿起床脚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 李静也拿起了刚才被扔在地下，自己珍稀无比的衣服，慌乱的穿起来。 “爸，爸。”外面的大弟跟二弟一起喊了起来。 “等会，妈妈马上去开门。”李静一边套裤子，一边说。 外面的两个孩子突然听到是李静的声音，不敢相信地你看我，我看你，突然雀跃了起来，门“嘭嘭嘭”敲得更响了。 “怎么了大弟？”在门口喂猪的全嫂，听到孩子们在外面喊，里面一直没动静，又突然敲得这么响，她怕是伍绍富在里面出了什么事，赶紧凑过来问。 “没有，里面有我妈的声音，我妈回来了应该。”大弟已经读初三了，他能明白全嫂问他们敲门的意思。 “你妈妈回来了？不是说今年不回的吗？是不是你爸爸趁你妈不在家，带个女人回来睡呢？”全嫂跟孩子们开起了玩笑。 “不可能，是我妈的声音。”打弟话音未落，门“吱”一声，打开了，李静穿戴整齐，站在门内对着两个儿子笑。 “妈，你怎么回来了？”大弟二弟同时看见了李静，张开双臂，向李静扑去。 “李静，真的是你回来啦？我刚才还在问大弟是不是你不在家绍富偷偷带个女人回家睡呢。呵呵呵”全嫂一听是李静，她丢下了手里的勺子，跑了过来说。 “我们家绍富要样没样要钱没钱，除了我，谁要啊嘻嘻嘻。”李静知道全嫂是在跟孩子开玩笑，她带点自嘲地说。 第389章 招摇过市 李静这次回来过年，带了好多礼物。给孩子们都带了新衣服，给公公伍卫南带了一对牛皮皮鞋。 伍卫南穿上了李静买回来的黑色牛皮鞋，开心得在大埕来回走了好几圈。 坐在祠堂门口晒太阳的良叔，看到伍卫南穿着油光锃亮的黑皮鞋不停地在大埕走，他大声地问：“卫南，这鞋咋这么排场？（注：帅气）” “深圳货，深圳买回来的。正宗纯牛皮的。”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脚上的牛皮皮鞋，伍卫南指着脚下的皮鞋，得意地说。 “纯牛皮是好东西啊，你咋没像阿扁兄的孙子那样，在鞋跟钉上铁块？听说那玩意保护鞋跟，走起来‘滴滴哒哒’多气派。”良叔想到了同是住在祠堂里的阿扁兄的孙子，今年从深圳回来，脚上穿的高邦皮鞋，鞋跟钉上了铁块，人一走动，‘滴滴哒哒’的声音便响彻全祠堂。 “对哦，我得去镇上补鞋佬那边给鞋跟钉上铁块，要不可是会磨坏我的鞋跟的。”被良叔这么一点，伍卫南茅塞顿开。 “是啊，你如果钉上铁块，也不用在大埕走十几次，也没人发现你脚上的新皮鞋了。”良叔看到伍卫南一脸的正经，他的心早已乐开了花。 天天就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祠堂前晒太阳，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乐，良叔还不尽量调侃。 “你说得很有道理，要不怎么说大一岁，够不着。姜还是老的辣啊呵呵呵。”听完良叔的话，伍卫南感叹良叔真是一语道破他的内心的想法。 “明天就是除夕了，你还不赶紧去镇上钉铁块，明天补鞋佬也放假了。”良叔继续调侃着伍卫南。 听到良叔这么说，伍卫南急匆匆跑回家去推自行车，他赶紧得去镇上找补鞋佬。 “绍富，自行车钥匙给我。”看到停在门口的自行车，伍卫南对正在喝茶的伍绍富说。 “你要自行车去干嘛？”看到满脸焦急的老爸，绍富有点诧异地问。 “我现在得去镇里，赶紧地，等会补鞋佬放假回家就麻烦了。”看到儿子慢悠悠，一点也没想掏出自行车钥匙的样子，伍卫南急得拍着自行车座说。 “你鞋破啦？李静不是刚给你带了新皮鞋嘛，你过年穿新的就好了呀。”伍绍富看到父亲急得火急火燎的样子，轻蔑地说。 “就是新皮鞋去找补鞋佬，赶紧。”他急得指着脚上的新皮鞋，对伍绍富说。 “啥？新皮鞋坏了？李静，你买的什么破鞋啊？”看到父亲急得满头大汗，指着脚下的皮鞋说是新皮鞋的问题要去镇上找补鞋佬，伍绍富对正在忙着洗菜的李静说。 “什么？那可是牛皮的，怎么可能坏了呢？来，爸，你脱下来我看看。”听到公公跟丈夫的对话，李静也是吓得不轻，刚新买的牛皮皮鞋，怎么就坏了呢？难道自己上当了？ 可是这些，可是王小清带自己去她十粒一直购买的那家鞋店买的呀。 当时老板说，这是上海最新款的，质量最好的纯牛皮皮鞋，一双穿十年也不会坏的。 怎么才刚刚穿上脚，就坏了呢？ 等年后回深圳，李静打算把这双破皮鞋，重重地扔在老板的脸上。 “谁说皮鞋坏啦？你们俩急吼吼的干嘛啦？”看到儿子跟儿媳妇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是新皮鞋坏了，伍卫南被气得不想说话。 “那不是新皮鞋坏了，你干嘛说是新皮鞋要去找补鞋佬啊？”李静一听公公说不是新皮鞋坏了，她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老板没骗自己，皮鞋的确好着呢。 “我去给我的鞋跟钉上铁块，保护鞋跟，你们这一惊一乍的。”伍卫南不屑地看着儿子和儿媳妇说。 “你咋也学亿鸿啦？鞋跟钉块铁，走路“滴滴哒哒”的，把人都逼疯了。”伍绍富听到父亲是要去给鞋跟钉上铁块，他瓮声瓮气的说。 “亿鸿怎么啦？他那是懂得爱惜物件，钉个铁片，鞋跟就不会磨损了，你懂啥？”听到儿子对自己的鞋跟去钉铁块的不屑语气，伍卫南有点恼羞成怒，教训起儿子来。 “爸，这鞋底是橡胶的，磨不坏。”李静那天听老板说，鞋底是橡胶底，十年如新。 “管它什么底，我的东西我自己说了算。来钥匙给我。”看到儿子跟儿媳妇都阻止自己去给鞋跟钉铁皮，伍卫南霸道地说。 看到父亲是铁了心要去给鞋跟上铁片，伍绍富只得掏出了自行车钥匙，扔给了一直站在自行车旁的伍卫南。 伍卫南接过了自行车钥匙，推着自行车，飞快地出了巷子，他的心情早已飞到了桃花镇的补鞋滩。 伍绍富想到父亲去镇上把铁片上完，走路一直“滴滴哒哒”的声音，他都要崩溃了。 他责备起李静来：“你咋想起给他买对皮鞋的？买对布鞋，或者是买件衣服，他也就不会这么折腾了。” “我咋知道他还懂得要去钉铁片呢，王小清说十粒一直穿那家人的鞋子，质量特别好，我想着他也帮我们带了两个月孩子，接下来你也去深圳，孩子还得靠他带，就挑贵的给他买了。”听到丈夫埋怨自己给公公买了皮鞋，李静委屈地说。 今年暑假的时候，天气热得人们都恨不得把皮都脱掉。 可是从深圳回来的伍亿鸿，天天穿着他那双高帮的，钉着铁片的皮鞋，在巷子里，祠堂里“滴滴哒哒”地走动着，听得整个一村的村民，都要集体崩溃。 有些看不惯，听烦了的人，一看到他走过来，便会互相开玩笑着说“赶紧走，六月臭来了。”（注：潮汕地区，广东都是比较炎热的，夏天的时候，一般人都是穿着拖鞋，基本没人穿皮鞋或者运动鞋。） 伍亿鸿，阿扁兄的孙子，今年二十五岁，矮小又猥琐。 他高考落榜后，就跟着亲戚去深圳入厂打工。 那时伍帆的公司还没成立，伍少杰也只是开始创办垃圾站。 这些年他一直在深圳，混成什么样，也没多少人知道，只知道他今年的暑假回来，整个夏天，都把脚闷在高帮皮鞋里，鞋子一脱，一股臭脚味，离他十米，都能闻到。 因此他在一村有了个新的花名：六月臭。 第390章 喜出望外 少凯给明婶带来了少杰从香港买来的药品。 明婶接过了少凯递过来的几个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枕边。 她伸出白皙又布满青筋的纤瘦的手，珍惜地抚摸着袋子，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大姆，我哥给你买的‘德国布朗强力补肺丸’和‘香港补肺丹’‘正气养阴清肺丸’，你让我大伯按照说明书上说的量吃就行了。我哥说了，这个药吃下去，保证你的病就好了。”少凯一边帮明婶介绍药品，一边给明婶打气。 “嗯嗯，我让你大伯看好说明书再吃。”明婶眼里全是笑，柔声应道。 伍灵看到几个月没见的明婶更白更瘦了，她的心一酸，眼眶红了。 明叔今天一早又下田浇菜去了，少凯他们到家后睡了个觉起来，明叔还没从田里回来。 “你哥在香港还好吗？有女朋友了吗？”明婶想到少凯在深圳跟少杰只是隔了一条河，他肯定知道少杰的近况。 “我哥有喜欢的人了，可是还没表白，你放心，他很好，还有四个月就可以回来了，你开心吗？”少凯看到大姆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样子，他一阵心酸。 “傻孩子，喜欢人家就说嘛，干嘛还干等着。”听着儿子在香港有了喜欢的对象，明婶眼底的温柔，盈满了整间屋子。 “听我哥说了，女孩很优秀，他不敢冒失。”少凯经常跟少杰通电话，他知道少杰很多事。 “优秀的孩子，很好，很好哩”这是明婶这个过年听到的最开心的消息。 她的眼里有光，整间房间都被她点亮。 看到大姆柔弱地靠在床背，说话时声音也是柔柔弱弱，少凯顿觉喉头发紧。 他真的担心，就大姆这种状态，能否等到四个月后少杰回来还真不好说。 “少凯，你再跟我说说少杰的情况，我喜欢听。”明婶伸出白皙的手，拉住了少凯的手。 明婶的手刚接触到少凯的皮肤，少凯吓了一跳。 她的手冰冷而僵硬，像极了没有任何生命力的东西。 他的心一紧，眼泪无声地滴了下来。 盖着厚厚的被子，明婶的手，宛如冰块。 少凯握住明婶的手，使劲地搓。 他要把自己的热量，传递点给明婶。 “少凯，你的手很温暖。”明婶看到少凯流泪，无声地搓着她的双手，她懂得少凯的意思。 “大姆，你冷吗？”少凯把明婶的手搓得发红，手也慢慢地热起来。 “不冷，我不冷。”看到少凯心疼自己，乖巧地想让自己温暖起来明婶赶紧安慰着说。 “少凯，伍灵，你们回来了？”明叔早上出巷子去田的时候，就看见了停在伍涛小卖部旁边，少凯的桑坦纳。 他回到家，放下了尿桶，进门看见了坐在床边，紧握着明婶的手的少凯与伍灵。 “大伯你回来了。”伍灵赶紧站起来，笑着对明叔说。 “回来了，你们几点到的？”明叔笑着问伍灵。 少凯也喊了一句：“大伯” “我们早上五点就到了，少凯整夜没睡，回来又睡了一觉。”伍灵回答着。 “喏，少杰从香港买回来的药，你看看说明书怎么吃。”明婶指着身边的几个盒子，对明叔说。 “好，等我找个眼镜。”明叔看了看床上的一堆盒子说。 他走近明婶的梳妆台，打开抽屉在里面翻着。 “你的眼镜昨天看书的时候，我看你夹在书里。”明婶看到明叔在抽屉里翻，她提醒明叔。 “哦，看我这记性。”听到明婶的提醒，明叔尴尬地对着明婶笑了笑说。 父亲遗留下来的一书橱书，放在少杰房里，有时间时，明叔和光叔都会去拿出来读。 他拿起桌子上的书，打开一看，果然眼镜就夹在里面。 戴上了眼镜，明叔走近床边，一袋一袋地打开。 “买这么多？吃到什么时候啊？”看到好几大袋，里面一盒一盒整齐地放着，明叔皱着眉头说。 “慢慢吃，这估计吃到我哥回来差不多。”少凯看到大伯说少杰买多了，赶紧附和着。 “吃到少杰回来也吃不完，到时他还会再带来一大堆。老婆子，你得积极点吃了。”明叔看了看这一堆药，微笑着对明婶说。 “好的，儿子买来的，我一定努力吃。”看着床上这一堆五颜六色的盒子，明婶的眼里，早已开出了花。 看到伯父跟伯母和谐的画面，少凯的心更酸了。 他真的希望这个画面能一直保持下去，真的希望大姆吃了少杰从香港买回来的药后，就康复了。 自从少凯跟着少杰去了深圳，后来少杰去了香港不能回来，每年的除夕只有明婶跟明叔夫妻。 从那以后，每年的过年，两家人都合在一起过年了。 “伍灵，你出来帮忙把饭端给你大老姆（注：侄媳妇喊家里的长辈，都是跟着孩子一起喊，也就是说她嫁过来，就比老公小了一辈。）吃。”外面传来了光婶的声音。 “来了。”伍灵听到厨房里婆婆传出来的声音，她赶紧一边走出房门，一边应和着。 光婶正在炒最后一个菜，光叔在摆饭桌。 看到婆婆已经把明婶的饭菜都盛好放在托盘上，伍灵把托盘端了起来，走进明婶屋里。 “大老姆，你先吃饭。”看到明叔已经把一只小桌子放在床上，伍灵把托盘放了上去，温和地对明婶说。 “好，那我就先吃了。”明婶微笑着对伍灵说。 明叔看到饭菜都放好了，他走过来，对着少凯跟伍灵说：“你们都出去吃饭吧，你大姆这边我来就好。” “好，那我们先出去，大伯，你也出来吃饭。”少凯说着，拉着伍灵，走出了明婶的房间。 “你妈妈炒好最后一个菜，就可以吃饭了。”看到儿子跟儿媳出了房门，光叔一边摆筷子一边对他们说。 “好的。”伍灵跟少凯同时应着。 少凯在饭桌上坐了下来，伍灵走进厨房，帮婆婆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 “大伯，出来吃饭了。”少凯看见最后一道菜也端出来了，他对着明叔的房门，大声喊起来。 “来了来了，你们先吃。”还在喂明婶吃饭的明叔听到少凯的喊声，大声地应着。 第391章 不可企及 “你们这是在干嘛？”良叔看到两个穿着邮局制服的工人，拿着一捆电线，从大路的电报杆一直朝着一村拉过来。 “我们在拉电话线。”拉线的工作人员笑着对坐在祠堂门口的良叔说。 “电话线？谁家拉电话？”听到是拉电话线，良叔一时想不出一村谁家要拉电话。 “伍少杰家。”拉线的工作人员回答说。 “哦，香港仔，依有的是钱，可以拉。”听到是在香港的伍少杰家的，良叔感慨着说。 “说是除夕一定要把线拉好，明天就除夕了，所以今天必须拉好安装上电话，听说明晚香港仔要打电话回家跟父母拜年。”来那个位工作人员一边朝墙上钉钉子，一边跟良叔聊起来。 “哦，少杰去香港都好几年了，家里是应该拉个电话了。”良叔想到少杰离家这么多年，明叔夫妻也很不容易。 “以前凤凰乡没线，只有乡政府那边有，不给接进来。”听到明叔说早就得拉线了，他们解释着。 “哦，我说呢，香港仔有的是钱，为什么一直没给父母拉个电话。”听到工作人员的解释，良叔一下茅塞顿开。 “现在拉个电话多少钱？”听到现在给拉了，良叔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也远在深圳。 “差不多两万元吧，反正不是我们敢想的。”拉线的对着良叔说。 “什么？两万元？一套小高层的价格拉个电话？”听到价钱，良叔直接吓懵了。 “是啊，所以说我们想都不敢想呢。”拉线的工作人员自嘲着说。 “我的天，看来香港仔真的是钱多得没地方使（注：用）了。”良叔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感叹着说。 “我们十年，不知道能不能赚两万元。”工作人员继续跟良叔聊着。 “你们公家人，都有工资，我们农民，要一分都难。”良叔看到两个所谓的公家人也在叫穷，他自己更是顾影惭形。 三个人聊着感叹着，很快电线便拉进了巷子。 “这里是伍少杰家？”看到书斋的天井正在吃午饭的一家人，两个手拿着电线，穿着邮局制服的工人站在书斋门口问。 “是的，这里是，请问？”明叔听到找少杰的，放下了手里的饭碗，站起来说。 听到这里就是伍少杰家，工人对明叔无头无尾地来了一句：“准备一下，我们进来拉线了。” “拉什么线？”明叔被工人的一句拉线彻底地搞懵了。 “电话线啊，你家要拉电话，合着你不知道啊？”听到明叔说不知道拉啥线，工人也懵了。 毕竟这是一套房子的钱，不是十元八元的事。 “拉电话？少杰说要帮家里拉个电话？”明叔听到找少杰，又说要拉电话，他满眼狐疑地盯着少凯问。 “前天刚跟我哥聊电话啊，没听说。”少凯看到大伯满眼的疑问，他也奇怪了。 前天他在回家前，还跟少杰打去了电话，电话里，少杰是一句也没提要帮家里装个电话的事。 “那就奇怪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明叔听到少凯说少杰没说过要帮家里拉电话，他怕工人搞错了。 “没有啊，填的就是凤凰乡一村书斋，名字就是伍少杰啊。”工人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合同一样的纸来，对着纸上念。 “对了，交钱的，签名的人叫：伍帆。”工人看了看签名说。 “啊？是阿帆去申报的啊？怪不得少杰不知情呢。”明叔听到是伍帆签名，他知道肯定是伍帆帮自己申请的电话了。 少杰在香港这几年，家里的事很多都是伍帆在帮忙。 “原来是帆哥啊，没事大伯，让他们安装吧，等会我给帆哥打个电话就行。”听到是伍帆申请的，少凯安慰着大伯说。 自从少杰把废品收购站给了伍帆管理，家里的，厂里的，公司的，伍帆都看成了自己的责任。 知道了明婶身体日渐虚弱，现在几乎下不了床，伍帆想到少杰远在香港，得帮明叔俩老拉个电话，方便跟儿子联系。 前两年父母拉电话的时候，就把书斋的电话也一并报上了。 新堂村就在桃花镇隔壁，线路本来就有，拉起来方便。 那个时候，刚申报就把电话拉上了。 可是凤凰乡的，离镇有两里路左右，也只有远在四角亭路旁的乡政府有条电话线。 邮局看到工程太庞大，不肯拉进村。就这样耽误了两年时间。 这次因为县有指标，电话慢慢要在家庭普及。 所以镇邮局也赶在今年除夕前，把凤凰乡一直没拉的电话线，拉进了村里。 这样在县里，在镇里，也可以作为今年新春的一个民生新闻报道报出。 “伍帆是啥时候想到帮家里拉个电话的？”明叔看着工人忙碌地布线，他满心欢喜地问少凯。 “我也不大清楚，问问工人订单上有没日期？”少凯提醒明叔说。 “师傅，麻烦你再看看单子，什么时候申请的？”想到儿子都不知道，明叔很好奇伍帆啥时候想得这么周到。 “1988年3月份申请的。”工作人员掏出了单子，看了看日期对明叔说。 “啊？都快两年了，阿帆真的有心啊。”想到现在是1990年2月份，明叔感慨着说。 “都报这么久了，他咋一直没说？”光叔听到日期，也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个电话现在装多少钱？”明叔听到都申请了将近两年才来装，他有点好奇装这个电话的价格。 “装电话是一般家庭想都不敢想的，一部电话要装差不多两万元人民币呢。”工人刚才刚跟良叔探讨过安装电话的价格，现在又被人问起，他的心情已坦然了很多。 刚才一直有点愤愤不平，这部电话，自己哪怕工作十年，也未必装得起。 人家把这钱放邮局，一放就是两年，也不怕这钱没有了。 “这么贵啊？装部电话都可以买我们乡的一栋小高层了。”明叔想的，跟良叔想的一样。 “所以说不是穷人敢想的呢，你说小高层，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更别说装电话了。”工人想到小高层它毕竟是一栋房子，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 但是装一部电话就是一栋房子的钱，你说是不是没钱的人，想都不敢想。 第392章 远见卓识 电话很快就装好了，第一个电话，少凯拨通了在香港的伍少杰的大哥大。 少凯按了免提键，明叔和明婶紧张地盯着电话，听到了“嘟嘟嘟”几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喂，你好。”一口纯正的白话。 “兄，家里装电话了。”少凯听到是伍少杰的声音，他大声地对少杰说。 “什么？家里装电话了？”少杰一听是少凯的声音，他也转换成潮州话应着。 “少杰，少杰。”明婶听到儿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她开心得语无伦次。 “妈，妈妈，是我，是少杰。”听到久违了的妈妈的声音，少杰哽咽了。 “少杰，是妈妈，是妈妈。”明婶听到少杰哽咽的声音，她抽咽着喊着少杰的名字。 听到妈妈喊自己的声音，少杰破防了。 他抱着电话，蹲在旺角街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孩子，孩子，别哭，妈妈好着呢。”听到儿子呜呜呜的哭声，明婶已经肝肠寸断。 明叔听到少杰的声音，一边抹泪，一边呵呵呵地傻笑着。 光叔，光婶，伍灵，少凯也都偷偷地抹着眼泪。 一家人都轮流着跟少杰聊了会天，也知道了少杰在香港的近况。 明婶的脸上，飞起了两片红云。 第一个电话，就打了将近两个小时。 第二个电话，少凯打给了伍帆。 当伍帆听到两年前申请的电话今天才装进家的时候，他也懵了。 那次去申请，邮局说尽快安排。 听到是尽快，他也安心地回了深圳。 到深圳后，发生了很多事，加上公司的，厂里的，后来蔡丽丽的身体的事，他忙得把曾经去邮局帮明叔申请安装电话的事给忘记了。 没想到邮局的一句尽快，竟然是两年后的今天。 听到少凯说已经打电话给了少杰，少杰也已经知道家里安装了电话，以后随时都可以跟父母联系，伍帆的心愿也总算达成了。 明婶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那天父亲到书斋帮明婶号脉后回家就说；明婶的身子，不知道能否等到明年少杰从香港回来。 伍帆就一直想找个机会过来探访明婶，年关将至，沈大奎夫妻今年又在伍帆家过年，家里的事也多，他就想等到春节的时候，再过来给明叔和明婶拜年。 伍帆知道，一直都勤俭的老人，每个月付起电话费，估计会像割肉般的疼痛。 于是他申请的时候，帮明叔家留的账单地址，就是自己父母家。 怪不得这两年，从没听过父母提起帮明叔交电话费的事。 原来是申请了两年的电话，现在才来安装。 放下电话，少凯对伯父说“帆哥都忘了给你们申请电话的事了。他说前两年去帮父母申请的时候就帮你们申请了，真没想到两年后，邮局才帮你们安装到家。” “邮局办事能力也太差了，一个电话，竟然安装了两年。”光叔听到儿子说伍帆早在两年前就去邮局申请了的，他对邮局的工作效率表示出很不屑。 “应该是我们村没线，这个不能怪人家邮局。”少凯在深圳多年，见多识广。 “那也有可能。”听到儿子说可能是村里没线，光叔想了想，一村还真没没听说过谁家安装了电话的。 伍卫南在午饭前就回家了，他的新皮鞋的两个鞋跟，多了两张铁片。 当他推着自行车走进巷子，伍绍富和李静在家里，就听到了从巷头传来的“滴滴哒哒”的脚步声。 “听，肯定是我爸回来了。”伍绍富听到了脚步声，对正打算摆饭桌的李静说。 “听声音肯定是，你看好好的一双新皮鞋，他非得去钉块铁片。”李静一边往饭桌上摆箸子，一边说。 “我爸好显摆，以后不要给他买新东西，免得那天闹笑话。”伍绍富想到伍亿鸿被人家起的花名，他真的恨不得把伍卫南的新鞋没收掉。 “我知道了，他那天非得也被人家起个花名不可。”今年暑假的时候，伍亿鸿穿着他那钉着铁片的高帮皮鞋穿街过巷的时候，李静跟全嫂也是在背后偷偷地笑得站不住脚。 李静刚说完，就听到了门口支自行车车架的声音。 紧跟着“滴滴哒哒”的声音，也进入了家里。 “爸，回来正是时候，可以吃饭了。”李静对着满面笑容的公公说。 “好，我洗个手后来吃。”伍卫南笑眯眯地看着李静，一边拿起来水缸旁的水勺，朝水缸里舀水。 “爷爷，你刚进巷子，我们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二弟瞪着伍卫南脚上的皮鞋说。 “真的呀？爷爷还没到，脚步声就先到了哈哈哈。”听到孙子这么说，伍卫南感觉到这趟桃花镇没白跑。 “爸，吃过饭趁早把你的鞋换了。滴滴哒哒烦死人了。”伍绍富看到得意洋洋的父亲，轻蔑地说。 “烦啥烦，我穿我的鞋，你管那么宽？”被儿子这么一说，伍卫南顿觉脸上一阵热辣辣。 “我不想我爹被人起花名，你好好的鞋，去钉块铁皮干嘛？”伍绍富想起当日笑话伍亿鸿时自己也很起劲的情景来。 那些人看见自己的父亲鞋跟也去钉块铁皮，估计也会背地里给父亲起花名的。 “我穿我自己的鞋，又不跟他们借，他们有什么权利给我起花名？让我知道谁背后嚼舌根，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听到儿子说怕别人为自己起花名，伍卫南对着巷子，大声地喊起来。 “好了好了，过年呢，你不要说了。人家起，还会当你面起啊？”看到父亲怒气冲冲的样子，伍绍富局促不安地说。 “量他们也没这个胆。”伍卫南怏怏地端起了桌上的饭碗，大口地吃了起来。 大弟跟二弟看到父亲跟爷爷都怒气冲冲，他们掩住了嘴巴，别过了头，偷偷地笑了起来。 大弟过了年，就十六岁了。 他父亲伍绍富在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他们的妈妈订婚了。 伍绍富十八岁那年当爹，所以明年，伍绍富也才三十五岁。 第393章 欢聚一堂 人逢喜事精神爽，明婶家自从安装电话，跟少杰每天都通电话。 除夕年夜饭，明婶也出现在餐桌上。 为了方便明婶，餐桌就放在明婶家里，两家人围在一起，吃团圆饭。 少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少凯放下了饭碗，跑过去接。 当少凯对着电话喊哥的时候，明婶的眼睛漾出了柔情，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她知道肯定是儿子从香港打来的，双眼含笑，放下了着子，安静地微笑着，一直盯着少凯手里的话筒。 看到大姆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上的话筒，少凯连忙对大姆说：“是我哥，他吃过饭了。” “问少杰晚上吃了啥？现在一个人在干什么？”明婶微笑着对少凯说。 “哥，我让大姆接了哦，祝你新年心想事成，早日结婚哈。”少凯对着话筒，嘻嘻哈哈地说。 “给，大姆”少凯把听筒递给了明婶，伍灵赶紧站起来，拉过一张小椅子，放在明婶的脚边。 明叔看到伍灵拉过来一张椅子，他走过去扶住了正专注地听着话筒的明婶说：“来，坐下聊。” 明婶瞥了一眼椅子，微笑着对着听筒不停地点头，在明叔的拉动下，坐了下来。 “那你今晚不约约人家姑娘出去玩玩？一个人在家多寂寞。”明婶对着听筒说。 听到大姆对少杰说的话，伍灵跟少凯对看了一眼，俩人偷偷地笑了。 光婶看到伍灵跟少凯在偷笑，悄悄地问：“少杰有女朋友了？” “有喜欢的人，还没表白呢。”少凯低声对妈妈说。 明婶坐在小椅子上听电话，明叔守在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看明叔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明婶皱着眉头，低声地说：“你去吃饭吧，别在这里。” 少杰听到妈妈在说谁，他也凑热闹地问：“是不是我爸？” “除了你爸，谁还那么八卦？”明婶眼底泛着柔情，微笑着白了明叔一眼。 看到老婆的确是神采奕奕， 好像一下子咳嗽也少了，明叔“呵呵呵”地傻笑着，坐回了餐桌。 “你们吃，我吃好了。”看到大家都停下着子，明婶温柔地对餐桌上的人说。 “大姆，再吃点嘛，你都没吃几口。”光婶听到明婶说自己吃饱了，她赶紧接过话说。 “我吃饱了，你们继续，不要担心我。”明婶理解光婶的意思，她赶紧安慰着说。 “妈，你先去吃饭吧，我等会再打过来。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少杰也听到婶婶喊妈妈吃饭的声音，他赶紧对妈妈说。 “好的，也祝你新春如意。没事，我是真的吃饱了。”明婶听到儿子要挂电话，抱着听筒，不肯放手。 “妈，你先吃饭 ，你一定要身体健康，我还有四个月，就可以回来见你了。”少杰感觉到妈妈对自己的依恋，他劝导着妈妈说。 “我是真的吃饱了，你不要担心我，我现在感觉到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吃饭。”明婶跟叮嘱着少杰。 今年的过年，也是少杰这些年来过得最幸福快乐的一个年。 今晚的书斋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电视机里播放着珠江卫视的除夕晚会，两家人围在茶炉旁，喝茶聊天守岁。 突然天井有走动的声音，光叔站起了身，掀开了竹帘。 借着屋里探射出来微弱的灯光，光叔看到了一只手上提着二大袋礼物，一只手被蔡丽丽挽着的伍帆。 “光叔，新年好。”看到光叔从明叔家里出来，伍帆赶紧给他拜年。 “是阿帆啊，帆嫂，新年好啊，进来进来。”光叔把竹帘掀得更大，笑着对伍帆和蔡丽丽说。 听到是伍帆夫妻来了，明叔，少凯也都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阿帆，来来。”明叔笑容满面地朝伍帆跟蔡丽丽招手说。 看到笑意盈盈的明婶和光婶，伍帆跟她们拜年说：“都在呢，明婶光婶，新年好啊。” “新年好，两位阿姨，身体健康哈。”蔡丽丽看到慈眉善目的明婶和光婶，她笑着跟她们拜了年。 “应该喊‘老婶的’。（注：潮州话老婶即婶奶奶的意思。）”听到蔡丽丽喊明婶跟光婶喊阿姨。伍帆赶紧纠正。 “都一样，现在年轻人都这样称呼，听着很好哩。”明婶听到蔡丽丽喊自己‘阿姨’，她感觉很受用。 光婶也喜欢这个称呼，她也对伍帆说：“不用拘泥于辈分，喊阿姨很好。” 伍帆听到明婶和光婶对蔡丽丽的称呼都很满意，他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扬起嘴角，双目含笑地看了蔡丽丽一眼。 看到伍帆的眼神，有责备，有溺爱，有肯定，有喜悦时，蔡丽丽对着伍帆眨了眨眼睛。 伍帆从衣袋里掏出两对大桔（注：柑，潮州人过年走亲串友，都要带对柑，柑在潮州也叫大桔。寓意：大吉大利。）放在茶桌上，拿起两只对明叔说：“这对大桔给明叔跟明婶大吉大利，身体健康。” 另外两只，他推到光叔面前，也对光叔说了同样的话。 明婶看到伍帆拿出一对大桔，她赶紧对明叔说：“去箩里拿两个大的，给阿帆新年发大财。” 光婶看到自家也有一对，她赶紧起身，跑回家去取大桔。 三家人交换了大桔，这个年夜算是拜好了。 聊了一会，就聊到了少杰。 少凯对伍帆说：“我哥说有喜欢的女孩，是个留美博士，比他大几岁，在投行上班。” “很好啊，少杰也没对我讲起。”听到少杰喜欢的女孩这么优秀，伍帆也替他开心不已。 “大几岁？”第一次听到儿子喜欢的人比他还大，明叔双眉紧锁，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愉快。 “四岁还是五岁。”少凯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这个问题，应该少杰自己来跟父母说的。 自己看见了伍帆，一时嘴快，忘了伯父伯母在现场了。 “大这么多？”听到大四岁或是五岁，明叔的语气中，已经带点不悦了。 伍帆看到情形不对，赶紧对明叔说：“现在差个几岁，，都不是问题，主要是他们有共同话题就好，香港的女孩，看起来都比较显小。” 听到大家在聊少杰的事，明婶一直微微笑，安静地听着。 听到明叔对于少杰喜欢的女孩比他大时表现出来的态度，明婶感觉到有点过分了。她温柔地说：“大就大嘛，少杰自己喜欢就好。” 第394章 推波助澜 看到老婆波澜不惊，语气缓慢地说：‘大就大嘛，少杰自己喜欢就好。’明叔叹了口气，不敢再说话了。 “听着是个博士，也很不错呢。”光叔看到哥哥为了这事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他赶紧安慰着说。 “这么高的文化，伍家要烧高香。”明婶白了明叔一眼说。 在明叔心里，娶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老婆，委屈了自己优秀的儿子。 听到光叔说博士，他瞪大了眼问：“博士？” “你刚才没听清楚嘛，少凯不是说了嘛，美国留学回香港的博士。”光叔知道明叔听到女孩的学历，心已经动摇了。 “还留学的？”明叔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刚才一听少凯说比少杰大点，心里头的血直冲上了脑门，其他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是的，美国留学回香港，工作也很好。”伍帆看到明叔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看了少凯一眼，对明叔说。 “既然有这么高的学历，那大点就大点咯。”明叔轻声地嘟囔着，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明婶。 看到老伴终于屈服在女孩的学历下，明婶抿了抿嘴，笑了。 她太了解明叔跟光叔了，这两兄弟生在书香门第，可是两人，包括自己的孩子都没一个上过大学，对于学历的执着追求永远都是孜孜不倦。 看到明叔终于松了口，大家都笑了。 听知少杰在吃饭时间已经打过电话回来了，伍帆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少杰的电话。 嘟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伍帆说。 “帆哥，新年快乐啊。”少杰听到是伍帆的声音，跟伍帆拜年。 “新年快乐，少杰，在干嘛呢？”听到少杰的声音，伍帆按住了免提键，大声地问。 伍帆按了免提键，大家屏住了呼吸，安静地听着。 “在跟自己喜欢的人喝咖啡呢。”少杰用潮州话回答着。 听到少杰终于迈出了一步，在跟自己喜欢的人喝咖啡，明婶的脸上，早已绽放了鲜花。 一家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捂住了嘴巴，偷偷地笑。 明叔听到儿子迈出了一步，约了女孩去喝咖啡，他双眉紧蹙，不安地看着伍帆的大哥大。 “你小子迅速啊？很好很好，明年回来，记得带回来哦，祝你成功。”听到少杰此刻正在跟喜欢的人喝咖啡，伍帆心里暗暗为他高兴。 “我是被我妈鼓舞的，要不是我妈让我大胆去约，我估计现在还在暗恋阶段。”少杰还不知道伍帆在自己家里打的电话。 “看来是明婶的功劳了，你爸妈等你的媳妇茶，都等急了。”伍帆继续推波助澜。 “嗯，我今晚一定要搞定她，不跟你聊了哈，拜拜。”少杰笑嘻嘻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明婶的微笑里，像是加入了蜜糖，整间屋子里，都漾着香甜的气息。 “明婶，好在你推少杰一把，他感情慢热。你这么一推，你看，这不就去约人出来了嘛。”伍帆看着一直开心得笑眯眯的明婶说。 “昨天我听少凯说少杰有喜欢的人，晚上在吃饭时，他打了电话回来，我就让他去约女孩出来玩，别一个人闷在家里。”明婶是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听自己的话，她就那么随便一说，少杰就真的行动了。 明叔听到儿子此刻正在和留美博士喝咖啡，他的心也是一阵窃喜。 大点就大点吧，这学历，估计是全凤凰乡第一咯。 当年少杰逃港，也是凤凰乡第一例。 没想到多年后，娶了个博士老婆，也是凤凰乡第一例。 明叔心里暗暗地盘算着，越算越开心，越算越兴奋，竟然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大家都在喝茶聊天，谁也没去注意明叔的 表情。 只有明婶，在明叔似笑非笑的脸上，捕捉到了此刻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伍帆看了看表，已经二十二点了。 他看了蔡丽丽一眼，对在座的人说：“我们该告辞了，你们早点休息。” “没事，今晚除夕，大家守岁呢，晚点都无所谓的。”听到伍帆让他们早点休息，起身要走，光叔赶紧说。 “不了，我们是该走了，家里还有客人呢。”伍帆说着，站了起来。 蔡丽丽也跟着站了起来，跟在座的人点了点头。 伍帆说家里的客人，是沈大奎夫妇。 晚饭是在庄园吃的，今晚看守庄园的三个人都回家过除夕去了。 晚饭是伍帆妈，蔡丽丽跟沈大奎老婆三个人帮忙做出来的。 虽然没有特别丰盛，可是也不会太寒碜。 蔡医生跟沈大奎喝了点酒，伍帆因为要进凤凰乡跟少杰父母拜年，所以没喝。 明天大年初一，不能出去跟人家拜年。 年初二，得跟蔡丽丽回娘家。 年初三，亲戚朋友聚会。 年初四，陪沈大奎夫妻游府城。 伍帆算了算，开春的每一天，他都有事情。 所以只能今晚有空隙，赶紧拉上蔡丽丽，先到明叔家拜年。 回到庄园，父母伴着沈大奎夫妇在喝茶聊天，蔡丽丽的父母也在场。 “爸，妈，你们来啦？”蔡丽丽先踏入客厅，就看见了自己的父母也在场。 “听亲家说你们去凤凰乡拜年了。”蔡妈妈看见女儿进来，喜笑颜开地说。 “是的，我们去给阿帆的合伙人父母拜年了。”蔡丽丽跟父母解释着。 “丽丽，把这碗药喝了，年初一到初三，就停三天吧。”伍帆妈端来了一碗中药，对蔡丽丽说。 他们吃过晚饭，匆匆忙忙去了凤凰乡拜年，蔡丽丽晚上的一碗中药，还没喝掉。 伍帆妈一直在炉子上温着药，等蔡丽丽一进门，就把药给她端到面前。 看到女儿被婆婆这么宠着，蔡爸爸和蔡妈妈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蔡丽丽接过了药，皱起了眉头，大口大口地把药喝了下去。 最后一口才刚刚喝掉，伍帆妈手里的冰糖，就塞进了蔡丽丽的嘴里。 突然的一股甜味，和刚才的苦味混成了一股又苦又甜的奇怪的味道。 蔡丽丽扁了扁嘴，朝婆婆感激地看了一眼。 看到女儿跟婆婆相处得就像母女，蔡妈妈的心，非常安慰。 虽说现在伍帆对蔡丽丽也是很好，可是每次想起这些年蔡丽丽所受的委屈，蔡妈妈的心还是会扭成一股绳。 第395章 意犹未尽 第一次在潮州过年的沈大奎夫妇，对于潮州的民俗文化，传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很快就到了年初四，今天正好是新堂村‘劳热’（注：闹热，有活动或者游神，全村出动。），本来伍帆计划带沈大奎夫妇去府城的，现在只能搁浅。 今年的‘劳热’，也是游神，扛镖旗（注：把锦缎做成的旗子，扛在肩膀上游街。）还请来了潮州英歌舞团跳英歌舞。 潮州英歌舞，国家级非物质遗产，起源于明朝时期，又称：‘因歌’‘莺歌’‘唱英歌’‘扣英歌’等。 它以其独有的奔放、热情、富有活力；动作洒脱阳刚、阵势英武、震撼且有张力等表演形式，在潮汕地区流行起来。 早期用于祭祀、请神、娱乐等，至今已有四百余年的历史。 英歌舞热情流畅，其舞蹈、音乐等艺术形式叙事，充分展现国家情怀、爱憎情感等内核元素。 主要流行于：汕头朝阳，揭阳普宁地区，其中普宁的，最为出名。是潮汕地区一种传统的民俗舞蹈。 桃花镇并不流行英歌舞，只是这两年，英歌舞突然就在潮汕各地大火起来。 很多村镇，游神祭祖，都会请来英歌舞团表演。 今年新堂村请的英歌舞，是桃花镇下面的各个村落，第一次请英歌舞来表演。 沈大奎听完伍帆的介绍，他决定今天不去府城玩了，留在庄园里，等会去村里的祠堂看热闹去。 新堂村也是整个村只有一个蔡姓，跟凤凰乡一样，全村都是 一个祖先的后代。 潮州人对于祠堂文化的执念，是外地人无法理解的。 每村每年都选有一个黄道吉日，作为全村祭祖的日子。 无论村民身在何处，每年到了这一天，在外面的村民，便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他们有同一个目的，同一个信念：祭祖。 祖先的牌位，就设在村里的祖祠，也就是祠堂里。 新堂村祭祖的日子，正好在大年初四。 所以每年的这天，新堂村便“劳热”起来。 早餐后，村里的祠堂人声鼎沸，人如潮涌。 伍帆跟蔡丽丽手里提着贡品，带着沈大奎夫妇朝祠堂走去。 一路上拜完回家的，正在去往祠堂朝拜的人，络绎不绝。 今年新堂村请的英歌舞，伍帆跟蔡俊俩兄弟出了不少钱。 每年村里“劳热”，或请来潮剧团，或请来纸影团（注：纸影也是皮影戏，其表演特色一般以潮剧为主，是一种传统的艺术表演。潮州俗称:纸影，也是一种微潮剧。）村里有钱的人家，都会向祠堂捐钱。 往年桃花镇每个村“劳热”，有钱的村落，请的是真人潮剧团表演的潮剧。 穷点的村落，就请皮影剧团前来表演。 至于英歌舞，桃花镇还从没那个村落请来表演过。 向村口涌入村里的人，比往年的要多很多。 外村的听说今年新堂村请来英歌舞表演，很多计划外出游玩的，拜年的，也都暂时不出去了，大家都涌向新堂村来看热闹。 九点不到，新堂村的大路，巷子，祠堂，大埕，满满当当全是人。 那些平时穿街过巷做小生意的，听闻今年新唐村‘劳热’是表演英歌舞，他们也早早挑着零食担，玩具担，来新堂村占位置摆摊。 今天的新堂村，到处黑压压，一片一片全是人。 深圳虽也有祭祖及祠堂文化，可是像今天新堂村这个阵势的，他们还真没见过。 从庄园走到祠堂，要拨开一拨一拨的人群，要挤进人堆，又出人堆，本来十分钟的路程，足足走了四十分钟，他们才汗流浃背地来到 祠堂门口。 祠堂门口早已摆满了供桌，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贡品。 村里的老人们，都隆重地穿上了祭祖时才穿的酱红色长袍，黑色短褂，戴上了黑色的礼帽。 祖先的牌位，照片，全都摆在台位上，供子孙们祭拜。 伍帆虽从小就到凤凰乡伺外祖（注：过继到外祖家），可是他也是蔡家子孙，所以每年年初四新堂村祭祖时，他都会去祠堂拜拜。 他们在供桌前选了一个位置，蔡丽丽把提过来的贡品，摆上了八仙桌。 祠堂到处张灯结彩，鼓乐喧天，人山人海。 祠堂边上，戏台高搭，大红地毯从祠堂一直铺到戏台。 十点三十分，本族辈分最高的，把龛门打开，祠堂宗长宣布祭祀开始，顿时礼炮齐鸣，鼓乐宣天。戏台上红色的布幕，也徐徐拉开。 三通鼓毕，全祠上下，一片寂静。 司仪宣布有关事项的执事就位，众‘礼生’按部就班，各司其职。 族长（注：本族辈分最大者）半面向祖先牌位，半面向众参祭者。 众裔孙皆跪，宣读祭文。 祭文读毕，众裔孙一齐三叩首，以表敬谢。 最后由族中辈分最小的，关上龛门，至此礼成。 祭拜按照传统礼仪，有序进行，场面十分壮观。 沈大奎明显是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到了，他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瞪大了眼睛，左看看，右瞧瞧。 沈大奎老婆也是满眼的好奇，跟在蔡丽丽后面，看着她跪地朝拜。 祭祖结束后，英歌舞团就开始了。 戏台上唱戏，祠堂前的地下，领舞者穿着黑色的戏服，描着奇怪的丑陋的妆容，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仿真黑色大蛇，一步一摇曳，拖沓着脚步，跳着英歌舞。 后面跟着各色各样古装打扮的演员，他们都在模仿着古代的那些有名角色，同样跳着一步一摇曳的英歌舞步，在祠堂前游行着。 英歌舞锣鼓的响声，戏台上唱潮剧及锣鼓的声音，站在祠堂前，有点震耳欲聋的感觉。 沈大奎第一次看英歌舞，桃花镇很多人，也是第一次看英歌舞。 随着舞者不停地变换着舞步，动作，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阵喝彩的 声音。 英歌舞的表演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沈大奎还意犹未尽。 伍帆贴在沈大奎的耳边说：“干爸，我们回去吃饭，吃完过来看潮剧。” 人声，锣鼓声，戏曲声汇合在一起，熙熙攘攘，震耳欲聋。 第396章 所见略同 少凯跟伍灵也来新堂村看热闹了。 英歌舞结束后，他们顺道去伍帆的庄园，给伍帆及伍帆的父母，沈大奎拜年。 从伍帆造庄园到现在，少凯是一次也没进来过。 请来看守庄园的三个工人，初三开始就来上班了。 少凯跟伍灵刚走到庄园门口，便看见了骑着自行车，车篮里装了满满一篮子肉菜的伍滨。 伍滨虽比少凯大十几岁，但都是凤凰乡人，他也认识少凯。 “少凯，找伍总呢？”伍滨跟伍帆是同学，两人同窗期间，感情还是不错的。 现在在伍帆庄园做事，他喜欢开玩笑时喊伍帆为“伍总”。 “是啊，滨兄，你在这里帮忙呢？”少凯看到伍滨把一篮子菜从自行车上搬出来，他看出了伍滨在伍帆庄园做事。 “是啊，在家混不出个人样来，全靠伍总赏口饭吃。”伍滨一边继续从车篮子里把菜拿出来，一边笑着对少凯开玩笑说。 伍滨，三十六岁，凤凰乡人。 他跟伍帆是初中同学，上学期间，两人三年同桌，感情尚可。 他在家种地，靠老婆绣几针花过生活。 曾经也有想过去伍帆的厂里谋个职位，可是家中还有年近七十的父母。 况且父亲常年多病，基本每月都得被他吓一次。 伍滨怕自己出去工作，每月都听到家里传来的噩耗，他的心脏可承受不起。 于是就算是伍帆曾经邀请他去，他也不敢迈出这一步。 或者等到以后，老父亲真的去了，他才得以解脱吧。 后面伍帆造庄园，因为他在深圳，不能天天在工地盯着。 伍滨平日在家，没事的时候就跟着村里的建筑队，下到各个村去做建筑活。 他掌握了点建筑技术，也看得懂建筑中的一些猫腻。 因此伍帆便从造庄园的时候，请伍滨在庄园帮忙督工。 庄园落成后，就留伍滨在庄园看守。 伍帆说了，等到他们一家人都搬到深圳去后，伍滨的妻儿，都可以住进庄园来。 只要是平日他有客人来，他能照顾好他的客人，把庄园打理好，就可以了。 也等于伍帆给了伍滨一个不用去到深圳，在家就能赚钱，还可以照顾家中老小的机会。 “帆兄人是没得说，呵呵”少凯站在大厅门口，看着伍滨把中午要吃的菜从自行车头的菜篮子里搬出来。 “阿帆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没齿难忘。”伍滨拿出了最后一把青菜，示意着少凯跟伍灵随他进去。 “他们还没回来啊？我们站在外面，结束就走了，这人太多了。”少凯跟伍灵随着伍滨进入大厅，看到里面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少凯说。 “今天人是多，我买好菜站在最外面看，都不敢进去怕出不来，呵呵。你们先坐坐，他们估计也快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伍滨说着，把菜拿到后面的厨房。 “好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少凯对着伍滨的背影喊。 “帆兄这庄园太气派了，等会好好逛逛，里面就像公园一样。”伍灵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着说。 “好的，等会到处看看，中午就在帆兄这边吃饭了。”少凯跟伍帆一直在一起，他回到老家，也觉得跟伍帆还是像在深圳一样就是一家人，根本不用客气。 “主人都还没回来，你自己倒好，都安排在这里吃了？”伍灵看到少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难为情起来。 “这有啥客气的，我们在深圳的时候一起吃一起住，都是自家人了。”少凯微笑地看着伍灵说。 “深圳跟家里一样吗？家里有老人在。”伍灵看到少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她有点急了。 “少凯，中午就在这里吃好了。”伍滨放好了菜，走出客厅说。 “好的，我正准备告诉你下多点米呢。呵呵”少凯听到伍滨这么说，正合自己的意。 看到是伍滨开口让他们中午留下来吃饭的，伍灵微笑着对伍滨点了点头，又用眼尾扫了少凯一眼。 菜篮里还有点东西没取完，伍滨又折了出去。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他朝大厅喊。 少凯跟伍灵听到伍滨说他们回来了，一齐站了起来，走到厅门口，看到了伍帆跟沈大奎走在前面，蔡丽丽跟沈大奎的老婆，伍 帆父母，蔡家父母走在后面。 伍帆跟沈大奎满面笑容，兴高采烈地聊着朝这边走来。 “沈叔，阿姨”少凯对着沈大奎夫妇大声喊。 “是少凯，哈哈哈”沈大奎突然听到有人用白话在喊自己，一看是站在厅门口的少凯跟伍灵。 “蔡先生，阿姑”少凯又跟伍帆的父母打招呼，他笑容满面对着蔡家父母点了点头。 大家都看到少凯跟伍灵，也开心地笑着点了点头。 一群人走进了客厅，分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伍帆坐上了茶桌，准备尽地主之谊。 自己的老板要亲自去煮茶，少凯站起来懂事地说：“帆兄，我来。” 看到少凯这么会来事，伍帆笑了笑，把位置让给了少凯。 伍帆看到伍滨拿着一条鱼进来，他笑眯眯地对伍滨说：“滨啊，中午煮多点米，少凯跟伍灵也在这里吃饭。” 伍滨笑呵呵地看着伍帆说：“我知道，米早就下锅了。”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少凯看着伍帆问。 “人山人海，我们又在祠堂门口，根本挤不出来，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才敢动。”想到刚才的场面，伍帆心有余悸。 “沈叔，感觉怎么样？”少凯看着沈大奎，笑着问。 “太震撼了，真没想到潮州的祭祖文化保留得这么全面，真的长见识了。”沈大奎一边笑呵呵地说，一边伸出了大拇指。 “不虚此行吧？”看到沈大奎来连连翘起大拇指，少凯得意地问。 “不虚此行，真的不虚此行！太感谢阿帆邀请我们来参加他跟丽丽的婚礼，再把我们留下来过年，真的受益匪浅啊。”沈大奎想起刚才祭祖的画面，意犹未尽地说。 “我还得感谢你跟我干妈远道而来，给我跟丽丽的婚礼增色不少。”伍帆听到沈大奎这么说，他也客套了起来。 第397章 今昔不同 “你们打算几时回深圳？”少凯问伍帆。 “我初八得跟丽丽先去广州，然后再去深圳。我爸妈跟旭升过了元宵。”伍帆回答道。 “那沈叔跟阿姨呢？”少凯想起了沈大奎夫妇来。 “他们初七晚上先跟我哥的车子回深圳，我跟丽丽去广州后，再回来接爸妈跟儿子。”伍帆跟少凯聊着。 “来，大家喝茶。”少凯冲好了茶，指着茶盘上的茶对在座的说。 蔡医生站了起来，端了一杯放在沈大奎面前，又端了一杯给沈大奎老婆，然后对蔡家父母说：“来亲家，都来喝。” “你打算初几走？”伍帆看了少凯一眼问。 “我在等良老叔（注：叔公的意思）回复呢，小五交代我开初回深圳，帮他把父亲也带上。”少凯对伍帆说。 “良叔那个身体坐长途车？我看够呛。”听到小伍让少凯顺道载良叔去深圳，伍帆是一点也没看好。 “他现在好多了，自从上次小伍跟燕燕回来后，就不卧床了。”少凯解释着说。 “我也是许久没见他，上次在书斋遇见，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这下要坐10个小时的车，我是真担心。”伍帆真的不看好良叔坐长途车去深圳， “看他自己敢不敢坐吧，小伍拜托的，我也没办法。”少凯其实自己也担心，老人如果半路有个闪失，自己承担不起。 “小伍要他爹去深圳干嘛呢？”伍帆日理万机，后来蔡丽丽又病了，工人们的事，他一点也不清楚。 “去跟亲家商量婚事呗。”少凯一边冲茶一边懒地说。 “都要结婚啦？那是应该去。”听到是去商量婚事的，伍帆也不再想去阻止良叔搭长途车了。 “对了，昨晚李静跟绍富到家里来了，说绍富这次也跟着去深圳。”少凯说。 “绍富终于也出山了，家里的孩子都安排妥当没？”伍帆虽为老板，为下属都考虑得很全面。 “卫南叔答应照顾，听说也一直照顾得不错。孩子毕竟都十六七了，容易。”少凯跟伍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都过来坐了，开饭咯。”伍滨从厨房出来，对着客厅喊。 “走，大家吃饭去。”蔡丽丽站了起来，对着在座的人说。 伍帆也站了起来，用白话对沈大奎夫妻说：“干爸，干妈都来，吃饭了。” 李静今年初二回娘家，赚回了不少面子。 后妈跟弟妹们看到姐姐去了几个月深圳就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深圳人，都打算通过李静，去伍帆厂里上班。 以前跟自己很生疏的弟妹们，这下也都热络了起来。 这不，今天初四，都来李静家拜年来了。 从跟李静结婚，伍绍富每次跟李静回娘家，除了去大舅哥家受到热情款待，在老丈人家，只有老丈人一个人笑脸相迎，其他的，都是冷冰冰。 所以结婚这么些年来，伍绍富从没在李静娘家过过夜。 每次都是吃好中午饭，留下李静跟两个孩子，自己便回家了。 李静的后弟妹们，无论是结婚生子，都只是礼节性地跟他们家通报一下，根本就没有任何走动。 去年最小的妹妹结婚，李静去是去了，可是最后也是败兴而归。 本来发誓以后再也不跟这个妹妹来往的，这下好了，都看得到李静变成了一个深圳人，今天都上门来了。 大弟拿来了一只鹅，若干的干果，还有一瓶酒。 小妹拿来了一大排排骨，红桃粿，甜粿。 看到从没来过的小姨子上门，伍绍富骑着自行车去桃花镇买菜的时候，嘴角都是扬得老高。 小舅子在他们结婚的时候来过，那个时候来当“提油舅”（注：姐姐结婚时，小弟提着一对公鸡跟着姐姐出嫁，有传宗接代的意思。）。 小姨子是一次也没来过，今天不单来了，还提着一大堆礼物。 看着堆在桌上的一桌子礼物，伍绍富感觉到这么多年来，自己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他也知道他们今天来的目的，他跟伍帆一直关系不错，又是邻居。 不讨好他，休想让他给他们介绍进厂。 今天最高兴的应该是李静，嫁过来十八年，娘家终于有人来给自己撑腰了。 好在这么多年来公公和小叔子都没有因为娘家人不登门而看轻她，嫌弃她。 要不李静今天，非得委屈得放声大哭不可。 明明自己娘家有兄弟姐妹，可是每次只有自己的大姐来过，大哥来过，后娘生的弟妹，永远没出现。 李静看到坐在沙发的妹妹和妹夫，弟弟和弟媳，还有跟着孩子们去大埕玩鞭炮的侄子侄女，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李静一早就忙着先泡香菇，先发泡发干鱿鱼。 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弟媳也不时走进厨房，去帮李静打下手。 今天伍卫南也正好吃到李静家，一早他去新堂村看祭祖看英歌舞去了，此时还没回来。 伍绍富买了满满一篮子菜回来了，弟媳又识趣地走出去，帮伍绍富把车篮里的菜拿入厨房。 不一会，巷口传来了“滴滴哒哒”的脚步声。 “我公公回来了。”李静笑着对正在帮忙洗菜的弟媳说。 “亲家公怎么这么时尚的，皮鞋还有响声？”弟媳听到大姑子说这脚步声是她公公回来了，她笑着问。 “我从深圳给他买的牛皮皮鞋，他硬是 赶时髦，去桃花镇补鞋店给鞋垫打上两块铁皮，走路的时候，老远就知道是他来了。”李静笑着低声地对弟媳说。 “亲家还真人老心不老，呵呵呵。”弟媳听到李静这么说，她也笑了起来。 “家里这么热闹的？”伍卫南走到门口，看到李静家坐满了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是我小舅子跟小姨子他们。”伍绍富正在冲茶，对着父亲说。 他又指了指父亲，对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爸。” “哦，是亲家公，来，赶紧坐。”小姨子的老公站了起来给伍卫南让坐。 “亲家，你不记得我啦？我都记得你，你还是一样没变，年轻。”李静的弟弟笑着看着伍卫南说。 “坐，坐，你坐。”看到小姨子的老公站起来让坐，伍卫南客气地说。 他又听到了小舅这么说，赶紧凑了过去，对着小舅细细地端详起来。 第398章 宾客盈门 “天呐，是小舅啊。认唔出，（注：认不出）变到认唔出。”伍卫南看着浓眉大眼，人高马大的小舅李民说。 “我这都几年没来了？哦，应该有十八年了。”李静的小弟李民说。 “就是嘛，你都十八年没来，我怎么会认得？”伍卫南笑眯眯地看着李民说。 “我二姐嫁的时候，我就八九岁，现在我都俩孩子了。”李民笑呵呵地跟伍卫南聊了起来。 “小姨是吧？还是第一次见呢。”伍卫南看了一眼比李静高出半个头，跟李民一样有一双大眼睛的李芳说。 “是的，我二姐结婚的时候，我还小没来。”李芳听到伍卫南说没见过她，她有点尴尬。 李静结婚的时候，她才四岁。 俩姐妹根本就没感情，况且李静嫁过来后，也极少回娘家。 在李芳的心里，这个姐姐跟邻居没有什么区别。 从小妈妈就对她说，你只有一个哥哥，那些哥哥姐姐，就不是你的至亲。 所以这些年来，她不是只跟李静不走动，跟在同一村的大哥，也基本没走动过。 在她的概念里，她家里除了父母，就只有哥哥了。 他们这四口，才是一家人。 以前李静回去看父亲，李芳也见过，只是那时自己还小，还在读书，也很少跟李静交流。 后来自己辍学了，跟着妈妈绣花帮补家用。 李静每年的年初二回娘家，也是很少在他家停留，都是把礼物提给父亲，再给父亲一个红包就到大哥家去了。 所以李芳从出生到现在这二十二年来，见过李静的次数，都数得出来。 这次李静回去，给父亲带了跟伍卫南一模一样的牛皮鞋，还给后妈买了一条围巾。 看到烫着长波浪，穿着时髦的羊毛呢大衣，得体的羊毛衫和西裤，脚上黑色的皮鞋擦得铮亮，还背着一个白色的小皮包的李静时，同是回娘家拜年的李芳惊呆了。 去年自己结婚的时候，李静也回娘家来过。 可是那个时候的李静，穿着农村最土的衣服，烫的鸡窝头乱糟糟，没有半点光泽。 脸上的黄褐斑配上那个鸡窝头，显得脏兮兮。 看到李静的蜕变，李芳坐不住了。 她破例地靠近了李静，询问她最近都干了些什么，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当知道她才从深圳回来，在深圳的厂里，干着最轻松的活，拿着最高的工资的时候，她嫉妒得整晚都睡不着觉了。 自己千挑万选，嫁了个在桃花镇电影院看门的工人。 每晚上班到半夜才回家，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百多块钱。 虽然说在农村，每个月都有进账，比农民的生活要好多了。 可是现在跟李静比起来，老公干一年工资，还不如李静在深圳一个月多。 同样的，李静这次的蜕变，也让弟媳孙楚芹惊讶不已。 她也像李芳一样靠近了李静，打听李静怎么一年没见，变得认不出来了。 俩姑嫂都打听到了李静蜕变的原因，俩家人都坐不住了。 商量好了结果，年初四，提上家里最值钱的礼物，就上门来了。 “这些年你们姐妹也不走动，我都不知道孩子们还有个小姨。”伍卫南这话，是故意说给李芳听的。 听到亲家这么说，李芳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其实伍卫南在李静跟伍绍富定亲的时候，李静娘家的情况，他就都摸清楚了。 李静在娘家不待见，只生了俩个男孩，自己没有女儿的伍卫南，虽说表面对李静不冷不热，但是在他心里，一直都把她当成女儿来疼的。 李静进他家的时候，才十七岁，稚嫩得犹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虽然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死了娘。 可是单纯的李静除了嘴巴碎点，心底善良又简单。 李静嫁过来后，伍卫南家里终于有了女人。 他也知道李静父亲自从娶了后娘后，后娘对李静的各种苛刻。 他心痛李静没娘疼，有爹也等于没爹。 从他心底，就已经把整个家都交给儿媳妇做主了。 今天这样说李芳，伍卫南是在为儿媳妇出口气。 现在儿子跟儿媳过得比他们好了，他们也终于上门来认亲了。 这次来的目的，估计是想让儿子跟儿媳帮他们介绍去伍帆厂里工作的吧！ 伍卫南虽然嘴上不说，可是他心里明镜似的。 李芳的老公白剑锋似乎也听出了伍卫南话里的意思，他尴尬地迎合着说：“是啊，俩姐妹是有点太生疏了，以后就应该多走动走动。” 听到亲家公这么说，在厨房帮李静洗菜的李民老婆孙楚芹尴尬得脸都红了。 她嫁给李民五年来，第一次上这个二姑的门。 见李静，一共也没超过五次。 至于伍绍富，她这五年来，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每次老公的嘴里，除了李芳，从来也没听他提及过李静或者大姐李婷、大哥李锐。 正聊着，大弟跟二弟跟着李民的一对儿女。手里拿着烟花，从巷头走来。 “楚芹，孩子们回来了，你去看着吧，我自己来就好。”李静听到巷子里响起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她知道是弟弟李民的两个孩子从大埕回来了。 “还这么多呢，我让李芳进来帮忙。”孙楚芹一边在抹手布上抹手一边说。 “算了，我自己来就来。”李静想起自己跟妹妹根本就不熟，她也不怎么了解这个妹妹的性格，不知道她肯不肯进厨房来帮忙。 “没事，她在家也做饭的。”孙楚芹明显是比较了解李芳的。 “那行。”李静听到弟媳这么说，她答应了让李芳进来帮忙打下手。 “李芳，你进去帮二姐，孩子们回来了我得看着免得他们搞破坏。”孙楚芹走出厨房，对正凑在男人堆里看热闹的李芳说。 听到嫂子喊自己去厨房帮忙，李芳懒散地、不大情愿地站了起来说：“哦，好吧。” 她心里嘀咕着：我第一次来当小姨呢，就让我下厨房帮忙，真不把我当外人。 本来自己不想进去的，又想着今天是有事来相求的，如果闹得不欢而散，恐怕后面事情也不好弄了。 她还是强忍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走进厨房去帮李静。 第399章 老谋深算 看到妹妹有点不大情愿地走进厨房，李静心里很是不悦。 虽说跟自己关系生疏，可是毕竟跟她是姐妹俩。 看姐姐在厨房忙碌，作为妹妹，一般都会过来帮忙的。 她倒好，从进门就一直在那边坐着，跟着男人们聊天，一点也没想进厨房来帮忙的意思。 还好孙楚芹来事，懂得进来帮忙，李静才没手忙脚乱。 要不这么多的菜，她一个人不知道要弄到几点才能开饭。 菜也终于都炒好了，伍绍富跟李民帮忙一个个摆上了饭桌。 都上了桌，伍绍富拿出除夕夜都舍不得喝的五粮液“嘭”的一声打开了盖。 “姐夫，这可是好酒。”在电影院上班，见多识广的白剑锋看到伍 绍富开的是五粮液，他舔着嘴唇说。 “是的，是好酒，我们那在深圳的富豪邻居送的。”伍绍富举起了酒樽，得意地说。 “你们凤凰乡的人在深圳发财的可不少。姐夫也带带我们发财呗？”李民听到伍绍富说起自己的富豪邻居，他连忙把今天来的目的表达出来。 “我哪有这本事，你姐跟富婆是好朋友，让你姐带带你。”伍绍富想到自己都还没去深圳，哪来的资格带他们去深圳发财。 “真的啊二姐？”李民一听姐姐认识的富人更多，他谄媚地看着李静问。 “我是有认识的，都是我们的邻居。”李静想到了王小清和伍帆。 “二姐，你看我们跟你去深圳，你老板要我们吗？”李民试探地问。 “这个不好说，不过我出面，应该没问题。”李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一副高人一等的表情。 “二姐，那你去说呗，你年后啥时候回深圳？把我也带去呗？”看到姐姐一副成功的模样，李民无比心动地说。 “老板正好过年回来，等我明天去他家跟他说后，再给你消息。”李静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听到李民一直在跟李静推销自己，半句没有提自己跟老公，李芳已经急得坐立不安。 她赶紧接上了李静的话说：“二姐，你看我跟白剑锋也去怎么样？” “你们也想去？行，明天我跟老板说。”看到妹妹一副讨好的模样，李静爽快地答应了。 自从出嫁后，李静在娘家，也终于可以风光一回了。 “楚芹得暂时在家带孩子，就先不去了吧？”看到其他三个人都说想去深圳，只有孙楚芹一句话也没说，李静问。 “是的，让李民一个人先去，等孩子大点，看阿妈肯不肯帮我们带再说了。”孙楚芹看了看李民，有点尴尬地说。 “好的，你随时想去跟我说。”此时的李静，好像帆杰公司就是她的。 孙楚芹听到李静让她想去随时都可以找她时，感激地看着李静说：“谢谢二姑。” 今年的过年，是李静这三十六年来，过得最风光的一次。 自己从深圳回来，每个看见她的人，都说她变成了深圳女人。 这次回娘家，不单受到了最高接待，连弟妹都拖家带口，破天荒地来跟她拜年。 少凯说等良叔消息，估计后天左右，他们就要回深圳了。 本来自己想先留下来，等到孩子们开学再去深圳的。 可是自己又晕车，李静实在不敢一个人去搭长途车。 有少凯的车从家里送到厂里，自己不用操一点心，多好。 “我们估计是初六，也就是后天就要回深圳了，后天的话，你们肯定来不及跟我们一起动身了。这样吧，我先去跟老板说，到时给你们地址，你们自己坐长途汽车到深圳 怎么样？”李静夹着一条青菜，一边塞进嘴里，一边说。 “也行，后天走的话，是来不及。”李民听到姐姐说后天他们就要回深圳，他想到后天自己跟着一起去的话，实在是有点仓促了。 “那行，到时你们仨人一起就好，我们先去，帮你们把工种和宿舍都安排好。”李静去了两个多月深圳，伍帆厂里的一切业务，她都已经了如指掌。 就好像公司是她的一样，不用等老板说人要不要，就先要帮他们安排起工种和宿舍了。 听到姐姐说她们先去深圳帮他们安排工种和宿舍，李芳看了李民一眼，俩人的眼神好像都在说：今天真的没白来。 前天少凯到良叔家拜年，也传递了小五的意愿。 自从良叔知道自己即将要去深圳会亲家，商量小五跟陈燕燕的婚事后，他一直兴奋莫名，神采奕奕。 这几天来，每天晚上睡不的四个小时，就会笑醒，然后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虽然一天睡不到四小时，可是良叔这几天精神抖擞，一点也不觉得疲倦。 小五妈已经帮他收拾好了行李，他在等晚上到少凯家，跟他说他已经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出发。 年初二四个女儿回娘家拜年，听父亲说起小五在深圳交的女朋友，马上就要结婚的事。 良叔在跟女儿和女婿们聊小五跟陈燕燕的婚事的时候，不敢把小五得入赘陈家的事说出来。 女儿们觉得弟弟终于要出人头地而兴奋，女婿们也为小五能娶个深圳的大学生当老婆感到羡慕和嫉妒。 自从良叔默许了小五去陈家入赘后，小五妈跟良叔已经吵过了好几回架。 她说就一个男孩，如果被村里人知道小五去入赘陈家，他们都得被村里人的唾沫淹死。 可是良叔不以为然，他说小五不说，我们都不说，谁知道？ 小五妈说：凤凰乡，桃花镇在深圳的人还少吗？这种事，恐怕都不要自己说出去，整个桃花镇的人很快就会传开了吧？ 良叔手里拿着他那把喝了四十年的老紫砂壶，翘着脚闭上眼睛对着壶嘴深吸一口，慢条斯理地说良婶：妇人之见。 他心里有一盘数，保证以后小五不单不会让人耻笑，还将会成为凤凰乡的一个传奇。 良婶只看到了眼前的得失，若干年后，或者是五十年后，小五才是真正的大赢家。 深圳的财产，虽然不全姓伍，可是全是他们伍家子孙的。 就算现在姓陈，五十年后，它们全是姓伍的。 从小就让人叫老胡来（注：老狐狸）的良叔，算盘，从来没有拔错籽过。 第400章 福星高照 少凯跟伍灵在伍帆的庄园吃过了中饭后，喝茶聊天，参观庄园，直到吃过晚饭后，才回凤凰乡。 大埕上聚集了很多孩子，都在玩烟花，摔炮。 一阵阵孩子嘻嘻哈哈的打闹声，让大埕里那两盏昏黄的路灯看起来有点生气勃勃，没了往日的沧桑。 此刻伍涛的小卖部最是热闹，摔完炮，孩子都又大哄大嗡地拥向小卖部，把小卖部的窗口围得密不透风。 伍涛嘴里大声的吆喝着，叱咤着，无论他多大的声音，全都淹没在孩子们的嬉笑声中。 良叔吃过了晚饭，去过了书斋找少凯。 等了一个小时还没见他们夫妻从桃花镇回来，他心急难耐，又走到大埕等候他们。 因良叔长年卧床没出来，村里很多孩子都没见过他。 所以当良叔蹲在离伍涛的小卖部不远的金凤树下抽烟的时候，孩子们看到一个奇怪的陌生老头蹲在金凤树下抽烟，又都从小卖部转移了阵地，把良叔围在中间。 良叔看到一张张陌生而又稚嫩的面孔，都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盯着自己，他假装生气地说：“你们都是谁家的孩子啊？见到老叔（注：叔公）也不拜年？” “你是谁啊？来这里干嘛？”有胆大的还在问。 “我是你老叔，你爷爷叫啥”良叔看到孩子们都不认识自己，他有点伤感。 自从二十几年前听了医生的话说自己太虚弱需要卧床后，自己这些年一直就在床上度过，浪费了多少美好的时光。 “我爷爷叫伍汉光，你呢？”那个问良叔的孩子天真地报出了爷爷的名字。 “原来是汉光孙啊？你爷爷还得喊我一声叔，你都得喊我祖叔了呢，呵呵”良叔听到这个孩子竟然是自己五服内堂兄的玄孙，他更是伤感了。 “祖叔是个啥？”汉光孙子不明白良叔说的祖叔是啥意思。 “我跟你老祖公（注：祖爷爷）是兄弟，也是你爷爷的叔父。”良叔耐心地跟孩子解释着。 看到有趣的老头跟他们聊了起来，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自报了家门。 不一会，在大埕放烟花的孩子们看到金凤树下孩子们都围了这里，又都跑过来凑热闹。 不一会，良叔被团团围住，不透一点空隙。 少凯的车停在了伍涛小卖部旁，孩子们听到车声，又转过身来，围住了少凯的轿车。 孩子们一哄而散，良叔也终于看见了少凯跟伍灵打开车门下了车。 “少凯，你们终于回来了。”良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说。 “良老叔（注：叔公）啊，你在跟孩子们玩呢？”刚才他们进大埕的时候，只看到一群孩子，没有看见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良叔。 听到少凯问自己在跟孩子们玩，良叔尴尬地说：“我在等你们呢。” “哦，你怎么不在书斋喝茶？蹲在这里怪冷的。”今天才大年初四，还没开春，夜晚的北风有点刺骨。 “没事，上次小五帮我买了厚棉衣，我不冷。”良叔指着身上那件黑色的夹克棉衣说。 “小五眼光不错，你穿起来像个退休老干部。”少凯跟在良叔后面，伍灵走在最后，进入书斋。 光叔屋里的灯光透过竹帘，斑驳迷离地照射在天井里。 明叔的屋里，早已经一片黑暗。 明婶跟少杰聊了一会电话后，就先睡下了，明叔在光叔家喝茶聊天。 刚才良叔来的时候，两家人刚一起吃过晚饭，还在明叔家喝茶聊天。 良叔走后不久，少杰打来了电话，跟妈妈聊了一会，明婶便有点乏了。 听到天井传来了良叔爽朗的笑声，光叔掀开了竹帘走出来。 看到良叔，少凯和伍灵一起进入天井。 “来良叔，进来喝茶。”光叔赶紧跟良叔打招呼。 “良叔啊，进来进来，外面冷。”听到是良叔又来了，明叔也站起来，在门口掀起竹帘喊。 “呵呵，好的，好的。”良叔一边应着，一边跨进了光叔屋里。 光婶赶紧把沙发让出来，自己拉了张小椅子，坐下准备冲茶。 “妈，我来吧。”少凯看到妈妈坐在小椅子上打算冲茶， 他赶紧走过去，接过了妈妈手里的茶壶。 光婶笑着把茶壶让给了少凯，在伍灵边上的椅子坐下。 “少凯啊，打算初几上深圳？”大家都坐下了，良叔终于进入了正题。 “我打算初六，你这边安排得怎么样？”少凯也正想去问良叔，没想到良叔自己找上门了。 “我都准备妥当了，随时都可以出发呢。”良叔笑呵呵地看着少凯说。 “良叔，小五的人生大事啊，是应该去。”除夕吃年夜饭的时候，在席间，少凯便说出了小五让他接良叔一起去深圳的事。 “是啊，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深圳见亲家啊。”良叔的脸上，盈满了红润的光彩。 他神情愉悦，容光焕发，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 “小姑娘人不错，小五有福，你也是个有福之人啊。”明叔由衷地说。 陈燕燕上次来凤凰村，懂事又知书达理，谦和又平易近人，给明叔和明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是啊，小五何德何能，燕燕竟然能看上小五，是我家祖坟冒了青烟啊。”良叔这些话，都是出自肺腑。 他一直担心，小五一个初中生，家里一贫如洗，还有年老多病的父母，陈家会因此嫌弃小五。 没想到陈家父母就如陈燕燕一般，不计较这些，只要孩子自己喜欢就支持。 这点，才是良叔在经过自己的思想斗争后，默许了小五到陈家入赘的原因。 冲这点，小五以后在陈家，不会受委屈。 良叔是个明白人，年轻时在村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他当了二十几年大队会计，手里曾经也把握着村里的经济大权。 在利益面前，他只要眼睛一闭，手指一掐，那方有优势，立马就能做出判断。 曾经在村里，人们喊他：算死草。 后来要不是得了痨病，要不是虚弱得站都站不稳，医生交代要卧床休养。 现在的良叔，说不定混得比任何人都风生水起。 第401章 赞叹不已 今天新堂村祭祖英歌舞表演，从没见过英歌舞的李静本来已经打算带孩子们一起去观看的，没想到弟弟跟妹妹俩家人都来了。 一整天忙忙碌碌，送走他们两家人后，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她打算明天到伍帆家拜年，让伍帆帮他们安排工作。顺便去桃花镇见见阿香姐。 跟阿香姐也已两个多月没见面了，伍绍富这次要跟自己去深圳。 李静心里对阿香姐跟伍松坤，还是有些许愧疚的。 毕竟在她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是阿香姐夫妻帮了他们。 伍松坤因为有个姐姐在香港，他一直是一村的同龄人中，过得最好的一个。 他比伍绍富大三岁，从小就带着伍绍富一起玩，伍绍富也喜欢当伍松坤的跟屁虫。 自从他姐姐嫁到香港后，姐姐从香港寄过来的衣服，新奇的东西，伍松坤都不忘分享给伍绍富。 有一次姐姐给他寄来了一包衣服，里面有一条花牛仔裤。 那个时候的大陆，根本没见过这玩意。 况且整条裤子都是花朵，伍松坤个性有点腼腆敦厚，这么新潮的裤子，他怎么敢穿出去。 他在试衣服的时候，正好伍绍富在一旁看得口水都快滴下来。 他想了想，把那条花牛仔裤，送给了伍绍富。 伍绍富接过了伍松坤递过来的牛仔裤，一个劲地确认：是不是真的送我了？你确定真的不后悔？ 伍松坤跟他说：真的送你的，不后悔。 伍绍富接过牛仔裤，迫不及待地套上了身。 虽然牛仔裤比他穿的裤子要大两个码，可是一点也不妨碍他天天穿在身上。 山人自有妙计，宽大的腰身，他用麻绳穿在裤绊上，一拉紧，裤子就不再往下掉了。 太长了，卷了两圈，往里塞，裤腿的长短，就正好了。 一周七天，伍绍富身上几乎六天都是这条花牛仔裤。 他太爱那条裤子了，无论是走亲戚还是上学，他都会穿上这条裤子。 小伙伴第一次看见男孩子穿花裤子，大家给他取了个花名：花菜头（注：花萝卜）。 每次伍松坤姐姐寄东西回来，伍绍富便会在伍松坤家逗留一天，眼里满是羡慕。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一次香港，见识自己心里的那个天堂。 初五吃过早餐后，伍绍富便用自行车载着提着礼物的李静，一起到伍帆的庄园去拜年。 今天的天气有点冷，大家起床吃过早餐后，都在客厅门口的花园晒太阳。 伍滨把茶炉搬出花园，茶具也都移出来。 他们打算在花园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聊天。 这几天来拜托伍帆帮忙安排工作的人，可是不少。 凤凰乡的，新堂村的，还有其他村落认识伍帆家人的，或是他们亲戚带来的。 早上已经接待了几波人，伍帆的厂里的岗位也安排出去好几个。 虽然说工人有进有出，但是原来岗位的那些工人虽然回家过年。他们没有提出辞职，伍帆也不敢把这些岗位算进去。 年前还有些空位置，这几天安排了这些人后，剩下的也不多了。 蔡丽丽今天一早跟伍旭升去父母家了，今天两个哥哥都到父母家来团聚。 因为沈大奎夫妇在庄园，伍帆便没跟着一起过去，等会到吃饭时间，再喊伍帆过去吃饭。 伍绍富天天上班经过伍帆的庄园，一次也没进来过。 李静也一样，未去深圳之前也路过过，那时的庄园，还未完工。 当伍绍富的自行车停在庄园门口的大铁门前面的时候，从后架跳下来的李静，被眼前的规模震撼到了。 “天哪，这么大啊？”李静望着长长的围墙，问伍绍富。 “是啊，里面像座公园。”伍绍富虽然也没进去过，但是在厂里有听人说过。 “你咋知道的？来过？”李静听到伍绍富像亲临现场一样，她表示很怀疑。 伍绍富看到李静对自己表示了怀疑，他有点尴尬地说：“没进去过，听厂里的工友说的。” “你工友咋知道？”李静想，这么私人的地方，他们身为邻居都没来过，他工友是怎么知道的。 “他哥哥是建筑公司的，伍帆造庄园的时候，他们进来做过。”伍绍富一边跟李静解释着，一边把自行车锁上。 大铁门紧闭着，铁门旁边的一扇小门，倒是一推就开。 伍绍富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小门，李静跟后头，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 远远的，便看到了坐在花园里喝茶的伍帆和沈大奎夫妇，还有伍帆的父母。 伍滨在一边忙碌着，几个人正在聊天。 “伍帆”伍绍富大声喊着。 听到喊声，大家都向他们看来，伍帆笑眯眯地站了起来说：“哦，是绍富和李静，快来喝茶。” 他们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李静看到笑意盈盈的伍帆父母大声说：“阿姑，蔡先生新年好。”她走近看到同是笑意盈盈的沈大奎夫妇，也跟人家拜起了年：“沈先生沈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来，坐。”伍帆妈看到李静跟伍绍富，笑眯眯地给他们让了坐。 自己转身又要进屋去搬椅子，伍滨已经站了起来，走进客厅去搬了。 看着伍滨进客厅的背影，伍帆妈笑了笑，指着自己的椅子对李静说：“来，绍富嫂，坐这里。” “啊，不，不，阿姑，你自己坐，我等伍滨搬出来再坐就好了。”李静看到伍帆妈给自己让椅子，她赶紧推辞。 “不用客气，你坐吧。”伍帆妈看到李静跟自己客气，她把李静推到了椅子上坐下。 这时伍滨两只手一边提着一张靠背椅走了出来，伍绍富赶紧走过去，接过了一张。 他把椅子放在李静旁边，喊伍帆妈坐下：“阿姑，你坐。” 伍帆妈指着伍滨刚放下的椅子，对伍绍富说：“好好，你也坐。” 伍绍富坐了下去，伍滨过来接住伍帆手里的茶壶说：“阿帆，让我来冲。” “没事，我冲一样的。”伍帆理解伍滨的意思，刚才是自己家人，伍帆冲茶无所谓。 现在伍帆的员工来了，老总再冲茶让员工喝，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402章 峰回路转 寒暄了一阵，李静看到一直聊得哈哈大笑的伍帆和伍绍富，心里焦急不已。 来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正经事还没聊到。 正好有人到庄园来找伍帆爸去看病，伍帆妈也要跟着回老屋。 他们跟伍绍富和李静道别后，俩人一起出了庄园。 伍滨去桃花镇买菜了，花园里剩下的，只有李静夫妻，沈大奎夫妻跟伍帆了。 这时还不说，更待何时？ 李静已经按捺不住，几次划到嘴边，又被伍帆跟伍绍富的笑声给淹没了。 正在李静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伍帆突然问起了伍绍富：“绍富，你打算这次跟李静到厂里来了？” “是的，我今天来也是想来问问看，厂里有我适合的工作没？”伍绍富略带害羞地问。 看到老公羞答答的样子，李静已经急死了。 伍帆不是早就说好了么，你随时去，他都随时给你安排工作，为何还要多此一举问有没适合他的工作？ “你的工作我早就安排好的，你尽管跟李静去就好。厂里是初八开工，到时工长会带你去岗位的。”伍帆笑着对伍绍富说。 伍绍富眼里满是感激，他由衷地说：“伍帆，真的太感谢了，这些年，亏得你跟松坤的照顾，我跟李静都特别感谢你们。” 看到伍绍富动了情，伍帆笑着拍了拍伍绍富的肩膀说：“客气啥，我们都是好兄弟。” 李静看到时机成熟了，她赶紧接过了伍帆的话问：“伍帆，厂里还有没岗位？我弟弟跟妹妹也想到厂里工作。” 伍帆面带难色，尴尬地对李静说：“这样啊，这几天来找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本来岗位还有几个 的，都安排得七七八八了呢。” “什么？都没岗位啦？我年前还听燕燕说要人的。”李静带着哭腔问。 “年前是还有几个，可是这两天我都收得差不多了。”伍帆有点难为情地说。 听到伍帆说这几天已经安排得差不多，李静想到了自己在弟弟妹妹前面胯下的海口，再也控制不住，“呜呜呜”就哭了起来。 看到李静哭了起来，伍帆尴尬地说：“李静，你不要哭，我想想办法。” 他们说的是潮州话，沈大奎夫妇看到李静突然就哭了，他们莫名其妙地看着伍帆。 “没事，说到一些伤心事。”伍帆看到沈大奎夫妻眼里的疑问，他赶紧解释。 沈大奎老婆听伍帆说李静是说到伤心事才哭的，她拍着李静的肩膀安慰着说：“不别伤心了，都会过去的。” 李静被沈大奎老婆这么一安慰，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在弟弟妹妹面前打脸了。 三十六年来第一次在家人面前享受了众星拱月马上就要恢复到原样了，李静哭得更猛了。 看到李静“呜呜呜”地哭，伍绍富尴尬又无助地看着伍帆。 “李静，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能先不要哭么？”看到李静是越哭越猛，伍帆轻声对李静说。 听到伍帆说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静赶紧抬起了满是泪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伍帆。 “你那边一共几人？”伍帆问。 听到伍帆问几个人，李静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马说：“暂时三个人，我弟，我妹和妹夫。” “工种没那么好的，介意吗？”伍帆是绞尽了脑汁，才给李静安排出几个岗位来。 “好的好的，无论是什么岗位，可以让他们去就好。”李静本来是想来让伍帆帮忙安排几个好点的，工资高点的岗位的。 谁知道岗位都安排出去了，自己慢了一步。 现在哪怕是去食堂烧火的，李静也答应了下来。 只要她们可以去，李静就没打自己的脸。 这里面的岗位，果然有一个是食堂里的。 不过这个岗位还不算辛苦，是在窗口打饭的职位。 这个岗位的唯一缺点，就是得早上班，晚下班。 好处就是中午可以休息三个小时。 听到李静说什么岗位都可以，只要让他们去就可以，伍帆想到了年前食堂打饭的何阿姨跟少凯说过，今年回家过年后就不去深圳了。 家里的儿子生了孩子，她得在家帮忙带孩子。 何阿姨是跟着老公在伍帆厂里上班的，他老公是厂里分拣工。 他们是惠州博罗人，离深圳不远。 伍帆把厂里的一些空的岗位都安排出去了，唯独这个岗位，他一时没有想起。 李静听到伍帆已经帮忙安排好了岗位，她停止了哭泣，笑眯眯地跟伍帆道谢。 看到有如六月天气的李静的脸，沈大奎夫妻莫名其妙地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满是疑问。 看到李静终于转悲为喜，伍帆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那我去通知我弟弟妹妹他们，这次跟我们一起去深圳？”李静目不转睛地看着伍帆问。 “好，你让他们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得晚点几天才去，还得跟丽丽去广州复查。”伍帆对李静说。 “丽丽要去复查了？她最近怎么样？”李静从上次在广州遇见蔡丽丽后，就一直没见到。 “经过我爸的中药调理，现在看起来很精神。”伍帆的眼里充满了喜悦。 “那就好，谢天谢地。”李静听到伍帆说蔡丽丽精神很好，她双手朝天上拜了拜。 伍帆在凤凰乡这些年，跟李静夫妻处得也不错。 后来看到李静对蔡丽丽的真友谊，他也受到了感动。 曾经自己对蔡丽丽，也没像李静对蔡丽丽那样的真诚。 现在李静要求他安排几个岗位，这是自己举手之劳的事情，况且公司是自己的。 李静对蔡丽丽的真情意，伍帆全看在眼里。 他不想伤了真心对蔡丽丽好的人的心，就是真的没岗位了，也得给李静编出几个岗位来。 “你尽管让他们跟你去深圳吧，我会先交代好一切的。”伍帆看到欣喜若狂的李静，他也感到很欣慰。 李静听到伍帆说他会先打电话回去安排好，让她弟弟妹妹都跟着她一起深圳，李静动情地拉起了伍帆的手，满眼崇拜地看着伍帆说：“伍帆，真的很感谢你。” 第403章 贵客盈门 两人别过了伍帆，本来打算去桃花镇跟阿香姐拜年的，现在李静改变了主意。 先去鸟鸣村，让妹夫去通知弟弟，收拾好行李，等待她的一声令下一起出发。 李静夫妻第一次登妹夫的门，进了窗口，便向开了村口的 小卖部打听起白剑锋的家来。 在小卖部老板的指引下，一个小孩引路，很快便到了白剑锋家门口。 正在门口跟邻居拉家常的李芳，看见了姐姐和姐夫走进了巷口，她瞪大了眼睛，迎了上去。 “二姐，二郎（注：二姐夫的叫法），你们是怎么找到的？”李芳惊奇地看着李静夫妻问。 “路在嘴，只要知道你嫁在这里，还不好打听啊？”李静看着目瞪口呆的李芳，笑着回答。 “来亲戚了？”邻居看见李芳家来了个香港客一样时髦的女人，惊讶地看着李芳问。 “是的，我二姐呢，在深圳发财。”李芳微笑着看了李静一眼，满脸骄傲地回答邻居。 “怪不得，一看就不是我们本地人的打扮。”邻居满脸羡慕地看着李静，对李芳奉承了起来。 “是的，我二姐这是深圳派，桃花镇就没见过这么时尚的。”李芳得意地看了对方一眼，一边说，一边领着李静夫妻，进了家门。 白剑锋看到是李静夫妻，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 白剑锋的父母看到时髦的李静，他们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这是我二姐跟二姐夫，这是我爸妈。”白剑锋指着李静夫妻，对诚惶诚恐的父母介绍说。 “原来是二姨跟二姨丈啊？来来，进来坐。”白剑锋的父母赶紧也迎了上来说 “亲家，亲家姆，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新年身体健康哈。”李静受宠若惊地对两位老人说。 “剑锋，去买点肉买条鱼来。”白爸爸对正满脸堆满笑容，准备冲茶的儿子说。 伍绍富听到亲家公让连襟去买肉买鱼，他赶紧制止说：“不了亲家，我们一会就走，别忙了。” “走什么，坐，第一次来，得吃好饭再走。”白爸爸对伍绍富说，转过头对还没起身的儿子说：“去啊，赶紧去买。” 白剑锋站了起来，对李静和伍绍富说：“二姐姐夫，你们先坐会，李芳冲茶，我去去就回。” “剑锋，别忙了，我们不在这里吃，等会我还要去邻居家拜年，约好在她家吃的。”李静看到妹夫真的想去买菜，她赶紧说。 “不行，第一次来呢，要不我去煮甜丸？（注：甜糯米丸子）”白妈妈看到李静不让儿子去买菜，她对李静说。 “不要麻烦了，这大过年的，甜丸吃不下。自己人，不要客气。”李静早上吃的就是甜丸，她听到亲家姆要去煮甜丸，一点兴趣都没有。 现在让她再吃一碗甜丸，她非得腻死不可。 “算了妈，我姐说不吃就不吃。”李芳看到公婆说的，都让李静跟伍绍富阻止了，她心想估计他们是真的不想在她家吃饭的。 “剑锋，你下午去通知李民，把行李收拾好，估计就这一两天要出发了，今天我帮你们的岗位都安排好了。”李静看着坐回沙发的白剑锋，满脸骄傲地说。 白剑锋听到李静说岗位已经帮他们准备好，他惊喜地看着李芳，又看了看李静，惊呼起来：“真的啊二姐？你本事太大了。” “真的啊二姐？你太厉害了。”李芳也惊奇不已。 李静看了伍绍富一眼，骄傲地对李芳夫妻说。“什么厉害啦，董事长跟我是好朋友。” “二姐，那我们去做什么的？”李芳很想知道，二姐安排的岗位，自己能不能胜任。 “去了就知道了，反正都会做的，流水线的活，有手就会干。”其实李静也不清楚伍帆到底为他们安排了什么岗位。 “那行，那我们就开始收拾行李了。”李芳开心地看着李静说。 李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她站了起来，跟伍绍富说：“我们该走了，到番婆家吃饭去。” 鸟鸣村离桃花镇三里路，骑自行车的话，只要一刻钟（注：一刻钟等于十五分钟）就到了。 伍绍富也站了起来，跟李芳一家道别。 一家人把李静夫妇送到村口，伍绍富骑上自行车，载着李静去往阿香姐家。 白家父母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上门的亲戚，竟然什么也没吃就走了。 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说是白家父母不懂礼节，怠慢了客人。 少凯今天起得有点晚，吃过了早饭，他便到李静家，跟她说准备准备，明天晚上就要出发回深圳了。 刚进巷头，便遇到了伍卫南出来倒茶渣。 “卫南叔，李静跟绍富兄在家无？”少凯问伍卫南。 “少凯啊，没有呢，他们去伍帆庄园了，听说下午要去 松坤家， 晚点才回来。”早上出门的时候，李静已经把一天的行程都告诉了公公。 她中午要在阿香姐吃饭，交代中午把昨晚吃剩的菜帮两个孩子加热。 “哦，那看来我得晚上再来了。”少凯笑着说。 伍卫南手里拿着瓷茶托，站在门口看着少凯问：“有事？”。 “我想来告诉他们，明天晚上出发回深圳呢。”少凯看到伍卫南满脸的期待，他说。 “明晚啊？这么赶啊？”听到李静夫妻明晚就要回深圳，伍卫南心里很是不舍。 “怎么？舍不得他们走啊？”听到伍卫南说这么快，少凯调侃起伍卫南来。 “孩子们还没开学，他们就要去深圳了，我以为是过了 元宵呢。”伍卫南心里的打算，就是最好李静过了元宵才去深圳。 两个孩子放假在家，李静不在家，他天天要做饭给两个孙子吃，真的有点为难。 “你如果舍不得，可以让她们过了元宵再去也行的。”少凯本来就是公司的总经理，他可以批准李静晚点才回公司。 “真的可以元宵后啊？那你扣工资不？”听到真的可以让李静元宵后再去深圳，伍卫南惊喜不已，可是他又怕少去一天，就赚少了一天的钱。 少凯听到伍卫南问自己扣不扣李静工资，他有点难为情地说：“我们这是多劳多得，她没工作，哪来的工资？” 第404章 毋庸置疑 多劳多得这种计算方法，伍卫南还是第一次听说。 “啊？敢情李静过年回来，就没工资拿的啊？”他突然感觉到李静回来了这么些天，没有工作便没有工资可拿。 少凯看到伍卫南惊讶地瞪着自己，他略显尴尬地回答：“是的，工厂都是计件制。” 听到是计件制，有工作才有钱拿，伍卫南感觉到时间对于李静跟伍绍富来说，就是金钱。 “那行，他们回来我告诉他们，明天晚上准时出发。”伍卫南实在是舍不得他们在家虚度时光了。 如果让她们在家留到元宵后再去深圳，半个月的工资，两个人一千块就没有了。 想到这一千块，伍卫南心疼得肉都在拉扯。 他一辈子辛辛苦苦才赚到两千块钱，要不是伍绍富要买小高层拿出来，他现在还在为自己有两千元而骄傲不已。 在一村，除了明叔俩兄弟和阿城伯，就数他最有钱了。 自从李静去深圳后，说一个月的工资就有一千块。伍卫南才知道，自己的两千块钱，在一村，已经不再是只排在明叔两兄弟和阿城伯之后了。 儿子跟儿媳去深圳，一年一人就有一万多的收入，别说是还债了，就是再买一套小高层，那也不在话下了。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自己这几年就辛苦点吧。 孩子们也都大了，只要给他们弄点吃的，其他也不要他操心。 看到伍卫南听到他们在家休息就没钱拿，赶紧改口让她们明晚就出发去深圳时，少凯差点就笑出声来。 李静他们来到阿香姐家， 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大年初一那一天，阿香姐夫妻回凤凰乡探望公婆，遇到了伍绍富。 初一到初四，阿香姐全都有了安排。 只有初五有空在家，听说李静回来了，让她们初五到家里去吃饭。 李静听伍绍富说阿香姐邀请她初五到桃花镇家里吃饭时，开心得连蹦带跳。 好几个月没遇见阿香姐了，这次在深圳自己的所见所闻，又跟王小清相遇后一起玩的，很多很多，她都很想跟阿香姐分享。 阿香姐跟伍松坤早已在楼下等候多时，自行车刚停下，李静 便冲进阿香姐家。 阿香姐有点近视，看到一个时髦的女人冲了进来，她眯起了双眼，凑上前来。 看到阿香姐眯着双眼走近自己，李静大声说：“番婆，怎么？不认识了？” “啊！李静，你咋变这样啦？”看到眼前焕然一新的李静，阿香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好看吗？”李静今天全身从头到脚，全是王小清送的。 “怎么越来越像小清了？”阿香姐想到了去年王小清回家，穿的好像就是李静身上的这些衣服。 “你眼光真毒，全套都是小清送的。”李静倒是一点也不尴尬，她对于身上全是王小清送的，还感到特别骄傲。 “怪不得这么眼熟，我说去年小清回家，好像也穿着同样的衣服嘛。”阿香姐拉起李静的衣角，端详起来说。 “小清又怀孕了，她怕生孩子 后衣服都穿不了，就都送我了。”李静得意地说。 “终于怀孕啦？哎呀，这都多少年了。”听到王小清怀孕了，阿香姐也替她开心不已。 “是啊，你是不知道，十粒现在可不是凤凰乡那个傻子。”她最想分享的，就是十粒的蜕变了。 “我有听说过，去年小清回来，不也说了点。”阿香姐在家，也一直有听从深圳回来的人说起十粒的事。 “人家那估计没有亲眼所见的，我是亲眼所见，真的吓着我了。”李静端起了伍松坤冲好的茶，一饮而尽说。 伍绍富看到李静刚进门，就跟阿香姐聊得起劲，他看着两个热聊着的女人问：“你们聊开了，不要拜年了？” “哎呀，你看我，番婆，松坤，祝你们新年大赚，身体健康。”李静说着，掏出一对大桔，放在茶几上。 “同同大赚。”阿香姐赶紧从茶几下面的箱子里拿出一对大桔，跟李静家的调换。 （注：潮州人拜年，带上一对大桔（柑）跟对方互换，寓意；送吉祥） “小清跟十粒和好了？”王小清跟十粒的事，阿香姐是最清楚不过了。 “他们有不好过？”听到阿香姐这么问，李静想不出他们什么时候有过矛盾。 十粒一直都是笑眯眯地呵护着王小清，有时被王小清骂，他都是笑眯眯地看着王小清，从没生气过。 “没有过，我只是随便一问。”看到李静莫名其妙的表情，阿香姐知道李静并不清楚王小清夫妻的情况，她赶紧改口说。 “他们可以说是全一村的模范夫妻了，怎么可能闹别扭。一村那个男人，有十粒的好脾气？”李静想起以前，无论王小清怎么骂，十粒除了笑眯眯，还是笑眯眯，从没黑过脸。 “是啊，十粒脾气是好。”阿香姐也清楚，十粒脾气好，但是他不懂怜香惜玉。 “你是不知道，十粒现在做生意可厉害了。我亲眼见识过，没把我吓死。”李静继续跟阿香姐聊十粒。 “真的没想到，十粒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呢。”这些年桃花镇关于十粒的传奇就有好几个版本。 “最近还和香港的客户一起投资酒店，小清说十粒的意思，不能只守着卤鹅的生意，要多方面发展。”李静把在王小清那边听来的消息，告诉了阿香姐。 “十粒又投资酒店啦？我有空得去深圳向十粒讨教了。”伍松坤听李静说 十粒又投资酒店，他想到自己就守着模具厂，还是跟别人合伙的，跟十粒比起来，好像太安于现状了。 “十粒现在虽然说话不是十分清晰，但是都能听懂，我们去深圳，还专门请我们吃饭。”李静说。 “十粒的礼数做得很足嘛，在家时好像啥事也不懂，他这些哪里学来的？”伍松坤虽也经常听到十粒的传奇，但是那毕竟是从别人嘴里出来的，他还是半信半疑。 现在从李静嘴里出来，况且她还是亲身经历，伍松坤此刻便不得不信了。 第405章 过意不去 “小清现在跟十粒感情可好了。对了番婆，丽丽病了。”李静本来还想绘声绘色地给阿香姐讲王小清跟十粒的事的，突然就想起了蔡丽丽的病来。 “什么病？”阿香姐也有段时间没听说蔡丽丽的事了。 自从搬来了桃花镇，在街上遇见过一两次蔡丽丽后，便再没见着。 蔡丽丽听说阿香姐搬到桃花镇来住，也说过有空会到她家来玩，这一说就过去了大半年。 “乳腺癌，两个月前，在广州做了手术。”李静眼里流露出一抹担忧。 “天，怎么会生这病的？”听到蔡丽丽生的是癌症，阿香姐吓得面如土色。 “我也很惊讶，你看美人没好命吧？”李静惋惜地说。 “那也不是这样说的，你看王小清命就挺好的。”阿香姐听李静说美人没好命，她想起了王小清来。 “之前她也苦过啊，现在是不错。”李静也想起了她们还没去深圳时十粒，她嫁给的就是一个十足的傻子。 “丽丽现在怎么样了？我都不知道，连看也没去看一眼。”阿香姐说到蔡丽丽做手术而知道没去看她，有点难受。 “听伍帆说好多了，今天我们去庄园，没碰到她，说是娘家今天聚会了。”李静刚才看到蔡丽丽不在庄园，问了伍帆。 伍帆告诉了李静，今天蔡家聚会，等会他也要过去吃中饭。 还让她跟伍绍富中午留在庄园陪沈大奎夫妻吃饭。 李静连忙说她跟阿香姐早就约好，中午到阿香姐家吃饭。 “要不我们等会去看看丽丽？”阿香姐听到李静说刚才没碰见蔡丽丽，她怂恿李静跟她一起去探访蔡丽丽。 “好吧，等会吃好饭我们去，让绍富自己先回家。”李静笑嘻嘻地看了伍绍富一眼，对阿香姐说。 “松坤，我这几天就跟李静一起去深圳了，你厂里的，我就不再去了。”虽然早已跟伍松坤说过年后要去深圳了，可是伍绍富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不敢正眼看伍松坤。 “去啊，好事，我是支持你的。”伍松坤看到伍绍富难为情的样子，他大方地说。 “松坤，你生我的气吗？”他跟伍松坤三十几年的感情，自己为了钱，背叛了他，伍绍富很怕伍松坤的支持是言不由衷。 “绍富，你还没了解我啊？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的客套。我是真心支持你。说实在，厂我也有一半的股份，可是我能给你的工资就这么多了，再多我也给不起。人往高处走，你家里的情况我都了解，能赚多点的，无论我这边怎么样，我都支持你去。”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伍绍富的表情，眼神，伍松坤都能看得懂。 “谢谢你松坤，这些年你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等过几年，我家里的债还清了，你用得着我的，随时开口。”伍绍富听到五月松坤说无论自己怎么样，都支持他。伍绍富也动情地表了态。 看到伍绍富红了眼眶，动了情，李静也满脸感激地看着阿香姐说：“番婆，这些年真的谢谢你跟松坤了，你看家里欠的这些债，靠绍富这点工资，不单要生活，还要还债，供孩子读书，你说何年何月才能还清？容我们出去拼搏几年，欠你们的，以后我们会还的。” “你们夫妻俩今天这是怎么啦？苦情大会啊？客气啥呀，我们都是好朋友。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阿香姐最看不得人家在她面前红眼眶。 当初王小清天天在她面前流眼泪，也不知道自己跟着王小清流了多少眼泪，心里也痛恨死了十粒。 “你们夫妻一直对我们这么好，照理绍富是应该一直在厂里帮松坤的。现在我们为了钱，竟然要离开，总有种背叛你们的感觉。”被阿香姐这么一说，李静红着脸，低着头难为情地说。 看到李静红着脸不敢直视自己，阿香姐拍着李静的肩膀说：“厂又不是我们自己的，你们的情况我们都了解。没事真的，我们真的不介意。” 看到阿香姐夫妻真的脸上没有任何难色，李静跟伍绍富绷着的心，才慢慢松了下来。 “走吧，都晚了，我们吃饭去。”阿香姐站起来，笑着对李静和伍绍富说。 “不在家吃啊？”李静才想起进来到现在，也没见阿香姐去厨房做饭。 “交代了大众饭店了，去那边吃。”阿香姐笑着搀起了李静的胳膊说。 “孩子们呢？”李静突然想到了阿香姐家的俩孩子问。 “孩子都去我哥家了，他们从年初二去到现在都不肯回来。我哥家里买了个录像机，都在那看武打片呢。”阿香姐边跟李静说，边锁门。 “都买录像机了，桃花镇的人民现在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李静感慨着说。 自从去了深圳，自己见识到了这辈子从没见识过的东西。 虽然说录像机对她来说已不算新鲜事，可是在桃花镇，买得起录像机的家庭，还是凤毛麟角。 阿香姐的哥哥，在伍松坤厂里当司机，一个月的工资，比伍绍富多好几百元。 在桃花镇，一个月能收入几百元的家庭，确实不多。 况且他还时常出差，每次出差都有补贴。 所以他买得起录像机，也不足为奇。 “前段时间我遇见伍樱了，她现在胖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两个女人边走边聊，阿香姐想起了前段时间在菜市场遇见了伍樱，看到胖了一圈的伍樱，阿香姐一时不敢认。 “胖啦？你看她虽然嫁了个不懂事的傻子，可是人家吃、喝、住、可是一点也不委屈。”李静想到第一次见到王小涵的情景来。 阿香姐听到李静说话的口气好像亲眼见过伍樱的老公一样，她好奇地问：“你见过他老公啊？” “见过啊，去年小清回来，我去别墅找她跟她来你家那一次见的。”李静说。 “哦，去年伍樱是有点胖，但还可以。今年足足胖了一圈。他老公比十粒还要傻？”阿香姐还沉浸在伍樱的体重中，她从没见过王小涵。 “跟十粒不一样，十粒那是懂人事的，伍樱的老公，就像个孩子，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李静在看到王小涵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第406章 深情厚谊 四个人在大众饭店吃过了午饭，伍松坤带伍绍富回家喝茶，阿香姐跟李静步行去庄园探访蔡丽丽。 两人来到茶叶铺，买了两斤凤凰单枞茶。 又到水果铺，买了一袋水果，便向庄园出发。 出了花瑶头街，再走过一座桥，拐个角再顺着大路走五百米，就到了世外桃源庄园。 阿香姐也是第一次来到伍帆的庄园，刚拐进大路，远远便看到了庄园的外墙。 “这么长，里面究竟是多大啊？”之前路过，也就瞥了一眼，也不仔细看清楚。 “里面可大了，像个公园。”早上刚进去过，李静此刻的语言，最有权威性。 “漂亮不？”阿香姐听到像公园，她兴奋地问。 “可漂亮了，还有池塘、假山和凉亭，到处都是花花草草。”李静把刚才看到事，都描述了一遍。 “天哪，那是比公园还漂亮呢。”听到里面这么漂亮，阿香姐拽着李静的胳膊，加快了脚步。 “对了，丽丽今天回娘家了，刚才我给忘了。”李静突然想起了蔡丽丽今天回了娘家。 “没事，大不了让阿姑去帮我们喊，都是新堂村的，一下下就到了。”阿香姐笑着对李静说。 “也行，好在近。”一边聊一边走，很快便到了庄园门口。 “里面好像静悄悄。”阿香姐看到紧锁的大铁门对李静说。 李静早上才来过，她熟门熟路地带着阿香姐，推开了旁边的小门说：“里面大着呢，你在这里怎么能听见里面的动静，来从这边进去。” “平时都走小门啊？怪不得大门紧闭。”看到李静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小门，阿香姐才如梦初醒。 “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摸不着地。”李静看到阿香姐有如刘姥姥进大观园，满眼惊讶，到处张望，她笑着说。 “的确是漂亮，的确是大。这景色不比公园差。”她一边跟在李静后面，一边称赞着说。 “李静，番婆，你们来啦？”伍滨听到花园里有动静，走出来一看是李静跟阿香姐。 都是凤凰乡人，大家都认识。 “伍滨，你在这干嘛？”阿香姐看到伍滨在伍帆的庄园里像主人一样的出现，她吓了一跳问。 看到阿香姐瞪大着眼睛，不解地看着自己，伍滨调侃着说：“我在工作呢，呵呵” “工作？你在庄园里工作？”阿香姐半信半疑地问。 “是的，伍帆请他管理庄园，等伍帆他们都去深圳了，他跟他老婆孩子都可以住进来。”李静的话里，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这么好啊？还可以拖家带口住进来？那伍帆的庄园不就是盖给你一家享受的嘛。哈哈哈”阿香姐直言直语，说话毫不顾忌。 听到阿香姐说庄园就是为他家盖的，伍滨有点尴尬地说：“呵呵，我们只是住在里面而已，庄园永远都是伍帆的。” “对了伍滨，伍帆在吗？”看到伍滨略显尴尬，李静赶紧错开了话题。 “他跟帆嫂回娘家吃饭了，蔡先生跟师娘在。”伍滨指了指大厅说。 “哦，现在应该是吃饱了，都下午两点了。”刚才从大众饭店出来的时候，李静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下午一点半。 “你们找伍帆？我去给你们找来？”伍滨听到她们找伍帆，他试探着问。 “我们找蔡丽丽，你去她娘家帮我们找来吧。”阿香姐听到伍滨肯去蔡丽丽娘家喊人，她赶紧把自己要找的人说了出来。 “你们认识帆嫂啊？好，我帮你们去喊来。”伍滨说完，指了指大厅让她们自己进去，他走到自行车旁，推起自行车就走。 “阿姑，蔡先生，我又来了。”李静跨进了大厅，看见伍帆爸正在冲茶，伍帆妈跟沈大奎夫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绍富嫂，松坤嫂，快进来坐。”伍帆妈顺着声音，看到了站在大厅外的李静跟阿香姐。 “这么大，这么漂亮。阿姑，蔡先生真是福气。”阿香姐左右环顾，啧啧称赞。 “福气福气，呵呵。”伍帆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呵呵地应和着。 “沈叔，阿姨，我又来了。嘻嘻”李静看到站了起来，一直看着她们笑的沈大奎夫妇说。 “这是？”听到李静用普通话跟他们打招呼，阿香姐好奇地问。 “伍帆在深圳的干父母，带伍帆发财的。”李静简明扼要，说出了重点。 “原来就是传说中的干父母啊”阿香姐满脸笑容，对着沈大奎夫妇点了点头。 “松坤嫂，听说你搬来镇里居住了，我也一直没时间过去看你。”伍帆妈有听说伍松坤买了涵华大道那栋房子。 “有空就来坐，我平时都在家。”阿香姐跟伍帆妈聊起来。 “丽丽怎么样了？”阿香姐突然满面担忧地看着伍帆妈问。 “好多了，吃了中药后，整个人气色好多了。初八阿帆带她去广州复查，希望有好消息。”一聊到蔡丽丽，伍帆妈的脸黯淡了下来。 “刚才李静到我家，我才知道丽丽病了，吃过饭后，立马就跑过来看看她了。”看到伍帆妈神情黯淡，阿香姐伸出了手，握住了伍帆妈的手说。 “谢谢你们，让你们费心了。”伍帆妈感激地看着李静和阿香姐。 “客气了，我们跟丽丽也是好朋友呢。”阿香姐看到伍帆妈客气的对她们道谢，她赶紧安慰着。 正聊着，下面传来了蔡丽丽的声音：“香姐，静姐。” 阿香姐跟李静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对着蔡丽丽喊：“丽丽” “咋这么快？”阿香姐想到她们才进来坐一会，伍滨也刚出门不久，怎么蔡丽丽就到了？ “我们吃好饭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伍滨，他说你们来了，我让阿帆赶紧开快点，他还在门口停车，我先跑进来了。”蔡丽丽满脸绯红，一只手抚着胸口，有点喘气地说。 “丽丽，你不能跑的。”听到蔡丽丽是跑进来的，李静想到两个月前她在广州做完手术后那虚弱的样子来。 “没事，我有我爸的药调理，现在可强壮了。”蔡丽丽说着，伸出了一个拳头说。 “还是注意点好。”阿香姐也帮腔说。 第407章 喜上眉梢 “丽丽，看到你气色这么好，我就放心了。”阿香姐看着满脸绯红的蔡丽丽说。 蔡丽丽听到阿香姐说她放心了，她感激地看了阿香姐一眼说：“我没事了香姐，不要担心我。” 她也感激地看了一眼李静说：“静姐，你也不要担心。” 她了解李静的性格，一点大的事，她都可以哭半天。 脆弱，单纯又善良。 除了嘴巴碎点，爱挑拨是非点，好凑热闹点，其他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对待友谊，对待人，李静往往比别人多了份真性情。 “不担心才怪呢，刚才来的时候你不在，我只得先去番婆家了。”李静看到蔡丽丽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她的心也放了下来。 “谢谢你们都惦记我，来喝茶喝茶。”看到眼前这两个重感情的女人，蔡丽丽很是感激。 本来她们是伍帆曾经的邻居，自己就算经常去，也只是相识而已。 可是她们却把自己当成了朋友，患难与共的朋友。 曾经住在后包的女人们，又土又八卦，是典型的农村妇女。 蔡丽丽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与自己成为了莫逆之交。 “丽丽，年后决定去深圳定居咯？”阿香姐想到刚才李静说蔡丽丽估计年后要去深圳定居的事来。 “是啊，不但我去，我爸妈跟旭升也都去。”蔡丽丽面带微笑，看了一眼公婆对阿香姐说。 “阿姑，你跟蔡先生也去啊？”李静这也是第一次听说。 “是的，我们本来打算今年别墅交房，装修好再过去住的，阿帆怕我们年龄大了爬不动楼梯。但是现在丽丽需要我们，我们就先搬了，反正迟早都要去的。”伍帆妈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公，对李静和阿香姐说。 “这样也好，你们在身边，丽丽就更安全了。”阿香姐想到伍帆爸是医生，病人有医生跟着，完全不用担心了。 蔡医生笑着应和了一句说：“是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 听到公公说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蔡丽丽朝公公感激地看了一眼。 伍帆进门，看到了笑眯眯的李静问：“李静，你咋又来啦？” “番婆，好久不见啊。”他又朝面向里的阿香姐打起了招呼。 李静跟阿香姐听到了伍帆的声音，同时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伍帆，你越来越帅了哈。”阿香姐一看见伍帆，便想调侃他。 “那有，我都快四十了，我儿子过几年也可以娶老婆了。”伍帆已经很多年没跟阿香姐开玩笑了。 “你儿子要是能娶媳妇，我都是老奶奶咯。”阿香姐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见到伍帆，她真的太欢乐了。 自从伍帆去了深圳，七年来，也就见过一面，还是从蔡丽丽生孩子那年。 一转眼，就过去了六年。 “番婆，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伍帆以前很少跟人家喊阿香姐番婆的。 阿香姐一边摸着自己那张宽大又粗糙的脸一边笑着说：“别开玩笑了，都老阿嫲了。嘻嘻嘻” “今年等少杰回来，我请我们的老邻居们都到庄园来聚聚，到时在深圳的，想一起回来都回来。”伍帆想到了以前在后包的欢乐，他想等今年少杰回大陆，给他办个庆祝宴。 “真的啊？少杰几月份可以回来？”阿香姐一听大家又可以聚一起，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伍帆，那我们一起回来，你不扣工资的吧？”李静调侃着问。 “不扣不扣，按照出差的标准，怎么样？”伍帆一本正常地看着李静说。 “真的啊？那行，我跟绍富都一起回。”一听按出差的标准，李静雀跃了。 出差，不单有工资，还有差旅费，饭贴。 她跟伍绍富俩人，又可以赚一笔。 “李静，你咋是个财迷？多喜庆的事被你搞得多俗气。”阿香姐听到李静问伍帆会不会扣工资，她也调侃起李静来。 “我跟你们一样吗？你们都是老板，我跟绍富就是打工仔，打工仔不为钱，为啥呀？”看到阿香姐调侃自己，李静有点委屈地说。 “好了好了不说这了，今天见到你们，真的太开心了。”伍帆说着，眼底又黯淡了起来。 如果此刻，王小清在场，那该多好啊。 记得那个时候，王小清刚嫁过来没多久，自己每天为了偷偷看她那白里透红，含羞的脸，不少往阿香姐的院子里钻。 每次触碰到她的眼神，伍帆便慌乱地转开，那个时候心的悸动，又美妙，又惊奇。 现在虽然自己的心已经给了蔡丽丽，可是王小清，永远是他心里不能触碰的柔软。 他的心情也很复杂，现在自己全身心对待蔡丽丽，对王小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现在的王小清过得幸福又快乐，自己也在心底默默为她祝福。 如果此刻是王小清有病，或者是王小清过得不好，自己还会一直默默地祝福，默默地注视吗？ 自从蔡丽丽病后，伍帆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王小清了。 可是今天看见了阿香姐，李静在一起，伍帆的思绪，又回到了后包。 后包，没有王小清是不完美的。 后包，没有他们的爱情，也是不完美的。 伍帆此刻的心，又为王小清荡漾了一下。 看到李静说到自己夫妻只是打工仔时有点伤感了，蔡丽丽赶紧安慰着说：“静姐，你别担心，到时我跟你一起回。” “李静，你跟绍富有想做生意的想法就告诉我，我深圳还有一些卖二手家具店，你们如果想做，可以给一个你们经营的。”听到李静说自己只是打工仔，伍帆又想到了大家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他有打算等伍绍富和李静熟悉了深圳后，如果想做生意的话，把二手家具店给他们去经营。 “真的啊伍帆？你说的是真的？”听到伍帆说深圳的二手家具店以后会让她跟伍绍富去经营，李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等绍富熟悉了深圳后，你们想做生意的话。”伍帆看熬李静受宠若惊的神态，笑眯眯地说。 “伍帆，太谢谢了。阿姑，蔡先生，丽丽，谢谢，谢谢。”李静语无伦次，对着伍帆一家人拱手道谢。 第408章 命中注定 李静是万万没想到，陪着阿香姐来探望蔡丽丽，自己的收获竟然如此之大。 晚上回家跟伍绍富说，伍绍富一定会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自己真的是好运气，碰到的，都是这么好的邻居。 伍松坤跟阿香姐一直对她们家照顾有加。 王小清自从去深圳发财后，也没忘记他们，又是借钱，又是送东西。 伍帆更是，安排工作的时候，不单轻松，工资还高。 现在更是如果他们想做生意，要把深圳的二手家具店给她们去经营。这些都是李静想都不敢想的。 “对了李静，少凯刚才打电话来说你们明天要先回深圳了。”伍帆对还沉浸在快乐中的李静说。 “明天啊？我还不知道呢，前晚去书斋了，少凯说在等良老叔通知呢。”李静嘴角的笑容凝结了。 “良叔昨晚就跟少凯说了，明天晚上回深圳。”伍帆说。 “哦，那我得让人去通知我弟他们。”李静想到早上才让妹夫去告知弟弟，现在又说明晚就要出发。 看来得赶紧回去，让绍富骑车再去一次鸟鸣村。 “番婆，你看丽丽也很好，我们要不先撤了？”李静想赶在伍绍富还在阿香姐家，去鸟鸣村方便。 “行啊，你是不是想让绍富去通知人啦？”看到李静焦急的模样，阿香姐已经猜到她心里所想的。 “死番婆，这么多年了，啥也逃不过你的眼睛。”李静白了阿香姐一眼，娇嗔地说。 阿香姐也干脆，看到李静想回去通知弟妹，她站起来身说：“那行，那我们就告辞。” “我送你们回去。”伍帆也站了起来，对李静和阿香姐说。 “伍帆送啊， 那行，更快了，嘻嘻。”李静听到伍帆要送她们，开心地嘻嘻地笑起来。 跟伍帆父母，沈大奎夫妇道了别，蔡丽丽一直把她们送到庄园外的车上。 五分钟后，伍帆的车便停在伍松坤的门口。 伍绍富还跟伍松坤在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 伍帆的车还未停稳，李静已经打开了车门，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屋里对着伍绍富喊了起来：“绍富，快，到鸟鸣村去。” “我们不是刚回来吗？”看到老婆气喘吁吁，焦急万分的样子，伍绍富莫名其妙地问。 “少凯说了，我们明晚就要出发去深圳了。你赶紧让剑锋去通知李民。”李静还没说完，阿香姐跟伍帆走了进来。 “李静，你这样很危险的。松坤兄，绍富兄，新年好啊。”伍帆被李静刚才的操作吓呆了。他下来第一就是批评李静，又跟伍绍富跟伍松坤打招呼。 伍松坤看到是伍帆进来，他开起了玩笑说：“啊，伍总啊，新年好新年好。” “伍帆，好几年不见，气色不错。”伍松坤是很多年没见过伍帆了。 “是啊，自从我去深圳后，大家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伍帆在沙发上坐下，笑着说。 “那你坐，我去去就回。”看到李静焦急地给自己使眼色，伍绍富识趣地站起来对伍帆说。 “好的，你去吧。”伍帆笑着回答。 “你跟剑锋说，让他跟李民去车站看明晚有没去深圳的票，有的话赶紧定，到布吉的，到时说好时间地点，我让人去接他们。”李静跟在伍绍富后面，唠叨着，叮嘱着。 “好的，我知道了。”伍绍富应着，骑上了自行车朝鸟鸣村去。 李静看到伍绍富已经消失在马路上，她又回了屋里，在阿香姐的旁边坐了下来。 伍帆跟伍松坤聊着这些年来桃花镇的变化，也聊了很多深圳的新事物。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十粒。 “整个桃花镇最看不透的人，就是十粒了。” 伍松坤自从听了李静说的十粒后，他一直久久不敢相信。 “是啊，十粒兄的确是令人惊喜。”伍帆微笑着说。 “那个神医如果在桃花镇，估计连屋顶都要被人踏破。”伍松坤听说过十粒在深圳看神医一说。 “是呢，开始我也不相信，真没想到针灸的魔力会如此神奇。”身为半桶水的中医，伍帆也曾经被医好十粒的医生所折服。 “你跟你爸都是中医，这方面没有研究？”伍松坤满脸疑惑地看着伍帆问。 “我没学过针灸，我爸的针灸也没学透，中医博大精深，有待我们慢慢去探索呢。”伍帆有点惭愧地说。 自己曾经对中医很热爱，可是为了那二两银子，最后还是把最热爱的给荒废了。 “等我以后退了休，一定专门攻读研究针灸。”伍帆从十粒医好的那一刻，就立志以后退休去学针灸。 “这个主意不错，你本来就有根基在，学成了，造福乡里啊。”伍松坤附和着说。 男人们聊的，女人们听得云里雾里。 阿香姐带李静上了楼，一层一层去参观阿香姐的家。 聊着聊着，两个男人竟然聊到了生意。 伍松坤的模具厂，每天都需要大批塑料。 供应塑料的，货源不稳定导致厂里不时停工。 之前伍松坤也出去找门路，可是附近的垃圾回收站都很小，根本就不能满足他们厂里的需要。 现在跟伍帆聊起来，想起了伍帆起家，就是废品回收站。 现在还有再生原料厂，不合格的原料， 可以处理给他们厂里做模具。 伍松坤厂里的模具，多数都是农用模具，不需要很好的原料。 原来伍帆厂里的这些原料，都是送到广州或汕头市的一些塑料制品厂的。 不但价格低廉还经常被拖欠货款，伍帆早就不想跟他们合作了。 现在听到伍松坤说自己一直在寻找原料，伍帆心想，这得来全不费功夫。 伍松坤赶紧打电话，让跟他合伙的朋友，赶紧到他家来。 三个人在价格方面都没异议，很快便达成了协议。 就这样，伍帆把李静跟阿香姐送回家，无意间，便谈成了一笔生意。 伍松坤在家里喝茶，无意间，伍帆便给他解决了他一直困扰的问题。 伍松坤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厂竟然有一天，会跟伍帆远在深圳的公司扯上关系。 伍帆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远在深圳的厂，最后竟然会跟邻居做起了生意。 有些事，冥冥中早就已 注定。 第409章 互利互赢 当阿香姐跟李静从楼上下来，楼下的男人们已经从邻居关系，变成了合作关系。 看到三个男人在聊着送货时间，李静和阿香姐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这半个小时之间，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伍绍富也回来了，自行车停在门口，便走了进来。 看到两位厂长都在，他的脸上有点尴尬。 “绍富，恭喜你，我都听松坤说了。别不好意思，人往高处走。去伍总那边，我们都为你开心。”林厂长看到伍绍富一副尴尬的模样，他先开了口。 “谢谢林厂长，我也是无奈，家里欠款太多了。”听到连林厂长也对自己去离去表示不介意的时候，伍绍富终于自在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绍富，你去通知你小舅子的缝隙，我跟伍帆就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呵呵”伍松坤对刚才和伍帆达成的协议，还欣喜若狂。 伍帆直接给到伍松坤最低的价格，这个价格，是伍松坤跟原来的合作公司的三分之二。 这长期算下来，厂里的利润直接就上去了。 当林厂长听到伍帆报出来的价格后，久久不敢相信。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也以为是伍帆记错了。 一车货，足足省了三分之一的钱，林厂长当场就拍板。 “做成了什么大生意？”伍绍富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问。 “伍帆把厂里的废塑料，卖给我们厂了，价格很美丽。”伍松坤一直没把伍绍富当外人。 从小到大，两个人有什么话，都会分享。 就包括伍绍富娶老婆的第一夜，跟李静洞房花烛后，他竟然把自己的感觉当着阿香姐的面问伍松坤。 当时伍松坤也刚结婚没多久，伍绍富刚说出口，就被阿香姐打断了。 阿香姐刚嫁过来，还很害羞。 她告诉伍绍富，这种事你只能跟你老婆分享，别人，最好不要说，会被笑话的。 伍绍富也记住了阿香姐的话，后面再有事情，他跟伍松坤悄悄地聊，避开了两个女人。 “恭喜恭喜，你们现在可是生意伙伴了。”伍绍富看着伍帆和伍松坤，羡慕地说。 “真没想到，我们俩家的生意，竟然还有瓜葛。” 伍松坤感慨着。 “是啊，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呢。”伍帆也感叹着命运的神奇。 “对了李静，我们也该回去收拾行李了。”伍绍富看了看墙上的钟，对李静说。 “好的，我们是该回去收拾行李了。你们坐吧，我们先撤了。”李静说着，跟着伍绍富站了起来。 “你们啥时候要走？”伍松坤问伍绍富。 “明晚，少凯刚才给伍帆打了电话说。”李静一边回答，一边走出门口。 她坐上了伍绍富的自行车后架，跟送出门的阿香姐挥了挥手。 自行车刚进巷子，伍卫南就从屋里探出了头。 他看见了儿子推着自行车进来，儿媳妇跟在后面，连忙大声说：“绍富，李静，少凯来说了，明晚就要出发回深圳了，让你们准备好。” “我们知道了，这不回来收拾了吗？”伍绍富看了伍卫南一眼说。 “哦，都知道啦？你们怎么想？一起都走？”伍卫南是想让儿子跟儿媳妇都赶紧去赚钱，又舍不得他们这么快就走。 “一起走啊，少凯有车方便。”李静回答说。 伍卫南心里的希望破灭了，他喃喃地说：“哦哦，好的。一起也行。” 看到公公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李静给了伍绍富一个眼神。 嘴上动着，对伍绍富比划着：你爸是不是病了？ 伍绍富看懂了李静的动作和唇语，他摇了摇头。 两人把自行车停好，走过来伍卫南的屋。 李静依在门框，问伍卫南：“爸，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我好之呢。”伍卫南被李静这么一问，莫名其妙地看着李静说。 伍绍富也走了过来，接上了伍卫南的话说：“那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样子，我们这马上就要去深圳了，你这样的状态，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 “我没事，我只是舍不得你们离开。”伍卫南怕儿子跟儿媳妇怀疑他身体不舒服不跟少凯去深圳了。 “有啥舍不得的，天天在家你看了不闹心啊？”伍绍富听父亲突然伤春悲秋起来，他有点嘲讽地说。 “闹心，可是不见了担心。”伍卫南喃喃地说。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想着后天开始，自己就要开始照顾两个孩子，眼里顿时没了光彩。 看到公公耷拉着头，李静突然感觉到两人都出去，公公一个人要当爹又当妈，也是不容易。 她试探着问：“爸，要不我等到元宵后再去？绍富明天跟少凯先去？” “不行不行，你还是明天跟绍富一起走吧，家里你就不要操心了。听到儿媳妇说要不她元宵后才去深圳，伍卫南想到了少凯说的话：按件计算，多劳多得。 听到公公这么说，李静耸了耸肩，看了伍绍富一眼，转身回了家。 “李静，明晚就要回深圳啦？”全嫂看到李静路过自己的门口，在家里对着李静喊了起来。 “是啊，你咋知道？”李静心想，自己也才刚知道，全嫂消息咋这么灵通的。 “伍灵说的呀，刚才我去书斋喝茶，伍灵说你们明晚要出发回深圳了。” “哦，我说我都才刚知道，你咋就知道了呢。嘻嘻” 李静一边说着，一边进屋去收拾行李了。 今年的过年，十粒的父母都没回凤凰乡。 十粒的工场，也休息到年初八。 伍灵是结婚第一年，跟少凯回老家过年了。 伍樱听说父母在深圳不回来过年，她开车带上了三个孩子跟婆婆，出发去深圳看望父母。 他们在家吃过年夜饭，为了白天开车，年初一早上，伍樱跟孩子们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就偷偷起了床。 王小涵还在睡梦里，她们母子三人静悄悄地下了楼。 王新悦还小，伍樱怕他会影响到自己开车，把婆婆也一起带去了。 王小清听说妈妈要来深圳看望自己，开心得整夜没睡。 大年初一早上，伍樱他们凌晨四点出发，到了深圳，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 第410章 万家灯火 王小清从伍樱自家里出发，便紧张兮兮，一直去 门口张望。 阿城姆看到王小清紧张得饭也吃不好，她取笑她说：你看我女儿跟外孙们要来看我，我都没你紧张，你不就 妈妈来看你 嘛，至于紧张成这样？ 王小 清也知道婆婆在调侃自己，伍樱跟孩子们，何尝也不是她的亲人。 十粒也紧张得进进出出，不时地步行到小区门口去探消息。 今年过年，司机王勤带着小兰，回石美村见父母。 年后小兰也要带着王勤，到 她家去认亲。 王勤自从来深圳帮十粒开车，还从来没回家过年过。 今年事出有因，他跟小兰要订婚，家里也催促着。 正好春节十粒的工场休息八天，十粒便给王勤和小兰放假，让他们回家去办理人生大事。 王小清忐忑了一整天，荷花也问了好几次：妈妈，外婆和姑姑她们现在到哪里了？ 伍樱没有配电话，只有一个传呼机。 半路王小清也无法联系，所以在家的一整天，她便有如热锅里的蚂蚁，焦急地来回度步。 晚饭的时候，阿城姆感觉到女儿她们应该快到了，便下了她们的 米，也做了一大桌子菜，等待她们到家，就开饭。 马上六点了，小区里的路灯，渐渐地亮起来了。 想到女儿带着三个幼小的 孩子，还有年老的亲家姆，阿城姆也开始担心起来。 阿城伯一整天都挺镇定的，此刻他也开始像王小清一样，双手放在 背后，焦急地从楼下跑到楼上，又从楼上跑下楼下。 正当一家人焦躁不安的时候，伍樱在小区保安的带领下，车子停在了家门口。 门铃的声音响起，正踱步下楼的阿城伯一个箭步跨过楼梯，朝大门跑去。 站在厨房门口的十粒，反应比阿城伯快一点，他旋开门锁的那一刻，阿城伯正好到达大门前。 “你是？”王新海歪着头，看着十粒问。 不用说，肯定是伍樱的儿子了 。 十粒看着歪着头的外孙，笑着对他说：“我是你大舅” 看到眼前这个说话不清楚，有点傻兮兮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舅舅，王新海有点失望。 正在这时，阿城伯也走到门口。 “外公”王新海看到了外公，开心得连蹦带跳。 “十粒，快出去帮忙。”阿城伯抱住王新海，转头对还傻呵呵的十粒说。 十粒听到父亲让自己出去帮忙搬东西，他尴尬地说：“好，我都忘记了。” 王小清、阿城姆、荷花听到动静，都从厨房跑出来。 刚才荷花说肚子饿了，王小清便进厨房让阿城姆先给她弄点吃的。 还没弄好呢，门铃就响了。 除了阿城伯抱着王新海，其他人都跑出门，去帮忙搬东西。 伍樱的车尾箱装地满满当当，全是家乡的食品，调味品。 “妈，伍樱，孩子们。”王小清看到了正在把车尾箱 的东西搬下来的王妈妈跟伍樱。 十粒站在一边，手上提满了袋子。 王珍珠站在车门前，王新悦睡着了，放在座位上。 “珍珠，跟姑姑拜年。”伍樱跟王珍珠说。 “姑姑，新年好。”已经七岁的王珍珠，已经一米三高了。 “珍珠，才一年没见，你咋长这么高啦？快追上姐姐了。”王小清看了只有一米四的荷花一眼，对珍珠说。 “姐姐比我高多了呢。”王珍珠看着比自己高了十公分的荷花说。 “妈，你晕车不？”王小清接过了王妈妈递过来的袋子问。 “不晕车，倒是新悦，好像有点晕车。路上睡的时间很长，现在也还没醒。”王妈妈伸出手，摸了摸王小清的手说。 “那我先抱新悦进去睡觉”王小清说着，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了阿城姆。 “亲家姆，辛苦了。”阿城姆看到王妈妈，满面堆满了笑容说。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伍樱，开了十二个小时的车，半路只休息了两次。”王妈妈心疼地看着伍樱，对阿城姆说。 “长途车坐都辛苦不要说开了，樱现在也很厉害嘛。”阿城姆眼底漾满了对女儿的欣赏，脸上满是溺爱的表情。 “练出来的，都开了好几年车了，有时需要，我也去跑府城的。”伍樱现在是石板厂的主要负责人。 “是练出来的，谁也想不到你这么能干。”阿城姆一边夸着女儿，一边拉着王珍珠的手走进家里。 伍樱和王妈妈手里提满了袋子，跟在背后也进了屋。 王妈妈进门看到是两层楼，她满意地说：“这么大啊？还可以的。” “上面还有一层，上去看看。”阿城姆听到亲家姆说家里不小，她赶紧介绍说还有二楼，热情地引导着。 “妈，她们都饿了一天了，先吃饭，吃好再参观。”王小清把王新悦放在卧室里刚出来，就听见阿城姆要带王妈妈参观楼上。 “对，对，都饿坏了，先吃饭。”阿城姆说着，引导着王妈妈和伍樱，走向餐厅。 王珍珠跟在十粒后面，一直都不敢正眼看十粒。 此刻她估计心里嘀咕着：这人看起来跟自己的爸爸一样，都是傻傻的。 怎么家里的男人，都是傻傻的？ 不过外公跟爷爷，看起来还算正常。 她朝阿城伯笑了笑，跟在他们后面，坐上了餐桌。 初一夜，王小清的家，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可是在家的王小涵这个年就不好过了，他一整天闷闷不乐，走到别墅的大门前，不时地朝外面张望着。 王爸爸知道他在寻找伍樱和孩子们，他以为伍樱跟孩子们回娘家去了，像往年一样晚上就会回来。 晚饭时间，王小涵直接拒绝了吃饭，一直站在铁门前，眼泪汪汪地朝外面张望。 王爸爸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看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整个花园也已经一片黑暗了。 要是平时，天一黑他就赶紧跑回家了。 可是今天，他竟死死地拽住铁门，不肯挪一步。 看到儿子这样，王爸爸终于说出了伍樱带着孩子们跟王妈妈去深圳的事实。 在王小涵的概念里，明天伍樱跟孩子们，还有妈妈就回来了。 现在乖乖跟着爸爸去吃饭，好好睡觉，明天早上起床，就可以看见伍樱跟孩子们了。 第411章 暗自庆幸 当大家都坐下吃饭，王小清才终于看清了伍樱的身量。 她吓了一跳，怎么一年不见，伍樱大了一大圈？ 她打趣地问：“樱，又怀了？” “怀啥怀啊？三个已经要了老命了还怀。”伍樱一边哈哈地大笑，一边说。 “多好，一大群，还是你有福气。”王小清自从跟十粒和好后，她很想生一大群。 “你问问阿妈，是不是福气，每天都能把人累死。”伍樱微笑着看着婆婆说。 “樱太辛苦了，生了三个，已经难为她了，再生可不敢了。”王妈妈微笑地看着孩子们说。 “奶奶，你认为我妈妈生多了不好？”伍新海已经十一岁了，像个小男子汉了。 “不是不好，是你妈妈又要顾厂里的生意，管理工人，回家还有你爸爸，还有你们缠着，她实在是太累了不能再生了。”王妈妈知道 现在的王新海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可以糊弄的年龄了。 “我妈妈是辛苦，我能快点长大了好了，就可以为我妈妈分担了。”王新海的眼里，布满了忧愁。 “新海，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读书，而不是每天想着怎么来帮我，我能行，你只要读好书，就是帮我了。”伍樱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儿子盼着自己快点长大来帮自己。 她真的担心，这个早熟的小东西会为了担心她而荒废了学业。 “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可是我也想帮你。”伍新海懂事地看着妈妈，一本正经地说。 看到外孙这么懂事，阿城伯的脸上，绽放出花。 阿城姆也笑弯了眉，一个劲地替外孙夹菜。 荷花看到平时奶奶都是替自己夹菜的，今天哥哥来了，她只替哥哥夹菜，不给自己跟王珍珠和王新悦夹，荷花很不痛快，大声地嚷嚷道；“奶奶，你怎么总是给哥哥夹菜，我们呢？” “荷花，不许这样，哥哥妹妹和弟弟也是奶奶的孙子，你不许这样霸道。”王小清看到荷花直嚷嚷，教育了起来。 阿城姆被荷花说得有点难为情。 她刚才是因为听到王新海这么懂事，感动地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溺爱的表情来。 还真没想到平时在家霸道的荷花，还吃起了醋来。 她只得夹给荷花，又夹给王珍珠，还有王新悦，嘴里念着：“好，我都夹，都有，都有。” 孩子们终于都心满意足地，兴高采烈地把碗里的饭都吃光了。 晚上，王小清又让十粒睡了客房，她让妈妈跟她一起睡。 荷花本来也缠着要一起睡，可是阿城姆怎么也不肯，把荷花拽下楼，让她和王珍珠一起睡。 荷花小时候，曾经不小心导致王小清流产。 那个时候，也是王妈妈来家做客。 这次王妈妈再来做客，荷花又想上王小清的床，把阿城姆吓得连拖带拽，给提下楼来。 那个时候的荷花还小，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样让妈妈流产的。 家里人也没再提起，所以当荷花被奶奶提下楼的时候，委屈得直哭。 还是伍樱有办法，她跟荷花说：珍珠是你的妹妹，第一次来你家做客，你是姐姐，是不是应该带着妹妹一起玩，一起睡呢？ 荷花想了想，终于止住了哭。 带着王珍珠，进入房间玩游戏去了。 王妈妈抚着王小清的脸，泪水流了下来。 “终于守到云开见月明了”王妈妈一边哭，一边笑。 去年女儿回家过年的时候，从她嘴里听到了女婿十粒的变化。 王妈妈半信半疑，一直以为是女儿为了让她放心编出来的谎话。 今天到了深圳，她终于亲眼看到了蜕变后的十粒。 十粒的一句“妈”，既陌生又熟悉，王妈妈当场眼泪就出来了。 她这是喜极而泣，看到十粒不再是凤凰乡那个每天只呵呵呵的傻子，而是一个大老板的模样时，王妈妈流出来的眼泪，是喜悦的。 看到吃饭的时候，女儿对荤腥的食物皱起了眉头，十粒立马就把她面前的鱼换了个位置。 女儿刚坐下，十粒便为她拿来了一张毛毯盖在脚上。 十粒对王小清的体贴，呵护，王妈妈全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这些年，为了女儿跟儿子换亲，嫁了个傻子，王妈妈不知道哭掉了多少眼泪。 想到如花似玉的一辈子就得守着一个傻子过，她也曾经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而悔恨过。 特别是看到伍樱在厂里一脸疲惫回来后，还要去帮忙王小涵洗澡时，心里的罪恶感便升腾了起来。 自己当初的决定，不单害了女儿，也害了儿媳妇伍樱。 这次来深圳，本来王妈妈是丢不下王小涵的。 她跟伍樱母子四人都走了，家里只剩王爸爸和傻子儿子，王妈妈实在是放心不下。 王爸爸却不是这样认为，是他让王妈妈跟着伍樱母子四人来深圳的。 第一儿媳妇开车，孩子们还小，一路上需要她来帮忙照顾 。 第二王爸爸说了，你如果不试着放手，儿子有依赖，永远停留四岁阶段。 你们尽管去，这几天，让他学会独立。 王妈妈觉得王爸爸说得不无道理，于是她咬咬牙，收拾了行李，跟着伍樱母子，悄悄出了门。 刚才打电话回去给王爸爸报平安的时候，王爸爸说：今天一整天，王小涵就吃了一次饭，一直抱着大铁门栏杆不肯松手。 王妈妈听完赶紧交代：今天是大年初一，没人来拜年。明天初二，厂里的员工，还有朋友要到家来拜年，到时可要看好王小涵，别让他跑出去了。 此刻的王妈妈躺在女儿柔软的大床上，看着旁边已经睡熟的女儿，她思绪万千。 显然，女儿是幸运的，十粒现在已经如正常人一样。 可是伍樱，就没女儿这么幸运了。 儿子王小涵，可不是像十粒一样是脑瘫，可以医治。 他这是烧坏了脑神经，智力停留在四岁多。 伍樱是可怜的，一辈子都无法等到自己的老公好转。 王妈妈的心情非常矛盾，在为王小清庆幸的同时，也深深地同情伍樱。 她不知道，天天对着一个如孩童般的傻子，伍樱她幸福吗？ 第412章 责无旁贷 这一次来深圳，对伍樱的冲击是蛮大的。 去年王小清回去，也讲过十粒已经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跟十粒在一个家生活了十九年的伍樱，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她认识的哥哥，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一个每天只会吃、喝跟呵呵傻笑的傻子。 就算医学再怎么发达，就算医生可以妙手回春。 在伍樱的心里，傻子还是傻子。 当她们刚到门口，王新海跑过去敲门，十粒开门时说了句“我是你大舅”时，伍樱顿时惊呆了。 这个声音对于伍樱来说，是如此的陌生。 二十几年来，她从没听见过哥哥说一句话。 叫声“妈”，也是在他急的情况下，发出来类似于“妈”的发音而已。 今天这句“我是你大舅”竟然如此清晰，如此流畅。 当十粒走出门，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的时候，她像不认识一样打量着眼前的十粒。 剃着干净利落的板寸，黑色的夹克，蓝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雪白的波鞋（注：运动鞋）。这个装备，显得活力十足，还有些许的霸气。 伍樱呆呆地看着十粒，好像眼前的人，她从没见过一般。 还是在十粒的催促下，伍樱才又转过头去，把车尾箱里的东西一件件递给他。 大哥是医好了，像个正常人一样，甚至比正常人还要聪明。 可是自己嫁的那个人，智力永远停留在四岁，他是永远也长大了。 伍樱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伤感，却为王小清幸运的命运感到安慰。 俩人曾是同病相怜，都嫁了个傻子。 现在王小清嫁的傻子彻底地不傻了，只有自己嫁的傻子，永远都只能是个傻子。 这些年，自己跟王小涵已经分不开了。 她是他的依赖，也是他的一切。 他是她的牵挂，也是她的责任。 伍樱知道，虽然王小涵永远都是个傻子，可是这个傻子给她的，却是无比的眷恋。 无论傻与否，既然嫁给他，就要照顾他一辈子。 伍樱在些许伤感后，又恢复了往日一样的对王小涵的牵挂。 刚才打电话回去报平安的时候，听到公公说王小涵一直在大门前张望，不肯吃饭也不肯回去睡觉。 伍樱此刻睡在温暖的被窝里，担心着王小涵是否已经回房睡觉，冻坏了可怎么办。 这一晚，是王小涵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 抱着铁门，在寒风中苦苦等待，始终不见伍樱母子回来。 他真的困了，蹲了下去，用一支棍子，在地下画着什么。 王爸爸连哄带骗，终于把他哄进了客厅。 只见王小涵冻得两手通红，满脸鼻涕。 王爸爸心疼地拿了条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后帮王小涵洗了把脸。 看到满脸通红，眼底清澈的儿子，王爸爸的眼眶也红了。 这些年真的多亏了伍樱，嫁过来的这十一年，他跟王妈妈，一次也没照顾过自己的傻儿子了。 自从伍樱嫁过来后，就承担起了照顾王小涵的责任。 儿子能这么好，全是伍樱的功劳。 洗漱完毕，王爸爸带着王小涵上了楼。 看到房间空空如也，王小涵一直呆坐在床沿，不肯进被窝睡觉。 无论王爸爸怎么哄，他都呆呆地坐着。 午夜十二点了，王爸爸也哄不动了，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一整夜，王小涵呆呆地望着窗外，盼着天快亮起来。 他想：天亮了，伍樱母子就回来了。 早上，王爸爸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出头了。 今天大年初二，会有朋友来拜年，他得趁早到市场买点菜去。 要去市场之前，得先去安排好儿子，别让他乱跑了。 王爸爸轻轻扭开了王小涵的房门，只见王小涵和衣睡在被子上，嘴巴正咂吧着，睡得正香。 他满意地笑了，轻轻把房门带上，就出发去市场买菜了。 昨晚，王小涵一直呆坐在床沿望着窗外，一直到东方发白。 他实在是困得受不了了，合衣倒在被子上，呼呼呼地大睡起来。 王爸爸去市场买菜，一刻也不敢逗留，买完便匆匆往回赶。 偌大的别墅，除了鸟叫声，周围静悄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加快了脚步，来到别墅门口，远远便看见了石板厂里的几个工人，手里提着礼物，正在往他的别墅去。 “老林，小方，李师傅新春快乐啊。”王爸爸对着三个背影大声地喊了起来。 三人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了提着一大篮子菜的王爸爸。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啊，是王厂长，新春如意啊。” “走，到家喝茶去，我正去买菜呢，中午我们好好喝一杯。”王爸爸加快了脚步，一边小跑，一边说。 “你咋去买菜了，伍经理呢？”看到王爸爸提着一篮子菜，小方满脸疑惑地问。 “她们娘几个跟老婆子去深圳了。”王爸爸跟三个工人并排着，一边走，一边聊。 “去深圳啦？家里就你？”李师傅问。 “我跟小涵。”王爸爸笑着说。 “你照顾得了啊？那中午我来烧吧。”老林家里都是他做饭，他炒得一手好菜。 “真的啊？林叔炒的菜好吃。”小方吃过老林炒的菜，一直念念不忘。 “好啊，中午就让老林露一手。”王爸爸正愁中午几个工人来家拜年要怎么办。 本来每年都是伍樱买菜，伍樱操办。王爸爸是一点也不需要操心， 今年伍樱跟王妈妈都不在家，本来可以到饭店去吃的，可是家里还有个王小涵没人照顾。 王爸爸只能无奈地去菜市场买菜，打算中午随便凑合。 现在好了，有老林这个炒菜高手，今天非得跟工人们喝两杯不可。 今天早上起床后，王小清就准备让十粒带着全家人出去玩。 自己的肚子也已经见怀，十粒妈也已经允许她外出了。 香蜜湖、东湖公园、锦绣中华、欢乐谷。 荷花吵着要去吃深圳的第一个麦当劳，王小清想带伍樱去东门老街。 接下来的这几天，十粒跟王小清，带着公婆，妈妈和伍樱母子，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全都玩了一遍。 第413章 知行合一 十粒的工场，年初八开工。 初六开始，就有工人从老家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伍樱母子跟王妈妈，也打算在初七回家。 王小清实在不放心伍樱一个人再开这么久的车回去，她让她们等初七王勤从老家回来后，初八送他们回去。 十粒初六开始，就得为工场的复工做准备了。 所以初六开始，就是王小清和伍樱、王妈妈三人一起带孩子们出去玩了。 荷花的心愿，吃光华餐厅，也就是麦当劳。（注：当时的麦当劳叫光华餐厅）。 去年年底，中国大陆的第一家麦当劳，在深圳的解放路光华楼拉开了序幕。 开业那天，排队的人从二楼排下来，绕着光华楼，围了一圈又一圈，场面相当震撼。 当时不单是深圳市民去排队，国内有很多城市赶时髦的人们，也都蜂拥而来。 开业当天，创下了全球麦当劳单店单天营业额的最高记录：46万元。 在当时，吃顿麦当劳是多么奢侈，多么时髦的事。 她们早早就起床，吃过早饭后，一家人便浩浩荡荡朝解放路处出发。 远远的，队伍已经排到街口，围着光华楼开始绕圈。 王小清、伍樱和王妈妈带着孩子们加入了队伍。 王新海、荷花、王珍珠是欣喜的，他们已经排了一个钟头了，一点也不觉得累。 可是王新悦就不一样了，他根本不知道排队是去干啥的。 排了一会，又哭又闹，不肯再等下去了。 最后是王小清跟王妈妈带着王新悦去逛商场，伍樱带着三个大点的孩子，继续排队。 王小清和王妈妈带着王新悦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出来，看到伍樱跟孩子还站在离麦当劳的入口十米的地方。 从早上九点半排到中午的十一点半，整整排了两个小时，她们终于进入了麦当劳。 王小清为孩子买了汉堡，薯条，鸡腿、可乐等。 当王小清和伍樱端着盘子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孩子们已经都迫不及待，蠢蠢欲动了。 刚把盘子放下，王新海，荷花、王珍珠便都迅速地各拿走了一个汉堡。 看到哥哥姐姐都拿了汉堡，王新悦指着荷花嘴里的汉堡喊了起来：“我要。” 伍樱把自己手里的汉堡给王新悦咬了一口，他皱着眉头，打了个哆嗦，把嘴里的汉堡吐了出来。 伍樱给了他一个鸡腿，这下他拿着鸡腿，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王妈妈也是第一次吃汉堡，当她咬了一口涂有沙拉酱的汉堡包的时候，当场就吐了。 “这么难吃，为什么还排这么长的队？”看到楼下还一圈一圈排队的人，王妈妈迷惑了。 伍樱也是吃了一口，便把剩下的，给了王新海。 孩子们一点也不嫌弃，一顿狼吞虎咽，他们抹了抹嘴，意犹未尽。 很快，孩子们便满足地离开了餐厅。 接下来，王小清带伍樱、王妈妈跟孩子们逛东门老街。 东门老街有很多小店，里面卖的是全国最时髦的衣服，货物。 伍樱此次的收获不少，除了王妈妈要带王新悦，她跟王小清两个人的手上，密密麻麻全是袋子。 甚至连孩子们的手上，每人都分有一袋。 夜幕降临，一群人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家。 晚上六点，少凯的车准时从凤凰乡出发。 今天李民跟白剑锋到车站去订票，被告知初六的车票全部卖光。 他们不敢怠慢，赶紧在初七剩下的几张票中，买了三张。 就这样，李静夫妻跟少凯夫妻还有良叔，是初六晚上出发去深圳。 李民，白剑锋跟李芳，只能初七晚上再出发。 路上到了休息区，少凯停下了车，让大家去上厕所。 良叔第一次出远门，坐这么长时间的车，他还是第一次。 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他根本就不晕车。 到了休息区，他还鼾声大作，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最后还是伍绍富怕等会到了没有休息区的地方他突然醒来要小便，于是便把他叫醒，带他去上厕所。 半夜的北风有点大，从车里出去上厕所，良叔一路上不停地打着哆嗦。 天微微亮，少凯的车子到了布吉。 此刻的良叔，还在打着呼噜。 整夜，李静有点晕乎乎，本来又累又困，被良叔的呼噜声吵得身心疲惫。 还好有伍绍富在身边，她整夜瘫在伍绍富身上，软绵绵犹如一滩泥。 这边是良叔打着呼噜，那边整个身子挂着李静，又是第一次坐长途车。 这一夜的伍绍富，比种田的那个时候割了三亩稻还累。 好不容易听少凯说到布吉了，伍绍富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不一会就到厂门口，保安看到是少凯的车，赶紧把大门打开。 这两天工人们也都陆陆续续地从老家回来了，少凯他们进厂没多久，好几部三轮车载着从老家回来的工人也来到了厂门口。 少凯的车在车库停下来，伍绍富推着睡得正香的良叔说：“良叔，良叔，到了。” “什么？到了？”良叔听到伍绍富说到了，他猛地坐直了起来。 少凯走下了车，站在后座的车窗前，对着良叔说：“良老叔，到了，你把行李拿好，我带你到小五的宿舍去。” “都到啦？这么快的。”一路上良叔都在睡，他根本就不知道少凯开了多长时间的车。 “正常时间，昨晚我们半路只停了一次，开了十个小时。”少凯听到良叔说快，他解释着。 “都十个小时了？我记得我们上车后上了个厕所，然后就到了。”良叔一边说，一边下车。 “哈哈哈，良老叔，，你的时间过得好快啊。”李静一路都痛苦得想快点下车，好不容易熬了十个钟头，终于到了。 可是良叔却说，刚上车就到了。 李静真的很无奈，她吐着舌头，看了看伍灵。 伍灵听到良叔说上车就到，她掩住了嘴，不敢笑出声来。 小五住在四楼，刚爬了一半楼梯，良叔就爬不动了。 他气喘吁吁地坐在台阶上，看着李静“噔噔噔”一下子跑上三楼。 天已经亮了，今天厂里还没开工，所以回来的工人都没起床。 李静今天得回宿舍里搬东西，等会宿管会给她夫妻房的钥匙。 第414章 天外有天 伍绍富跟着良叔，先到伍小五的宿舍去。 刚才从地下车库上楼，地下的厂房，公司的楼座，还有宿舍楼的雄伟，伍绍富跟良叔还没全部看到。 伍绍富搀着良叔的胳膊，半拉半拽，把他拖上了四楼。 良叔被伍绍富拖上了四楼，他一边喘气，一边看着陡峭的楼梯说：“妈呀，天天这样爬，可要了老命。还是你们年轻好啊。” 少凯提着良叔的行李走在前头，他敲开了伍小五的宿舍。 “妈呀，我睡过头了。”看到站在门口，提着行李的少凯，伍小五才惊觉今天是父亲到深圳的日子。 他拍了一下头，赶紧走出来，看到了满面红光，喘着粗气的父亲和笑眯眯地看着良叔的伍绍富。 伍小五看到天已大亮，大家都到了，他尴尬地摸着头，嘿嘿地傻笑着说：“爸，绍富兄，你看我睡过头了嘿嘿。” 看到伍小五尴尬的模样，伍绍富说：“我们也是刚到。” 伍小五走过去扶着良叔，对伍绍富说：“来，快进来。” 少凯走进去放下了良叔的行李，拍了拍伍小五隔壁铺的老张。 老张睁开眼，看到是总经理到来，立马就坐了起来。 “没事，你睡吧，明天记得上班就好。”少凯微笑着对老张说。 老张又躺了下去，抚着胸口说：“我以为今天要上班，吓死我了。” “你几时回来的？”少凯看着老张滑稽的动作，憋住了笑问。 “我昨天回来的。我说我是算好日期的嘛，怎么会是今天上班呢。嘿嘿”老张有点憨厚，是福建人。 “放心，你没记错。伍小五老父亲来了，我跟你说一下。”少凯指了指坐在伍小五床上的良叔说。 “哦，是小五父亲啊，他听懂普通话不?”老张家乡说闽南话，在厂里，他用普通话跟大家沟通。 “我问问看。”少凯说着，用潮州话问良叔“老叔，你会听、说普通话吗？” 听到少凯问自己是否会说普通话，良叔说：“我会点，要不我怎么来跟亲家商量婚事呢？呵呵” 他的神态，带着骄傲和得意。 “他会点，你可以跟他打招呼。”少凯对老张说。 “阿伯，我是小五的室友，叫老张，福建厦门人。”老张用普通话跟良叔自我介绍。 “哦哦，你好啊。”老张说了这么多，良叔大概听懂了百分之四十。 怎么办？这种水平，怎么去跟亲家商量婚事？ 良叔慌了，陈燕燕去凤凰乡的时候，明明自己水平不错的，她说的自己全都听得懂。 怎么今天这个人说的，自己只听懂了一点点。 伍绍富的普通话，也很水。 老张跟伍绍富打招呼，他结结巴巴地回应了老张。 话刚说完，已经一身汗。 李静从陈燕燕的宿舍里，把自己的衣物全清理了出来。 满满一桶，还有一个鼓囊囊的行李袋都被她堆放在床下面。 她在等着宿管把夫妻房间钥匙送来，进去打扫后再来搬走。 宿舍里的两位室友都还没回来，李静正想：自己先搬走，等她们回来再来跟她们告别。 在一起住了两个月，李静跟两位室友，也已经感情深厚。 跟陈燕燕就更不用说了，还没住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好朋友了。 今年的过年，伍小五是跟着陈燕燕回沙井过年的。 知道父亲跟少凯是初六到深圳，他昨晚才从沙井回布吉。 也知道了他们的出发时间，教好了闹钟，打算睡一觉后就去门卫室等他们。 谁知道昨晚老张回来了，两人聊天吹牛到半夜，早上也睡过头了。 伍小五安排了父亲跟伍绍富洗漱后，准备带他们到餐厅去吃早餐。 少凯回了宿舍，他回去洗漱后，也跟伍灵到餐厅去吃早餐。 李静收拾妥当后，锁了门，上楼来找他们一起去吃早餐。 刚走到美来夫妻宿舍门口，便看见白巧凤打开门，夫妻俩准备下楼去吃早餐。 “静姐，你回来了？”看到李静出现在门口，白巧凤以为她是来找她们一起吃早餐的。 “回来了，我们一大群人刚刚才到一会。”李静跟白巧凤说着，就走进伍小五的宿舍。 伍美来嘀咕着：一个女人，一大早的去男生宿舍干嘛？ 话没说完，伍绍富、李静、伍小五和良叔先后出了宿舍门。 “啊？良叔，绍富，你们来啦？”伍美来看到良叔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么老了，还出来打工？小五是怎么想的？伍帆也敢收？ 伍美来的脑里，此刻真的有十万个为什么。 “美来啊，你就住小五隔壁？很好很好哩。”良叔看着伍美来正在锁门，他知道这间房间，就是伍美来夫妻住的。 “是的，很方便。走，一起吃早餐去。”伍美来走过来，搀起良叔的手。 白巧凤用刚学来的潮州话，喊了一句：“老叔”。 良叔听到白巧凤用潮州 话喊自己，他惊奇不已，对伍美来就是一顿夸：“美来，还是你本事，都教会巧凤说潮州话了？” 转头又对伍小五说：“以后你也得教教燕燕，让她像巧凤一样，说潮州话。” 伍小五微微地笑着“嗯嗯嗯”地猛点头。 上楼艰难，下楼倒是没那么辛苦。 很快，良叔在伍美来和伍绍富的搀扶下，没怎么费力气便下到了一楼。 “哇，这么大？”这下了楼，良叔跟伍绍富才终于看清了伍帆工厂的全貌。 “这是再生厂，这是宿舍楼，这是办公楼。”伍美来一个一个地介绍。 随着伍美来的手指，伍绍富和良叔俩人的嘴一路没有合拢过。 “你说这些，全是伍帆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良叔还是不敢相信。 “伍帆太厉害了，这么大，这么气派。”伍绍富也是惊奇不已。 伍松坤的厂，占地十亩。 那个时候在伍绍富的眼里，伍松坤在凤凰乡已经无人能及。 今天看到伍帆的产业，伍绍富才知道自己曾经就是井底青蛙。 虽然听李静描述过，可是没有亲眼所见，他根本就无法想象。 今天亲眼所见，伍绍富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第415章 惊喜万分 一行人来到了餐厅，进入餐厅时，看到排得老长的取餐队伍，还有几乎坐满的餐桌，良叔跟伍绍富又一次惊得张大了嘴巴，四处张望。 他们排进了人群中，良叔看到一个个端着餐盘走过来的人，他都好奇地探头张望。 “你看，品种还不少呢？”他转过头对同样充满好奇的伍绍富说。 “是呢，看起来怪丰盛的。”伍绍富笑容满面地回应着良叔，转过头问李静：“天天吃这么好？” 李静脸上挂着微笑，镇静地看着伍绍富说：“是的，早餐有油条，豆浆，白粥，八宝粥，鸡蛋，红薯，玉米，面包任你选择。中午跟晚上是每人两素一荤，自己挑。” 她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兵，给初来乍到的伍绍富介绍着。 “天天这样吃，那得多少钱？伍帆不破产啊？”伍绍富听到李静说天天都这样吃，早餐还这么丰富，中午晚上都有荤菜，他真的惊呆了。 李静白了没见过世面的伍绍富一眼，不屑地说：“吃不好怎么有力气帮他干活呢？伍帆还会算错账？” 李静说得不无道理，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 李静的工种，是厂里最轻松的。 她只要把产品按编号装进袋子里，把口封好就行了。 其他人的工作，可没那么轻松。 那些在车间的，那些搬的，洗的，分拣的都是力气活。 吃过了早餐，他们跟着少凯，去办公室。 不一会，宿管就过来了。 伍帆已经交代好，把李静的夫妻宿舍，安排在跟伍小五和伍美来同一层的走廊尽头的那一间。 这间宿舍，比伍美来的宿舍多了一个小阳台。 伍绍富到楼下帮李静把衣物搬上来，当李静打开宿舍门看到还有个可以晒衣服的小阳台时，开心得连连称赞伍帆的用心良苦。 两人把房间打扫了一遍，也拖了地。 地板干净明亮，像新房一样的整洁。 伍绍富脱掉了鞋子，躺在铺着床垫的床上，连呼这不是来打工的，这是来度假的。 李静赶紧把伍绍富从床上拉了起来说：“你那臭脚在车子上一夜了，赶紧去洗洗才可以上床，别污染了我的新床单。 李静的这床床单，是刚进厂那会，陈燕燕陪她去布吉市场买的。 当时睡的是单人床，本来买张单人床床单就好。 可是李静知道后面绍富也要来的，到时他们就睡夫妻房，所以她就买了双人床的床单。 在陈燕燕宿舍睡单人床的时候，她的床单都是折叠起来用，现在终于进了夫妻房，她的床单也可以打开来用了。 看到李静的床单上还画着鸳鸯戏水，伍绍富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李静。 李静没会出伍绍富的意，狠狠地瞪了伍绍富一眼说：“赶紧的，弄完到小五房间去，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伍绍富无奈地看了一眼李静，怏怏地下了床。 “良叔，我带你到利明那边的废品站去看看？”伍美来看到跟坐在小五房间发呆的良叔说。 “还有废品站？这还不是全部的？”听到还有个废品站，良叔彻底惊呆了。 “是啊，还有一个面积跟这里差不多大的废品回收站呢。那边利明在管理，还有一些工人。”伍美来有时房间无聊，就到伍利明废品站那边去喝茶聊天。 “伍帆可以的，这几年真是发财了。”良叔感叹着，眼里全是羡慕。 “是啊，伍帆做生意有一手，眼光也独到。”伍美来跟良叔聊着。 伍美来说着，站了起来对良叔说：“走，到利明那边走走去。” “好，走，看看去。”良叔也站了起来，跟着伍美来准备出门。 “美来，准备带良叔去哪里？”伍绍富跟李静也正好走出门，看到走到走廊的良叔和伍美来。 “准备带良叔去利明那边呢，你们也一起？”伍美来看到伍绍富跟李静也过来，他心想他们估计是过来找良叔聊天的。 “绍富跟你一起去，我去跟巧凤聊聊天。”李静去过几次废品站，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 伍美来笑着指了指自己虚掩着门的宿舍对李静说：“好，巧凤在房间里，你去找她吧。” 四个人走到伍美来宿舍门口，李静对他们三人笑了笑，推开了伍美来的宿舍门。 明天厂里，公司就要开工了，伍小五跟少凯吃过早饭后，公司那边有些事要安排，他们就留在公司处理事情。 良叔便跟着李静夫妻和伍美来夫妻，回了伍小五的宿舍。 白巧凤看到是李静，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段时间她总是感觉乏力恶心嗜睡，饭也觉得很不合胃口。 早餐吃了一个白粥，其他的，一看就恶心。 伍美来感觉到她是过年在厂里吃得太好，又没工作，天天在厂里吃了睡，睡了吃。 本来想去黄贝岭看十粒的，听到十粒的妹妹带着孩子跟他丈母娘来了，他们又打消了去黄贝岭的念头。 伍利明因为父母都跟着他们一起来深圳住了，今年过年也没回去。 过年他们也回了市区的家，没在废品站里。 厂里的有些老乡也回家了，剩下的，要么是不认识的，要么是一面之缘的。 伍美来也很后悔，少凯年前要开车回去，自己夫妻没跟着一起回。 就这样，过年的这几天，就在厂里白白浪费掉了。 父母也都年纪大了，姐姐们也都年龄大了，都要带孙子。过年最多也就年初二回家给父母拜个年，不可能整个过年，都在娘家陪父母。 开始两天还好，伍美来带着白巧凤到市区玩，两人每天回到厂里，都已经是半夜。 第三天，脚底磨出了茧子的白巧凤就不肯再出去了。 她说这几天走的路，比她一年走的路还要多。 厂里因为过年，伙食都特别好。 每顿有肉有鱼任吃，不像工作餐那样，只有两素一荤。 所以这几天，白巧凤到了最后，看到鱼、肉都泛恶心。 看到白巧凤无精打采的样子，李静调侃了起来：“巧凤，是不是怀孕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白巧凤才惊觉，自己的老朋友，已经一个多月没来报到了。 第416章 喜从天降 “男人也有这么多话聊的，每次我都得过去找。静姐，你这样说，我得去查查看呢。”白巧凤顿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看你无精打采，早餐也就吃了一点白粥，我感觉你是怀孕了呢。”李静按照自己怀孕时的样子，推测白巧凤也是怀孕了。 “我这段时间都很累，看见肉就恶心，还特别贪睡。”白巧凤跟李静讲述自己的身体状况。 “美来知道不？”李静想着伍美来比白巧凤大那么多，他应该懂得的。 “他知道啊，要带我去看医生，说我是消化不良。”白巧凤捂住了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李静听到白巧凤说出美来的反应，她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掩嘴偷笑的白巧凤说：“美来也够糊涂的，自己老婆怀孕了还不知道。” “静姐，要不你陪我到布吉医院去一下？”白巧凤想到伍美来的糊糊涂涂，她有点不敢信任他。 “好的，那我们现在去，等会回来吃午饭。”李静说着，拽起白巧凤就出了门。 两人在厂门口上了一部三轮车，朝布吉医院出发。 不一会，就到了医院门口。 今的医院人很少，可能是回家过年的还没回来。 白巧凤挂了个妇产科，带着李静一起上了门诊二楼。 二楼同样冷冷清清，她们直接进入了诊室。 妇产科医生听完白巧凤的描述，开了张单子，让她去交钱化验。 她红着脸，接过了医生的单子，跟着李静下楼交钱。 “你进去吧，记得接在杯子里拿出来。”李静听王小清描述过去医院验孕的情节，她让白巧凤拿起厕所门口的塑料杯子，进厕所去装小便。 白巧凤此时的脸，像是可以倒出一盆血般的，涨得通红。 “没事，进去盛出来。”李静看到了手里拿着量杯，羞答答的白巧凤，她微笑着鼓励她。 白巧凤看了看手里小小的杯子，无比担忧地看着李静说：“等会尿到手怎么办？” “你小心点，我在外面等你，没事。”李静鼓励着，看着白巧凤战战兢兢地进入了厕所。 她站在厕所门口，想到白巧凤惶恐的样子，她强忍住笑。 不一会，白巧凤手里拿着量杯，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没尿到手吧？”看到满满一杯，李静惊讶地问。 “没，我小心着呢，这个放哪里”白巧凤一副嫌弃的样子，把杯子递得远远的。 “那边”刚才李静已经环顾了一圈，她看到了化验窗口。 白巧凤小心翼翼地把装满了小便的量杯，放在化验窗口。 “不要这么满，一点就好了。来，单子给我。”护士看到了满满一杯浅黄色的尿液，蹙着眉头说。 听到要单子，李静赶紧把手里一直拽着的单子递了过去。 “等半小时过来取结果。”护士的语气冷冰冰，一点温度都没。 “看她那了不起的样子，当个护士都能吃人。”李静看到面无表情的护士，她拽着白巧凤的胳膊，坐在化验窗口不远的椅子上等候。 “这些人看惯了生死，她们已经没有了共情。”白巧凤想起大舅的儿子来。 白巧凤的大舅家儿子，读了医科大学，是个外科医生。 那一年白巧凤的爷爷摔断了腿，去南宁医院找他表哥治腿。 一家人都急出了汗，只有她那当医生的哥哥，慢吞吞地吃完午饭，再过来帮她爷爷检查。 爷爷痛得表情狰狞，一家人的心也一直悬着。 表哥轻描淡写地说：“去交钱拍片，拍完才能手术。” 紧接着，他又去接诊第二位病人。 全然不顾农村来的姑姑跟姑父手里拿着单子和断了腿的老爷子，在医院里凌乱。 所以从那一刻开始，白巧凤就明白，在医生眼里，生死病痛，只是人生的一个插曲而已，并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白巧凤听到李静说护士冷冰冰，医院也冷冰冰，她接过了李静的话说：“我一直都不喜欢到医院来，这个地方就是没人情味。” “是啊，以后我定不让两个孩子当医生。”李静喜欢热闹，这也许是她有人情味的地方。 “白巧凤”化验窗口在喊白巧凤。 “来了，来了”李静跟白巧凤站了起来，冲向了化验窗口。 白巧凤看到化验单上写着红色的“阳性”，她惊喜地看着李静说：“静姐，真的怀孕了。” 李静眼底漾着笑，得意地看着白巧凤说：“我就说嘛，晚上得惩罚惩罚美来，不给他上床睡觉。” “是的，晚上不让他睡觉。”白巧凤也附和着说。 “回去给美来一个惊喜”李静拽着白巧凤的手，来到妇产科诊室。 “恭喜你白巧凤，怀孕了，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适当补充营养。”妇产科医生对白巧凤说。 “谢谢医生。”白巧凤从医生的嘴里证实自己已经怀孕，她的心跳得老快，脸上也飞起了红云。 她挽住李静的胳膊，愉快地走出了医院。 她们上了三轮车，很快就到了厂门口。 门卫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 “快到吃饭时间了，他们不知道从废品站回来了没？”李静看着钟对白巧凤说。 “不知道呢，我们上楼看看去。”白巧凤也不敢肯定。 伍美来有时去伍利明的废品站，一坐就是一下午。 每次都得白巧凤过去找，他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上了楼，自己的宿舍门紧闭着，隔壁伍小五的宿舍门和李静的宿舍门，全都紧闭着。 “还没回来，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有啥好聊的。”李静看到三个紧闭的门，嘀咕着。 “每次都得我找过去，美来才肯跟我回来。”白巧凤也不明白，男人与男人之间，有啥好聊的。 “他们就是吹牛聊女人啊。”李静知道伍绍富的爱好。 “良老叔在呢，他们还敢聊女人啊？”白巧凤想起了年迈的良叔也跟他们一起。 “那是，良老叔在，应该不敢。”李静听到白巧凤说良叔在场他们不敢，她想想也对。 “我去把包放好，我们下去吃饭，不等他们了。”白巧凤早上就吃了一口白粥，刚才听到医生说要适当补充营养，她此刻好像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 第417章 指日可待 白巧凤把背包放进了房里，锁好了门，跟李静下楼，去食堂吃午饭。 两人下到两楼，听到了伍美来说：“我上去喊巧凤跟李静下来吃饭。” “美来，我们下来了。”李静对着楼梯喊。 “哦哦，很巧嘛，一起吃饭去。”伍美来听到李静说她们正在下来，他觉得好凑巧。 李静跟白巧凤走到了一楼，看到正往楼梯张望的伍美来和站在不远处的伍绍富和良叔。 白巧凤对伍美来说：“我们以为你们不回来了，我跟静姐正打算去吃饭呢。” “我们到饭点就回来了呀。”听到白巧凤娇嗔的语气，伍美来赶紧解释着。 李静走近了良叔跟伍绍富，她问良叔：“良老叔，利明的废品站怎么样？” “不得了，那废品站都有我们半个一村大了。听说这地都是伍帆买断的，真的不得了。”良叔刚才在利明那边喝茶，一边听伍利明讲伍帆的创业史，他真的被惊呆了。 都说深圳遍地黄金，如果没有伍帆的眼光独到，就算真的是遍地黄金，一般人想捡也捡不到。 这时少凯跟小五从办公楼出来，看到一行人正想去餐厅吃饭，他对伍绍富说：“绍富兄，吃过饭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伍绍富微笑着应着，一起走进餐厅。 来得较早，里面排队的人并不多，餐桌也还有好多空着的。 他们来到打饭窗口，良叔看到了一盘盘炒得油光锃亮的青菜，还有鱼，肉，他不敢相信地看着伍小五。 看到父亲不敢相信的眼神，伍小五微笑着解释着说：“是的，平时我们是两素一荤，今天还没开工，还算过年餐，想吃什么尽管拿。” “真的可以想吃什么就拿什么？”良叔还是不敢相信。 “是的良叔，拿你自己喜欢吃的。”少凯站在不远处，看到了良叔不敢相信的眼神，他赶紧解释着说。 这时，伍灵也走了进来。 “我还在想你们都来了没呢。”伍灵早饭后回到少凯宿舍，一觉睡到刚才被少凯的电话叫醒。 “我们在等你呢，你看我都不敢往前排。”站在最后的少凯微笑着看着伍灵说。 “下午我们先回家吧？我哥那边也是明天开工了。”伍灵对少凯说。 “好的，等下岗长过来，让他带绍富兄去熟悉一下岗位，我们就先回去。”少凯从进入公司，一刻也没停过。 开了一夜车，本来已经很困了，可是到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没办法，只能先解决公司里的事后，再想办法休息一会。 所以小五也被留了下来，帮忙处理事情。 饭罢，伍绍富和李静随少凯跟伍灵回了办公室，伍小五带着良叔，和伍美来夫妻上楼休息。 进入办公室，伍灵熟练地拿起水壶，到外面去装水。 “先煮杯茶喝，等会岗长就过来。”伍少凯看着李静跟伍绍富说。 早上吃好饭，带他们来办公室，本来是交代岗长跟宿管一起过来的。 谁知道岗长回家过年了，回来的路上塞车，那个时候还没进厂门。 所以早上就只来了宿管，岗长要吃过午饭才来。 正说着，岗长匆匆走进少凯办公室。 “对不起经理，昨晚一直堵车，误事了。”岗长走了进来，连连道歉。 “没事，堵车的事，谁也无法预计的。”伍少凯微笑着看着岗长说。 “伍绍富是吧？”岗长转头看了看伍绍富问。 “是的，我是。”伍绍富用潮普结结巴巴地说。 “董事长交代过了，你分配到废品站去帮伍利明经理的忙。”岗长对伍绍富说。 “哦，我刚才已经听利明说过了。”伍绍富脸上有些许的不悦。 “什么，伍帆把你分配到废品站去？”李静听到伍绍富被分配到利明的废品站去帮忙，她大喊了起来。 废品站是她一直最没看好的地方，伍帆这是伤了那根筋。 “帆哥说了，以后二手家具店还要拜托给绍富兄，所以让绍富兄去废品站学做生意。”少凯看到李静炸毛，他赶紧把伍帆的好意说了出来。 “原来是让他去学做生意啊？那行那行。”李静一听是去学做生意，还要把二手家具店交给他们打理，她开心得连连答应。 刚才伍绍富去伍利明那边，伍利明就已经对伍绍富透露了。 只是没有说出以后二手家具店让他们夫妻去管理，所以在岗长说出来他的岗位安排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非常不痛快的。 他心想，我这么老远来打工，合着是帮你捡垃圾的呢。 现在少凯说是学做生意，以后还要替伍帆掌管二手家具店，伍绍富才知道自己刚才错怪了伍帆。 看来伍帆虽然是发财了，还是没忘记他们曾经的友情的。 伍绍富满脸笑容，得意地看着李静。 李静眼里也满是笑容，开心地看着少凯跟岗长。 “我带你到明天你上班的地方转转？”岗长看着满脸笑容的伍绍富问。 “不用去了，我刚才已经去过了，谢谢了。”伍绍富用他的潮普，谢过了岗长。 “好好，明天早上八点，你到废品站报到就好。”他听到伍绍富说已经去过了，他交代了明天伍绍富的上班时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伍绍富谦虚地谢过了岗长。 “总经理，那没事我就先撤了。”看到少凯跟伍绍富夫妻有说有笑，岗长知道，这个人又是董事长的皇亲国戚。 “好的，你先回去吧。”伍少凯微笑着回应了岗长。 “帆哥真是没得说，他一直在老乡中物色经营二手家具店的人选，没想到最后选中了你们。”少凯笑着对伍绍富和李静说。 “真的，我也没想到伍帆会这么有心，真的很感谢。”虽然现在李静跟伍绍富还不懂经营，但是想到如果伍帆把二手家具店让他们去经营，他们也就变成了老板了。 李静此刻的心，兴奋无比。 她知道以后，她家的债不单可以很快还清，估计到时还有可能跟王小清和伍帆一样，在深圳买房了。 第418章 惊喜若狂 凤凰乡的村民，很多人都举家搬迁。住在乡里的，已经越来越少。 李静素来喜欢热闹，凤凰乡的人日渐减少，而深圳的老乡，却日渐见多。 她从看到王小清、蔡丽丽跟伍灵都同在一个小区时，就已经动了以后也来深圳买房的念头。 这下好了，伍帆如果真的把二手家具店交给他们，这离它的理想，又近了一大步。 李静暗自窃喜，她此刻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内心的狂欢。 前几天伍帆是提过，只是李静全然没想到，伍帆是真的说到做到。 自己差点把他的好心当驴肝肺，李静此刻的心，有些许内疚。 “少凯，经营二手家具店，难吗？”李静心里是欢喜的，可又是担心的。 “不难呢，废品站有个工场，里面聘请的木工，专门修理回收来的家具。这些家具修理好后，上了漆，会送到各家家具店里去。”少凯对李静跟伍绍富讲解二手家具店的模式。 “哦，是这样的，每个店的货都不一样的？”李静想到回收回来的家具，肯定是各式各样的。 “是的，有专卖办公用品的，家庭的，租借房子用的等等。”少凯说。 “哦，那生意好吗？”李静也担心，万一没生意，还不如两人在厂里打工，一个月还有两千元工资收入。 “卖办公的和家庭的，生意都很好。布吉店跟东门店，一月的营业额就几十万呢。”少凯看到李静担忧的样子，他赶紧对李静说。 “什么，几十万？能赚多少？”李静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赚的那就多了，回收回来的，就是废品的价格。修理后卖出去，都是几百倍的利润呢。你放心，到时帆哥给你们的，肯定少不了。”少凯微笑着看着李静说。 “我真的不敢相信，哪怕就是赚一成，那也是一个月几万呢。”李静一直以为少凯报错了营业额。 “是啊，一个月纯利润十万是有的。”少凯看到李静张大的嘴巴，他笑着说。 “我滴天，伍帆哪怕给我们利润的十分之一，我们就发财了。”李静不敢相信地看着伍绍富说。 “呵呵，你们管理的话，应该是按照工资加提成的呢。”少凯根据公司以往的经验告诉李静跟伍绍富。 “那也不错，呵呵，肯定是比在厂里上班强。”李静听到还有提成，她兴奋了。 原来白巧凤去销售部，她听陈燕燕说，销售部是工资加提成， 有些人一个月都能拿好几千，把李静羡慕得整夜都睡不着觉。 她当时心里对伍帆是有看法的，这么好的工作，也不安排给自己，亏自己跟他老婆是那么好的朋友。 现在听到少凯说去管理家具店，也有提成的时候，李静这下开心得合不拢嘴了。 白巧凤跟伍美来回到了宿舍，她满脸笑容地看着伍美来。 “怎么啦？捡到钱啦？”看到老婆一脸的喜悦，伍美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可是比捡了金子还让人开心的事呢！你猜。”白巧凤对丈夫卖起了关子。 “我们打工的，还真的不知道有啥好事发生，莫非升职？”伍美来以为是他们去废品站的时间，白巧凤接到公司的通知升了职。 “不是，都还没开工，升啥职？”看到榆木脑袋一样的丈夫，白巧凤有点不悦。 “那是啥？真的捡到钱了？”伍美来也实在想不出有啥喜事了。 “你就是木头人，不跟你说了，气死我了。”白巧凤脱掉了脚下的鞋，准备上床休息。 医生说了，多休息，多补充营养。 她都谨记着，从今天开始，她一定遵守医生的嘱咐。 “到底什么事？快说给我听听。”伍美来看到白巧凤生气了，他一脸讨好地凑近了白巧凤，乞求着问。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刚才的化验单，递给了伍美来：“给，自己看。” “这是啥？”看到上面红字的“阳性”，伍美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白巧凤问。 白巧凤被伍美来茫然的表情气到了，她双脚捶打着床垫，大声地喊：“傻子，你就是个大傻子。” 看到白巧凤气得直捶脚，伍美来委屈地说：“我是真的不懂啊。” “傻子，你要当爸爸了。”白巧凤再也忍不住了，她瞪着伍美来，大声地说。 “什么？巧凤，你说什么？”听到自己快要当爸爸，伍美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看到一副憨憨的模样的伍美来，白巧凤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要当爸爸了，我怀孕了。” “真的巧凤？你真的怀孕了？”伍美来不敢相信他自己听到的话，一再地问白巧凤确定自己没听错。 “是真的，我刚才跟静姐去医院了，化验单在这里，医生也亲口说了。”白巧凤看到丈夫这副憨样，她是又气又想笑。 “谢天谢地，我以为我不育呢。呜呜呜”伍美来听到白巧凤说化验自己是怀孕了，医生也亲口证明了，他掩住了眼睛，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会想到自己不会生育呢？”伍美来这个模样，白巧凤还是第一次见。 “我们结婚都半年了，你一点动静也没有，况且我人也不高，我一直怀疑是我自己不育。”伍美来终于把压在心里压了半年的苦闷，一下子给倒了出来。 “你是不是傻呀？半年没怀孕，就怀疑自己不育啦？那你咋不怀疑是我呢？”看到伍美来像个傻瓜一样，白巧凤是好气又好笑。 伍美来苦笑着，坐到了床沿，小心翼翼地摸着白巧凤的肚子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了我，怎么可能会不孕呢，要不孕，也是我啊。” 看到一会哭一会笑的丈夫，白巧凤依偎在伍美来的怀里，安慰着说：“傻子，以后不要乱怀疑了，我们都健康着呢。” 整个下午，伍美来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白巧凤的肚子，一会亲一下，一会俯下去，听听肚子里的动静。 看到丈夫欣喜若狂的憨样，白巧凤的心，比吃了蜜还要甜。 这孩子的到来，把她跟伍美来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刚嫁给伍美来的时候，白巧凤也不知道，到底能跟他走到哪一步。 毕竟伍美来比她大了十五岁，或许那一天，自己会嫌弃他跑回广西去。 伍美来对她的好，对她的体贴，另白巧凤忘记了丈夫身体的不足。 现在他们之间终于有了一条纽带，这边拴着他，那边拴着她，把他们永永远远，拴在了一起。 第419章 出其不意 今晚，李静的弟弟和妹妹夫妻会在桃花镇搭上开往深圳的汽车到布吉。 李静已经交代了伍小五，明天一早，他和伍绍富一起到布吉车站去接人。 宿管也已经帮他们安排好了宿舍，弟弟李民住在伍小五的上铺，妹妹李芳夫妻住在三楼的夫妻房。 厂里轻松又钱多的岗位，基本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餐厅的分餐岗位，还算清闲，就是工资没有李静在包装部多。 这个岗位只有在三餐的时候比较忙碌，平时是可以休息的。 剩余的，就是操作工了。 当李静听少凯说伍帆交代过了，食堂分餐工比较清闲，安排李静的妹妹李芳到食堂上班。 弟弟跟妹夫，就只能去流水线当操作工了。 等到好的工种有人退下来，再把他们安排进去。 李静也无可奈何，本来伍帆答应让他们进厂，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进来了还要挑工种，还要求要钱多活轻松，李静也知道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他们夫妻在少凯的办公室喝茶，少凯一边陪着他们喝茶一边工作，李静感觉到少凯在工作，他们在这里打扰很不好，于是拽着伍绍富，跟少凯和伍灵道了别，回了宿舍。 少凯两点半左右就把事情处理完了，伍灵拽着他，锁上了办公室门，直奔车库。 行李都还在车里，他们只要拿上车钥匙，就可以回黄贝岭了。 伍灵急着回黄贝岭，也是想见见姐姐伍樱。 明天伍樱母子四人就要回家了，伍灵也已经半年多，没见过姐姐伍樱和三位外甥了。 少凯的车进了小区，伍樱便指挥他，往哥哥家里开。 车子停在门口，正在花园玩耍的孩子们看到了伍灵和少凯下了车，开心地隔着篱笆大喊大叫起。 看到了外甥们跟侄女隔篱笆喊“姑姑，小姨。”伍灵开心地朝他们一个劲地挥手。 家里的十粒妈听到是女儿跟女婿回来了，赶紧把门打开。 伍灵看到了胖了一圈的伍樱，怔住了。 “姐，你不会是又有了吧？”伍樱瞪大了眼睛，看着伍樱圆鼓鼓的肚子问。 “想什么呢？生那么多干嘛，我三个够了。”伍樱微笑着，白了伍灵一眼说。 “你看，大嫂都快五个月了，还没你大。”伍樱指着王小清的肚子对伍樱说。 “我里面都是脂肪，我不生了，轮到你们生了。”伍樱说完，仔细地盯着伍灵的肚子。 “没有没有，别瞎猜。”看到姐姐怀疑自己怀孕的表情，伍灵赶紧澄清。 伍灵心想：上个月老朋友还来的，怎么可能就有了？ “你们也好准备了，都结婚三四个月了。”伍樱想起了伍灵是十月份结婚的。 “那有说有就有的，我们顺其自然。”伍灵满脸绯红，看了少凯一眼，娇嗔地对伍樱说。 少凯听到伍灵跟大姨子正在聊怀孕，自己已经羞得满脸通红，被伍灵这么一看，脸更是红得发烫。 看到少凯垂下了头，满脸通红，伍樱赶紧缓满了尴尬：“你们几时到深圳的？” “我们早上就到了，把人先送到布吉厂里，我处理了点业务后，再回家的。”少凯终于抬起了头，对着伍樱微笑着说。 “早上就到啦？路上没堵？”昨晚他们出发的时候，给阿城姆打来了电话，所以伍樱知道他们在路上的时间。 “昨晚很畅通，估计今晚就得堵了，明天很多厂都要复工了。”少凯跟伍樱聊起了路况。 “本来我们今天回去的，小清怕我开车太累，让王司机帮忙开回去呢。”伍樱说。 “你一个女人开这么长时间是很累，我都有点吃力。”少凯说。 “灵，晚上跟少凯在这边吃饭？”阿城姆问伍灵。 听到妈妈问自己在不在这边吃，伍灵有点委屈地说：“肯定在这边吃饭啊，我刚回来又没去买菜，况且我姐姐跟亲家姆都在，我们肯定在这边吃。” 伍灵转过了头，对跟伍樱聊得起劲的少凯说：“少凯，你先回家睡会，等会晚饭时过来吃饭就行。” 少凯站了起来，对着家里的人说：“行，那我先过去睡一觉，开了一夜车，回来又处理了很多文件，我回去眯一会去。” 今天早上王勤跟小兰已经到了深圳，他们现在也在休息，明天一早，王勤帮忙开车，送伍樱母子跟王妈妈回去。 王勤这次带着小兰回家，把父母开心得逢人就夸。 当得知小兰是在十粒公司当出纳，王勤妈更是连看小兰的眼神，也充满了溺爱。 大年初一早上，王勤妈把家族里的长辈们都请到了家里。 她指导着小兰，端着一盘橄榄，逐个逐个地敬。 （注：潮州风俗，新娘子无论是过未过门，新年到婆家，需要端着一盘橄榄给长辈们吃。橄榄在潮州，寓吉祥如意。） 大年初二，王勤便跟着小兰一起回她家。 小兰的家，离汕头市不远的地都镇，离王勤家，有十公里远。 王勤问王小勇借来了摩托车，载上小兰，拿上了提亲的礼盒和聘礼，就直奔地都乡。 小兰的妈妈还不知道小兰在深圳的近况，她一直以为小兰在深圳，是跟着鸡窝头在发廊赚大钱。 当王勤的进口太子摩托车停在小兰指定的位置时，村里的一大群小孩，围了上来。 “是小兰姐，这个是谁？”认识小兰的一个邻居小姑娘看到小兰从王勤的摩托车下来，她指着王勤问。 “这是我未婚夫”小兰大方地跟小女孩介绍着王勤。 “未婚夫是个啥？”小女孩听到小兰说未婚夫，她似懂非懂地问小兰。 “未婚夫就是还没结婚的老公”小兰被小女孩逗乐了。 “哦，小兰姐有老公咯，小兰姐有老公咯。”小女孩一边大声地喊，一边朝小兰的家跑去。 “死妮子，你瞎说什么呢？小兰姐在深圳呢，有啥老公？”小兰妈听到小女孩大声地嚷嚷“小兰姐有老公咯”她从屋里跑了出来，对着站在门口的女孩骂了起来。 小兰看到了跑出屋来的妈妈，对着她喊了起来：“妈，我们回来了。” 小兰妈听到了小兰喊妈的声音，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小兰穿着时髦的牛仔裤和一件皮革外套，背着一个坤包，和手里提礼盒的王勤，正朝着她走来。 第420章 心折首肯 看到几个月不见的女儿像换了个人似的，身边还跟着个男人，小兰妈的脸上，没了笑容。 她黑着脸，看着小兰和手里礼盒的王勤，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啥意思啊？”小兰妈看着小兰问。 “妈，这是我男朋友王勤，今天来提亲了。”小兰看到妈妈黑着脸，她镇定地，微笑地指着王勤跟妈妈介绍。 “男啥朋友啊？你才几岁？”小兰妈是万万没想到，才十八岁，一直乖巧的女儿，刚去深圳半年多，就能带回个男朋友。 “阿姨新年好。”听到小兰跟小兰妈介绍自己，王勤赶紧跟小兰妈打招呼。 听到王勤喊自己阿姨，小兰妈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就进了家门。 “妈，你听我说，王勤很优秀的，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小兰追上妈妈的脚步，进了家。 “优秀能当饭吃啊？你出去工作，是要你拿钱回来供弟妹读书的，你那么早结婚，弟妹们怎么办？”小兰妈终于说出了不欢迎王勤的理由来。 原来她不想自己的摇钱树，这么小就结婚。 一旦结了婚，她哪有闲钱来管家里的弟妹。 小兰此刻想到了妈妈见钱眼开的样子，气得大声吼了起来：“妈，你知道美华（注：鸡窝头名字）带我去深圳，是去干嘛妈？” “去干嘛？就去帮人家洗个头，你至于这样吗？”看到小兰怒目圆睁，想杀人的样子，小兰妈感觉到小兰真的是小题大做了。 “什么洗头，不是那回事，那就是个鸡窝。”小兰本来不想跟妈妈说实话的，她怕妈妈知道了真相后，会自责。 谁知道妈妈压根就没考虑过她的人身安全，只想到自己能不能给家里创造利益。 “什么？鸡窝？美华不是说是正经的发廊吗？你搞错了吧？”小兰妈听到小兰说鸡窝头介绍的工作是鸡窝时，她还是不大相信。 “美华今年过年回来了吗？”小兰问小兰妈。 “没听见她回来，你说的是真话？”小兰妈看到小兰怒气冲冲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 “真的，不信你问王勤。”小兰指着王勤说。 听到女儿去深圳做的工作是在鸡窝而王勤还没嫌弃女儿做过那种工作，小兰妈顿时有点气馁。 她没了刚才的硬气，看到王勤提的礼盒，完全像是正式提亲时走的礼数，她不敢再像刚才那么强硬了。 “那他不嫌弃你？”她听到女儿的工作是在鸡窝，她很好奇王勤怎么就不嫌弃女儿的。 “我被潮州卤王的老板救出了火坑，也就是他的堂姐。”小兰很聪明，她知道用什么手段，可以让妈妈屈服。 “真的，那后来你做什么工作？”每个月小兰都有往家里邮钱，证明小兰被救出了鸡窝，是有工作的。 “他堂姐是我的恩人，鼓励我考大专，还让我去学了会计。我现在在她的公司里当出纳。”小兰说。 “真的呀，那太感谢了，你是遇到了好人了。”小兰妈听到女儿不单遇到了好人，还在自考大专，又学了会计，她抓住了王勤的手，一个劲地感谢。 王勤看着小兰，满脸的疑惑，小兰懂得王勤的意思，她赶紧朝王勤眨了眨眼，示意他接受妈妈的道谢。 王小清也真的是王勤的堂姐，不过到他们，已经是第四代的堂姐弟关系了。 就这样，王勤跟小兰的婚事，就定了下来。 当小兰爸知道王勤还当过兵，更是高兴得不肯放王勤回家，硬是要晚上跟王勤喝一杯。 年初二那晚，王勤就在小兰家住了下来。 年初三，小兰提上了妈妈给王家准备的礼物，又跟着王勤回了石美村。 一直等到年初五，王勤才送小兰回来。 年初六晚上，他们就要乘车回深圳了。 王勤给小兰的弟弟妹妹们都准备了大红包，小兰妈也终于对着女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刚回到深圳，十粒就让王勤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送伍樱母子跟他丈母娘回石美村。 在少凯出发后没多久，陈燕燕的红色小轿车就来到了厂里，她是来载良叔和伍小五去沙湾村的。 良叔收拾好行李，跟着伍小五下了楼。 看到良叔在伍小五的搀扶下，笑意盈盈地朝自己走来。 陈燕燕下了车，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伯伯，你一路辛苦了。”陈燕燕微笑着，跟良叔打招呼。 “不辛苦不辛苦，看到你们真的很开心。”良叔笑呵呵地，在伍小五的搀扶下，坐进了后座的座椅。 “要开多长时间？”看到伍小五习惯性地坐上了副驾驶，良叔在后座问。 “不长，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伍小五转过头，看了看父亲说。 “那还好，燕燕也会开小轿车？”看到陈燕燕坐上了驾驶室，良叔满眼的 惊讶。 “会，她开得很好的，她爸爸也让我去学开车呢。”伍小五对父亲说。 “你去学，去学去。”听到陈爸爸让儿子去学车，良叔赶紧怂恿着说。 他心想，伍小五也学会了开车，以后回家开着车回去，那该多有面子。 “是，我有在打算，开春后不忙，我就去学。”伍小五跟父亲用潮州话交谈了起来。 陈燕燕一路微笑着开车，没有打扰他们父子聊天。 不一会就到了沙井村。陈爸爸已经站在路口等候。 “那，那就是陈爸爸了。”伍小五指着站在大路口，一直朝大路张望的陈爸爸对父亲说。 良叔看到只有五十出头的陈爸爸，又看了看自己，有点自卑地说：“哦，很年轻啊，我看起来得比他大二十岁呢。” “我大姐都差不多跟燕燕爸爸一样大咯，你当然要大二十岁左右啦。”伍小五看到父亲自卑的眼神，他赶紧安慰着。 “是哦，我的外孙女，也就比你小几岁。呵呵呵。”良叔听完儿子话，自信心十足。 看到女儿把车停稳了，伍小五打开了车门，喊了一句：陈叔叔后，便跑到后门帮父亲开车门。 “老哥，一路辛苦了。”看到良叔在伍小五的搀扶下下了车，陈爸爸笑眯眯地用普通话跟良叔打招呼。 “亲家，新年好啊！不辛苦，呵呵呵”良叔一下车，就直呼陈爸爸亲家。 第421章 拍板成交 良叔的一句亲家，拉近了与陈爸爸的距离。 听到良叔喊自己亲家，陈爸爸也不好再喊良叔老哥了，他也跟着喊起了亲家来。 陈燕燕尴尬地看了伍小五一眼，脸红到了脖子根。 伍小五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跟着陈爸爸和父亲，走进了陈家。 看到陈家住的，也跟自己的房子差不多，只是不同的是，一大座都是陈家的。 “这么大，全是你的？”看到对着门口就是中堂，良叔问。 “是的，这里大多数都是一座一座。”陈爸爸介绍着说。 “气派，我们潮州人多地少，每家每户只能分到一两间二十来平方的屋子。”良叔的潮普，结结巴巴。 良叔虽然说得并不流利，也很多发音都是潮州话，可是陈爸爸还是能从中会出意思来。 “我们这里地也不多，只是原住民少，所以能一家造一座。”陈爸爸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良叔也从陈爸爸的连说带比中，读懂了意思。 就这样，两人毫无障碍地愉快交谈着，完全忽略了语言不通和年龄差异。 晚饭的时候，两人喝一瓶五粮液，这是良叔自从卧床后第一次开荤。 潮汕人大多不擅长喝酒，良叔的酒量，也是年轻时在村里当会计时练出来的。 许久没喝白酒，这半瓶五粮液下肚，良叔双眼朦胧，看谁都是重影。 陈爸爸也许久没喝酒了，今天难得跟亲家这么聊得来，半瓶下肚，呼呼大睡。 陈燕燕跟伍小五一边收拾着他们的残羹，一边无奈地你看我，我看你。 本来今晚是要聊儿女婚事的，两人都在酒后，呼呼大睡到天亮。 今天大年初八，厂里复工。 伍小五跟陈燕燕起了个大早，他们得回厂里上班。 看到昨晚喝多的两位父亲还在睡觉，两个人悄悄洗漱完，跟陈妈妈告别后，便回厂里去了。 一觉睡到太阳上了三竿，良叔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里。 “这是？”他努力地在脑子里搜索着，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外面传来了陈爸爸的声音：“他们没吃早餐就走啦？” 良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深圳，在陈家。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昨晚跟陈爸爸聊得起劲，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一瓶五粮液就见底了。 都是喝酒误事，本来昨晚应该是跟亲家商量好孩子们的婚事，今天跟小五和陈燕燕回布吉的。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明显昨晚喝懵了，没洗漱就上床了。 他赶紧起床，开门走了出来。 陈爸爸见亲家醒了，赶紧迎了过来：“亲家，昨晚睡得可好？” 良叔看到笑呵呵的陈爸爸，他也被感染了笑容，笑着说：“好，好，睡得太香了。” 陈妈妈已经摆好了饭桌，示意陈爸爸带良叔去卫生间洗漱。 吃过了饭，陈爸爸带着良叔，去看看他那两栋在海边的新房。 第一次见到海的良叔，心情无比激动。 在阳光的照耀下，海面波光粼粼，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环。 远处影影绰绰的点点白帆，空中海鸥在海面上展翅飞翔， 波浪迎风卷起，随波起伏。 一阵海风吹来，良叔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棉衣，跟在陈爸爸的后面，走向楼房。 走到路口，陈爸爸指着不远处的两栋高高的楼房对良叔说：“亲家，看，就那两栋。” “位置不错，可以看海。”良叔心想，这两栋楼房就在海边，可以叫海景房了。 “现在里面已经有几户租户了，年后来打工的人多了，应该会租出去更多，我村里的事忙，管理不了这两栋楼，他们结婚后，如果愿意，我想让小五过来帮我管理出租屋。”陈爸爸跟良叔交了底。 “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做主，我不插手。”良叔开明地表态。 “亲家真是好肚量，小五以后在我家生活，你同意了？”想到小五家只有这一个男丁，陈爸爸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在哪里生活都一样，只要他们相爱，过得幸福就好。”良叔微笑着对陈爸爸说。 听到良叔这么开明，陈爸爸感觉有点自惭形秽。 人家就一个男孩，还要求人家入赘陈家，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女儿还彻底不知道入赘这件事，如果让她知道了，会不会反对？ 陈爸爸想到了那天伍小五对他谈过的，生两胎孩子，一家一胎，他觉得只有这个方案，才不会显得自己不近情理。 于是他对良叔说：“亲家，我打算今年劳动节前后，就把小五跟燕燕的婚事给办了，你看？” “很好啊，这个时候不冷不热，正适合结婚。”良叔来的目的，也是想让他们尽快结婚。 “那就说定了，就五月份办婚礼。”陈爸爸开心地说。 “好的，到时结婚前后，让孩子们回一趟潮州，要去祖祠印个卯。”良叔忐忑地说。 “可以的，虽说结婚后住我这边，可燕燕也是伍家儿媳妇。”陈爸爸终于想通了。 “谢谢你亲家，真的很感谢。”听到陈爸爸肯让陈燕燕回去祠堂上香，良叔热泪盈眶。 只要回了祠堂上香，在凤凰乡，谁敢说小五入赘深圳？ “亲家你放心，我也不是不开明的人，你只有小五一个男丁，以后他们生孩子，我会让一个随小五的姓，请你放心好了。”陈爸爸继续大度地说。 “亲家，真的太感谢了。”听完陈爸爸的话，良叔牵起陈爸爸的手，一滴热泪滴在陈爸爸的手心里。 天刚蒙蒙亮，王勤就到怡景花园。 他们打算六点就出发，如果路上不堵，估计下午五六点就可以到达桃花镇了。 孩子们都依依不舍，王妈妈更是拉着王小清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妈，等孩子出生，你一定要过来。”王小清对王妈妈说。 “好的，到时我自己搭车过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来看看孩子的。”王妈妈红着眼眶许诺说。 十粒妈抱着王新悦，在看着伍樱把一包包行李放入车尾箱。 王勤坐上了驾驶室，伍樱坐在副驾驶，王妈妈带着孩子们，坐在后座。 第422章 为期不远 伍帆跟蔡丽丽一早也准备启程去广州。 昨晚蔡俊夫妻跟沈大奎夫妇先开车回深圳，蔡俊先把沈大奎夫妇送回家后，再进关回翠竹园。 李静的弟弟李民和李芳夫妻，到布吉时是凌晨四点半。 伍美来和伍绍富，四点左右已经等在布吉汽车站。 当桃花镇开过来的汽车在车站停稳后，伍美来和伍绍富便冲了过去。 坐在窗边的李芳看见了伍绍富，使劲地喊着：“姐夫，姐夫。” 伍绍富顺着李芳的声音望去，看到了正在向自己挥手的李芳。 “看到了美来”看到伍美来还在愣头愣脑地寻找时，伍绍富指着李芳对伍美来说。 李民坐在前头，他第一个走下了大巴。 “姐夫，这里。”看到还在一直望向后面车窗的伍绍富，李民喊着。 美来走过去，接过了李民手上的行李袋，微笑着说：“欢迎欢迎。” “谢谢，麻烦你了。”李民不好意思把行李让伍美来拿着，他尴尬地拉回了行李袋，自己提在手上。 白剑锋和李芳终于下车了，白剑锋手上提着一个行李袋，身上也背了一个。 伍美来喊来了两部三轮车，白剑锋和李芳一辆，伍美来，伍绍富和李民一辆。 搭三个人的车夫跟伍美来说，多了一人，到地方得多补他一块钱。 到厂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 本来李静是交代了伍小五跟伍绍富一起去车站接人的，可是下午陈燕燕便开车来接伍小五跟良叔去沙井村了。 李静这才临时改让伍美来跟伍绍富凌晨去车站接弟妹的。 一行人接到了厂里，都进了李静是宿舍休息。 看到李静的夫妻房，李芳两眼放光。 这房间比自己的婚房还妥帖，有双人床，有布衣柜，还有一张书桌和一张椅子。 食堂六点半就开饭了，他们准备洗漱后，就可以到食堂去吃早餐了。 昨晚李静已经听少凯说他们三人之间有一个是食堂岗位，今天带他们去食堂，也让他们自己选择谁想留在食堂工作。 伍帆跟蔡丽丽今天也起了个大早。 昨晚收拾衣物，一直收拾到半夜。 伍旭升昨晚知道明早爸爸跟妈妈们又要去广州了，他整晚都缠着蔡丽丽，不肯跟奶奶回房睡觉。 折腾到半夜十二点，他才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伍帆本想把伍旭升抱到父母房里，蔡丽丽不舍地抚摸着伍旭升白嫩的脸庞，久久挪不开手。 看到蔡丽丽不舍的样子，伍帆只好自己蜷缩在床尾，一觉睡到早上五点。 看到蔡丽丽搂着儿子睡得正香，伍帆不忍心叫醒她，他小心翼翼地起了床，先到楼下去洗漱。 伍帆妈也起来了，她知道儿子儿媳今天要出发去广州，早早就起来煮早饭。 “妈，我跟丽丽去广州后，你们家里的事也安排安排，等我节后来接你们去深圳。”伍帆对妈妈说。 “好的，我知道了，这边的事我会尽快安排好的，你带丽丽安心看病吧。”伍帆妈此刻的心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儿媳妇身体里埋着的地雷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今天到广州，明天一早去医院做检查，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这两天就可以回深圳了。 年前伍帆回深圳，帮儿子找好了今年秋天入读的小学。 因为蔡丽丽的身体原因，伍帆帮儿子找的，是国际全寄宿学校。 因为伍旭升要就读的学校是国际学校，这对从没接触过英文的伍旭升来说，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等节后儿子到了深圳，先请英文老师每日教伍旭升英语，再请了个会英语的保姆，照顾伍旭升的日常。 蔡丽丽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伍帆已经起床了，又看了看还睡得香甜的儿子，她也像伍帆一样，小心翼翼地起床下楼。 走到楼梯，看到伍帆正在吃早饭。 “丽丽，你洗漱一下，赶紧过来吃早饭。”伍帆对下着楼的蔡丽丽说。 “嗯，我这就去。我们几点出发？”蔡丽丽问伍帆。 “无所谓几点，自己开车的。不过还是早点出发，不要开夜车。”伍帆对蔡丽丽说。 正说着，蔡家父母走进了天井。 蔡爸爸看到女儿正要去洗漱，伍帆正在吃早饭，他问：“阿帆，丽丽，都准备好了吗？” 伍帆看到老丈人跟丈母娘进来，站起来说：“都收拾好了，爸，妈，你们也来一起吃？” “丽丽，你都准备好了？”蔡妈妈怜爱地看着蔡丽丽问。 “都准备好了，妈，你不用担心我。等我在深圳定居下来，我让阿帆来接你跟我爸过去看看。”蔡丽丽明白妈妈的意思。 这次自己去广州后便顺便留在深圳了，以后估计每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看到父母担忧的脸，蔡丽丽也是无比心酸。 长这么大，从没长时间离开过父母。 这次去深圳定居，以后跟父母见面的次数，便是越来越少了。 蔡丽丽此刻是多么希望，她去深圳定居，把父母也一同接过去住。 “好的，等你们安定下来，我跟你爸爸就去看你们去。”从没出过远门的蔡妈妈，想到要跟老公去深圳探望女儿，也是很令人期待的事。 “等别墅装修好，一定要过来，你们也跟我们在深圳定居好了。”蔡丽丽挽着蔡妈妈的胳膊说。 蔡爸爸看到母女在那边幻想，他看到女儿起床还蓬头垢面的，便对蔡丽丽说：“好了，别幻想了，赶紧洗漱好过来吃饭。” 蔡妈妈听到老公说自己跟女儿是在幻想，她白了一眼蔡爸爸说：“怎么会是幻想呢？丽丽去深圳定居，我是真的要去看她的。” 蔡爸爸看到蔡妈妈一副认真的样子，他只好说：“去去，我们到时都去，满意了？” 看到岳父岳母为离起深圳的事争得不可开交，伍帆连忙说：“爸，妈，等我别墅装修好了，一定给你们预留房间，到时你们跟着我们在深圳定居，丽丽就可以天天陪着你们了。” 看到女婿都开口了，蔡妈妈满意地点着头，挑衅地看了蔡爸爸一眼。 第423章 离愁别绪 吃过了早饭，蔡丽丽跟伍帆就要出发了。 蔡妈妈抱住了蔡丽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蔡丽丽也抱住了妈妈，久久不肯松手。 身体里埋着个大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 她心里也没底，这一去，又没机会再看见父母。 陈爸爸沉默着，脸色发青。 伍帆看到岳父难过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 他走近了蔡爸爸，揽住了他的肩膀。 伍帆这一揽，蔡爸爸直接崩溃了。 他转过身来，像个孩子一样，趴在伍帆的肩膀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心里何尝不害怕，他也害怕女儿这么一去，真的再也看不见了怎么办？ 看到这一幕，伍帆爸和伍帆妈站在一边，偷偷地抹泪。 蔡丽丽帮妈妈擦去了眼泪，又转过来，抱住了爸爸，帮蔡爸爸也擦去了眼泪。 “爸爸，妈，你们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等你们到深圳来看我的。答应我，不能胡思乱想了好吗？”看到父母都伤心欲绝，蔡丽丽哽咽着安慰着父母。 “丽丽，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多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蔡妈妈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松手。 今年镇里有拉电话指标，伍帆也帮岳父岳母拉了一台电话。 以后蔡丽丽可以随时打到父母家，因为年后，伍帆父母也要定居深圳了。 “等到了广州，也要打回来报平安知道吗。”蔡妈妈叮嘱着。 “知道了，妈妈，你放心吧。”蔡丽丽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 “丽丽，好好吃饭。”蔡妈妈看到女儿上了车，她靠在车窗，对着女儿说。 “知道了妈妈”蔡丽丽看到站在妈妈身边的蔡爸爸，她对蔡爸爸说：“爸爸我们出发了。” 蔡爸爸挥了挥手说：“好的，走吧，一路平安。” 蔡丽丽又对公婆说：“爸，妈，我们出发了。” 伍帆爸伍帆妈也走了过来，对着他们挥手。 伍帆发动了机器，蔡丽丽摇下了车窗，跟父母和公婆挥手道别。 伍旭升起床的时候，伍帆跟蔡丽丽已经出发多时。 他发了疯一样的，楼上楼下，不放过任何一间房间，疯狂地寻找。 当真的没找着父母的身影的时候，他坐在地下，放声大哭。 蔡妈妈抱起了坐在地上打滚的外孙，哭得不能自已。 蔡爸爸也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地哄着外孙。 伍帆妈正在厨房帮孙子热早饭，听到孙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也在一边抹眼泪。 伍帆爸正好有病人来，他在治疗室里，无奈地看着客人，唉声叹气。 一路上还算通畅，中途休息了一次，吃了午饭，开了十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广州。 伍帆又在医院旁边的粤北宾馆开了房间，放下行李后，跟蔡丽丽出去吃晚饭。 当蔡家父母接到女儿打来的报平安电话时，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蔡丽丽又打了个电话回婆家，伍帆妈还没来得及跑过来接电话，伍旭升已经接了上来。 听到是妈妈的电话，他转悲为喜，开心地跟妈妈聊了起来。 看到孙子终于笑了，伍帆妈也笑了。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到医院去做检查。 今天少凯到公司后，就让岗长带着李民和李芳夫妻去熟悉岗位了。 因为食堂上班时间比较短，也有中途的休息时间，虽然一个月只有五百块钱，可是比起白剑锋在电影院上班，那可是要多出好几倍呢。 其他的两个工作，需要体力，李芳一个女人干不动。 最后是李芳留在食堂，白剑锋跟李民到车间上班。 车间每月是六百块钱，可是如果有加班，一个月甚至可以拿到一千块。 李民跟白剑锋听到这个数目，无论是什么工种，他们都已经跃跃欲试。 在深圳的一个月的工资，相当于在桃花镇一年的收入。 两个年轻人都回布吉上班了，良叔便在亲家家里住了下来。 这两天早上他都会早起，一个人到海边看海鸥，赏海景。 海风吹来，空气中夹裹着一阵咸咸的味道。 闻着这味道，良叔的心便会安静下来。 这里很适合居住，亲家家里这么多房子，自己是不是可以跟他要一间，跟老婆子来这里养老呢？ 良叔坐在沙滩上的礁石上，闭着眼睛幻想着。 儿子儿媳都在这里，还有亲家。 如果自己跟老伴也来深圳养老，小五夫妻便不用每年都朝家里跑了。 良叔想到自己突然的念头，摇头苦笑了起来。 儿子入赘，还带上父母，这恐怕是闻未所闻。 下午六点左右，王小清终于等来了伍樱打来的报平安电话。 她说半路他们就在休息区停了一会，大家吃了个午饭后又继续出发。 一路上除了伍新悦有点闹人，其他两个从上车就一直睡到下车。 王勤车技好，王妈妈一路也没感觉到晕车。 听到妈妈跟伍樱母子已经安全到家，王小清赶紧给在工场的十粒打去了电话。 十粒听到丈母娘和妹妹母子都已经平安到家，也开心地呵呵呵地笑。 在笋岗的酒楼已经装修得七七八八了，今年五一，就要开门营业了。 年后十粒得根据廖生的要求，定制餐桌椅和一批酒店用品。 今天又是工场年后开工，本来十粒今天得亲自去市场给档口的老板们发开工红包的。 自从潮州卤王成立后，每年年初八的开工红包，都是他亲自送到档口老板手里。 由于司机王勤载伍樱母子跟丈母娘回家了，所以十粒在司机送鹅的时候，每个档口的开工红包，都由司机代劳了。 接到十粒厚厚的开工红包，档口的老板们都纷纷打电话来道谢。 自从王小清怀孕三个月后，阿城姆也允许她到工场来帮忙了。 虽说四个多月的肚子还不是特别显，可是王小清明显已经比年前胖了。 真没想到他们在工场住了这么些年老板娘都没怀孕，搬了新房以后，回去过了一个中秋节，就让老板娘怀上了。 看到老板娘微微凸起的肚子，有些工人还会跟他们夫妻开玩笑说：这孩子的名字，是不是应该就叫‘中秋’呢？ 十粒听到这名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看着满脸通红的王小清，一个劲地说：这名字好，这名字好。 第424章 缘木求鱼 良叔想到沙井定居的想法，最终也没说出口。 来了好几天，家里只有小五妈一个人在，他便动了想回家的念头。 再美再好，始终不是故乡。 一时的兴起，想在深圳定居，好在当时没有说出口。 住了几天，良叔终于感觉到：长安虽乐，不如故居。 陈爸爸知道良叔想要回家，他打电话让陈燕燕跟伍小五这个周末回家，带良叔去布吉搭车回桃花镇。 蔡丽丽这次在广州的检查并无大碍，各项检查下来，评估都非常好。 医生对蔡丽丽说：这次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几乎检查不出来了。 也就是说，蔡丽丽不用化疗抗癌，只需要中西药结合治疗就可以了。 不过保守的话，还是需要开始每个月到医院来复查一次，三个月后，如没变化，就三个月再来复查一次便可。 这是自从蔡丽丽检查出身体有问题以来，伍帆跟蔡丽丽听到的最令人兴奋的一个消息了。 蔡家父母跟伍帆父母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就把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伍帆父母便安心准备家里的一切，等待节后伍帆来载他们去深圳。 怡景花园的房子，伍帆当时选了两套最高层的装修，准备安置蔡丽丽母子的。 现在父母要来住，别墅刚交了房，还没开始装修，这么高的楼层，让父母每天都爬上爬下实在太累了。 还是当初十粒想得周到，在伍帆都选高层时，十粒却是不按正常套路出牌，他选了个一层和二层。 伍帆当时还想，这么低的楼层，还有个小花园，蚊虫每天多得都够你烦了。 现在看来，还是十粒想得长远。 他父母来深圳也已经住了大半年，没有动半点回老家的念头。 这也是跟他们住在一楼，不要天天都爬楼梯有关系。 老人年龄大了，天天爬楼梯，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新的挑战。 在布吉的宿舍虽然是有电梯的，可是那边人多，每天熙熙攘攘，不适合举家居住。 这次蔡丽丽的身体检查正常，伍帆也想跟父母商量，等半年后别墅装修好了，他们再过来住。 只是儿子伍旭升，他要先带到深圳去学英语。 等到今年秋天开学，儿子就直接住进国际寄宿学校了。 蔡医生这段时间为了明婶的身体，也是想不出什么好计谋来。 听到儿子打来的电话说蔡丽丽检查身体一切都正常，只要每月去一次广州检查就好，他也动了慢点再去深圳定居的想法。 父子两不谋而合，节后，伍帆回来接伍旭升去深圳，蔡医生跟伍帆妈便等到别墅装修完，再去深圳定居。 陈燕燕跟伍小五把良叔接回了厂里，伍小五到车站去帮良叔看车票。 被告知这两天都没车子回桃花镇，伍小五怏怏地折回了厂里。 伍绍富也已经去废品回收站上了几天班了，对于废品回收，伍绍富觉得得心应手。 小时候，他跟弟弟伍绍意会去捡点塑料膜，烂铜烂铁，到不远的废品站去卖钱。 甚至还有一次把家里新买的牙膏全挤掉，拿牙膏壳换糖吃。 看到工人们回收废品的流程，跟他小时候去买废品的流程基本是一样的。 看到有人拉废品进来，伍绍富无师自通，他按照墙上的价目表，不一会就回收了一车。 伍利明看到伍绍富根本不用培训就会操作，他心里暗暗佩服伍帆的慧眼识人。 伍帆跟蔡丽丽也已回厂里，当李静下班后跟伍绍富走进食堂吃晚饭时，看到了伍帆跟蔡丽丽，她惊叫了起来。 她围着伍帆跟蔡丽丽，把这几天厂里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跟他们汇报。 伍帆微微笑地看着雀跃的李静，安静地听完她的描述。 打饭的窗口，李芳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白帽，看起来还真像个厨师。 看到姐姐、姐夫跟另外一对夫妻走近了窗口，她笑着问他们要几两饭？ 李静指着伍帆对李芳说：这是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 李芳听到是董事长，手微微地颤抖着，嘴里喊了句：董事长好。 伍帆微笑着看着李芳问：“还习惯吗？” 李芳听到董事长和蔼地问自己，她惊慌失措地回答：“习惯，很好很好。” 打好了饭，李静夫妻跟伍帆夫妻端着饭盘，来到餐桌前坐下。 李芳的眼睛没离开过她们，她现在是亲眼看到，姐姐和姐夫跟董事长夫妻，真的是好朋友。 排队打饭的工人看到李芳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他生气地大喊：“喂，看什么呢？认真打饭。” 被工人这么一喊，李芳才回过神来。 她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 低下了头，专心地打起了饭 伍帆也听到了声音，看到了惊慌失措的李芳正在跟工人道歉，他问李静：“你弟妹他们对工作都还习惯吗？” “习惯的，他们很开心，也谢谢你给他们安排了工作。”李静眼里尽是笑意。 “好，满意就好。”听到李静说他们是满意的，伍帆也算是欣慰。 “丽丽，恭喜你恢复健康，以后你定居深圳，我可以经常去看你了。”李静看到胖了点的蔡丽丽，无限感慨地说。 “是啊，真的谢天谢地呢，这次检查说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我真的开心死了。”蔡丽丽眼里，也全是笑。 “小清知道你回深圳了没？”李静问蔡丽丽。 “还没呢，我们也是昨晚刚到，我打算周末让阿帆送我回怡景花园，我得回去布置布置，儿子节后就要过来了。”蔡丽丽说。 “孩子也过来了？那你公婆呢？”李静过年去给伍帆拜年的时候，有听说过伍帆父母年后便来深圳定居的事。 “我公婆估计等别墅装修好再来了，阿帆怕她们爬不动楼梯。”蔡丽丽跟李静一边吃，一边聊着。 “老人是爬不动的，你看光叔光婶，没住几天，把他们吓跑了。”李静说的，可是事实。 “是啊，所以阿帆怕父母来了住不惯，还是彻底等到别墅装修好了再来吧，现在装修队已经定好了跟少杰的一起装修。”蔡丽丽说。 “哦，那到时明叔明婶，也一起来住了。”听到少杰的别墅也一起装修了，李静想到了少杰父母。 第425章 匪夷所思 伍小五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厂里，正好伍美来夫妻陪着良叔准备下楼到食堂去吃饭。 “小五，买了几时的车票？”良叔紧张地问。 “这两天没有车回桃花镇，说是得等到节后有车上来才行。”伍小五垂头丧气地说。 “那你妈就得一个人过元宵咯，这两天咋会没车来呢？”良叔听到估计得节后才有车回，有点着急了。 “良叔，今天都十三了，再耐心等两天。”伍美来看到良叔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他赶紧安慰着。 “我也知道急不来，我就是担心小五妈。”良叔在深圳住不下去的原因，还是担心小五妈。 开始离开老婆子的束缚，良叔顿时神清气爽。 日日夜夜都只守着老婆一人，四五十年来，从没离开过半步。 这次自己一人出来深圳，开始的时候，良叔感觉到天空是那么的蓝，空气是那么的甜。 就连小鸟的叫声，也感觉到是那么的动听。 在陈燕燕家的时候，他每天去海边，也是无比的心旷神怡。 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的清晨，当太阳暖暖地晒在坐在海边礁石上的他的身上的时候，一阵伤感突袭过来。 那一刻，他是多么渴望老婆子就在自己身边。 那一刻，是他们结婚这五十多年来最想念小五妈的一刻。 那一刻，良叔感觉到无论陈燕燕家有多大，新楼房有多高，都不及他跟小五妈那间只有不到二十平方米的老屋。 他那时才惊觉，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已经五六天了。 这五六天来，小五妈一个人在家，还好吗？ 有没牵挂他？有没按时吃饭？有没生病？ 如果半夜生病了怎么办？他又不在家，家里的那些亲戚又靠不住。 良叔越想越怕，越想越恨不得立刻就飞回家。 看到良叔坐立不安，陈爸爸也理解人老离家久了的心态。 就像女儿的外婆，虽然只是在隔壁村，可是每次来他家住，都不超过三天便嚷嚷着要回去。 他赶紧打电话让女儿和伍小五赶紧回来，接良叔到布吉去搭车回家。 听到没票，良叔只能跟在伍美来夫妻和伍小五后面，垂头丧气地走进餐厅。 面朝门口的伍绍富首先看到了伍美来夫妻走进来，后面是伍小五和良叔。 他对对面的伍帆说：“良叔来吃饭了。” 伍帆站了起来，朝良叔喊：“良叔，这边。” 看到伍帆正在跟自己打招呼，良书眼睛一亮，走了过来。 坐在伍帆旁边餐桌的工人，看到董事长在招呼人家过来这边，都识趣地端着饭盘，转移到另外的餐桌去了。 “阿帆啊，给你添麻烦了。”看到了伍帆，良叔双眼含笑。 伍帆看良叔在自己旁边的空餐椅坐下，问；“麻烦啥，你吃得习惯不？” “天天大鱼大肉，怎么可能不习惯啊。”良叔笑着回答。 “习惯就好，晚上到我宿舍去喝茶。”伍 帆热情地邀请良叔。 他指着一直对良叔微微笑的蔡丽丽说：“这是我老婆蔡丽丽。” 接着又对蔡丽丽说：“小五的爸爸，你应该喊老叔。” 蔡丽丽微笑着喊了句：“老叔”。 良叔笑弯了眉毛，对着伍帆说：“阿帆嫂排场（注：漂亮，好看）啊，很好，很好。” 蔡丽丽听到良叔的夸奖，红着脸说：“老叔过奖了。” 小五帮父亲打好了饭，端了过来。 “天天吃这么好，老婆子在家不知道吃啥？”看着盘里的鸡腿和肉，良叔喃喃地说。 “良叔，想家啦？”伍帆听到了良叔的嘟囔，他笑着问。 “是啊，今天小五去帮我买票，说这两天没车来，要节后呢。”良叔懊恼地说。 “你急着回？可否等到十六，我载你一起回？”伍帆问。 “你十六要回？那是再好不过了。”听到伍帆说他十六要回老家，这可把良叔给高兴坏了。 “是啊，我得回去接儿子。”伍帆说。 “那敢情好啊，这太及时了阿帆。”良叔顿时心情愉快，他眉飞色舞地说。 吃过了晚饭，良叔，伍小五和伍美来夫妻，李静夫妇都随伍帆和蔡丽丽一起上了九楼。 伍美来夫妻，李静夫妻和良叔，都是第一次到伍帆的宿舍来。 当李静走进伍帆的宿舍，顿时目瞪口呆。 她真的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 伍美来夫妻，伍绍富与良叔，也是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摸着贴着墙纸的墙壁，轻轻地踩着贴着精美的大理石的地板。 “阿帆，我都怀疑我现在是不是到了天堂。”良叔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的水晶灯，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伍帆听到良叔把自己的宿舍比喻成了天堂，他笑着说：“呵呵，这是我宿舍，不是天堂。天堂比这美多了呢。” “这得弄掉不少钱吧？这么亮的灯，应该也很值钱的。” 水晶灯，这是良叔七十年来，第一次见。 “这灯是有点贵，从香港买过来的，这灯十来万。”伍帆指着从楼梯口，一圈一圈地旋下来的水晶灯说。 “啥？十来万？”良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伍美来，李静和伍绍富都捂住了嘴巴。 白巧凤一个人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他们用潮州话在聊天，她一句也听不懂，只有发呆的份。 蔡丽丽也呆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从伍帆嘴里知道了这盏看起来很漂亮的灯的价格。 “是十来万，这些白色的玻璃一样的吊坠，都是水晶。”伍帆指着垂下来的灯穗跟他们介绍着。 “我的天，这盏灯，都可以买五栋小高层了。”良叔和在场的人，才知道自己在这盏水晶灯面前，到底有多贫穷。 良叔来了一次深圳，见到的，听到的，全是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他感叹着时代的变化，也感叹着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他们这代人了。 他暗暗地庆幸，自己当时先知先觉。答应小五给陈家入赘，结婚后留在深圳定居。 自己已经快入土的人了，享受不到的东西，该让小五去见识，去享受。 如果让小五在老家娶妻生子，那么外面这些高科技的，美好的东西，小五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拥有。 他只能一辈子都像他这样，像只井底的青蛙，盘踞在凤凰乡，一直到老死。 第426章 触景生情 元宵后，伍帆载着蔡丽丽和良叔，回了老家。 蔡丽丽身体欠佳，她一个人坐在后座，累了可以在后座躺着休息。 良叔坐进了副驾驶，这也是良叔这七十年来，第一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开始的时候伍帆还是有点担忧的，如果良叔晕车了，或者是老人身体不适，那中途可怎么办。 谁知道伍帆的担心是多余的，良叔只要一坐上车，瞌睡虫便缠住了他。 不一会，他的呼噜声便响彻了整个车厢。 伍帆跟蔡丽丽对视了一下，两人都无奈地笑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良叔迷迷糊糊上了个厕所后，自己走回了副驾驶，便又呼呼大睡了。 这一路，他全程在睡觉。 回到家的时候，伍帆在自家门口把蔡丽丽放了下来。 他载着还在熟睡的良叔，回了凤凰乡。 车子来到祠堂门口，他停稳了车，喊良叔起床。 良叔睁开了迷茫的双眼，看到自己已经在祠堂门口，着实被吓得不轻。 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怎么感觉才刚上车，就已经到了祠堂门口。 看到良叔使劲地用双手抹眼，伍帆笑着说：“良叔，到家了。” “什么？真的到家了？你不骗我？”良叔看到伍帆似笑非笑的样子，他感觉到伍帆有可能是在捉弄自己。 “我怎么敢骗你老，真的到了，不信我喊良婶出来。”伍帆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到伍帆打开了车门走下车，良叔也打开了车门。 站在地上，他才感觉到是真的：“咦，真的到家了。” 伍帆打开了车尾箱，帮良叔把行李和东西搬下来。 亲家给了很多礼物，陈燕燕也给小五妈和自己买了几件衣服。 还有小五让带回来孝敬妈妈的糖果，糕点等。 伍帆一只手里提着良叔的行李袋，另一只提着一箱东西。 良叔也帮忙把地下的几个纸袋提在手上，跟在伍帆的背后，进了祠堂。 小五妈正准备吃晚饭，看到伍帆吃力地提着东西进来，后面跟着满脸笑容，连蹦带跳的良叔。 “老婶，准备吃饭呢？”伍帆笑着问正在收拾餐桌的良婶。 “咋就回来了？”看到良叔这么快回来，良婶有点意外。 出发前，良叔说，这次去深圳，一定要住几个月才回来。 还说两个人结婚以来，一直待在一起，他都待腻了。 趁这次出门，他一定要好好享受不被小五妈控制的快乐。 这才出去几天？怎么就回来了？ “良婶，东西放哪？”伍帆看到良婶诧异的眼神望着良叔，他笑着问。 “放房里就行，阿帆，你辛苦了。”被伍帆一问，良婶才回过神来，赶紧给伍帆指地方。 “我的家我都不能想回就回？”良叔红着脸，白了良婶一眼说。 他完全没了出门时的豪情壮志，有点难为情地看了看良婶。 “当然可以啊，只是我没想到，你离家之前口口声声说要住半年的，这才一共十一天啊？”良婶捂住了嘴巴，故意说。 “你没听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看到老婆挖苦自己，良叔反驳说。 看到老两口在斗嘴，伍帆双手插在胸口，脸带微笑，安静地看着。 看到伍帆不说话直笑着，良婶难为情地对伍帆说：“阿帆，让你笑话了。” “你们老夫妻这种状态，我是羡慕不已啊。”伍帆看到年过七十的老夫妻，还能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他真的打从心里羡慕不已。 如果以后跟蔡丽丽也能跟良叔和良婶一样，七十出头，还能斗斗嘴，那该多幸福。 虽然现在医生说蔡丽丽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也暂时没查到癌细胞。 可是她身体里终究是埋着一个地雷，啥时候要发作，谁也不知道。 如果老天能给他机会，让他跟蔡丽丽也有好似良叔和良婶这样的晚年，那该多好。 蔡丽丽突然回家，把伍帆的父母吓了一跳。 原打算节后，伍帆回来载他们和孙子一起去深圳的。 现在他们等到别墅装修完了再去，只有孙子一个人先去深圳。 伍帆和蔡丽丽不放心儿子一个人第一次坐长途车。所以蔡丽丽也跟着回来，一路上可以帮忙照顾孩子。 所以她的回来，也是临时决定，没有通知父母。 当蔡丽丽提着礼物带着儿子走进父母家时，正在吃晚饭的蔡家父母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伍旭升跑进去喊外公外婆的时候，蔡家父母才放下了手里的饭碗，开心得手舞足蹈。 已经吃过了晚饭的蔡丽丽，又被蔡爸爸按在餐桌前，蔡妈妈赶紧跑过去为女儿盛饭。 蔡丽丽对父母说出这次回来只带儿子去深圳，公婆等别墅装修好了再去。。 天天爬楼梯，对老人来说，实在是很艰难。 蔡丽丽现在身体也没变化，每月去广州检查一次身体。 如没变化，则还是按照旧药方配药就行。 蔡丽丽跟父母说，别墅装修好，到时让她们跟着公婆，都到深圳去住。 说伍帆当时买的，就是两套别墅。 蔡爸爸今年就要退休了，听到女儿让他们夫妻去深圳住，乐得合不拢嘴。 自己正想在还走得动的年龄，多出去旅游见识见识。 正好女儿说别墅装修完，让自己也去深圳住，这正合蔡爸爸之意。 蔡妈妈却担忧起来，深圳那么远，人生地不熟，自己去住，是否能住得惯？ 伍帆送好了良叔，回到家时，家里已经吃过了晚饭，蔡丽丽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伍帆妈把帮伍帆留的饭菜拿了出来，伍帆狼吞虎咽，很快把一碗饭干了下去。 今天中午他们没吃饭，到了休息区，本来想吃个午饭的，可是良叔上完厕所后，又迷迷糊糊地跑回车里睡觉。 伍帆跟蔡丽丽只能无奈地回了车里，发动起了机器。 一路上蔡丽丽饿得肚子咕咕叫，可是良叔却是一直呼呼大睡，喊也喊不醒。 后来伍帆说算了，我们也饿一饿吧，等到家再吃晚饭吧。 就这样，吃完早餐后便一直饿到下午五点到桃花镇。 如果不是到了祠堂前把良叔喊醒，伍帆不知道良叔还要呼呼大睡到什么时候呢。 第427章 油尽灯枯 转眼就到了四月底，离少杰回来，也只有半个月了。 少杰已经迫不及待地规划起了回家的路线，先到深圳的话，回家还要开好几个小时车，太浪费时间了。 最后决定，先乘飞机到汕头市，这是最省时间的路线。 从汕头市到家，只需乘一个小时的大巴。 这条路，是最快捷的。 明婶已经彻底不能起床了，她虚弱得连转身都要明叔帮忙。 每天睁着两只空洞又呆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只有电话声响起的那一刻，才能看到明婶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每次少杰来电话，她都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努力地回应着，笑着。 少杰也从妈妈微弱的“嗯嗯”应声中，感觉到妈妈身体的变化。 在香港的日子，他如坐针毡，每天都归心似箭。 申办身份证的时候，还是非常顺利的。 只要拿到身份证，申请回乡证，立马就订机票回来。 他天真地认为，妈妈只是太想他，太挂念他了，他一回来，妈妈的病立马就会好了。 自己去了香港七年，没有在家尽孝。 这次回来，一定要空出时间，好好地陪伴在妈妈身边。 少杰规划着回来后的生活，带着父母去度假。 等深圳的别墅装修好后，带父母到深圳定居，以后每周都回来陪父母。 幻想都是很美好的，可是明婶的身体条件，实在是无法配合少杰的幻想。 明婶的吞咽已经很吃力，蔡医生这几天天天都过来，把流质食物注入针筒后，慢慢地喂进去。 少杰打来了电话，告诉父母已经订好了飞汕头的机票。 还有一星期，少杰就要回来了。 可是蔡医生却是神色凝重，眉头紧蹙。 他也无法把握，照明婶现在的身体条件，能否再撑一周。 本来是中医的蔡医生，不得不用起了西药，帮明婶打上了营养液。 家里的气氛，凝重而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乌云。 明叔天天坐在床头，牵着明婶的手，不停地揉搓。 他想把自己的热量，输进明婶那冰凉的身体里。 光婶也是天天抹眼泪，她知道陪伴了自己半生的妯娌，已经到了风烛残年，马上就要油尽灯枯。 光叔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没好好睡过觉了，看到如母亲般的长嫂马上就要离他而去，他每天都沉默地坐在葡萄架上，狠狠地抽烟。 三个人也跟明婶一样，不知道饿，也不知道时间。 每天都过得恍恍惚惚，心惊胆跳。 也不知道哪一天早上醒来，明婶就已经离她们而去。 少凯听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也是夜不能寐。 少杰每次打电话给他，欣喜的语气里，透着雀跃。 少凯知道，这事不能让少杰知道，他每次都配合着少杰的情绪，把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少杰还跟少凯幻想着，等他回家后，让他跟伍灵也放假，双双带上父母，出国旅行。 他甚至规划好了，先去新加坡，再到马来西亚看望阔别五十年的老叔和他的后代。（注：少杰爷爷的弟弟年轻时去了马来西亚的滨城，两家人一直有书信来往。老叔的后代都在马来西亚。） 少凯每次都是强忍着眼泪，嘴里配合着“嗯嗯嗯”，还不时的“呵呵呵”。 少凯没有告诉少杰，他明天下班后，要跟伍灵开车回凤凰乡。 父亲交代了，一定要尽早回来，或者还可以见大姆最后一面。 如果少杰来不及见妈妈最后一面，起码少凯在身边。 这几天两个女儿，女婿都来了。 也有很多来看望明婶的邻居，亲戚。 明婶也知道大家都来跟她告别，她每次都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用空洞而失神的眼睛感激地看着人家。 看到妈妈已经剩下最后一口气，女儿们都忍不住，站到门外偷偷抹泪。 明叔也已经好几夜没好好睡觉了，看到他那一下子就苍老了好几岁的面孔，女儿女婿都赶他到少杰房里去睡一觉。 可是明叔固执地坐在床边，握紧明婶的手不肯放手。 明叔跟明婶说少杰已经买好了飞汕头的机票，三天后的早上十点，少杰就到汕头了。 下了飞机，让少凯去机场接少杰，一个小时后，就可以见到明婶了。 明叔凑近明婶的耳朵边，使劲地叮嘱明婶：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一定要等儿子，你一定要等到儿子回来。 明婶的眼角，滴下了一滴浑浊的泪。 她的嘴角微微往上扬起，惨白的面容有了些许光泽。 大女儿秀华拿着装着营养液的针筒过来，一点一点的，缓缓地挤进明婶的嘴里。 明婶努力地配合着，努力地吞咽着。 不时有吞咽不下去的，从嘴角渗了出来。 一小针筒的营养液，整整喂了一个小时。 家里的氛围，压抑且悲凉。 少凯跟伍灵到家时，是早上六点钟。 少凯情绪不是很稳定，路上开开停停。 从深圳到凤凰乡，竟然开了十二个小时。 轿车在伍涛的小卖部前停稳，伍灵跟少凯从车上下来后，急匆匆地小跑进巷子里。 此刻大溪边已经有很多妇女在洗衣服了，看到了少凯的小轿车进了大埕，纷纷放下手里搓洗的衣服，仰头张望。 看到伍灵手里拿着小背包，少凯提着行李箱，小跑着进了通往书斋的巷子。 她们又无趣地低下了头，继续揉搓手里的衣服。 “还以为是少杰回来了呢，原来是少凯。”钦民老婆说。 “听说少杰是明天回来，说是搭飞机回来呢。”阿华昨天从公公那边听来的消息。 “搭飞机，那不是很快咯？你说香港飞到我们这，需要多长时间？”全嫂问。 “听说很快，只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阿华答。 “不可能，香港听起来就很远，怎么可能只要一个多小时嘛。”钦民老婆不相信阿华说的。 “我公公昨天去看明婶了，光叔说的，这还有假？”阿华听到钦民老婆不相信，她拿出了证据来。 阿华轻蔑的看了钦民老婆一眼又说：“光叔亲口说的，你非不信！” 第428章 尸居余气 “一个多小时，那不就是我们这里到汕头的时间吗？那这样说起来，香港也不远呢！少杰为何这么多年不回来看看父母呢？”钦民老婆半信半疑地提出质问。 “少杰去香港是偷渡去的，必须留港七年才是香港市民，才可以申请回乡证。没有回乡证，是回不来的。”全嫂的后门对着书斋，以前没事喜欢端着饭碗往书斋凑热闹，听到不少消息。 “原来是这样的，这就七年了？”钦民老婆感觉到自己听到少杰去香港，好像也没几年。 “说是四月底就满七年了，申请好回乡证，可以回来了。”全嫂把在书斋听来的，告诉了她们。 “唉，明婶也不知道有没福气等到少杰回来，我听我公公说，她现在就是吊着一口气了。”阿华哽咽着说。 明婶为人正直，又和气善良，与世无争，在一村的口碑非常不错。 “她是不是在等少杰呢？”钦民老婆问。 “有可能啊，我娘家奶奶就是，等我参军的叔叔回来见最后一面，才咽了气。”阿华感觉到钦民老婆说的有可能。 “是有这样的说法，她想见的人还没到，那口气就吊着不咽，想见的人来了，她自然就咽气了。”全嫂说。 几个女人边洗衣服，边聊明叔家的事。 少凯和伍灵跑进了书斋，看到了父亲坐在葡萄架下抽烟，妈妈和两个堂姐在厨房忙碌着做早餐。 他们打过了招呼，放下了手里的行李，冲进了明婶的屋里。 明叔坐在床边，使劲地搓着明婶的手，眼底的悲伤，溢满了整间屋子。 躺在床上的明婶，脸色惨白，没有半丝血色。 她的脸颊，只有一层皮裹着骨头，没有半点肉。 她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空洞得看不到底。 少凯和伍灵走近床前，哽咽地喊着：大姆。 听到有年轻人的声音，明婶努力地移过眼珠，扫了少凯和伍灵一眼。 看到不是少杰，眼底没有半点颜色，无神地盯着他们。 伍灵的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噼噼啪啪地掉在地下。 少凯坐在床上，牵住了明婶一直被明叔搓着的那只手。 犹如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烫得少凯打了一个冷颤。 他两只手把明婶那只如枯骨一般的手捂在手心里，反复地搓。 这次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搓，明婶的手，始终没有发热。 少凯一边搓，一边任凭眼泪滴滴哒哒地滴在明婶的被子上。 “都出来吃早饭了。”外面传来了大堂姐秀华的声音。 伍灵看了看憔悴的明叔，轻声地说：“大老伯，你先去吃饭，让我们陪陪大老姆。” 明叔看到少凯伤心地哭着，他也很想哭，可又不想在老婆面前流泪。 正好伍灵让他出去吃饭，他哽咽着说：“好，你们陪陪你老姆。” 明叔说完，退出了房间。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顿时涕泗滂沱。 他扶住门框，蹲了下去，哭得不能自已。 两个女儿看到父亲伤心欲绝，也都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光叔也是默默地流泪，光婶却早已泪流成河。 不一会，蔡医生来了。 他进房帮明婶打了脉，出来叮嘱光叔：今晚一定要守夜，不知道能不能挨过去。 光叔听完蔡医生的话，顿时身子一软，摔坐在地上。 蔡医生把光叔扶起来说：“光兄，连你也这样，那等会真的有事就麻烦了，你一定要坚强。” 光叔老泪纵横，他低声地抽咽着，不敢让房里的哥嫂听到。 “本来是应该气绝了，她有一股信念在支撑。如果今晚撑过去了，估计少杰明天到，她就要走了。”蔡医生继续跟光叔说。 光叔仰天长叹，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少凯昨晚开了一夜的车，明天还要去机场接少杰，所以今晚是光叔、明叔和两个女婿、还有族里的几个堂亲守夜。 葡萄架下被拉起了两盏灯泡，搭起了塑料棚，棚下放了一张八仙桌。 守夜的堂亲兄弟都围在外面的八仙桌，喝茶抽烟。 房里是明叔，光叔和俩女婿。 他们坐在明婶的床边，明婶闭着眼睛，气若游丝。 明叔始终握紧明婶的手，不时用手摸摸明婶那瘦骨嶙峋的脸颊。 两个女儿在少杰的房里睡，整夜两人都心惊胆跳，好像书斋里到处都有阴魂在走动。 她们紧紧着抱在一起，不敢闭上眼睛。 光婶今晚也睡得特别不踏实，她也感觉到，空气里有一股阴暗的气息。 伍灵和少凯昨晚一个开车，一个坐车，都累得一躺下便呼呼大睡起来。 葡萄架下的堂亲们，一边喝茶抽烟，一边聊着奇闻。 屋里的气氛相当压抑，屋外的气氛，却是有点活跃。 两个不同的空间，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屋里的人，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 每隔一两小时，族里的老人便会进来，看看明婶的情况。 他们在准备，明婶将走的那一刻，立马给她穿上寿衣。 凌晨五点左右，明婶突然睁开了眼睛，咕噜噜地扫了一圈坐在床前的人，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间，是昨天少凯说的：我哥明天早上五点钟就要起床去机场。 正好五点，明婶睁开了眼睛，扫了家里所有人一圈后，又闭上了眼睛。 光叔和明叔对看了一眼，他们知道，这是明婶在回光返照。 这也就是说，没多久，明婶就要去了。 光叔和明叔的眼泪，都无声地滴了下来。 两位女婿傻傻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以为丈母娘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起来是变好了。 少凯七点起床，过来看了一眼明婶，并告诉她：他八点多出发，要去接少杰回来，少杰的飞机，十点到汕头机场。十一点半左右，他们就可以到家了，让明婶一定要等少杰回来。 明婶听完了少凯的话，眼角的两滴泪，垂了下来。 少凯开着车，去机场接少杰。 守夜的几个人，紧张了一夜，看到了早上，明婶还是好好的，大家的心终于都放了下来。 还有两三个小时少杰就到家了，看来明婶真是有福之人，可以等到少杰回来见最后一面了。 第429章 阴阳两隔 飞机刚打开机舱门，早已等在舱门口的少杰，一个箭步就跨出了飞机。 汕头机场很小，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少杰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家乡的味道。 阔别了七年的故土，他又回来了。 他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正好十点整。 当少杰踏上接驳车的那一瞬间，心里突然一阵绞痛，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当初偷渡的时候，为了能够离开这片贫瘠的土地而欢欣鼓舞。 真正困在香港没法回来，思乡之情，却每时每刻都在啃噬着自己的胸腔。 家里有多病的母亲，上了年纪的父亲，还有自己的亲人。 这一别，便是整整七年。 这七年，父母的鬓角是否都已经斑白？ 这七年，父母的身体是否都还安康？ 少杰去香港的第三年，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凤凰乡了。 可是偷渡时的艰辛，现在半途而废，却是心有不甘。 于是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可以申请回乡证，光明正大地回家。 少凯跟他说今天来机场接他，他想估计是少凯跟他也已经七年没见，听到他回来了，也赶回凤凰乡团聚吧。 今天在家，非得把这七年在香港的见闻，全都说给父母听不可。 他也知道这些天妈妈身体有些不适，听爸爸说：妈妈咳嗽得厉害，说话时特别累，他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有拿到妈妈耳边给妈妈听的。 每次只说两句，就被父亲挂掉。 少杰想，反正也只有几天就回家了，回到家，再跟父母聊个三天三夜不睡觉。 于是后面两天，他也就只在电话中说上飞机跟下飞机的时间。 听到的，也是妈妈在电话里“嗯嗯嗯”的，他便没多想。 墙上的挂钟“咚咚咚”地敲了十下，明叔知道，少杰的飞机到汕头了。 突然，他发现一直握在手里的明婶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慌乱地伸出了手去探明婶的鼻息，触碰到的，是僵硬的脸庞。 明叔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他安静地跟同样手忙脚乱的光叔说：“你大嫂去了，十点整，她知道少杰到汕头了，走了。” 光叔“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两位女儿女婿双双跪下，都“呜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外面的堂亲们听到了屋里的哭声，全都挤了进来，把女儿们都轰了出去。 他们拿来了一个箩，把明婶从床上移了下来，开始帮明婶穿寿衣。 明婶穿上了寿衣，盖上了寿被，她脸色安详，柔和而平静。 她脸色红润，半带微笑。 脚朝门口，躺在地下的草席上。 脚后面，放着一盏：“脚尾灯”（注：为死人照路的灯）。 少杰在等候行李区拿回托运的行李。 两个28寸的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 一箱是帮父母，叔婶，姐姐，外甥们买的礼物。 另一箱，是自己的衣物和妈妈的药品。 少凯看到了两只手拉着两个行李箱的少杰走了出来，他大声地吆喝着：“兄，兄，这里。” 少杰听到了少凯的吆喝声，调皮地朝少凯眨眨眼。 少凯接过了少杰手里的行李箱，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家里怎么样？”少杰问。 “回去就知道了”少凯若有所思，不敢说实话。 “你怎么情绪这么低落？”看到少凯说这句话后，就沉默了，少杰感觉到少凯今天的神态很反常。 两人阔别七年，他回来不是应该有好多话要说的吗？ “没，你回家就知道了。”少凯怕少杰路上着急，他一直不敢说实话。 “怎么啦？我回来你不开心？”看到少凯一脸凝重，少杰有点不满。 “兄，你还是要做个心理准备，大姆的情况不是很好。”少凯看到少杰有点生气，他只能婉转地说。 “我妈怎么啦？她哪里不好？”看到少凯满脸忧愁的样子，少杰也有点急了。 “你先不要急，上车，我们回家看看就知道了。”此刻的少凯，也不知道明婶已经走了。 他只是想赶紧把少杰弄回去，让他自己能跟妈妈见最后一面。 “少凯，你倒是说啊？我妈怎么样了？”少杰看到少凯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他知道肯定没啥好事。 “大姆身体很虚脱，也有可能看到你就好了呢。”少凯安慰着说。 听到妈妈只是虚弱点，人还暂时没什么，少杰也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少凯都沉默不语，少杰问一句，他答一句。 从早上跟明婶道别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心里乱成一团，堵着堵着，怎么也解不开。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知道无论什么事，自己也开心不起来。 反正就不想说话，就想一直沉默着。 车子到大埕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此刻大埕已经用塑料布搭起了大棚，村里的厨师伍才和他的手下，已经开始忙开了。 看到这个塑料布大棚，少凯的心一沉。 他知道不好了，大姆去了。 少杰呆呆地看着大棚，机械地从车上把行李箱取下来。 “少杰回来了。”伍才看到少杰，大声问。 “是呢，回来了。”少杰看着伍才晦暗的眼，他不明白伍才为何如此看自己。 “赶紧回去，去看看你妈妈。”伍才哽咽着对少杰说。 看到大埕搭的塑料布棚，听到伍才哽咽着让自己赶紧回家看妈妈，少杰慌了，他哽咽着问伍才：“才叔，我妈怎么了？” “回去看就知道了。”伍才悲戚地回答着，转过了身，用袖口擦去了眼角的泪。 “不行，不行妈妈，不行。”少杰一边喊着，一边说着，朝书斋跑去。 少凯跟在少杰后面，也已哭成了泪人。 少杰跑进了书斋，葡萄架下，塑料布搭着的棚，放着八仙桌，族里的几位堂亲一边喝茶，一边在纸上登记着什么。 门口的竹帘，已经高高卷起。 姐姐们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上戴着白花，袖子上别着黑色的孝带。 看到弟弟回来，两个姐姐跑了过去，抱住了少杰“哇哇哇”地放声大哭。 “大姐，二姐，妈妈呢，妈妈呢？”被姐姐们抱住，少杰一边哭，一边问。 堂亲们看到仨姐弟抱头痛哭，他们也就拿起衣角，擦去滴下来的眼泪。 明叔呆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两眼空洞，脸色悲戚，没有半滴眼泪。 光叔和光婶都“呜呜呜”地跟着哭开了。 第430章 生离死别 少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出门的时候，大姆还好好的，怎么自己才出去两个多小时，回来看到的，却是躺在地下的一具尸体。 他跪在地下，嚎啕大哭。 少杰挣脱了姐姐们的怀抱，踉跄着走进了屋里。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睡在地下的明婶，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伸出了手，摸了摸明婶那惨白又瘦骨嶙峋的脸庞，嘴里喃喃地喊着：“妈妈，少杰回来了，妈妈，你睁开眼看看，少杰回来了。” 屋外的姐姐们，光婶、伍灵听到少杰悲痛的叫喊声，早已都泣不成声。 看到妈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少杰跪了下来，抱住了妈妈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族亲堂老叔伍炎盛看到少杰悲痛欲绝，他走进来扶起了少杰说：“好了少杰，不要打扰你妈妈了，别让她走得不安心，赶紧起来。” 听到别让妈妈走得不安心，少杰放开了妈妈，慢慢地站起身来。 明叔满脸悲痛，两眼无神，呆呆地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 “过去安慰安慰你爸，你爸从你妈穿好寿衣后，一滴眼泪也没有，这太不正常了，赶紧开解开解他。”伍炎盛对悲痛欲绝的少杰说。 听到爸爸在门口一直呆坐着，少杰赶紧走出了门。 他走到明叔面前，蹲了下去，揽住了明叔，把明叔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当明叔靠在少杰的肩膀上的时候，“哇”的一声，哭得呛天呼地。 少杰紧紧地揽紧了明叔，也哭得死去活来。 女儿们、女婿们、少凯、伍灵、光叔、光婶同样哭得肝肠寸断。 同族的堂亲们，也就个个站在书斋里抹眼泪。 少杰从进了家门，一直守在明婶身边，哪也没去，直到出殡。 出殡那天，少杰披麻戴孝，扶着明婶的灵柩，走出了凤凰乡，经过了新堂村，穿过了桃花镇，直到把明婶送上了山。 接下来的三天，少杰都是呆呆地坐在书斋，一句话也没有。 家里人也不敢打扰他，少凯跟伍灵要回深圳，也只是跟他说了一声后，便开车出发。 姐姐们送别妈妈后，不放心明叔和少杰，隔天又来了。 她们帮明叔打扫家里，清理明婶生前的衣物。 明婶有一只竹枕头，从她跟明叔结婚时，一人一只。 枕了几十年，枕得油光锃亮，变成了蜡黄色。 少杰把枕头一直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肯让姐姐们丢掉。 明婶的衣物不多，地下的两只三色纸袋，几乎都没装满。 她六十四年的人生，都浓缩在这两个三色纸袋里。 多年以后，或许没有人再忆起，凤凰乡，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 这些衣物丢出去，明婶也随着这些衣物，消失在人世间。 少杰在凤凰乡，待了半个月。 每天都在书斋里陪伴着明叔，哪里也没去。 明叔自从那天哭过之后，他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每天早上，还是挑着一担尿桶，到自留地去浇菜，然后再割上一把自己 种的青菜，慢悠悠地回家。 回到家，清洗尿桶的水，照样还是倒在葡萄树的根部。 回到书斋，看到门口只有少杰，没有煮药的明婶的身影，他眼里的光，便黯淡了下来。 默默地清洗尿桶，默默地给葡萄树浇水，默默地把尿桶放回了卫生间。 少杰眼里，也毫无光彩，他看到父亲从田里回来，也没露出半点惊喜。 光婶煮好了早餐，光叔默默地在餐桌上摆好了筷子，喊少杰跟明叔吃饭。 两个人都安静地，顺从地走到餐桌前，端起了光婶早已盛好的饭，安静地吃了起来。 书斋里，每天都安静得可怕。 拜七天的时候，女儿们都来了。 看到一张张在火里飞舞的纸钱，少杰跪在地下，嚎啕大哭，声泪俱全。 他怨妈妈，为何就差一小时，为何不等他来见最后一面？ 他怨自己，为何要贪图香港的繁荣，为何当初要去偷渡？ 自己这七年来，欠父母太多。 为何妈妈不给他机会，还这七年自己所欠的债？ 少杰一边烧纸，一边哭一边问苍天。 妈妈的离去，成了少杰这辈子无法逾越的痛。 少杰知道，以后无论什么样，他都快乐不起来了。 自己已经是个没妈的孩子，自己欠妈妈的，要等下辈子才能还清了。 本来打算回家十天的少杰，在凤凰乡住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放空了自己，把香港的事业，全都抛在了脑后。 没事的时候，他呆呆地坐在妈妈的床上，抚摸着妈妈那个他不肯丢掉的竹枕头。 有时也会跟着父亲一起，到田里去劳作。 劳作的时候，会暂时忘掉烦恼。 有时在家里，帮光婶炒菜。 炒菜的时候，炒着炒着，会泪流满面。 如果妈妈能吃到自己亲手炒的菜，那她一定很开心。 伍帆每个月带蔡丽丽到广州做一次检查，并坚持吃伍帆爸开的中药。 每次检查，医生都给他们报喜，说蔡丽丽恢复得特别好，基本可以不用吃西药，只靠中药调理就好了。 伍旭升到了深圳后，伍帆请的外籍保姆，每天跟伍旭升用英语沟通。 不到三个月，聪明的小家伙已经掌握了不少句子。 日常的对话，已经难不倒他了。 蔡丽丽暂时跟孩子住在布吉，没有回怡景花园去住。 别墅装修，也进行到一半，初步估计，中秋后，便可以全部完工了。 王小清已经怀孕九个月，马上就要临盆了。 离预产期还有几天，伍灵提议，让王小清到医院住院待产。 可是生过一胎的王小清，这一胎，她特别地淡定。 她说等到肚子开始痛，再让王勤开车送到医院也不晚。 现在还没要生就去住院，要耽误多少工作。 临产的那天晚上，她还工作到晚上十二点，跟着十粒慢悠悠地从工场散步回小区。 凌晨四点，她的肚子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痛。 她知道自己即将要生了，赶紧想踢醒十粒，让他去找王勤来送自己去医院。 十粒一旦睡过去，地震也震不醒他。 任凭王小清怎么踢，他还是呼呼大睡。 王小清最后急得没办法，拖着笨重的身体，强忍着疼痛，爬到楼梯口大声喊婆婆。 阿城姆自从接近王小清的预产期，她每夜都不敢深睡。 听到楼梯口王小清的喊声，她赶紧起来冲出了房间。 看到王小清匍匐在楼梯口，“哎呦哎呦”地哼着。 第431章 弄璋之喜 阿城姆立马跑上楼，把王小清扶到沙发上躺着。 她拨通了伍灵家的电话，让伍灵跟少凯立马过来。 听到大嫂马上要生了，伍灵跟少凯连脸也来不及洗，套上了外套，就冲下楼。 进门的时候，阿城姆正在喂王小清吃鸡蛋羹，十粒还在房里，睡得像只死猪。 伍灵跟阿城姆搀扶着王小清，慢慢下了楼。 少凯的车已经停在门外，王小清走一步停一步，哼哼唧唧地上了少凯的车。 “妈，我跟少凯去就行，你去把我大哥弄醒，让他马上来人民医院。”伍灵跟站在车门外的阿城姆说。 “好的，我去把你大哥弄醒。十粒也真是，一睡去就如死猪。你们路上慢点，荷花在家我怕她醒来没人在家，我立马就让你哥过去。”阿城姆朝飞奔出小区的车喊。 她回到屋里，给工场的阿城伯打去了电话，让阿城伯把王勤喊起来，载十粒去人民医院。 阿城姆怒气冲冲打开了十粒的房门，十粒嘟囔着，又转过了身。 阿城姆看到还睡得昏天黑地的儿子，她气得伸出了一只手，拧住了十粒的耳朵往上提。 还在睡梦中的十粒，突然感觉到耳朵一阵刺痛，他睁开惺忪的眼睛，惶恐地看着一只手拧着自己的耳朵的妈妈。 “妈，怎么啦？”十粒揉了揉眼睛，不解地问。 “怎么啦怎么啦，小清都要生了，你还睡得像只死猪。还不赶紧起来，去人民医院。”阿城姆大声地吆喝着。 “什么，小清要生了？人呢？”听到王小清要生了，十粒惊恐地摸了摸床，发现没有王小清。 “少凯跟伍灵送去人民医院了，你赶紧，王勤在门外了。”阿城姆一边帮十粒拿衣服一边说。 “都去人民医院了？什么时候去的？”十粒慌乱地套着裤子，诧异地问。 “这会估计差不多到了，你赶紧带钱，赶紧去。”阿城姆看到十粒慌慌张张地下楼，她在背后喊着。 “奶奶，奶奶”这时，荷花揉着眼睛，站在门口，惊慌地看着阿城姆在跟匆匆下楼梯的十粒说话。 看到荷花，阿城姆笑着说：“荷花被吵醒了？妈妈要生弟弟了，你爸爸正在赶去医院呢。” “真的吗？奶奶，我们也去医院看看？”荷花听到妈妈要生弟弟，她很想第一时间看到弟弟。 “我们等天亮去吧，你爸爸都出发了。”阿城姆明显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凌晨的马路车辆很少，红绿灯也少。 王勤的车，很快就到了人民医院的门口。 王勤还没停稳，十粒已经从车里跑了出来，朝急诊楼冲去。 他看到大厅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跑到了挂号处，对着窗口问：“医生，刚才送来的产妇呢？” “刚才？你说生在车里的那个？”医生问。 “什么？生在车里？”十粒迷茫了，难道是王小清刚才把孩子生在车里了？ “送到产房去了，你到三楼的产房去看看吧。”挂号医生说。 “谢谢医生”十粒说完，飞一般的跑向电梯。 刚上到三楼，就看到伍灵坐在产房外，焦急地搓着双手。 “灵，你大嫂呢？”十粒问。 “大哥，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呜呜呜”伍灵看到十粒，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啦？你大嫂还好吗？”看到伍灵哭了起来，十粒也吓到了，他担心王小清的安全。 “我大嫂在里面，生了，生了个儿子。”伍灵呜咽着说。 “生个儿子，那你哭啥？”十粒不解地看着伍灵。 “刚才我大嫂把孩子生在车上了，把我吓死了。”伍灵惊魂未定，双手抱在胸前。 十粒听到王小清真的把孩子生在车上，他焦急万分地问：“真的生在车上啦？她们母子都平安吗？” “都平安，只是刚出生的婴儿，像只猴子，实在太可怕了。”伍灵自己还没生过孩子，看到大嫂把孩子生在车上，她当时吓得手脚发软，四肢无力。 还好少凯镇定，把车稳稳地开到急诊处。 护士听到产妇把孩子生在车里了，赶紧拿出了担架，把王小清和婴儿抬到了三楼的产房里去做善后的工作。 少凯把车开出去清理，伍灵便在产房门口等候了。 正好自己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就听到十粒的声音了。 听到王小清母子平安，十粒重重地舒了口气。 他跟伍灵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看着产房的门。 这时，产房的门打开了，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包着蓝色被单的婴儿走了出来。 “王小清家属在吗？”她朝十粒和伍灵喊。 “来了，来了”听到喊王小清家属，十粒和伍灵都跑了过去。 “男孩子，生在汽车里的男宝宝，六斤六两。”她把孩子递给了十粒说。 “我老婆呢？”十粒接过了孩子，紧张地看着护士问。 “你老婆在里面清理，很快就出来了。”护士看到眼前的男人，在接过孩子的那一刻，却在关心着老婆的安危，她不由地对眼前这个相貌丑陋的男人另眼相看。 “谢谢，谢谢医生”听到王小清安然无恙，十粒终于呵呵呵地笑了。 “大哥，你看这鼻子多像你。”伍灵也凑过来看孩子。 “呵呵，要像你大嫂才好看，不能像我。”十粒一边看着孩子傻笑，一边说。 “好了，我带回去了，等会你们结好账，在病房休息四五个小时后，就可以回家了。”护士说着，接回了婴儿。 “不要住院吗？”伍灵听到结好账就可以回家，她不解地看着护士问。 “不用住院，顺产的，还产得这么顺，婴儿跟产妇都情况良好，不要住院。”护士说着，抱着孩子又进了手术室。 不一会，产房的大门打开了，王小清躺在病床上，孩子的婴儿车跟病床并排被推了出来。 十粒和伍灵赶紧跑了过去，帮忙推着婴儿车。 十粒看着披头散发的王小清，心疼地帮她捋了捋头发，又摸了摸她那苍白的脸。 王小清满眼温柔，略带羞涩地看了十粒一眼，嘴角微微一扬。 第432章 如获至宝 匆匆忙忙出来，没有带电话。 伍灵跑出医院，在路边的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阿城姆报喜。 听到儿媳妇终于生了个男孩，阿城姆赶紧点了三支香，朝摆放在门后的地主爷神位拜了拜。 蔡丽丽知道王小清这几天是预产期，她今天起床，有种预感得给王小清打个电话。 王小清刚从医院回家，在房里喂孩子吃奶，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接起了电话，她轻声地说。 “小清，你在干嘛？怎么声音那么轻？”听到王小清轻声细语，蔡丽丽怀疑她还在睡觉。 “是丽丽啊，生了，刚从医院回家呢。”王小清低声地说。 孩子在吃奶，她怕吓到他。 “什么？都生好了？男孩女孩？”蔡丽丽这些天经常打电话来询问生了没。 王小清知道蔡丽丽这个电话的意思，所以就开门见山了。 “男孩，你猜怎么着？生在车里了。”王小清难为情地说。 “怎么会生在车里呢？你这也生得太容易了吧？”蔡丽丽想起自己生孩子那会，生了老半天，还是生不出来。 怎么王小清就像生鸡蛋一样的轻松，竟然还能生在车里。 “医生说我干太多活，又是第二胎，好生。”王小清羞涩地说。 “看来怀孕还得多干活啊，这也太好生了吧。”蔡丽丽听到王小清把孩子生在车里，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好了，你别笑了，你生第二个，估计也快的。”王小清被蔡丽丽笑得有点难为情了。 “不过我听我妈说，生我的时候，也像生个鸡蛋那么容易。”蔡妈妈生蔡丽丽的时候，已经是第三胎。 那个时候的女人都要干好多活，所以也很好生。 “你好好休息，我周末跟阿帆去看你。”蔡丽丽说。 “好的，不过我在月子里，伍帆还是不要来了，你来就行。”王小清想到潮州的俚俗，男人不能进未出月的产妇房间，对他的事业很不利。 蔡丽丽懂得王小清的意思，她笑着对王小清说：“没事，我们百无禁忌，你别多想。” “还是算了吧，让他送你过来就好。”王小清始终不愿意伍帆过得不好。 哪怕有一点对伍帆不利的，她都不想冒这个险。 午饭的时候，蔡丽丽把王小清在车里生孩子的事，告诉了李静。 李静知道了，整个厂里的老乡，就全都知道了。 听到蔡丽丽说周末想去看王小清母子，李静也想跟着一起去。 到了黄贝岭，伍帆带着蔡丽丽和李静，到童装店里买婴儿服。 伍帆站在门口，看着服装店里两个女人嘻嘻哈哈地挑着婴儿服，他的思绪万千。 跟王小清分开，已经七年了。 这七年来，他把王小清放在心里最隐秘的地方，不敢轻易去触碰。 王小清，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他这辈子欠得最多的女人。 现在自己终于屈服于命运，也对蔡丽丽产生了感情。 曾经的刻骨铭心，只能放在心里的最深处。 当前天蔡丽丽对他说王小清生了个男孩，因为怀孕期间，工作做多了，所以孩子特别容易生产。 说从家到医院的短短二十分钟的车程，王小清就已经把孩子生在车里。 伍帆当时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她生荷花的时候，十粒就睡在床上，像只死猪。 现在她生儿子，他同样的，还是睡得像个死猪。 伍帆在心疼王小清的同时，也担心王小清的安危。 当时她生荷花，好在有他在隔壁。 现在她生儿子，隔壁再没自己，她只能生在车里。 幸好有少凯跟伍灵，要不现在是怎么样的，还真不好说。 伍帆其实很想去看看王小清的，可是王小清跟蔡丽丽一再强调，只让伍帆送她们到门口，不让他进去看她。 虽说现在他对王小清的感情，已经深深地埋藏起来。 可是当他看见刚生产后，毫无生机的王小清，估计他的心，还会生疼。 既然王小清不让自己去看她，自己也不想在蔡丽丽面前有所流露，那就只送蔡丽丽和李静到门口，自己就回布吉吧。 两个女人各挑了两套婴儿衣服，喜笑颜开地提着袋子，出了童装店。 “丽丽，那些小裙子太可爱了，如果是个女孩，那该多好。”李静自己没女儿，看到童装店里漂亮的小裙子，她很想有个女儿可以来穿这些小裙子。 “那你再生啊，小清家来个男孩，正好。”蔡丽丽听到李静说要是个女孩就好，她赶紧说王小清就缺个男孩了。 “不过小清现在一男一女，正凑个好字，是真好。我就是想要你再生个女儿。”李静幽幽地说。 “自己生，让绍富兄加班。”蔡丽丽也跟李静开起了玩笑。 “丽丽，真没看出来，你还会开这种玩笑呢。”李静转过头对伍帆说：“伍帆加油！再生个女孩出来跟小清一样，凑个好字。”李静听到蔡丽丽会开黄色玩笑，她也拿伍帆开起了玩笑。 “呵呵，我们一个就够了，两个丽丽太累了。”伍帆说的是实话，现在蔡丽丽身体里还埋着炸弹，他不想让蔡丽丽太累。 “其实再生个女孩，也不错。”蔡丽丽听到伍帆说怕自己累着，她娇羞地说。 “那就生，伍帆，听见没有，丽丽想要多个女孩。”李静听到蔡丽丽说多个女儿也不错，她立马敲打起伍帆来。 “呵呵，好，好，生，生。”伍帆笑着应着。 到了怡景花园，伍帆把车子开到了王小清家的楼道口，他没有下车。 “你真不进去看小清？”蔡丽丽斜着头，挑衅地问伍帆。 “不了，不是说没出月子，男人不能进去的嘛，你们去就好了。晚点我来接你们。”伍帆说着，发动了机器，调头开出了小区。 “伍帆年纪轻轻的，怎么思想那么老土？”看着伍帆离去的车，李静满脸不屑地问蔡丽丽。 “他是老土，还怕产妇。”蔡丽丽应和着。 她心里明白，伍帆有伍帆的想法，王小清，永远是伍帆心里的白月光。 他不敢看王小清生产后的样子，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在她面前流露出来，伤害了她。 第433章 破旧立新 王小清的儿子在深圳出生，又生在车里，因而起名：圳生。 圳，水沟，水渠的意思。 圳生，即是在外面生下的孩子，也是在深圳生下的孩子。 这个名字，是小姑姑伍灵起的。 自从那天早上，王小清在车里生孩子的时候，伍灵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一直苦苦冥想，一定要起一个让这个孩子一辈子都记住自己是在车里出生的名字来。 后来想到了深圳的圳字，伍灵觉得无论那个字，都没这个字恰当。 于是她把这个名字跟王小清解释了字义，也问了十粒的想法。 王小清觉得伍灵起的这个名字不错，十粒想了想，也点头允许了。 少杰也终于告别了父亲，拖着疲惫的身躯，来了深圳。 当他来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以前那片被自己用铁皮围起来的农田，现在已经变成了气派的厂房和宿舍楼，办公楼。 伍帆本来想派车回去接少杰的，可是少杰说不想麻烦了，就买了张车票，从桃花镇搭大巴来到布吉。 看到自己离开的这七年，从一片荒芜的废品站，变成了设备先进的厂房，少杰暂时忘记了丧母之痛，沉浸在新奇的喜悦中。 之前一直是电话沟通，伍帆也给自己寄回了厂房的照片，虽然也已有心理准备，但是今天的亲眼所见，少杰还是感到有些许震撼。 如果自己不偷渡去香港，这七年，估计还是一个废品站。 只不过废品站会扩大而已，按照自己的思维，是不可能再把废品变成再生原料的。 还有买物业投资，自己也从没想过靠买物业发家的。 伍帆的商业意识，比自己的要强得多。 少杰暗自庆幸，当初还好自己慧眼识人，把生意全权交给了伍帆。 伍帆把自己这几年买来的物业，每一块地，每一套房，全都呈现在少杰面前。 有些，是他自己的，（注：当时问过少杰，少杰自己不买的。），有些是公司的，有些是他跟少杰的。 眼前一本本的房产证，一张张的地契，一份份的合同。 少杰拿在手里，喜在心里。 在香港时，他就想过回深圳找个地方建厂房，加工电子配件。 英国的老板在香港的电子配件厂，开支实在太大了。 他想在深圳加工，卖给英国的老板。 两人一拍即合。 前几年伍帆在石岩拿的废弃厂房，正好派上用场。 事不宜迟，伍帆载着少杰，到石岩去考察。 虽然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田和山，可是离大路还算近。 再修一修路，方便车子进出，这个地方翻建成电子厂，再适合不过了。 自己有建筑公司，很快就开工了。 伍灵感觉到自己的老朋友，好像有两个多月没来了。 她想到大嫂王小清怀孕的时候，吃不下，呕吐还嗜睡。 可是自己吃嘛嘛香，睡眠也跟平时一样，还特别的精神。 她想自己估计是月经失调了，不是怀孕。 那天圳生满月，在翠竹苑酒楼摆满月酒。 当伍灵把一块鱼放进嘴里的时候，顿时胃里翻江倒海。 她冲进了卫生间，把早上的粥都吐了出来。 阿城姆看到伍灵捂着嘴巴，朝卫生间跑去，她也小跑着，跟着跑到卫生间。 看到伍灵蹲在便池，吐得稀里哗啦的，她心里一阵窃喜。 “是不是怀孕了？”阿城姆满眼期待地问伍灵。 伍灵白了妈妈一眼，说：“怀啥怀啊，我估计是肠胃不好。” “我看是怀了，你看你吐得黄胆水都出来了。”阿城姆是过来人，她看得多。 “不可能，我天天吃好睡好，哪像是怀孕了。”伍灵反驳。 “你月事正常？”阿城姆不相信自己判断错了。 “这，好像有两个月没来了。”伍灵被妈妈问到月事，她支支吾吾地说。 阿城姆满眼是笑，开心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那就对了呀，有些人有反应，有些没有的。” “是吗？那难道是？”听到妈妈说有人是没反应的，伍灵也开始怀疑起来。 “我怀你们的时候，都很轻松的，到肚子大起来，才知道怀孕的。”阿城姆眉开眼笑，难掩喜悦之色。 伍灵跟着妈妈走出了卫生间，她满脸疑问地看着阿城姆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也跟你一样没反应的？” “女儿像妈妈，你肯定是跟我一样，没反应的。”阿城姆勾着女儿的手，一边说，一边笑。 两人走进了包厢，大家正吃得欢乐，没有一个人留意她们的去向。 “灵灵可能怀孕了。”阿城姆靠近了少凯，低声说。 “什么？灵灵怀孕了？”少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大声喊了起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少凯跟阿城姆。 伍灵听到少凯的说自己怀孕的声音，她羞红了脸，狠狠地白了少凯一眼。 亲友们都听到伍灵怀孕了，本来是圳生的满月酒，现在变成了为伍灵祝贺怀孕的喜酒。 出了翠竹苑，少凯载着伍灵，直奔医院。 正好下午的门诊开门，少凯迅速地挂了号，带着伍灵第一个冲进了妇产科。 医生开出了单子，让伍灵去验尿。 少凯忐忑地站在厕所外面，等伍灵出来。 伍灵小心翼翼地端着量杯，从厕所出来。 少凯接过了伍灵手里的量杯，放到了化验窗口。 两人心情忐忑又期待地坐在化验室门口，安静地等候着结果。 半个小时后，窗口终于传来了护士的叫喊声：“伍灵” 少凯一个箭步，接过了护士手里的化验单。 红色的“阳性”呈现在俩人的面前。 少凯激动地抱起伍灵，在化验室门口旋转起来。 “疯啦？快放下，别吓着他了。”伍灵看到少凯欣喜若狂的样子，赶紧喊停。 少凯才顿觉自己的行为有点太莽撞了，他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放下了伍灵。 两人拿着化验单，又折回了妇产科。 医生接过了单子，柔声对伍灵和少凯说：“恭喜你们，怀孕了。” 虽然接过化验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怀孕了，可是经过了医生的口说出来，伍灵和少凯还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第434章 一见如故 光叔和光婶听到伍灵怀孕，开心得一整天都是笑呵呵。 光婶开始准备起婴儿的服装来，她每天都坐在葡萄架下，小心地裁剪布料。 自从明婶走后，书斋就更安静了。 明叔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每天都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少杰在家陪他时，他已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常态。 可是当少杰去深圳后，他便又开始愁眉苦锁，闷闷不乐了。 明叔年轻时有个爱好，每次去桃花镇，看到有人摆象棋残局，他便走不动了。 不把残局解开，他是坚决不会离开象棋摊的。 以至于好几次耽误了事情，回家都要被老母亲责备。 光叔想起了哥哥以前喜欢下象棋，他这些天也找出了父亲留下来的青玉象棋，在葡萄架下摆起了残局来。 果然明叔受了象棋残局的吸引，这几天，在葡萄架下解象棋残局解得不亦乐乎。 看到明叔终于有了寄托，光叔和光婶也是欣慰不已。 正好这几天又接到了伍灵怀孕的消息，光婶想：明婶离开的阴影，终于解开了。 她顿时感觉到，许久未留意的天气，已经渐渐地热起来了。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叶子，斑斑驳驳地透射到地面。 一个个圆圆的光圈，像极了一颗颗璀璨的明珠。 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书斋里，也自从两个月前明婶离去后，大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少杰也在建厂的繁忙中，忘记了妈妈离他而去的伤痛。 本来这次回来的打算是半个月。 探完亲后，下次再带女朋友回来见父母。 谁曾知道，这次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在家陪伴父亲，后面又来深圳准备开厂。 他在香港的女朋友许家宜等急了，周末，要过来深圳看望少杰。 当她知道了少杰这次回来探亲发生的事，她没有怪少杰一去悠悠。 她甚至怨自己为何不跟少杰一起回来，最起码那一刻，她可以在少杰最无助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 另外一个在香港的股东，少杰的同学宋培基也拿到了回乡证。 他回来的目的，就是想变卖深圳的物业和生意。 得知少杰在深圳公司，他刻不容缓，买了车票，从九龙回了深圳。 来到帆杰公司，宋培基在公司门口探头张望，他不敢相信，眼前这片厂房和高楼，是自己当年和少杰用铁皮围起来的那片废品回收站。 少杰听知宋培基过来深圳，他正想跟伍帆一起，开车去文锦渡接人。 看到西装革履，脚上穿着铮亮的黑皮鞋，手里拉着行李箱的宋培基准备进厂时，少杰朝着他大声喊：“培基，快进来。” 宋培基看到了站在办公楼门前的少杰和伍帆，他扬起了一只手，朝他们挥一挥，走进了公司大门。 门卫看到有人来访，赶紧从门卫室跑了出来，拦住了宋培基。 “请问你找谁？”门卫朝宋培基敬了个礼问。 还没等宋培基开口，伍帆跟伍少杰已经走了过来。 “拦啥拦啊，是你们宋总，以后要记住了。”伍帆大声地朝门卫喊。 门卫知道，这个厂有四位老总，两位在香港，两位在深圳。 宋总和另外一位伍总，在香港。 沈总和这位伍总，在深圳。 平时公司，厂里都是这位伍总在管理。 那三位总，除了沈总开会时会来，其他两位，见都没见过。 门卫没想到自己拦住的，就是平时只有耳闻从没见过的宋总，他立马朝宋培基敬了个礼，连连道歉。 宋培基大度地朝门卫点了点头，笑眯眯地朝少杰和伍帆走去。 伍少杰指着伍帆，给宋培基介绍说：“这位是帆哥” 又指了指宋培基对伍帆说：“这就是我的同学，宋培基了。” “久闻大名，久仰久仰。”伍帆微笑地看着宋培基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四眼含笑，伸出了手，相见恨晚地紧紧握在一起。 伍帆给沈杰打了电话，告诉他香港的两位股东都申请到回乡证，现在在公司里，让他晚上一起吃饭认识认识。 四个人合资七年，这是第一次一起吃饭。 今晚的宴会，设在蛇口的五星级酒店，南海酒店。 南海酒店是深圳的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当时和广州的白天鹅宾馆齐名，也是全国最早的六家五星级酒店之一。 酒店的主楼呈白色巨帆型，依山面海，是当时深圳的知名景观和地标。 他们离开的这七年，深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伍少杰和宋培基想到这几年在香港辛苦地拼搏，为自己没能参与深圳的发展而遗憾。 席间，宋培基提出自己想将厂里的股份卖出去的想法。 伍少杰虽然早就知道了宋培基在香港赌马，可是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连股份都要卖掉去赌马。 少杰跟宋培基同学多年，两人感情也很好，他不忍心看着宋培基沉沦。 他劝宋培基，现在厂里的生意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 你现在把股份卖出去，若如都输掉了，以后就没后盾了。 最后在伍帆和伍少杰，沈杰的劝说下，宋培基同意暂时不卖厂里的股份，只卖地，卖物业。 伍帆和伍少杰商量后，把宋培基的物业，地，全部接收了。 宋培基揣着大几百万，迫不及待，隔天就回了香港。 周末，许家宜搭着从九龙开往深圳的大巴，来到了文锦渡。 少杰已经早早地等在渡口，等着许家宜过关。 远远看到一头短发的许家宜穿着黑色运动服，白波鞋，拉着行李箱走出海关。 少杰赶紧迎了上去，接过了许家宜的行李箱，在她的嘴上轻轻一吻。 许家宜知道少杰在深圳有生意，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意，少杰也没跟她谈起。 只是听他分享了以前跟同学出来闯深圳，两人不想去厂里打工，在布吉开了个废品回收站。 当少杰的车来到厂里的时候，眼前的厂房，楼房把见多识广的许家宜吓了一跳。 是有听说过在大陆有生意，但是这么大的生意，她还真的没想到。 少杰的宿舍，和伍帆一起，都在九楼。 那个时候装修的时候，九楼就装了三套一模一样的。 伍帆一套，少杰一套，宋培基一套。 深圳的一切对于宋培基来说，永远不及香港的跑马地有吸引力。 第435章 百尺竿头 做投资的许家宜，商业的嗅觉十分灵敏。 看到少杰的再生原料厂，她深知未来的环保产业是块大蛋糕。 她对少杰跟伍帆说，厂里如果以后还想法发展，资金不足的话，可以找她。 她看好了环保行业，也看好了再生工厂的变废为宝。 自从过年跟伍松坤签订了提供原料的合约后，厂里每月都固定给在桃花镇的伍松坤送货。 伍松坤在伍帆这边拿货，比原来的供货商便宜了一半。 厂里合伙的林老板，也为伍松坤能找到这么便宜的供货商而赞不绝口。 伍松坤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伍绍富去废品站已经四个月了，废品站的所有经营模式，他已全都烂熟于心。 伍帆看到伍绍富已经能独当一面，正好少杰也在，他把二手家具店给伍绍富经营的想法，跟少杰商量。 少杰听完，连连叫好。 虽然自己年少时和李静有过龌龊，可是那毕竟是自己当年年少无知，太任性。 他跟伍绍富虽然相差十岁，可是他的父亲跟伍绍富的父亲，可是亲密无间的发小。 肥水不流别人田，都是村里的兄弟，总得包给别人经营，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少杰同意了伍帆的想法，市里的，布吉的一共好几家二手家具店，伍绍富接管了一间罗湖的卖办公家具的和一间布吉的卖家用家具的二手店。 李静也从厂里退了出来，她的岗位，给妹妹李芳顶上了。 他们夫妻以后就得分开了，一个管理布吉，一个管理罗湖。 李静留在了布吉，这边离厂近，万一有事，厂里的人很快便可以到达。 伍绍富到罗湖去管理，晚上收工，可以回布吉住。 两人在厂里的夫妻房还没退出，她们晚上暂时回厂里住。 厂里有一部伍帆以前的摩托车，伍绍富在征得伍帆同意后，在废品站学骑摩托。 伍利明为他在驾校报了名，这周要到驾校去考摩托车驾照。 交通规则的考试，全部都是开卷考。 这对于读过初中的伍绍富来说，基本没有难度。 接下来的在考场上驾驶摩托车，按照考试的规定，顺着8字开，不摔倒不死火就算过关。 才学了几天的伍绍富心情忐忑地骑上了摩托车，顺着8字开，虽然一路心惊肉跳，但还是顺利过关了。 拿到了摩托证，伍绍富便可以骑着摩托车在罗湖和布吉穿梭了。 李静只好买了部自行车，每天晚上收工后，便骑着自行车回厂里。 她们的店，开在布吉的市场里，晚上六点钟，就全面关门了。 所以晚上李静下班后回到厂里，才六点半，跟平时在厂里工作的下班时间，是一样的。 伍绍富在罗湖的店，下班得比较晚，他每天要开一个多小时的摩托车回布吉，每晚到厂里，都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一个月后，伍绍富便叫苦不迭，他跟李静说，他还不如晚上留在罗湖不回布吉住，这样天天跑，他会累垮的。 可是李静不答应，外面灯红酒绿，现在伍绍富怎么说也算是个老板了。 如果自己不在身边，他走错路了，被诱惑了怎么办。 家具店的生意果然不错，他们接手后，第一个月便把阿香姐的五千块钱还掉了。 李静看到利润丰厚，更是干劲十足。 她每天早出晚归，任劳任怨。 这离她在深圳买房的梦，又近了一步。 圳生出了月，王小清便带着他，到工场去帮忙了。 孩子每天放在摇篮里，阿城伯负责照看孩子，饿了哭了，就抱来找王小清。 阿城姆每天送完荷花去学校后，也来工场帮忙照看孩子。 两人每天围着摇篮，对着孩子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老两口现在有了孙子，把在凤凰乡的孙子孙女们都抛在了脑后。 王妈妈春节的时候答应王小清，在她生孩子的时候过来深圳。 可是现在孩子都出月了，还没等到外婆到来。 王妈妈实在是走不开，媳妇伍樱自从深圳回来后便天天在厂里忙到半夜才归家。 家里的三个小孩和一个大小孩，就已经够他忙的了。 王小涵自从伍樱去深圳后，对伍樱是寸步不离了。 他每天紧跟着伍樱，生怕她再一去悠悠。 每天伍樱去上班，都好像打游击一般，偷偷摸摸地出门。 晚上伍樱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王小涵一见伍樱，都会委屈得扁嘴。 王妈妈在家对着王小涵更是措手无措，连哄带骗一直等到伍樱下班她才得以松口气。 得知女儿生了个儿子，她只能在家空欢喜，无法去深圳看外孙。 王新悦今年可以上幼儿园了，到时王妈妈也就可以轻松点了。 伍樱家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伍帆跟少杰的电子厂，需要大批的工人。 他们不单张贴了招聘广告，还回桃花镇招工。 伍滨和庄园里的两个工人，每天都把桌子和椅子搬到庄园外，坐在那边等待人家来应聘。 很多外乡的都是亲戚介绍过来的，没几天，就在桃花镇招了好几十人。 伍帆跟少杰决定，让伍美来夫妻到电子厂里，协助管理。 白巧凤有文化，也做了半年多的销售，电子厂的工作，难不倒她。 伍美来在货运部也工作了这么久，对于货物的进出，他也都掌握了。 两个人到电子厂，一个管理运输部，一个管理仓库。 少杰的到来，伍帆的事业，更上了一层楼。 少杰准备自己到石岩的电子厂坐镇，他打算把在家的老父亲接出来，让他跟着他住到石岩去，帮忙管理电子厂。 或许有了事做，父亲便会渐渐忘记妈妈离开的伤痛。 光叔夫妻听到少杰要来接明叔去深圳，他们陷入了慌乱中。 书斋没有了哥哥跟嫂子，他们还留在这里苦守，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光叔光婶，也打算到深圳跟孩子们团聚。 英子的别墅和伍帆的，少杰的都在装修，等八月装修好了，他们也到深圳去住。 年底伍灵就要生孩子，到时他们也得去。 就这样，书斋的人就全都走光了。 留下了一座飘着书香的空房子，也留下了无限美好的回忆。 第436章 两心相悦 伍帆本来打算少杰回来，请在厂里的老乡都一起回桃花镇，在庄园举办欢迎宴会的。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少杰这次回来，正是明婶逝去的日子。 少杰一直沉浸在愧疚与悲痛中，为少杰接风的欢迎宴会，便搁浅了。 少杰这次回来，准备以后就是香港深圳两边待了。 英国老板也来了深圳的电子厂考察，看到位置和设备，也满意地跟少杰签订了供货协议。 在装修期间，少杰经常呆在深圳，他的女朋友许家宜这段时间就两头跑了。 别墅的装修眼看就要完工了，少杰也跟徐家宜开玩笑，问她是否别墅完工后，两人就可以先同居了。 许家宜虽然比少杰大五岁，可是她却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也不着急。 她知道少杰妈刚过世不久，按照中国的传统，要守孝三年。 明叔有对少杰说过，徐家宜年龄大了，如果两人想先结婚，可以先去拿结婚证，至于酒席，等明婶三年后，才办。 徐家宜根本就不在乎办酒席这些繁琐的礼节，她说只要人看中了，办不办婚礼，根本就无所谓。 徐家宜的父亲，是香港有名的法官。 她从小有优越的家庭环境，家庭教育开明宽松。 许家宜从小跟父母就像朋友一样相处。 从小读书，她都不用父母操心。 包括去美国留学，全是自己搞定。 在遇见少杰之前，她本来是不婚主义者。 她在香港读大学期间，经常去少杰所在的茶餐厅吃饭。 少杰的一口咸淡的白话（注：粤语）引起了许家宜的注意。 每次去，少杰都是热情地为她点单。 到后面熟悉了，见到许家宜进来，少杰就先把她要吃的老三件给报了上来。 那时许家宜正在做一个社会调查课题，题目是：一个偷渡者的心态。 许家宜找到了少杰，可始少杰是不答应的。他怕自己暴露了被警方遣回大陆。 许家宜答应他，全程匿名，连地址也作假。 于是少杰配合了许家宜，两人前前后后相处了两个月。 慢慢地，少杰对许家宜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那年的许家宜大三，正在准备去美国留学。 许家宜对眼前这个勤快而又善良的内地人，也发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可是自己从来就没想过要结婚，按照她的说法是：喜欢就同居，不喜欢就分开，没有拖累也没有伤害。 她申请留学也十分顺利，不久就拿到了美国大学的通知书，踏上了美国的飞机。 许家宜的突然失踪，少杰萎靡了一阵日子。 他知道许家宜肯定是去美国留学了，他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好到许家宜会来给他辞行的地步。 他把自己的感情埋在了心里，那个时候是他刚来香港的第二年。 娶一个香港女人，这不是他敢想的。 他的心里，藏着一个在美国的女孩。 就这样，少杰默默无闻地在香港度过了六个年头。 去年年底，她突然接到了许家宜的电话。 在对方开口说她是许家宜的时候，少杰被吓了一跳。 他已离开餐厅多年，为何许家宜会有他的电话号码？ 两人分开了六年，少杰一时想不出许家宜去哪里打听到他的联系方式。 许家宜跟少杰说，她留学回来了，回香港定居，以后不出去了。 她约少杰喝咖啡。 听到许家宜回香港，少杰埋藏在心底的情感，又复苏了。 当他看到了这六年来许家宜的变化，更觉得自惭形秽了。 许家宜在美国的这六年，不单拿了硕士学位，还拿了博士学位。 少杰想到自己在内地高中都没毕业，人家可是留美回来的博士生。 于是他适当地跟许家宜保持了距离，不敢向许家宜靠近。 许家宜似乎看出了少杰的心事，她有事没事，总喜欢约少杰出来聊天。 每次跟少杰聊天吃饭，她都感觉到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没有了能力的限制，没有了职场上的竞争，也不用为了友情，小心翼翼地去维护。 许家宜跟少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放松的，是快乐的。 曾经她问过自己的父母：如果我嫁的人，是一个内地偷渡来的，没有学历的打工仔，你们有什么看法？ 父母都表示：你自己喜欢就行，至于学历、职业和地域，都无所谓。 父母的开明让许家宜没了负担，她跟少杰待在一起，更是释放出了本性。 去年的除夕，她跟父母吃过了团圆饭，正在喝茶聊天，少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直都是许家宜先约少杰，看到今天晚上是少杰来约她，许家宜开心地换了套最漂亮的衣服，便去应约了。 除夕那晚，少杰吃好了饭，给父母打来了拜年电话。 明婶已经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便怂恿他，去约女孩子出来喝咖啡，别一个在家闷着。 明婶的一番话，让少杰有了动力。 他想今晚是除夕夜，，从明天开始，就是新的开始了。 他也想从明天开始，自己跟许家宜有个新的开端。 于是他换了最得体的衣服，给许家宜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许家宜的声音是雀跃的。 少杰也受了感染，这一晚，两人开心地畅聊着。 伍帆也打来了电话，催促少杰赶紧表白，明年回家，把女朋友也带回来。 想到要回家见父母，少杰更有动力了。 如果明年五月份回家，能带上许家宜，那妈妈一定会开心坏的。 于是少杰铆足了勇气，跟许家宜表了白。 没想到许家宜听完少杰的表白，不单没有生气，还笑呵呵地对少杰说：我等你很久了。 这个年，家里又通了电话，可以时时刻刻跟父母聊天。 又跟许家宜表白成功，这个年，是少杰这二十五年来，最幸福快乐的一年。 少杰计划好明年五月份回家，把许家宜也一并带上。 可在临近回大陆时，许家宜的工作有了新的变动，刚开始调去新部门，没有时间休息。 于是少杰想着，自己先回来见父母，回去后，等许家宜八月份有假期，再跟她一起回来看父母。 谁知道这次回来，便跟妈妈天人永隔。 第437章 兄弟情深 t 第438章 安之若素 少杰的电子厂落成了，他的两个姐夫，都辞弃了工作，到深圳投奔他去了。 孩子们都还在读书，姐姐们便暂时留在老家带孩子。 明叔去了电子厂后，小时候妈妈传授的经商经验得到了发挥。 少杰不在厂里的时候，他管理起来也毫不费力。 大姐夫原来是教师，有文化。 因此在财务室，管理财务，掌管着全厂的经济大权。 二姐夫当过村里的干部，在车间当管理。 一家人把电子厂管理得服服帖帖。 伍帆专心管理再生原料厂和帆杰公司的子公司。 电子厂就由少杰全权负责了。 少杰也就深港两头跑，不过基本上他每年有九个月是在深圳的。 许家宜也逐渐地适应了少杰的这种状态，休假的时候，她也跟着少杰住在深圳。 明叔第一次见许家宜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有点不悦的。 本来就比少杰大了五岁，还大大咧咧，每次来深圳，都是一身运动服。 明叔看到厂里的女孩都穿得花红柳绿，可是许家宜永远都是一身黑。 冬天黑色机车服加黑色运动服，一对白波鞋。 夏天，一套运动短裤，一对拖鞋。 齐耳的直短发，像极了清汤挂面。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消瘦的脸庞白得透光。 唯一好看的，就是那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嘴唇了。 她不施粉黛，素净淡雅。 可是在明叔看来，这个女孩子邋邋遢遢，不修边幅。 少杰却是十分欣赏，明叔看到他每次带着穿着运动服的许家宜穿梭在厂里的时候，少杰看她的眼里，溢满了柔情。 明叔也暗暗奇怪，为何少杰会对女人的外表这么没追求？ 许家宜无论是对谁，脸上都是挂着友好的微笑，不卑不亢。 少杰的两个姐夫，对许家宜更是赞不绝口。 一个留美回来的博士，没有傲世轻物。倒像个邻家女孩般的亲切。 慢慢地相处，明叔也开始喜欢上这个不矫揉造作的女孩来。 伍帆第一次看见许家宜的时候，也对少杰另眼相看。 许家宜的外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如果不是留美博士的头衔，她跟伍帆厂里的打工妹，没有什么两样。 一向眼界高的少杰，本来伍帆以为他会娶个香港明星的。 未曾想到，一个外貌如此普通的女人，却进了少杰法眼。 伍帆开玩笑地问少杰，为何会跟许家宜看对眼的。 少杰说，自己一个人在香港，一个亲人也没有，他跟许家宜相处的时候，许家宜那平易近人，虚怀若谷的性格打动了他。 跟许家宜越相处久了，越发现她的闪光点。 她不在乎外表，以舒服为主。 就有如她的性格，跟她在一起，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舒适。 听完少杰的一席话，伍帆若有所思。 是自己太过肤浅，还是自己本来就好色？ 当初迷上王小清，可以说是被她的美色所吸引。 可是后来相处了以后，王小清的性格，也是可圈可点。 很多都能触碰到自己心底的温柔，自己又喜欢她的漂亮，也喜欢她的性格。 自己比起少杰来，还是差远了。 少杰对许家宜的爱情，升华到可以不看外表。 伍帆第一次从心里，去审视少杰。 别墅的装修已经进入了尾声，光叔已经开始打包行李，准备来深圳了。 明叔知道少凯今天开车回去接父母，他吵着少杰，明天一早把他送到布吉去。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光叔了，明叔在厂里虽然也很开心，但是始终还是牵挂着在凤凰乡的弟弟夫妻俩。 这下他们要来了，少杰的别墅和英子的别墅就在隔壁。 过段时间，他们又可以住在一起了。 明叔也感觉很奇怪，在书斋时，天天最想念的是过世的明婶。 可是当他到了深圳后，不单没想起明婶，还几乎把她忘记了。 他每天最想的，就是光叔。 明叔去深圳后，把家里的电话拉到了光叔家。 每天晚上八点，明叔的电话就准时地打进来。 两兄弟拉拉扯扯，就书斋天井里的那颗葡萄树，都可以聊上半个小时。 光婶已经习以为然，每晚明书的电话一到，无论多忙，她都不会去打扰光叔。 有时邻居来喝茶，看到光叔像个热恋的小伙子，抱着个电话，满面红光哈哈大笑的时候，他们便会看了一眼光婶，接着抿嘴偷笑。 这一个多月来，明叔和光叔，全靠这个电话，明叔才没从深圳跑回来。 明叔跟伍卫南是发小，还有阿城伯，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 阿城伯年长几岁，明叔比阿城伯小一岁，伍卫南比明叔小四岁。 虽然年龄上有点差距，可是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好朋友。 明叔去深圳时，交代过光叔，当他们也去深圳定居的时候，去邮局申请，把电话拉到伍卫南屋里去。 当邮局的工作人员来到伍卫南门口时，伍卫南呆住了。 他打听了装个电话要一万多时，吓得连连推辞。 拉线的工作人员也没办法，他们不容伍卫南解释，便把电话线拉进了房里。 装上了电话，拉线的工作人员对伍卫南说：可以打了，就撤退了。 伍卫南望着白色的电话发呆，这都是哪跟哪？ 不单要交一万多，每个月还要付电话费，自己拿来这些钱？ 光叔看到伍卫南惊得目瞪口呆，他笑呵呵地对伍卫南说：“南兄，这是我哥的一点心意，电话费，我哥帮你付。他在深圳太寂寞，有时想找你聊天，有了电话，他才找得着你。” 听到电话费明叔付，伍卫南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他拿起了话筒，笑眯眯地问光叔：“光啊，这东西咋用？” 光叔坐了下来，笑呵呵地拿起听筒，在按键按出了明叔在深圳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光叔一听是明叔的声音，他赶紧对明叔说：“兄，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妥了，少凯今晚就到，我们明晚就出发去深圳了，今天我让邮局来移线了，现在电话已经装在南兄屋里了。你跟他聊会。” 说着，光叔把电话递给了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他跟明叔聊天的伍卫南。 第439章 莫逆之交 “明兄，谢谢，谢谢啦。”伍卫南刚接过电话说。 “卫南，我们都几十年兄弟了，不用跟我客气，我这人念旧，平时会经常来骚扰你的哈哈哈。”明叔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跟伍卫南聊天，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候。 在伍卫南五岁的时候，家里遭遇了变故。 父亲常年在外帮工，只有母亲在家带着他跟弟弟。 只有母亲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从小他跟弟弟受尽村里同龄孩子的欺负。 那个时候的明叔跟阿城伯是好朋友，两人也是村里，唯一不找伍卫南茬的。 那个时候的孩童，晚上吃过饭，喜欢在大埕里玩耍。 每次只有伍卫南一人，孤单单地站在巷口，看着大埕里嘻嘻哈哈玩耍的同龄人，眼里满是羡慕。 他渴望同伴，渴望友谊。 看到很想加入队伍，却又不敢的伍卫南，阿城伯对明叔说：“我们把他带进来玩，如果别的同伴不肯，我们就三个人一起玩，怎么样？” 明叔其实早就想拉伍卫南一起了，听到阿城伯这么说，他走过去，拉起了伍卫南的手，混进了在做游戏的小伙伴群里。 当小伙伴们看到伍卫南也混进来时，你一言，我一语地攻击起他来。 阿城伯跟明叔，牵起了伍卫南的手，在大埕的另一端玩了起来。 从那以后，伍卫南就成了阿城伯和明叔的小跟班。 有了阿城伯和明叔的庇护，村里的小伙伴，再也不敢来找伍卫南的茬了。 从那时起，他们三人的友谊就开始了。 听到明叔说他念旧，会经常来骚扰他，伍卫南的眼睛湿润了。 一直以来，在一村，他们三人的友谊，也是最长久的。 小时候家里贫穷，今天不是明叔给个番薯，就是明天阿城伯给个芋头。 伍卫南也想过，等以后自己有实力了，一定会好好报答这两位挚友。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除了贫穷，还是贫穷。 阿城伯和明叔的子女都有了出息，而自己生的两个儿子，一个在明叔儿子的工厂上班，一个在伍松坤的厂里上班。 自己还是像当年一样，要他们照顾。 伍卫南想到这里，眼泪溢出了眼眶。 他哽咽着对明叔说：“明兄，我也不多说了，有你跟阿城兄当我朋友，是我最大的福气。” “卫南，我们也很感谢你!我们都要好好的，老了争取一起养老，天天一起喝茶聊天。”明叔对着电话，幻想起来。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最期盼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活到一百岁。”伍卫南睫毛轻颤，动情地说。 “好好，我们都要活到一百岁，哈哈哈。”明叔听到伍卫南说都要活到一百岁，他哈哈大笑起来。 光叔坐在一边，面带微笑，安静地看着两位老朋友在电话里设想未来。 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后，伍卫南问光叔：“这电话费贵不？” 光叔说：“我也不知道，我哥从装电话到现在，还没交过电话费呢。” 伍帆报装电话的时候，账单地址，留的是新堂村的父母家。 每月伍帆都是在自己的账户里划了电话费去邮局，所以家里的，明叔的这部电话，全都没有自己交过电话费。 “咋可以不付电话费呢？哪到时邮局来收，不是得吓死人啊？”伍卫南听到一直不要交电话费，他有点怕了。 都装了八九个月了，一直没有交电话费，到时邮局拿着账单来找他收，他去哪里找钱来付？ “你放心吧，不会要你付的，阿帆都安排妥当了。”看到伍卫南大惊失色的表情， 光叔忍住没笑出来。 “伍帆装的啊？哦哦，好的。”听到是伍帆包装的，伍卫南的心才放松了。 “伍帆办事靠谱，你放心。等我明天去了深圳，帮你问问情况，免得你担心了。”光叔笑着说。 “那是再好不过了，要不我可是有负担的呢。对了，打电话和接电话都要钱的吗？”伍卫南最担心的，永远都是怕出钱。 “接电话不要钱，以后都让人家给你打过来，你负责接听就可以了。”光叔安慰着说。 “真的啊？接电话不要钱的，那好，那好。”听到接电话不要钱，伍卫南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放心，我到深圳跟绍富和李静说你的电话号码，他们就可以打回来跟你聊天了。”光叔对笑得眼睛像弯月的伍卫南说。 “好啊，让他们都给我打。哈哈，明兄想的，就是周到。”伍卫南听到在深圳的儿子、儿媳也可以往家里的电话打，他开心得手舞足蹈，像个孩子。 光叔走后，伍卫南小心翼翼地拿起听筒放在耳边听。 听到里面发出了“嘟嘟嘟”的声音，他又惊慌失措地挂了回去。 整个下午，伍卫南一步也没离开过电话机。 他守了电话机旁，一会研究电话机怎么拨出去，一会又试试听筒的声音。 整个下午，他新奇，紧张，又心花怒放。 到了大弟二弟放学的时候了，大弟先回家，看到了爷爷房里装上了电话。 大弟已经读初中，他理解一部电话机跟一栋小高层的价格差不多。 大弟看到伍卫南用抹布小心翼翼地抹着电话机，他惊奇地问：“阿公（注：爷爷），你发财啦？” “阿公又没工资拿，也没做生意，哪来的财？”伍卫南说着，眼底滑过一丝诡异的神色。 “那这哪来的？”大弟放下了书包，蹲在电话机旁边，满脸狐疑地望着爷爷问。 “山人自有妙计。”伍卫南看了大弟一眼，得意地说。 大弟想到了去年年底有电话线拉进村来，他压低了声音，惊恐地问：“你不会是偷拉线的吧？” 伍卫南听到大弟说他偷拉线，他用手敲了一下大弟的脑袋，立马沉住脸说：“你小脑袋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呢？你阿公行得正坐得正，怎么可能去干那些勾当？” 大弟双手托着下巴，像个小侦探一样地看着伍卫南，阴阳怪气地说：“不是偷拉的，那就奇怪了，我听说装一部电话机可以买一栋小高层，第一你没钱，第二你也不是那么大气的人啊？” 第440章 亲密无间 看到大弟不弄清楚势不罢休的架势，伍卫南只得实话实说。 “是你阿明老伯家的电话啦，他们都去深圳了，就送给我了。”本来想在孙子面前威风一把的，没想到这孩子非得弄明真相。 “我说呢，阿公就算有钱，也不可能这么大方的。”大弟笑嘻嘻地一边说着，一边躲开了伍卫南扫过来的手。 伍卫南听到孙子说自己有钱也不可能去装部电话，他感觉自己被孙子看透了，有点掉面子。 大弟一边说一边往外逃，他了解爷爷听完一定会恼羞成怒的。 不过伍卫南也不是真的要打大弟，他也只是比划个意思。 “大弟，等明天你阿光老叔去深圳，跟你爸妈说我们家有电话了，他们就可以打回来了。”伍卫南一想到儿子儿媳可以随时打电话回家就兴奋。 “真的啊？我爸妈都可以打回来？那太好了。”大弟听到爷爷说父母也可以打回来，开心地又跨进了屋里。 这时二弟也放学回来了，刚进屋就被电话机吸引住了。 “阿公，咋有这物件（注：东西）？”二弟看到哥哥在拨弄着电话，他惊奇地问。 “刚装的，怎么样？”伍卫南爱显摆的性格又显露出来。 “真的呀，我们家也装电话了？”二弟狐疑地盯着伍卫南问。 “阿明老伯家的，给我们了。”大弟看到爷爷又想故弄玄虚，他赶紧跟二弟说。 “哦，我说呢，阿公何时变得这么大方了。”二弟明显也是了解爷爷的性格的。 “你们两兄弟还有没良心的？我天天辛辛苦苦照顾你们，在你们心里，我就那么小气的。”听到二弟也说自己没有那么大方，伍卫南有点失望了。 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对待这两个孩子的？有好吃的都留给他们，在他们的心目中，爷爷还是最小气的那个。 今天吃到伍绍意家，正跟两个孙子生气呢，伍绍意的大儿子在门口大声喊：“阿公，你跟哥哥都过来吃饭了。” 今年李静在去深圳前，跟伍绍意的老婆达成了协议。 公公伍卫南按照往常吃伙头，每次吃到伍绍意家，李静家的两个孩子也跟过去吃，一个月补给伍绍意家五十块钱。 李静每个月给公公寄的两百元的生活费，伍卫南一半也用不着。 剩下的，他都细心地存起来。 那个孙子考试考得好了，他就奖励两块钱。 孩子们都特别喜欢这个爷爷，只是爷爷平时就像个老小孩一样，喜欢跟他们开玩笑。 所以伍卫南在孙子的心里，爷爷平易近人，也可以开玩笑。 所以孙子们才会在伍卫南面前，直接说伍卫南小气。 伍绍意在伍松坤厂里，一个月二百多块钱的工资，再加上李静补贴的五十元，伍绍意的老婆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 于是从今年开始，吃到伍绍意家，大弟二弟也跟着爷爷在二叔家吃了。 李静和伍绍富自从接管了两个二手家具店以后，每个月都有几千块钱的收入。 今年暑假，孩子们也都去了深圳，帮李静和伍绍富看店。 孩子们很是兴奋，原来自己也会做生意。 大弟还学会了骑三轮车，有人来买家具，在工人人手不够的时候，他还可以帮忙送货。 今年的暑假，李静看到两个孩子都会帮忙了，心里很是安慰。 她带大弟二弟去王小清家，看了怡景花园的房子，跟大弟和二弟说：“如果生意一直有这么好，我们明年也来买一套房子。” 那天带大弟二弟去王小清家，也是李静去还王小清钱。 买村里小高层的时候，王小清借了她一万元。 李静自从自己接管了伍帆的二手家具店后，也懂人情世故了。 她拿着一万元还给了王小清，硬是多塞一千块，跟王小清说是这几年的利息。 王小清看到李静塞过来的一千块，她立马就变脸了。 “李静，你如果要这样，我们以后就没有朋友做了。”王小清当时气得忘记了孩子们都在看着。 “小清，你肯借我，我跟绍富都很感激，你不收，我们都心不安。”李静眼泪水又出来了。 “你真的让我生气，再不拿走，以后我们就断了。”王小清看到李静拿着一千块的利息，她的脸色特别的难看。 “小清，你不要生气了，我收起来就是了。”看到王小清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李静赶紧把一千块钱拽在手里说。 “李静，你看我是需要那一千块钱的人吗？我借钱给你，全是我们的感情到位，而不是要你的回报。”王小清看着李静把钱收了回去，她的脸色恢复了平静，对着李静说。 “小清，我错了，我知道了。真的很感谢！”李静听到王小清动情的表白，她哽咽着说。 孩子们坐在沙发上，惊讶地看着两个女人的表演。 大弟已经懂事了，他对王小清说：“小清姨，我们一家都很感谢你。” 王小清看到大弟如此懂事，她摸了摸大弟的头说：“大弟懂事了，感谢啥呀，我跟你妈是好姐妹。” 那天，王小清把圳生放在家里，让阿城姆照顾，她带着荷花和李静母子三人，去见识孩子们都为之疯狂的“麦当劳”。 这次的深圳之旅，加深了大弟和二弟对深圳的向往。 他们都跟李静保证，回去好好读书，长大了，也去深圳创业。 李静和伍绍富接管二手家具店不到半年，把欠王小清的，伍松坤的钱，全部还清了。 当初借了公公伍卫南的两千块，李静还了公公三千。 自己的存折里，还有多出来的两万元。 李静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伍帆，怡景花园的房子，一套需要多少钱。 伍帆告诉李静，当年买的时候，是二十多万。 现在市价，已经是三十多万了。 如果李静她们要，伍帆打算只收成本价跟税费就行了。 李静每天都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她把赚到的钱，都一分不漏地存起来。 每个月都看看存折里的变化，她想赶紧凑到三十万，去找伍帆买套房子。 第441章 眼界开阔 伍帆的父母来深圳后，先跟着他们住在布吉。 工人们都非常开心，现在有病不用再跑去布吉医院了，厂里就有个中医师了。 伍帆临时在办公楼的一楼为父亲开办了一间诊所，配备了中药柜。 来深圳的时候，家里剩下的中药，全部打包，通过厂里给伍松坤送材料的货车运了过来。 后面再需要买药，伍帆也早就为父亲找到了药材批发市场。 别墅虽然已经装修完毕，但是伍帆说，装修好了要通风一段时间。 今年的八月中秋，伍帆自己回去接父母到深圳定居。 之前让货车带来的药材和他们的一些行李，伍帆也都安置妥当。 父亲只要一到深圳，还是可以做自己的老本行。 这也是蔡医生听到先去深圳，没有反对的原因。 今年九月一号，伍旭升也就读小学了。 伍帆为他找的学校，是一所封闭式教育的双语学校。 周一到周四，都住学校。 周五下午，伍帆有空就自己开车去学校接，没空就派司机去接回来。 蔡丽丽也在伍帆的公司里谋了个职位。 这样，蔡丽丽才不至于没事干胡思乱想。 少凯的车，是凌晨到达布吉的。 光叔和光婶还像上一次来深圳那样，先在少凯的房间里休息后，下班后再跟着少凯回黄贝岭。 今天光叔在厂里特别开心，明叔昨天就已经到了布吉，等到光叔他们的到来。 他来深圳两个月了，一次也没到布吉来过。 当少杰带他走进在九楼跟伍帆隔壁的套房时，明叔惊呆了。 这套房子跟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样，装修得富丽堂皇，高雅有品味。 昨晚，他睡在少杰的套房里，感觉到自己像极了在天堂。 他想：少杰妈在天堂，是不是也如这里般的美丽？ 这也是明叔从进入深圳的这两个月来，第一次想起了少杰妈。 光叔跟光婶睡到十一点起床，少凯早就已经下楼去公司上班了。 明叔一直在蔡医生的诊室里等着，不敢上楼去吵醒光叔和光婶。 少凯中午下班到宿舍来找父母，告诉他们大伯昨晚就过来了，今天早上在蔡医生的诊室里一直等你们起床呢。 听到哥哥早已经过来布吉等他们，光叔和光婶洗漱完，赶紧下了楼。 两个月没见，明叔容光焕发，跟在凤凰乡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看到哥哥来了深圳像变了个人，光叔非常欣慰。 这次来深圳，光叔已经没了上次那样的如坐针毡。 哥哥也在深圳了，蔡医生他们也在深圳了。 见到的，全是村里老熟人。 在厂里，跟在凤凰乡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伍帆父母过来后，他们有时会自己买菜做饭，没有天天到食堂去吃饭。 今天明叔、光叔和光婶都来了，午饭的时候，伍帆妈带他们到家吃饭。 光叔第一次到伍帆的宿舍，他像刚才光婶进来的那一刻，看到屋里富丽堂皇的装修，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吃过午饭，明叔把光叔和光婶带到隔壁去看少杰的套房，也参观了宋培基的套房。 三套套房装修得都是富丽堂皇，各显特色。 两兄弟坐在少杰套房的客厅里，开心地畅谈着。 下班时分，少凯准备接父母去黄贝岭。 明叔从来没去过黄贝岭，这次弟弟来了，他也想跟着一起去，再看看自家的别墅装修得怎么样。 少凯接上了父母和大伯，回了黄贝岭。 这次去黄贝岭，明叔也想看看老朋友：阿城伯。 少杰昨晚送父亲到布吉后，下午就回石岩了。 那边在赶产品，每个人都特别忙。 本来想今天过来接的，他说他想在市区住几天，等玩够了，再打电话让少杰来接回去。 在布吉的时候，明叔就已经给阿城伯打去电话了。 听到明叔要来，阿城姆早已准备了一大桌菜，在等待他们到来了。 少凯先把车开到丈母娘的门口，全部人今晚在阿城伯这边吃完饭，再回他家去。 已经从工场回家等候多时的阿城伯，听到门口有汽车的声音，他立马就打开了门。 看到了从车上笑意盈盈地走下来的明叔，阿城伯开心地跑了过去，握住了明叔的手。 阿城姆也站在门口，跟亲家打招呼。 伍灵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光婶看着伍灵，开心地笑了。 王小清和十粒在工场，没有回家。 一年多的老友没见了，他们亲切地交谈着。 酒过三巡，明叔跟阿城伯说：“我来深圳的时候，把家里的电话移给了卫南，要不要跟卫南打电话？” 听到伍卫南家里有了电话，阿城伯兴奋地说：“打，打，我们逗逗卫南。” 明叔拨通了伍卫南的电话，伍卫南以为是李静。 光叔去深圳时告诉伍卫南，他到深圳后，便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李静和伍绍富的。 阿光办事真靠谱，这么快，他们就打进来了。 伍卫南正暗自窃喜地接上了电话，开口就是：“绍富还是李静啊？” “卫南，你就牵挂儿子儿媳，不牵挂你的老朋友的吗？”电话里，传来了阿城伯的声音。 “啊？是城兄？为什么是城兄？你怎么知道是有电话的？明兄告诉你的？”伍卫南问出了十万个为什么。 “阿明在我这里呢，我们在一起吃饭喝酒就想到你了。”阿城伯看了站在一边，紧张地盯着他手里的电话的明叔说。 “真的啊？你跟明兄在一起啊？你们真开心。”听到阿城伯此刻和明叔在一起，伍卫南喉头有点发紧。 他真的很羡慕，很羡慕他们此刻聚在一起把酒言欢。 在凤凰乡，每家都有每家的难处，他们没结婚之前，也曾经时常一起吃饭喝酒。 可是从结婚以后，多少年了，就再没聚过。 结婚生子，都过得不容易。 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便成了奢侈。 听到伍卫南的喉头发紧，阿城伯也有点伤感了。 他对伍卫南说：“卫南，等今年过年，我跟阿明都回去看你。或者你过来，我们一起出去旅游。” 阿城伯来了一年多的深圳，每天听到的，接触的，都是新事物。 今年廖生从香港过来深圳给父母办理护照去游新马泰的时候就问过阿城伯：我帮你跟阿姨的也办了，一起去？ 当时阿城伯听了，真的有点跃跃欲试。 第442章 念念不忘 阿城伯早就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自己现在在儿子这边，接触到的，听到的，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新鲜事物。 阿城伯也曾经跟阿城姆说：等明年，我带你去新加坡，去马来西亚，去泰国。 明叔有个叔父，年轻时去过番。 自从去了马来西亚，全靠书信来往，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最后一次来信，是堂弟告知叔父去世的消息，至今也已十年出头了。 叔父在马来西亚槟城开潮州饭店，娶的是马来华侨，育有两男一女。 之前寄过全家福的照片和地址，明叔也一直珍藏着。 如果真的可以出国旅游的话，明叔第一站，便想去马来西亚的槟城。 叔父婶娘都去世了，他想去见见素未谋面的堂弟们。 听到阿城伯跟伍卫南说让他来深圳，他们三个老友一起去旅游时，明叔有了想法。 “卫南，要不过年你来深圳，我们一起去马来西亚？”明叔对着话筒大声喊起话来。 “去马来西亚？你是说你叔父哪里？”明叔的叔父在马来西亚，全凤凰乡的人都知道。 “是的，我来让少杰写封信，看看还能联系到我堂弟他们不？”明叔也不敢肯定就能联系到在马来西亚槟城的堂弟们。 “我在国外又没亲戚，怎么去？”伍卫南犯难了。 “如果联系得到，让他写封邀请信就好，里面加上你的名字。”明叔曾经听说过。 拿着在国外的亲戚的邀请信，去大使馆办理签证就好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伍卫南听了，无比兴奋。 自从1981年泰国国王派诗琳通公主访华后，1983年，广东作为试点开放本省居民港澳探亲游。 1990年，国家旅行游局出台：中国公民付费、担保的情况下，允许到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等探亲旅游。 所以有了在国外的亲戚的邀请信，去大使馆签证就给过签了。 阿城伯听说可以去马来西亚，也是兴奋莫名。 “光，到时你也一起去吧。”明叔看到光叔也听得地入迷，他想和弟弟一起去见见远在异国的亲人。 “好啊，到时我也去呢。”光叔听到哥哥说等少杰去写信，他早已跃跃欲试了。 “少凯，要不你来写？”看到少凯在场，明叔想晚上让少凯写就行，不用再等到自己回石岩才让少杰来写。 “好啊，只是我没有地址呢。”少凯说。 每次堂弟写信回来，都是明叔在回复。 那时少杰和少凯都还在读书，他们根本不关心自己有什么海外亲戚。 “我都带过来了，那还得等我回石岩再去找地址。”明叔想到地址一直被他藏起来，想必少杰也找不着。 本来想打电话去石岩让少杰找找的，可是想想，自己都不知放在那个盒子里，更别说少杰了。 于是只好等过两天，明叔回石岩后找到地址，再让少杰写封信去马来西亚。 现在儿子也都有出息了，不再像以往那样，靠叔叔每年寄几十元回来生活。 解放后，在马来西亚的叔叔知道了在国内的哥哥养着两个儿子，生活艰辛，从马来西亚每年汇过来几十元帮补哥哥。 就这样，一直到叔父去世。 现在明叔两兄弟的孩子都有出息，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用再靠马来西亚的那几十块钱生活了，甚至他们有困难的话，国内两堂兄弟都可以帮补他们了。 明叔想去马来西亚看看叔父的后代，也想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毕竟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远在马来西亚的亲人伸出了援手。 四人一拍即合，接着就按照明叔说的，行动起来。 王小清的儿子圳生也已经四个多月了，长得虎头虎脑，特别可爱。 十粒每天只要看到儿子，双眼便眯成一条缝。 他进出工场，都会先去摸摸儿子那胖乎乎的脸蛋后，再去干活。 圳生也认得十粒就是他爸爸，每次十粒刚迈进工场，坐在婴儿座椅上的圳生便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哦哦哦”地叫着。 王小清一边干活，一边看着父子之间的无声胜有声，她的心头便漾过一丝幸福。 工场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十粒现在还要经常去笋岗的酒店，所以工场里每天基本都是王小清带着儿子在管理了。 阿城伯来深圳后，也帮了不少忙。 十粒现在的酒店做到晚上十一二点才收工，王小清每天晚上在 工场吃过晚饭后，便带儿子回怡景花园了。 工场的晚上，就轮到阿城伯上岗了。 十粒一般早上会在工场，所以王小清是在家吃过了午饭才去工场。 吃过中午饭后，十粒就去酒店了。 如果没有阿城伯，十粒的酒店估计也就开不成的。 等到明叔在阿城伯家给伍卫南打去电话后，光叔才记起从早上到了布吉，就没遇到过李静夫妻。 伍卫南家里装了电话的事，还没告诉他们。 他赶紧让少凯给伍绍富打去了电话，告知他们家装了电话，并把电话号码告诉他。 伍绍富刚刚从黄贝岭的家具店回到布吉，就听到门卫在喊自己去接电话。 他以为是客户半夜还要买家具，穿着睡衣跑下了楼，直奔门卫室。 接起了电话，才知道是少凯。 少凯跟他说：我爸跟我大伯来深圳，把家里的电话移到你爸家去了，以后你可以给你爸和孩子打电话了，并将电话号码告诉了伍绍富。 伍绍富赶紧问门卫借了纸和笔，把父亲家的电话号码记起来。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李静，李静，我爸家装电话了。” 李静听到门卫喊伍绍富去接电话，她也以为是顾客要来买家具。 她站在门口的阳台朝着门卫张望，突然看到伍绍富手里挥舞着一张纸条，一边朝她跑过来一边大声地喊着他爸家装了电话。 一部电话两万块，难道公公是中彩票了？ 李静看到伍绍富气喘吁吁地跑上了楼，她赶紧问伍绍富：“你爸中彩票了？装电话？” “哪是我爸自己装的啊？是明伯，明伯家的。”伍绍富开心地咧着嘴角说。 “原来的少杰家的，我还以为你爸中了彩票呢。”李静白了伍绍富一眼。不屑地说。 第443章 真心真意 门卫的电话只接不打，伍绍富只能明天到店里，再打电话回家了。 布吉店和黄贝岭店都装有电话，自从李静夫妻承包家具店后，店面的租金，工人的工资和电话费、电费都得自己负担。 开始的时候李静听到家具店一个月要两千多的租金，吓得连连摆手。 两人在厂里打了几个月工，赚到的那几千块，如果没生意的话，不是两个月就得亏光了？ 伍帆似乎看出了李静的担忧，他让李静和伍绍富先到家具店去上班。 如果亏钱了，全部算公司的。 他们的工资按照原来厂里的数目，照发就是了。 第一个月，李静跟着伍绍富在布吉店学经营。 这个月，除去人工，铺租和水电费，一共赚了五六千元。 李静拿着账簿，看傻了眼。 经理过来跟伍绍富对账，李静在一旁使劲地对伍绍富使眼色。 晚上回到厂里，李静拽上伍绍富，直接去找伍帆。 伍帆听到李静说：他们夫妻在店里经营了一个月了，这个月也得算他们的的时候，他乐了。 他逗着李静说：“你不是怕亏钱吗？怕就不要了，我打算给你跟绍富一人涨五百元的工资呢。” 李静看到伍帆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急了，使劲地拧伍绍富的胳膊，让伍绍富出声。 伍绍富被李静拧得尴尬地看着伍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李静痛快，她毫不客气地对伍帆说：“我们不要涨工资了，就当我们从上个月就已经承包了家具店。” 伍帆从过年那会跟李静说家具店让她们夫妻经营的时候，就是真心想提携他们的。 这个月，哪怕李静不过来跟他说，他也会算在李静的账里的。 看到伍帆一言不发，只是眼里漾着笑，静静地看着他们夫妻，李静更急了。 伍绍富看到李静急得团团转，他难为情地问伍帆：“伍帆，你看李静这样，我也很不好意思，你看能不能就从上个月算起？” 伍帆笑了笑，拍了拍伍绍富的肩膀说：“绍富兄，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了，放心吧。” 听到伍帆早已把上个月的利润都算还他们了，伍绍富看着李静，笑了。 李静捂住了嘴，惊叫了起来。 她一边嘻嘻嘻地笑，一边伸出手，捶了一下伍帆的肩膀。 伍帆又跟伍绍富说：“店里都配有工人，你们俩人看一个店的话实在太浪费了，黄贝岭的店，你跟李静一人看管一个吧。” 李静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伍帆，眼眶都红了。 伍绍富也直接就呆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伍帆。 伍帆笑了笑，拍了拍伍绍富的肩膀说：“明天早上，到经理那边去拿黄贝岭的交接单，我早就给你签好名了。” 伍绍富也红了眼眶，他走近了伍帆，揽住了伍帆的肩膀。 李静听到伍帆说早已经帮她们签好了交接单的字了，她顿时热泪盈眶。 从那天起，李静看管布吉的店，伍绍富则去了黄贝岭的店管理。 李静跟着伍绍富在布吉店里学了一个月，当她跟伍绍富分开，各管各的店后，她这边的生意，一点也不比伍绍富管理的店差。 又到了月初结算，除去了一切杂七杂八，还有还伍帆总店的管理费，两个店总共赚了一万元。 这些钱直接汇进了李静的账号，那晚。李静捧着红红的存折，哭了一夜。 她也终于是万元户了，她欠王小清的，阿香姐的账，马上就可以还清了。 把账还清后。李静的目标，就是在跟王小清和蔡丽丽同一个小区，买套房。 爱凑热闹的她，离了邻居，生活就太无趣了。 自从去了家具店后，李静开始也感觉到虽然钱是赚多了，可是每天都很空虚。 周末的时候，厂里不用上班，很多老乡都到店里来玩。 可是李静还是怀念，那个时候自己在包装部跟伍纪秀一起工作的情景。 两人在一起，虽然年龄相差有点大，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们聊八卦。 年轻人新信息多，李静跟伍纪秀在一起，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这个世界，跟她以前跟阿香姐，全嫂，王小清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 她听到的，都是她想都不敢想象的。 伍纪秀的同学，也有很多来了深圳入厂。 有的在厂里跟人谈恋爱，八字还没一撇，就住在一起，没几个月，便挺着大肚子回去结婚。 还有更甚的，一次谈着好几个，个个都是真爱，没有一个舍得放手。 还有的，跟香港来的老头住了一起，每天不用干活，就是买衣服逛街。 李静每次听伍纪秀说这些，她都惊得目瞪口呆，感叹着时代的变化。 她们这一代，你别说谈恋爱，就是有媒妁之言，没有结婚前，也不敢一起出去玩。 现在的女孩可好了，在外认识的，就住一起去了。 李静庆幸自己生的是两个儿子，如果生的是女儿，估计也不敢放任他们在老家，夫妻俩就出来打工了。 她听了伍纪秀讲的事，一边不忘叮嘱伍纪秀，一定要爱惜自己，不能学她们那样。 李静自己的孩子没在身边，她曾经一度，把伍纪秀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伍纪秀也是在李静离开包装部后，特别的不习惯。 开始的时候，每到周末，便跑到布吉来帮李静做生意。 李静甚至还调侃着伍纪秀：再等几年，我家大弟长大了，你给我当儿媳妇吧。 伍纪秀每次都涨红了脸，对李静说：“儿媳妇还是算了吧，我认你当干妈吧。” 李静也很希望自己有个女儿，只是这认干亲，还得征得伍纪秀父母的首肯。 好像凤凰乡的人，做生意都是与生俱来的。 伍纪秀虽然只是周末到李静的店里来，可是她就是一个天生的生意能手。 每次她在店里，营业额便直线上升。 李静也是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她在店虽然生意也不错，但是就是卖不到伍纪秀的价格。 李静也很懂事，有了钱后，她也懂得回报。 她偶尔会给伍纪秀买几件衣服，还会送她一些女孩子的用品。 第444章 百思不解 伍小五跟陈燕燕是五月份结的婚，当时在厂里的老乡，都去了沙井村喝她们的喜酒。 在办婚礼之前，也就是农历二月十二这天，伍小五带着陈燕燕回了凤凰乡。 这天，是凤凰乡祭祖的日子。 乡里在外面的人，无论多忙，都会赶在这一天回来祭祖。 二月十一晚，伍小五和陈燕燕跟着少凯的车，一道回了凤凰乡。 在帆杰公司的凤凰乡人，很多都请假在这天回去了。 儿子携着女朋友回家祭祖，良叔得意地走在前头，带领他们朝宗祠走去。 一路上，见人就介绍：这是小五的未婚妻，深圳人，暨南大学本科生。 小五看到父亲得意洋洋，见人就介绍，他羞得满脸通红。 多次拖着陈燕燕，快步闯到父亲前头。 陈燕燕不知道良叔手舞足蹈地跟人家聊着啥，她都是笑呵呵地跟着良叔停下了脚步，在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看到父亲逢人就停下，伍小五拉着陈燕燕的手快步走开。 本来伍小五有个优秀的未婚妻，只是一村人的知道。 这下好了，全凤凰乡的人都知道了。 良叔感觉到，自从小五跟陈燕燕恋爱以后，家族里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堂宗们，又开始对他客气了起来。 这次陈燕燕来了，良叔也顺便买了喜糖包，家族里的宗亲，全都给他们提上门，并告知：这是小五的喜糖，他们回深圳后便要结婚了。 果然，收到喜糖后的宗亲们，都提来了红鸡蛋和礼金来道贺了。 良叔也收割了一批，从最小的女儿十年前出嫁后，家里就再没收过宗亲的礼金了。 陈燕燕和伍小五，这次在凤凰乡停留了两天，就搭少凯的车，又回了深圳。 伍小五带陈燕燕回来祭祖，对于良叔来说，有着重大的意义。 他等于对全乡的人宣布：陈燕燕是伍小五娶进来的老婆。 她都来凤凰乡祭祖了，她就是伍家的儿媳妇了。 陈燕燕到现在，还不知道陈爸爸是想让自己招女婿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生的孩子，一个得跟着她姓陈，一个姓伍。 回到了深圳，他们又投入了工作。 过了这个周末，离他们的结婚日期还剩半个月的时间了。 伍小五因为厂里忙，走不开，周末她一个人回了沙井村。 陈爸爸觉得，还有半个月她们就要结婚了。 关于小五入赘和以后生孩子的事，是时候告知女儿了。 家里自己曾经住的房间，被父母装修成了新房的模样。 陈燕燕也一直没有怀疑，自己是招女婿上门的。 二月十二跟着伍小五回家祭祖，听良叔说；小高层明年就交房了，交房后，再装修装修，就可以住进去了。 陈燕燕心想：反正她现在跟伍小五都在伍帆厂里工作，她们结婚后，厂里也会为她们安排夫妻房。 一年也就回凤凰乡几天，回去，哪怕先住在小五现在住的房间，也无所谓。 所以良叔没跟他们准备新房，陈燕燕是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晚上吃过了晚饭，一家三口坐在客厅聊天，陈妈妈一直给陈爸爸使眼色。 陈爸爸看到时机到了，他严肃地对陈燕燕说：“燕燕，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看到刚才还笑嘻嘻的父亲突然就严肃了起来，陈燕燕的表情也紧张了起来。 “什么事？你直说。”这时的陈燕燕，真担心父亲是反悔了她跟伍小五的婚姻。 “你跟小五结婚后，以后都住我们家，小五也是同意的。”陈爸爸委婉地说。 “住啊，回来不住我们家住哪里？”陈燕燕松了一口气，爸爸还是同意她跟伍小五结婚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以后生的孩子，第一胎得跟你姓，也就是要姓陈。”陈爸爸不敢直视陈燕燕的眼睛说。 “你说什么？你问过小五没？”听到父亲说到孩子的姓氏问题，陈燕燕错愕了。 “说了，小五同意，他爸也同意。”陈爸爸想到良叔也同意的，他理直气壮地看着陈燕燕。 “小五跟他爸疯了吧？这也同意？”听到是他们父子都同意的，陈燕燕有点懵了。 “上次小五爸爸来深圳，就是专为这事来的。”陈爸爸说。 “什么？他爸这么开明啊？”陈燕燕听到小五的父亲支持他们的孩子一个姓陈，惊呆了。 “是的，小五以后跟你，住沙井，我会到村里，帮他报户口。”陈爸爸婉转地说。 “报户口？报我们村的户口？那不就等于入赘了吗？”陈燕燕是大学生，她听得懂他爸话里的意思。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是，小五以后就是我儿子了。”陈爸爸又说。 “小五跟他爸是怎么想的？他家就只有他一个男孩啊？不是说潮州人很重视传宗接代的吗？他爸是怎么肯的？”陈燕燕感觉到父亲在骗她。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信你明天晚上回厂，亲自问小五去。”陈爸爸微笑着看着陈燕燕说。 “是不是你威胁了小五？”陈燕燕感觉到肯定是爸爸拿分手来威胁伍小五的。 “我可没有，当时你们还没开始前，我只是提了个意见，说燕燕是必须招女婿的，不行的话，要他考虑清楚，不要向前一步。”陈爸爸委屈地看着陈燕燕说。 “你的意思，是他自愿的？”陈燕燕怀疑地问。 “可以这么说，至于他是怎么回家说服他父亲的，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陈爸爸说。 “他爸看起来很精明的，为何肯让小五入赘我们家呢？”陈燕燕沉思了起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良叔肯让伍小五到她家入赘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陈燕燕一夜。 本来是今天在家陪父母的，晚上才回布吉。 可是天一亮，陈燕燕便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了东西，开车赶回布吉。 她要去厂里问伍小五，她爸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为什了什么，唯一的一个男孩，肯来她家入赘。 最后伍小五对陈燕燕说：自己太爱陈燕燕，听到陈爸爸说如果不准备入赘，就不要跟他女儿谈恋爱。 隔天早上他到海边，那一刻，他真的有冲进海里的冲动。 后来陈燕燕也出来了，在他的身边坐下，两个人静静地看着海面的朝霞。 那一刻是伍小五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所以他想抓住了幸福。 第445章 坐立不安 白巧凤生了个女儿，伍美来开心得天天嘴角飞扬。 一下班，第一时间就是跑回宿舍看孩子。 白巧凤生了孩子后，在宿舍里坐月子。 她没有回凤凰乡去生，是在布吉医院生的。 家里的父母都老了，父亲患有哮喘病，母亲每天都要照顾父亲，还得打理家务事。 两个老人已经过得够吃力了，还让老婆回家生孩子坐月子，给老人带来负担。 伍美来跟白巧凤商量后，白巧凤也同意在布吉生孩子。 少凯知道白巧凤想在厂里生孩子，他也专为了这事，去找伍帆。 在厂里生孩子还没有前例，伍帆想到同乡的好兄弟，专门为他们开了通道。 就这样，白巧凤上班到生孩子的最后一天。 那天夜里，白巧凤的肚子开始痛了起来。 她赶紧摇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伍美来，让他去找隔壁的同事来帮忙送她去医院。 伍美来被摇醒了过来，看到了已经痛得脸部扭曲的白巧凤，吓得穿着底裤，便去敲伍绍富的门。 李静听到外面有急促的敲门声，她踢了踢伍绍富说：“赶紧起来开门，看是不是巧凤要生了。” 白巧凤的临产期就在这些天，陪她去医院验孕的李静，清楚得不得了。 伍绍富听到估计是白巧凤要生产，他急得胡乱套了条裤子，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 果然门口的伍美来早已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看着伍绍富出来，结结巴巴地对伍绍富说：“绍富，快，快李静，快，巧凤怕是要生了” 李静在伍绍富去开门的那一刻，她已经把衣服都穿好了。 还没等伍美来说完，她抛下了两个男人，已经一个箭步跑到白巧凤的房里。 看到李静进来了，白巧凤断断续续地对李静说：“静姐，打开衣柜，孩子的衣服、尿片、奶瓶全在里面那个包里，拿出来，我们去医院。” 伍绍富跟伍美来敲开了隔壁张司机的门，听到是伍美来的老婆要生产，张司机赶紧去桌子上车拿钥匙。 伍美来比白巧凤还矮，现在白巧凤还大着肚子，伍美来根本就抱不动她。 最后只能是李静跟伍美来搀着，白巧凤三步一停，哼哼唧唧，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梯。 去到了布吉医院，是凌晨的三点钟。 白巧凤被送进了厂房，张司机和伍绍富还有李静，先回了厂。 伍美来一个人守在产房的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都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伍美来在产房门口的椅子上睡着了，睁开眼，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都几点了？难道还没生出来？还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已经生出来了？”门口一个人也没有，伍美来嘀咕着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护士站，朝挂在墙上的钟看了一眼：早上八点二十分。 都八点多了，巧凤进去也已经五个小时了。 这么久还没生吗？他又走到产房门口，朝着门口的一小块玻璃，望里面窥。 可是里面还拉着一张布帘，什么也看不到。 他又不敢下去买早餐吃，怕一旦走开就生了，那孩子跟白巧凤出来，不就看不到自己了吗？ 可是不去买早餐吃，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也不清楚的呢。 正当伍美来发愁要不要去买早餐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李静的声音：“美来，巧凤还没生出来啊？” “还没呢！都进去五个多小时了，你看这正常吗？”看到李静走过来，伍美来眼里满是担忧。 “正常，第一胎没那么容易的，有的人第一胎都生一天一夜，正常的。耐心等等吧，来，先吃了早餐。”李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原来李静是来给伍美来和白巧凤送早餐的。 “李静，谢谢你，太谢谢了。”看到李静想得这么周到，还给在产房里的白巧凤和他准备了早餐，伍美来的眼眶湿润了。 “客气啥呀，出门在外，同村人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了，都要互相照顾的。”李静看到伍美来感动得红了眼眶，她羞涩地说。 “李静，谢谢。”伍美来说着，接过了李静手里的保温壶。 “这个保温壶是跟李阿姨借的，吃完洗干净，记得还给李阿姨。你在这里继续等，我先回店里，等会再来。”李静的二手家具店，离布吉医院不远。 “好的，让你费心了。”伍美来说着，目送李静离开。 他坐在椅子上，从保温壶的第一层拿出了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吃过了包子，他提着保温壶去了护士站。 “姑娘，能让我进去喂我老婆吃点饭吗？她早饭还没吃呢。”他对坐在护士站里，正低着头在本子上划着什么的护士说。 “哦，是产房里白巧凤的家属是吧？”护士抬起了头问伍美来。 昨晚送进产房的，就只有白巧凤一个孕妇。 “是的，我能进去吗？”伍美来焦急地问。 “你不能进去，我帮你拿进去吧，里面会有护士喂她吃的。里面是无菌室，你不能进。”护士说着，站了起来，接过了伍美来手上的保温壶。 “医生，我老婆情况怎么样了？”伍美来跟在护士的后面追问。 “我问问。”护士走到产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的布帘拉开了，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护士探出了头朝玻璃窗张望。 外面的护士把手上的保温壶举了举，里面的会了意，打开了门接过了保温壶。 “里面的产妇怎么样了？”外面的看到护士接过保温壶要关门，她赶紧问。 “开了七八指了，快了。”她冷冷地说完，把产房的门又关上了。 “开七八指啥意思？”伍美来也听到了，只是他不理解。 “宫口开到十指就会生了，快了，你耐心再等等。”护士面无表情地回答。 听到快了，伍美来一阵兴奋。 快了，很快就可以跟素未谋面的孩子见面了。 他坐在产房门口的椅子上，脸上挂着微笑。 幻想着：男孩？女孩？长得像自己？还是长得像白巧凤？ 第446章 喜添千金 最终，白巧凤在早上十一点，生了一个六斤重的女儿。 当护士抱着孩子，站在产房门口喊：“白巧凤家属”时，伍美来眼里的喜悦，溢满了整层楼。 “在，在这里呢。”他赶紧走了过去。 “恭喜生了个千金，来看看。”她用手理了理盖在孩子脸上的被包，把婴儿的脸露出来给伍美来看。 看到像个小皮球一样的小脸黑红黑红的，伍美来有点遗憾。 看来女儿皮肤像了自己，都是黑红黑红的。 他心想：如果孩子能够像老婆白巧凤那样白皙，那小巧的五官，肯的会很漂亮。 护士看到伍美来呆呆地看着孩子，没有伸出手，她对伍美来说：“来吧，抱一下，你老婆马上就出来了。” 听到还可以抱一下，伍美来赶紧把自己的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满脸尴尬地伸出了手。 这时，厂房的门开了，白巧凤睡在一张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伍美来抱着孩子，赶紧跑了过去。 “巧凤，辛苦了。”看到老婆朝着自己笑，伍美来感激地说。 白巧凤眉眼间笑开了，眼眶也红了。 伍美来爱怜地摸了摸白巧凤的脸，跟着护士一起进了病房。 “你到前台去办住院手续吧，带钱了没？”护士把白巧凤挪上了病房里的病床，转头对伍美来说。 “带了，带了。为什么还要住院？”听到要去办理住院手续，伍美来慌了。 “她生孩子的时候有创伤，得住三天院。”护士扫了伍没来一眼，冷冷地说。 “受伤了？没大碍吧？”听到老婆受伤，伍美来更慌了。 护士看到伍美来已经是个中年人了，还一窍不通，她意味深长地说：“没事，女人生孩子都有创伤，所以说你们男人要好好对待老婆。” “是，是，我会好好对她的。”听到每个女人生孩子都要受创伤，伍美来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把孩子细心地放在病床旁边的婴儿床上，对躺在床上虚弱的白巧凤说：“巧凤，我先去办理手续，你好好休息会。” 白巧凤朝伍美来点了点头，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儿，走出了病房。 “你老公看起来比你大很多呀。”护士边拿出要输液的瓶瓶罐罐边问白巧凤。 “是的，他大我十几岁呢。”白巧凤难为情地答着，对护士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 “怪不得，我看起来是要比你大蛮多。”护士看到白巧凤朝自己苦笑，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记得初乳不要挤掉，要给孩子吸哦，初乳对孩子的免疫力提高最好。”护士把罐子挂到了床头的挂钩上，对白巧凤说。 “好的，我知道了。”读过高中的白巧凤，在怀孕期间，她看过不少书。 每个周末，她都和伍美来去布吉书店找书看，特别的育儿类的，她已经看了好几本。 所以对于初乳的功效，她还是知道的。 不一会，白巧凤听到了伍美来和李静在交谈的声音。 正当白巧凤朝门口望去，李静和伍美来已经走到了门口。 “巧凤，恭喜恭喜，生了个千金。”对于没女儿的李静来说，生个女孩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 当年在生第二个儿子的时候，她的心里默默地向上苍祈祷，这胎赐给她一个女儿。 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走了。 她小时候受尽了苦，后妈嫁过来以后，她就更苦了。 她曾经发誓，自己如果生个女儿，一定要让她像公主一样的长大。 把她捧在手心里，把自己没享受过的，全都给女儿。 可是天不遂人愿，两胎，都是儿子。 伍绍富却开心坏了，自己的父母生的也是他跟弟弟俩个儿子。 到了自己，也没丢分，也是两个儿子。 接下来是伍绍意，也是生了两个儿子。 一家人，除了两个媳妇是女人，其他的，全是男人。 其实白巧凤很想给伍美来生个儿子。 伍美来已经快四十了，父母也年事已高。 潮州人传宗接代的观念令白巧凤很想让伍美来有个儿子，好让他的父母安心。 可是也是天不遂人愿，结果生出来的，却是个女孩。 听到李静对着说恭喜，白巧凤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怀孕期间，白巧凤不止一次对伍美来说：她希望这一胎，就是个男孩。 所以在伍美来看到白巧凤朝李静苦笑的时候，他一阵心疼。 他赶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拉住了白巧凤的手，安慰着说：“巧凤，谢谢你为我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我特别喜欢，真的，只是我们的孩子，无论是男的女的，我都喜欢。” 白巧凤听完伍美来的话，两行清澈的泪水，垂在了枕头上。 李静看到白巧凤好像生了个女儿不开心，她想到自己进门时说的“恭喜”，看到白巧凤流下了眼泪，李静感觉到有点尴尬。 “静姐，我是喜极而泣，谢谢你。”看到李静脸上有了尴尬的神色，白巧凤赶紧安慰着。 “是啊，女孩挺好的，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还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多好啊！我想要却没有。”听到白巧凤说自己的喜极而泣，李静总算展开了眉头，露出了笑容。 白巧凤的女儿出来月子后，越长越白，越长越像白巧凤。 伍美来看到孩子越来越像妻子，皮肤也越来越白，他越看越喜欢。 下班回家第一时间就是抱起孩子，爱不释手。 白巧凤写信回了广西，把自己跟伍美来在深圳打工和生了个女孩的事，告诉了在广西的父母。 正好今年妹妹也是高考落榜，准备到外面打工，收到白巧凤的来信，妈妈迫不及待地让妹妹给白巧凤回了信。 她让白巧凤帮妹妹介绍如入厂工作，自己还想跟着妹妹来深圳，帮助白巧凤带孩子。 正在发愁孩子没人带的白巧凤和伍美来，接到妹妹的来信，迫不及待地回了信。 半个月后，白巧凤的妈妈和妹妹从广西，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深圳。 正好少杰石岩的电子厂在招工，也正好伍帆把伍美来夫妻调过去电子厂帮忙少杰。 于是白巧凤跟伍美来，带着白巧凤的妈妈和妹妹去了石岩的电子厂 第447章 落叶归根 蔡丽丽跟着伍帆在深圳，已经住了将近一年了。 这一年来，她在公公的中药调理下，已经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本来医生交代，一个月到广州去检查一下，后来便变成了三个月检查一次了。 别墅装修好后，散了一段时间的味道，年底打算搬进去住了。 今年跟往年不大一样，今年打算年底搬新家，把蔡丽丽的父母接到深圳来过年。 蔡爸爸在今年的七月份已经退休了，退休后，他在家太寂寞，就更想念女儿和外孙了。 本来伍帆打算在他退休的时候，就接他到深圳来的，反正深圳有的是房子，随便住。 可是那个时候，正好蔡丽丽大哥家在盖新房，需要蔡爸爸去帮忙督工。 蔡爸爸也暂时有了工作的寄托，便说等到年底进宅，他跟蔡妈妈才一起到深圳去。 前段时间，伍帆跟蔡丽丽每到周末，就逛市区的家具城，为新家挑选家具。 该定的，该买的，都已经买好了，就等着日子搬家了。 蔡医生在厂里坐诊两个多月了，对于这个新环境，他十分满意。 伍帆厂里几百人，每天都会有人来诊所看病。 这两个多月来，蔡医生一点也没闲着。 他开的药，都是最便宜的，药效也是最好的。 儿子厂里的工人，他是一分钱也不会赚的。 他们都健康了，儿子的工厂才有人工作。 让他们用最少的钱，就能把病看好了。 这两个多月来，蔡医生的名声大噪。 就连江湾村的人，也都来厂里找蔡医生看病了。 蔡医生是童叟无欺，哪怕是厂外的人来看病，他还是按照给厂里的人看病一样，用最少的钱，开最好的药。 听到他们很快要搬到黄贝岭去居住了，厂里那些跟蔡医生都熟悉了的人都很不舍。 有的甚至还给蔡医生出点子：你到黄贝岭去居住，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一时半会也没人找你看病。 你还不如每天跟着你儿子，到布吉来上班，下班跟着他的车回黄贝岭。 蔡医生也正在为搬去黄贝岭住而发愁，听到工人的建议，他觉得可行。 于是他跟伍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哪怕是搬到黄贝岭住，他希望自己每天跟着他，到布吉来上班。 看到父亲对自己的工作这么热爱，也担心自己住到黄贝岭后，厂里的人如果生病了，得到布吉去看病。 于是伍帆也爽快地答应了父亲：搬家后，还是保留厂里的诊所，每天让父亲跟着自己到厂里来上班。 蔡医生听到自己虽然搬到黄贝岭住，还可以回厂里上班，他开心得逢人就说。 工人们听闻蔡医生哪怕搬家后还在厂里为他们看病，也都高兴地互相转告。 为了接岳父母，伍帆自己开车回去桃花镇。 蔡妈妈早就收拾好了行李，等着女婿回来，休息一天后就出发了。 这次打算住到明年夏天，才回来。 本来女儿蔡丽丽要他们长住的，可是蔡妈妈第一次离家，她怕自己不习惯。 于是就给自己定了个时间，住到明年暑假，回家看看在外读书放暑假回家的孙子们。 伍帆希望搬了新家后，蔡丽丽能在家休养一段时间，等年后，身体允许再回公司来上班。 英子的别墅装修好后，她每个周末，都会和菲利克斯带着光叔和光婶去挑选家具。 在挑床的时候，光婶突然想到了当时伍灵和少凯给他们买的床来。 她让英子给伍灵打电话，能不能把那张床，换到英子的别墅里去。 因为在伍灵家，他们住的那个房间，架子床放下去后，便剩下一个小得不能转动的空间了。 他们住在里面，感觉到非常压抑。 伍灵听到英子说明了原因，她才想起了十五个平方的房间，放个架子床实在是有点太牵强了。 于是英子买了个传统的实木床，换了英子家的架子床。 光婶想，等伍灵生孩子了，自己势必还得住过来一段时间。 在那个狭小的空间住，她估计又得想家了。 因为父母都在深圳了，英子的别墅装修好了，前前后后只通了一个月风。 等家具都送齐了，就搬进去住了。 开始光叔住进别墅区时，里面就住了三四户人家。 本来别墅区就空旷，距离也远，光婶跟光叔每天都往亲家阿城姆家跑。 早上跟光婶跟阿城姆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等孩子们都下班回来了，都在别墅里吃好了饭，少凯跟伍灵才回了家。 白天别墅区很安静，晚上有英子一家都回来，少凯夫妻也来吃饭，光婶和光叔也就渐渐地习惯了。 慢慢地，搬进别墅区的人家，越来越多。 光婶也不再天天往阿城姆家跑了，她渐渐地跟邻居热络了起来。 有时站在花园，看到隔壁又搬来了一户人家。 光叔便会跟对方打起招呼，聊了起来。 有几户同是潮州人的，聊着聊着就互相串起了门来。 渐渐地，大家就像极了在凤凰乡的邻居一样，有客人来了，都来给邻居分糖果了。 特别是有一户人家，孩子跟索菲亚一样读的是国际学校，每天晚上都准时地来到英子家，找索菲亚练口语。 过几天，隔壁伍帆家就要搬进来了，这下光叔和光婶，便会更开心了。 这次光叔和光婶，终于适应了深圳，不再吵着凤凰乡了。 他们跟着孩子们，一直在深圳定居，直到老去。 年后，明叔也要搬进别墅了。 接下来的这十二年，光叔和明叔又像在凤凰乡的书斋一样。 两兄弟和睦相处，彼此扶持。 在明叔七十九岁那年，突然脑溢血，到医院时，医生说已经不能做手术。 保守治疗的话，估计还能撑半个月。 如果做手术，估计会在手术台上就去了。 当时少杰听了，决定不让他爸受这苦。 在征得叔父光叔同意后，用救护车，连夜把明叔从医院送回了凤凰乡。 都说叶落归根，是明叔的心愿。 就是在他老年的时候，要叶落归根。 少杰也时常谨记父亲的话，年老的时候，父亲吵着要回乡居住，少杰便把他送了回去。 第448章 满腔热情 虽然上一章已经写到明叔已经作古，但那是2004年的事。 现在写的，还是1992年，这时的明叔，还精力充沛，生龙活虎呢。 他跟伍卫南和阿城伯的友谊，还得再写几章才能写完。 上次在阿城伯家给伍卫南打去电话约一起旅游后，伍卫南是听进去了。 每次李静拿回家的家用，用剩下的钱，伍卫南都会存放起来。 如果明年真的可以跟明叔和阿城伯去马来西亚，这些钱就派上用场了。 他也知道李静和伍绍富现在也有钱了，可是自己也不好意思跟儿子儿媳开口说自己要出国旅游啊。 在儿子跟儿媳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伍卫南也适当地跟他们透露过。 李静也知道了年底公公估计会跟着明叔和阿城伯一起到马来西亚去看望明叔的堂弟。 公公帮自己带孩子也整整一年了，李静有想过，公公真的能出国去旅游，她会给他点零用钱。 明叔在阿城伯家回去后，便让少杰写信去了马来西亚。 半个月后，果然接到了堂弟的回信。 堂弟说：他还在父亲遗留下的潮州饭店工作，他的弟弟在离他饭店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咖啡店。 他还写了邀请信，信里根据明叔要求的名字，都填写进去了。 明叔接到堂弟的邀请信，欣喜若狂。 他赶紧给伍卫南打了电话，让伍卫南去照张护照照片，把自己的证件都准备好，寄到深圳给他。 他让少杰帮他找了代理，去大使馆帮他们办理签证。 听到签证还可以找代理，伍卫南隔天早上，便到林荣的表哥林大林的照相馆去照相片。 林荣听到伍卫南说要去办理马来西亚的签证用的，他的照相馆里，还没拍过马来西亚签证的照片。 于是他又打了电话给在旅行社的同学，最终才确定了马来西亚签证的照片的底色。 良叔像往常一样，坐在祠堂门口晒太阳，看到伍卫南骑着自行车进了大埕。 伍卫南看到了良叔，笑呵呵地下了自行车，跟良叔打过了招呼，把自行车的车架支了起来。 他拿起了一根烟，递给了良叔。 良叔接过了烟，伍卫南的打火机已经递到良叔的面前。 良叔坐着，伍卫南蹲着，两人聊了起来。 “卫南，你从桃花镇回来，咋没买点菜？” “我去照相馆照签证照了，今天吃到小儿子家，不需要买菜。” “什么照？” “签证照。” “啥是签证照啊？” “就是要办理出国的签证，我要出国去旅游了。” “你出国？没听到你国外有亲戚啊？” “不是我的亲戚，是明兄的亲戚。” “那阿明的亲戚，跟你啥关系？” “没啥关系啊，我要跟明兄，阿城兄一起到国外旅游，他堂弟来信邀请我们去。” “这么好啊，你们还要去国外旅游？”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吃螃蟹啊，都是两位老哥相惜。” 说到明叔和阿城伯，良叔不住地点头说：“阿明跟阿城，是真不赖。” 伍卫南走后，钦民老婆洗好衣服回祠堂，跟良叔打招呼的时候，良叔对她说：“卫南要出国旅游了，去马来西亚。” 就这样，伍卫南要去马来西亚旅游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凤凰乡。 签证一个月就办妥了，少杰为他们定了旅行社，年底，他们四人就真的去了马来西亚的槟城旅游去了。 正好是孩子们放了寒假，那天伍卫南要跟明叔和阿城伯和光叔从深圳跟团出发。 伍绍富打电话到了桃花镇的车站，帮他们买好了三张去深圳的车票。 三个人提着行李，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今年的过年，李静的两个孩子跟着父母在深圳过年。 伍卫南，明叔，光叔和阿城伯却在马来西亚的槟城享受异国风光。 定旅游团的时候，少杰报的团，是个有几天可以自由活动见亲友的探亲团。 四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四个人兴奋又紧张地登上了飞机。 当飞机开始滑行的那一刻，伍卫南吓得尖叫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阿城伯赶紧揽住了他，安慰地拍打着伍卫南的后背。 其实那一刻，阿城伯也很害怕，只是自己没有表露出来。 他悄悄地偷看坐在通道另外一边的光叔和明叔，只见他们两兄弟也是，双手紧紧地拽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很快飞机就飞上了天，当伍卫南看到自己已经飞上了天空，又对着窗户欢呼起来。 这时空姐走了过来，对伍卫南说：“先生，请你安静点，飞机上不能大声喧哗。” 阿城伯赶紧对空姐道歉，伍卫南也难为情地吐了吐舌头。 一会空姐来发餐食，伍卫南悄悄地问阿城伯：“城兄，这要钱吗？” “我也不知道，等我问问阿明。” “阿明，这要钱吗？”阿城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对着隔着通道的明叔问。 “少杰说了，飞机上所有食物都不要钱，你们尽管吃。”明叔看到阿城伯跟伍卫南期盼的眼神，笑着说。 听到明叔说不要钱，伍卫南看了一眼阿城伯，意味深长地笑了。 飞机飞了不到三个小时，到了吉隆坡机场。 明叔的堂弟，早已经等在吉隆坡机场了。 在接机场，明叔和光叔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堂弟。 跟寄过来的照片上的人，没什么差别。 在别人眼里，明叔的堂弟，跟明叔和光叔长得都很像。 接过了从国内过来的亲人，堂弟还要开几个小时的车，接到槟城的家。 到了槟城，阿城伯、伍卫南、明叔和光叔傻掉了。 这那是出了国啊，这就是我们中国的一个县城嘛。 街道上很多的潮州饭店，潮州小吃，潮州饮品。 甚至是潮州最出名的红桃粿、韭菜粿、牛肉粿条汤等等。 街上的照片全部中文写着：潮州铭记食馆、潮轩、吴瑞记菜馆、大山脚美香味、李粥饭之家。 四个人站在槟城的街头，看着一块块写着中文的招牌，看着一张张画着潮州美食的图片，你看我，我看你，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四个人是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出了次国，来到的竟然是一个全是中国字，潮州菜，说潮州话的地方。 四个人都感觉到，这次出了个假国。 第449章 卷土再来 四个人这次出国，都感觉到出了次假国。 最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在槟城，你可以用潮州话，走遍任何一个角落而毫无障碍。 以至于多年以后，伍卫南每每聊起这次出国，都会摇着头说：“浪费那么些钱，还不如去汕头小公园走一圈。” 这一年，很多人的生活都上了另一个新的台阶。 深圳改革开放如火如荼，房地产，已成了特区发展的主力。 到处都在征地，在建商品房、大型购物商场、超市、娱乐中心。 伍帆布吉的废品回收站，一纸通知下来，是收购赔偿，还是自己申请建小区。 接到政府的文件，股东们开起了董事会，请来了市里有名的经济学家，分析这块地的前景。 他们都吃到了时代的红利，要把利润最大化。 如果是搬迁，赔偿五亿人民币。 如果不搬迁，自己到规划局申请准建证。 根据市里的指示，配合特区的发展，自己建小区。 根据经济学家的分析，这块地如果自己造小区出售，利润将达到二十个亿。 于是董事会一致通过，到规划局申请准建证，自己的公司造小区。 这边要建小区，废品站就得搬迁了。 伍帆又开始把目光投向了离布吉镇三公里的大芬村。 大芬村三面环山，环境优美，民风淳朴。 基本都是原住民，只有部分村屋被几个香港油画家租去开工作室。 他们在大芬村招收学徒，绘制油画出口。 村口的河道，搭着一个个鸭寮，一群群鸭子在清澈的河里自由地觅食。 旁边的小树林枝叶繁茂，郁郁葱葱。 村里到处有鸡、鸭、鹅自由地走动。 村口还拴着一头头强壮的老黄牛正在慢悠悠地吃草。 看到还是一片原生态的大芬村，伍帆喜上心头。 伍帆还是老套路，他在沈大奎的指引下，与村长敲定了买地协议。 伍帆买下了大芬村的地，这片地，八年后，又给他带来了十几亿的收入。 王小清五年前在宝安县沙井村买下的地，因这两年来沙井村挖蚝（注：沙井在海边，有大片的红树林，还有养蚝场）的外地人多了，房子出租供不应求。 陈燕燕家的两栋房子，也就已经租得七七八八。 伍小五跟陈燕燕结婚时，老屋原来陈燕燕住的房间装修后，给他们回村时居住。 新房便设在那两栋楼里a栋的整个二层。 二层原是四个二房的套间，因为房子是框架架构，内部可以打通。 装修时，整个二层打通，做成了五房三厅。 陈爸爸说：以后你爸妈想来海边养老，可以跟你们一起住。 王小清自从跟陈燕燕的堂伯父买了这块地后，便一直没有动。 一天，十粒拿着报纸在看。 突然转头对王小清说：“沙井现在的出租屋供不应求，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那块地去造成楼房租出去？” 听到十粒说那块地，王小清才想起，这块地已经买了好些年了。 她约了陈燕燕，这个周末，到沙井去考察考察。 陈爸爸还没退休，他兼顾着村里的工作，还有自己的蚝场，每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陈燕燕跟伍小五结婚也已经三个多月了，他们俩一直在伍帆公司上着班。 女儿大学毕业时，本来是打算在市里的一个事业单位工作的。 可是唯一的一个秘书职位，给领导填了萝卜。（注：领导安排了自己的人） 陈燕燕顿时灰心丧气，对体制内的岗位产生了抗拒。 那时正好伍帆的公司在招秘书，条件也比较吸引人，工资比在体制内高出一半有多。 陈燕燕到帆杰公司来面试，伍帆看到这个发育没完全的小姑娘，无论是表达，书写，学历都是那么的耀眼，他想也没想，便让她隔天来上班了。 陈燕燕本来是抱着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就过了关。 于是她不顾父母的反对，就在帆杰公司当起了秘书。 如果陈燕燕不是阴差阳错来到帆杰公司当秘书，那她跟伍小五也就失之交臂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上天早就安排好了。 你在那一分那一秒该出现在哪里，遇到什么人，早就在妈妈怀你的那一刻，造物主就已经帮你排好板了。 陈爸爸最近被出租屋困扰得吃不好，睡不好。 他决定这个周末，伍小五跟陈燕燕夫妻回来，跟他们商量一下让小五辞职回来帮忙管理出租屋。 有时租户要修个热水器，有时灯坏了。 两栋楼，一共七八十户，陈爸爸自己的工作也忙，被租户搞得焦头烂额。 陈燕燕和伍小五下班后回到沙井村，已是傍晚七点钟了。 一家人吃过了晚饭，陈燕燕和陈妈妈各先回了房。 伍小五在客厅陪老丈人喝茶聊天，陈爸爸对伍小五说：“小五，你能把工作辞了，回来管理出租屋吗？” “我？我是没意见，不过要跟燕燕商量。”伍小五听到老丈人让自己回来帮忙管理出租屋，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老婆陈燕燕是什么想法，他还得跟她商量后再回复老丈人。 “那我问燕燕。”陈爸爸说完，朝陈燕燕的房喊了起来：“燕燕，出来一下。” 陈燕燕听到爸爸的喊声，打开了房门问：“怎么啦？” “我现在太忙了，腾不出时间管理出租屋，我想让小五辞职回来，帮我管理。”陈爸爸开门见山地对女儿说。 “让他辞职啊？你给工资咯？”陈燕燕跟父母，就像朋友一样的随意。 “当然给工资啊，他在公司工资多少，我加一倍可以吧？”陈爸爸认真地看着女儿说。 陈燕燕听到爸爸说加一倍工资，她开心地对伍小五说：“真的加一倍啊？那行，小五，你辞职在家帮爸爸管理出租屋吧。” 其实在他们还没谈恋爱前，陈爸爸就已经透露过，等过两年这些房子都租出去，得找个女婿来帮忙管理。 所以这次爸爸跟她说让小五回来管理出租屋，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听到陈燕燕让自己辞职回来帮忙老丈人管理出租屋，伍小五尴尬地说过：“那我下周回公司去跟少凯说。”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陈燕燕肯让他辞职回来帮忙管理出租屋。 夫妻两人在厂里上班，每天都在一起多幸福。 如果自己回来管理出租屋，那跟陈燕燕就只能周末再团聚了。 隔天早上，王勤开车载着王小清和十粒，来到了沙井村。 第450章 继往开来 今天是周末，陈燕燕，伍小五都在家。 他们早早便到路口去等王小清，看到王勤的车转进路口，伍小五朝他们挥挥手。 车在门口停稳后，王小清和十粒走下了车，陈家父母站在门口，满脸笑容。 “陈叔叔、阿姨好。”王小清大声地跟陈家父母打招呼。 他们应和着，走下了台阶，朝车子走过来。 十粒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伸出了手“呵呵呵”地跟同样伸过手来的陈爸爸握手。 又对着陈妈妈点了点头，一行人进入了陈家。 进了客厅，坐下喝了会茶，王小清便提议去看看她买的地。 陈爸爸站起来走在前头，带领着王小清和十粒、陈燕燕和伍小五走出了门。 走过海边，就看到了王小清买的那块地。 陈爸爸指着自己的楼栋，对王小清和十粒说：“看，就在我这两栋楼跟隔壁，很近的。” 十粒顺着陈爸爸的手看去，在陈家那两栋楼旁边，果然有一大片空地。 周围的，很多都在建楼房。 “你如果要建，我陪你去申请准建证。”陈爸爸看了笑眯眯的十粒一眼说。 “太感谢了，我真有此意。到时还得来麻烦你。”十粒笑呵呵地对陈爸爸说。 “不麻烦，这都是举手之劳，这块地是我堂哥的，我应该帮到底。”陈爸爸也是笑呵呵地说。 他心里清楚，如果当年堂哥不卖，现在这两块地升的值，可不是一点点。 “还是你们有财气呢，你看才买了几年，就翻了几倍。”陈爸爸笑眯眯地对王小清说。 “我当年也是想买点地投资，不想把钱存银行。真的多得你们的帮忙，太感谢了。”王小清也明白陈爸爸的意思，毕竟这块地是陈爸爸堂哥的。 转了手才五年时间，就赚了好几倍。 接着，王小清和十粒又参观了陈家的出租屋和伍小五与陈燕燕的新房。 最后王小清和十粒决定，马上就跟着陈爸爸去申请准建证。 证件申请下来后，马上就开工。 今年，王小清在沙井买的地，也准备建成两栋十层高的出租屋。 这一年，也是伍帆与王小清两家人财富扩张的关键年。 伍少杰和香港的徐家宜结婚时只在香港拿了结婚证，并没有回深圳办酒席。 不久，许家宜便怀孕了。 大年三十，每家每户都在围炉吃团圆饭。 伍灵正吃着饭，肚子突然就疼了起来。 有了陪王小清去医院生产的经验，少凯二话不说，跟妈妈和英子，搀扶着伍灵上了车，直奔医院。 伍灵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今天早上到医院去住院的时候，医生检查后，对他们说：“你们回去吃过年夜饭，晚点再过来了。” 于是她们办理好住院手续，傍晚时间，回家吃团圆饭。 回来的时候，伍灵还一点征兆没有。 没想到就短短的三个小时，她的肚子便疼了起来。 有了上次王小清把圳生生在车上的教训，这下少凯一分钟也不敢耽误，赶紧把车开过来，跟着妈妈和姐姐，扶上了伍灵就朝医院开去。 今天是除夕夜，路上的车辆甚少，很快便到了医院。 此刻的医院里静悄悄的，很多医生和护士都回家吃团圆饭去了。 英子和光婶搀着伍灵，来到护士站，跟值班护士说明了情况，把伍灵扶进了病房。 不一会，值班医生就到了。 她拉起了布帘，帮伍灵检查起来。 “开得蛮快的，都四指了。”医生对布帘外面的英子和光婶说。 这时，少凯停好了车，气喘吁吁地跑进了病房。 “怎么样了？”看到拉着布帘，妈妈和姐姐站在帘外，少凯焦急地问。 “没事，医生在里面，还没那么快呢。”英子看到少凯紧张得直冒汗水的脸说。 “对了，我还没给我丈母娘打电话呢。”少凯说着，问了一句伍灵：“灵，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伍灵此刻痛得龇牙咧嘴，断断续续地说。 “那我先打个电话给妈妈，你忍忍。”少凯说着，走出了病房。 他倚在病房外面的楼梯门，给丈母娘拨去了电话。 “喂，新年好”接电话的，是十粒。 “大兄，伍灵现在在医院，要生了，你告诉一下妈妈。”少凯对着电话说。 “好，要生了啊，呵呵，好。”十粒听到伍灵要生了，开心得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转过头，对正在吃饭的阿城姆，王小清说：“灵正在医院生孩子呢。” “现在生啊？有医生在场吗？”今晚是除夕，阿城姆最担心的，就是医院里没有医生值班。 “妈，你放心吧，医院无论什么情况，都会安排值班医生在的。”王小清看到婆婆的眼底盈出了担心的神色，她安慰着说。 “那，那我就放心了。”阿城姆听到王小清说无论什么时间，医院都有医生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十粒，你陪我去医院？”女儿在医院生产，阿城姆在家中，实在待不住。 这个春节，正好阿城伯，光叔，明叔和伍卫南去了马来西亚。 王小清又得在家照看两个孩子，所以阿城姆也还只能让十粒陪自己去医院看伍灵。 “好，吃好我陪你去。”十粒看着刚吃了一半饭的母亲说。 “唉，我也吃不下了，都不知道灵现在怎么样了。”听到十粒让自己吃完再去，阿城姆唉声叹气地说。 “你不吃了？那走。”十粒看到妈妈愁眉苦脸的样子，他站了起来，拿起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说。 “那行，我去拿外套。”听到十粒肯现在陪自己去医院，阿城姆乐得勾起了嘴唇，脸上挂上了笑容。 两人出了小区，打了辆的士去罗湖区中心医院。 今晚的医院很宁静，特别是住院部，肃静得让人心底发冷。 他们跑上了楼，朝伍灵的病房走去。 经过护士值班室，护士站起来问：“你们找谁？” “我们来看伍灵的。”十粒答。 “她进产房了，你去二楼的产房门口等吧。”护士说。 “好的，谢谢。”十粒说完，拉着妈妈又折回了楼梯。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被十粒往楼梯拉，阿城姆有些懵了。 她来深圳一年多，只能听吃饭、买菜、喝茶等很简单的普通话或白话，聊天或对话，她一句也听不懂。 “护士说灵进产房了，让我们去二楼的产房门口等。”十粒一边说，一边跟阿城姆下了楼。 刚走到二楼，便看到了坐在产房门口的光婶和英子，还有焦急地来回踱步的少凯。 第451章 喜得麟儿 少凯看到阿城姆和十粒，赶紧喊了一声：“妈妈，大兄。” “进去多久了？”阿城姆焦急地问少凯，又跟同自己微笑点头的光婶点了点头。 “阿城姆，十粒兄，你们坐。”英子站了起来，指着椅子对阿城姆和十粒说。 看到英子站起来让坐，十粒客气地说：“你坐，你坐。” 阿城姆满脸担忧坐在了光婶的身边，焦急地看着产房。 “进去有二十分钟了，估计还没那么快了。”看到阿城姆满眼的担忧，光婶安慰着说。 “第一胎，是估计没那么快。”阿城姆应着，此刻她的心焦躁不安。 光婶理解阿城姆此刻的心情，孩子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此刻自己的孩子正在产房里经历着走过鬼门关。 她伸出了一只手，揽住了阿城姆的肩膀轻轻地拍打着。 阿城姆坐在椅子上，双手使劲地搓着，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产房，生怕自己错过了开门那一刻。 伍灵是傍晚七点进入产房，现在是晚上九点了，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产房的门，还紧闭着。 少凯已经急得满头大汗，阿城姆也是焦躁得坐一会就站起来，走一会又坐了回去。 英子，光婶，十粒，也都满脸的焦虑。 一个小时又过去了，阿城姆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了。 她满眼无神，靠在光婶的肩膀上。 看到丈母娘这种情况，少凯赶紧跑到外面去买水。 “妈，要不我们先回吧？等生了再来？”十粒看到妈妈即将崩溃的样子，他担心等会妈妈会晕过去。 “不走，我要等到灵把孩子生出来。”阿城姆固执地说。 少凯拿着一瓶水进来，帮阿城姆拧开了瓶盖。 她接过了水“咕噜咕噜”的，就去掉了半瓶。 少凯又递了一瓶个光婶，一瓶给十粒，一瓶给了英子。 大家都拧开了瓶盖，在喝水。 这时，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伍灵家属”，护士手里抱着一个包着蓝色被子的婴儿走了出来。 “来了”几个人齐声应道，阿城姆把手里的水瓶丢在座位上，一个箭步跑近护士。 “医生，产妇怎么样？”阿城姆等了几个小时，就想问这句话。 十粒把妈妈说的潮州话，翻译成了白话。 “很好，在清创，很快就出来了。”护士微笑着说。 “好着呢，马上就出来了。”英子侧过头对阿城姆说。 “感谢上天，感谢上天。对了，男孩女孩？”看到已经被光婶抱在手里的孩子，阿城姆问。 “刚才护士说了，是男孩。”少凯笑弯了双眼说。 “男孩啊？很好很好哩”听到是男孩，阿城姆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光叔只有少凯一个儿子，伍灵如果生的是女孩，那下一胎要生产就担心了。 现在生了个男孩，下一胎无论是什么，都不要担心了。 潮州人，非得生个男孩来传宗接代不可。 全是女孩是话，就得继续生。 （注：作者有一个小学同学，嫁了潮州本地人，连续生了六胎女儿，继续拼第七胎，终于生了个儿子。） 光婶把孩子递给了阿城姆，阿城姆抱住了刚出生的外孙，双眼湿润了。 这可是女儿经历了生与死的较量，在奈何桥上走了一遍才生下来的宝贝。 不一会，伍灵睡在病床上被推出了产房。 阿城姆把怀里的婴儿给了一直眼巴巴望着孩子看的少凯，赶紧去看女儿。 少凯接过了孩子，也跟了过去。 大家都围了上来，伍灵勾起了嘴角，对着大家微微一笑。 ～～ 去马来西亚旅游的四个人，在正月十四回到了深圳。 孩子们过了正月十五就要开学了，当时定时间的时候，就是定在孩子们的寒假这段时间里。 明天伍卫南在深圳过了正月十五后，后天正月十六，他便得领李静的两个儿子回老家读书了。 回到家最高兴的，就是光叔了。 当他进入了家门，看到了光婶手里的婴儿，惊喜万分。 他放下了行李，站在光婶身边，笑容满面，痴痴地望着那张鲜嫩的小脸。 “真可爱，跟少凯小时候一个饼印。（注：很像的意思，一个饼印出来的，形容一模一样。）”光叔唇边勾起了一抹笑，一只手轻轻地触碰着婴儿的脸蛋说。 光婶看到光叔用溺爱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孩子，她对孩子说：“宝宝，看，爷爷去番畔（注：出国）返来了”。 阿城伯听说他们出国旅游期间，伍灵生了个男孩，他也是放下了行李，就迫不及待地朝伍灵家跑。 他们下飞机的时候，少杰和王勤已经在机场等会他们了。 他们兵分两路，明叔、伍卫南被少杰接回了布吉，阿城伯和光叔，坐王勤的车回黄贝岭。 过了年，李静的两家二手家具店的生意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年初四就开门营业了，还是大年初三老顾客打电话到厂里来找李静去开门买家具。 那天开了一会门，卖了一千多的营业额。 李静坐不住了，带领着孩子们，年初四去开铺营业了。 当然，伍绍富也被赶去黄贝岭开门营业。 每年的正月，是二手家具店生意最好的季节。 新来深圳创业的，工作的，办厂的，都需要买家具。 所以这段时间，李静一家每天都是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宿舍。 今天伍卫南从马来西亚回深圳，本来想明天正月十五休一天假的。 可是昨天好几个订单的货没有送完，伍卫南在她们的宿舍里等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华灯初上，李静和孩子们才疲惫地回来。 儿子伍绍富得从黄贝岭回来，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 看到儿子儿媳在深圳这么辛苦地工作，伍卫南终于明白每个月他们为什么赚那么多钱了。 付出跟收入是成正比的，他们每天都这么辛苦，收获肯定也不会少。 今年，伍小五辞去了帆杰公司的工作，全身心在沙井帮助老丈人管理出租屋。 陈燕燕还是留在帆杰公司当秘书，每周回沙井一次。 伍帆报建的楼盘终于批了下来，拿到准建证那天，他们就奠基开工了。 第452章 一语道破 年后回公司上班的一个早晨，陈燕燕蹲在食堂门口，把刚吃进去的早餐吐了个精光。 年内伍小五已经辞职回沙井村去帮忙老丈人管理出租屋了，只有陈燕燕一人在帆杰公司上班。 当从食堂吃好早饭出来的李静看到了正蹲在门口吐得昏天黑地的陈燕燕时，她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燕燕，恭喜恭喜，看来是怀上了。”李静把眉毛挑得老高，笑嘻嘻地说。 “别乱说，我是肠胃炎。”陈燕燕看着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工人，难为情地说。 “什么肠胃炎，就是怀孕了。”李静自己生了两胎，也看过不少人怀孕的样子，她怎么可能看走眼？ “真的呀，我刚才吃了个肉包子，肚子里马上翻江倒海，感觉好恶心。”陈燕燕一本正经地说。 “傻丫头，这就是怀孕了，不信你去让蔡医生把把脉，或者去医院检查检查。”李静看到陈燕燕很严肃地跟自己表示是肠胃炎，她笑着给陈燕燕建议去看看医生。 “我等会还恶心我就去医院看看。”伍小五不在公司里，她又怕自己万一真的是怀孕，还是得去医院看看为好。 虽然蔡医生也可以替自己把脉，可是万一不是怀孕，得让厂里的人笑话了。 看到陈燕燕犹豫不决，李静问：“要不先去给蔡医生把把脉？还是要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李静的家具店离布吉医院不远，走路也就五分钟。 “真的呀？你不去店里啊？你还是直接陪我去医院吧，我怕到时不是怀孕得让厂里的人笑话了。”陈燕燕略带尴尬地说。 “好的，我去店里开门后，就陪你去医院检查。”李静说。 “那行，我先去跟伍总请个假。”陈燕燕说着，站了起来。 突然站起来，她顿时天旋地转，差点就扑倒在地。 李静看到陈燕燕踉踉跄跄，她立马跑过去，扶住了陈燕燕。 “燕燕，你这身体这么差，我看你得请假回家休息了。”李静扶着陈燕燕，担心地说。 “先去医院检查吧，看是怎么回事。”此时的陈燕燕心里慌得很，她怕自己是得了什么大病了。 “我看你还是先跟伍总说明情况，等会如果检查出怀孕了，直接回沙井。”李静说着，搀扶着陈燕燕走向办公楼。 少凯正好经过办公室，看到了李静搀扶着陈燕燕，陈燕燕病歪歪，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怎么了燕燕？”少凯关心地问着。 “估计是怀孕了，刚才在食堂门口吐了。”李静嘴快，还没检查出怀孕，她就先捅出来。 听到李静跟少凯说自己估计是怀孕了，陈燕燕羞得满脸通红，她尴尬地白了李静一眼。 李静看到陈燕燕白了自己一眼，她还笑呵呵地继续跟少凯说。 “那要多休息了，伍总在办公室，你们直接去找他去。”少凯说着，进入了办公楼。 李静扶着陈燕燕，进入电梯，去顶楼伍帆的办公室。 李静扶着陈燕燕进入了伍帆的办公室。 “咦，怎么啦？”看到李静扶着脸色苍白的陈燕燕进办公室，伍帆赶紧问。 “估计是怀孕了，刚才吐完差点晕过去。”李静这次聪明了，用潮州话对伍帆说。 其实根据李静和伍帆的表情，陈燕燕知道李静对伍帆说的啥。 伍帆听到陈燕燕可能是怀孕了，他立马走过来对陈燕燕说：“你赶紧去检查检查，多休息休息。” 陈燕燕赶紧地看了伍帆一眼，她对伍帆说：“伍总，我想让张司机送我去一下医院。” 陈燕燕此刻浑身酸软，根本没力气自己开车去医院。 “好的，你打电话让张司机开车送你去。”伍帆对陈燕燕说。 李静赶紧扶着陈燕燕到她的办公桌上打电话。 长司机听说是伍帆让他送的，立马就去车库开车了。 很快检查结果就出来了，陈燕燕果然是怀孕六周了。 她手里拿着化验单，眼里满是欣喜。 心想：这一胎无论男女，都跟伍小五姓。 等到下一胎，再跟他姓陈吧。 陈燕燕跟伍小五养育两男一女，一男一女姓陈，一个男孩姓伍。 这个结果，良叔和陈爸爸都相当满意。 伍小五回沙井村帮忙老丈人管理出租屋后，他打了电话到伍卫南家，让良叔过来接电话。 伍卫南三步并作两步走，把在祠堂门口晒太阳的良叔给请了过来。 第一次接电话的良叔，把话筒都拿倒了。 他一直对着电话“喂、喂、喂”就是听不清对方讲的是啥。 后来还是伍卫南发现了问题，才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把良叔放在耳朵边的听筒给倒了过来。 小五告诉良叔：在伍帆厂里先支买小高层的钱，他老丈人已经全替他还清了。 他把伍帆公司的工作给辞了，以后专职在沙井，替老丈人管理出租屋了。 老丈人许诺，每个月的租金，给他分一半。 他以后也会很有钱的，让良叔尽管放心用。 良叔听到小五说他老丈人每个月要把租金分他一半，吓得目瞪口呆。 他去过沙井，知道那可是两栋楼，一共八十套房子。 一套一个月一百块钱就好了，一个月就有八千块钱的收入，那小五一个月就能分到四千块钱了。 这个数目对于良叔来说，想都不敢想。 小五还说：他老丈人把新房装修在新楼里，一整层四套打成了一套，里面有很多房间，在等着他跟小五妈去住呢。 放下了电话，良叔笑得眼角的鱼尾纹叠在了一起。 他在伍卫南家里坐了许久，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 他跟伍卫南说：“卫南，你看我去深圳定居怎么样？” 伍卫南不屑地看了良叔一眼，轻蔑地说：“你以为房子是小五买的啊？房子是姓陈的。” 良叔被伍卫南这么一说，顿时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把他去深圳定居的火，也给浇灭了。 本来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良叔想跟伍卫南显摆一会的，被伍卫南一语惊醒梦中人，良叔满脸神色凝重，拖着重重的脚步，回到了祠堂门口。 他在他的太师椅坐了下来，安静地望着被太阳晒得波光粼粼的溪水。 是啊，虽然说是小五在管理着出租屋，可是那两栋楼，那些地，全都是姓陈的呢。 自己一个姓伍的，跑到深圳去住姓陈的房子，凤凰乡的人，会怎么看？ 要去深圳定居，除非是小五夫妻自己买的房，良叔觉得自己才有资格住进去。 第453章 如释重负 蔡丽丽在公公蔡医生的调理下，身体恢复得很好。 再次去广州检查，医生说以后可以半年再来了。 医生对蔡丽丽说：“手术后生存五年以上的，临床判断就是治愈了。” 她要蔡丽丽保持乐观的心态，保持良好是状态，争取平安度过五年。 蔡丽丽跟伍帆听到可以半年再来检查一次，也是非常开心。 手术已经做了两年出头了，现在在向好的形态发展。 看来超过五年的生存期，指日可待了。 他们开心地从广州回了深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同在深圳的父母以及公婆。 今年年底，伍帆回家接岳父母去深圳恭贺他搬别墅，也留蔡家父母在深圳过年。 这个年，蔡丽丽感觉到是从她嫁给伍帆起，最幸福的一个年。 一家人都在深圳团聚，有父母的陪伴，蔡丽丽每天都在梦中笑醒。 伍帆自从接到政府的传单后，从年后就忙碌起来。 从董事会决定自己建楼盘到买下了大芬村的地，后来又申请到了准建证工地开工，这些事，他一直忙到将近中秋，才渐渐地喘口气。 当他闲下来的时候，才惊觉蔡丽丽要去广州检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看到伍帆天天早出晚归，忙得有时连饭也顾不得吃，每晚只睡三四个小时时。 去广州复诊的时间到了，蔡丽丽也不敢说。 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去广州复查的事，而是怕影响到伍帆的工作。 等到伍帆闲下来，看到了自己划着记号的日历，已经过去三个月之久。 他马上又马不停蹄，载着蔡丽丽直奔广州。 这次的检查结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肿瘤手术后的五年内，是最容易复发的。 果不其然，蔡丽丽的肿瘤，不单复发，还有了转移的迹象。 检查结果出来，伍帆和蔡丽丽都傻了眼。 他们再次跟医生确认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医生满脸的严肃，眼中透出一丝惋惜。 伍帆当场抱住了蔡丽丽“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医生安慰他：“立马安排住院，事情还不是太糟糕。” 蔡丽丽转移到的地方，是最棘手的肝脏。 这次的b超，在她的肝脏，有一个花生米大的疙瘩。 乳腺也出现了一个如黄豆大的，只是这次没有痛感，蔡丽丽自己没有发觉。 医生初步怀疑，复发并转移。 其实伍帆自己是医生，他看了报告以后，也怀疑是复发病转移了。 只是听到从医生的口说出来，自己更信服一点。 蔡丽丽看到伍帆抱着自己哭得像个泪人，她自己的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 前两年蔡丽丽在广州做完手术后，沈大奎对伍帆说过，他妹妹的儿子在美国，是个医学博士。 博士研究的方向，就是癌症。 准确是哪种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在听到医生说蔡丽丽复发并转移后，伍帆突然就乱了分寸了。 正当他抱着蔡丽丽哭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沈大奎的外甥在美国。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个求生圈一样，走出了诊室，立马拨通了沈大奎的电话。 当沈大奎听说蔡丽丽复发并转移的时候，他眼眶也湿润了。 放下了伍帆的电话后，立马拨通了香港妹妹家的电话。 他把蔡丽丽的来龙去脉，全部讲给了妹妹听，让妹妹赶紧联系外甥，写信邀请蔡丽丽到美国去医病。 沈大奎的外甥，在美国帮蔡丽丽联系好了医院，也帮她介绍了这方面最权威的医生。 半个月后，美国医院的信件就到了，伍帆陪着蔡丽丽，到广州大使馆去办理前往美国看病的医疗签证。 伍帆只得把生意全部扔给了少杰，自己陪着蔡丽丽到美国看病。 李静、王小清、英子等人听到了蔡丽丽的事，都把眼睛哭肿了。 在他们出发去美国前，王小清每天晚上都去蔡丽丽家看蔡丽丽。 她每次都拉着蔡丽丽的手，满眼的悲戚。 蔡丽丽看到王小清依依不舍地拉着自己的手，她都是拍了拍王小清的手背，挤出一丝苦笑。 其实她也想不明白，为何老天会对她开个这么大的玩笑。 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开。 她真的受不了，真的要崩溃了。 其实蔡丽丽自己知道身体怎么又复发而且转移了。 跟伍帆生活在一起了，表面的她，每天都无忧无虑，快乐幸福的样子。 可是她内心的煎熬，谁也不知道。 伍帆父母都知道蔡丽丽的情况后，家里便再没人笑过。 特别是蔡医生，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停地翻着古籍，寻找偏方。 他甚至很怀疑自己的医术，为何别人的病，自己都能妙手回春？ 到了自家人身上，无论他怎么用尽力气，还是越来越糟糕。 他甚至怀疑中医，怀疑中药？这些枝枝叶叶，究竟是不是真的有用？ 那段时间，蔡医生萎靡不振，无心出诊。 他已经很久没去布吉的诊室了，厂里生病的工人，每次到诊室，都吃了闭门羹。 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花大价钱，到镇上的医院去看病。 蔡家父母在深圳住了半年，暑假的时候，在广州读大学的两个孙子放暑假回家，也到深圳来，带着爷爷奶奶一起回了新堂村。 蔡丽丽这次检查出复发加转移，伍帆和蔡丽丽打算瞒着自己的父母，就说这次去美国，是公司的业务，他们是出去公干的。 蔡家父母在深圳的时候，看到蔡丽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健康。 每次去广州检查回来，也都是好消息。 于是这次他们说的，蔡家父母也都相信了。 医疗签证非常顺利，很快护照便寄到了厂里。 跟沈大奎的外甥取得了联系后，伍帆定好了去美国的机票。 出发前，李静夫妻和王小清夫妻都到伍帆家聚会，送别蔡丽丽跟伍帆。 那天蔡丽丽和王小清破天荒地喝了很多酒，两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聊着以前在凤凰乡的事。 蔡丽丽对王小清说：“其实伍帆一直爱的是你，我都知道，我对你只有羡慕，没有恨意。” 听到蔡丽丽说出了以前她跟伍帆的事，王小清哭了。 第454章 真情流露 “我也知道我病后，伍帆对我是真心实意，也知道你们后来已经断得干净。 我有时特别特别羡慕你，能得到两个男人的宠爱。 我也知道我自己的心结不解，我的病就好不了。 小清，伍帆对我越好，我的心越是愧疚。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伍帆，是我用疾病把伍帆栓在身边的。 是我用疾病留住了伍帆的心。”蔡丽丽看着王小清泪流满面的脸，抽抽噎噎地说。 “小清，我知道伍帆对我也有负罪感。如果我回不来了，我不想他带着这种负罪感过一辈子。我希望他这辈子有人爱，有人疼。”蔡丽丽继续说。 王小清拉起了蔡丽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对蔡丽丽说：“丽丽，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愿意用一辈子来赎罪。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回来，来惩罚我。” “小清，我知道你现在有个美满的家庭，你的心也已经回归了家庭，跟伍帆也再没可能。小清，答应我，我走后，帮我照顾好伍帆，还有旭升。”蔡丽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一边哭一边说。 “丽丽，不许这样说，你会好的，美国的医学多发达，去到那边，这都是小病。你不要乱想，我们一辈子还很长，旭升需要你，伍帆需要你。”王小清还没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小清，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我跟伍帆和好后，我的心其实一直都不快乐，我有罪恶感。”蔡丽丽说。 “为何不快乐啊？他的心已经回到你身上了，我看到都为你高兴，你为何不开心？”王 小清停止了哭泣，双眼含泪直视着蔡丽丽满眼通红的眼睛问。 “小清，他的心就从没爱过我，如果不是我病了，我恐怕一辈子都要不到他的心，我知道我是用我的软弱，才得到他的心的，所以我不快乐。”蔡丽丽对王小清说出了自己的心结。 “丽丽，你不该这样想，他本来就属于你的，只是我那时年少轻狂，不懂事才跟他有了苟且。丽丽，我有家庭，有孩子，跟他本来就违背道德。是我不该闯进你们的感情，是我该死。”王小清早已泪如泉涌。 “不，小清，是我，我才是第三者。伍帆本来就没爱过我。是我把感情强加给伍帆，让他痛苦，也让你痛苦。”蔡丽丽一边帮王小清擦去滴下来的眼泪，一边抽咽着说。 “丽丽，你再这样说就折煞我了，是我太贪心，是我放纵。丽丽，都过去了，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王小清泪眼朦胧地看着蔡丽丽说。 两个女人都眼泪汪汪地望着对方，紧紧地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李静刚才在客厅跟伍帆妈聊着自己自承包了二手家具店后的事情，才一会工夫，就转头看到花园里抱在一起痛哭的两个女人。 她想到估计是聊到蔡丽丽的病情了所以才伤心的，一想到蔡丽丽的病，她的眼眶又红了。 李静娘家的妈妈，就是死于癌症。 她知道这病的凶险，也知道蔡丽丽估计命不久矣。 从第一次听到蔡丽丽生的是癌症，李静就想到了死去的妈妈。 虽然那时她还小，还不懂得癌症跟死的意义。 现在大了，知道了妈妈是生了这病死的。 所以当她听到蔡丽丽生的是这病的时候，一阵恐惧感向她扑来，她又惊又怕。 她知道，得这病的，想要好，机会都很渺茫。 所以当她知道了蔡丽丽是癌症时，她哭得像个泪人。 第一是哭自己死去的妈妈，第二是为蔡丽丽的命运而哭。 那么美丽的女人，一直是自己最羡慕的对象，那么年轻，命已经到了倒计时。 李静记得第一次看见蔡丽丽的时候的情景来。 当蔡丽丽推着自行车出现在巷口的时候，在阿香姐院子里绣花的李静随着声音望了过去。 她当时心里有一股触电的感觉，被蔡丽丽时髦又靓丽的气质吸引住了。 她不顾阿香姐和王小清和英子异样的眼光，也要朝伍帆家跑。 为的，就是多看蔡丽丽一眼，去接近蔡丽丽。 每次蔡丽丽一来后包，也是李静最雀跃的时候。 不单可以看见美丽动人的蔡丽丽，还可以听到一些她从没听过的新奇事。 当时的蔡丽丽，简直就是李静的偶像。 现在，她心里的偶像生病了，马上就要烟消云散了。 李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望着花园里抱头痛哭的两个女人，自己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是泪如雨下。 伍帆妈也看到了花园里两个女人在哭，又看到了李静一边哭一边擦鼻涕，她顿时也老泪纵横。 一直在屋里的蔡医生，听到外面的女人都在哭，自己伏在案头上，也“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时候的蔡丽丽来家玩的时候，聪明伶俐，活泼可爱。 当时生了两个儿的蔡医生，对蔡丽丽的喜爱，溢于言表。 每次拿着药诀让她跟伍帆背的时候，伍帆总嚷着他偏心。 蔡丽丽背错也好，不会也好，在蔡医生看来，都是那么的可爱，舍不得半点责怪。 可是换做伍帆就不行了，哪怕是错一个字，蔡医生都严厉地批评指正，有时甚至还得打手掌心。 虽然小时候伍帆也知道，蔡丽丽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只是个邻居，所以父亲不会对他太严厉。 可是每次只要有蔡丽丽在场，伍帆一定得受批评，而蔡丽丽却又是奖励又是夸奖， 他一直把蔡丽丽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的疼爱，每次看到眼里，喜在心头。 当年蔡丽丽对伍帆的钟情，伍帆对蔡丽丽的绝情，蔡医生全看在眼里。 可是儿子大了，自己也不好干预。 他也知道，每次儿子回家，对蔡丽丽都是视若无睹。 她也心疼过蔡丽丽，也很想扭转这种局面。 可是蔡医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看到儿媳蔡丽丽自从进了家门，对伍帆的这种行为也没提出抗议。 蔡医生想，年轻人有自己对待感情的方式。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第455章 一眼万年 伍帆跟蔡丽丽登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 来机场送行的有：王小清、李静、少凯、少杰和宋培基。 石岩的电子厂需要少杰两边跑动，一直在香港逍遥的宋培基，不得不回深圳帮忙管理帆杰公司。 宋培基跟少杰同岁，在香港孑然一身，也没添个一砖一瓦。 他每天花费最多的时间，是耗在跑马地。 上次回深圳卖掉部分物业的钱，回到香港没多久，又输了个精光。 家里的父母也年事已高，少杰是见他一回，劝他一回。 今年宋培基回布吉也已有几次，对于这边的管理和业务，也渐渐地熟悉起来。 宋培基也想谈个恋爱，结个婚，过上正常的生活。 可是在香港，赌实在太容易了。 马不跑，他便跑澳门。 反正只要身上有钱，心便痒了。 自从上次少杰跟他谈了伍帆老婆的事后，便让他收敛赌性，准备回深圳帮忙管理。 他把银行卡里的钱全部一次性取出来，去了最后一次跑马地。 最后，在自己的喉咙喊得嘶哑的情况下，自己一直追捧的马匹还是输了。 把钱都输光了，宋培基这才灰溜溜地回了深圳。 伍帆的秘书陈燕燕，就暂时跟宋培基了。 陈燕燕已经有孕在身，出去应酬啥的，都不方便。 喜欢玩的宋培基可是愁坏了，决定自己招聘秘书。 自己出去应酬啥的，可以把秘书带在身边。 伍纪秀的出现，令宋培基眼前一亮。 十八岁的年龄，青春靓丽。 那天宋培基跟少凯在食堂吃饭时，抬头看到了刚走进食堂的伍纪秀。 宋培基的眼，再也挪不开了。 她扎着一根高马尾，高腰的牛仔裤配上了白色的波鞋，身上是一件黑色的机车服，显得活力十足。 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脚步一颠一颠，脸上的笑容，足以让宋培基融化。 这么些年，在香港总是急急忙忙，行色匆匆。 要么沉迷在跑马地，要么在茶餐厅端茶倒水。 他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好好看看女孩子，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 来到了布吉，接触不到跑马地，心态放平了。 他终于抬起了头，看到了头顶蓝色的天空，也闻到了空气里带着一股诱人的清香味。 来深圳半个月了，有陈燕燕跟少凯的辅助，管理公司对于他来说，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伍帆打下的江山，只要跟着节奏走，管理起来也就毫不费力了。 况且他只是看看文件，签个字就可以。 宋培基觉得，管理起公司来，比他在茶餐厅端茶倒水，轻松太多。 公司被伍帆管理得这么好，一切也都在轨道上，他坐在最高的办公室里俯瞰在厂区，感到有莫大的满足感。 唯一令他不满意的，就是怀着孕的陈燕燕。 每次看到她那隆起的小腹坐在会议室记录，或者跟着他去厂区巡视，他都感到有股莫名的烦躁。 他好想给陈燕燕放个长假，让她把孩子生完后再来上班。 要不他总是命令一个孕妇跟着他干活，令他感到自己特别的不人道。 可是他对公司的业务还没认识到透彻，没有了陈燕燕的辅助，估计自己会寸步难移。 于是他只好想办法，再为自己招聘个可以让自己使唤，也可以跟着自己去应酬的秘书。 在食堂看了伍纪秀一眼后，宋培基动了心思。 吃过了饭，他让少凯跟着自己回了办公室。 少凯跟着少杰来深圳的时候，那时少杰跟宋培基已经在筹备废品站。 也可以说，废品站是宋培基、少凯、利明和少杰四个人创办起来的。 只是那个时候，只是他跟少杰出了钱。 所以废品站就是他跟少杰的，少凯跟利明，是他们请来帮忙的。 当时给的工资，的确也是比外面的厂要高很多。 况且后来两人偷渡去了香港，这边就只能靠两个初出茅庐的小青年了。 后来少杰跟他说了伍帆的情况，说伍帆是整个凤凰乡，让他最崇拜的人。 两人在香港分析了伍帆的性格后，决定让伍帆来替他们管理废品站。 少杰邀请伍帆到深圳管理废品站时，一点把握也没有。 毕竟他是村里的医生，他自己有正当的职业。 要他舍弃自己热爱的中医来当个收废品的，少杰心里真的没底。 真没想到，当时的伍帆正在寻找机会，把王小清带出去。 所以当收到少杰提议他去深圳帮忙管理废品站的时候，跟伍帆当时的想法，一拍即合。 他几乎没有多余的犹豫，只想着赶紧出去赚大钱，在深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把王小清带出去。 伍帆有一个宏大的计划，他想通过少杰的废品站，在深圳买房置业，跟王小清双宿双栖。 他爱王小清，他不能让王小清跟自己吃苦。他要给她的，是幸福安定的生活。 来到深圳后，后面的局势，便不再是伍帆能掌控的了。 时势造英雄，当时特区正在改革开放，遍地黄金。 本来就有野心，有想法的伍帆来到了深圳后。 赚钱的欲望，把他跟王小清痴痴缠缠的爱情给吞噬掉了。 不知道是他知道王小清对他的痴迷，还是知道王小清在凤凰乡不会再跟别人好。 他在深圳，对于王小清在凤凰乡，他没有半点担心。 多年后，老年的伍帆在跟朋友忆起自己当年来深圳后的想法时，他说：“或者那个时候，爱情在他心里，不如赚钱令他产生快感。” 那个时候，伍帆对着改变废品站，改变自己的命运的想法，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在他老年的时候，打开银行保险柜的那一刻，儿孙们都惊呆了。 整整一箱的金条，房产证和各种各样的宝石。 深圳的物业，拆迁到了的赔偿，估计上百亿。 没拆迁的，有的建成了集团的总部，有的造成了大型的购物商场，写字楼在出租，有的还在宝安区、龙岗区的那个村落里安静地待着，还没开发到。 当伍旭升从美国留学回来，伍帆让他进入集团学习经营。 三年后，一路升到了集团的副总裁。 第456章 面红耳赤 宋培基终于从少凯那里打听到了伍纪秀的情况。 虽然只是个初中生，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在宋培基心目里的分数值。 宋培基通知了包装部的主管，让伍纪秀到她的办公室来。 一直在厂里做着的伍纪秀，听到主管说新来的宋总让他到他办公室去，有事找她的时候。 十八岁的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 这些天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事，工作时，自己也是认认真真的。 如果是伍帆或者少杰、少凯要见她，她倒感觉没什么违和感。 毕竟大家都是同乡，关心关心她还是可以的。 可是宋培基，跟她没有任何交集，让她去他办公室干什么呢？ 伍纪秀一边往公司办公室楼走，一边忐忑不安。 当她来到第七楼，看到了坐在门口办公桌后面的陈燕燕。 她的心总算才安静了点，起码门外有陈燕燕在，自己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自己的同学，很多都在深圳打工。 她们周末，也会约着一起玩。 每次听到她们带来的消息，不是这个跟厂里的老总，就是那个被香港来的老板耍了。 宋培基虽然也是潮州人，可是他也在香港淫浸多年，不会对她有恶意吧？ 伍纪秀小心翼翼地走到秘书处，跟陈燕燕打了个招呼。 因为李静的关系，伍纪秀跟陈燕燕也非常的熟悉。 看到伍纪秀出现在这里，陈燕燕有点莫名其妙。 她以为她是来找伍帆的。 “你找伍总？”陈燕燕知道，伍纪秀跟伍帆是同乡。 “不是，宋总找我过来的。”伍纪秀看到自己过来陈燕燕不知情，她的心“砰砰砰”直跳。 “宋总找你？我怎么不知道？”陈燕燕听伍纪秀说是宋总找她的，她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办公室对伍纪秀说。 “那麻烦你去问一下，是不是主管传达错了。”听到陈燕燕也不知情，伍纪秀侥幸地想：估计是主管听错了。 “你等等，我去问问看。”陈燕燕说着，站了起来，挺着五个月的肚子，敲开了宋培基的办公室门。 “宋总你好，你找过包装部的伍纪秀？”陈燕燕站在门内，礼貌地问。 “哦，对的，她来了？”听到秘书问自己是不是找过伍纪秀，宋培基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 “来了，在外面呢。”陈燕燕说。 “让她进来，你去倒杯茶进来吧。”宋培基说着，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好的”陈燕燕退了出去。 宋培基看到陈燕燕挺着个大肚子顺从地退了出去，他的心里有种罪恶感。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自己还让她去倒茶水。 “伍纪秀，你进去吧，宋总在等你呢。”陈燕燕对站在门口满脸尴尬的伍纪秀说。 听到真的是宋总找了自己，伍纪秀侥幸的希望也破灭了。 她战战兢兢地挪到了门口，唯唯诺诺地对着办公室大门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的，是潮州话。 宋培基知道伍纪秀是凤凰乡人后，特别的兴奋。 年轻时自己生性顽皮，又喜欢小赌。 每次父亲总是说他：我们是管不了你，得娶个潮州老婆来管管你，你才能转性。 潮州女人，贤惠持家、尊老爱幼、相夫教子、勤劳朴实、温顺善良、忍辱负重。 当男人在外打拼，遇到困难时，潮州女人一般都挺身而出，帮助丈夫解决困难。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虽然他也不是看不起外地人，可是能跟个潮州女孩谈恋爱结婚，是他一直的梦想。 在香港这七八年，自己也曾经动过谈个恋爱啥的。 可是一想到对方不是自己的理想型，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 谈个没有结局的恋爱，简直就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跑马地看看自己钟情的那匹马。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深圳没有跑马地，或者是管理公司真的好玩。 自从来了公司后，宋培基一次也没再想起他最喜欢的那匹黑马。 反而是发现公司里的人和事，天天都令他神清气爽。 听到“进来”的潮州话，伍纪秀本来忐忑不安的心，安静了下来。 对啊，都是家乡人，怕啥？ 她笑意盈盈地走进办公室，微笑着用潮州话问：“宋总你好，你找我？” 宋培基已经站在沙发前，指着沙发让伍纪秀坐，笑眯眯地问：“你是伍纪秀？你多大啦?” “是的，我是伍纪秀，我今年十八岁。”用潮州话沟通，伍纪秀不再害怕，她微笑着看着宋培基回答着。 伍纪秀对着自己微笑，宋培基突然感觉到心中“砰砰砰”地撞起来。 你看她那微笑中，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 小麦色的皮肤，有着少女特有的清香。 微微翘起的嘴角，像极了一个菱角。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眼珠子黑色如珍珠。 宋培基顿时慌得手忙脚乱，结结巴巴地对伍纪秀说：“坐、坐。” 陈燕燕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轻轻地放在茶几上。 她本来想退出去的，突然发现了宋培基涨红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宋总还脸红了？莫非喜欢上了伍纪秀？就像自己当年喜欢上了伍小五一样，看见脸就红了。可是宋培基怎么可以跟自己比呢？自己是个淳朴的女孩，从没谈过恋爱，也没想过男女之事。宋培基在香港八年，他久经沙场，还有什么没见过的？”陈燕燕一边想，一边退出了办公室。 多年后陈燕燕跟伍纪秀忆起了当初宋培基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的时候，她真的不敢相信，见多识广，在香港淫浸了八年的宋培基，会对自己钟情的女孩子脸红。 “宋总，不知道你找我何事？”伍纪秀看到宋培基沉默了起来，她的心又开始忐忑了。 莫非伍帆不在公司，他想以耳代目，把自己的岗位调换给自己的亲戚？ 宋培基看到刚才还笑眯眯的伍纪秀在问他话后，脸色便凝重了起来，他怕伍纪秀误会，赶紧说：“纪秀，我们都是老乡，我也不跟你藏着了，我想调你到办公室来做事，你愿意吗？” 听到宋培基想调自己到公司这边的办公室上班，伍纪秀呆住了。 自己只是个初中生，来这边办公室工作，自己能胜任吗？ “我？可以吗？”伍纪秀的语气里，是惊喜。 第457章 尽收眼底 宋培基在喊伍纪秀来办公室的时候，他对伍纪秀的情况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他也知道伍纪秀的顾虑，知道她不敢相信自己要调一个初中生来给他当秘书。 “这边的工作没有难度的，你只是帮我处理一些琐事和一些日常的工作。别的工作，还是陈燕燕做，她现在怀孕了，很多事都不方便。宋培基对满眼疑虑的伍纪秀说。 听到宋培基说是为陈燕燕分担日常工作，她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什么知识性的，专业性的，她都还能胜任得了。 毕竟学历是自己的硬伤，她怕老总派给她的工作，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那行，如果只是一些日常的工作，我想我可以。”想到不要天天在包装部干这个流水线活，伍纪秀心里一阵窃喜。 是不是伍帆去美国前就跟宋培基说好调她来干些杂活的呢？要不这姓宋的又不认识她，怎么可以给她安排这么好的工作？ 伍纪秀心里嘀咕着。 “那行，你明天开始，到这边来上班，我让陈燕燕找人来给你安排张办公桌。”宋培基听到伍纪秀愿意来这边干活，心早已开了花。 “这么快啊？那我的工资咋办？”伍纪秀本来是想这个月干完呢，反正也没几天了。 “你放心，你的工作照算的，这边的工资，会比那边多点。”宋培基看到少女天真无邪的眼神，心早就被萌化了。 听到这边的工作比那边清闲了，工资还多，伍纪秀的心欢呼了起来。 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幸运？这种好事还能落到自己头上？ 她自己是真不知道，自从自己辍了学进入帆杰公司，这个公司就有她的百分之二十了。 伍纪秀是幸运的，一个打工妹，真有一天，飞上了枝头变凤凰。 若干年后，她跟宋培基结婚后，她的两个在深圳做着小生意的哥哥，一个进了帆杰公司，一个跟宋培基合开了贸易公司。 宋培基也如当年他爹说的一样，找了个潮州老婆来管自己，从那以后，真的再没去过马场。 爱情的力量真的无可估量，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 后来又为了给自己的儿女有富足的生活，一个好赌的男人，真的可以为了爱，回头是岸。 宋培基一纸通知去到包装部，包装部沸腾了。 都知道伍纪秀跟老总们是老乡，但是不知道老乡们都对她如此的照顾。 当初进包装部的时候，小姑娘生涩得不行。 包装部很多都是厂里主管或经理的亲属。 所以当主管带着一个黄毛丫头进来的时候，大家就猜测，肯定是哪位领导的家属了。 果不其然，小丫头上面有人，最终还是飞走了。 宋培基以陈燕燕有孕在身，做不了重活，也不能劳累为由，顺利地把伍纪秀放到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在往后的日子里，进来办公室给老总办事的，全是伍纪秀。 陈燕燕负责文件的处理和外面的业务对接。 宋培基招伍纪秀进来，陈燕燕也落得清闲。 每天的工作量有人分担，何乐而不为？ 自己本来就是伍帆的秘书，不是宋培基的秘书。 宋培基为自己再找一位秘书，也是天经地义。 伍纪秀也挺来事，一些日常上的活，她都抢着干。 为宋培基添茶倒水，递送文件。 开会时自己不懂记录，认真向陈燕燕请教。 她勤快又好学，不就，秘书的一些技能，她也能熟练运用。 多年后，伍纪秀已经是公司里的部门经理的时候，她对部下说的。是多亏当年宋培基的慧眼识英雄。 自从伍纪秀到办公室来当秘书后，宋培基便觉得管理公司更好玩了。 每天看到如小鸟一样忙碌的伍纪秀，他坐在办公椅上，微笑着欣赏她前前后后，跑来跑去的身影。 好几次以公司的应酬为由，带着伍纪秀到市区高档的饭店去吃饭。 第一次带着她进入高档饭店的时候，伍纪秀吓得拉着他的衣角说：“宋总，这一顿得多少钱？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吃吧。” 看到小姑娘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在宋培基心里的分数值又高了一个层次。 后来慢慢地，伍纪秀便也习惯了跟他出去吃饭应酬。 在伍纪秀的心里：老乡老总真的大方，不单干着最轻松的活，拿着最高的工资，还不时带我来开荤。 周末的时候，她到市区的哥哥们家里去，把在公司里的遭遇告诉了哥哥们。 哥哥们听到妹妹在厂里这么受照顾，也都暗暗感谢伍帆。 肯定是伍帆交代的，新来的老总，才对自己的妹妹如此照顾。 父亲海叔也得知了，他想的，可是跟儿子们完全不同。 他在厂里看大门，见过的，听过的事太多太多。 他担心自己青春靓丽又单纯的女儿，上当受骗。 因为他看得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自己的女儿就读了初中，进办公室干那些文化人干的话，她还欠缺了点。 听到女儿的消息后，海叔一直忧心忡忡。 终于有一天他放假，决定到帆杰公司来看看女儿。 来到公司门口，大门紧闭着，大家都在上班中。 门卫问清楚了来龙去脉，知道了是来找秘书室的伍纪秀的，就放行了。 他忐忑着上了电梯，一会便来到了七楼办公室。 他出了电梯，探头张望，看到了坐在门口的办公桌后的陈燕燕。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陈燕燕看到有人上了七楼，警惕地站了起来。 “请问？伍纪秀是在这里上班？”海叔在深圳多年，也会点白话。 “是的，纪秀，有人找你。”陈燕燕朝办公室对面的小房子喊。 “谁？”伍纪秀听到有人来找自己，从茶水间里跑了出来。 “爸爸，你怎么来了？”看到是海叔，她高兴地脸上堆满了笑容。 “纪秀，你就是在这里上班？”海叔望着女儿，看了看小房间，满脸的疑问。 看到爸爸一直盯着小茶水间看，眼里充满了疑问，伍纪秀笑了起来说：“嘻嘻嘻，那是茶水间，看，这才是我的办公桌。” 第458章 谢天谢地 伍纪秀指了指办公室门口靠边的办公桌对海叔说：“看，这。” 看到女儿的斜对面是陈燕燕的办公桌，海叔一直纠结着的心终于捋直了。 在办公室里等伍纪秀送茶进来的宋培基听到了办公室外的对话，他知道是伍纪秀的父亲来看她了。 虽说上班时间，职员的家属来探班，一般身为领导都会有看法。 可是这对于宋培基来说，却是难得的机会。 讨好伍纪秀父亲，在她父母的心里加分，或者以后谈恋爱提亲，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了。 宋培基赶紧打开了办公室门，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 “是叔叔来啦？进来坐，进来坐。”他眼里，脸上，全堆满了笑。 看到如此热情的老乡老总，海叔心里一阵纳闷。 这男人怎么如此热情？难道自己没想错？是对自己的女儿有企图？ 转念又想，人家有的是钱，还会看起一个乡下妹？看来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爸爸，这是我们宋总，刚从香港回来接管公司的。”伍纪秀已经来秘书处一段时间了，她已经很熟练了。 “哦哦，也是老乡，很好呢。”海叔听到对方也说着潮州话，他的心也就放松了警惕。 “叔叔，你坐。我中午请你吃饭。”看到进了办公室东张西望的海叔，宋培基一边让座一边说。 “哦，不，不，我就是好久没见纪秀，今天休息，过来看一眼，我马上就回去了。”听到老总说要请自己吃饭，海叔连连推辞。 “叔叔，你不用客气，我要感谢你生个这么好的女儿，有了她的帮忙，我的工作事半功倍。”宋培基对着海叔，就是一顿狂夸伍纪秀。 “我还没感谢你对我们纪秀的照顾呢，我也很感谢你。”海叔被宋培基的一顿感谢，收卖了心。 他也开始后悔起来，自己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刚才还在怀疑他对自己的女儿心怀不轨，看，人家只是欣赏女儿聪明，会做事而已。 是正常的调动，是人家慧眼识人。 海叔在宋培基的办公室足足坐了一个半小时，两人互相恭维着。 等到宋培基带着海叔和伍纪秀去饭店吃饭时，两人已经如多年不见的老友。 听完宋培基讲述当年自己跟伍少杰创办的废品站，被伍帆起死回生做到今天的规模。 海叔听得津津有味，满眼满是崇拜。 吃过了饭，宋培基自己开车，把海叔送回了他上班的电子厂。 他对海叔说：“如果还想工作，这边不如意，可以到自己公司来，一定给他安排一个最轻松的活。” 海叔对他说：当年伍帆也说过同样的话，自己跟那个电子厂的老板有点交情，况且自己也舍不得那边的一批老伙计，宋培基的心，他领了。只是纪秀以后就得多多拜托他了。 海叔此刻还不知道，就算他不拜托，宋培基也会照顾伍纪秀，用心地照顾的。 看到女儿的老板如此近人情，也对女儿如此照顾，海叔安心地回厂上班了。 多年后，海叔住在女婿为他买的别墅里，一边喝茶一边看海。 他感叹，自己的女儿生辰八字好，当年把女儿送到伍帆的厂里，就是为了多年后，宋培基从香港回来而预备的。 人与人之间，缘分早已天定。 不是遇不到，是时间未到。 如果有缘分，无论在天涯海角，总有一天，还是会遇见。 如果没有缘分，哪怕是住在对门，也永远错失时间，无法交集。 有了伍纪秀的帮助，陈燕燕也清楚自己过多几个月就要休产假回家生孩子了。公司里的事，就都得让伍纪秀来处理了。 她把自己的所会的，都教给了伍纪秀。 多年来，伍帆对自己的信任。 他去美国之前，专门把她喊进办公室交代她：一定要像协助他那样，协助宋培基。 所以她马上就要离开回去生孩子，把自己的看家本领，全教给伍纪秀。 伍纪秀也是聪明的，初中毕业的她，这些业务，也没难倒她。 不懂的，及时去向陈燕燕讨教。 哪怕是三更半夜，她也会去敲开陈燕燕的房门。 在陈燕燕回家生孩子后，伍纪秀把秘书的活，全揽了下来。 开始的时候宋培基十分担心伍纪秀会干得不好，暗暗让少凯办公室里的文员过来帮忙一段时间。 第一天过去了，伍纪秀没有说有自己处理不来的事。 第二天、第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宋培基放心，伍纪秀处理起事情来，跟陈燕燕是同一个风格。 就这样陈燕燕回家生产的那几个月，七楼的秘书处，只有伍纪秀一个秘书。 在陈燕燕回家生产的这段时间，伍纪秀也由一个秘书，变成了宋夫人。 伍帆带着蔡丽丽去美国治疗，住进了沈大奎外甥介绍的医院。 负责蔡丽丽的医生，是美国肝脏肿瘤的权威医生。 他对蔡丽丽的病做了评估，如果动手术，能有五年的生存期。 如果化疗，这就不好说了。 最后伍帆跟蔡丽丽不敢再赌，选择了手术。 蔡丽丽在美国手术期间，伍帆寸步不离地陪伴。 他们也经常打电话回家，跟家人汇报在美国的情况。 王小清也得知了蔡丽丽在美国的情况，知道蔡丽丽还可以再活五年，开心得抱着李静，又哭又笑。 虽然只有五年，五年后还不知道能否存活。 可是这个消息对于王小清和李静来说，却是天大的喜讯。 伍帆的父母听到动了手术后，蔡丽丽有五年的生存期，也是开心得语无伦次。 五年，伍旭升就十四岁了。 孩子长大了，对于蔡丽丽来说，也就无憾了。 虽然她也想看到孩子结婚生子，也想孩子的孩子喊她奶奶。 可是各人有各人的命运，既然老天让她只能陪着孩子到十几岁，那么她也就认命了。 怎么样都好，总比四年前，孩子还只有五岁的时候，自己就去了好吧。 蔡丽丽就是这样安慰着自己，每天早上睁开眼，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感谢老天。 第459章 新人新居 凤凰乡建了多年的小高层终于举办落成典礼了。 在伍帆厂里的凤凰乡人，几乎有一半都定了小高层。 那天乡里办了宴席，宴请买了小高层的户主。 伍卫南代表儿子伍绍富出席，良叔代表伍小五出席。 在深圳的明叔和光叔两兄弟，都没回来。 在伍帆厂里上班的，很多都是父母做代表，去赴宴。 那天伍卫南喝的酩酊大醉，他跟良叔搀扶着一同回村。 伍帆跟蔡丽丽还在美国，也没回来。 王小清的，是伍建代替出席了。 伍建自己也定了，老三也定了。 良叔和伍卫南今天逢人便说：“真是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比自己有能耐，自己年轻时，最多也就买间平房，你看儿子们，一出手就是几层楼。” 他们一间一间地巡视，一间一间地参观。 抽签选房子的时候，伍卫南正好抽到与阿香姐隔壁。 他对伍松坤说：“我们一辈子都是好邻居。” 伍松坤笑了笑说：“是啊，还是凤凰乡的邻居有人情味，在桃花镇住，自行车放过隔壁门口，人家还不同意。” 良叔听到伍松坤说桃花镇的人不及凤凰乡有人情味，他接起了伍松坤的话说：“能一样吗？我们都是一个姓，一个祖宗，都是兄弟姐妹。” “的确是，我们每年的二月十二，祭拜的还是同一个祖先呢。”伍卫南觉得良叔说得非常有道理。 凤凰乡是个大村落，全村分了八个村。 这几年人口迅速发展，连在外定居的加起来，也已经好几万人了。 那天乡里的电话打到了深圳，伍帆还在美国未归，蔡医生拜托伍帆的堂伯父帮忙抽签。 缘分就是很奇怪的事情，伍建帮王小清抽签，到了最后，还是跟伍帆隔壁。 他们的房子，跟阿香姐和李静家隔了条大路。 李静和阿香姐在路的这边，王小清和伍帆的，在路的那边，四座房子，两两相望。 紧接着，凤凰乡拿到新房的，都着手开始装修。 伍小五也想让父母在有生之年去住住新房，他跟陈燕燕商量，拿点钱回家装修房子。 他帮老丈人管理房子也才几个月，老丈人每月给的工资，他也都放在陈燕燕的卡里。 毕竟自己要离开帆杰公司的时候，老丈人替自己把先支出来买房子的钱还清。 他打算把钱凑够后，还给老丈人。 现在新房要装修，要从这笔钱中，拿点出来。 他打电话到伍卫南家里，让他去喊父亲来接电话时，伍卫南告诉他：伍绍富已经拿钱回来装修了，现在预备了五千元，他想应该是够的了。 于是伍小五心里有了数，知道装修这栋房子，需要五千元人民币。 虽然老丈人每月给自己有两三千元，但是自己天天在家白吃白喝，他有时也会拿出五百元，塞给丈母娘帮补家用。 陈妈妈看到女婿这么懂事，每次都是塞回去。 家里，还不至于要他的钱来帮补家用。 那个时候的陈家，已经有百几十万的存款了。 陈爸爸养了蚝场，还在村里当村长。 村里有些地租给了台湾老板建厂，每年还有分红。 现在又有了出租屋的收入，他们家，根本就不需要女婿来帮补家用。 从陈燕燕毕业后，她在帆杰公司上班的工资，陈家父母是一分钱也没见过。 全部都给女儿自由支配，吃的，住的，全是家里承担。 陈燕燕也是个好孩子，从没在外表上下过功夫。 她的衣着，朴素大方。 不像有些女孩，追求名牌。 所以陈燕燕上班的这些年，自己也存了不少钱。 伍小五也不知道陈燕燕到底有多少存款，他结婚的时候跟陈燕燕说过：也不知道哪一天，我们能拥有自己的房子。 伍小五的这几话，陈燕燕是听进去了。 她把钱存起来，在等机会，给伍小五在市区买套房子，帮伍小五圆梦。 陈燕燕想：既然一个男人能爱自己，爱到不计较名声。 家里唯一的男孩，为了跟自己在一起肯入赘，她为他买套房子，也不过分。 良叔听到儿子说要拿钱回家装修房子，让自己有生之年可以去住新房，他开心得老泪纵横。 每天在祠堂门口晒太阳，逢人便说：“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住上楼房，还是小五孝顺。” 伍卫南装修房子的时候，跟着装修师傅，到伍樱家的石板厂去定石板。 当他们在产品展示厅跟销售人员讨价还价的时候，正好伍樱经过，看到了伍卫南。 “卫南叔，你买石板？”伍樱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伍卫南了，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是樱啊？你咋这么胖？”伍卫南也很久没见过伍樱了，看到胖了两圈的伍樱，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几年胖得像猪了，呵呵，你要那种石板？”伍樱问伍卫南。 看到老板娘跟伍卫南认识，销售马上就改了口说：“原来跟老板娘认识啊，价格好说，好说。” “樱，这是你的石板厂？”听到喊伍樱老板娘，伍卫南才知道自己来的石板厂，是伍樱家的。 “是的，是我家的，卫南叔，你看中的就说，我按照出厂价格给你，你放心。”伍樱笑眯眯地对伍卫南说。 “你家的就好办咯，家里在装修小高层，我来买楼梯的石板跟地板。”伍卫南跟伍樱说。 “绍富兄也定了小高层啊？很好哩，你到我办公室来喝茶，我让他们给你送来挑。”伍樱说着，领着伍卫南跟装修师傅，走向办公室。 “小何，把楼梯和地板的石材，拿点样品到我办公室给我叔挑。”伍樱吩咐着销售小何。 “好的，我马上就去。”销售听到是老板娘的叔叔，他不敢怠慢，赶紧去拉推车。 伍卫南和师傅跟在伍樱的后头，进了伍樱的办公室。 王小涵坐在办公室里，拿着笔在纸上画自己的画。 看到一个眉眼清秀，魁伟强壮的男人，伍卫南朝着男人笑了笑。 王小涵抬起了头，用清澈的眼睛看了一眼伍卫南，也笑了一下。 他又低下了头，继续在他的纸上画。 第460章 情义无价 伍卫南此刻没想到，这人便是伍樱传说中的傻子老公了。 他以为是伍樱的同事，正在认真地工作呢。 很快，销售就推着一车的石材样品进来了。 “卫南叔，你看，这种适合楼梯的，这种适合地板，你看你刚才是看那种颜色的？”伍樱蹲了下去，亲自拿起了石材，跟伍卫南介绍起来。 “我看间有枣红点点的这块怪好看的呢。”伍卫南看到伍樱手里拿了一块灰色间枣红点的石板，他的眼里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刚才在那边，怎么就没看到这一块？ 装修师傅也夸伍卫南的眼光不错，他说这块适合铺大厅。 “樱，你觉得这块怎么样？”虽然装修师傅夸自己了，他还是想问问伍樱，毕竟石板厂是她的，她最有权威性。 “这块是新款，刚出来的，很适合一楼的大厅，铺起来会很漂亮的。”伍樱说。 “我说嘛，新款就是漂亮。樱，这块贵吗？”听到新款，伍卫南的担心又来了。 “不贵的叔，你要的，全是最低价。”伍樱看到伍卫南问价格，她笑着对伍卫南说。 “那行，就定这块。”伍卫南听到伍樱说价格会是最低的，他也干脆。 装修师傅报出了客厅的尺寸，销售赶紧去办公桌找纸和笔。 他刚拿了放在王小涵旁边的纸时，王小涵一边用脚捶着地一边大声喊了起来：“放下，干嘛拿我的纸？” 伍卫南被王小涵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人看起来很正常啊，怎么做的事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看着伍樱。 伍樱苦笑了一下说：“是的，他就是我老公，王小涵。” 看到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相貌堂堂的男人，伍卫南想：他怎么会是个傻子呢？ 看到伍樱苦涩地对着自己笑，伍卫南也难为情地笑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当年为什么如花似玉的王小清，会嫁给当时就是个傻子的十粒。 如果不是通过换亲，十粒与王小涵，估计就得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况且王家只有一个儿子，不牺牲王小清，王家就真的断了后。 伍卫南真的用最低的价格，买到了最新款又好质量的石板。 良叔听到伍卫南说自己的石材是在伍樱家买的，他决定让伍卫南带自己到伍樱家的石板厂去卖石材。 一传十，十传百，结果是凤凰乡所有在装修房子的石板，都在伍樱家购买。 伍樱本来算给伍卫南的价格，是比出厂价还要低的，根本就没利润。 这下好了，全乡的人听说了，都来了。 全都得按给伍卫南的价格卖给他们。 同行听说了伍樱给的价格后，在背后暗暗地骂伍樱：嫁了个傻子，连自己也傻掉了，做生意，还真有不赚钱的。 ～～ 许家宜在香港生了第二胎。 第一胎是个女儿，第二胎是个儿子。 第一胎的时候，请了个菲佣帮忙带孩子。 孩子三个月后，许家宜就出去工作了。 少杰本来想让她在家当全职妈妈的，可是许家宜说：你有钱是你的事，我得有本事赚钱养活我自己。我不能让你养着，我不想浪费我的博士学位。 少杰也没有办法，只能遂了许家宜的愿。 在第一胎三岁的时候，许家宜又怀孕了。 第二胎生出来是儿子，明叔开心得手舞足蹈。 孩子都在香港，虽然每月也见不了一面，可是那可是自己的宝贝孙子。 生了男孩后，明叔嚷嚷着要去香港看孙子。 少杰替明叔办理了探亲签证，有了这个证，他可以在香港居住三个月。 许家宜还是像生第一胎一样，三个月后，又想出去工作。 这下明叔不愿意了，自己的宝贝孙子，怎么可以让一个菲佣带呢？ 他向许家宜提出了抗议，说你要去工作也行，但是必须等到孙子满周岁，她才能出去工作。 亲家也很支持明叔的说法，一直劝说女儿，把孩子带到了一周岁，才出去工作。 于是许家宜在两家长辈的攻击下，从儿子出生带到了周岁后，才扔给了菲佣出去工作。 少杰在香港又买了套大房子，现在两个孩子，虽然大的已经上了幼稚园。 可是一个菲佣，要带孩子要做饭，每天都忙得手忙脚乱。 于是许家宜去上班后，少杰又为家里请了一位保姆。 开始明叔去香港的时候，每天跟菲佣沟通，全靠比划。 他不懂英语，也不懂手语，只能要表达什么，比比划划。 菲佣也蛮聪明，没几天。明叔用手比划出后来的意思，她竟也能猜懂。 就这样，明叔在香港，毫无障碍地，愉快地生活了三个月。 这些年潮汕人在外面讨生活的人，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数量。 很多人读完了初中，看到别人都在深圳赚到了钱，纷纷辍学跑到深圳去闯。 有的进了厂，有的跟着亲戚，学做起了小生意。 村外原来田野处的那批小高层，大多都住上了人。 住在凤凰乡老房子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从潮州去深圳，开车要将近十个小时。 前段时间，政府开始出钱修路，新的公路已经快要完工。 听说新公路，从潮州开车到深圳，将从十小时缩短到五小时，也就是说可以省一半的时间。 新公路开通那天，很多人都从深圳开车回潮州，体验一下省五个小时的快感。 从深圳回凤凰乡，已经不再是难事了。 蔡晓晓大学毕业后，没到深圳父母的公司去，也没到伍帆的回公司去。 她选择了留在广州，考了公务员。 对于女儿的选择，蔡俊表示支持。 一家人都经商，有个从政的，也不错。 蔡医生也是连连叫好，当年自己希望两个儿子有一个从政的，结果两人都经商。 这下好了，孙女替他完成了心愿。 蔡俊这些年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不单开了公司，跟着伍帆在深圳置了一批产业，也买了商铺出租。 他是靠批发建材发家的，开了新公司，建材店一直没有丢弃。 夫妻一人管理一处，新的建材公司，由蔡俊管理，翠竹苑的建材店，蔡俊老婆仍然在那里坐镇。 第461章 平复如旧 蔡丽丽在美国做好手术后，又休养了三个月，跟伍帆终于踏上了飞往广州的飞机。 少凯一早上就来到了广州机场，他站在接机处不停地探头张望。 伍帆双手各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蔡丽丽背着一个咖啡色像购物袋一样的包，并排着走了出来。 蔡丽丽虽然比去美国之前清瘦了点，脸色也略显黯淡，可是她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帆兄，帆嫂，这里”少凯看到了他们走出来，大声地喊着。 接机的人熙熙攘攘，少凯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伍帆和蔡丽丽根本就听不见，他们走了出来，也在四处张望着找少凯。 伍帆虽然人在美国，可是公司的业务，他一刻也没放松。 他几乎天天跟国内通电话，时刻掌握公司时讯。 前天听少凯汇报完公司的情况，他跟少凯说今天飞机到达广州的时间，让少凯到机场来接机。 少开今天早早就从深圳出发了，他一刻也不敢耽误。 到机场一个小时左右，飞机就着陆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他们取完行李走出来时，少凯便看见了他们。 少凯看到伍帆夫妻在四处张望，赶紧跑了过去。 “这里呢帆兄，”少凯笑眯眯地拉过了伍帆手上的行李箱，转头对蔡丽丽说：“嫂，一路辛苦了。” “时间是有点长，少凯，谢谢你。”蔡丽丽微笑着少开说。 “少凯，辛苦了。”伍帆看着少凯，把手里的行李箱给了少凯一只。 三人并排走出了了机场，朝停车场走去。 少凯今天先把蔡丽丽送到黄贝岭家中，再跟伍帆回公司。 昨晚王小清听少凯说今天要去机场接伍帆跟蔡丽丽，她他没去工场，一直在伍帆家中等候。 李静也打来了电话，跟王小清汇报蔡丽丽跟伍帆今天回深圳。 王小清邀请李静这个周末，跟伍绍富到她家来吃饭。 她要给伍帆和蔡丽丽接风，庆祝蔡丽丽平安归来。 爱凑热闹的李静，听到王小清要宴请他们，高兴得立马就给伍绍富打去了电话。 伍绍富自从到黄贝岭卖家具后，形象和气质也有了不少的提升。 身上的衣服，也都赶上了深圳潮流，头发，也剪成了港风的中分。 两边的发尾垂到眼睛处，看起来要比在凤凰乡时，年轻五岁。 有一年大弟来深圳帮忙，新来的店员以为是伍绍富的弟弟。 他们父子本来就只差十八岁，加上现在看起来又年轻了五岁，店员认错大弟跟他是兄弟，也不为过。 李静虽然来到深圳后，也变时髦漂亮了，可是女人过了三十五，便是黄脸婆了。 所以李静每次跟伍绍富出门，很多人都认为李静是伍绍富的姐姐。 更甚的一次，来店里的顾客竟然说伍绍富是李静的大儿子。 李静也备受打击，每天晚上回到宿舍，都会拿上镜子，对镜子里的自己发愁。 后来听厂里的小姑娘说，用鸡蛋清敷脸，可以让自己变年轻。 李静又折腾去菜市场买回来一筐鸡蛋，天天晚上把蛋清敷在脸上。 剩下的蛋黄，每晚都用开水冲开，逼伍绍富喝下去。 结果是一篮鸡蛋用完了，李静的脸没有丝毫变化，可伍绍富看起来好像是更青春活力了。 李静气得直咬牙，到处打听可以让自己年轻的方法。 今天到王小清家聚会，蔡丽丽从美国给李静带了来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面膜膏。 美国很流行的面膜膏，把膏体敷在脸上，等膏体干掉了，洗干净就好了。 当李静接过蔡丽丽送给自己的面膜膏，她刻不容缓，跑进王小清家的卫生间，照着蔡丽丽的说法，把面膜膏敷在脸上。 顶着一脸惨白的面膜膏，李静刚走出卫生间，客厅里的几个人已经笑得直立不起来。 阿城姆看到李静那张惨白得近乎扭曲的脸，一边笑，一边捂住了伍圳生的脸，怕李静吓着孩子。 蔡丽丽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上的伤口。 她笑道在伍帆的身上，伍帆也憋得快喘不过气来。 伍绍富看到大家都笑得前俯后仰，他有点难为情地对吼了起来：“李静，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丑吧？” “什么？我丑？你是不 是现在本事大了，嫌弃我了？”李静听到从伍绍富嘴里出来的丑字，她发飙了。 看到本来很滑稽和谐的画面，马上就要变成战场。 伍帆白了伍绍富一眼，对众人说：“丑啥丑，多可爱。” 王小清连忙说伍绍富：“绍富，李静可是我们的开心果，你不许这样说她。” 蔡丽丽也说伍绍富：“绍富兄，这就是你不对了，静姐如此可爱，你要为有这么可爱的老婆而感到三生有幸。” 伍绍富被在场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哑口无言。 他怒瞪双眼，死死地看着李静。 此刻，他只能用眼睛表示愤怒。 李静白了伍绍富一眼，笑嘻嘻地坐在王小清身边，转头问蔡丽丽：“丽丽，你说干了以后，我会不会年轻五岁？” 蔡丽丽看到如此天真可爱的李静，调侃着说：“别说年轻五岁了，就是年轻十岁，也是有可能的，静姐你本来就不老。” 王小清也明白李静的心，她也附和着：“李静，你就是皮肤粗点，如果皮肤能细致点，你看起来就是二十八。” 李静听到大家都说自己年轻，开心得顶着一张大白脸，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看到李静这一笑，像极了一个僵尸，阿城姆赶紧抱着圳生，走到花园去。 蔡丽丽从美国回来后，身体也渐渐地恢复了起来。 四年的时间一刹那就划了过去。 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 每家每户都各自不同的事发生，在这四年中，良婶先离良叔而去了。 良婶也算是个有福之人，伍小五跟陈燕燕生了第一胎儿子，便按照良叔跟陈爸爸的约定，跟着伍小五姓伍。 孩子出生的第二年的二月十二，伍小五和陈燕燕带着孩子回家祭祖，还添丁酒（注：凤凰乡有祖训，凡是姓伍的添了男丁，要做丁仔粿和灯酒，到祖祠去祭拜答谢祖先，也算是男丁入族的仪式，以后会载入族谱。）。 第462章 哀哀父母 那一年，伍小五感觉妈妈良婶的精神状态，好像有了改变。 在看到儿子和儿媳带着孙子回家的那一刻，良婶的脸上竟然没有多少变化。 伍小五和陈燕燕都教孩子喊奶奶，可是良婶的眼睛没有放在孩子身上，而是飘得很远很远。 良叔对伍小五夫妻说：“你妈从去年年底开始，我说话她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每天都自顾自话。” 伍小五和陈燕燕一点也没往那方面想，伍小五回答良叔：“我妈都七十出头了，脑子肯定不像以前那么灵活了。” 可是谁也不知道，良婶那是老年痴呆了。 在伍小五和陈燕燕带着儿子在老家的这两天，良婶还是能买菜做饭，也能跟他们聊会天。 虽然在聊天时会时常跑题，可是伍小五跟良叔，也都以为是年龄大了，脑子和耳朵不好使的原因。 伍小五一家三口回了深圳后，良婶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坏了。 有一天，伍小五打电话到伍卫南家，让父亲过来接电话。 良叔告诉伍小五，前几天她妈妈走路的时候摔了下去，把鼻子尖都摔破了。 说她走路总是歪歪扭扭，好像走不好直线。 还笑着说：“看来老太婆是真的老了，连平平的路，也摔跤。” 伍小五听了也为母亲担忧过，可是转头一想，人老了不都这样吗？ 以前住在祠堂里的老叔，老了不也是连路都走不直吗？ 他虽然路走不直，但是也没妨碍他活到八十五岁才去世。 伍小五就这样安慰着自己：人老了，都这样。 等到一个月后，他再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听到的是“妈妈双腿无力，连站也站不住了。” 伍小五让陈燕燕在香港的堂哥帮忙买来了一些对脚力有帮助的药，寄回了老家。 父亲反馈，收到药后，良婶吃了几次，好像也能把脚放到地下试试站着了。 小五又是一阵欣慰，他觉得他给妈妈买的药是对症下药了。 又是一个月，这次良叔告诉小五，妈妈连他也不认识了，每天一句话也没有，双眼呆滞地望着屋顶。 小五才感觉到，妈妈肯定是病了。 于是他开车回了凤凰乡，在族里堂兄弟的帮忙下，把妈妈送到了府城医院检查。 最后脑部做了核磁共振，出来的结果是：小脑萎缩，脑白质病变，无法治愈。 医生给出的话：生活不能自理，无法行走，只能瘫在床上。智力，记忆力会逐渐消失，大小便不能自理，并会发生尿道及肺部感染。 这种病，耗尽了亲人的忍耐，最后便是死亡。 伍小五听到医生的判断，他呆住了。 真的万万没想到，他以为妈妈只是年龄大了，脑子不好使了，竟然是如此严重的疾病。 接下来的日子，医生说：有可能是几天，有可能是几个月，也有可能是几年需要亲人的护理。 妈妈生下自己的时候，已经四十出头。 自己在妈妈还健康的时候，又去了深圳，没能在身边尽孝。 现在妈妈生病了，他跟陈燕燕商量后，决定留在家照料母亲。 陈燕燕也知道，婆婆这病，伍小五有可能得留在凤凰乡几年。 可是也没办法，他们家，也就伍小五一个男孩。 虽说现在已经入赘陈家，可是当初有约定，两家的父母，都得尽孝。 也许是良婶有福，或者是上苍可怜伍小五。 良婶从医院回家后的第三天，便永远地离开了。 那天早上，伍小五打着洗脸水，准备去帮妈妈洗把脸。 良叔自从良婶生病后，便在良婶的床边，搭了一个铺。 早上良叔看到良婶蚊帐里没有动静，他以为老太婆还没醒过来，便先下床去煮糜。 伍小五端来了洗脸水，准备跟妈妈洗把脸后，喂她吃糜。 谁知道他刚掀开蚊帐，吓得把手里的一盆水打翻在良叔的被褥上。 床上的良婶，直挺挺的，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带着微笑。 那一年，良婶七十三岁。 她好像是知道自己的病已经医不好了，也不想给在深圳的儿子带来麻烦。 从医院确诊后回来的第三天，她便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归去。 村里人都说良婶有福气，免受疾病的折磨在睡梦中安然离去。 也夸小五有孝心，他妈妈心疼儿子在家服侍太久自己先离去。 出殡那天，陈燕燕带着孩子回来送葬。 良叔看着远去的棺材，两眼无神地呆坐在祠堂门口的太师椅上，好像一下苍老了十岁。 两人在一起五十多年，除了为了儿子入赘的争吵过以外。 老两口互相照顾，互相搀扶着，走过了五十五个春秋。 良婶的离去，给良叔的打击很大。 一直病歪歪躺在床上二十几年的自己，全是良婶在照顾。 没想到一直健健康康的老婆，竟然还先自己而去。 送走了母亲之后，伍小五跟父亲商量，跟他们一起到深圳去定居。 家里只有年近八十岁的父亲，他不放心。 陈燕燕也劝公公，丢他一个人在家，他们放心不下。 可是好说歹说，良叔就是不愿意离开生他养他的凤凰乡。 就连伍小五那栋小高层，良叔也不肯去住。 那些年，他一个人生活在祠堂的老屋里。 直到祠堂里的八户人家搬走了七户，他还是固守阵地，不愿搬离。 伍小五夫妻回了深圳后，嫁在附近的姐姐们，只能轮流起来，一人回来照顾父亲一个星期。 到了最后，这个任务就全落在大姐身上。 大姐的孙子已经长大了，她也不用再照顾孙子了。 其他的姐姐们孙辈还小，每月走开一周，还是很不方便。 后来他们商议后，伍小五出钱请大姐来照顾父亲。 于是大姐和大姐夫便在伍小五的新房住了下来。 大姐每天回老房子帮父亲洗衣做饭，晚上回新房住。 良叔到了老人，还头脑清晰，没有半点糊涂。 良婶走后，他渐渐地放下了悲痛，又开始在祠堂门口晒起了太阳。 开始的时候伍卫南没搬去新房的时候，天天与伍卫南在祠堂门口聊天。 后来伍卫南跟孩子们也搬走了，每天坐在祠堂门口的良叔，也只能望着在太阳底下，闪着凌凌波光的溪水发呆了。 第463章 冥冥之中 良婶走后的隔年，陈燕燕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一胎，按照约定，全部姓陈。 当护士从产房一下子抱出了两个孩子时，陈爸爸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知道他的大度，换来了上苍的偏爱。 当时看到良叔的开明，他把陈燕燕的第一胎，应许给良叔姓伍。 当第一胎生出来是儿子的时候，陈爸爸也后悔过一阵子。 当时应该争取，第一胎姓陈，第二胎无论是什么，就姓伍了。 可是自己已经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了。 现在来反悔的话，一定会家无宁日，鸡飞狗跳的。 他咬咬牙，最后还是让把孩子的姓名登记了姓伍。 一念之差，因祸得福。 真没想到，这下是男女都有了。 良叔听儿子说陈燕燕生了对龙凤胎时，虽然不跟自己姓伍，他也开心得喜形于色。 无论孩子姓啥，他们都是伍家的儿孙，都是良叔的孙子。 良叔无病无痛，活到八十一岁高龄。 那一年，是一九九六年的冬天。 临过年，只有半个月时间。 那天早上，大女儿端着良叔的早餐过来准备服侍父亲吃早饭。 当她开门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八十一岁的老父亲坐在地上，头靠在床沿上已经停止了呼吸。 良叔的死，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只知道前天晚上，他还吃了一碗稀饭和一大块红薯。 吃完还破天荒地喝了一口小酒。 良叔已经很久没喝酒了，上次喝的，还是去深圳商量婚事的时候，跟陈爸爸喝的那一回。 回来后到昨晚，他才重拾起酒杯。 在饭后，又抿了小半杯白酒。 村里的老人说：他是知道自己要走了，再喝最后一口酒，就该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村里的老人说的那样，从去深圳回来，也有五六年，他是一次也没想过要喝酒。 就昨晚，他跟大女儿说：“把我的五粮液拿来，我要喝一杯。” “爸，一个人喝啥酒啊，你看都没菜了。”大女儿指着杯良叔吃得一干二净的盘说。 “没事，我今晚就得喝一口，不用菜。”他朝厨房木橱指了指。 女儿看到父亲如孩子般，笑了笑，打开了木橱，把陈燕燕给他以来的，一直珍藏着的五粮液拿了出来。 小小的酒杯，一个最多只能装三钱。 大女儿爱怜地看了父亲一眼，在小酒杯上倒满了酒。 良叔端起了小酒杯，喝了一口，杯子里还没完全喝干。 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示意着女儿全部拿出去。 于是大女儿收拾好了酒和杯子，帮老父亲洗漱完，便和老公回了伍小五的新房。 隔天早上过来送早饭，便看到了父亲已经离他们而去。 良叔和良婶都已经归了西，伍小五从那以后，开始的时候还每年的二月十二回家祭祖。 到了后来，渐渐地，也就不回了。 听说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年纪大了后，，伍小五便接管了老丈人的蚝场和出租屋。 他后来在沙井的各个蚝场收购生蚝，做起了海鲜生意来。 孩子们都长大了，都很有出息。 已经年过半百的伍小五，现在一口纯正的沙井话，活脱脱一个沙井本地居民。 现在大儿子已经娶妻生子，年过六十的陈燕燕自退休后，便在家帮忙伍小五做海鲜生意。 这些年孩子长大了，大儿子帮忙伍小五做生意，管理蚝场，出租屋。 今年娶了沙井本地的小学同学，妻子家，也是一大片房子。 二儿子不愿呆在沙井，考上大学后继续深造，现在是广州中山大学的一名研究生。 女儿大学毕业后，在市区的企业上班，听说已经有了男朋友。 伍小五当时的一念之差，让他的命运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他不去深圳，如果他不答应入赘陈家。 或许此刻年过半百的伍小五，还是凤凰乡里的一位默默无闻的农民。 时代造人，这一代潮汕人，都赶上了深圳的改革红利。 很多人命运的改变，都是在一念之间。 宋培基跟伍纪秀，很快便恋爱了。 海叔知道了宋培基追求女儿后，又喜又愁。 他那么有钱，还是从香港回来，什么美女没见过？ 自己的女儿生得不出众，皮肤还有点黑。 他究竟是看上了女儿哪一点？ 开始的时候海叔真怕宋培基贪图一时新鲜，怕宋培基是在玩弄女儿的感情。 后来观察了几个月，每次看到宋培基看女儿时那双痴痴的眼睛，他才终于放心下来。 或者是各花入各眼吧，从小就像个丑小鸭一样的女儿，没想到还会被见多识广的宋培基相中。 香港回归那天，宋培基跟伍纪秀举行了婚礼。 那一天，也是帆杰公司建造的小区封顶开售的日子。 房子开售那天，人山人海，被帆杰公司的职工，买去了百分之十。 因为对公司对员工，全是内部价。 贪心的李静，一下子就拿下了两套。 虽然钱不够，但是售楼处说了：不够的话，可以向银行申请贷款。 虽然听伍帆说利息不低，可是一个月只还银行一千块钱，还十年。 现在的一千块钱对于李静夫妻来说，那简直就是小儿科。 大弟大学考上了广州的华南师范大学，读的是教育技术学。 大学毕业以后，大弟留在了广州的学校里教书。 李静也知道，大弟以后肯定是不会来深圳住的了。 在广州工作，以后也会在广州生儿育女。 可是当听到伍帆说内部价比开售价会便宜百分之二十的时候。 李静想不买的话，那就是傻子。 这些年来了深圳后，见多识广了。 看到王小清，伍帆一个个都是靠物业发家致富的。 她当时只恨自己口袋没钱，没办法跟他们一样买物业。 现在好了，有这么好的优惠政策，还不赶紧入两套。 当伍卫南听到儿子儿媳在深圳买了两套房子的时候，他那天蹲在门口抽着烟，想了很久很久。 伍绍意一直在伍松坤厂里做，后面工资也涨了。 可是比起在深圳的大儿子，差距还是很大了。 后来伍绍意也问了哥哥借了点钱，在乡里的第二批小高层中，定了一套。 可是这套房子，还要再等四五年才能交房。 现在一村的老屋，基本已经快搬光了。 只有伍绍意的一家，还住在原地没动。 现在哥哥在深圳又买了新房，新搬来的小高层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住。 伍卫南打算，今晚就打电话给大儿子夫妻，跟他们商量，新房子借给弟弟伍绍意一家居住，住到他们的新房子交房。 第464章 溘然逝世 晚上，伍卫南忐忑着给李静打去了电话。 当伍卫南刚说完，李静立马就说了：“房子是需要有人居住的，他们如果不嫌弃，就搬进去吧。” 伍卫南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真没想到，在他心目里，一向小气的李静，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气了？ 本来以为她会不肯的，谁想到，自己还没说完，她便先说了。 伍卫南挂了电话，兴高采烈地去了老屋跟儿子和儿媳通报好消息。 李静家的二弟，读完初中就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上学了。 最后李静夫妻只能把他带到深圳，帮忙在李静的家具店里干活。 二十年后，二弟已经是佛山市一个家具厂的老板了。 他后来在店里认识了佛山来深圳打工的老婆，跟着老婆去了佛山。 因为父母卖家具的原因，对家具也情有独钟。 后来跟小舅子一起，在佛山开了家具作坊。 慢慢的，在广东省各市开了多家专卖店。 再后来，在各大城市的家具城，都有二弟的家具专卖店。 李静后来到广州大弟家帮忙带孩子，伍绍富也没再帮忙伍帆管理家具店。 他们把深圳的房子租了出去，回到了凤凰乡的小高层居住。 李静和伍绍富离开深圳的事，是在2015年左右，李静和伍绍富把产业都分给了儿子，两人回老家养老。 那一年，李静60岁，伍绍富59岁。 伍松坤的两个儿子，大弟读完高中，高考落榜，不肯再继续补习，到伍松坤的模具厂去工作。 二弟考了个师范，毕业后回桃花镇竞智小学教书。 阿香姐好人不长命，在她六十二岁那年，发现肺部病变。 那个时候发现已经是晚期，平时身体健康的她，有一天突然发现咳出口的痰有血。 开始以为是肺结核，现在的肺结核也不是不治之症。 他们一家人也没太重视，只是那个时候在帮忙大弟照顾孩子怕传染给孩子，赶紧把孩子送到外婆家。 自己弄了点消炎药，半个月过去了，还丝毫不见好转。 于是趁伍松坤有空，带着阿香姐到府城的大医院去检查。 不检查心里还抱有希望，检查出来的结果，让伍松坤直接崩溃。 医生告诉伍松坤，已经没了做手术的必要，回家吃好喝好再加化疗吧。 大弟和二弟商量后，把妈妈带到广州的肿瘤医院。 医生给出的结论，跟同府城中心医院一样。 一家人都瞒着阿香姐，但是家里紧张兮兮的氛围，阿香姐立马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检查的单子，都被两儿子给藏了起来。 伍松坤也是三缄其口默不作声。 阿香姐自己其实早就有怀疑了，为何吃了这么多的消炎药，咳嗽不单没好，还越来越严重了呢？ 她知道自己是得了重病，但是万万没预料到的，自己只有半年的寿命了。 阿香姐病逝的那一年，是2016年。 那一年，是李静和伍绍富回凤凰乡居住的第二个年头。 那一年，阿香姐63岁。 至于伍松坤，现在还健在，已经退休在家养老。 他的模具厂，后来跟合伙人买断，全部给了大弟经营。 大弟娶了同是桃花镇的女孩，他的中学同学。 伍松坤退休后，大弟夫妻把模具厂经营得有声有色。 二弟师范回来，便在自己当初的母校当老师，和自己的教师同事结婚。 伍美来比老婆白巧凤大了十五岁，两人的第一胎是女儿，第二胎便生了个儿子。 生女儿那年，白巧凤的妈妈跟着妹妹来深圳投奔白巧凤。 当白巧凤的妈妈第一次看见女婿伍美来时，抱着女儿痛哭。 虽然女儿也不是貌美如花，但是跟又黑又矮的伍美来比起来，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她恨自己当初不该狠心让邻居把女儿带到潮州来嫁人，她也不明白女儿到底是什么眼光，千挑万选竟然选了个只比自己小五岁的老公。 接下来的日子，伍美来对白巧凤的呵护，对女儿的疼爱，白妈妈全看在了眼里。 慢慢的，她终于发现了女婿的闪光点，默认了女儿的选择。 女儿到了读小学的年龄，想在石岩读书，需要户口。 于是伍美来也学李静，在伍帆的开发的小区买了套房子。 一家人的户口全部迁移到了深圳，女儿也可以在深圳上学了。 在女儿三岁的时候，白巧凤又生了男孩。 那一年跟着小女儿来投靠大女儿后，白妈妈一直跟着白巧凤和伍美来住，直到年老。 伍美来的女儿出生后的第三年，那个时候白巧凤已经又有身孕，老家便传来了噩耗。 美来爹就在美来的女儿三岁那年病逝的，美来妈后来去了女儿家住，直到病入膏肓才运回凤凰乡。 伍美来跟白巧凤是回来了，他们服侍了老妈几天后，美来妈便撒手人寰。 就这样，伍美来和白巧凤后来也就没怎么回凤凰乡了。 伍美来的大女儿，从小读书成绩优异。 考上了北京着名学府，现在在北京电视台当一名记者。 至于儿子，成绩一般，也没上什么名牌大学，混了个大专后，现在在伍旭升的集团中当部长。 2019年，伍美来68岁，脑出血医治无效，与世长辞。 那一年，白巧凤53岁，也是大女儿出嫁后的第二年。 男孩那一年也刚好大专毕业，进入帆杰集团工作。 以上是各个人物的结局，接下来我们继续来说伍帆和蔡丽丽。 1994年，帆杰集团的总部在坂田开工。 香港回归那一年，发生了二件大事。 第一件，帆杰公司开发的小区，开始发售，没几天，便销售一空。 第二件，也是伍帆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就是蔡丽丽的病情。 蔡丽丽从美国做好手术回国后，听从医生的吩咐，每半年到广州去做一次检查。 开始的时候，就如她上次做手术一样。 美国配过来的药，只够吃半年，半年后，要么去广州配国产药，要么再去美国配药治疗。 因为帆杰公司的扩大，正在筹备造集团总部。 伍帆没日没夜的加班，自己的身体也在透支。 当时建集团的选址，就耗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终于选定了在坂田的旧厂房，改造成集团的总部。 第465章 误入歧途 转眼到了1996年，蔡丽丽从美国做手术回国后，也已经平安度过了两年。 伍帆也渐渐地投入了工作中，每月时间一到，便带蔡丽丽去广州检查。 两年来，检查结果都是出乎意外的好。 蔡医生也渐渐对自己的医术拾回了自信心。 他医治了无数病人，也治愈了无数病人。 但是对于蔡丽丽的身体，蔡医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他每晚翻阅经典方子到半夜，苦苦阅读医书，想从中悟出对于蔡丽丽的疾病有用的方子来。 看到从美国回来后，一直中药调理的蔡丽丽每次检查数据都正常，蔡医生也感觉到欣慰万分。 伍帆陪蔡丽丽去美国求医期间，通过了沈大奎外甥，帮伍旭升联系了高中学校。 伍旭升今年在读初中一年级，再在深圳读二年后，便要去美国读高中了。 因为蔡丽丽的病情，伍旭升自从来深圳读书，就一直在寄宿学校。 每个周末回家，便腻在蔡丽丽房间陪着妈妈，不肯出来。 他也知道妈妈身体不好，可是他并不知道，妈妈到底生了什么病。 蔡丽丽也享受儿子带来的天伦之乐，两人在房里，总有聊不完的趣事。 这一年，香港的博彩业的狂风，也吹进了大陆。 很多人都想一夜暴富，很快便在深圳遍地开花。 潮汕人，大部分都参与进了这个行当中去。 这个行当，潮汕人赋予它一个隐晦的名字，叫：买马。 有实力的，在大家的簇拥下，当了头家，也俗称：马头。 一赔四十的利诱实在是太大了，十粒的工场，也有很多工人开始玩起这个新鲜玩意。 每周有开马的下午，工人们便会一边工作，一边讨论今晚的“特马”。 每当讨论出形似的生肖，大家便会争先恐后地下注。 几个月后，香港传过来一张小报，里面有各种图案，让人猜测今晚的“特马”。 工场赢钱的工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一夜之间就暴富了。 十粒脑子灵活，看到又有新的发财机会，他便跃跃欲试了。 王小清倒是没看好，她时刻叮嘱十粒，不要太贪了，能维持现在的状况就挺好。 十粒明白，如果自己不是来了深圳，赚了钱，估计一辈子也无法俘虏王小清的心。 男人无论美丑，只要有钱，女人便会拜倒在你的脚下。 于是十粒在工人的介绍下，从开始的“买马”，到后面的当了“马头”。 十粒在深圳的潮汕人眼中，是比较有实力的老板。 所以当很多“二马头”知道他在收马后，便把单子都报给了十粒。 十粒的得力助手谢伟光光荣地被选为“收马人”。 他每天把收到的单子，汇总好交给了十粒。 四十九个号码，只猜一个，哪有那么容易中的。 没多久，十粒便赢到手软。 这个时候，王小清还蒙在鼓里。 因为儿子还小，她只有每天下午才去工场，傍晚又带着孩子回家。 所以十粒跟谢伟光是一系列操作，王小清都浑然不觉。 当然，赌博这种事，有赢也有输。 可是十粒当的是“大马头”，况且他实力雄厚，很多人愿意把马报给他。 就算金额特别大的中了，他也赔得起。 就这样，十粒瞒着王小清，风平浪静地过了好几年。 沙井的楼房也造好了，王小清把所有的房间都装修了一下，也都配套齐全。 自己又没时间过去管理，她把两栋新房，全部签给了伍小五管理。 招租收租，维护保修，全部由伍小五负责。 每月在房租中，抽出百分之四十，做为伍小五的管理维修费及佣金。 当初王小清在沙井村买地的时候，十粒就让王小清在产证上填上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两栋楼是属于王小清个人的。 1997年，这是不平凡的一年。 那一年，是香港回归。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帆杰集团的总部终于要封顶了。 第二件，宋培基终于娶到了伍纪秀。 这对相差了八岁的夫妻，外表看起来一点也不违和。 伍纪秀皮肤偏黑，看起来略显成熟。 而宋培基皮肤白皙，人也不高，看起来却偏显年轻。 两人王八对绿豆，越看越开心。 宋培基娶了伍纪秀后，海叔也不再去电子厂看大门了。 他老婆也来了深圳，跟他一起住到了女婿买的别墅里享福去了。 大舅子和二舅子，一个安排进公司。 另一个，宋培基投资了他的水果批发贸易公司。 一家人都在宋培基的福荫下，过得心满意足。 宋培基自从跟伍纪秀谈恋爱后，香港的跑马地好像也对他失去了吸引力。 他一年中，有三百天呆在深圳，呆在帆杰公司。 后来也回家买地，为父母建楼房。 家中的姐姐和姐夫们，也都被宋培基安排进厂里。 虽然帆杰公司各个股东都把自家人都安排进来，有点家族生意的感觉。 但是那个时候的潮州人去闯深圳，都是靠人带人，亲戚带亲戚。 所以开始的时候，大多都是家族的小作坊，或者家族式的小公司。 很多时候这种家族生意，要么分配不均，要么中饱私囊，要么滥用职权。 到了二零零零年后，这些创业者才有了觉醒。 慢慢地，他们也不再回乡去聘请熟人或亲戚来公司工作。 渐渐的，他们也开始聘请有能力的经纪人来管理公司。 不再是家族式，不再是一刀切。 伍纪秀自从嫁给了宋培基，她也就变成了半个香港人。 结婚后，她有时也跟着宋培基去香港。 带着老婆回香港，住的还是自己租来的方子，宋培基也开始萌发了在香港买房子的念头。 多年后海叔和海婶回凤凰乡养老，跟伍卫南聊天的时候，海叔说：“香港很小，小得逛一天就逛完了。” 伍卫南说：“马来西亚的槟城更小，还不如汕头市排场。” 一个去过香港，一个去过马来西亚的槟城。 榕树下的老人们天天都听他们两人讲外国的事。 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听得很入迷。 但是他们两人每次说的，都是这几句。 慢慢地，大家都就听厌了。 也不知从一天起，在榕树下的老人们只要远远地看见海叔或伍卫南过来，便会一哄而散。 第466章 生死有命 1997年帆杰公司发生的第三件事，是伍帆一生的痛。 这些年帆杰公司越做越大，子公司也越开越多。 成立集团，刻不容缓。 于是在伍帆陪蔡丽丽从美国回来后，便开始了集体的选址。 之前伍帆在市区买过很多楼房，也买有很多地块。 最后终于选中了在布吉坂田村的地块。 1995年，集团总部便开建了。 1997年，总部封顶。 请了有名的风水先生择日，举办封顶仪式。 封顶，也叫“挡煞”。是大厦封顶不可或缺的一个祭拜环节。 那天会请来市里的重要领导和各界名人，还有生意伙伴等。 帆杰公司的股东们，也都全部携眷出席典礼。 少凯虽然只有公司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但他也是帆杰公司的股东之一。 伍灵和蔡丽丽很早之前，就让少杰介绍了香港有名的洋服行来为她们定制礼服。 洋服行的老板那天亲自来到蔡丽丽家，带着上好的丝绸样品供她们挑选。 量好了尺寸，老板说下个月初，就可以交货了。 封底仪式的吉日，选在离中秋只有三天的八月十二日。 自从量了身量后，蔡丽丽的精神好像也一日不比一日。 王小清自从蔡丽丽在家休养，她每天早上都会到蔡丽丽家见个面，聊会天后再去工场。 昨天香港定制的礼服就送过来了，伍灵下班后，便迫不及待地来蔡丽丽家拿礼服。 早上伍帆出门的时候，蔡丽丽还没有起床。 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伍帆帮她把过脉后，就让她卧床好好休息。 气息还算平稳，脉象也无大碍。 伍帆放心载着父亲，到布吉上班去了。 每天早上出发前，伍帆都会替蔡丽丽把个脉后，才放心出门的。 他下班回到家，听妈妈说蔡丽丽跟伍灵在楼上的房间里试礼服。 听到蔡丽丽会起床试礼服了，伍帆悬了一天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不一会，楼上传来了伍灵的声音：“丽丽姐，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慢走，后天见。”楼上又传来了蔡丽丽柔弱的声音。 伍灵下了楼，看到了坐在客厅的伍帆。 “灵，试好了？”伍帆抬头，看到了伍灵正下楼。 “帆哥，丽丽姐的拖地长裙，真的太美了，就如仙女下凡，我都看呆了。”伍灵跟伍帆说刚才她看到蔡丽丽试礼服的时候都惊呆了。 “真有那么美啊？呵呵呵”伍帆听到伍灵在赞美蔡丽丽，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是啊，晚上让丽丽姐穿给你看，她穿上这条礼服，保证艳压群芳。”伍灵边说边朝门口走。 “阿姑，蔡医生，我走了哦。”伍帆朝着厨房喊了一声。 “好的，慢走。”厨房里传来了伍帆父母的声音。 伍灵拿着她那条浅蓝色的蓬蓬裙礼服，连蹦带跳地出了大门。 蔡丽丽今天的气色不错，伍灵走后不久，她也下楼来了。 正好伍帆妈在摆餐桌，看到蔡丽丽正慢慢地走下楼。 “丽丽，晚上在楼下吃还是给你端上去？”伍帆妈问。 “我下来吃就好了。”蔡丽丽微笑着，低声应着。 “你慢点。”伍帆听到妈妈的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了蔡丽丽正在一步一步地下楼。 看到伍帆紧张得站了起来，蔡丽丽微笑着说：“没事，我有把握。” “丽丽，等仪式结束后，我们就出发去广州检查。”伍帆最近忙得焦头烂额，蔡丽丽检查的日子，也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好的，等仪式圆满结束了去。”蔡丽丽应着，在伍帆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都来吃饭了。”蔡医生把最后一个菜从厨房端了出来说。 “我们去广州检查回来可以到学校去接旭升。”蔡丽丽对伍帆说。 “好的，正好中秋节，接旭升回家团圆。”伍帆微笑着应着，跟在蔡丽丽后面，在餐桌前坐下。 “妈，我只要一小口。”看到婆婆在盛饭，蔡丽丽对伍帆妈说。 “好，那就半碗吧。”伍帆妈帮蔡丽丽盛了半碗粥。 他们每晚都吃饭，只有蔡丽丽一个人吃稀饭。 她最近感觉到吃饭吞咽很吃力，公公蔡医生就让伍帆妈给儿媳妇煲黄芪龙眼干粥。 今晚，蔡丽丽心情非常好，她吃完了半碗粥，把碗推到伍帆面前说：“再给我来半碗。” 伍帆妈赶紧站了起来，满面笑容地拿起了蔡丽丽的碗，到厨房去盛粥。 看到儿媳妇今晚胃口大开，蔡医生也很开心不已。 伍帆看到蔡丽丽今晚竟然吃了一碗粥，也开心地笑了。 吃完饭大家在客厅聊了会天，聊了会后天封顶仪式的一些礼仪，又聊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 蔡丽丽有点困了，伍帆便带着蔡丽丽上楼休息。 翌日一早，伍帆起床的时候，蔡丽丽依然还在睡觉。 伍帆习惯性地帮蔡丽丽把了脉，感觉到气息平稳，他放心地准备上班。 蔡医生也起来了，他每天早上跟着儿子的车，到厂里的诊室去上班。 在黄贝岭，只有部分老乡知道自己是个医生。 来看病的人寥寥无几，自己感觉到来到了深圳，便成了一废人。 在黄贝岭住了一段时间后，蔡医生要求：每天都要到厂里的诊室去上班。 公司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蔡医生在厂里坐诊，他们有点小毛病，都跑到蔡医生的诊室里来。 几块钱的药吃下去，明天又龙精虎猛。 蔡医生在帆杰公司的员工嘴里，就是华佗转世。 蔡医生也一直对自己的医术很自豪，可是自从蔡丽丽病后，蔡医生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儿媳妇的病，吃了自己开的方子，越来越严重。 三年前转移到美国做了手术，回来后，蔡医生更加用心为儿媳调理。 三年过去了，虽然每次的检查也都超乎意料。 可是近日看到蔡丽丽的状态，蔡医生又开始忧心忡忡了。 这次美国的医生下的判断，蔡丽丽最多也就五年的寿命。 他一直希望会发生奇迹，期望自己的医术真的能在死神手里抢人。 可是，阎王要你三更死，决不留你到五更。 所以说，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第467章 羽化成仙 王小清是早上八点左右到达蔡丽丽家的。 蔡丽丽也正好起床，慢悠悠地下楼，准备到花园去晒太阳。 初秋早晨的太阳，暖暖的，不会太热。 蔡丽丽这段时间都是早上泡着一壶公公蔡医生调配的花茶，在花园里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等着王小清过来探望她。 王小清每天必到，都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到来。 伍帆妈早就帮蔡丽丽把茶壶拿到了花园里的桌子上，并在桌子上摆上了两个茶杯。 蔡丽丽刚坐下不久，王小清便推门进来。 看到已经坐在花园的蔡丽丽，王小清和蔡丽丽对视了一会，两人都微微一笑。 “丽丽，今天感觉怎么样？”王小清问。 “还好，谢谢你又来看我。”蔡丽丽慢腾腾地指着身边的椅子对王小清说。 “谢什么，每天来看你，是我最开心的时刻。”王小清说着，在蔡丽丽身边坐了下来。 “阿姑，出来喝茶。”王小清坐定后，朝屋里喊。 “十粒嫂啊，你们喝，我在洗衣服。”伍帆妈在屋里应着。 王小清跟蔡丽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九点半左右，王小清就得离开了。 她回家帮忙照顾一会孩子后，再等会就要去工场了。 每天都是这样，早上八点多过来看看蔡丽丽。 坐一个钟头左右，便得回家帮婆婆照顾孩子了。 临走之前，蔡丽丽拉住了王小清的手，注视着王小清的眼，认真地说：“小清，谢谢你！” “丽丽，你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要谢，也是我谢谢你啊。”王小清看到蔡丽丽认真的模样，她笑着说。 “小清，帮我照顾好伍帆。”蔡丽丽把另一只手，按在王小清的手上。 “丽丽，不许你乱说，伍帆得你自己来照顾。”王小清看到今天的蔡丽丽有点反常，她从心里害怕。 “真的，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还有旭升。”蔡丽丽的眼里，有泪花在闪烁着。 “丽丽，不许胡说！答应我，你会自己照顾伍帆，自己照顾好儿子的。”王小清此刻的声音，带着颤抖。 “好了，真的很感谢你，再见。”蔡丽丽放开了王小清的手，微笑着说。 王小清此刻感觉到，今天蔡丽丽的手冰凉冰凉的。 “丽丽，冷的话我让阿姑给你拿件衣服来披上。”王小清说。 她明知道还没到中秋，深圳的天气还如盛夏般炎热。 她知道蔡丽丽身体虚弱，以为是她身体里血气不足。 “我不冷”蔡丽丽微笑着看着王小清说。 看到今天蔡丽丽的状态有点反常，王小清本来都不放心离开。 可是她又担心婆婆一个人无法照顾儿子，还是依依不舍地告辞。 临走那一刻，王小清对蔡丽丽说：“丽丽，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保重！” “阿姑，我走了，丽丽一个人在花园了。”王小清对着房里大声喊着。 “好的，我知道了，慢走。”伍帆妈在屋里应着。 “再见小清”这是蔡丽丽最后对王小清说出的话。 伍帆妈拿了洗好的衣服上楼去晒，看到了蔡丽丽一个人坐在靠背椅子上晒太阳。 她想：等晒好衣服，也该让丽丽回屋里了，外面太阳越来越猛了。 “丽丽，等我晒好了衣服，你就进屋吧。”伍帆妈把头从屋里探了出来说。 “嗯，我知道了”蔡丽丽声音微弱地应着。 她上了阳台晒衣服去了，蔡丽丽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伍帆妈晒好衣服，才想起了蔡丽丽的黄芪龙眼干粥还没下锅。 她又进了厨房，帮蔡丽丽熬粥。 等到伍帆妈想起，跑出客厅一看，已经九点五十分了。 她赶紧进厨房把火关小，跑到花园准备喊醒蔡丽丽进屋去。 此刻花园里的太阳已经晒到蔡丽丽全身了，伍帆妈走出花园，已经感觉到有一股热浪扑过来了。 “太热了，丽丽还睡得那么香。”伍帆妈想。 “丽丽，外面太阳太大了，进屋吧。”伍帆妈边走边说。 当她靠近了蔡丽丽，看到靠在椅背上睡着的蔡丽丽有点异常。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的头，也歪在一边垂着。 脸色惨白，像极了没有生命气息的人。 伍帆妈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惊慌失措地蹲了下去，去拉蔡丽丽的手。 突然，她“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蔡丽丽垂下来的手，就如一块冰。 她战战兢兢地伸出了手指，去探蔡丽丽的鼻息。 触碰到的，就是一具尸体的触感。 伍帆妈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 隔壁，是少凯的姐姐英子姐。 光叔和光婶都住在英子家里。 “阿光，阿光”伍帆妈一边跌跌撞撞地小跑着，一边喊着。 光叔在家里，听到了门外有人在喊自己，他赶紧跑出来看。 看到是小跑过来的伍帆妈，他赶紧问：“阿姐，怎么了？” “快，快，丽丽，丽丽不好了”伍帆妈一边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什么？丽丽怎么了？”光叔以为蔡丽丽发病了，他也紧张起来。 “丽丽，没呼吸了，快”伍帆妈蹲在地下，大声地说。 光叔听到‘丽丽没呼吸了’，吓得大叫：“什么？快，快走。” 光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也呆住了，跟在两人的后头，跑进了伍帆家。 蔡丽丽还是靠在花园的靠背椅上，像是睡熟了一样。 “丽丽，丽丽”光叔摇着蔡丽丽的手臂喊着。 伍帆妈看到蔡丽丽已经去了，她无力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阿姐，先别哭，赶紧在地下铺张草席。”光叔指挥着伍帆妈。 伍帆妈听到了光叔的命令，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屋去张罗。 光叔抱起了蔡丽丽，把她抱进了屋里。 光婶一边哭一边跑进了屋去，帮忙伍帆妈张罗。 光叔把蔡丽丽放在了地下的草席上，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少凯的电话。 （注：伍帆妈已经乱了分寸，无法打电话，光叔不知道伍帆的电话，只能打给儿子，让儿子去传达）。 第468章 一语成谶 少凯接到父亲的电话，端在手里的玻璃杯“嘭”地一声，在地下摔得粉碎。 听到了少凯办公室里面的响声，外面的同事跑了进来。 “阿雄，打扫一样。”少凯说完，顾不了地下的玻璃渣子，手拿大哥大，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大步朝门口奔去。 “喂，你好”电话里传来了伍帆愉快的声音。 少凯对着电话，早已泣不成声。 “帆哥，快，到地下车库来，我送你跟蔡医生回黄贝岭。”少凯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少凯，少凯，你怎么啦？”听到电话那头少凯哭得抽抽噎噎，伍帆心里一阵慌乱。 “帆哥，快，嫂子，嫂子，呜呜呜”少凯抽咽地说。 “丽丽？丽丽怎么啦？你倒是说呀，要急死我啊！”听到少凯半天断断续续地说，伍帆已经急疯了。 “嫂子去了，帆哥，你要镇静，马上回黄贝岭。”少凯哭着说了出来。 “丽丽？怎么可能？”伍帆听到是蔡丽丽，他此时还是半信半疑。 毕竟自己出来，也就五个小时左右， 出门前，还帮她把了脉的。怎么可能这就去了呢？ “我爸打电话过来的，千真万确，你赶紧下来，我去喊蔡医生。”少凯大声地吆喝着。 他只知道伍帆不相信，他自己都不相信。 但是父亲打过来的电话，这种事怎么能乱说！ 伍帆听到少凯说地真真切切，他拿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快啊帆哥”电话里，传来了少凯焦急的呼喊声。 伍帆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电梯走去。 “伍总，你要出去？”门口的陈燕燕看到伍帆脸色发青，跌跌撞撞地朝电梯口走去，她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对了陈秘书，你打电话让货运部的张司机，现在开一辆货柜车，到黄贝岭怡景别墅我家里来一下。”伍帆叮嘱着陈燕燕，进了电梯。 听到伍帆让自己联系货柜司机，开部货柜去黄贝岭他家，陈燕燕呆住了？ 难道又要搬家啊？没听说董事长又买房子了嘛。 她摇了摇头，笑了笑，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货柜部。 蔡医生诊室里此刻有两位病人，是闻名而来的附近村民。 蔡医生耐心地跟她们把脉，开方子，抓药。 少凯站在诊室门外，早已焦急万分。 他不停地朝电梯门看，又不停地来回踱步。 这时，电梯门响了，伍帆脸色惨白，踉踉跄跄地出了电梯。 “帆哥，这边。”少凯对两眼茫然的伍帆大声喊。 蔡医生听到少凯在喊伍帆，他终于朝门外去看。 少凯在外面焦急地走着，伍帆行路不稳朝这边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个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蔡医生嘀咕着，微笑着把药递给了病人。 两位病人终于满意地退出了诊室，蔡医生也跟在后头走了出来。 “蔡医生，快，把门关了，跟我回黄贝岭。”看到蔡医生终于出了诊室，少凯急忙说。 “怎么啦少凯？家里有急事？”蔡医生以为少凯家有人病了。 “快，帆嫂去了，我爸刚打电话过来，让我把你跟帆哥带回黄贝岭。”少凯对蔡医生说。 听完少凯的话，蔡医生大惊失色，他语无伦次地问：“什么？帆嫂？丽丽？” “是的，刚刚的事。”少凯泪流满面。 蔡医生听完，双腿一软，蹲了下去。 伍帆看到双手掩面，老泪纵横的父亲，他悲痛地说：“爸，走吧。” 张司机听到董事长的命令，赶紧到车库开了一辆货柜车，朝黄贝岭而去。 少凯也发动了机器，载着伍帆和蔡医生，也朝黄贝岭而去。 一路上，车厢里除了偶尔的醒鼻涕声，偶尔的抽咽声，三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刚进小区，就看到了公司的货柜车，已经停在伍帆家门口。 少凯的车还没停稳。伍帆已经冲下了车，跑去开门。 打开花园大门，看到了蔡丽丽已经穿上了寿衣，盖着寿被，躺在地下的草席上。 伍帆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里，扑通一声，跪倒在蔡丽丽身边。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盖在蔡丽丽脸上的寿被。 蔡丽丽脸色红润，连带微笑。 看到蔡丽丽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半点异样，伍帆泪如泉涌。 他轻轻地摸着蔡丽丽洁白消瘦的脸庞，一遍遍地问：“丽丽，为何不等我回来？丽丽，为何不等我回来？” 他把蔡丽丽的头揽在胸前，悲痛地恸哭了起来，沙哑的嗓音，像极了一把刺人的利剑。 蔡医生和少凯走进了大门，看到了伍帆已经跪倒在蔡丽丽身边。 光叔和光婶站在一边垂泪，伍帆妈趴在餐桌上，哭得声嘶力竭。 蔡医生站也站不稳，他扶住了门槛，趴在门框上，泣不成声。 张司机跟在少凯的后面在大门外探头，看到了客厅的一幕，吓得蹲坐在地下，瞪大了眼睛。 少凯安静了下来，对张司机说：“张司机，你开车到卖殡葬用品的地方买个棺材，再去电器店买个冰柜。开好票，到时找我报销。” “好的，我马上去。”张司机听完，立马跑回了车里，发动了机器。 少凯跟股东们一一打了电话通报，又打了个电话给伍灵。 伍灵接到少凯的电话，顿时傻掉了眼。 昨晚还跟蔡丽丽一起试礼服呢，当时伍灵看到蔡丽丽穿上那条米白色真丝拖地长裙以后，她惊叹，世间竟然有如此超凡脱俗的人！ 蔡丽丽雪白的肌肤，又大又黑的双眼，高挺的鼻子，像极了维纳斯。 虽然嘴唇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可是那应该叫病态美。 那一刻的蔡丽丽，美得让伍灵心里暗暗嫉妒。 她还调侃着蔡丽丽：“丽丽姐，你穿上这礼服，天上的仙女都要自愧不如，真的太美了。” 真没想到一语成谶，她真的去天上当仙女去了。 伍灵挂上了电话，一边哭，一边朝王小清的办公室跑去。 “大嫂，大嫂。呜呜呜”伍灵一边哭，一边喊。 “怎么啦灵灵？发生什么事了？”听到伍灵一边哭一边喊自己，王小清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问。 “大嫂，丽丽姐，丽丽姐去了。”伍灵抽噎着，对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王小清说。 第469章 生死永别 “灵灵，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刚刚从丽丽家过来呢。”王小清看到伍灵抽抽噎噎，她以为是自己听错，或者伍灵说错。 “没错，少凯打电话来的，他们现在都在帆哥家呢。”伍灵说。 “不可能，不可能。”王小清喃喃自语，呆坐在沙发上。 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哒哒地滴下来。 伍灵也呆坐在沙发上，哭得不能自已。 阿城伯听到了王小清办公室里的哭声，跑了过来，看到了儿媳妇和女儿都在哭。 阿城伯双手放在背后，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你们这是怎么啦？怎么都哭上了？吵架啦？” “没吵架，是伍帆嫂没了，呜呜呜”伍灵看到父亲满眼的疑问，她哽咽着说。 “什么？伍帆嫂？怎么回事？”阿城伯听到是蔡丽丽没了，吓得赶紧坐在女儿身边问。 “她身体一直不好，今天早上大嫂还去看她呢，刚才少凯打电话来，说没了。”伍灵抽抽噎噎着说。 “我的天，太年轻了，太可惜了。”阿城伯不敢相信，一边说，一边摇着头。 “是太年轻了。她才三十八岁啊。”伍灵哽咽着。 王小清坐在沙发上，哭得不能自已。 “灵灵，帮我打个电话去给李静。”王小清满眼的泪水，对着伍灵说。 “我知道了。”伍灵说完，拨通了李静店里的电话。 李静接到伍灵的电话，刚才还笑眯眯地跟人聊着天，听完伍灵的话，笑容顿时在脸上凝结。 “让你大嫂听电话。”李静一边抽咽，一边对伍灵说。 “大嫂，静姐让你接电话。”伍灵把电话递给了王小清。 王小清走近了电话，接过伍灵手上的电话。 还没出声，电话那头便传来了李静“呜呜呜”的哭声。 两人拿着电话，都泣不成声。 哭了一会，李静对王小清说：“小清，你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我们一起去送送丽丽。” 她们都是潮州人，都知道，叶落归根。 蔡丽丽的灵柩，是要送回故乡安葬的。 今天过来再看一次蔡丽丽，今生就再也见不着了。 “好的，你过来吧，我们过去看看她。”王小清抽咽着说。 看到伍帆已经乱了分寸，少凯承担起了事主的责任来。 他给股东们打去电话，也给厂里的一些管理者都打了电话。 不一会，宋培基和沈杰的车，就进入怡景花园别墅区。 他们把车子停在伍帆家门口都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二十分钟后，少杰和明叔，也到了怡景花园。 他们在花园里临时搭起了棚，在花园里议事：关于后天封顶仪式的主持和蔡丽丽的丧礼。 最后商议下来：今晚伍帆、少凯、少杰护送蔡丽丽的灵柩运回老家，三天后安葬。 宋培基和沈杰留在深圳，负责总部大楼的登顶仪式。 伍利明继续留守在大芬村，就不让他过来了。 下午司机去接在寄宿学校的伍旭升回来，跟着少凯的车，和伍帆的父母，都一起回老家。 半小时后，李静便来到了王小清的工场。 今天的李静是打的过来黄贝岭的，这也是她来深圳后，最奢侈的一次。 两人抱头痛哭了一阵，跟着伍灵三人一起，去看蔡丽丽。 李静和王小清一边走，一边哭，伍灵也满眼通红。 走进了别墅区，伍帆门口停大车小车，停了好几部。 大门开着，花园里，搭了个大大的雨棚。 几个男人坐在雨棚下，正在商量着事情。 她们三人走了进去，看到蔡丽丽穿着寿衣，盖着寿被躺在地上的草席上。 几个钟头前和自己说的话还在耳边响起，此刻却已阴阳两隔。 王小清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扑倒在蔡丽丽的寿被上。 李静也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已。 伍灵呜咽着，喃喃地说：“丽丽姐，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嘛，要一起去参加典礼的。” 王小清呼天抢地，哭得近乎晕厥。 光婶走近王小清，把她拉了起来，哽咽着说：“十粒嫂，不能把眼泪晒在丽丽身上，你这样，她会不安心的。” 王小清听到光婶说蔡丽丽会不安心，她跟李静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抽咽着对光婶说：“我们可以看看丽丽的遗容吗？” “可以，看吧。”伍帆揭开了盖在蔡丽丽脸上的寿被说。 蔡丽丽的脸，还是像刚才一样的红润，她的嘴角扬起，微微地笑着。 “看，丽丽好像很欣慰。”李静看到蔡丽丽的嘴角扬起，她欣慰地说。 “是啊，看来丽丽是无憾的。丽丽，我们来生再做好姐妹。”王小清一边哭，一边对蔡丽丽说。 三人在离开之前，王小清和李静把带过来的帛金，放在记账的少凯面前。 少凯根据数量和人名，登记入册。 载着蔡丽丽灵柩的车，午夜一点就到达了桃花镇。 司机经常来桃花镇帮伍松坤的模具厂送材料，所以他对路况相当熟悉。 平时伍帆回老家要开六个钟头，他五个钟头就到了。 在外头走的人，不允许运进村里，所以灵柩不能进入凤凰乡。 当年伍帆在建桃源庄园的时候，他是否早有预感，多年后的某一天，这里成了放蔡丽丽棺椁的地方？ 这里在凤凰乡的村外，但是靠近凤凰乡。 也在新堂村的村外，也靠近新堂村。 也可以说，这座庄园，占地一半是凤凰乡的，一半是新堂村的。 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伍帆造的这座庄园，成了蔡丽丽最后停留的地方。 蔡家父母在接到女儿去世后，已经昏厥了好几次。 蔡妈妈两眼呆滞，一滴眼泪也没有，只是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蔡爸爸眼睛已经哭瞎了，整个人也已经累得散了架。 从女儿生病就知道这一天早晚都要到来。 可是当真的到来的时候，蔡家父母还是承受不住。 两个哥哥从今天妹夫打来了电话后，就一直守在父母身边。 妈妈已经二十多个钟头，连一口水也没喝过。 爸爸也一样，喝了几口汤后，便一边喝，一边哭着把碗推开。 哥哥嫂嫂们也都双眼红肿，满脸悲戚。 父母都七十多了，还要白头人送黑头人。 这个打击对于他们来说，真是痛入骨髓。 哥哥嫂嫂们最担心的是蔡妈妈，怕她悲伤过度，跟随妹妹而去。 他们在父母家里，寸步不离去照顾着。 当听到蔡丽丽的灵柩已经到了庄园，蔡爸爸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冲。 两位哥哥赶紧追了出去，跟在父亲后面，直奔庄园。 门口停着好几部车，庄园里已灯火通明。 此刻庄园的大门敞开着，大厅里坐满了人。 凤凰乡伍帆的堂亲们，今天听说蔡丽丽的棺椁要回老家时，就商量好了停放在庄园。 也跟伍帆解释了不能进村的村规，最后伍帆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堂亲们晚上吃过晚饭后，便都来庄园集聚了。 他们在庄园的花园里拉起了大棚，放上了祠堂里的八仙桌和椅子。 主事们都坐在八仙桌前喝茶聊天，等着车队到来。 厨师伍才和徒弟们也都跟着他们来到庄园，准备明天的食物。 蔡爸爸跌跌撞撞地冲进庄园，在八仙桌前的堂亲们看到了蔡爸爸，都神色凝重地站了起来。 看到满脸悲戚的蔡爸爸，已经有几个堂亲在暗暗低啜。 “亲家，你不能进去。”伍帆的堂叔伍雄走了过来，揽住了蔡爸爸，轻声地说。 “不，让我看看她，让我看看她，我保证不哭。”蔡爸爸知道，自己是蔡丽丽的父亲，自己如果在蔡丽丽面前哭，蔡丽丽听见了，会七孔出血。 “亲家，让孩子安安心心地走吧，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好吗？”伍雄悲戚地劝着。 蔡丽丽的大哥和二哥已经直冲进大厅。 “让她哥哥们看看就行了，你老在外面喝杯茶，不要看了。”伍雄继续说服蔡爸爸。 “不，我保证不做声，我保证。”蔡爸爸固执地低声哀求着伍雄。 一直在大厅里守着着蔡丽丽的伍帆看到蔡丽丽的两位哥哥冲了进来，扶着蔡丽丽的棺椁哭得呼天抢地，他知道，岳父肯定也来了。 他走出了大厅，果然看到了堂叔揽着岳父在劝说着。 看到一下子就苍老了好几岁的老岳父，伍帆抽咽着说：“爸，进来吧。” 伍雄听到伍帆发了话，他放开了揽在蔡爸爸身上的手，满眼无奈地看着蔡爸爸朝大厅走去。 “唉，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老天不长眼啊！老的不去，年轻的不留。”伍雄看到蔡爸爸踉踉跄跄的背影，对着夜空长叹起来。 第470章 破败不堪 那天送蔡丽丽，无论是凤凰乡的还是新堂村的，无一人不泪目。 看到只有十二岁的伍旭升披麻戴孝地跟在棺椁后，连出来看热闹的村民，都红了眼眶。 都说：“人美命不美，本来老公赚那么多钱，正是享福的时候，就这样丢下孩子，撒手人寰。” 蔡家父母自从送走蔡丽丽后，就都一病不起。 蔡医生和伍帆妈只能暂时留在老家，帮忙照顾老亲家夫妇。 孩子都要上班，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身边。 两人都已年过七十，有蔡医生在身边，孩子们也都比较放心。 虽然伍帆父母也不年轻，可是比起蔡家父母，还是年轻几岁的。 伍帆送儿子回深圳后，老家的很多事还得他回来善后。 在送伍旭升回深圳的那天，伍帆带着儿子来看望外公外婆。 从得知蔡丽丽去世就一句话也不说，不吃不喝也不哭的蔡妈妈在看到外孙伍旭升的那一刹那，泪水如决堤般地涌出。 她抱住了外孙，哭得昏死了过去。 伍帆赶紧掐住了岳母的人中，不一会，蔡妈妈才悠悠醒来。 她看着眼前的外孙，抱在怀里，祖孙俩哭成了泪人。 伍旭升回深圳后，蔡妈妈就病倒了。 每天蔡医生为他们煎好了药，伍帆妈先哄完蔡妈妈，再去哄蔡爸爸。 蔡丽丽的哥嫂们一下班就朝父母家跑，看到父母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他们对伍帆父母的用心照顾感激不尽。 妹妹的离去，对父母的打击是致命的。 哥嫂们都知道，年近四十才生的这个宝贝闺女，一直都是两老掌心里的宝。 伍帆把儿子送回深圳后，又回凤凰乡服侍岳父母。 儿媳妇不在了，伍帆父母决定回乡居住，不再去深圳定居了。 孙子长年住在寄宿学校，一周也只回家一天。 以后等他从学校回家，就到布吉跟伍帆住一起吧。 况且他只在深圳待两年，就去美国留学了。 年龄大了，都不敢再想去外面住了。 特别是这次蔡丽丽在外面没的，连村都不让进。 这些老人都有叶落归根的思想，经过这次教训，年龄大了，都回故乡了。 岳父母在伍帆的照料下，也渐渐地好转过来。 蔡妈妈也终于开了口，有时会跟伍帆妈回忆起蔡丽丽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蔡爸爸却是越来越苍老，每天都沉默寡言，闷闷不乐。 伍帆清楚，岳母的心结是打开了，可是岳父的，还拧着。 四位老人天天在一起，看起来也热热闹闹的。 伍帆跟大舅哥商量，让岳父母随自己的父母，一起到庄园来居住。 他为四个老人专门请了保姆，为他们做饭洗衣。 四个老人就这样结伴住在伍帆的桃源庄园里，直到去世。 最早走的，是蔡爸爸。 蔡爸爸在蔡丽丽走后的第五年走的，那一年，他七十八岁。 紧跟着是伍帆妈，伍帆妈在蔡爸爸走后的第六个年头，也归了西。 那一年，伍帆妈七十九岁。 隔年，蔡妈妈也驾鹤西去。 那一年，她八十三岁。 最后是蔡医生，一直到二零一九年才去世。 那一年，他九十一岁。 蔡医生在亲家和伍帆妈走后，一个人在庄园生活。 他在庄园里种满了草药，乡亲们来找他看病的，他大多在庄园里摘点草药让他们回去煲水喝，分文不收。 蔡医生在整个桃花镇，口碑都极好。 很多老人每每说起蔡医生，便翘起了大拇指。 他知道自己无论医术多么精湛，也抗争不过命运。 后来不再钻研医术，而是练起了太极。 伍帆妈走后，蔡医生跟凤凰乡，新堂村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组织了一支太极队。 他的队友们，天天早上五点一到，便到庄园来报到。 站在花园里，一排穿着练功服的老者，个个精神抖擞，仙气飘飘。 音乐响起，他们跟着音乐的节奏，打起了太极拳。 听说他们的太极队，还到府城去参加过比赛，拿过奖。 可以说，蔡医生的晚年，过得有声有色。 蔡医生夫妻回乡居住后，年龄大的老人们，也就逐渐地从深圳回了老家居住。 明叔去世前的那一年，每天都跟少杰吵架，让少杰送他回故乡。 少杰也被父亲缠得实在没了办法，幸好小高层在交房那会，也都托人装修好了。 于是少杰只能跟叔父商量，让父亲回乡居住。 光叔夫妇因为少凯的孩子们在读书，需要他们夫妻在深圳帮忙接送。 最后没办法，光叔只能让明叔一人先回老家居住。 少杰也跟两位姐姐商量好，每人回去服侍父亲半年，工资按照厂里的再加一倍。 姐姐们的孩子都在读大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听到弟弟如此慷慨，便都爽快的答应了。 明叔到了凤凰乡，先去书斋看看老屋。 一村的村民年轻的都搬离了，老的也都走得七七八八。 村里房屋大多都已经倒塌，老树盘根，野草藤蔓，破败不堪。 书斋也不能幸免，原来自己住的那间房屋，屋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崩塌。 天井里的那棵几十年的葡萄树，此刻已经到处蔓延。 光叔住的那间屋顶，长出了高高的大榕树。 整个一村，已经满目疮痍。 看到自己的家园，十几年后竟然变成了一片荒芜，明叔的眼眶红了。 明叔蹲在书斋门口，“呜呜呜”哭得像个孩子。 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这是他娶妻生子，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羽翼丰满离去的地方。 如今，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个地方，再也永远听不到熟悉的声音，看不到熟悉的人。 最悲凉的，莫过于回不去的故土，回不去的乡村。 本来还幻想着，回来收拾好书斋，自己守着书斋到老去的。 现在回来一看，全部希望都化成了泡影。 明叔心里有无法言说的悲痛，他看着女儿默默地拉着他的行李走出书斋。 他也只能满眼泪痕，跟在女儿后面，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一村。 虽然新房又大又宽敞，可是在明叔心里，无论那个地方，都不及书斋那两间只有二十个平方的小平房。 第471章 恍如隔世 秋风送爽，微风不燥。 在这个天高气爽的季节，清凉的秋风，吹走了伤心人的眼泪，吹淡了孤独人的寂寞。吹散那一季的往事如烟。 伍帆安排好了父母和岳父母的生活后，他便回深圳了。 伍旭升自从妈妈走后，开始的时候，在寄宿学校夜夜哭到天亮。 每天上课时，总是精神分散，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老师对伍帆说：“如果这样下去，孩子的精神健康会受到影响” 那一年，荷花十七岁，今年是高三，她住在学校里，只有周末才回家。 儿子今年秋天，刚好读一年级了。 王小清得知伍旭升在学校的情况，想起了蔡丽丽的托付，她心急如焚。 这个孩子，蔡丽丽之前在去美国治疗时，曾经怕自己再也回不来，托付她帮忙照看的。 在蔡丽丽临终之前，又一次托付。 王小清决定，这个孩子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现在还在无法走出丧母之痛，在学校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反常。 再不干预，再不安慰这个孩子，恐怕孩子以后会有心理问题了。 王小清知道伍帆日理万机，根本没时间陪伴伍旭升，但是她还是拨通了伍帆的电话， 伍帆工作繁忙，脱不开身。 最后王小清决定，跟着伍帆去学校把伍旭升接到自己家里来。 她家有姐姐，还有个弟弟。 姐姐虽然只是周末回家，但是家里还有个七岁的小弟弟。 虽然伍旭升已经十二岁了，但是他也还是个孩子呀。 孩子们在一起玩，很快便会忘记伤痛了。 王小清的提议，伍帆也觉得可行。只是怕麻烦王小清和阿城姆。 这个孩子从出生以来，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没有兄弟姐妹，实在是太孤独了。 伍帆跟王小清约好了时间，也打电话到学校帮伍旭升请了一周假。 王小清也跟儿子的老师打去了电话，给儿子请了一周的假。 伍帆开着车，载着王小清和伍圳生，一起到寄宿学校去接伍旭升。 这一周，王小清也跟十粒说好了，她不去工场上班，她要带着孩子们出去玩，去旅游。 十粒深知王小清与蔡丽丽的友谊，也相信自从他们来深圳后，王小清跟伍帆已经不再有私情，所以他也就笑眯眯地答应了。 王小清都计划好了，先带孩子们把深圳的各个游乐园玩个遍，然后带孩子们去泡温泉。 伍圳生听了妈妈的安排后，开心得彻夜不眠。 明天一早，就要跟妈妈和伍帆叔叔，去学校接旭升哥哥了。 伍帆今天起床，开车来到王小清门口。 阿城姆昨天已经听媳妇说了情况，她热情地邀请伍帆进来一起吃早餐。 因为父母都回老家居住了，别墅这边伍帆也是周末带伍旭升从学校回来时，他们才过来住的。 因为跟王小清约好了今天去学校接回伍旭升，所以伍帆昨晚在公司吃过晚饭后，便回了别墅住。 从上次送蔡丽丽的遗体回去后，父母也决定在老家住，不再来深圳后。 伍帆回来别墅帮父母收拾衣物、日用品后，便再没回来过。 昨晚当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空荡荡的家，再豪华的装修也掩饰不了那满目荒凉的景象。 孤独的气息扑面而来，压抑且悲凉。 那一刻，他心里的滋味，犹如一撮茶叶含在嘴里，苦涩的滋味绵延不绝。 他抱着一个靠背枕，静静地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任凭伤痛啃噬他的心灵。 厨房里，传来了蔡丽丽与妈妈的聊天的声音。 楼上，又传来了儿子调皮蹦地板时的声音。 花园里，传来了父亲用长长的水管，浇灌花草的声音。 曾经的欢乐，曾经的幸福画面。 此刻，已经全部消失在时光里。 伍帆把脸深深地埋进靠枕里，无声的眼泪把抱枕都湿透了。 他枕在混着自己的眼泪的抱枕到天明。 以前幸福的家，随着蔡丽丽的离去，一去不复返。 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夜，天刚蒙蒙亮，他就醒过来了。 朦胧中，依稀听到了花园里有蔡丽丽的笑声。 他打开了门，向花园走去。 整个花园都笼罩在一团雾气中，朦朦胧胧。 那张送走蔡丽丽的靠背椅，还静静地呆在原地，看起来是那么的萧瑟。 伍帆走向前，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去。 他想坐在蔡丽丽离去的椅子上，再一次感受蔡丽丽的气息。 他像蔡丽丽离去时的那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深秋的凌晨，风有些微凉。 只穿着薄薄的丝绸睡衣的伍帆，打了个冷颤。 是不是蔡丽丽的魂魄来看他了？蔡丽丽是不是现在就站在他身边？ 伍帆此刻多么希望蔡丽丽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是个鬼魂。 天渐渐地亮了起来，周围的景色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小鸟也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伍帆睁开了眼，看到了繁花似锦，橙黄橘绿。 他看了看手上的表，跟王小清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 进房洗漱好，换上了衣服，出发到王小清家去。 听到奶奶在喊伍帆叔叔进来吃早餐，正在吃早饭的伍圳生放下了饭碗跑了出去。 伍帆看到伍圳生跑出来，打开车门下了车。 伍圳生拉起了伍帆的衣角说：“帆叔叔，进去吃早饭。” 伍帆被伍圳生拉着衣角，笑眯眯地跟着进了屋。 王小清已经吃过了早饭，到楼上换衣服去了。 阿城姆赶紧帮伍帆装了一碗糜，端到饭桌上。 “来阿帆，坐下吃。”阿城姆热情地招呼着。 伍帆有点难为情，但还是随着圳生的拉扯，在餐桌前坐了下去。 “谢谢阿城姆”伍帆端起了糜，对阿城姆说了句谢谢。 “谢啥谢，你爸妈都回老家了，以后回来住就过来吃早餐。”阿城比热情地邀请着。 “好，好，我以后就来麻烦你了。”伍帆应着。 王小清换好了衣服，拿着一个小背包，走到楼梯，看到伍帆正坐在餐厅吃早饭，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儿子伍圳生坐在伍帆身边，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王小清看到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眼眶红了。 那个时候如果听了伍帆的，跟着他一起私奔，估计现在坐在餐厅上吃饭的这俩人，就是真正的父子关系了。 第473章 感触良多 今天又不用上学，还可以跟着妈妈带着旭升哥哥去玩。 一路上，伍圳生开心得像只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要求妈妈，第一站，我们去小人国（注：世界之窗）。 然后再去锦绣中华，去香蜜湖，去东湖公园，去欢乐谷。 王小清听到伍圳生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地方，她吃惊地问儿子：“圳生，有些地方妈妈都没带你去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同学之间会分享啊，他们的爸爸妈妈周末休息，都带他们去玩的。”伍圳生天真地回答。 “我的爸爸妈妈周末都要工作，没时间带我去玩的。”他翘起了小嘴，补充了一句。 听到儿子不敢埋怨自己没时间带他去玩，而是体谅父母每天都要工作，王小清突然对儿子心生亏欠。 “圳生，爸爸妈妈因为是自己做生意的，所以不像上班的那些爸爸妈妈那么多时间。以后妈妈会适当地陪我们圳生去玩，好吗？”王小清爱怜地摸着儿子的头说。 伍帆听到伍圳生说爸爸妈妈周末都上班，他此刻也非常惭愧。 从蔡丽丽走后，他基本就没休息过，包括周末儿子从寄宿学校回来，他也还在工作。 每周司机接回了儿子，放他自己在宿舍写作业，玩耍。 晚上吃过了饭，自己又去忙工作去了。 伍旭升自己看了会电视，困了自己回房睡觉。 周末他又去办公室加班了，留伍旭升一个人在宿舍里玩耍、看电视、做作业。 下午，司机就把伍旭升送回了学校。 这就是儿子周末从学校回来的状态。 伍帆越想越愧对儿子，越想越觉得自己给儿子的陪伴实在太少了。 以前自己一个人在深圳的时候，儿子跟着蔡丽丽在老家。 来深圳这些年，他又住进了寄宿学校。 回家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忙公司的事，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 能静下心来陪儿子的，这十二年来，估计还不到十次。 以前还有妈妈的陪伴，儿子也从没在自己的面前表示过什么。 现在妈妈也离他而去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妈妈离去后，他肯定是很孤独的。 伍帆想到这些年自己对于孩子的疏忽，想到孩子在母亲的离去后感觉到自己的孤苦无依。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在方向盘上。 “怎么啦伍帆？”王小清注意到了前座伍帆情绪的变化，她赶紧问。 “没事，只是感觉有点伤感。”伍帆赶紧腾出一只手，擦去了眼泪。 “不要伤心了，丽丽知道也会伤心的。”王小清以为伍帆的触景生情，想蔡丽丽了。 “我已经放下了，这是她的命，我心疼儿子。”伍帆哽咽着说。 “你不要担心，我答应丽丽的，我会帮她好好照顾孩子的。”王小清想起了自己跟蔡丽丽的约定。 “谢谢你小清，女人比男人更细腻点，现在旭升的心很脆弱，我心疼孩子。”伍帆说。 “叔叔，我跟妈妈带哥哥去玩，哥哥就开心了。”伍圳生昨天听王小清在跟阿城姆探讨伍旭升的问题时听到妈妈说：“旭升这个孩子一直没有从失去妈妈的悲痛中走出来，这样下去，会影响心理健康的。” 所以小家伙知道哥哥很悲痛，哥哥不快乐。 “是啊，所以今天叔叔带你跟妈妈去接哥哥呢。”伍帆柔声地应着。 蔡丽丽在怡景花园居住的那段时间，王小清几乎天天到她家去探望，所以伍旭升跟王小清还有伍圳生都很熟悉。 蔡丽丽甚至还想让伍旭升认王小清为干妈，可是王小清自己曾经跟伍帆有过关系，所以她不敢正面答应。 她也经常给伍旭升带点零食，带点礼物。 在伍旭升的心里，王小清就像妈妈一样。 周末王小清去探望蔡丽丽，也会带上伍圳生一起。 两个男孩子在花园里玩枪战，玩洒水，玩奥特曼。 两人虽然年龄上有差异，但是一点都不妨碍到他们玩到一块去。 很快便到了伍旭升的寄宿学校，这时校门紧闭，各班级都在上课。 伍帆正想去门卫看看情况，只见伍旭升在老师的带领下，手上拉着行李箱从大门走出来。 “老师，谢谢你送旭升出来。”看到老师，伍帆微笑着跟老师道谢。 “带孩子好好玩玩放松放松，多给孩子一些陪伴。”老师也微笑着对伍帆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老师。”伍帆对老师说。 “哥哥，哥哥。”伍圳生跑过去，拉住了伍旭升的手喊着。 “旭升，来，阿姨拉。”王小清也走近伍旭升，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一直低着头，满脸忧愁的孩子，在听到伍圳生的一声声“哥哥，哥哥”时，他的眼里有了一丝活泼。 他默默地把行李箱递给了王小清，眼里闪过一丝无人觉察的惊喜。 跟老师道别后，伍帆接过了王小清手里的行李箱，把它放进了后备箱。 伍圳生牵着伍旭升的手，进入了车厢。 王小清也坐进了后排，伍圳生立马对王小清说：“妈妈，你去坐在前面去，这是我跟哥哥的秘密基地。” 王小清看了看伍旭升，只见伍旭升嘴角微扬，似乎很满意伍圳生这个说法。 她只能哈哈大笑着对伍圳生说：“好，好，我坐到前面去，不占领你们的秘密基地。” 这是王小清第一次坐在伍帆的副驾驶，这个位置，原本是蔡丽丽的。 王小清有点忐忑地看了伍帆一眼，犹豫不决地把手放在车门上。 “上来啊，犹豫啥？”伍帆看到王小清想上又不敢上的样子说。 听到伍帆在车里说自己，王小清笑了笑，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后座上两个小家伙已经聊开了，话痨的伍圳生只要碰到同龄的孩子，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哥，我看你的学校比我的学校大，但你们学校为什么要关门啊？”伍圳生刚才看到学校一道大铁门紧锁，他不明白是为什么。 “我们学校是封闭式的，外人不能进去。”伍旭升回答。 “那里面的老师是不是很凶啊？”听到封闭式，伍圳生有点害怕。 “也不凶，就是特别无聊。”伍旭升回答说。 “那你在里面什么时候回家？”伍圳生有很多想不明白。 “我只有周末才能回家，其他时候，全被关在学校里。”伍旭升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有一丝无奈。 第474章 空中楼阁 “那你在学校想爸爸妈妈了怎么办？”伍圳生天真无邪地问。 听到伍圳生问自己想爸爸妈妈了怎么办，伍旭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看到儿子心里积压着这么多的苦闷，伍帆强忍着眼泪，把车停在了一边，看着儿子嚎啕大哭。 王小清听到伍旭升放声大哭，她吓得赶紧转过了身，拉住了伍旭升的手哄着：“旭升，不哭了哈，阿姨带你去玩，不哭了。” 看到儿子哭得声泪俱下，伍帆也趴在方向盘上也“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到自己的一句话惹哭了哥哥和叔叔，伍圳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哄了一会，伍旭升还是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王小清只得打开了车门，坐到了后座。 她揽住了痛哭的伍旭升，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腔，温柔地抚摸着伍旭升的头。 靠在王小清的胸口，伍旭升揽住了王小清的腰，“哇哇哇”地哭得更猛了。 “乖，旭升，我们是个男子汉，不哭了，阿姨知道你想妈妈，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旭升呢，不哭了哈。”王小清自己也是涕泗滂沱。 看到自己的一句话，惹得车厢里哭声一片。 伍圳生睁着惶恐的眼睛，不安地看着失声痛哭的三个人。 三人哭了一会，都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此时的车厢里，一片寂静。 伍旭升紧紧地抱着王小清，久久不肯撒手。 “走吧，带孩子们吃饭去。”王小清坐在后座对伍帆说。 “孩子们，你们想吃什么？”王小清怜爱地摸着伍旭升的头，又看了一眼伍圳生问。 伍圳生听到妈妈问想吃什么，他立马就活跃了起来问：“吃麦当劳可以吗？” 听到有吃的，伍圳生已经忘记了刚才惹的祸了。 “旭升呢？我们旭升想吃啥？”王小清摸着伍旭升的头问。 “我也想吃麦当劳。”伍旭升终于说话了。 “那行，今天你们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好吗？”王小清看到伍旭升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欣慰地说。 伍帆看到儿子已经渐渐平复，他也让自己的心平息下来。 发动了机器，向麦当劳前进。 四个人来到东门的麦当劳，今天是工作日，排队的人也不是很多。 餐厅里还有些空位，伍圳生牵着伍旭升的手，飞一般地奔进了餐厅。 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妈妈，我要鸡腿，我要汉堡，还要薯条可乐。”刚坐下去，伍圳生便大声地对走进来的妈妈喊。 “听到了，旭升呢？”看到儿子大声地喊着，王小清白了伍圳生一眼，柔声问伍旭升。 “我跟圳生一样。”伍旭升说。 伍帆排进了队伍，王小清走过去对伍帆说：“两份薯条、可乐、鸡腿、和汉堡。” “那你吃啥？”伍帆听到都是两份，他问王小清。 “我不吃汉堡，就来个鸡腿吧。”王小清说。 “那我买多点鸡腿，大家一起吃，再给你买杯可乐好吗？”伍帆问。 “都行，你安排吧。”王小清说完，转身向孩子们走去。 “哥哥，你说我们先去小人国，还是先去欢乐谷？”伍圳生突然下不定主意先去那个好。 “我们要去玩？你确定？”听到伍圳生问自己要先去那个地方，伍旭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妈生病后，每天都在家里，他每个周末回家，也是在家陪伴妈妈。 爸爸从来没有一个周末是休息的，更没有陪他出去玩过。 妈妈走后，他周末回来，就全在布吉的宿舍里了。 妈妈在世，别说出去玩了，就是连一家三口出来吃个饭都没有过。 今天竟然把自己从学校接了出来，不单吃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麦当劳，还说要选择去玩的地方。 伍旭升听完伍圳生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吧。”伍旭升不敢说出自己想去哪里，他怕等会大人不同意了，就都成泡影了。 虽然今年自己已经是个初中生了，可他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呢。 “旭升，你有想去的地方没？有就告诉阿姨。这几天，你在阿姨家跟弟弟住，阿姨天天带你们出去玩。”王小清看到伍旭升诚惶诚恐的样子，她的心一阵抽痛。 伍帆对孩子的陪伴真的太少了！ 蔡丽丽走后，他把自己全部投进了工作，忽略了孩子也跟他同样，正在经历着失去最亲爱的人的痛苦。 “真的这几天都可以去玩？不用回学校？”看到伍帆站在队伍里排队，伍旭升怯怯地问王小清。 “是的，这几天，旭升尽情玩。我们不做作业，不去学校。”王小清微笑着看着伍旭升说。 伍旭升听到王小清说不用做作业，他不敢相信地用眼角瞟了一眼伍帆，问王小清：“真的吗？老师跟爸爸都同意了？” “这是爸爸的决定，当然是真的。”王小清微笑地看着伍旭升说。 回答他的时候，王小清从伍旭升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喜。 伍帆终于拿着托盘向这边走来说：“小清，那边还有一盘，你去拿一下。” 王小清赶紧站了起来，朝吧台走去。 “来，你们先吃。”伍帆把托盘放在餐桌上，对两个孩子说。 “哇，这么多鸡腿。”看到盘里有四杯可乐和一大盒鸡腿，伍圳生惊喜万分。 看到爸爸拿过来满满的一盒鸡腿，伍旭升的脸上，也浮出了笑容。 孩子们一人拿一杯可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鸡腿，大口地啃了起来。 王小清把托盘也端了过来，放在孩子们面前。 四个人围在餐桌前，各拿一杯可乐，一个鸡腿。 四个人的心，各有各的想法，脸上，都挂着微笑。 伍帆想：如果四个人是一家，那该多幸福。 王小清想：如果当初跟着伍帆跑，现在这幅画面，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人了。 伍旭升想：真的开心，可以吃麦当劳，还可以不做作业去玩。 伍圳生想：如果天天有麦当劳吃，又可以出去玩就好了。 旁边的人看到的：这家人，郎才女貌，两个孩子活泼可爱，真是太幸福了。 第474章 瞒天过海 这几天，伍旭升就在王小清家住了下来。 王小清带着伍旭升和伍圳生，玩遍了深圳市的各个游乐场。 周末荷花从学校回来，王小清也让女儿加入他们的行列。 伍帆自从这次发现自己对孩子缺少陪伴后，周末也空出了时间来，陪着孩子一起玩。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要送伍旭升回学校了。 他们还剩最后一个地方没去，那就是香蜜湖了。 荷花说：“我要去香蜜湖坐过山车，我们的同学全都体验过了，就我还没坐过。” 伍旭升说：“我要坐摩天轮，我要到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去，看看妈妈在天上的家。” 伍圳生说：“我要坐海盗船，体验海盗们在海浪中翻腾的滋味。” 看到孩子们各有各的想法，却是同一个目的地。 伍帆和王小清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今天就去香蜜湖。 从一周前接到伍旭升时，孩子那张落寞的脸，让伍帆和王小清都非常担心。 在王小清家住了五天，又天天陪着他出去玩。 现在的伍旭升，眉眼中透着欢乐，语气中带着兴奋，已经没了刚出校门时脸上的阴霾。 王小清昨晚睡在孩子们中间，跟伍旭升长谈到半夜。 伍圳生不解地问妈妈：“妈妈，为何哥哥要住在学校，不住我们家？” 王小清对伍圳生说：“哥哥读的学校，是国际寄宿学校，不是普通学校。他们学校的管理，就是封闭式的。” 伍圳生虽然似懂非懂，但是他终于明白了：哥哥读是学校是个好学校、 曾经，伍圳生也问过王小清：“哥哥的妈妈呢？” 王小清对伍圳生说：“哥哥的妈妈去了天堂，永远回不来了，所以哥哥每次听到有人问他妈妈，他就会特别伤心，以后你不能在哥哥面前，提哥哥的妈妈。” 伍圳生听了妈妈的话，也懂得了在哥哥面前提哥哥的妈妈，哥哥要伤心的。 所以在伍旭升住在家里的这五天来，他一次也没问过关于哥哥妈妈的事。 昨晚王小清问伍旭升：“旭升，你这几天开心吗？” “开心，我在阿姨家真开心！阿姨家真温暖。”伍旭升说。 “那你以后每周回家，来阿姨家住好不好？”王小清实在不忍心孩子被伍帆带到布吉去住宿舍。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每周都住阿姨家？”伍旭升惊喜地看着王小清问。 “是真的，阿姨已经跟爸爸说好了，以后每周末，司机送你到阿姨家来住。”王小清溺爱地摸着伍旭升的头说。 听到每周司机会送自己来王小清家而不是把自己送去布吉，伍旭升开心地抱住了王小清。 “不过我们旭升要听话，这次回学校，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不可以胡思乱想了，阿姨每周末都带你跟弟弟去玩，可以吗？”王小清看着伍旭升说。 “我保证，我天天开心，不再想妈妈了。”伍旭升自己说出了妈妈。 看到从伍旭升的嘴里，自然就说出了妈妈两个字，王小清知道，伍旭升终于放下了。 今天是伍帆开着车，带着三个孩子跟王小清一起去香蜜湖。 荷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明年就是个大学生了。 虽然和伍帆很熟悉，可是第一次跟着伍帆出来玩，她还是有点羞涩。 “荷花，明年就是大学生了呢。”伍帆看到眼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想到了十七年前，自己帮王小清接生时的情景来。 “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荷花红着脸回答。 “能考上，一定能考上。”伍帆呵呵地笑着说。 车子很快就到了香蜜湖，王小清领着孩子们去买门票，伍帆去停车场停车。 这几天伍旭升住了家里，十粒每晚都是十二点才回家。 回到家，孩子们都已睡下。 早上，他五点半就起床去工场了，孩子们都还没起床。 所以伍旭升在王小清家住了五个晚上，一次也没碰见过十粒。 在伍旭升的心里：自己有妈妈，而伍圳生没有爸爸。 他有时偷偷在想：如果，伍圳生的妈妈嫁给我的爸爸，那我就有妈妈，圳生就有爸爸了。 十粒在收马的事，已经一年多了，王小清还浑然不觉。 这些年，要说赚钱也好像没怎么赚到钱，但是也不亏。 总体来说，是赚了点。 伍灵在潮州卤王做财务，她感觉到这两年来，大哥有些账目很奇怪。 后面都能对上，她也就没有追究了。 毕竟公司是哥哥自己的，他不可能作假的。 王小清从来不查账，也从来不参与财务的事。 自从成立了公司，把账都交给伍灵后，她便不再插手。 所以十粒参与‘马头’的事，才能瞒着王小清，而且一瞒就是五六年。 已经七十出头的阿城伯夫妻，近年来总是感觉力不从心。 看到老乡们年龄大了，都告老回乡了，他们夫妻也动了回乡居住的念头。 毕竟年龄大了，死亡是迟早的事。 叶落归根，是他们的理想。 老家的孩子们这两年也劝两老回乡居住，年龄大了，很多事都不能预测。 阿城伯也已经将这个打算跟十粒和王小清商量过，他们夫妻也支持老人的决定。 现在圳生也已经上小学了，荷花明年就去读大学了。 一家人商议下来的结果是：等明年荷花去上大学，他们就回乡。 那个时候定的小高层，王小清也清楚，自己根本就不会回去住的。 那套小高层，就是定给公婆以后回乡居住的。 那次乡里人拿房后，大家都在装修，王小清也托伍建，把新房装修好，家具也就一并备齐。 明年阿城伯和阿城姆回老乡，就住到王小清的小高层去了。 阿城伯和阿城姆，也已经出来深圳住了七八年。 这七八年间，他们只回去过两三次。 期间，三个儿子也带着老婆孩子来过深圳。 这几年来，他们的孩子都已经在外地上大学了。 儿子们都搬出了一村，住进了村外的小高层。 一村现在还在住的，就只剩下几个老人了。 其他的房屋，倒的倒，塌的塌，根本就不能再住人了。 第475章 人才辈出 王新海去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汕头大学。 本来他可以选择更好的学校的，可是他放心不下妈妈伍樱，选择了离家最近的汕头大学。 他每周都回家，帮助伍樱处理石板厂的工作。 他在厂里，有出色的协调能力，组织能力和管理能力。 他的业务能力也很出色，去年高考完，跑到石家庄去开发新市场。 不到十天，他就从石家庄带回了两个大老板。 两个老板对伍樱家的石板赞不绝口，最后达成了合作。 他说毕业后，先到外面去工作几年锻炼锻炼。 外面的新理念，新技术，等他学会了，就回来接手管理石板厂。 妹妹王珍珠今年在读高一，过两年，也要参加高考了。 妹妹成绩一般，伍樱说：能读大学，我一定供，考吧上，就到厂里来上班。 王珍珠从小对学习不是很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设计时装。 她总是偷偷看电视里的模特走猫步，她的理想，是当一名天天可以穿漂亮衣服的模特。 王新悦也已经是个五年级的学生了，王妈妈现在也总算能松口气了。 她们老夫妻的年龄也是越来越大了，王爸爸从三年前，就从厂里退了下来，全部交给伍樱全权打理了。 伍樱基本上没有休息日，每天都带着王小涵去上班。 自从凤凰乡的小高层交房后，伍卫南带头在伍樱家买地板后，凤凰乡的人，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五是在伍樱家买地板。 也有部分人看出了商机，跟伍樱谈好了合作条件。 拿着伍樱厂里的石板，到各个新造楼房的村落去推销。 府城临近的好多村庄，都买了伍樱家的石板。 已经四十几岁的王小涵，这些年岁月好像将他遗忘了一样。 他跟伍樱结婚时的模样，看起来没有多少变化。 伍樱因为太忙，这些年来又逐渐发胖。 她原来比王小涵小了十岁，现在看起来，比王小涵还要老。 王新海特别心疼妈妈：说如果不是妈妈平时太过劳累，也不至于看起来如此苍老。 王妈妈看到伍樱的双鬓也泛起白发，她心生爱怜。 伍樱自从嫁进了王家，把整个家都承担了起来。 本来是一柔柔弱弱的女子，这些年，生活把她改造成一个比男人还坚强的中性人。 她身上担着对王小涵的责任，对孩子们的期望，对公婆的照顾，还有生意上的压力。 这些年，王家父母对伍樱，心生感激。 好女人旺三代，她真的很庆幸自己当年的决定。 虽然苦了伍樱，也让伍樱苦了一辈子。 可是王家却是兴家旺族，振兴门庭。 这两年，王小清家的生意好像有点不如从前。 也不知道是人们对卤鹅开始厌倦，还是人们的口味发生了变化。 从去年以来，每个市场的销量都少了百分之三十。 不过虽然每个市场的销量都少了，对于他们的工场来说，每天还是都杀不完的鹅，卤不完的鹅。 明年阿城伯夫妻回老家，接送儿子上学，就得王小清自己了。 阿城姆在深圳的这些年，帮了王小清不少忙。 其他四个儿媳妇就算心有不悦，可是每年过年王小清给孩子们的红包，就足以堵上她们的嘴。 她每年都会先汇钱给伍建，让他帮她分发到孩子们手里。 考上大学的，一个红包就是两万。 这两万元，父母连学费也都不用掏了。 凤凰乡造第二批小高层的时候，王小清掏钱，四兄弟，每人一套。 所以这几年来，阿城伯两老在深圳帮十粒，老家的三个儿子和在深圳的伍小龙，都不敢有半句闲话。 现在年龄大了，老人也看到了蔡丽丽的遗体运回老家，连村门也不让进。 所以他们想趁现在身体还行，先回老家。 对于公婆要回老家去居住，王小清已有安排。 哪家愿意跟公婆住一起，或者每天照顾他们起居饮食的，他们家每月的生活费，由她承担。 老五一家都在深圳，家里有老二老三和老四。 老二夫妻都在乡政府工作，还没退休，老二家不成立。 老三的老婆没工作，儿子又已经出去读大学，老三在学校还没退休。 老四一家住桃花镇，两人也还没退休，也不合适。 照这样看，照顾两老，最合适的就是老三家了。 老三老婆开始有很大的意见：干得动时，去你家帮忙干活。 现在年龄大了，干不动了，回来让我伺候。 当他们三兄弟开完会，晚上老三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婆的时候，老三老婆直接就跳起来。 她对着老三破口大骂，好事全让你大嫂占了，坏事全推给了我。 当老三说出了王小清开出的条件后，老三老婆躲在被窝里，掐着手指头算着数。 最后，她终于喜笑颜开地接过了照顾公婆的令旗。 王小清说了：谁家照顾老夫妻，每月一千元人民币补贴。 1997年，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估计三四百就够了。 一个月一千，那不是等于每月可以剩下五六百块钱了。 老三老婆是越算越兴奋，越算越激动。 其实阿城伯跟阿城姆，还没老到要她每天都在床前服侍的地步。 那一年，阿城伯七十三岁，阿城姆七十。 不过老三老婆也没那么好运，阿城姆回家的第二年，身体就出现了问题。 还好不是特别严重，只要胃部出现了问题。 到了二零零一年，在阿城姆七十四岁那年，这次的疾病，却是致命的。 开春的时候，阿城姆便感觉从去年以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好像一直都很怕冷。 最近总是咳嗽，咳出些许带着泡沫的白痰。 老人不时就咳几声很正常，阿城伯便没把阿城姆的咳嗽放在心上。 南方的春天总的黏黏腻腻，湿湿嗒嗒非常讨厌。 那丝丝闷热的暖风，令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家里的墙面上的水，每天都滴滴答答往下淌。 就连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总感觉湿嗒嗒。 这样的天气，年轻人都感觉到疲累，就更别说上了年纪的人了。 第476章 尽欢而散 阿城伯老夫妇跟明叔回乡居住，最开心的是伍卫南。 2000年，几十年的老友，又住在同一个村，时刻都可以把酒言欢了。 以前良叔在的时候，伍卫南每天都去老屋跟良叔喝茶聊天。 那时明叔在深圳，经常给伍卫南寄来一些舶来品，还有那些名贵的茶叶。 伍卫南虽然一生都穷酸，但是他却是那种有好东西会跟老友分享的人。 每次去邮局取完明叔邮来的包裹，便迫不及待地到老屋的祠堂跟良叔分享。 良叔在风烛残年，有伍卫南这个忘年交，也是很值得庆幸的。 凤凰乡老人们的友谊，纯真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们没有利益冲突，没有对立矛盾，没有互相嫉妒。 只有互相关怀，互相帮忙，彼此牵挂。 这种最淳朴的友谊，值得我们去学习，值得我们去纪念。 伍卫南一直在李静家的小高层住到81岁高龄才驾鹤西去。 从2000年，明叔，阿城伯夫妇回凤凰乡居住后，他们三个老友，又一起陪伴了4年。 他们三人，最先离去的是明叔。 明叔自从去了深圳生活，每天心情愉快，生活优越，吃得红光满面，胖了二十斤。 后来又有了高血压，一直都是少杰从香港给他带药，叮嘱他每天吃药。 他在深圳时，总感觉到自己的高血压是城市病，天天在别墅里或许在厂里，没有乡下的空气清新。 回到凤凰乡后，明叔就彻底地放飞了自我。 每日起床的时候，感觉到精神饱满，他便不吃降压药了。 如自己有时头晕晕或者感觉自己没啥精神，他又去补吃一颗。 少杰每回打电话回来，叮嘱他每天必须定时定量吃药，不能偷懒。 他每次都笑呵呵地回应少杰：吃着呢，放心吧。 少杰按照他每天吃的药量，定时给他从香港寄回来。 等到明叔走的时候，少杰的两个姐姐在清理父亲的遗物的时候，从床底下的箱子里，掏出了几盒少杰从香港寄过来的降压药。 少杰这才明白，按照父亲那个小小的高血压，是不可能脑出血无法抢救。 明叔脑出血的时候，正轮到大女儿英华服侍。 那天下午，她正在楼上收被子，突然楼下传来了“嘭”的一声。 她赶紧跑下楼，看到父亲倒在地上。 他倒下的时候，绊倒了桌上的水壶打烂的声音传到了楼上。 英华扶起了父亲，可是父亲却是双眼紧闭，双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看到情况不对，她赶紧跑到隔壁的伍卫南家去喊伍卫南。 “卫南叔，卫南叔”看到大门开着，屋里没有伍卫南的影子。 她又朝马路对面阿城伯的家跑去。 伍卫南和阿城伯正坐在客厅上喝茶，听到伍英华仓促的呼喊声：“卫南叔，阿城伯，快，快，我爸晕过去了。” 两人赶紧跑了出来，跟着伍英华，急匆匆跑到明叔家里。 明叔还卧在地下，他太胖了，女儿根本就拖不动他。 伍卫南跟阿城伯上前，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将明叔抱上了沙发。 看到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束手无策的英华，伍卫南大声喊：“英华，快，快给少杰打电话。” 阿城伯把明叔的人中都掐出了血，还是不见明叔醒来。 明叔就这样呼呼大睡，没有睁开眼。 颇有经验的阿城伯，看到明叔的这种情况，他对英华说：“你爸这种情况，估计是脑出血，赶紧打救护车电话，先到汕头去。” 伍卫南一听明叔可能是脑出血，他吓得腿都软了，拉着明叔的手“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英华也是一边哭，一边给少杰打去了电话。 少杰接到了电话，跟在厂里的两个姐夫，立马开车回家。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英华和阿城伯还有伍卫南一起跟着救护车去汕头医院。 到了急诊，医生看了明叔的情况，让赶紧送手术室。 三个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英华和伍卫南眼泪都要哭干了。 阿城伯比较老到，他心里也是焦急万分，看到明叔一直昏迷不醒，他也是心痛不已。 可是这个时候，如果连他也乱了分寸，那就没人来替明叔拿主意了。 阿城伯虽然心疼，虽然也悲伤，可是他强忍着眼泪，强迫自己镇定。 就像两年前，2002年，老伴阿城姆离他而去的那年一样。 如果没有他的镇定，估计老伴就会死在医院，无法进村了。 遗体无法进村，这是老伴和阿城伯一辈子最担心的事。 当时还尚留一丝气息的阿城姆在医院里等待时间，孩子们都舍不得拔掉阿城姆的吊瓶。 可是阿城伯一声令下，让救护车把阿城姆送回家，到家后便把吊瓶拔掉，让她自然离去。 她挂着个吊瓶在维持生命，躺在那里受癌症的折磨。 阿城伯想，那估计不是阿城姆想要的。 他交代儿子们，哪一天他如果需要靠吊瓶维持生命，就帮他把吊瓶拔了吧。 他不想这样苟且地、痛苦地活着。 回到家后，医生拔掉了阿城姆的吊瓶。 隔天凌晨，阿城姆就断了气。 个子不高，又瘦得皮包骨的阿城姆，去世的时候，就犹如一个十岁的孩子一般的大小。 王小清看到婆婆离开深圳才五年多，从一个肥肥白白的老人变成了一个骷髅头。 她跪倒在阿城姆的遗体前，哭得撕心裂肺。 王小清嫁进门，阿城姆对她说的话，把她当女儿来疼。 这二十三年来，阿城姆说到做到。 自从王小清嫁进来后，阿城姆一直帮王小清照看孩子。 奶奶的离去，对于荷花来说，打击不是一般的小。 当时在法国留学的荷花，接到奶奶离去的消息，整整哭了一周。 这一周，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没有去上课。 她最要好的男同学，也是荷花的男朋友焦急万分。 看到荷花不吃不喝，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泪水却把枕头都渗透了。 查理斯在宿舍守了荷花一个星期，强迫她喝水吃东西。 一周后，荷花好像就把奶奶去世的事给忘记。 她起床洗澡，换上了最漂亮的衣服，跟着查理斯一起去学校上课了。 荷花在法国的这些年，再不提起奶奶。 第477章 情同手足 在王小清家住了一个星期，王小清每晚都跟伍旭升谈心，终于把伍旭升的心结解开了。 伍旭升终于知道，妈妈把自己托付给小清阿姨，她在天上默默地保护着他。 他要变得更强大，变得更优秀，妈妈在天上才会更开心。 从王小清家回学校后，伍旭升恢复了状态。 老师看到了休学一周，回到学校后伍旭升的变化，也欣喜地跟伍帆打去了报喜的电话。 这次伍旭升的变化，让伍帆更坚定了伍旭升每周从学校回来，周六让他在王小清家住的想法。 以后周空出一天来陪孩子，周日下午亲自把孩子送到学校。 果然在后来的两年里，伍帆除了特别忙或者出差，基本都遵守了自己的诺言。 这两年，在王小清和伍帆的努力下，伍旭升那颗受伤的心慢慢地被修复完整。 十五岁，当伍旭升踏上了去美国的飞机的时候，抱着王小清久久不肯撒手。 他在王小清的耳边轻轻地喊了一句：小清妈妈。 蔡丽丽去世后，王小清遵守了自己对蔡丽丽的承诺，把自己的真心，自己的爱给了伍旭升。 每周末，为了伍旭升的到来，她也是费尽了心思。 周五，把伍旭升最爱吃的东西，堆满了冰箱。 自己这两年也学会了开车，周五接完圳生，开着车跟圳生去寄宿学校接伍旭升回家。 公婆回老家后，王小清每个周五晚，接完伍旭升都是自己下厨，做孩子们最喜欢的晚餐。 三人吃完晚餐，便是一起游戏，一起看电视。 为了伍旭升，他在客房买了一张架子床，伍圳生睡上铺，伍旭升睡下铺 她则拉张椅子，坐在他们房间里，天南海北陪着孩子们聊到半夜。 王小清为了伍旭升，还学会了看书。 她到书店找孩子们口中最流行的故事，看完跟孩子们一起分享。 又买了少年心理学的书，她试着去认识孩子心里的想法。 就这样，她跟孩子们成了好朋友。 以至于每周六晚上伍帆来接伍旭升回家睡觉，伍旭升都得在王小清家磨磨蹭蹭到十点，才肯回别墅跟伍帆睡一晚。 周日，伍帆带着伍旭升出去玩，伍旭升一定要把伍圳生也带上。 那一天，王小清也落得清闲，把伍圳生拜托给了伍帆。 伍帆带着孩子们吃遍了深圳的每一个餐厅。 这两年，是两个孩子最快乐的时光。 伍旭升出国的时候，伍圳生在机场哭得呼天抢地。 伍旭升也紧紧拥着伍圳生，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一地。 两个孩子的深厚感情，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伍帆和王小清看到两个孩子如亲兄弟般的感情，他们的心五味杂陈。 如果当年，真的踏出了那一步，俩人，就是真的亲兄弟了。 不过心里也是暗暗庆幸，虽然两人没成夫妻，下一辈的感情，也没断。 伍旭升此次踏上飞机去美国，这一去便是十四年。 二十九岁的伍旭升博士毕业从美国归来，进入帆杰集团任命基层经理。 两年后，伍旭升凭着自己的出色的业务能力和优秀的才能，登上了集团副总裁的宝座。 那一年，也即是2014年，已经58岁的伍帆，也慢慢把集团移交给伍旭升管理。 到了2020年，伍帆正式从集团退了下来，整个集团全权由伍旭升负责。 后来伍小五的小儿子，就在伍旭升的集团当部门经理。 十粒参与了六合彩的‘马头’，这一做，就做了二十年。 2011年，黄贝岭旧改，他们的工场需要搬迁。 看了很多关外的地，没有一个地方比黄贝岭更有优势。 不是交通不方便，便是太偏僻。 最后还是把工场，选在了离市区较近的龙华新区。 没办法，只能把利润降低，再增加车辆及司机。 工场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工人的流失却非常惨重。 这些年，在工场学习到技术的，有的年龄大了回家结婚生子，有的自己去别的城市开起了卤鹅店。 虽然没有王家的老卤味道纯正，但是在十粒这边学到的技术，卤出来的鹅，味道也是非常鲜美。 还有一些这些年买马赚钱的，也都离开了工场，自己去当记马仔了。 本来这两年来市场的生意又有些疲软，又搬了工场还跑了一些工人。 现在十粒的工场，已经没了十几年前的那种繁荣的景象了。 再加上这些年的‘马头’做得也不是特别顺利，有时会收到很大的马，不单把整晚收来的全赔出去，还得倒贴。 在搬迁工场清算的时候，伍灵便发觉大哥报上来的数跟现实出入蛮大。 于是她把这个想象跟王小清沟通，问王小清是否知道这种情况。 王小清听后一片茫然，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十粒竟然还会报假账的。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开始的时候，王小清以为十粒是在外面养女人了。 那个时候，整个黄贝岭被命名为：二奶村。 很多香港仔，都把所谓的“二奶”养在黄贝岭。 所以王小清以为十粒也受不了诱惑，在附近养了个女人。 所以她也没有特别的恼火，毕竟自己曾经对不起十粒过。 她想到这些年十粒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宽容。 她想静下心来，跟十粒谈谈。 如果真的是十粒在外面养了女人，如果他肯悬崖勒马，那她也不想再追究了。 毕竟，钱都是十粒赚来的。 他能断清楚，回归家庭便可以了。 王小清也一直对十粒有愧疚之心，她想如果他在外犯了错，只要他肯回头，也要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 那天晚上，王小清没有睡觉，一直等到十二点钟，十粒从笋岗回家。 当十粒洗好澡，打开卧室的门准备进房睡觉的时候，看到王小清靠在床头正等着他进房。 他有点意外，也有点吃惊。 为何今晚这么晚还不睡觉？ 十粒笑眯眯地看着王小清，柔声地问：“几十年的老夫妻了，还等我？” 王小清似笑非笑，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十粒问：“你知道我今晚为何等你吗？” 第478章 不欢而散 十粒一阵窃喜，心想：没想到王小清也有主动的一天。 看到王小清那粉红色的真丝睡衣勾勒出来那凹凸有致的身形，把十粒看得心直痒痒。 “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十粒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嘻嘻地问王小清。 王小清看十粒拉开了被子，躺在她身边，手也伸了过来。 她把十粒的手推开，又颤声道：“是想得睡不着觉，但不是想你，是想钱。” “为何要想钱？你不够用？”十粒不解地看着王小清。 王小清盘问道：“够用，但是公司里你这些年报上来的账，是怎么回事？” “没有啊，对的呀。”十粒眼神闪烁，幽幽地说。 “你认为是对的？伍灵都发现问题很久了。”王小清终于控制不住了，大声吆喝着。 “这，这，伍灵是不是没算对账？”十粒继续狡辩着。 拉起了被子盖到头顶，他已经不敢直视王小清的眼。 “十粒，你今天非得跟我说清楚，这些钱都哪里去了？”王小清厉声逼问。 “你明天让伍灵再对对吧，是不是她算错账了。”十粒还想瞒天过海。 “十粒，你今晚必须说清楚，账我都看过了，都是些不明不白的科目。”王小清今天中午，已经把这几年的账本全都复核过一遍了。 账目的出入，不是一点点。 报上来的科目，是王小清听都没听过。 十粒看到王小清圆目怒睁，他开始心虚了。 他嗫嚅着嘴唇，身体也轻微地抖了起来。 看到十粒面如土色，王小清气得把被子掀开，厉声说：“你倒是说呀。” 十粒垂下了眼帘，青白着脸不敢直视怒气冲冲的王小清。 “是不是外面养女人了？”看到十粒如一只死猫，王小清突然放低了声音问。 “什么跟什么呀，你这么美，我养啥呀。”听到王小清问自己 是不是在外面玩女人，十粒的脸有了些许笑容 “不是养女人？难道你去赌？”王小清突然想起了这些年来，工场的工人天天聚在一堆谈论‘特马’的事来。 “你都知道啦？”十粒抬起了头，用那绿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小清问。 十粒以为，他在收马的事，工人们都告诉王小清了。 “什么？你真的去赌了？输了多少？”王小清听到十粒问你都知道了，她的心一沉。 她知道完了，十粒竟然也会赌博了。 “我收马，好多年了，前面一直赢的，这两年不好，输了些。”十粒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回答。 “妈呀，你是真的想死了是吧？怎么可以去收马？”王小清不止一次听过，很富有的大老板，因为收马，一夜回到解放前的。 “就这两年运气背点，以前都赚很多的。”十粒继续狡辩着。 这些年的输，是十粒自己也压马了。 他把自己收来的，又转手给了更大的‘马头’。 听说这三个最大的‘马头’，在澳门专门收马。 大的才收，太小的不收。 十粒不单收，自己还压。 所以这些年才输去了这么多钱。 王小清听完十粒说的话，看到还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十粒，她的眼前一片黑云。 她顿觉天旋地转，抱住了被子“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孩子们都长大了，荷花在法国留学后，嫁了个法国华侨，定居在法国。 伍圳生也去了广州读大学，没在深圳。 家里就十粒和王小清，所以王小清才敢抱着被子，放声大哭了。 十粒看到王小清哭得这么伤心，他的心也愧疚了起来。 这些年自己赚了多少钱，亏了多少钱，他一直没算过。 能让王小清大动干戈，哭得撕心裂肺的，看来这些年，自己是亏了不少。 十粒想想也有点后怕，他揽住了王小清，想去哄哄王小清。 王小清用手一掀，十粒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他捂住被王小清打中的脸，满脸通红地看着王小清，眼里有火焰要喷出来。 “不要哭了，钱都是我赚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十粒愤怒地说着，拉起了被子转过了身，不顾王小清的哭闹，自己睡了下去。 看到以往都对自己疼爱有加，从没对自己大声过的十粒，竟然为了赌马大声地对自己吆喝，王小清更加委屈了。 她抱住了枕头捂在脸上，哭得更凶了。 王小清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 十粒睡了一夜，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蜷缩在床头，抱着枕头睡着了的王小清。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穿起了床下的拖鞋，出门洗漱去了。 等王小清醒过来的时候，十粒已经离开家了。 她是怎么也想不透，一直那么疼爱自己的十粒，怎么迷上了赌博以后，对自己会如此的冷漠。 看到自己一夜没盖被子，早上起床，他当没看见一样，穿了拖鞋就出去了。 等她醒过来，被子放在床尾，自己依然还是穿着昨晚那条薄薄的睡裙。 她打了两个喷嚏后，眼泪水又流了出来。 等王小清追到工场，在指挥着工人们搬东西的十粒，若无其事，好像没见到她进来一样的平静。 王小清气得牙直痒痒，她走近了十粒对他说：“到办公室来。” 十粒看了看王小清一眼，继续指挥着工人。 王小清看到十粒像个没事人一样，她气得眼泪水又一次地流了出来。 她跑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在里面“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今天又是开马日，十粒的心，早已飞到他昨天就看好的‘特马’上了。 如果跟王小清妥协，他马上到手的财富，就要像煮熟的鸭子一样飞跑了。 所以从昨晚开始，他都强迫自己不能向王小清妥协，不能跟王小清示好。 等今晚的“特马”开出，把输去的钱赢回来后，他才有底气跟王小清谈判。 从办公室传出来王小清“呜呜呜”的哭声，指挥着工人的十粒，其实早已经心乱如麻。 工人们听到办公室里传出来老板娘的哭声，看到老板无动于衷的样子，都惊讶地面面相觑。 第479章 貌合神离 王小清看到十粒那冷若冰霜的眼，她突然感觉到，自己陪伴了三十二年的人，竟然如此的陌生。 自己从二十一岁嫁给了他，现在自己已经是个中老年妇女了。 她一直对自己都是宠爱有加，唯命是从。 从那一天开始，十粒看她的眼神，不再有溺爱？ 从昨晚到今天，王小清才惊觉，原来自己这三十二年来，从来没有了解过十粒。 在她爱上伍帆的时候，她忽略了十粒的感受。 在她回到十粒身边的时候，她也没去了解过十粒的想法。 这些年，两人创业，十粒很忙，自己也很忙。 这些年，家和孩子有婆婆帮忙照料，自己在工场忙碌，每天也忽略了十粒的感受。 究竟是十粒这些年需要她，才跟她和好生儿子的？还是这些年，十粒完全不在乎她跟伍帆的过去而真心接受她的呢？ 现在年龄大了，他也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去跟伍帆怎么样了，所以原形毕露，来报复她了。 这些，是昨晚到今天十粒对他的态度中，王小清揣摩出来的。 她甚至深深地痛恨自己，为何当初要顾及那么多，为何当初不跟着伍帆浪迹天涯。 如果十粒真的是藏得这么深的人，往后余生，才是王小清痛苦的开始。 今晚开马，并没如十粒所愿，这次十粒又赔进了一大笔。 他忐忑着，整天都不敢看王小清黑着的脸。 王小清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家的财产，已经被十粒败出去一大半。 她只知道昨天伍灵拿给她看的账目，里面存在着这些年来十粒做的假账。 虽然知道一定是亏了，但是真正的数目，她也不清楚。 每周有四天的开马日，如果不及时收手，十粒公司马上就要被其亏空了。 但是现在就收手的话，先前输出去的，就回不来了。 十粒是越想越心疼，越想越舍不得放手。 如果自己还继续玩马，跟王下清估计没有和好之日了。 两人已经冷战了好几天，这几晚，王小清也搬到了荷花的房间去睡了。 十粒每晚回来，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有些悲凉。 但是如果自己不把输的赢回来，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打了水漂，自己也不甘心呀。 于是他只能强忍着孤独，也强忍着不去看王小清那张阴着的脸。 王小清从那晚开始，就看透了十粒。 早上到工场后，让十粒进办公室谈谈，他对她视若无睹的态度彻底地令王小清绝望。 她的心，慢慢地从开始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工场搬完后，她对十粒说：“新工场她不去了，自己在家生活，让十粒晚上在工场住，也不要回家了。” 十粒一听慌了，不回来住，伍帆就在隔壁不远的别墅区。 伍帆从十五年前前蔡丽丽去世后便一直单身，如果他晚上不回家，两人旧情复炽了怎么办？ 听到王小清说她不想再去工场帮忙，十粒才知道自己把事情弄糟了。 那晚，十粒去敲王小清的房门。 王小清假装没听见，任凭十粒敲了半小时，她就是不起来开门。 隔日，十粒破天荒地没去工场。 他坐在楼下的客厅，等王小清起床下楼买菜。 走到楼梯，看到十粒端坐在楼下的沙发，王小清有点错愕。 “小清，我们谈谈？”十粒看到王小清终于起床了，他轻声地对王小清说。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去工场吧，我要去买菜了。”王小清看也没看十粒一眼，平静地说。 “我们聊聊好吗？”十粒走上前，拦住了王小清。 “我们没啥好聊的，明年圳生就大学毕业了，等儿子大学毕业去帮你，我就回凤凰乡了。”王小清绝望地说。 “你回凤凰乡，那我怎么办？”十粒看到王小清始终不看自己一眼，他有点伤心地说。 “你怎么办关我什么事？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以后不再有任何关系。”王小清头也不转一下，她拨开了十粒的手，径自打开了门。 听到王小清说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十粒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开始后悔自己去赌‘特马’，开始后悔自己去做‘马头’。 看到王小清出门的背影，十粒蹲在地上，双手掩面。 王小清买菜回来，十粒已经不在家了。 她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只有深深地悲哀。 真的没想到，自己还得回凤凰乡去生活。 这些年自己也有点积蓄，怡景花园这两套房，还有沙井的那两栋楼，写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其他的，公司的，全登记在十粒名下。 如果他再不回头是岸，哪怕全输出去了，起码还有这些财产不会受到牵连。 现在公婆都走了，自己也管不了他，没人再来管十粒了。 王小清从十粒不听劝还继续收马，继续赌马的那一刻，她就把后路都想清楚了。 跟廖生合开的两家酒楼，也不会受到牵连。 哪怕他输个精光，圳生毕业后，最不济，还可以去酒楼工作。 至于自己，也年龄大了，就告老回乡吧。 李静现在有时在佛山，有时在广州帮忙两个儿子照看孩子，听说等孩子大了，她就回凤凰乡养老。 前几年阿香姐先去，王小清听闻消息后，也是痛哭了好几夜。 在跟李静聚会的时候，两人聊到了阿香姐，也是抱头痛哭了好几次。 以前的邻居，走的走，死的死。 以后真的回老家，除了李静，王小清也想不出还有那个可以令她心生向往的了。 王小清虽然让十粒晚上在工场住不要回家，可是十粒无论多晚，还是回怡景花园住。 虽然每晚回家，王小清都已睡下，早上离开时，王小清也还没起床。 但是只要十粒回到这个家，他便感到踏实且温暖。 就这样，十粒和王小清的这种状况又过了三年。 伍圳生大学毕业，回到了深圳。 那一年，伍旭升也在打算从美国回深圳。 从伍旭升去了美国后，两人便一直书信来往。 到后来写邮件、用qq视频到微信聊天。 两个孩子的感情，就更加深厚了。 第480章 一败涂地 伍旭升回国后，大刀阔斧，在集团搞大改革。 集团里很多占着岗位上，对集团没有过任何贡献的皇亲国戚们，都被裁了下来。 顿时集团上下，骂声一片。 大家都说：这孩子狼子野心，比他爸狠太多。 伍帆是照顾乡里，带着乡亲致富。 他是踩上他爸的肩膀，把他爸多年攒积出来的好人缘全部消灭。 凤凰乡的人都念旧，都世情。 这孩子从小没在凤凰乡住过，就没有半点凤凰乡人的气质。 伍旭升是2014年回国的，那个时候集团正处了瓶颈，不进不退，难以发展。 股东们都年龄大了，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新鲜玩意来救活集团。 眼看再这样下去，估计就得破产清算了。 这些年深圳拆迁，伍帆个人，少杰个人已经攒积了不少的财产。 单单市区的那些房屋，就赔了将近二十亿元。 这些，全是伍帆的个人资产。 少杰的也不少，当时华强北的电子市场，他们投资了一条街的商铺。 后来租的租，卖的卖，也积攒了不少的财富。 伍旭升回到深圳后，进入集团，看到目前集团的困境。 他知道，再不改革，父辈们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就要被清算了。 于是他死马当活马医，把自己这十几年来在美国学到的东西，全放在集团的改革中去。 伍旭升还是不负重托的，股东们看到集团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后，都闻到了一股活泼的气息。 他们都纷纷放手，把集团全权交给了伍旭升。 果不其然，伍旭升2014年接管了集团，2020年，集团上了大a，进入了股市。 看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伍帆和股东们都满意地站在后背，默默地支持着新总裁。 伍旭升招员工，特别的挑剔。 无论有多亲，只要不符合集团的要求，都不会讲半点情面。 所以这些年，能进入帆杰集团的，都是靠自己的真本事进去的。 而不再是像往年一样，靠关系就进得了了。 所以近几年乡亲们见到了伍帆，都会开玩笑说他：生了个铁面无私的包拯。 自从明叔走后，伍卫南和阿城伯又一起玩了五年，在阿城伯83岁那年，就先伍卫南而去了。 阿城伯弥留之际，已经78岁的伍卫南老泪纵横地拉着阿城伯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阿城伯睁开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伍卫南一眼，喏喏地、断断续续地说：“卫南，我找阿明去了。” 说完，阿城伯就闭上了眼睛，追随明叔去了。 伍卫南一边哭一边大声喊：“城兄，明兄，你们在那边等我，我很快就去跟你们相会了。” 看到一辈子的老友纷纷离去，或许那一刻，伍卫南想去的心，是真实的。 两位老友的离去，已经七十八岁高龄的伍卫南，想到以后的日子再没老友们的陪伴，是多么的无趣。 那一刻他发出的心声，相信是出自他的肺腑的。 三年后，81岁的伍卫南如他所愿，无疾而终，追随他最亲爱的朋友，阿城伯和明叔而去了。 明叔是2004年去世的，那年他79岁。 阿城伯是2007年去世的，那年他83岁。 伍卫南是2010年去世的，那年他81岁。 凤凰乡三个拥有最长久最纯真友谊的老人，随着岁月的长河，慢慢地消失在人们的心中。 这些年，对于凤凰乡的老人们，在我的脑里日益鲜明起来。 这些人是可爱的，是可敬的。 他们是凤凰乡的一份子，也是村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一直是我的心愿。 现在的社会发达，人们的心也太浮躁。 以往的村庄，以往的人和事，都成了回不去的曾经。 伍圳生毕业回深圳后，便去了跟廖生合资的酒楼当经理。 他大学学的专业，便是酒店管理。 这些年，十粒跟王小清便貌合神离地过着。 直至2016年，这一年，十粒的生意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打击。 那一年，也不知道是有人设局还是该十粒倒霉。 那一晚，毫无预兆，他按照平时一样，把最大的那个‘马’收入囊中，没有再报到澳门去。 那一夜，所有报出去的马，全部不中，他暗中吃掉的，中了。 那一夜，十粒愁白了头。 那一夜，十粒呆呆地在工场坐到天亮。 早上，债主便匆匆上门，把十粒的工场强制清算。 乒乒乓乓的声音，把财务室的伍灵和小何都震惊到了。 伍灵赶紧给在家的王小清打电话。 当王小清开车赶到工场，工场时有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那帮人搬空。 电脑，座椅，电话和保险箱。 他们丝毫不留半点情分，把工场弄得鸡飞狗跳。 当王小清打开工场的铁门进入工场的时候，地面一片狼藉，工人们都惊慌失措地看着两眼呆滞的十粒。 王小清靠近了十粒，十粒像不认识王小清一样，“啊”的一声，吓得撒腿就跑。 “快，追出去把他弄回来。”王小清看到十粒朝公路飞奔而去，她赶紧让工人去追。 好几个人追了出去，一部分人帮王小清把工场收拾干净。 那一夜后，十粒便开始乱说胡话，疯疯癫癫了。 每次看到人，便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嘻嘻嘻”地傻笑起来。 把十粒弄回怡景花园后，王小清便不敢出门，对十粒寸步不离了。 只要她进个厨房或者是去厕所，就会听到门“嘭”的一声响，出来时，十粒已经无影无踪。 有时找遍了整个小区，有时找遍了附近的马路。 每次，都是在垃圾堆里，把满身都是垃圾的十粒找到。 王小清费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十粒拉回家。 每次一回来，都得把他一顿清洗。 十粒人高马大，个子不高的王小清，每次帮十粒清洗完，已经累瘫在沙发上。 她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十粒看紧。 王小清精疲力尽，也无心再去打理工场了。 本来就生意不如以往了，现在加上十粒疯了，王小清要时刻在家照顾十粒，于是与伍圳生商量后，把工场给转让了出去。 十粒在深圳的传奇，就这样成了一个传说。 第481章 大结局:因果报应 现在当你来到凤凰乡，便会看到一个高高大大，每天都踩着一部小三轮车，到村里的各个角落去捡垃圾的老男人。 没错，王小清把工场转让出去后，公司也注销了，只留下了与香港廖生合伙的酒楼让伍圳生去管理。 伍圳生学会了卤鹅技术，同时也继承了祖传的那钵老卤。 他把老卤带到了跟廖生合资的酒楼，同时卤鹅也供应着香港的酒楼。 只是深圳的各个市场，现在只剩下老五伍小龙的几个卤味店。 王小清带着十粒，在2017年回凤凰乡养老。 在深圳时，十粒自己跑出去好几回。 最典型的一次，整整找了半个月。 当时伍帆，少凯，少杰等，用尽了全部的关系，最后在沙头角的一个垃圾站把他找回来。 从罗湖区一直步行到沙头角，十粒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找到他的时候，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臭气冲天。 这两年来，王小清已经精疲力尽，她只能带着十粒，回了凤凰乡。 圳生想了个好办法，既然父亲喜欢捡破烂，买部小三轮车给父亲每天去捡个够吧。 当十粒看到那部蓝色的小三轮车的时候，双眼放光。 他迅速地骑上了三轮车，咧开了嘴，在门口一圈圈地踩起来。 看到找到了可以令十粒不再乱跑的办法，王小清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从买了三轮车后，十粒便没日没夜地踩着他的三轮车，从新厝（注：新房）踩到老厝。 隔天早上，当王小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被客厅的一个垃圾堆吓坏了。 整整一夜，十粒都在捡垃圾。 他把邻居们放在门口的塑料桶，垃圾桶，还有各种各样的塑料膜，锅碗瓢盆全部搬了回来，堆放在客厅里。 王小清欲哭无泪，她只能把这些东西搬了出来，一家一户地去归还。 渐渐的，凤凰乡的人都知道，十粒晚上会到门口来收东西，都不敢再把东西放在门口了。 没有了邻居家的东西拿，十粒便打起了垃圾堆的主意。 有时王小清早上下楼，刚走到楼梯，客厅里的一股恶臭便迎面扑来。 王小清每次都是强忍着愤怒，把垃圾清理出去。 后来李静夫妻也回凤凰乡居住了，后面几乎都是伍绍富在帮忙清理。 已经年近八十的十粒，身体还强壮得如水牛一般。 他现在天天踩着他的小三轮车，穿梭在凤凰乡的大街小路上捡垃圾。 王小清也快七十岁了，每次看到十粒踩着满满一车的垃圾，眼睛笑得成一条缝，兴高采烈地回家的时候，王小清终于想到了报应两个字。 伍帆得知了王小清和十粒的情况后，他也回了凤凰乡。 自从伍旭升接手集团后，他便退了下来。 自己开始钻研针灸，把丢失了多年的医书再捡起来。 这些年，他的针灸技术突飞猛进。 听到十粒现在比以前更傻了，他想通过自己的医术，把十粒医好。 伍帆的小高层，在王小清的隔壁。 兜兜转转多年后，两人又成了邻居。 每天早上，在王小清和伍帆共同的门口，李静夫妻和王小清、伍帆、伍松坤五个人，便会聚在一起，聊天喝茶。 十粒捡满了一车垃圾回来，便会把垃圾倒在进家里的客厅。 每天伍松坤和伍绍富都会哄他坐下来，让伍帆帮他针灸一会。 在伍帆回来凤凰乡没多久，伍松坤听到消息，也跑回凤凰乡居住了。 原来的老邻居们，又都聚集在一起。 李静的孩子一个在广州，一个在佛山。 她把深圳的两套房子都分给了孩子们，跟着伍绍富回凤凰乡养老。 伍松坤把模具厂给了大儿子，二儿子在桃花镇教书。 孩子结婚后，就都搬出去住了。 涵华大道的房子，阿香姐走后，伍松坤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觉得太空旷了。 听到老邻居们都回了凤凰乡，伍松坤跟儿子们商量后，把涵华大 道的房子租给人家卖电器，他也回凤凰乡居住了。 四家人又成了邻居，现在都有了钱，大家也都不计较了。 孩子们都成家立业，都在外面定居。 这四家老人，有时是李静做饭，有时是王小清做饭。 四家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喝茶，日子过得舒心又惬意。 十粒有时吃完饭后，看到大家都在喝茶聊天，他也会笑眯眯地坐下来，安静地听着他们谈天说地。 无论大家谈什么，他又像以前在后包那样，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呵呵呵”地傻笑着。 大多时候，他还是踩着他心爱的小三轮车，穿街走巷地去寻找他心里的财富。 在十粒的眼里，所有的垃圾，都是钱。 荷花从法国拖家带口回来探亲，在村口遇见穿着拖鞋，大马裤，白背心，笑眯眯地踩着他心爱的三轮车在捡垃圾的十粒，荷花当场哭得撕心裂肺歇斯底里。 她离开中国这些年，家庭的变故令她无法接受。 以前的父亲，虽然看起来也是傻里傻气，可是那个时候，他可是深圳‘潮州卤王’的老板。 而她多年后从法国回来，看到的，竟然是一个连女儿都不认识，踩着辆三轮车去捡垃圾的傻子。 荷花回到家，对着母亲王小清劈头盖脸一顿发火。 她不顾老公查理斯是第一次跟王小清见面，也不顾年迈的母亲面容憔悴。 对着王小清大声斥责，王小清没有跟荷花解释，只是在一边抹着泪，沉默不语。 荷花住了几天后，终于知道了自己对妈妈的误解，真诚地跟妈妈道了歉。 不是王小清不管他，不是王小清不顾他。 而是她管不了，也顾不了。 人高马大又强壮的父亲，每晚王小清帮他洗干净后，明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他又骑着他那部心爱的小三轮车出去捡垃圾了。 荷花找十粒谈过，跟他说家里有钱，不用他再出去赚钱了。 弟弟伍圳生管理的两家酒楼，生意极好，每年赚的钱也不少。 还有沙井的两栋楼，每个月的进账，也是可观的。 还有银行利息的收入，家里不愁吃，也不愁穿。 不用他再出去捡垃圾，妈妈跟他都会生活得很好。 荷花在讲，十粒眯着眼“呵呵呵”地傻笑着。 等明天早上荷花起床的时候，父亲已经踩着他那辆心爱的小三轮又出门去了。 不一会，他的三轮车后座，便是满满的一车垃圾回来。 无论妈妈怎么咒骂，无论邻居们怎么劝阻，父亲还是蛮横无理地把三轮车直接踩进家，把满满的一车垃圾，倒在客厅里。 就这样，荷花只能无奈地摊摊手，任凭父亲踩着他的辆心爱的三轮车出去捡垃圾了……。 ----全文完---- ～～～ 最后结语： 这部书，20年前开始执笔，为的是记录凤凰乡那些可爱的人和事。 开始的时候，我只写了6万字，那时因工作忙，便一直存放着。 这两年，终于清闲点了，无意发现了番茄的直发平台。 于是注册了番茄作者，开始申请签约。 一个多小时，便审核通过，让我签约。 很快，便过签了。 从签约开始，一天4000字更新，从没断更过。 这部书从开始到结束，没有写过一个字的大纲。 20年前的结局，和现在重写的结局当然也是不一样的。 那时的十粒，还是深圳有名的大老板。 谁也想不到二十年后的他，这个傻子还是那个傻子。 我也是万万没想到，20年后的十粒，会以这种状态让我做这部书的结尾。 本来打算只写十几万字的，可是当我知道番茄的规则，10万字才开始首秀。 于是又把目标订到了50-70万字。 当写到70万字的时候，发现我要讲的故事还没讲完，这样的结尾太遗憾。 于是，就有了这部100万字的作品。 从4月28日开始到11月30日，经历了整整7个月，终于完结。 我写稿不喜欢改稿，也不喜欢再去重新斟酌。 全凭脑子里对这些鲜活的、可爱的人们的记忆。 想到哪，写到哪。 我只想把故事讲完整，把这些可爱的人和事，一个个鲜活地呈现给大家。 这些可爱的人，很多已经作古，也有一些还健在。 老人们朴实无华，妇女们贤良淑德，年轻人七窍玲珑。 他们一个个生动活泼，一个个可敬可亲，全都深深地刻画在我的脑海里。 几十年过去了，当我旧地重游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以前哪间房屋住着哪些人，又活龙活现地浮现在我眼前。 虽然现在的凤凰乡已经破败不堪，已经成为一片瓦砾。 但是那些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他们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这里，演绎过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现在再回故乡，迎面走来的，是一个个陌生的面孔。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栋栋高高的楼房。 曾经心里的那片热土，已经变成废墟，已经大树参天。 曾经那些最可爱的人们，搬的搬，走的走，已经全部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所有的遇见，都是必然！ 茫茫人海中，与之相遇，早已注定。 这部书，献给我心里每一位最可爱的人！ 谢谢你们，曾经出现在我的记忆里，令我的人生更加绚丽多彩。 也很感谢这段时间来一直追这部书的宝子们！ 再次感谢！ 最后祝福大家： 愿你遇良人， 予你欢喜城， 长歌暖浮生。 瑾龙颜 2023年11月30日 第1章 酒瓶新酒 十粒，现年79岁，生于潮汕地区桃花镇凤凰乡，健在。 出生时因缺氧导致了脑瘫，从出生到40岁，一直都是凤凰乡村民印象中的傻子。 三十三岁那年，他娶了比自己小一轮，刚好小十二岁的王小清。 现实中的王小清嫁给十粒，是有故事的。 王小清年轻时当然是真的貌美如花，哪怕现在已经六十七岁，依然能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 听说王小清的父亲出了点事，只有十粒的父亲能救得了他。 但是条件就是，王小清要嫁给他儿子，十粒爸才肯出手相助。 看到傻乎乎的十粒，王小清父亲也找过其他人帮忙。 好像其他人都没办法，只能无奈答应了十粒父亲。 就这样，十粒如愿抱得美人归。 潮汕人冬至有扫墓的习惯，今年弟弟回老家扫墓，托他去看看我小说中那些健在的人物。 他带回来的消息，有些震撼。 去年，王小清被车撞了，至今卧床不起。 十粒，每天还是只顾着捡垃圾。 照顾王小清的活，便落到了邻居伍帆的身上。 接下来他们的故事，又要开始续写了。 虽然那些可爱的人逐渐离去，可也有新的可爱的人，又加入到我的故事中来。 凤凰乡每天又在演绎着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接下来的故事，有旧人物，也有新人物。 虽然凤凰乡老厝，全都变成了瓦砾。 他们现在住的，是一栋栋崭新的楼房和别墅。 原来村后的水泵处，变成了一个新的凤凰乡。 乡里各村的人，都买到这边的楼房来，他们混居在一起，已经不分是那个村的人。 新的故事里，我暂把它命名为：凤凰新村。 伍帆虽也七十多岁，但他依然高大挺拔。 岁月好像特别眷顾他，连腰都是那么的笔直。 十粒每天捡来的垃圾，可以卖钱的，他守得死死的，怕被伍帆扔掉。 伍绍富和伍松坤每天也没闲着，帮忙十粒家的客厅清理垃圾，就费去两小时。 王小清躺在床上，感激地看着忙碌着的老邻居们。 自从被车撞后从医院回来，便在楼下的客厅安了张沙发床。 王小清每天便在这张床上，看着十粒一车车的垃圾往家里囤。 有时，垃圾放到她的床前，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静做好饭，端进来给王小清吃的时候，便会对十粒破口大骂。 “死十粒，你能不能不要再把垃圾搬回家来？再搬来，小清都要被你活埋了。” 十粒依然把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呵呵呵”地看着李静傻笑。 “这死十粒，说死不听！就那么爱钱。” 王小清也跟着李静一起咒骂十粒。 “得打电话给圳生，让他回来治治十粒。” 李静把饭菜拿到王小清面前，看着扒拉着他的垃圾的十粒，对王小清说。 “他现在也不怕圳生了，他现在就是我家的王，啥人都不怕。” 王小清一边吃，一边跟李静聊着 “荷花的话，他也听不进去？” 李静问。 “是呢！荷花回法国后，打来电话，他也不再接听。” 第2章 异闻传说 “小清，你说十粒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 李静看着每天只知道出去捡垃圾的十粒问王小清。 “他哪里会傻！他在逃避现实。他傻他晚上不肯上楼睡，硬是跟我挤在这张小床。” 王小清瞥了十粒一眼，对李静说。 “这人咋又回到几十年前了，什么都傻，只有睡觉不傻，” 李静笑嘻嘻地看着王小清，眼里含着戏谑。 “李静，都快入土的人了，还调侃这个。” 王小清当然明白李静说的是啥，她有点嫌弃地看着李静说。 “你敢说十粒就没那想法？” 李静看到将近七十的王小清说起这事还脸红，她有点挑衅地问。 “唉！我就是命苦，前世肯定是欠了十粒的。” 王小清被李静问起，想起十粒的蛮不讲理，只能又开始抹眼泪。 “十粒这是病吧？等我问问伍帆。” 李静想到了伍帆是医生，她感觉到将近八十的人，还想这事不正常。 “你不要去问，免得他笑话。” 王小清最怕伍帆知道此事，因为伍帆曾经问过她，两人是否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她对他说：都要入土的人了，这样跟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 毕竟每天，都是伍帆在照顾她。 自从自己被车撞后，从胯部下面便动弹不得。 十粒每天照常外出寻找他的财富，从来就没管过她。 好在这些年，邻居们又都住在一起有个照应，要不，王小清非得活活饿死。 开始的时候，每天是李静用轮椅推着她到卫生间去洗澡。 李静人不高，又瘦，根本搬不动已经胖了二十几斤的王小清。 看到每天王小清洗澡时，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伍帆抛开了顾虑，承担起这项任务。 他每天在浴室里放了把胶椅子，帮她把换洗的衣服准备好。把王小清抱进浴室，让她自己在里面洗澡。 洗完穿上衣服，她大声嚷嚷，伍帆便打开浴室门把她从里面抱出来。 伍帆是医生，有他照顾王小清，其他人也落得清闲，便没人说闲话。 只是外头的村民，知道这些情况后，便在凤凰新村传得邪乎了起来。 “知道吧？她们俩从凤凰乡勾搭到深圳，又从深圳勾搭回凤凰乡。” “十粒这傻子，人家在家卿卿我我，他还乐呵呵地每天出来捡垃圾。” “你说那些年，十粒在深圳真的变好过？” “估计十粒在深圳时，就是一个传说，他们的家产，就是伍帆送的。” 凤凰新乡的村民只有凑在一起，便三句不离伍帆、王小清与十粒。 每次李静路过，大伙看到她，一定得拖住她问个究竟。 “静老婶，你在深圳时，有没亲眼看见好了的十粒？” 阿华的儿媳妇一边冲着功夫茶，一边问李静。 她的门口，围满了凤凰新村的村民。 吃过了晚饭，她们便都出了家门，在门口摆起了功夫茶。 一个个闻到茶香的邻居，便闻香而至。 一边聊着八卦，一边喝着功夫茶。 直到天上繁星点点，月亮躲进了云里，她们才互相道别，依依不舍地回家睡觉。 第3章 闲言碎语 “十粒在深圳的时候，简直就是个传奇。” 李静接过了阿华的儿媳妇美云递过来的茶说。 “李静老婶，你说说看，大家都想知道十粒在深圳的事呢！” 美云看着喝茶的李静，两眼放光。 “十粒在深圳时，不单会谈生意，所有的家产，全都是他赚来的。” 李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坐在大家中间，讲起了十粒在深圳的传奇来。 “他到深圳不久，经现在和圳生合开酒楼的那个港客介绍认识了一名神医医好了。” “那为何后来又变成这样了？” 大家都不明白，为何他回到凤凰乡，又是一个傻子， “他太贪钱，六合彩做庄输光了。还好有沙井那栋楼和怡景花园的房子都是小清名字，要不就全抵债了。” 李静一边笑嘻嘻地说，一边观察着大路。 她怕伍帆或十粒经过，听见她在说他们的事。 “那小清跟伍帆的传闻，是不是真的？”老鳖的老婆洁茹问。 “你们的嘴别那么损好吧！大家都是老邻居，互相帮助，互相照顾。” 年轻的李静，比谁都好嚼舌根。比谁都爱添油加醋。 等到她老了，却像转了性一般。 美云听到李静说王小清跟伍帆没有私情，她赶紧接过了李静的话说：“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所以才问你呀。” “你们可别乱说，小清都快七十的人了，应付十粒一人就很痛苦了，你们可别再把伍帆给扯进来了。” 李静前几天才听王小清说起，十粒每晚还缠着她一起在楼下的小床睡。 李静跟伍绍富分床已经很多年了，这个年纪，夫妻再睡在一张床上，简直就是折磨。 伍绍富睡觉喜欢磨牙，李静到了更年期，每晚都睡不着觉，活生生听着伍绍富嚼了一夜的牙齿。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跟伍绍富分床睡。 说来也奇怪，分床后，她竟然没有了更年期症状，每晚都睡到天亮。 所以听王小清说夜晚十粒不上楼睡觉，还跟她挤在楼下的那张小床的时候，她就浑身鸡皮疙瘩。 “十粒要八十了吧？还挤一张床？” 全伯的孙媳妇兰草惊讶地看着李静问。 “是呢！小清说的。” “我记得我爷爷奶奶，五十出头就各睡各的床了。” 兰草说。 “是呢！我公婆也没睡一起，一间房，两张床。” 阿华的儿媳妇美云接过兰草的话说。 “十粒真是个奇人，年龄这么大了，还像牛一样健壮。” 老鳖老婆洁茹说。 “他每天不停地运动，身体越来越壮，我看他得活到一百岁。” 美云接着说。 “你们天天挺关心十粒的嘛。” 李静听到从她经过到现在，她们七嘴八舌都在谈论着十粒。 “他也的确是个奇人，要不我们要不会谈论他。还是王小清，你说她从去年车祸后，天天躺在屋里不出来，好像变得越来越年轻了。” 老鳖老婆洁茹跟王小清住隔壁。 她每天都看见客厅沙发床上，靠在床头的王小清，眼巴巴地望着外面。 “她不见天日，皮肤本来就白，现在变得更白了。” 李静天天去王小清家，她的话，最具权威了。 第4章 抱团取暖 “听说每天都是伍帆抱她去卫生间洗澡的？十粒不管管？” 老鳖老婆洁茹压低了声音问李静。 “开始是我用轮椅推着她去，只是每天都弄去我半条人命。伍帆是医生，啥没见过？况且他也没跟进去啊。” 李静是最清楚情况的，她知道外面的人把这事传得很邪乎。 “不是听说是他帮她洗的嘛？” 阿华的儿媳妇美云眨巴着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一直瞪着李静问。 “尽瞎说！伍帆抱她进去后，便在门口跟我们喝茶聊天。小清洗好穿上衣服后，再喊他进去抱出来。” 李静看着三个满脸好奇的女人，略带无奈得解释着。 “你看，好在有静老婶来澄清，要不外面都传成啥了。” 兰草接过李静的话说。 听到李静的话没有半点她们想要的消息，她们三人只得一边喝茶，一边把话题转向其他。 “你们坐，我得回去了。” 李静看到三张怏怏的面孔，站起来说。 “好，有空过来喝茶。” 美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静说。 李静刚走不远，老鳖老婆洁茹便压低了声音说：“听说在深圳那会，李静夫妻可没少得王小清和伍帆的好处，要不也她年轻时的个性，那会这么为人着想的。” “有人说，李静的小高层，是王小清帮她买的。” 兰草接过洁茹的话神神秘秘地说。 “你听谁说的？我婆婆说过，当时我老姆（注：阿香姐老公伍松坤跟阿华的老公伍松德是堂兄弟。所以她的儿媳妇称呼阿香姐为老姆。）借给她五千块钱，王小清借给她一万块，她老公去诈了她公公伍卫南老伯两千块钱才凑齐的。” 美云在家听婆婆阿华说过这事。 “真的呀！你看外面传的。说当年王小清买了好多套。十粒的兄弟一人一套，连李静也分了一套。” 老鳖老婆洁茹比美云和兰草长十来岁，她比她们俩早嫁进凤凰乡。 “怎么可能！买给自己的兄弟我信，李静又不是她家什么人。” 美云接过老鳖老婆洁茹的话说。 “那要不李静现在天天做饭给她吃，肯定也是受过她不少好处的。” 兰草接过美云的话说。 “她们几户在深圳是怎么样的，我们也都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几家人，现在就像一家人一样的和睦。” 老鳖老婆洁茹每天都看到伍松坤和李静夫妻过来王小清和伍帆门口喝茶。 吃饭的时候，都是聚在一起吃。 王小清还没车祸那会，不是她做饭，就是李静做。 几家人抱团养老，和和睦睦。 只有过年或者哪家的孩子回来了，才回到自己的家去另起炉灶。 他们几家人的这种状态，在整个桃花镇，好评声一片。 孩子们都在外发展，家里只剩下老人孩子，这种抱团养老的新模式，也得到附近几个村的村民相继效仿。 可是那些效仿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支撑下去。 只有他们这几家，几年过去了，还是像开始那般的和谐。 第5章 宿世因缘 “妈妈，我还是帮你请个保姆吧！” 这是圳生提出帮王小清请保姆的第一百个电话。 “那个保姆也干不了，你爸每天那堆垃圾，非得老邻居们帮忙才能清出去。” 不是王小清不要请保姆，是每一个保姆都待不了三天。 况且请的都是附近村落的，搞得现在每个村都知道凤凰乡有个傻子叫十粒，每天都出去捡一大车垃圾回家。 后来无论圳生怎么说，王小清再也不肯请保姆了。 圳生老婆是湖南人，跟圳生是大学同学。 圳生毕业后，到深圳帮忙管理十粒跟廖生合资的酒楼。 女同学也来深圳工作，两人在饭店不期而遇。 就这样展开了恋情，两年后水到渠成就结婚了。 开始的时候，王小清听说是湖南人，极力反对。 她怕风俗习惯不同，以后会产生矛盾。 自己因为十粒的问题不能到深圳去跟他们同住，想到儿媳妇不是广东人，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荷花在法国，嫁的老公也不是广东人！ 现在儿子娶媳妇，也娶了个外地的。 这让王小清多少心里有点不痛快。 都知道广东人，除了广东人，全都是外地人。 特别是潮州地区，一般不喜欢外嫁或外娶。 每次想到儿子女儿的婚嫁问题，王小清就特别羡慕起伍樱来。 伍樱的三个孩子，嫁娶都是潮汕本地。 大儿子娶了新堂村蔡春的女儿蔡佩兰。 蔡春在桃花镇卖电器多年，在新堂村也算是富裕人家。 王新海大学毕业后，在镇政府上了几年班。 本来前途似锦，只是他无心从政。 从小看到母亲伍樱为了这个家，四十出头头发便白了一大半。 他便辞去了公务员工作，回到石板厂帮妈妈。 他老婆蔡佩兰，是他在镇政府时的同事。 两人上班的时候没有任何交集，只有开会的时候偶尔碰见过。 两人从没留意过对方，也从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直至朋友介绍相亲时，蔡佩兰扶着眼镜细细地端详着对面的男人。 她想了想，这人如此面熟，是不是同学来着。 于是她便问王新海：“你是不是竞智中学毕业的？” “桃花镇长大的人，除了竞智中学，还有别的中学可以读吗？” “你比我大三岁，照理我们不应该是同学啊！但是你好面熟。” “我看你也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难道你在镇政府工作过？” 朋友只是对她说：对方是开石板厂的，现在管理的石板厂，是远近闻名的，生意现在都做出口了。 她便没再追问，只想见见再说。 “你也是镇政府上班的？” 王新海听对方问自己是否在镇政府工作过，他才想起根本就没问过女方的工作。 反正自己开着石板厂，女方有没工作无所谓。 以后结婚，她想到石板厂来工作便给她安排，如果不出来工作，那就让她在家做个全职太太。 “是啊！我在计生科，你呢？” “我曾经在秘书办公室呢。” “天啊，都水淹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蔡佩兰听闻蔡新海曾经也在镇政府工作过，开心地捂住了嘴，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第6章 无怨无悔 王新海看着戴着眼镜，掩着嘴嘻嘻嘻傻笑的蔡佩兰，心里不由得一阵悸动。 看着王新海突然就变了样的眼神，聪明的蔡佩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止住了笑声，羞涩地低下了头。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两人，突然就沉默了起来，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中。 王新海看着脸上飞起了红云的蔡佩兰，轻声问：“我们周五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蔡佩兰想也没想便说：“行，我也喜欢看电影。” 说完，才想起两人是在相亲，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算是互相看对眼了还是？她心里嘀咕着。 看到蔡佩兰迅速地答应了自己，王新海的脸上也露出了腼腆的微笑。 他心想：看来蔡佩兰对自己也是有好感。 王新海跟蔡佩兰就这样谈起了恋爱。 他们刚谈了几个月，妹妹王珍珠便出事了。 她挺着五个月的身孕，带着男朋友到家里来提亲。 男孩是伍樱石板厂的一个销售，高考落榜后，便在伍樱厂里上班了。 他生性活泼，能言善道。 来石板厂没多久，伍樱便让他去门店做销售。 王珍珠之前很少来厂里，也不知道两人用什么方法就对上了眼。 自从跟这男孩对上眼后，后面跑石板厂就勤了起来。 伍樱还纳闷呢！以为王珍珠突然转性，对石板厂感兴趣起来。 他们就这样一直在伍樱眼皮底下偷偷约会，最后整出个肚子来。 当伍樱看到王珍珠领进家门的人是自己厂里的销售时，她很想不允许这门亲事。 可是看到女儿已经显怀的肚子，不得不无奈地答应。 伍樱心想：怪不得这几个月，总是看到女儿穿那种宽宽的裙子。 她还调侃过女儿：“珍珠，现在是不是流行这种大肚裙？怎么穿起来像个孕妇。” 一直沉醉于时装设计，沉醉于时尚的王珍珠，最后也是高考落榜了。 女儿以前最喜欢的，就是长筒靴配紧身裙。 她的穿着，一直都是跟着潮流，跟着时尚。 自今年开始，她换上了宽松的连衣裙，换上了平底鞋。 伍樱以为，今年流行的，便是女儿身上穿的。 谁知道她的怀孕了，怕人家看出自己的肚子而换上了宽松的衣裙。 男孩也不是很不堪，毕竟灵活聪明，是块做生意的料。 只是家庭情况有点复杂，母亲早逝，父亲另娶又生了弟妹。 兄弟姐妹三人，他最大。 这种家庭情况，伍樱怕心高气傲的女儿嫁过去会受委屈。 但是现在，肚子已经大起来了，再说那些也是没用的了。 这是她的命，既然她自己选择了，就成全她吧！ 自己年轻时，也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迫于无奈，只得跟自己的傻子哥哥换亲。 虽然这辈子，伍樱无悔嫁给王小涵。 但是每每想到这辈子他不能和自己有心灵交流，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这些年，王小涵就像吃了仙丹一样，一点也不显老。 都七十出头的人了，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五十出头。 而自己，不到七十，满头白发，牙齿已经掉了好几颗。 第7章 祸福相依 前些年，公婆相继归了洗。 王小涵开始的时候，每晚都到父母的房间去寻找父母。 等到自己困得支撑不住。才怏怏地回房睡觉。 伍樱跟他讲过：父母都去了天堂享福，不会再回来了。 他便耸立在窗前，呆呆地望着天空。 但是多数时间，他还是忘了父母已经去天堂一事，时不时晚上跑到他们的房间去看看。 公公比婆婆先走，公公走的那年，也是十粒在深圳六合彩亏空家产的那年。 那年是王小清最难过的一年 家产被十粒输光，公司清算。 接着又传来父亲生病住院的消息。 后来，父亲在广州住院，她经常自己开车去广州看望父亲。 当年，父亲病情恶化，抢救无效在广州逝世。 因为父母多年前已经搬至桃花镇，没再在石美村居住，因而当时，王爸爸的尸体是运回桃花镇的。 他的丧事在别墅里举行，没有回石美村。 几年后，王新海与蔡佩兰结婚。 隔年，他们的儿子便出生了。 王妈妈八十出头，当了祖奶奶。 她抱着王新海的儿子，笑得脸上开出了花。 在孩子三岁那年，她无疾而终。 自从王妈妈走后，王小涵便经常晚上去父母房间找父母。 王新海辞职回来石板厂上班后，伍樱便慢慢退出了石板厂。 她每天都在家帮王新海带孩子，顺便照顾王小涵。 自从伍樱不用去石板厂上班，王小涵开心得每天都是笑容满面。 新悦考大学时，填报志愿便选择去了外地。 毕业后回到汕头工作，娶了个汕头本地女孩为妻，隔年便生了个女孩。 夫妻是双职工，没有再生第二胎。 生孩子后，夫妻都要上班，伍樱得照顾王新海的孩子，无法去汕头帮他带孩子。 于是他在汕头的丈母娘，便到他家去帮忙照顾。 后来孩子长大了点，每年的寒暑假便送回桃花镇来让伍樱照看。 那个时候的伍樱，身边围着一大群孙辈，每天连笑容都透着幸福。 而王小清，伍圳生结婚生孩子，她都全程没有参与。 本来儿媳妇是外省人，她心里便存有芥蒂。 结婚那会，回老家摆了几席后，他们又在深圳办了婚宴。 隔年孩子出生，媳妇也没开口让王小清去深圳帮她带孩子。 她从湖南请来了自己的妈妈，到深圳帮忙照顾孩子。 现在孩子已经快十岁，王小清一共也见不到十次面。 况且这孩子说着一口普通话，每次回凤凰乡，王小清都得跟前跟后当翻译。 （注：潮州很多老人，听不懂潮州话，更别说说了。） 看到孩子说着一口普通话，村里的老人都会调侃王小清：“小清，咋弄个讲槐（注：外地话）的？潮州人，还是得会说潮州话。” 每每听到这些话，王小清便懊恼不已。 圳生的孩子，荷花的孩子，回到凤凰乡，在这些人的眼里，都是一个“槐”。 圳生的老婆跟着圳生回了几次凤凰乡后，便不再跟圳生回来。 看到客厅堆满了臭气冲天的垃圾，公公又屡教不改，她彻底就不想再回来了。 第8章 生死相守 儿媳妇不回来，王小清也落得清闲。 去年年底，她在门口跟邻居们一起喝茶。 李静的家在她们家对面街，她回家去做饭。 等李静做好了饭，端了一碟菜过来。 王小清看到李静已经做好饭，起身想过大路去帮忙。 她看也没看就冲了过去，突然“嘭”的一声，她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一地。 开车的是邻村一位初为人父的男子，孩子生病发烧，急着送完这车货，带去医院看病。 本来到有人居住的村落，都会放慢速度的。 那天他刚接完老婆的电话，心里焦急万分。 等到发现王小清闯出马路，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几个还围在桌子边聊天的男人，被这震耳欲聋的“嘭”一声给吓到了。 当他们转过头看，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王小清和车头冲到李静家门口的小货车。 三个男人“啊”一嗓子，都站了起来朝王小清奔去。 司机小谢打开了车门微微颤颤地从车子上下来。 伍绍富跑过去扯起了小谢的衣服，嘴里骂着：“眼呢？被屎糊啦？” 伍帆赶紧检查王小清的出血处，大声对伍松坤和李静喊：“快，药箱在客厅。” 伍松坤转头跑进了伍帆的家，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他平时用的药箱，提起药箱就往外跑。 “宋坤兄，赶紧去开车，送医院。” 伍松坤刚把药箱放下，伍帆又对他说。 “好，我去。” 伍松坤说完，又跑进伍帆家去拿车钥匙。 伍帆从药箱里取出了纱布，缠住了王小清破皮出血的地方。 当伍帆把她抱起来时，发现她的腿部垂了下去，没有半点力气。 伤到腿部了？ 刚才只看见头部有伤口，没注意到腿部。 伍绍富拿出了电话，拨了个报警电话。 司机小谢看到王小清昏迷了过去，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绍富，你跟李静在这里等警察来处理，这边需要紧急送医院。” 伍松坤的车停在边上，伍帆抱着王小清，进了车厢。 “小清，你醒醒，小清。”伍帆呼唤着王小清，他的声音抖得比他的腿都厉害。 他是医生，什么没见过？ 现在受伤的王小清被车撞后昏迷不醒，伍帆从没这么害怕过。 很快车子到了医院，进了手术室抢救。 “腰部以下，估计难以恢复。” 三个小时后，医生走出了手术室，对一直等着外面的伍帆跟伍松坤说。 “难以恢复？你的意思是瘫了？” 伍帆不敢相信地问医生。 “也可以这么理解，腰骨碎了。” “天呐！能醒过来吗？” 伍帆脸无血色地问。 “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听完医生的话，伍帆再也忍不住往下流的眼泪。 伍松坤听完，也泪流满面。 王小清还是幸运的，麻药过后，她便在伍帆一声声的呼唤中醒了过来。 当她想下床，无法控制自己的腿部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以后估计得躺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伍帆看着嚎啕大哭的王小清，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不用怕，我会陪在你身边，一直陪伴。” 伍帆替王小清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盯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 第9章 难得糊涂 那天傍晚十粒又兴高采烈地踩着他的小三轮，载了满满一车的垃圾回家了。 当他回到家门口，发现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他不急也不恼，把车子直接踩进家里，把垃圾倒在客厅的地上。 平时他经常捡到很晚才回，他们吃好饭，总会给他留饭。 于是他不紧不慢，去平时放饭的地方找饭吃。 今天，却是什么也没有。 对了，王小清呢？ 他楼上楼下找了个遍，没有王小清的影子。 他又到隔壁伍帆家，大门紧锁。 对面街李静家，伍松坤家，也是大门紧锁一片黑暗。 这些人去哪里了？难道出去桃花镇吃饭了？还是去伍帆庄园唱曲了？ 凤凰乡近几年，流行潮剧票友，他们几个，也成了票友的发烧友。 经常组团到伍帆的庄园去练潮曲，然后再去新堂村的大舞台演唱。 可是以前都会给自己留吃的，今天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把家都搜了一遍，没啥吃的。 于是锁上了门，到新乡口的小饭店去吃碗粿条汤。 在村口小饭店的老板伍伟杰看见十粒笑眯眯地进来。他问十粒：“十粒，你老婆怎么样了？” “呵呵呵”，听到伍伟杰问候他老婆，十粒以为又像年轻那会，拿王小清开玩笑的。 灶头前面，陈列着一排用红色塑料菜篮，篮子里有海鲜、肉丸、鱼片、肉片等等的配搭。 十粒对着海鲜和肉丸等指了指，呵呵呵地坐在餐桌前等候。 “唉，问也问不出，现在比以前更傻了。”伍伟杰叹着，把十粒指的几样配搭放进了锅里。 “十粒，王小清没事吧？” 这时，住在他不远处的伍如松走进小饭店，看见坐在等候粿条汤的十粒问。 “我看蛮严重的，不知道医院什么情况。”伍伟杰跟伍如松点了点头，接过了他的话。 十粒听到他们说医院，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当时我在家喝茶，听到“嘭”的一声跑出来，王小清已经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伍如松跟伍伟杰聊着。 “同去医院的回来没？” 伍伟杰问。 “好像没有，四家人都静悄悄。松坤和伍帆送她去医院的，绍富夫妻等派出所来后调查完也敢去医院了。” 伍如松坐了下来，跟老板伍伟杰聊着这场车祸的情况。 十粒撑大了他的眯眯眼，越听越糊涂。 怎么车祸？怎么王小清倒在地上？ 还去医院？还来警察？ 伍如松又对十粒说：“十粒，你不用去医院的吗？” “你问他还不如问我，他估计还不知情。” 老板伍伟杰看到十粒一直笑眯眯的脸，真是替他着急。 “像他这样，也满幸福。起码啥事都免烦恼。” 伍如松看着十粒，摇着头对伍伟杰说。 “是啊！烂船三斤钉，虽然输掉点，可是留下来的房产，够吃一辈子了。” 伍伟杰一边朝碗里倒煮好的粿条汤，一边感叹着。 “他深圳那栋楼，几世人（注：几辈子）都吃不完。” 伍如松附和着说。 十粒始终笑眯眯地吃着他的粿条汤，好像他们聊的，是别人的故事。 第10章 仙尘路隔 十粒吃完，抽了张纸巾抹嘴，起身准备回家。 “十粒，你去过医院没？” 伍如松再一次问十粒。 “呵呵呵” 十粒望着他傻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别问了，浪费时间。” 伍伟杰看着傻呵呵的十粒，急得一身汗。 “唉！人越来越傻，身体却越来越好。” 伍如松看了十粒一眼对伍伟杰说。 “估计没去医院，你看他笑得多轻松。老婆被撞成那样了，不知道他内心难不难受。” 伍伟杰也看着十粒，摇着头说。 十粒傻站了一会，见他们两在聊自己的，走出了饭店。 路灯都亮着，四周却静悄悄。 住楼栋的，楼下都关了门，上楼去了。 住别墅的，关上外面的大门，在家里也没出来。 白天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只有几盏亮得发白的路灯。 十粒的心一阵难受，王小清怎么样了？ 回家没见人，在饭店他们又说她被车撞了。 到底怎么样了？是生是死？伤得严不严重？ 他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回到了家门口。 刚掏出钥匙开门，路上来了一辆车。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门前。 心想：是不是王小清从医院回来了？ 车子果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李静从副驾驶出来，大声喊着：“十粒，小清被车撞了，在医院呢！赶紧上去，绍富带你去看看。” 十粒听到李静喊他去医院看王小清，他手里拽着钥匙，走到了伍绍富的车子边。 “上来啊！愣着干嘛？” 看到呆立在车门前的十粒，伍绍富在里面大声喊。 十粒听到伍绍富喊自己上车，他赶紧爬了进去。 李静跟伍绍富说：“你搭他去吧，帮着伍帆点。” “知道了，你头疼你先去睡吧！王小清那边你不要担心了，” 李静点了点头，目送着车子远去。 在深圳的伍圳生接到伍帆打来的电话，吓得腿都软了。 他赶紧打电话给老婆，交代了一下家里的与酒楼的事后，开车便往潮州赶。 他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妈妈在医院，他肯定连不会去照顾。 自己深圳的工作，每天都很忙，要留在家照顾妈妈，也是不可能的。 姐姐荷花留在定居法国，现在妈妈在医院，以后的起居饮食，也得想想办法。 圳生一边开车一边想。 好在深圳到潮州，现在开车只要三个多小时。 傍晚时间，也及时王小清出了手术室不到2小时，伍圳生就到医院了。 看着已经醒过来就妈妈一直在哭，伍圳生的心也是无变难受。 接下来听到的消息，更另他连站都站不不稳。 伍帆告诉他：你妈妈以后估计不能下地了。 这意思是说妈妈从此要瘫了吗？ 他站在走廊，任凭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可怜的妈妈，辛苦了一辈子，现在可以颐享天年了，却遭了横祸。 伍帆也满脸愁容，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伏在墙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伍圳生。 伍松坤买来了晚饭，伍圳生喂王小清喝了点炖汤，大家围在王小清的病床前吃饭。 “我爸呢？” 圳生这才发现，自己从几百公里的深圳都到医院两个小时了。 他的爸爸十粒就在家，从妈妈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第11章 依阿无心 “你爸估计还不知道你妈妈被车撞了吧，你妈被撞的时候，他不在家。” 伍松坤接过圳生的话说。 “他真的不可理喻！” 圳生气得直摇头。 “等会我送李静回家，再看他回家没，回家的话，我把他接到医院来。” 伍绍富跟李静在家等到警察来了，做过了笔录后，匆匆赶来医院。 晚上打算三个男人轮流守夜，所以要先送李静回家。 在王小清被撞的时候，李静吓得直颤抖，精神有点透支。 来到医院不久，看到王小清已经醒过来，她的头就开始晕了。 “垃圾比我妈都重要！这人真是没救了！” 伍圳生气得直啰嗦地说。 看到妈妈知道了自己以后估计都不能行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伍圳生心疼得泪流满面。 如果妈妈嫁给伍帆叔叔，那该多完美！ 伍圳生知道，伍帆叔叔爱着妈妈。 从他小时候，看到伍帆叔叔看妈妈的眼神里，就读出了一些信息来。 他有时很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伍帆而不是十粒。 之前他也心疼过十粒，知道他不容易，知道他辛苦。 可是后来他去广州读大学后，他竟然学会了赌博而且一直把妈妈蒙在鼓里。 伍圳生知道，他不傻，他的心事比别人还多。 他懂得做庄，懂得瞒过妈妈。 等到他把家产亏空后，一夜之间又变回个傻子的时候，伍圳生对他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虽然以前人家喊他“傻子”，可是他真正傻的模样，伍圳生没有看见过。 后来他真的又傻了，还以捡垃圾为乐时，伍圳生深深地同情自己的妈妈，心疼自己的妈妈。 为什么会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妈妈会一辈子都没离开他？ 一个对自己视若无睹，每天眼里心里只有垃圾的人。 小时候人家说他爸是个傻子的时候，他还跟人家打过架。 可是现在真的有人说他是个傻子时，伍圳生自己也知道，他的确是个傻子！ 伍绍富走在前头，十粒一摇一晃地跟着后面，进了王小清的病房。 王小清的皮外伤，是在胳膊上，而腿部以下的，已经动弹不了。 十粒探头探脑地走近了王小清，两眼惶恐地看着睡在床上，面容惨白的她。 伍松坤看到十粒进来，说了句：“十粒，你终于来了。” 他望着王小清，看了一眼伍圳生，又看了一眼一直坐在王小清病床边的伍帆。 “十粒兄，小清被车撞伤了。” 伍帆看到十粒满眼的惊恐，对他解释着说。 “你都干嘛去啦？我妈都在医院躺了七八个小时，你现在才出现。” 伍圳生看见父亲十粒进来，气得对他吼着。 “圳生，小声点，别吵到你妈妈。” 伍帆看到伍圳生双眼含泪，大声地呵斥着十粒，他提醒着。 十粒被儿子吼着，满是惶恐的眼里，漾出一丝泪花。 看着沉沉睡去的王小清，十粒此刻感觉到一阵胸闷。 他惶恐地站在王小清的病床前，两手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 不安地，小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帮王小清把被子盖高了点。 第12章 逃避现实 看到十粒无助的表情，伍帆叹了口气，揽着圳生的肩膀，走出了王小清的病房。 “圳生，对你爸好好说话，他内心已经够痛了，不要再刺激他。” 伍帆对伍圳生说。 “他有心吗？他有心吗？” 伍圳生像一只困兽一样，低声地咆哮着。 他的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这些年，你爸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痛楚！输了那么些钱，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他比谁都要心疼。” 伍帆知道，十粒不傻。 他是在逃避事实，在赎罪。 “他心疼？我妈就不心疼？我妈都没怪他，没跟他离婚，他作什么作？！” 伍圳生一边哭一边说。 “圳生，你也是男人，男人有男人的表达方式！他知道自己对不住你妈妈，所以他不敢去面对你妈妈。” 伍帆看得比谁都清楚。 “我妈真的苦命！为何嫁个这样的人！” 伍圳生为自己的妈妈不值。 “圳生，我曾经有跟你一样的问题，但是现在老了，我相信命了，冥冥中，一切早已有安排。” 伍帆继续劝着伍圳生。 “帆叔，你当初为何不争取？” 伍圳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盯着伍帆的眼睛问。 “圳生，一切皆是天意！” 伍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我妈嫁的是你，她就不用这么可怜了。” 想起了妈妈的不易，伍圳生一边哭一边呜嘤着说。 “圳生，我跟你妈妈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妈妈的！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伍帆说到动情处，眼眶已也湿润了。 “帆叔，谢谢你这么多年来这么珍惜我妈妈！我妈妈这辈子能遇到你，是她的福分。” 伍圳生也动情地对伍帆说。 “深圳那边的生意，你放心去经营，家里你妈妈的事，不用担心，有我。” 伍帆拍着圳生的肩膀，安慰着。 “帆叔，多亏有你！” 十粒看着伍帆揽着圳生的肩膀出了病房，他在伍帆的位置坐了下来，两眼忧伤地看着沉睡的王小清。 伍松坤跟着伍绍富回家洗澡去了，他们说洗好回来换伍帆回家洗。 他们守上半夜，伍帆和伍圳生守下半夜。 病房里只剩下十粒和睡熟的王小清， 十粒伸出了手，摸了摸王小清的脸，两滴泪水，从他的眼睛流了下来。 他赶紧用衣袖擦去了脸上的泪水，静静地坐在王小清的病床边。 伍帆跟伍圳生聊完，两人先后走了进来。 “十粒兄，今晚你跟绍富和圳生看上半夜，下半夜我跟松坤兄来，你们再回去睡觉怎么样？” 十粒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说。 伍圳生看也不看十粒一眼，走近王小清看了看，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病房里静悄悄，除了几个人的喘息声，没有其他声音。 王小清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唉了一声。 伍帆，圳生，十粒都紧张地盯着王小清看。 王小清哎了一声后，又沉沉睡去。 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又各自坐回了座位。 第13章 无能为力 十粒那晚在上半夜在医院，等到下半夜，伍帆和伍松坤过来后，他才满眼不舍地回家。 隔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他又像没发生过任何事，踩着他那部小三轮车，又高高兴兴地出去捡垃圾了。 昨晚在医院看护王小清的事，他好像全都不记得了一样。 他骑到老厝，有邻居问：“十粒，小清怎么样了？” 他“呵呵呵”地傻笑着，算是回答了。 这天，他照样到饭点才回家，照样把满车的垃圾，倒在客厅上。 这几天，邻居们都在医院忙王小清的事，家里的垃圾没人来帮忙清理。 这几天，伍圳生还在家跟医院两头跑。 每天晚上回家洗澡，都得穿过客厅那臭味冲天的垃圾堆。 李静这几天也经常跑医院，帮王小清清洗身体，家里也没开火。 十粒没地方吃饭，每顿都到伍伟杰的饭店去吃饭。 医院里的王小清，好像与十粒没有一丁点关系一样。 村里人有看见十粒去捡垃圾的，有看见他到饭店吃饭的，都聚在一起，聊着他的事，说他比未去深圳前还要傻。 村民也从医院回来的李静、伍绍富、伍松坤的嘴里，得知了在医院的王小清的消息。 听到她以后可能无法下地，要瘫在床上一辈子，大家都替她惋惜不已。 家里的垃圾越堆越高，伍圳生再也忍受不了。 昨晚他洗好澡，没有急着去医院。 一直站在家门口，等着十粒回家。 已经晚上七八点了，十粒在伍伟杰的饭店吃好了饭，载着满满一车的垃圾，朝家的方向踩来。 路灯下，伍圳生远远便看见了十粒踩着小三轮车出现在路口。 他大步跑了过去，把十粒从三轮车上拉了下来。 看到儿子气势汹汹地拉着自己下车，十粒只好刹住车，顺势下了车。 伍圳生二话不说，上了三轮车，把车踩向了垃圾堆。 他把十粒捡了半天的满满一车破铜烂铁，全部倒进垃圾堆里。 十粒紧跟在后面小跑，跑到垃圾堆，正好看到儿子把一车破烂倒进垃圾堆。 他“嗷”了一声，扑了过去。 把伍圳生倒下的破烂，一点点地往他的三轮车上装。 “你好了没？你够了没？” 伍圳生大声地喊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十粒好像没听到儿子的吼叫声，继续把儿子倒掉的垃圾，装回自己的小三轮车里。 伍圳生看着十粒的动作，无力地蹲了下去，双手掩面，大声地痛哭起来。 十粒理也没理伍圳生，东西都装上车后，踩着他那心爱的小三轮，悠哉悠哉地回了家。 家里都快堆满了，今晚这车，就倒在了家门口的走廊下。 伍圳生看着父亲踩着三轮车远去去背影，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夜空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吼叫声。 他真的毫无办法，他真的无能为力。 等妈妈出了院，自己还得回深圳。 父亲这个状况，日后的妈妈，该怎么办？ 伍圳生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在法国的姐姐荷花家的电话。 第13章 无计可施 荷花听闻妈妈被车撞了，以后恐怕都得在床上度过，她抱着电话，嚎啕大哭。 圳生又把十粒谜之行为一边哭一边说给荷花听。 荷花气得一边哭，一边骂十粒没心肝。 “圳生，我马上安排回去看妈妈。” “好，你来看看，我们商量商量看怎么办。” 伍圳生看到父亲这样的情况，要他来照顾卧床的妈妈，那是奢望了。 伍帆毕竟是外人，只是邻居。怎么可以让他长期照顾来妈妈呢！ “圳生，帮妈妈请护工没？” “还没来得及请，我心乱如麻，没有想到这个。每天看到家里那一客厅的垃圾，我已经烦躁得很了。” “你先不要急，照顾好妈妈，等我回去。” “姐，你快点，我都要支撑不住了，呜呜呜” 圳生一边说，一边哭。 这个30多岁的大男人，这次回家，不知哭了多少次。 “你别急，有事先找帆叔商量。” 荷花知道的除了伍帆，其他人都不是真心对待王小清。 “帆叔从昨天就一直守在妈妈身边呢！还有绍富叔，松坤叔。李静阿姨要做饭，两头跑。” “真的多亏了他们了！叔叔们呢？” “四叔四婶昨天来了会，买了点东西。三叔一个人来的，二叔也来了。” “这帮人，当初收妈妈买的房子的时候，个个都到。” “二叔说回家让他儿媳妇煲点营养汤，明天送到医院给妈妈喝。” “算他有良心。” “三婶呢？没表达？” “没见人。” “大姑呢？” “大姑带孙子，来了一会回去了，说明天孩子上幼儿园她再来看妈妈。” “唉！真正有事，一个也帮不了。” “是啊！都要带孙子。” 挂了电话，荷花马上跟老公商量，定了最快的机票回国。 伍圳生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洗澡后去医院跟伍帆交接。 等姐姐荷花回来，商议一下妈妈接下来的事情。 如果妈妈肯跟着自己去深圳，那么就在深圳请个保姆照顾她。 如果不肯，想留在老家，就在老家请保姆。 他回到家，看到十粒把刚才那车垃圾倒在门口，自己已经上楼去睡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那堆垃圾狠狠地踏了几脚。 拔开了家里的垃圾堆，空出了一条缝，钻进去洗澡。 他望着客厅的那堆垃圾，欲哭无泪。 王小清只是伤到腰椎骨，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大问题。 虽然手术已经换了腰椎骨，可是能不能再起床行走，这全凭她的运气了。 这几天她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只是每次想下床，自己的腿却无反应时，她才会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双腿。 明天就要出院了，伍圳生也为她请来了邻乡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来当保姆。 保姆叫池小冰，是离凤凰乡五里地的池厝渡人。 个子不高，红黑的脸上永远都是笑意盈盈。 她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人不漂亮，也不丑。 每天笑呵呵，看起来感觉到非常亲切。 第一天来医院服侍王小清，手脚利索，体贴入微。 王小清和伍圳生都十分满意。 看着病床上的王小清和一直坐在床边的伍帆，池小冰以为，伍帆是王小清的丈夫，我伍圳生的父亲。 第14章 无法想象 池小冰来后，王小清的擦洗问题，终于不用李静来帮忙了。 池小冰虽然不高，但是力气却不小。 她在医院当了几年护工，对于护理病人，她的确有一手。 伍圳生也是无意中看到她在医院护理一个老男人而动了请她来护理自己母亲的念头。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但是池小冰每次扶他起来的时候，很轻松的样子就让病人坐了起来。 伍圳生每次自己去扶妈妈坐起来，都累得一身汗。 不是姿势不对，就是不着力。 于是他在池小冰空闲的时候问过她：“大姐，你这家服侍完，接下来还有人定没？” “暂时没有，这家也快出院了。” 她始终笑意盈盈。 “那等这家结束，可否过来帮我妈妈？” “可以，过几天吧。” “你有考虑住家的吗？” “住家？你哪的？” “我凤凰乡的。” “也不远，工资到位了，可以考虑。” “工资你放心，每月比你在医院多50%行吗？” “家里需要做什么？” “你就服侍我妈妈，给你梳洗，给她做饭。” “那行。” 就这样，池小冰就过来照顾王小清了。 池小冰过来几天后，王小清也可以出院了。 伍圳生跟邻居们先把客厅的垃圾清理出去，在客厅铺了张沙发床。 客厅里面有间放杂物的小房间，清理出来给池小冰住。 那天池小冰跟着他们回家时，看到洁净又宽敞的楼房，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 李静对她说：“小冰，你只给小清煲营养汤就行，吃饭的，可以在我这边大家一起吃，不过碗得你来洗。” “可以，我洗碗。” 池小冰也是爽快人，听到李静做饭，自己洗碗，她觉得很合理。 中午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下午圳生要去机场接荷花，说荷花一个人回来看妈妈。 荷花是下午三点到达潮汕机场的，圳生接过荷花，便一起回凤凰乡。 看到妈妈卧在楼下的沙发床，脸色苍白，荷花抱住王小清，哭得近乎晕厥。 母女俩聊了一会，圳生交代了路口的饭店送菜，李静家和邻居们都过来吃。 傍晚，十粒踩着满满的一车破烂，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见门口停了几辆车，他把三轮车停在门口，走进家门。 池小冰突然看见一个身穿得脏兮兮，又傻乎乎的男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她以为是脑子有问题的乞丐，大声喊：“站住，别进来，我来给你找点零钱。” 十粒被池小冰一呵斥，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紧张地朝门口又望了望，确定自己没有走错门。 屋里坐满了人，听到池小冰的呵斥声，大家都望了出去。 看见十粒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站在门口，动都不敢动。 “爸，你这是去哪里了？” 荷花大声地喊着十粒，走了过去。 听到荷花喊十粒“爸”，池小冰吓得用手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地望了一眼伍帆。 一直以来，她以为伍帆才是王小清的丈夫，是孩子们的爸爸。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王小清的老公，孩子们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傻子。 第15章 难以理解 更让池小冰无法忍受的，是每天的那满满一车的垃圾。 那晚十粒看见荷花，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了一丝复杂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状态。 在荷花喊他“爸”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惊讶，脸上的笑容凝结了半秒后，又咧开了大嘴。 看到客厅上铺了一张床，王小清卧在上面，他的眼里又漏出一点惊喜。 李静看见十粒进来，对他说：“十粒，我们都吃好了，饭给你留在厨房去，去吃去。” 他呵呵呵地笑着，没有进厨房，而是朝门口去。 “你还去干嘛？” 荷花问。 “呵呵呵。” 他一边笑着一边继续迈出大门。 正当大家不知道他出去干嘛的时候，一辆三轮车的车头便先进了客厅。 “十粒，人这么多你还把垃圾载进来？” 伍绍富和伍松坤都喊了起来，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挡住十粒的三轮车。 荷花、圳生、伍帆、李静、池小冰早已吓得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怎么办。 伍松坤和伍绍富拦着十粒的车头，十粒使劲往里推。 “十粒，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时，躺在床上一直没说话的王小清大声地吼起来。 十粒停止了推进，伍松坤和伍绍富也停了下来。 屋里的人，都齐齐看向床上的王小清。 “推出去。” 王小清又吼了一声。 十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眨巴着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床上的王小清。 伍圳生走了过去，夺过了十粒手上的车把，把车子往后移。 十粒站在一边，撅着嘴，满眼的无辜。 “爸，人这么多，车子放门口就行，没人要的。” 荷花走过来搀着十粒说。 十粒看了荷花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厨房。 来家的第一天便碰到如此狗血的事，池小冰满脸的不敢相信。 她心想：这家人挺有钱的，为何老公是个傻子，还捡垃圾？ 两个孩子，一个在深圳开酒楼，一个在法国，照理应该过得很滋润了，为何还去捡垃圾？ 大家虽然还坐在客厅里喝茶，可是此刻的客厅，却是没一个人出声。 圳生把三轮车推出了门口，骑上了车，把满满的一车垃圾拉到了垃圾堆。 他把一车垃圾，又像那晚一样全部倒进了垃圾堆，踩着空三轮车回家。 他把空车停在门口，进了家门。 十粒还在厨房吃饭，还不知道他的一车宝贝已经让儿子处理掉了。 看到圳生出去许久，荷花低声问：“干嘛去了？” “清理掉了。” 圳生低声应着。 “到哪去了？” 荷花又低声问。 “垃圾堆。” 圳生说完，荷花已经掩嘴偷笑。 大家都会意地笑了笑，继续喝着茶。 十粒吃好饭出来，池小冰赶紧进入厨房去洗碗。 十粒吃好了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像只企鹅一样，一颠一颠地朝门口走去。 路灯下，他的三轮车上，空空如也。 他顿时就慌了神，围着三轮车不停地到处找。 “啊！” 突然，外面传来了“啊”的一声。 几个男人和荷花听到外面的吼叫声，都站起来朝外跑。 第16章 无可奈何 只见十粒蹲在三轮车旁，满眼惶恐，四周张望。 那神情，像极了那天六合彩输光的模样。 众人看到空空的三轮车，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伍帆走近十粒，试图去扶他起来。 他看见伍帆走过来，抗拒地往后退。 伍圳生看到父亲为了一车垃圾痛苦的样子，气得大声吼了起来：“你真的是傻了？那是破烂！那是垃圾！我妈天天惯着你，你真以为那是宝啊！” 看到十粒眼里的惶恐，伍帆赶紧轻声对伍圳生说：“圳生，不要说了。” “他太过了！我妈还躺在床上呢！他的破垃圾比我妈还重要。” 圳生此刻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喊大叫起来。 “圳生，冷静点。” 伍松坤拍着圳生的肩膀，轻声对他说。 “看他这死性！我都要疯了。” 圳生说完，朝墙上重量就是一拳。 “圳生，别说了。” 里面传来了王小清的声音。 圳生趴在墙上，泪流满面。 这边圳生在骂着，十粒像不关他事一样，继续蹲在地上，痛惜地看着他的空三轮车。 突然，他站了起来，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推着小三轮车骑了上去。 “十粒，这么晚了你还去哪？” 伍绍富，李静一齐问。 “别管他！” 伍圳生对大家说。 看着十粒远去的背影，大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进了屋。 “圳生，以后对你爸态度好点。” 王小清对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伍圳生说。 “妈，你看他这德行，我气都气不来了还态度好。” 伍圳生反驳着。 “怎么说，他也是你爹。” “我宁愿没这个爹。” “圳生，你过了哦。” 荷花听到弟弟说宁愿没这个爹，开口了。 “你们都没权利说他，他给了你们生命，无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永远都是你爹。” 王小清对圳生和荷花说。 “知道了，以后不管了。” 荷花和圳生齐声应道。 池小冰第一天到王小清家，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她知道以后的日子，并不像她开始想象般的轻松。 正当大家聊着天，喝着茶时，外面的三轮车声又响了起来。 明显是十粒又回来了。 大家心想：只出去不到半小时，肯定颗粒无收了。 大家听见外面三轮车停车的声音，接着，十粒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大家看到十粒这个表情，都知道他这次出去，肯定又是满载而归。 伍圳生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妈呀！这人真的没救了！” 外面传来了圳生大声的叫喊声。 大家都走出门口，看到三轮车上，有满满的一车垃圾。 “这也太快了吧？去哪里找的？” 李静觉得不可思议，大声地问着。 “垃圾堆！我刚才给倒的地方，他又去搬回来了。” 伍圳生冷笑着，无奈地对大家耸了耸肩。 “圳生，以后不要理了，让他去吧！” 伍帆看到这个情况，无可奈何地对伍圳生说。 “我回深圳了，也管不着了。只是我妈睡在客厅，这一堆垃圾全是味道。长期下去，我妈没病也得熏出病来。” 伍圳生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唉！说也说不听，又不能打。” 荷花看到这种情况，也表示实在是无可奈何。 第17章 束手无策 十粒双手紧紧地把着他的三轮车把，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伍圳生无力地蹲了下去，绝望地对十粒说：“你赢了。” 王小清躺在床上，无奈地冷笑了一声，绝望的泪水垂到了枕头上。 此刻伍帆的心，真如被刀锯那般的疼。 王小清睡在这样的环境里，以后可怎么办！ 他真想不顾世俗，让王小清到他家去住。 自己二十四小时的陪着她，让她快乐，让她幸福。 可是她有丈夫，有孩子，不是她一个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走进客厅，伸手摸了摸王小清的脸。 满眼泪水的王小清绝望地看着伍帆，无声地呜咽着。 门口的人也都无可奈何，逐渐地进了屋。 伍帆又退回了沙发，默默地看着大家拖着麻木的脚步进来。 大家都进了屋，十粒也跟着进来。 他走向收拾给池小冰住的那间杂屋房，推门准备进去。 伍圳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过去按住了门把。 “你要进去干什么？这里以后是池姐的房间，你不能进去。” 他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伍圳生，又在人群中寻找新来的池小冰。 池小冰惊恐地站在王小清的床边，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了看池小冰，又看了看众人，终于明白了刚才呵斥他的这个女人，以后要在他家住下。 他面无表情地松了手，转身上了楼。 大家以为他上楼就是去睡觉了，谁知道过了一会，他手里捧着张被子又下了楼。 大家都望着楼梯上的他，他看也不看众人，自顾自地拿着被子，放在王小清的沙发床上。 众人被他的操作搞懵了，不知道他到底想唱哪出。 只见他把王小清的身体往里推，自己倒在王小清身边，盖上了被子。 伍圳生怒不可遏，冲过去揭开了他的被子，把他拽了起来。 荷花也走过来，温和地对他说：“爸，你到楼上去睡！我妈腿脚不方便，上上下下很麻烦，况且这床太小了挤不了两个人。” 十粒看着荷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撇开了伍圳生的手，拉了被子又躺下。 众人都过来劝说，他蒙着头，理也不理大家。 无奈，大家也只能各回各家，就这样散了。 伍帆在临走时，看了王小清一眼，无可奈何地跨出了门槛。 见众人都走了，伍圳生憋了许久的火，终于发出来了。 他怒气冲冲地把十粒的被子扯了下来，抱着被子上了楼。 十粒蜷缩在王小清旁边，伸手去拉王小清的被子。 池小冰看到这种情况，也躲回了小屋子。 荷花很无奈，站在沙发床边，眼泪流了下来。 王小清一直沉默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知道，无论她说破喉咙，十粒还是仍然我行我素不会听她的话。 伍圳生上去了许久，没见十粒上去，他又跑了下来。 他跑到小床边，用力拉着十粒的胳膊，把他往床下拽。 十粒突然伸出一只手，揽住了王小清的腰。 看到他揽住了受伤的妈妈，伍圳生连忙松开了手。 “圳生，你跟荷花都去睡吧，不要理他了。” 看到儿子跟女儿都束手无策，王小清说。 第18章 依然故我 “妈，你就惯着他吧！你就惯着他吧！” 伍圳生听到妈妈让他和姐姐都上楼去睡，他气得直哆嗦地说。 “走吧！说不听的，我们也没办法。” 荷花扯着圳生的胳膊，把她往楼梯拽。 王小清对荷花说：“荷花，把他的被子抱下来给他。” “好吧。” 荷花翘着嘴，无奈地应着，上楼取十粒的被子去了。 池小冰吓得不敢出来，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荷花捧着被子下了楼，扔给了躺在床上的十粒。 十粒眯着眼睛，笑呵呵地接过了被子，把头裹了进去。 王小清叹了口气对荷花说：“今天一天都累了，赶紧休息去。” “好的，妈妈，有事你就喊池姐。” “我知道了，你睡去吧。” 荷花无奈地看了看床上的父母，把客厅的大灯关掉，留了一盏小灯。 一米二左右的小床，十粒那一米八，一百五十斤的身体，已经占据了一大半。 身体动弹不了的王小清被挤在边缘，一晚都没睡好。 池小冰也同样一夜没睡好，她整夜都半睡半醒，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天刚蒙蒙亮，十粒便如往常一样，起床了。 他洗漱完，把整整一三轮车的垃圾又推进了屋里，全部倒在客厅的另一角。 王小清到了凌晨才昏昏沉沉地睡去，刚合上眼，被十粒倒垃圾的声音吵醒了。 池小冰也听到了声音，打开房门探出了头。 看着十粒的操作，王小清无奈地叹着气。 池小冰看到十粒的操作，吓得用手捂住了嘴，走了出来。 “阿姐，怎么办？” 她看着沙发边的垃圾堆，满脸无奈地问王小清。 “不管了，让他去吧。” 王小清无奈地说。 十粒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王小清，又看了一眼池小冰，推着他的三轮车，又出门去了。 十粒出门。李静已经起来煮糜了。 她听见十粒的三轮车声经过了她家门口。 “这死十粒，估计那车垃圾又倒在家里了。” 李静太了解他了，这车垃圾肯定又趁孩子们还在楼上睡觉又倒进客厅去了。 “阿姐，要煮糜吗？” 池小冰怯怯地问王小清。 “昨晚没跟李静说，这会估计她已经在熬了，明天吧，我们明天自己熬。” 王小清想起这几天家里人多，不能让李静一个人辛苦。 “好的，我知道了。” 池小冰也感觉到自己来当保姆的，竟然还有人帮她做饭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 十粒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踩着三轮车出门了，早餐他到新宫前的早餐店去吃。 所以家里只有王小清一人吃早饭，李静每天就多煮一碗米，王小清，伍帆，伍松坤都在她家吃早餐。 这几天王小清家里人多了，这就不是多下一碗米的问题了。 李静煮好了粥，帮王小清舀了一碗过来。 “小冰，等你喂完小清后过来吃。” 李静把粥放在茶几上，对正在帮王小清洗脸的池小冰说。 “好的，麻烦你了。” “李静，明天早上，我们这边让小冰自己煮糜，你煮伍帆跟松坤的就好了。” 王小清对李静说。 第19章 从中得利 “好的，等圳生和荷花都走了，再到我那边去吃吧。” 李静想起伍圳生跟荷花都在家，也不知道他们俩喜不喜欢到她家去吃饭，于是答应了王小清。 “有小冰在，早餐我们这边自己煮也行。” 王小清想到自己家里人多，自己也没办法跟李静像以前一样一人做一天饭，她打算以后三餐都让池小冰在自己家做饭了。 “圳生跟荷花回去，家里也就你跟小冰吃早餐了，多一把米的事。” 李静想到圳生跟荷花走后，哪怕再像之前一样一起吃饭，也是多一把米的事情。 几家人合在一起吃饭，每月伍帆拿钱，王小清拿钱，伍松坤拿钱，李静家一分也不用出。 虽然说她夫妻这些年也有点积蓄，可是比起这三个人，她连帮他们提鞋都不配。 伍帆，不单有数不完的房屋在收租，还有庄园，别墅，存款，集体股份等资产 至于王小清，身体资产被十粒输得七七八八，但是她沙井的那栋楼的租金，每年进账就好几十万。 还有儿子伍圳生的酒楼股份，荷花也经常寄钱回来给王小清。 伍松坤，模具厂虽然给儿子在经营，他还是占大部分股份的，每年都有分红到账，吃也吃不完。 至于李静夫妻，只是以前承包伍帆的二手家具店时积累下来的部分存款外，这些年娶儿媳妇，养孙子用去了不少钱。 现在手头上，也只有百几十万的养老钱了。 几家人合着一起吃饭，她除了出点力气，其他的却都省了下来。 这才是这几年来，大家都能和和气气合在一起吃饭的原因。 伍帆每月一个月拿出来的钱，就够这几家人的日常开销了。 他还不时从镇里买些海鲜和肉类回来，所以说，就他每月拿的钱几家人一起吃喝还有余款。 “到时再看情况吧！你看我现在也帮不了你的忙，怎么好意思全麻烦你。” 王小清看着自己动也动不了的腿，无奈地对李静说。 “看你说的，别跟我这么见外。” 李静听到王小清落寞的口气，心里也有点难受。 “怎么会见外呢！就我这情况，以后要麻烦你的事还多着呢。” “以后有我，你别担心。” 说这话，李静是出自真心的。 她心里可怜王小清，自从王小清借给她一万元买房后，王小清在她心里就如姐妹般的存在了。 “唉！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王小清苦笑着对李静说。 池小清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粥，坐到床沿来喂王小清。 她对李静说：“阿姐，我今早就不吃早饭了。” “我有煮你的份，喂好小清，你就过来吃吧。” 李静怕池小冰是客气，不敢过去她家吃早餐，她热诚地说。 “我真太胖了，早餐一般都不吃。” 池小冰微笑着跟李静解释自己不去她家吃早餐的原因。 “胖啥胖，你这叫有福气！你看我，扔进油锅都炸不肥。” “你身材多好，哪像我，全身都是肥肉。” “女人肥点吧！肥的看起来有福气，你看小清，肥肥胖胖，多有福。” 李静跟池小冰聊着，又扯到王小清身上。 第20章 打抱不平 “别又扯上我，这都躺床上了，还那里的福气？” 王小清听到李静又扯上自己，有点不高兴。 “哎呦看我这嘴，小清，我可是无意的。” 李静这才想起来今日的王小清已经不是往日的王小清。 “没事，我知道你这把嘴。” 王小清跟李静相处了大半辈子，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对不起，都是我惹起的。” 池小冰看到王小清不高兴，李静又很尴尬赶紧道歉。 “不关你事，李静这把嘴没把控，她心不坏。” 王小清看到池小冰有点尴尬，她打了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 李静笑嘻嘻地对王小清和池小冰说。 “中午还在我那边做饭不？” 李静又问。 “算了吧，今天开始我们这边自己做的，人太多了你多辛苦。” “那我去算算账，把钱给你退回来。” “算啥算啊！你这人怎么这样？” “那多不好意思，你们又不过来吃了。” “等孩子们回去了，再看情况吧。” “那行，我先不跟你算。” “都几年了，天天算算算。” 王小清说完，白了李静一眼。 “知道了，你别生气了。” 李静吐了吐舌头，笑着看着王小清说。 “你们几家人真融洽，我开始以为是一家兄弟姐妹。” 池小冰在医院照顾王小清时，以为他们都是一家人。 “兄弟姐妹还没我们亲呢！你看十粒的四个弟弟，那个有来第二次的？” 李静的嘴巴又把不住了。 “李静，别说了，人家忙。” “忙啥忙，除了老二老婆先走了，那两个每天都在忙些啥？孙子们又都大了，都不要她们带了。” 李静继续为王小清打抱不平。 “或者人家有其他事情呢！别说了。” 王小清自己心里清楚，这几个妯娌都比较难相处。 老二老婆为人不错，可惜前些年先走了。 “你给她们买房的时候，不见她们忙得没空来拿钥匙。” 李静真的从心里看不起她们。 说到饮水思源，李静这点做得比她们好多了。 大家都住在新村，也就隔一条街的距离，王小清都出院回家了，也没一人来登门。 “李静，别说了。” 说到买房给她们，王小清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当初，村里报第二批小高层的时候，想到以后公婆要回乡养老，给她们每人买一栋，以后她们想住那家就那家。 于是她在第二批的时候，帮十粒的四个弟弟，一人报了一间。 第二批的价格比第一批贵一万元一间，当时四栋楼，王小清掏了十二万。 那钥匙是老二伍建去拿的，为了要那间屋，听说老三老婆与老四老婆还闹得不开心。 老三老婆说老四老婆：“都搬到桃花镇住的人，还硬要挑间好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话传到老四老婆耳朵里，星期天休息，她拖家带口，冲进老三去找老三老婆算账。 老三老婆看到老四老婆带着两个女儿冲进家来，有点尴尬地迎了出来。 “三姆。” 孩子们都礼貌地喊她三姆。 “岚岚，茹茹，好久没来三姆家了。” 老三老婆用夸张的语气说。 “三姆，想必你也知道我今天为何带她们来的吧？” 老四老婆径直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问老三老婆。 第21章 同仇敌忾 “带她们来看自己的三姆，还会不知道？” “你别给我装了。” 老四老婆是抽纱厂的干部，平时都是高高在上习惯了。 “老四，你这样说话我可要生气了。” 听到妯娌说自己装，老三老婆有点恼了。 “我都还没生气，你生气啥呀！” “你有啥好生气的？” “大姆给我们买房，我选的那栋，也是你们选剩下的，你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啥时候说过这话啦？你听谁说的，让她来跟我对质。” “有没说，自己心里清楚。我两个女儿，以后一个还得招女婿，招女婿要不要房？” “你不要听别人乱说，我可没说过。” 老三老婆听到老四老婆说自己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她有点心虚了。 毕竟她真的跟村里人聊天的时候，说过这句话。 她以为以后老四的两个女儿都会嫁出去，她们桃花镇已经有一套房了，还要在凤凰乡拿多一套小高层。 几家人，当时只是她家生了男孩。 生个男孩，多分套房也是应该的。 谁曾想到，老四老婆早就有打算，双胞胎女儿以后一个招女婿上门。 老三老婆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你有没说过，自己心里清楚。想要吞我这栋房子，门都没有。” 老四老婆明显也不是好惹的。 不要触及到她的底线，她永远都是笑呵呵。 “老四，你说这话要有根有据。你再乱说，咱们就得打电话去深圳，找公婆评评理了。” 老三老婆生的是男孩，在家永远说头句话。 她知道如果告诉公婆，公婆会帮她开脱的。 “干嘛让打扰他们！你跟谁说的，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今天也只是通知你，别打我房子的主意，我现在是空着，不代表以后都是空着。” 老三老婆说完，带着女儿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妯娌之间，每年都是和和气气。 哪怕每次聚会，总是老四老婆最后一个到，大家也不计较。 这次，老三老婆跟老四老婆为了这套小高层闹得如此不愉快，往后的日子，恐怕都不用来往了。 果不其然，在往后的二十年里，两人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直到老三的儿子娶老婆，老三儿子到四叔家去请叔叔婶婶来食喜桌，两家才冰释前嫌。 那时阿城伯夫妇从深圳回来住在王小清家，老三老婆做饭给他们吃。 每次老四夫妻回来看望父母，也只来王小清家，从不去老三家。 两家人和好后没几年，老二老婆就因病去世了。 王小清那时还没从深圳回来居住，村里就只剩下她们妯娌俩，每年的清明冬节，又得在一起上山扫墓，就这样两家渐渐地亲密起来。 王小清从深圳回来，都知道她是什么原因才回凤凰乡的，这下两妯娌同仇敌忾了。 天天在一起喝茶聊天，甚少到王小清家里来。 这次王小清车祸，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回家也已经两天了，就隔一条街，两位妯娌至今还是没有出现。 第22章 适可而止 她们不出现的原因，第一知道十粒把家产都输光了，也不清楚他们外面还有没欠债，怕拖累到她们家。 第二是伍帆去深圳，王小清跟着去深圳。王小清回老家，伍帆跟着回老家。 这两个人从年轻到老年，一直不清不楚，现在回来了，也不避讳连饭也一起吃了。 两人一起喝茶聊天，不外就是这些话题。 得知王小清被车撞了，她们连呼报应。 老三老婆还不忘恶狠狠地说：“让你年轻时风流快活，欺负老实人。这下好了，报应来了。” 两人也知一直不来探望王小清说不过去，昨晚两人商量后，决定今天买点水果，过来看一眼。 上午十点左右，老三老婆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大姆，怎么样了？你在医院时，阿嫦（注：她儿媳妇）返去家后（注：娘家），我着帮忙依看铺（注：在桃花镇开日杂店），无时间去看你。” 门口传来了老三老婆的声音。 跨进门槛，看着睡在大厅沙发上的王小清看着自己，她赶紧挤出了两滴眼泪来。 “哎呀！怎么办？大姆，以后就要这样卧着了吗？嘤嘤嘤。” 她抽噎着说。 “你有心了，坐吧。” 王小清有点厌恶地看着她的那两滴鳄鱼泪说。 “哎呀！那个早死仔是爱去赴死呐！怎么会把你撞成这样。” 她哭着咒骂着把王小清撞了的司机。 “都是命，怨不得人家，我自己也没注意。” “如果我在场，非得打死这个死港仔（注：死孩子）不可。” “他也不是故意的。” “怎么样？赔了多少？” 老三老婆开口闭口就是钱。 “也不容易，靠帮快递送货养妻儿。等保险公司评估吧。” “他穷关我们什么事！要敲得他倾家荡产。” “这都是命！算了，我也不怪他，怪自己过马路没带眼。” “你这人就是太善良！都这样了还为他开脱。”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都无法下床了，还饶啥饶！” 老三老婆不依不饶，她心想：如果是撞到自己，非得把他薅破产。 看到王小清已经躺在床上，还说饶恕撞到她的人，老三老婆心里对她鄙夷不已。 不就自己有两个钱嘛！把自己装得如此清新脱俗。 正说着，外头响起了老四老婆的声音来。 “大姆，我来看你了。” 她一边大声地嚷嚷着，一边跨了进来，看到老三老婆坐在沙发上，笑着说： “三姆，你也来看大姆啊！” 两人昨晚就商量好的，这下假装是无意碰到的。 “咦大姆，你都睡在客厅了，怎么还纵容我大伯把这堆废品倒在这里啊？” 老三老婆进来后，一直跟王小清聊着撞到她的人，没留意客厅一角还堆着一堆废品。 “你大伯的性格你也知道，谁管得了。” 王小清无奈地笑着说。 “阿姐，中午我们怎么煮？” 池小冰看到家里来了客人，怯怯地问王小清。 “咦，这是谁啊？” 老三老婆，老四老婆齐声问王小清。 “池小冰，来照顾我的。” “撞你的那个人请来的？” 老四老婆诧异地看着王小清问。 “不是，圳生请的。” 第22章 说三道四 “咋不让他来服侍呢？这钱谁出？” 老四老婆瞪着她那双圆碌碌的眼睛看着王小清问。 “圳生出的，他家也没钱出。” “没钱去借去贷啊！把人都撞成这样了。” 老三老婆也来帮腔。 “绍富跟松坤去他家看过了，他一个人工作，养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父母。” “他穷关我们啥事啊？不让他老婆来服侍，也得让他妈来。” 老四老婆又说。 “都这样了，还折腾别人干嘛。” 王小清看着义愤填膺的两个妯娌，不耐烦地说。 “大姆，你就是好气量。” 老三老婆翻着白眼，瞥了王小清一眼说。 王小清比老三老婆还要小几岁，她也得乖乖喊她大姆。 老四老婆比王小清大一岁，她跟老四未婚先孕，嫁过来几个月，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那时十粒迟迟说不上亲，一个个弟弟都抢先结了婚，阿城姆都愁坏了。 娶到老三的时候，跟老四说，你无论如何也得等你大哥娶后，你再娶了。 那时他跟他老婆正在热恋期，两人天天粘在一起，难分难舍。 那时还没想到换亲这回事，老四老婆就怀孕了。 等到媒婆来说亲，十粒跟王小清也算定了下来，老四老婆那时已经纸包不住火了。 那时老四刚去水电站工作不久，正好赶上水电站要分房，他们就迅速登记结婚，也顺利分到了房。 他们住到桃花镇去，阿城伯夫妻也只能答应他们先结婚。 谁知道结婚后没几个月，双胞胎孙女就出世了。 老四老婆一直都是胖胖的身材，嫁过来已经怀孕五个月，阿城伯夫妇硬是没看出问题来。 那个年代，未婚先孕在村里可是要成为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是他们住在桃花镇，没有天天跟村里人见面。 都知道他们是未婚先孕，生孩子那会，有人说了几次后，后来便没人再提起了。 当年年尾，王小清就嫁过来了。 她嫁过来后，村里人所有的话题都没再离开王小清与十粒，村里其他人的事，早就被村民们抛在脑后了。 他们去深圳后，本来可以平息村民的讨论的。 谁知道十粒又医好了病，不单会说话，还会做生意赚大钱。 这下名声就更响了，不单凤凰乡，就连其他乡，只要提到十粒，几乎人人认识了。 后来破产回了凤凰乡，他又傻了，还开始把垃圾当成了宝贝。 现在是，王小清被撞，腿不能动了。 这两夫妻，从结婚到现在，都是凤凰乡人们的焦点。 她跟伍帆的事，也有人说，只是不敢光明正大地说，只敢偷偷地聊。 伍帆自己现在有头有脸，儿子又是上市公司董事。 村里劳热事，还得指望他们父子出钱。 他在村里还义务帮村民看病开药，他们们还是不敢得罪他的。 “我们都回家吃，不麻烦你们。” 老三老婆对正要淘米的池小冰说。 “好。” 池小冰应着，去淘米了。 这时圳生从楼梯走了下来，看见了老三老婆和老四老婆坐在王小清床对面的沙发上。 第23章 顺水推舟 “三婶，四婶。” 圳生喊着她们，下了楼。 “圳生，啥时候回深圳？” 老三老婆看着圳生走下楼问。 “吃早饭没？” 老四老婆看到圳生一边走一边揉眼睛，她知道圳生应该是刚起床。 “我过两天回。” 回头又跟老四老婆说：“早餐午餐一起吃了。” “听说昨天荷花回来了？” 老三老婆发现从进来到现在还没看见荷花。 “倒时差呢！睡不醒。” 圳生笑着说。 “我还想来吃番糖呢。” 老四老婆打趣着。 “要吃番糖容易，我出去超市帮你买。” “超市的有啥好吃的！我要吃从法国带来的。” 老四老婆听圳生说去超市买，她跟圳生开起了玩笑。 “荷花这次太匆忙，啥也没买。” 王小清看到两妯娌说要吃荷花的番糖，她尴尬地说。 荷花这次回来太匆忙，什么也带。 “我同事去过法国，说法国的巧克力特别好吃。我如果知道荷花要回来，非得让她帮我买点。” 老四老婆抽纱厂有跟法国合作。 “下次！等荷花下次回来，一定让她带点。” 听到妯娌讨要巧克力，王小清更尴尬了。 “我姐这次听到我妈被撞后，立马就订机票，没有时间去预备礼物。这样吧，我让我姐夫邮点其他礼物回来，一人一份。” 伍圳生想到姐姐好些年没回来，这次回来又什么手信都没带，实在是有点尴尬。 “开玩笑的啦！别以为你四婶这么贪心。” 老四老婆听圳生说让荷花老公从法国邮东西回来，心里暗自窃喜。 她希望圳生大方一点，给自己邮瓶法国香水。 老三老婆听到圳生说让姐夫从法国邮礼物回来，她赶紧接着说：“圳生，要邮的话，帮我带条丝巾回来。” “三婶，你要什么丝巾？” 听到老三老婆说要条丝巾，圳生心想，就买条她喜欢的丝巾当礼物送她吧。 “那个什么马，我听阿鑫老婆说的，说她儿子去法国帮她买的，可好看了。买橘红色有匹马的那个哦。” 老三老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是她形容出来的模样，伍圳生心里已经暗暗叫苦。 这条丝巾，起码自己也得破费四五千。 老四老婆听到老三老婆形容出丝巾的模样，她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老三老婆。 她见多识广，以前在抽纱厂的时候，有同事去过法国，回来跟她们普及了很多品牌知识。 后来她自己也经常去网站浏览，也有关注这些品牌的价格。 她听到圳生问老三老婆要什么模样的，看来这条丝巾有希望。 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丝巾吗？假装自己不认识，让圳生也帮自己带一条。 他肯定不会收银，肯定当礼物送给自己。 老四老婆越想越兴奋，她赶紧开口：“圳生，听三姆说的这条丝巾我也喜欢，你也帮我带一条吧。” “你们要一样的？” “她要橙红色，我要黄色吧。” 老四老婆说。 “行，这两条丝巾，就当是我姐送你们的手信了。” “不好吧圳生，这是托你带的呢！” 老四老婆假装推辞着，其实心里早已开了花。 第24章 差若毫厘 “最重要是你们喜欢！我这就去给我姐夫打电话，让买五条四个颜色，你们四个妯娌各一条，另一条给元嫂（注：伍建儿媳妇）。” 元嫂，伍建儿媳妇。 伍建夫妻本来是双职工，只生一个。 后来说他们是农村户口，大女儿5岁以上，就可以再生一胎。 后来生了儿子伍培元，比伍圳生大了两岁。 老二老婆前些年走了，女儿又嫁到外乡。 伍建退休后，便跟着儿子儿媳生活，他今年也已经七十六岁了。 “圳生，那真是多谢你了。” 老三老婆，老四老婆都笑咪咪地看着圳生说。 这下两人的笑，是真的从心底发出来的。 两人都笑得眉角开出了两朵菊花。 “圳生，你看我以后也没机会出去，还要丝巾干嘛？” 王小清知道丝巾不便宜，她不想儿子浪费。 “妈，怎么会没机会呢？我回深圳去帮你买部电动轮椅，让池姐每天都推你出去玩。” “轮椅可以，不要电动的也可以。” 听到儿子要买电动轮椅，王小清觉得电动的应该比较危险。 “妈，电动的，你自己也可以出门。” “真的？不要别人推？” “不要，自己可以控制。” “那行。” “圳生，电动不便宜吧。” 老三老婆听到圳生要买电动的，她挑起了眉毛问。 “总比汽车便宜。” 伍圳生笑着回答。 “三姆四姆，你俩中午在这边吃，我去买点菜。” “不了，阿嫦让我过去帮他们做午饭呢！我得走了。” 老三老婆说。 她儿媳妇早上就给他打电话了，她儿子今天要去进货，她一个人看店没空做午饭，让她过去帮忙做。 “我也要回去，岚岚儿子放学回家没饭吃，我也得回去了。” 老四的女儿岚岚招了女婿上门，女婿在桃花镇的饲料厂里当司机，女儿在大卖场里当收银，平时儿子都靠老四老婆帮忙照顾。 “那行，你们再坐会，我买菜去。” 伍圳生说着，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圳生，你早餐还没吃呢？要不去李静阿姨那边吃点？” 王小清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担心儿子早上起来还没吃饭，让他到李静家去吃早餐。 “不吃了，等会午饭一起吃。” 伍圳生说着就出门了。 “大姆，那我们也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老三老婆站起来对王小清说。 老四老婆也站起来，走近王小清的床边，拍了拍王小清的手说：“我们先走，下次再来。” “你们没空就不用来了，我反正就这样了。” 王小清目送着两妯娌跨出了门框。 走到外面，老四老婆轻声问老三老婆：“三姆，你可真敢要！你知道那丝巾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啊！看阿鑫老婆戴着挺好看的，问她她也不知道价格，我想应该要一两百吧。” 老三老婆是真的不知道那条丝巾的价值，她就是觉得花纹特别，逛遍了整个桃花镇，也没看见有一样的。 “那条丝巾的价格说出来吓死你。” “怎么？还镶金啦？有多吓人？” “那条丝巾，在中国买起码五千以上，在法国，也得三四千。” “啥？比黄金还贵？不可能吧！” “就是可能！你不认识才敢开那狮子口，估计圳生心里要疼好几天了。哈哈哈” 第25章 黄雀在后 “老天，我是真不知道这条丝巾这么值钱的，要知道，我也开不了口。” “就是因为你不知道开了口，我也跟着享福了。” 老四老婆笑眯眯地看着老三老婆说。 “你知道这条丝巾的价格，怎么你也来凑热闹？” “圳生都答应给你买了，我就乘机也顺一条。” “你们这些当干部的，都会顺水推舟。” “你这是损我还是赞我？” 老四老婆笑嘻嘻地白了老三老婆一眼说。 “话说这条丝巾这么贵，圳生还想买五条，这下要大出血咯。” 老三老婆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找遍了桃花镇，真的没有找到这条丝巾，想着圳生要让荷花老公从法国邮东西回来让他顺带，真没想到要薅他的羊毛。 只是老四老婆就不一样了，她是明知价格的，顺水推舟也要了一条。 老三老婆想：自己还是当了那个出头鸟，让所有人都跟着享福了。 每次都是这样，自己心急，又爱说话，最好坏人都是她来当。 老四老婆永远笑眯眯，其实所有妯娌中，她心机最重了。 王小清为人不错，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跟妯娌们不贴心。 看她跟李静处得犹如一家人，这也是老三老婆跟老四老婆天天议论她，不想跟她走动的原因。 按照老三老婆的话说：“家人不如外人。” 公婆在的时候，大家不时还聚一聚吃顿饭。 公婆走后，他们几兄弟的关系，比邻居还不如。 “老四，你说这条丝巾戴出去，桃花镇有多少人知道它的价值的？” 老三老婆想：这么贵的丝巾，如果只有自己孤芳自赏，未免也太委屈它了吧。 “本地应该只有一部分人认识，从深圳，广州等大城市回来的，就难说了。” 老四老婆要是没有那几个去过法国的同事普及，自己也经常去网站看这些奢侈品，她自己到现在估计也不认识的。 “那不是很没意思？就像阿鑫老婆戴的，我看就两三百银了不起了。” 老三老婆想起了当时看见阿鑫老婆脖子上的围巾时，的确是惊艳了一下。 “鑫嫂，你这条围巾怪好看的？哪里买的？” “好看吧？我儿子从法国带回来的，说是真丝的。” “真丝不便宜，几码好几百。” “是呢！我儿子也没告诉我价格，只是这花纹特别，又舒服，要不这颜色也太漂亮了。毕竟我们年纪都大了。” 阿鑫老婆取下了脖子上的围巾，放在老三老婆手里让她欣赏。 “这手感也太好了，这花纹也特别，我也想买一条。你儿子啥时候再去法国？” “最近不回去，应该要明年咯。” “我明天到桃花镇逛逛，看有没一样的，有的话，就不要阿明帮我带了。” “行，你先去找找看，没有的话跟我说，我让阿明明年去法国也帮你带一条。” 老三老婆拿着阿鑫老婆的丝巾，爱不释手。 隔天她逛遍了整个桃花镇，也没发现一模一样的丝巾。 她跟店里的服务员形容，服务员对她说：“阿姨，你要的这条丝巾，我们这店卖不了。” 她听服务员说她们的店卖不了，她还一直很奇怪。现在听老四老婆说了丝巾的价格后，她终于理解了服务员说卖不起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第26章 成事不足 老三老婆回家骑了辆自行车，去桃花镇帮儿媳妇做午饭。 来到店里，儿媳妇阿嫦正在忙碌，店里站着几个外村的妇女在选碗。 “小心点放，别打烂了。” 老三老婆停好自行车进店，看到那个正在一大筐碗里选择的女人说。 “我又没打烂，你也太小气了。” “都是一样，你选来选去，还不都是一样的。” 看到那个女人拿一个碗看了又看，放下又拿了一个上来，老三老婆站在她身边，越看越急。 “等下打烂了算谁的？” 她大声地嚷着。 “你这人咋这样啊？我不买了行吧！” 女人把选择好的碗，全放回了筐里，嘴里骂骂咧咧，走出了日杂店。 “妈，你不要管，你去做饭吧！等会阿荣要回来吃饭的。” 儿媳妇阿嫦看到本来到手的生意让婆婆搅黄，她赶紧让她进去里面做饭。 还有几位在买东西的女人，看了看老三老婆，没有说话。 “她选选选，一筐碗一模一样有啥好选的！” 老三老婆嘟囔着，走进后屋去做饭了。 “你婆婆啊，” 一个顾客问阿嫦。 “是的，人不错，就是话多。” 阿嫦用手掩着嘴，压低了声音说。 “你还是别让你婆婆来前面，把你生意都搅黄了。” 另一个说。 几个女人看着阿嫦，嘻嘻嘻地笑开了。 “她不经常来，今天是我老公去进货，她来帮忙做饭了。” “孩子呢？” 一个顾客问。 “女儿中午在高中吃饭，儿子都工作了。” “你才几岁啊？儿子都工作了？” “我都差不多五十了。” “看不出来，我以为你还没四十。” “老了，这些年老得特别快。” “不会，你皮肤白，看起来很年轻。” 几个顾客一看就是阿嫦的老常客，一边买东西一边聊着天。 阿嫦的收银台放着一套简易的功夫茶具，来买东西的，有时还会坐在她收银台旁喝杯茶。 老四老婆也回了桃花镇，她赶紧去市场买菜，等会孙子放学要回家吃饭。 伍圳生去桃花镇买了一大堆菜，提着一袋回家，另一袋给了李静。 “圳生，我中午的菜都买好了你还买？” 李静接过伍圳生递过来的菜，笑着说。 “我买了就顺道买，中午有菜放晚上吃。” “也行，中午给他们加菜。” “池小冰会做饭吧？” “会的，我看她跟之前照顾过的人做饭的。” “那就行，等你们都走了，再让你妈到我这边吃。你放心吧。” “谢谢你静姨，我跟我姐走后，我妈就有劳你了。” “你放心去赚钱，你妈妈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家里的事，有什么你尽管给我打电话。” “好的，你放心吧。” 伍圳生把菜提回了家，荷花正好从楼上下来。 “圳生，你去买菜啦？” 看着圳生手里提的菜，荷花问。 “是的，我们人太多了不方便去静姨那边吃饭，等我们走了，妈妈再摆脱她吧。” “我们人是有点多，都过去吃的话，她也太辛苦了。这两天，就先麻烦池姐了。” “不麻烦，应该的。”池小冰接过圳生的菜，对荷花说。 第27章 幸亏有你 正说着，伍帆走了进来。 “帆叔。” “帆叔。” 荷花和圳生看到伍帆进来，都喊了他一声。 伍帆进屋，看到几个人都在，就问。 “李静说今天在家做饭？不过去吃了？” “是呢，人太多了，静姨太忙碌了。反正有池姐，我们就在家做了。” 圳生接过伍帆的话说。 “也好，等你们都回去了再说。” 伍帆看了看王小清，对圳生和荷花说。 “圳生，我托旭升帮你妈订了辆电动轮椅。” “我正想回深圳去买呢！你订了？” “订了。旭升说过几天快递回来。” “行，多少钱？我给你。” “什么钱啦？我送你妈妈的。” “那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我跟你妈妈是一辈子的好邻居，也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帆叔，那谢谢你了！” 荷花接过伍帆的话说。 荷花知道，妈妈跟伍帆的感情，别说送一辆电动轮椅了。 就是让他给买一套别墅，他也不用考虑就立即答应。 “看我，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王小清听到他们在说买轮椅，她看着大家，嘲讽着自己说。 “别乱说，什么废人！你只要活着，就是大家的精神支柱。” 伍帆听到王小清说自己是个废人，他伤感地安慰着她。 “就是，妈，你只要好好的，腿部问题，现在有电动轮椅。” 荷花也应和着说。 “荷花，你去看小池要不要帮忙。” 王小清见池小冰在厨房许久，没有半点声音，她对荷花说。 “好。” 荷花应着，走进厨房。 池小冰进了厨房，按照家里的人数，放了几杯米进电饭煲煮饭。 她正在水槽里洗菜，荷花就进来了。 “池姐，需要帮忙不？” “不用不用，你喝茶去吧。” 荷花看到电饭煲正在煮饭，池小冰正在洗菜，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出了厨房。 “池姐做得蛮好，不用我帮忙。” 荷花出来，跟王小清说。 “帆叔中午在这边吃？” 圳生拿出茶具，准备冲茶，他对伍帆说。 “我去李静那边吃，你们这边人多。” “人多也没事，我买的菜多。” “不了，我去李静那边吃就好。” “帆叔，我们走后，我妈妈有什么情况，麻烦你及时跟我们联系。” 圳生看着伍帆，恳求地说。 今天在买菜的时候，深圳酒楼来了电话。 廖生打来了电话，询问了父母的情况后，让他尽快处理好家里的事回深圳。 “放心！你们尽管去上班。” “主要我爸自己都不让人省心别说让他照顾我妈妈了。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我们两家不用说这些客气话，就算你爸会照顾你妈，我还是会帮忙照顾的。” 伍帆说着，深情地看了王小清一眼。 这一眼，王小清的眼里泛出了泪花。 自己倒下后，全部多亏伍帆。 就像自己生荷花一样，如果没有伍帆，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王小清。 孩子们都知道伍帆对她的情分，只是碍于十粒，大家都假装不知道。 第28章 进退两难 池小冰做好了饭，把菜从厨房端出来，准备摆在餐桌上。 餐桌下面全十粒的宝贝，池小冰无助地看着王小清。 伍帆对圳生说：“去喊松坤和绍富过来，先把这堆垃圾清出来，要不你们怎么吃饭？” “好。” 圳生应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伍松坤和伍绍富手里拿着工具跟着圳生进来了。 “今天早上想来清理的，看到老三跟老四老婆来了，便没进来清。” 伍绍富跟伍帆解释着。 “先弄出去吧！要不没办法吃饭。” 伍帆说着，挽起了袖子，也帮忙了起来。 四个男人用桶把十粒的宝贝装好，放在家门口。 池小冰赶紧拿来一只拖把，把腾出来的地方收拾干净。 “你们吃吧，李静那边也做好了。” 伍绍富对伍圳生说。 池小冰拿了一张四方小椅子，放在王小清的面前，把她的饭菜放了上去。 王小清看着面前的饭菜，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等电动轮椅到了，每天吃饭坐在轮椅上，就可以到餐桌吃了。” 伍帆对就要哭出来的王小清说。 “走吧，咱们也吃饭去。” 伍绍富催着伍帆和伍松坤。 “走。” 两人应着，跟着伍绍富去他家吃饭了。 “阿姐，要不要帮叔叔留菜？” “要，帮他留一点吧！放厨房就行。等会他回来会去厨房找吃的。” 王小清跟池小冰说。 “好的，我知道了。” 池小冰应着，进去厨房拿空盘子分菜。 “池姐，你也一起来吃。” 看到池小冰分好了十粒的菜，荷花对池小冰说。 “好，我这就来。” 大家刚吃完饭，池小冰还在收拾餐桌，外面又传来了三轮车的响声。 十粒的三轮车头进入了大门，王小清大声呵斥着：“十粒，三轮车不许进来。” 十粒听到王小清的呵斥声，他下了三轮车，走进来看着餐桌。 看到本来在墙角的餐桌挪开了来，下面空空如也，他紧张地四处张望，寻找着他的一堆宝贝。 “不要找了，都清出去了。” 十粒听到王小清说他的宝贝清理出去了，他又赶紧折了出去。 看到放在门口的几大桶垃圾，他满意地回了屋。 三轮车头还在门框上，他笑眯眯地径直走进厨房。 不一会，厨房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正揭开盖在饭菜上的盖子，找筷子吃饭。 池小冰手里拿着一碟饭碗，呆呆地站在餐桌前，动也不敢动。 如果这个家没有十粒，工作也不累，王小清也善良，孩子们也都大气。 可是有十粒，还有天天这堆垃圾。 以后如果天天要她来帮忙处理这些垃圾，那这活就不好干了。 池小冰想了想，自己在医院，也是最抢手的护工。 如果不是伍圳生出多百分之五十的工钱，她是万万不会来当住家保姆的。 住家保姆琐碎的事情太多，她一直都不愿意干。 现在十粒天天这堆垃圾，不要说多百分之五十的工钱，就是多一半，估计她池小冰也无法消受了。 第29章 感同身受 池小冰看到十粒每天都弄一大堆垃圾回来堆放在客厅，她动了辞职的念头。 她无奈地瞥了一眼十粒三轮车上的东西，有破旧的玩具，有过期的食品，有脏污的衣服，有废弃的纸张等等。 他把这些东西都堆在客厅里，那个人受得了。 她不禁心里暗暗佩服王小清，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以后如果每天都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来清理这些垃圾，还要忍受垃圾散发出来的臭味，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环境了。 池小冰想了想，等会就跟王小清辞职去。 想想刚才在吃饭的时候，伍圳生还拜托自己，说他明天要回深圳， 让她多费点心照顾王小清。 还没过一个小时，自己就动了辞职的念头。 如果十粒继续这样下去，别说她辞职了，就是来十个保姆，保证没一个呆得住。 三轮车头还跨在门槛上，十粒吃过了饭，用袖口抹了抹嘴，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他走进门槛，想去拉他的三轮车。 王小清大声地呵斥着：“十粒，你敢把三轮车弄进来试试？” 十粒看了一眼王小清，继续笑呵呵地推着他的三轮车。 看到十粒一点也听不进自己的话，王小清坐在床上，“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刚上楼的荷花听到了楼下妈妈的喊声和哭声，赶紧大步跑了下来。 伍圳生明天要回深圳，吃过饭出去桃花镇买东西去了。 跑到楼梯口，看到父亲正在移着客厅里的餐桌，准备倒垃圾。 母亲躺在床上，呜呜呜地哭着。 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地呵斥着：“爸，你是不是真的傻了？怎么屡说不听的！” 十粒看着荷花，还是一直笑眯眯。 荷花无奈地走下了楼梯，坐在王小清的床沿，帮王小清擦去了垂下来的泪水。 十粒自顾自地挪开了餐桌，把一车的垃圾，又倒在了餐桌下。 他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提起了刚才被四个男人清理出去的垃圾，又倒回了原处。 看到跟餐桌持平的垃圾堆，他满意地笑了笑，推着三轮车又出去了。 池小冰洗好了碗，从厨房出来。 看到躺在床上沉默不语的王小清和坐在床沿满面愁容的荷花。 她双手在围裙擦着手，怯怯地对王小清说：“阿姐，我想我干不下去了。” “为何？” 荷花听到池小冰说她干不下去，惊讶地看着她问。 王小清看了池小冰一眼，点了点头。 她心里明白，别说池小冰，要是自己，碰到个这样的家庭，自己也不会再干下去的。 “小池，等圳生回来，把这个月的工资补你再走吧。” 王小清轻声对池小冰说。 “阿姐，真个对不住，我本来想好好服侍你的，只是实在……。” 她说着，眼睛瞟向了垃圾堆。 “我都理解，要是我也干不下去。” 王小清看出了池小冰的为难和尴尬，她安慰着她。 “你看我还没干十天，工钱就不要了。” 池小冰清楚，是自己违约在先。 “不能，等圳生回来，给够你一个月的工钱，这十天，辛苦你了。” “妈，池姐走了，你怎么办？” 荷花看了看池小冰，又看了看王小清说。 第30章 佯狂避世 “走一步算一步吧。” 王小清看着荷花，无奈地说。 “唉！怎么办呀。” 荷花看着卧在床上的妈妈，伤感地说。 伍帆跟伍松坤在李静家吃过了午饭，一边剔着牙一边朝王小清家走来。 伍帆看到王小清门口不见了伍圳生的汽车，跨进门槛看见荷花坐在王小清的床沿上。 “圳生呢？” 他问荷花。 “出去买东西去了，要带些潮州特产回深圳。” “哦，我想让他帮我带点药去给旭升老婆。” “好，等会就回来了。” “他明天几点出发？” “早餐后吧。只是帆叔，麻烦事来了。” 荷花满脸愁容对伍帆说。 “怎么？” 看到荷花和王小清都闷闷不乐的样子，伍帆和伍松坤坐在沙发上问。 “十粒咋又把垃圾弄进来啦？” 伍松坤看见餐桌边都是垃圾，摇着头问。 “他能说得听，池姐就不会辞职了。” “什么？小池不干了？” 伍帆看着池小冰住的杂物房，惊讶地问。 池小冰跟王小清说完，进杂物房去收拾衣物了。 “是的，你看着一堆垃圾，谁干得下去！” 荷花无奈地说。 “小池走了，小清怎么办啊！” 伍松坤看着伍帆问。 “十粒兄如果总是把垃圾弄进来，没有一个人呆得住。小清的话，估计得我们几个搭把手了。” 伍帆看着伍松坤说。 王小清躺在床上，沉默不语，眼里泛着泪花。 “荷花你打算住多久？” 伍帆问荷花。 “我二十来天到一个月吧！马上寒假了，儿子要过家了。” 荷花的儿子在加拿大读书，放假会回法国。 “好，我有数了。” 伍帆想：荷花和圳生都回去了，十粒天天就知道捡垃圾，如果实在请不到保姆，就让他开服侍王小清吧。 “帆叔，你说我们都走了，我妈怎么办？” 荷花满脸忧愁，看着伍帆问。 “你们尽管走吧！你妈这边不要操心。我，松坤兄，绍富和李静都会管的。” “帆叔，松坤叔，真的多亏有你们。” 荷花感激地看着伍帆和伍松坤说。 “几十年垃圾，都像家人一样，不用客气。” 伍松坤接过荷花的话说。 “十粒真的没药救了，又弄进来。” 李静洗好碗过来王小清家，刚跨进门槛就看见了餐桌边的一堆垃圾。 “唉！我爸真的没人治得了他。” 荷花应和着。 “你爸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静笑着说。 “我感觉他现在真的是脑子有问题了，会不会老年痴呆？” 荷花想起了法国的婆婆，到了老年时也经常去社区的垃圾桶翻垃圾，后来查出是阿尔茨海默病，即老年痴呆症。 “也有可能啊。阿帆，你看他是不是老年痴呆？” 听到荷花说十粒是不是老年痴呆，伍松坤想起了自己的老丈人来。 他赶紧问伍帆，十粒这个症状像不像老年痴呆。 毕竟伍帆是医生，他看的，比他们看的更准确。 “十粒兄不是老年痴呆！他是心病。” 伍帆说。 “心病？” 荷花不解地看着伍帆问。 “是的，你爸在逃避失败，在逃避责任。” 伍帆看了王小清一眼，对荷花说。 第31章 装傻充愣 “失败就失败，干嘛要躲避！他能去深圳赚钱这些年，就已经是奇迹了。” 荷花想不通，父亲为何要装傻来躲避自己的失败。 “他心结没打开，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所以只能宽容他的行为。估计这样做，他心里也不好受。” 伍帆接过荷花的话说。 其实王小清明白，十粒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她是有责任的。 那时，如果自己肯上心点生意，知道他赌博后，肯出手把生意全部自己接过来，他拿不到钱了，自然就不赌了。 那时自己生气，跟十粒赌气不去工场，不管公司的事，后来才会不可收拾。 再后来，自己又跟十粒分居，不肯跟他睡在一起。 她相信那个时候的十粒，心里是特别苦闷的。 后来输光了，十粒的心是真的痛的。 但是他知道，他以赌输了的身份，王小清是不接受他的。 他只能像以前一样是个傻子，或者变得更傻，王小清便会像当初他们还没到深圳那样，接受他，包容他。 于是十粒便从开始的装疯卖傻到最后痴迷上了装傻。 原来傻子的世界是这么纯粹，这么快乐。 不用去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去理会别人的感受。 只要你每天笑呵呵，心里也会真的开心的。 其实王小清都清楚，十粒没傻，十粒一直只是在装傻。 每次看到十粒把垃圾弄进客厅的时候，王小清说他不听的时候，她心里都清楚得很！这是她的报应。 只是她想不明白，自己都倒下了，十粒还不善罢甘休，究竟想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难道要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吗？ 她知道自己年轻时曾经嫌弃过他，也曾经对不起他。 只是后来她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了，为何十粒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这些年对于十粒的纵容，是王小清心里和伍帆心里都觉得曾经有愧于十粒。 “我想我走之前，得找我爸好好谈谈。” 荷花听到伍帆说十粒不是真的傻，是在逃避，她决定回法国之前，找十粒好好谈谈。 “别白费力气，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甚至还向他下跪，他都无动于衷，我行我素。” 王小清冷笑着，接过荷花的话说。 众人听到王小清曾经对十粒下跪过，求他不要再弄垃圾回家，十粒还是听不进去时，大家都面面相觑。 “我爸真的，我都气得想打人了。” 荷花听完妈妈的话，气得咬着牙齿说。 “真的没办法，小清说不动他，估计我们就更难了。” 伍松坤说。 “要他不把垃圾拉回来，除非他死了。他就是存心想折磨我！让我不得安生。” 王小清接着说。 “这人又不说话，真的无法沟通。” 伍松坤又说。 “小池走后，如果荷花也回法国，如果还是找不到保姆，以后王小清晚上洗澡，李静你得来帮忙了。” 伍帆对李静说。 “小池不干了？怎么回事啊？” 李静进门来，就一直听他们在谈论十粒，还不知道池小冰辞职的事。 第32章 咬牙切齿 “不干了，人家只是来照顾我妈，天天这堆垃圾，谁呆得住！” 荷花看着李静，无奈地说。 “十粒真的老糊涂了，小清都这样了，还折腾人。” “真没想到我爸的心竟然如此嗷孬（注：故意使坏）。” “你爸的这种性格，才是最难琢磨的。他喜怒哀乐都不放在脸上，我们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伍松坤接过荷花的话说。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十粒。 池小冰手里拿着她的黑色行李袋，从她的杂物房走出来。 “各位，我先告辞了。” “小池，等圳生回来。” 王小清看到池小冰手提行李出来，她吃力地要坐起来，对池小冰说。 “不等了，我现在去乘公交，要不等会回家太晚了。” 池小冰怯怯地说。 “荷花，你给圳生打了电话，问一下小池一个月多少钱，你给她结了。” 看到池小冰非要走，王小清对荷花说。 “小池，真是不好意思，你看圳生还没回来，让荷花先付给你工钱。” 王小清又对池小冰说。 “阿姐，真的不用了。” 看着荷花去外面打电话，池小冰满脸尴尬地对王小清说。 “小池，你等会吧，荷花很快的。” 伍帆也开口了。 荷花手拿电话，走了进来。 “妈，我刚回国，身上没这么多人民币，手机也没支付功能。要不先跟谁借一下？” 荷花知道了池小冰的工资，但是自己一直在法国，没有国内的手机付款功能。 “我手机拿来，转给小池。” 王小清对荷花说。 “别拿了，我来付。” 伍帆说着，套出了手机。 “来小池，收款码给我。” 池小冰看到伍帆要付款给她，她看着王小清，不知道该不该出示自己的收款码。 “小池，让伍帆先给你吧。” 王小清对池小冰说。 听到王小清说伍帆付给自己，池小冰打开了微信，把收款码打开递给了伍帆。 伍圳生正在桃花镇买东西，突然姐姐荷花便打来了电话。 听到池小冰不干了，圳生愣住了。 自己明天就要回深圳了，池小冰这会走了，妈妈怎么办？ 真的怪自己的父亲，伍圳生此刻就想立即回到家，把父亲痛打一顿。 他气得咬牙切齿，如果十粒不是他的父亲，真的会被他揍一顿的。 匆匆买了点必须品，立马开车回家。 回到家时，池小冰已经走了。 “妈，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爸不改，永远没人干得下去。” 王小清看到儿子着急的样子，她自嘲地说。 “我这就去把他弄回来！把他锁在房里，不让他出门。” 伍圳生说着，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圳生，回来。” 王小清大声地喊着。 听到妈妈的喊声，伍圳生无奈地折了回来。 “妈，你就惯着他吧！” 他走进门，大声地对王小清喊着。 “圳生，不能这样跟你妈说话。” 看到伍圳生对王小清大呼小叫，伍帆站了起来对伍圳生说。 “松坤，我们拿工具把这堆垃圾清理到垃圾桶去吧。李静，你喊绍富过来帮忙。” 伍帆对伍松坤和李静说。 第33章 妄自菲薄 伍松坤和伍绍富都走出了门，去门口拿工具。 王小清 看着邻居们又在 帮忙清理垃圾，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李静和荷花也在一边帮忙着，伍圳生从卫生间拿出了拖把，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拖了一遍。 垃圾清理出去后，家里立即恢复了初始的模样。 望着干净整洁的家，李静无限感慨地说：“你说十粒如果不天天弄些垃圾回来，这样的房子住着多舒服。” “就是嘛，他真的无药可救了。” 伍圳生愤愤不平地接过了李静的话说。 “圳生，我这段时间在家，你明天尽管先回深圳吧。” 荷花想到圳生酒店忙，明天要回深圳的事来。 “妈妈这样，池姐又走了，我怎么能安心回深圳？” “没事，你走吧，下次记得带阿凤和孩子回来，妈妈都这样了还不回来，外人会说 闲话的。” “好的，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带她们回来看妈妈。” 荷花比伍圳生大了十岁，对于伍圳生来说，荷花不单是自己的姐姐，还像自己的长辈。 “圳生，如果孩子没放假，阿凤没时间就不用来看我了，都废人一个了，看了又能怎么样。” 王小清听到他们姐弟的谈话，接过了话说。 “妈妈，看你说的。你不能妄自菲薄。” 伍圳生 听到王小清说自己是个废人，他的心异常难受。 “本来就已经是个废人了啊。” 王小清接过儿子的话说。 “妈，等旭升兄的轮椅寄到，你也可以自己自由活动了。” 伍圳生看到妈妈悲伤的眼神，安慰 着说。 “嗯嗯，我都睡够了。” 王小清说着两行泪水滴了下来。 “别难过了，昨晚我跟旭升打过电话，轮椅已经买好了，现在在运输途中了。” 看到王小清又流泪，伍帆安慰着。 “轮椅到了，就好了。” 李静看到王小清伤心，也安慰着。 “荷花，晚上我来帮忙你妈妈洗澡。” 她转头又对荷花说。 “好的，这段时间要 麻烦你了，等圳生看能不能再请到保姆吧。” “没关系，这都是小事。” 李静看到荷花尴尬的样子，也安慰着。 “帆叔，松坤叔，你们有没好 介绍的？” 荷花转头问伍帆和伍松坤，让他们帮为王小清介绍保姆。 “我想想。” 伍松坤接过荷花的话说。 “我这边应该没办法，明天我到镇上的中介所转转。” 伍帆说。 “行，阿帆你明天到中介所问问看，我打个电话去问问我妻舅（注：舅哥）那边 有没亲戚可以帮忙介绍。” 伍松坤对伍帆说。 “这次如果找到保姆，得说服十粒不再把垃圾弄进来，要不也是白费。” 伍绍富对 众人说。 “晚上回来，我要好好跟他聊聊。” 伍圳生说。 “我爸这个油盐不进，真的愁死人。” 荷花也接着说。 大家坐在收拾干净的客厅上喝着茶，聊着天。 这时，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关门声。 荷花走了出来，看到了王新海手里提着礼物，走了过来。 “荷花，你几时回来的？” 王新海看到了荷花问。 “我昨日回来的，你有空啊？” 看到王新海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荷花问。 “我来看姑姑，怎么会 这样？” 王新海问荷花，跟着荷花进入了屋里。 第34章 口不择言 王新海跟在荷花后面走了进来，看到王小清坐在沙发床上，哽咽地喊她；“阿姑。” “新海来了。” 王小清看到自己的侄儿，眼里漾着泪花。 “家里好热闹。” 他又对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新海来了。” 伍松坤笑着说。 大家都对王新海笑了笑，说：“来看姑姑啊！” “阿姑，这段时间我在外面出差，听我妈说后，我赶紧把事情处理好就回来了。” 王新海坐在王小清床沿，握着王小清的手说。 “有心了。” 看着满脸忧伤的侄儿，王小清欣慰地说。 “哥，石板厂生意怎么样？” 伍圳生问王新海。 “现在是装修旺季，忙死了。” “忙了好。” 荷花接过王新海的话说。 “阿姑，我帮你买个轮椅吧？” 王新海看着王小清坐在床上，他忧伤地说。 “不用，你帆舅的儿子已经帮我买了。” “那就好，有只轮椅，你就不用天天困在家了。” “新海，阿迪快放寒假了吧？” 王小清问王新海。 “是啊！快回来了。” 王汝迪，王新海的儿子，在北京读大学。 当年王新海可以考到北京去的，因为心疼妈妈伍樱，最后决定考汕头大学，就在家附近读书，每周回家到厂里帮妈妈干活。 “我舅呢？” 王新海看着家里坐满了人，唯独不见舅舅十粒。 “你舅啊！捡宝贝去了。” 伍圳生接过王新海的话，自嘲着说。 “来新海，喝茶。” 伍绍富冲好茶，指着茶盘上冲好的茶对王新海说。 “喝，你们喝。” 王新海客气地回复着伍绍富。 转头又问伍圳生：“他还是去捡垃圾？” “不捡还是他吗？” 伍圳生无奈地说。 “唉！我以为我舅都好彻底了，最终还是没好。” 王新海想起小时候跟妈妈我深圳的情景来。 那个时候的十粒，除了脸上看起来傻傻的，其他方面比正常人还正常。 小时候人家说他爸和他舅是个傻子，他还为他舅辩护了好久。 看来傻子最终还是个傻子。 “你舅没傻，他是在装傻。” 伍圳生终于找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他把自己对父亲的怨恨，全都用自嘲的形式表达出来。 “如果是装的，那要感恩啊！” 王新海亲自体会到自己的有个傻父亲的痛苦，他多么渴望自己的父亲也像舅舅十粒一样，只是在装傻。 “感恩？我都要拜他祖宗十八代了。” 伍圳生真的是生气的。 “圳生，说啥话呢！” 王小清听到儿子气得骂自己的祖宗，她赶紧制止。 被妈妈一呵斥，伍圳生才发觉自己口不择言。 他赶紧对着祖宗的排位双手合十拜了拜，对祖宗说：“对不起祖宗，我是被我爸气疯了，有口无心哈！” “圳生，我想祖宗们都理解的。” 荷花看到圳生一边双手合十一边恭恭敬敬地说，她微笑着对伍圳生说。 “你们不要乱说话。” 王小清看着荷花和伍圳生，轻声地责备着。 “知道了。” 伍圳生和荷花齐声应道。 第35章 不期而然 潮州人，对于先祖和神明，时常抱着一颗敬畏之心。 每村每年的祭祖仪式，只要到了这个日子，大家都会从世界的四面八方都回到了家乡，参加一年一度的祭祖仪式。 如若家乡需要建设，造桥修路，造祠堂，他们都会竭力而为。 所以潮州人，对于祖先的敬畏，估计是走在全世界的最前茅。 伍圳生回了深圳后，在酒楼员工的介绍下，又找来了一位年过五十的隔壁村保姆。 这位保姆叫莲姐，今年五十二岁，孩子们都参加工作，暂时还没结婚，老公在一家厂做保安，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做，出来帮人家做保姆。 上次服侍的那个人，是伍圳生酒店员工的奶奶。 在她家好几年了，尽心尽力，直到最近她奶奶去世了，她才离开她们家。 这位员工的奶奶也是一直卧床，所以对于卧床的病人，她甚是拿手。 回深圳后，机缘巧合，跟香港的廖生打电话时聊起自己的妈妈，前台的小赵听到伍圳生跟廖生的全程电话内容。 圳生刚挂了电话，小赵便问伍圳生：“伍总，你妈妈的保姆找到了吗？” “没呢！有好介绍？” 听到小赵问自己找没找到保姆，伍圳生一阵窃喜。 “一直服侍我奶奶的莲姐，这几天正在找工作。” “为何不服侍你奶奶了？” “我奶奶上个月走了，莲姐在我家都四年了，就像家人一样。我奶奶卧床不起，都是莲姐尽心尽力地照顾。本来医生断言我奶奶活不到年底，结果莲姐来了，我奶奶多活了四年。” “真的啊！那正好啊！麻烦你打电话问问莲姐，她如果还没找到工作，能否去照顾我妈妈。” “好的，我现在就帮你打。” 小赵拿出了手机，拨了莲姐的电话。 “喂，莲姐，我是娴妹。” “娴妹啊！听到你的声音真开心。” 莲姐接过电话，对着电话里的小赵说。 “莲姐，我听我妈妈说你在找工作？” 前几日莲姐又到小赵家去，跟小赵的妈妈聊起了自己现在的近况。 “是呢！你奶奶走后，我休息了一个月，也得再出来工作了。” 小赵奶奶走后，莲姐与小赵家，就像亲人一样的走动。 “你找到了吗？” 小赵听到莲姐说要出来工作，她怯怯地问。 “没呢！高不成低不就的。” “我这边的老板，他妈妈车祸后双腿不便，你能帮忙吗？” “哪里的？” “我们镇隔壁凤凰乡的。” “你说他家地址，我过去看看情况。” “好的，等我问好老板后，再给你打电话。” “行，谢谢你娴妹。” “客气了莲姐，我们都是家人。” “谢谢！谢谢！” 莲姐挂断了电话，小赵对一直趴在吧台的伍圳生说：“伍总，莲姐说可以去家里看看，你把地址和联系方式给我，我让莲姐到你家去看看去。” “小赵，真的太谢谢你了！” 伍圳生把家里的地址和姐姐荷花的联系电话全都报给了小赵后，立马就给家里打电话了。 第36章 以卵试石 “喂，圳生，什么事？” 荷花正在帮王小清换尿裤，伍圳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把电话夹在耳朵上，一边帮妈妈把纸尿裤拉高，一边问伍圳生。 “姐，等会有位叫莲姐的给你打电话，你把家里的情况告诉她，她是我酒店员工介绍来照顾妈妈的。” “真的啊！哎呀真的太好了，这几天我真的手忙脚乱，委屈妈妈了。” “怎么？圳生又请到阿姨了？” 王小清听到荷花说的话，知道圳生又帮自己请了个保姆。 “是呢！圳生说这个特别有经验，你放心吧！” “经不经验倒是其次，别来了又被你爸的垃圾给吓跑了。” 王小清说着，无奈地瞥了一眼餐桌旁的那堆垃圾。 “这会我会先跟阿姨说的，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荷花想到池小冰被垃圾吓走的事，她感觉到还是先跟要来的莲姐说清楚为好。 虽然特别渴望有个保姆来帮忙，可是来了几天就跑，不单没帮上忙，反而更乱了。 “是要跟人家说清楚为好。” 王小清也觉得，这事应该跟人家说清楚。 就这样，莲姐来到了王小清家。 她来到凤凰新乡，进入新乡街道时，看到一排排的高楼，犯了愁。 每一间都一模一样，去哪里找王小清家。 看到前面有几个女人在门口喝茶，莲姐赶紧骑了过去。 她下了自行车，问正在喝茶的女人们：“阿雅妹质问（注：询问）一下，王小清家是哪一间？” 正在喝茶的，还是凤凰新乡的快嘴三人帮：阿华的儿媳妇：美云；全伯的儿媳妇：兰草和老鳖的老婆：洁茹。 看到一个瘦弱的五十多岁女人来向她们打听王小清的家，女人们立即就活泼了起来。 “阿姐，你是十粒老姆家的亲戚？” 洁茹眨巴着她的大眼睛，望着莲姐问。 “唔是亲戚，是爱来照顾依的。” “哦，你应该还唔知情况吧？听说前面的一个阿姨，刚来第二天就被吓跑了。” 洁茹继续说。 “为何被吓跑？不是说儿子还在深圳开大酒楼的么？女儿嫁法国。” “是呢！十粒老姆跟荷花姑，圳生伯为人没得说的，只是他们家有个大麻烦。” 兰草接过莲姐的话解释着说。 “她家还有谁？” “十粒啊！孩子们的父亲，王小清的傻子老公。” 洁茹左盼右顾，压低声音说。 “傻子？也需要我服侍的？” 莲姐听到家里还有个傻子，顿时没了刚才的热情。 “不用你服侍，他比你还强壮！你放心。” 美云接过莲姐的话说完，三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嘻嘻嘻地大笑起来。 “只要不用我服侍，他傻关我什么事。” 莲姐的宗旨，只服侍王小清一人的活，是难不倒她的。 美云指了指间隔七八间的那栋楼对莲姐说：“看，门口放着两个白色大塑料桶和铁锹的，就是十粒老姆的家了。” 顺着美云指的，莲姐看到了那间屋。 她礼貌地谢过了三个女人，骑上自行车朝王小清的家踩去。 第37章 出人意料 来到王小清家，她把自行车停在门外，走了进去。 家里只有荷花和王小清，荷花坐在沙发上耍手机，王小清正在午睡。 吃过午饭后，伍帆和伍松坤及李静夫妻都有午睡的习惯，他们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就都睡醒过来王小清家喝茶聊天。 这时是下午两点出头，他们那几人还没睡醒。 “这是王姐家？” 站在门口，看着刷得入迷的荷花，莲姐小心翼翼地问。 “是呢！你是莲姐啊？” 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人，荷花立即就想到早上在电话里跟自己约定的人。 “是的。” 莲姐应着，走了进去。 “莲姐你坐，我妈在午睡。” 荷花压低着声音，指了指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王小清对莲姐说。 莲姐看着沙发床上睡熟的王小清，踮着脚尖，走到沙发旁坐下。 “我妈的情况我弟跟你说了吧？” 荷花低声问莲姐。 “说了，说了。” 莲姐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应着荷花。 当她看到餐桌下面的一些破烂时，疑惑地看了荷花一眼。 荷花早就想好要将父亲捡垃圾的事告诉莲姐的，她对莲姐说：“我爸今年都快八十了，还天天出去捡些破烂回来，不过我们会帮他清理掉。” “哦！那没事，以后我也可以帮忙清理。” 听到荷花说她爹捡来的破烂，莲姐的心已经放回了肚里。 刚才听门外那几位女人讲王小清家有个傻子，她还担心傻子啥也不会啥也不懂需要她来服侍。 现在荷花说他只是去捡破烂回来，况且堆在餐桌旁，也只是一些破塑料菜篮，破塑料桶而已。 莲姐根本就不知道，午饭前，伍帆跟伍松坤还有伍绍富，已经用门口的白色大塑料桶清理出去两大桶倒进村外的垃圾堆了。 荷花看到莲姐根本不反感父亲的破烂时，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果然还有人不嫌弃这些垃圾，看来妈妈终于有人来帮忙照顾了。 荷花又带莲姐到楼上，厨房等地方看看。 她跟莲姐说：“你主要负责我妈的所有事情，家里的清洁只要拖拖地，做三顿饭就可以了。至于我爸，除了给他三餐饭，其他的他自己负责。” “好，好，那我回家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来上班。” 听到只是照顾王小清跟家里的三餐饭，地板也就拖拖而已，其他的不用她负责时，莲姐感觉到这工作还是可以的，毕竟昨日深圳那边打电话给她，说工资是她原来的1.5倍。 工作跟在小赵家差不多，工资可是足足多了百分之五十。 “那行，你明天过来吧。” 送着莲姐出门，荷花对莲姐说。 莲姐走后不久，王小清醒了过来。 “妈，刚才莲姐来过了。” 荷花端了一杯水给王小清喝，跟王小清说。 “哦，她怎么说？” “她很满意，明早过来。” “她满意？你说过你爸的事吗？” 听到莲姐满意，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说了，她自己看见这些我跟她说明。” 荷花指着餐桌下几个破破烂烂的塑料桶说。 “行，她知道就好。” 喝完水，荷花把门关上，帮王小清换纸尿裤。 第38章 好事多磨 换好后不久，伍帆睡醒便进来了。 “帆叔，圳生又找了位保姆，明天来报到。” 荷花对进来站在王小清床前的伍帆说。 “请到啦？很好，很好。” 荷花这几天照顾王小清搞得焦头烂额，伍帆全都看在眼里。 “刚才来过了，我将我爸的事也跟她说了一下。” “她没异议？” 伍帆听到荷花说十粒捡垃圾的话已经告诉了明天要来的保姆时，伍帆有点诧异。 “是的，她说这都不是难事。” “那行，终于找到不嫌弃的了。” 听到荷花说保姆不嫌弃明天就要来了，伍帆开心地看着王小清说。 “是啊！真希望这个能长久干下去。” 王小清笑着说。 伍松坤睡醒也走了过来，进门听见到王小清说希望能干长久。 “谁？又请到人了？” 伍松坤问伍帆和王小清。 “是呢！说是知道了十粒天天捡垃圾，还说明天来报告呢！” 反正伍帆是自从听了荷花的话后，一直半信半疑的。 “好事好事，荷花也不用再手忙脚乱，小清也不用再受苦了。” 李静，伍绍富也都走了进来。 “我刚才在门口被老鳖老婆喊过去，说刚才有人来应聘？” 李静进门就问屋里的人。 “是的，说是明天来上班了。” 荷花开心地应着。 “我听洁茹说，人很利索，是干保姆的料。” 李静刚才刚睡醒想过来王小清家，还在门口喝茶的三个女人便把她招了过去。 “老婶，你知道不？十粒老姆家又来了一个保姆。” “什么时候？刚才吃饭时还没听说呢！” “你们睡午觉那会，她来了。” “是吗？怎么样的人啊？” “看起来很利索，是干这保姆的料。” 美云和李静说。 “不知道能否留下来呢！十粒这个大麻烦！” 李静听美云说保姆都上门来调研过了，保姆能不能留下，她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她跟她们道别后，匆匆来到王小清家，进门就问。 “不计较就好，她自己来看清楚也好，免得后面又干不了几天。” 李静听荷花说人明天就来上班了，她开心地应着。 “李静，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和荷花了。” 王小清想起每天傍晚，李静和荷花弄她进洗澡间的事情来。 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李静跟荷花抬着王小清进洗澡间，把她放在早就预备好的塑料椅子上。 王小清自己褪去身上的衣服，拿起花洒自己洗身体。 衣服挂在她后面，伸手便可取到。 刚开始的时候，洗澡穿衣服都感到异常吃力。 可是她无论多难，都逼着自己去完成。 如果连这点也克服不了，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年，难道真的得配个专门服侍自己的人么！ 第一天她从塑料椅子上摔了下来，腿部和脸部都有一点乌青。 荷花和李静听到浴室里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吓得在外面直喊。 “小清，怎么了？” “妈妈，妈妈，你应一下，别吓我。” 外面的李静和荷花听到王小清摔倒的声音，在外面乱了阵脚。 王小清双手用尽了力气，爬了起来，让自己挪到塑料椅子上。 “哎呦！没事……，不要……哎呦……别担心我。” 她一边哼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应着。 第39章 充耳不闻 当王小清穿好了衣服打开了门，荷花和李静都看到，王小清的脸上有一大块红色的印。 “妈妈，你在里面摔啦？” 荷花惊呼着。 “小清，是不是刚才摔了？” 李静看着王小清的脸，也满脸惊讶。 “你们别担心，我总得自己慢慢适应。” 王小清看到荷花和李静担心的脸，只能假装轻松地说。 “摔坏了怎么办？” 荷花看着妈妈脸上红色的印记，担心地责备着。 “没事，我有把握。” 王小清看出了荷花的担心，安慰着。 “荷花，得换张靠背椅，不能用这个凳子了。” 李静看着浴室里那张红色四方塑料凳子对荷花说。 “好，是放张有靠背的座椅比较好。” 荷花被李静这么一说，看了看浴室里的凳子。 伍帆和伍松坤吃好饭洗好了澡，又过来王小清家喝茶。 伍帆刚踏进门槛，看到坐在床上的王小清脸上的红印子。 “怎么啦这是？” 他吃惊地问王小清。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看到伍帆眼瞪得老大，王小清轻描淡写地说。 “刚才洗澡摔了？” 伍松坤也看到了王小清脸上的红印子。 “没事，就碰了一下。” 王小清有点难为情地说。 “还没事，看着么红非得乌青不可。” 伍帆用手去摸王小清脸上的红印子，心疼地说。 见伍帆的手伸过来摸自己脸上的红印子，王小清转过了头，巧妙地躲开了。 “没关系的，又不疼。” “下次要去洗澡，还是我来抱你吧！” “不用不用，你不用操心我。” “下午轮椅就到了，到时我推你出去转转。” “不让你推，让荷花推。” “怕啥？” “不行，还是荷花来。” “小清，你不让伍帆推，我来推。” 听到伍帆跟王小清的对话，伍松坤说。 “也不让你来推，荷花还在家让荷花来，等她回去了，让李静推。” 王小清知道，阿香姐也不在了，伍松坤也是一个单身男人。 虽然都已经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可是乡里爱说闲话的人，是一代接一代。 “你还有顾忌啊！我们行得正坐得端，管他们呢！” 伍松坤听到王小清这样说，他立马就明白了王小清的意思。 “明天你得去快递公司取轮椅？” 伍松坤问伍帆。 “不用，物流送上门。” “那还不错。” 这时，门口又响起了三轮车声，大家都知道，十粒回来了。 他没有立即把三轮车踩进屋里，把三轮车停在门口后，走了进来。 他看也没看客厅坐的人，笑眯眯地直接走进厨房。 接着，厨房传来了碗碰碗的响声。 一会儿后，他一边用袖口抹嘴一边走出厨房。 “十粒，三轮车不要拉进来了，你看客厅放小床后，都没地方走动了。” 伍松坤知道他吃完饭后，又想出去拖他的三轮车进屋。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颠一颠地走了出去。 紧接着，三轮车头就出现在了门槛上。 “他咋不死呢！真的太闹心了！” 王小清看见了要进屋的三轮车头，坐在床上的她终于爆发了。 第40章 爱屋及乌 十粒不管不顾，把三轮车又推进了客厅。 王小清和客厅里的众人看着十粒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 “爸，你再不听话，迟早得把我妈给气死了你才甘心。” 荷花看着十粒把三轮车又停在餐桌前，她愤怒地说。 十粒管也不管的大家，把整整一三轮车的废品，又倒在 了那几个破塑料桶旁边。 荷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看着坐在床上母亲瘦弱的身体和苍白的面容，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父亲这种行为，屡劝不听，母亲一直在默默地忍受着，荷花也多次劝说父亲无果，实在是苦恼不已。 十粒把废品倒下去后，餐厅又堆满了。 他看着他的胜利果实，满意地推着三轮车，又出门去捡垃圾了。 王小清无奈地望着饭厅里的那一堆垃圾，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垂了下来。 看着十粒远去的背影，伍帆对家里坐着的伍松坤和伍绍富说：“赶紧的，清理出去，实在太臭 了。” 三个男人有人拿锄头，有人拿大塑料桶，很快便把十粒刚才倒下去的一小三轮车的垃圾清理得干干净净。 李静拿着拖把，把饭厅，客厅全拖了一遍。 看到都搞清洁了，大家才又坐下，重新喝茶。 看着十粒远去的背影，伍帆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心疼。 他回头看了看家里坐着的伍松坤和伍绍富，两人的脸色也都十分难看。 “赶紧的，清理出去，实在太臭了。”伍帆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三个男人有人拿起锄头，有人拿起大塑料桶，开始默默地清理着十粒刚才倒下的一小三轮车垃圾。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熟练，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李静拿着拖把，一言不发地把饭厅和客厅全拖了一遍。 王小清看到大家都搞清洁了，她默默地坐在床上，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伍帆看了看王小清，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他知道，十粒是专门用这种方法，来惩罚王小清的。 年轻的时候，自己跟王小清偷情相爱，十粒是知道的。 虽然他嘴里说原谅了他们，可是在他的心里，永远走不出来。 他跟王小清也是从蔡丽丽生完儿子后，两人便再没过苟且。 他心里虽然一直爱着王小清，但是王小清不愿意做的事，他都一直尊重她的想法没有再强求。 伍帆想起了年轻的时候，他和王小清是多么的相爱。 他们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 但是，命运却对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让他们不能在一起。 伍帆知道，王小清一直都爱着他。 但是，他也知道，王小清为了一个约定，而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他也不想让王小清为难，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强求过什么。 但是，伍帆心里的痛苦却越来越深。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不单肉体受到了创伤，心灵也在 每天受着折磨时，伍帆真想把自己心爱的女人，从这种环境中解救出来。 第41章 齐心协力 下午五点左右，一辆邮政 ems 的车停在伍帆家门口。 “伍帆。” 司机手里拿着快递单据，在门口喊着。 和伍松坤、伍绍富正在王小清家喝茶的伍帆听到外面有人直呼他的名字，便知道是快递送轮椅来了。 他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飞奔着走向屋外。 司机拿着单据，看了看从王小清屋里出来的高个子男人问：“你是伍帆？” “是的，我是伍帆。”伍帆的声音铿锵有力。 “美国寄过来的，请签收。”司机的语气也十分严肃。 “好的，谢谢。”伍帆接过了单子，在单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刚劲有力，犹如他那颗坚毅的心。 司机打开了车厢门，里面是一个包装完好的轮椅。 伍帆看着这个轮椅，心中感慨万千。 儿子帮王小清在美国订的轮椅终于到了，以后王小清便可以坐着这张轮椅，走出家门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轮椅取了出来，放在地上。 看到王小清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无法自由地行动，伍帆的心便隐隐作痛。 现在，有了这个轮椅，王小清终于可以走出家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伍松坤和伍绍富闻讯也走了出来，一起帮忙拆轮椅上的包装。 他们知道，这个轮椅对于王小清来说意义重大，也都为她感到高兴。 他们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露出了轮椅的真面目。 已经回去做饭的李静也听到了对面街的动静，手里拿着剪刀，过来拆包装袋。 司机卸下轮椅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拆开了包装，一辆真皮的黑色电动轮椅呈现在大家眼前。 这是一张漂亮的轮椅，有着舒适的坐垫和靠背，还有方便的扶手和脚踏板。 这个轮椅设计精巧，可以折叠，方便携带。 伍帆坐在上面试了试，感觉非常舒适。 “怎么样？” 伍松坤看着坐上轮椅的伍帆问。 “高低正好，也非常舒适。” 他开心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推着轮椅走进王小清家。 王小清一个人坐在沙发床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众人的谈话。 听到伍帆说非常舒适，她欣慰地笑了。 伍帆推着轮椅，走进了王小清的屋里。 王小清看到了轮椅，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感激的笑容。 “来，我抱你上来试试。”伍帆把轮椅推到王小清的床前，对坐在床上的王小清说。 “这么急？”王小清听到伍帆要抱自己上轮椅上试试，她的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小清，试试。”一旁的伍松坤鼓励着。 “行，试试看。”王小清话还未说完，伍帆已解开了盖在王小清腿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把王小清抱了起来。 她轻轻地摸了摸轮椅的坐垫和靠背，感受到了一种温暖和舒适。 她回头看了看伍帆他们，说了声谢谢。 王小清坐在轮椅上，伍帆根据说明书，教着她一些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王小清试着转动轮椅的轮子，发现很灵活很方便。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也说了声真好。 伍帆看着王小清坐在轮椅上，心中充满了欣慰和幸福。 他知道，这张轮椅不仅是王小清的交通工具，也是她的精神支柱。 他相信，有了这个轮椅，王小清一定会更加坚强和乐观地面对生活。 他也决定，以后要多带王小清出去走走看看，让她感受到更多的美好和快乐。 第42章 旧事重提 早上还不到六点，天刚蒙蒙亮，十粒就踩着三轮车出去了。 七点左右，李静端着煮好的糜，过来王小清家。 “今天保姆来上班？” 李静问王小清。 “是呢，昨天荷花说她回去收拾行李，今天来的。” “我去弄来给你洗漱，洗漱好吃早餐。” 李静说着，走进卫生间。 望着李静的背影，王小清感慨万千。 年轻时，还在凤凰乡的时候，她跟李静一直都是死对头。 谁也不敢相信，到自己年老的时候，李静竟然会来服侍自己。 王小清知道，是自己当年在深圳的时候待李静不薄，李静夫妻今天才会如此心甘情愿，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李静帮王小清把牙膏挤好，把牙刷递给她，又端来了一盆水。 这时，门外传来了停放自行车的声音。 李静问：“是不是保姆来了。” “应该是，她今天来上班。” 正说着，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一个行李袋，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她们。 “阿姐，我是昨天来应聘的阿莲。” 莲姐看到李静正在服侍坐在床上的王小清洗漱，心里有些许的不愉快。 “明明昨天让我今天来上班的，怎么还有一个在服侍她的？” 莲姐心里嘀咕着。 王小清看着满脸微笑的莲姐说：“莲姐，你来了。” “是的，昨天是你女儿在，让我今天来的。” 莲姐走进了屋，死死地盯着李静。 “哦，这是我的朋友，李静。” 王小清发现了莲姐看李静的眼睛，她赶紧微笑着介绍。 听到是王小清的朋友，莲姐终于松了口气说：“阿姐，你好。” 李静看着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莲姐说：“你好，欢迎你来这里工作。” 莲姐赶紧高兴地说：“谢谢，我很高兴能来这里。” “莲姐，你还没吃早饭吧？” 王小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此刻才七点半。 “我吃好过来的，我家离凤凰乡不远。” 看着茶几上的糜，莲姐赶紧解释说自己已经在家吃过了早餐。 “你哪里的？” 李静问莲姐。 “我很近，清溪村的。” 清溪村，阿香姐的娘家所在地，离凤凰乡不到三里路。 “哦，阿香姐的娘家。” 听到莲姐是清溪村的，王小清看了一眼李静，无限伤感地说。 “唉，我也想番婆了。” 听到王小清说起了阿香姐，李静的眼眶湿润了。 “我也很想她，如果她在，那该多好啊！” 王小清也开始泪水汪汪。 看到两位女人提到阿香姐都眼泪汪汪，莲姐心里想：“阿香姐是她们的什么人？” “那一年番婆走的时候，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回家送她最后一程。” 王小清哽咽着对李静说。 “是的，松坤打电话给绍富的时候，我足足哭了一个星期。那时正值小儿媳生孩子做月子，我是 的走不开。” 李静也哽咽着对王小清说。 “那个时候，正是玩六合菜输钱的阶段，我烦都烦死了，就没回来送给她。” 莲姐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一把眼泪一把地回忆着阿香姐去世的时候，她们各自的状态，不知自己该怎么去安慰她们。 第43章 重拾信心 王小清吃过了早饭，李静和莲姐把她挪到了轮椅上。 在家卧床的这些天，王小清面容憔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莲姐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她还有点怯生生的。 “阿姐，我推你出去看看？”莲姐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看着王小清，眼中充满了关切。 王小清微微点头，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出门了，她渴望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看看外面的世界。 莲姐推动着轮椅，小心地把王小清推出了家门。 伍帆和伍松坤早上都有运动的习惯，他们两人五点多就起床了，然后结伴到伍帆的庄园去锻炼身体。 这个时候已经七点多，也正是他们锻炼好回来的时间。 王小清坐在轮椅上，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她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她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听着车辆的喧嚣声，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小清，出来啦？”隔壁的阿华看到了莲姐推着王小清经过自己的门口，跟王小清打起了招呼。 王小清听到声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转动着轮椅，向阿华示意。 阿华走出门口，低头看着王小清，眼中充满了关切和同情。 “是呢，终于活过来了呢。”王小清开心地对站在门口跟自己聊天的阿华说。 阿华心中一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王小清，不由得想起了以前那个美丽的女人来。 “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活着就好。”阿华看着王小清，开解着。 王小清感激地看了阿华一眼，点了点头。 她知道，阿华是在安慰自己。 这场车祸，不仅让她双腿瘫痪，也让她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 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朋友们为她担心，所以她总是尽量表现得开心一些。 “是呢，活着就感恩了。这是命中劫，逃也逃不掉的呢。”王小清看着阿华，苦笑着自我安慰。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学会接受这个现实，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 这时，伍帆开着车，拐进了街道。 他看到王小清，便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从驾驶室探出了头问王小清。 “小清，出来啦？”伍帆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和温柔。 王小清看到伍帆，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是呢，阿莲今天第一天来上班，推我出来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王小清回答伍帆的时候，声音异常欢快。 她不想让伍帆为自己担心，所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开心。 伍帆看着王小清，心中充满了欣慰。 有了这部轮椅，王小清多出来接触社会，很快便会这场灾难的阴影。 “阿莲，你看前面有个花圃，推我过去看看。” 莲姐顺着往小清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 的一家人，门口有个大花坛，正开放着五颜六色的花朵。 莲姐赶紧推着王小清走近花坛，王小清开心地用手抚摸着花朵，她的眼里全是微笑。 “阿姐，那边的花也开得好漂亮！” 莲姐指着另外一户人家门口的花坛对王小清说。 是啊，从自己车祸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 现在已经是春天，外面已是花开时节了。 “阿姐，你再看那边，有好多小鸟在树枝上唱歌呢！”莲姐又指了指远处的树梢。 王小清再次看去，果然看到了一群小鸟在树枝上跳跃着，唱着欢快的歌曲。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这美妙的歌声，心中充满了感动。 第44章 有所顾忌 “莲姐，今晚开始你住这间房间。” 莲姐推着王小清进了家门，荷花迎了上来，指着厨房门口的小屋对莲姐说。 这间小屋，原本是堆放杂物用的。 因王小清双腿不便不能上楼睡觉在客厅搭了张沙发床，为了保姆方便照顾王小清，伍圳生和伍帆商量后，把杂物间腾空，买了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暂时当保姆的房间。 “好的。” 莲姐应着，又转头问王小清：“阿姐，你坐在椅子上，还是上床休息？” “我就在这张椅子上坐着，这些天一直睡在床上，现在看见床都害怕。” 王小清的声音有些虚弱，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仿佛那张床是一只凶猛的野兽，让她不敢靠近。 “那行，你在椅子上坐着，有事喊我，我去把衣服拿进房间。” “你去忙吧，有事我会喊你的。” 王小清自己按着电动按钮，轮椅轻快地滑动到沙发边。 她把装有冷水的茶壶放在电磁炉上，准备开始煮水冲茶。 伍帆和伍松坤在李静家吃好了早饭，又来到王小清家。 刚进门看见王小清坐在轮椅上正在清洁茶具，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们的笑容里，蕴含着无尽的关爱和温柔，仿佛一股暖流涌入王小清的心中，让她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和幸福。 看到他们两人进门，王小清也冲他们会心一笑。 “小清，有这种轮椅真的方便多了。” 伍松坤坐在王小清对面的沙发上，开心地说。 “是的，这得多谢旭升呢！” “谢什么，他买张轮椅给你，也是应该的。” “他有来电话，替我多想他，跟他说，轮椅很好，我很喜欢。” “好，他听说你被车撞了，本来想回来看你的，只是集团真的太忙了，脱不开身。” “不用来看，看了也已经瘫了。他的心意我领了。” “以后不要再说瘫字，等过段时间，我带你上广州去看看有没办法。” 伍帆每次听到王小清说自己瘫了，心就有如被刀割那般的疼痛。 “真的瘫了还不许人家说瘫字啊！” 王小清知道，伍帆是心疼自己才不肯让自己说这个字，但是她如果不通过这种自嘲的方式安慰自己，估计自己早已经崩溃了。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小清你也别灰心，或者广州真的有办法。” 伍松坤听到王小清自嘲地说自己瘫，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我都已经认命了，除了每天被十粒气，其实这样的状态，也是不错的。” 自从自己倒下后，王小清真正感受到邻居们无微不至的关心我她们的温情。 “看你说的，如果能医好起来，还是能行走比坐轮椅幸福的。” 听到王小清说自己这样也挺幸福，伍帆的心又嘎嘎生痛。 “我的大医生，你今天咋这么迷信？” 看到自己自嘲伍帆就不开心，王小清故意问伍帆。 “医生也有顾忌，医生也怕生老病死。” 伍帆明白王小清的意思，他没好气地说。 第45章 心知肚明 伍帆说完，气呼呼地看了王小清一眼。 王小清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伍帆是真的从心里在乎她，怕失去她。 从嫁给十粒这四十多年来，自己从无奈到服从，这些年走来，王小清是满腹的苦楚。 这四十几年来，自己一分钟也没爱过十粒。 从开始时的厌恶到慢慢的亲情，这是王小清克服了多少心理障碍才转化的。 要不是王家只有王小涵一个男丁，王小清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父母跟哥哥换亲的。 这些年，虽然有伍帆的安慰，可是一直跟自己不爱的人，甚至厌恶的人生活，对于她来说，犹如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备受煎熬。 有了荷花后，跟十粒便转变为亲情，两人像兄妹一样生活了很多年。 只因答应了蔡丽丽，自己不再跟伍帆有瓜葛。 跟十粒又约定成为兄妹后，王小清才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至少以后有人陪伴在自己身边，也不会再去伤害到任何人。 渐渐地，她接受了十粒，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蔡丽丽走后，虽然她知道伍帆对自己的心从没改变过，但是因为曾经跟蔡丽丽是好姐妹的原因，还有真心放不下十粒，于是她跟伍帆只能将对彼此的感情深埋于心底，谁也没提出两人像以前那样的关系。 十粒疯掉后，王小清把深圳的生意全部处理掉，还清了十粒赌博欠下的债，带着十粒回了凤凰乡。 开始回来的那几年，村里闲言碎语可不少。 有的人看笑话一般，嘴上虽然说：“是呢，长安虽乐，不如故乡。” 走出门时，不忘掩住了嘴巴，强忍着笑出声来。 那些年十粒在深圳发财的事，凤凰乡所有认识十粒的，都不敢相信。 傻子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德，娶了全乡最漂亮的老婆，到了深圳，还发了大财。 谁能想到呢，这个曾经被大家认为是傻子的人，竟然能够在深圳闯荡出一片天地，还娶了全乡最漂亮的女人为妻。 破产回来的十粒，无疑成了乡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们只要碰到踩着破三轮车出去捡垃圾的十粒，便会跟他打趣。 虽然乡里老一辈都已离开人世，可是十粒的故事，却一直在凤凰乡流传着。 因此，村里无论男女老少，都认识十粒。 后来，李静夫妇也回来了，伍帆也从深圳回来了。 再后来，他们几户人家便一起抱团取暖，一起生活了。 有人说，他们在一起生活，是为了互相照应，也有人说，他们是为了弥补彼此心中的遗憾。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生活看起来很幸福，也很温馨。 以前那些关于伍帆跟王小清的传闻，便又在乡里传开来。 现在孩子都长大了，都成家立业了。 王小清为了孩子们不成为乡里人嘴里的谈资，她每次都尽量跟伍帆划清界线。 伍帆也明白，虽然自己没老婆，可是自己的儿子毕竟也是集团老总。 况且自己在乡里 ，还是个德高望重的医生。 虽然自己一直放不下王小清，但是他也没敢让王小清跟十粒离婚后，跟自己生活。 第46章 覆水难收 至于十粒为何会变成这样，王小清跟伍帆心里，都异常清楚。 十粒心里也清楚，王小清心里也一直没有放下过伍帆。 虽然王小清一次也没在自己的面前表现过她心里爱的是伍帆，但是十粒到死也不能忘记，那个月夜，王小清在伍帆怀里，两人紧紧相拥的情景。 那一夜，月华如水，倾泻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婚纱。 他们的心跳如同交响乐中的鼓点，奏出美妙的旋律。 月光下，王小清的容颜如花朵般娇嫩，伍帆的眼眸如星辰般璀璨，他们的发丝相互交织，仿佛诉说着无尽的眷恋与爱意。 那晚的他，仿佛变成了一个真傻子，傻傻地站在月光下，进退两难。 那月下拥吻的两人，在他眼里是那么碍眼，好像他才是那个不速之客，多余的第三者。 当蔡丽丽走后，十粒一时陷入了恐慌中。 他仿佛觉得天塌地陷，世界末日来临。 他害怕伍帆会趁机与王小清在一起，从此自己就会被抛弃在孤独的角落里。 后来，虽然看到王小清并没有离开自己的意思，但看到伍帆日渐雄厚的资产，十粒的心变得更加焦急。 他深知自己无论是外貌还是财力，都无法与伍帆相提并论。 伍帆就像一座高山，而自己则是山脚下的一棵小草，微不足道。 这时，他想到了六合彩，他觉得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放手一搏，或许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让自己变得更加富有，更有吸引力。 于是自己便在 六合彩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自从沉迷于六合彩之后，他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在这条路上，他越走越远，最终败光了家产，失去了一切。 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慌和绝望，他深知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王小清也会离他而去。 现在的他，把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也赔光了。 他曾经拥有的财富和幸福，都已经化为乌有。 他感到自己就像一个孤独的流浪者，在茫茫人海中游荡，无助而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依靠。 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痛苦，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沉迷于六合彩，为什么自己不见好就收？ 然而，现在已经为时过晚，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他知道，王小清也会离开他，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她了。 他感到自己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孤独而无助。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 在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他明白，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再也无法回头。 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自己的过错，品尝着人生的苦果。 他深知，自己若再变成那个傻子，王小清绝不会抛弃他，离他而去。 他也知道，每天自己无所事事，在家只能给王小清添烦恼。 在捡垃圾的同时，十粒发现，他捡的不是垃圾，而是像傻子一样简单而又快乐的生活。 那是一种远离世俗纷扰的纯真和满足，就像是在五彩斑斓的尘世中，寻觅到了一片宁静而美丽的港湾。 在这个港湾里，没有喧嚣，没有争斗，只有简单而又真实的快乐。 第47章 一目了然 莲姐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伍帆跟王小清脸上的变化。 做了住家保姆近十年，对于观察面部表情，她还是拿捏得很准确的。 她仿佛是一位面部表情的解读大师，能够从他们的眼神、微笑和细微的肌肉动作中看出他们的情感变化。 伍帆刚才听到王小清说自己认命，瘫痪就瘫痪的话时，气得脸色都变了，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只需一丝火花，就能引发无尽的灾难。 而王小清则显得异常的欢快，嘴角微微上扬，眉毛也飞舞起来，似乎在对外宣布她在伍帆心里的位置。 她的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绽放着得意与满足。 莲姐觉得，伍帆跟王小清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她也不清楚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只知道来面试的时候，听说过王小清的老公是个傻子。 可是伍帆一看就聪明得很，他不可能是王小清的老公。 他的目光犀利如鹰，仿佛能透过一切阻碍看到真相。 他的思维敏捷如闪电，仿佛能在瞬间洞察一切。 他的举止优雅如绅士，仿佛能在任何场合都能游刃有余。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个傻子呢？ 第一天来王小清家上班，莲姐便看出了王小清跟伍帆的秘密。 众人在王小清家喝过了茶，伍帆便跟伍松坤去桃花镇买菜去了。 不一会，伍帆提着一大袋肉菜进来，对王小清说：“今天莲姐第一天来上班，我买的都是些简单的菜，在你侄儿（注：王小勇儿子）家买了只卤鹅，在李静家斩一半过来。” “好。” 莲姐看到伍帆提着菜进来，识趣地接了过来，提进了厨房。 很快，三菜一汤就做好了，伍帆也回李静那边吃饭去了。 荷花起床后，一直在忙着收拾行李。 “莲姐，这些菜拿个盘分一个人分出来，放在厨房里，其他的拿出来，我们吃饭。” 王小清看到荷花已经下楼了，对厨房里的莲姐说。 “好的。” 莲姐清楚，王小清让自己留的菜，估计就是要给她那个傻子老公吃的吧。 “莲姐，帮我把妈妈抱到轮椅上来。” 荷花本来想一个人把王小清抱到轮椅上，推到餐厅来吃饭，可是一个人抱着王小清，有点吃力。 “来了来了。” 莲姐放下了手里的一盘菜，从餐厅走了过来。 荷花双手插在王小清腋下，莲姐抬起了王小清的双脚，两人轻松地把王小清移到了轮椅上。 荷花推着王小清，坐到餐桌前。 “真多亏了旭升这部轮椅，在床上吃饭真的遭罪。” 王小清一边喝着汤，一边感叹着真的多亏了这部轮椅。 “是呢！你自己出门也方便的，电动的，不需要人推也行。” 荷花笑着对妈妈说。 “莲姐，我过几天就要回法国了，我妈妈以后就拜托你了。” 荷花的机票已经改签过一次了，法国那边的假期也用完了，再不回去，连工作都要不保了。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莲姐对待自己照顾的人，是真的尽心尽力，真诚相待。 第48章 出乎意外 吃过饭，莲姐洗好碗，伍帆和伍松坤在李静家吃过饭后又来王小清家喝茶。 他们刚坐下不久，门外便传来了三轮车声。 这次，十粒没有把三轮车踩进来，而是自己先一颠一颠，笑眯眯地走进来。 他浑身邋邋遢遢，仿佛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头发也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看到这个老人走进来，莲姐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正要站起来去阻止。 这时，伍松坤开口了：“十粒，今天没捡到废品？” 听到伍松坤问自己有没捡到废品，十粒眯着眼，冲着伍松坤直笑。 他的笑容像是一朵枯萎的花，绽放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他的牙齿也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颗也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一边对着伍松坤笑着，一边走进厨房去找饭吃。 看着走进厨房的十粒，莲姐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便是她们说的那个傻子吧？ 我的天，年轻时的王小清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怎么会嫁给一个如此丑陋不堪，甚至有些痴呆的人呢？ 他的面容犹如被扭曲的树皮，又像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拳击手，让人不忍直视。 “爸爸，你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再吃。” 荷花跟在十粒的后面进了厨房，看见十粒拿起凉菜就吃起了饭来，她赶紧对十粒说。 十粒一边扒饭，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荷花。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放下了筷子，走到餐厅门口，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莲姐。 “这是新到我们家照顾我妈的莲姐。” 荷花看出了十粒的意思，指着莲姐跟十粒说。 十粒看了看，又折回了餐桌前，继续埋头吃饭。 被十粒这么一看，莲姐更感觉到十粒很奇怪。 说他傻，他还知道家里多了个陌生人。 说他不傻，那些行为举止，不是个傻子是啥？ 十粒吃完走出餐厅，莲姐识趣地进入厨房去洗碗。 正当她在厨房洗着十粒吃好的饭碗，突然外面客厅穿来了王小清和荷花的声音。 “十粒，不要拉进来。” 王小清吆喝着。 “爸爸，别再折腾人了行吗？我过几天就要回法国了。你再这样折腾，我妈真的会被你气死的。” 荷花也大声地嚷着。 正当莲姐不明白她们为何发火时，一辆三轮车头进了餐厅。 接着，她又看见了小三轮车后面，满满的一箱垃圾。 她皱着眉头，满眼惊讶地看着十粒麻利地把后箱的垃圾全部倒在餐桌边。 三轮车转了个头，又推了出去。 接着，十粒和三轮车都消失在家门口。 看着十粒骑着三轮车远去，伍帆和伍松坤站了起来，去门口拿工具。 只见他们俩熟练地，麻利地把刚才十粒倒下来的垃圾，装满了两个白色大塑料桶，抬了出去。 王小清坐在床上，满眼无奈地看着伍帆和伍松坤在忙碌着。 荷花赶紧进去卫生间拿拖把，他们抬出去后，她麻利地拖起了地。 “莲姐，以后帆叔和松坤叔把垃圾清理出去后，你要把地拖干净哦。” 荷花一边拖一边叮嘱着莲姐。 第49章 知难而退 “好的，你放心吧。” 莲姐应着，看着荷花把地拖干净后，又把拖把拿进了卫生间想去清洗干净。 “你放着，我来清洗。” 莲姐识趣地对进入卫生间的荷花说。 “没事，我在家能帮就帮点。过几天我回去了，就全得麻烦你了。” 荷花看到莲姐还挺来事的，心里暗暗开心。 但是她始终还是有点担心，怕莲姐坚持不下去。 毕竟，每天清理两车垃圾，这是一项繁琐而枯燥的工作，谁清扫久了，都可能会感到疲惫和失去耐心。 这些垃圾犹如一堆散发着恶臭的腐尸，让人窒息，心生厌恶。 如果莲姐无法坚持，她自己回了法国，圳生的生意无法放弃，那妈妈该怎么办？ 果不其然，荷花走后没几天，莲姐便被十粒的垃圾折磨得夜不能寐。 有时十粒回来得太晚，伍帆跟伍松坤都已经回去睡觉。 他把整车的垃圾倒在餐厅后，便把门关上。 整个屋里都散发出一股腐臭味，那味道犹如千年古墓中散发的恶臭，又如同一群恶魔散发的腐朽气息，让睡在厨房门口小房间的莲姐苦不堪言。 本来正处在更年期的莲姐，夜晚睡觉就睡不安稳，每天夜里又被这股味道熏得烦躁不安。 那股味道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鼻子前不停地晃动，让她无法呼吸。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找到一个能够让自己舒服一些的姿势，但是无论她怎么调整，都无法摆脱那股味道的困扰。 那味道就像是一只恶魔，不停地在她的耳边低语，让她无法入睡。 她试图用被子蒙住头，但是那股味道还是透过被子的缝隙渗进了她的鼻腔，让她无法逃避。 她感到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她曾经尝试过使用空气清新剂，但是那味道只是暂时消失了一会儿，很快又会重新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她也曾经尝试过打开窗户通风，但是外面的空气也是一样的污浊，让她无法呼吸。 实在无法忍受，她终于动了辞职的念头。 那天，莲姐推着王小出去散步。走到路口时，正好遇见十粒踩着三轮车回来，车后又是满满一箱垃圾。 那一刻，莲姐终于绷不住了，她鼓起勇气对王小清说： “阿姐，我想我做不下去了。” 王小清看着慢慢朝她们逼近的十粒，叹了口气说：“我理解！真心没人忍受得了他。” “阿姐，真的不好意思，你人太好了，只是……。” 莲姐看到王小清对自己的理解，望着王小清感激地说。 “没关系，我知道他如果一直不改变，永远也没人干得长的。” “阿姐，你真的好气量！” 每天看到十粒不听王小清的劝告，硬是把三轮车拖进来后，再跟她挤在楼下的那张沙发床上时，莲姐都不由得暗暗佩服王小清的度量。 “我也是已经没了办法，嫁到这样的人，我能有什么法子？” 王小清看着莲姐，无奈地说。 第50章 死性不改 莲姐看着王小清，眼里满是同情。 当荷花打电话回来给妈妈时，知道了莲姐无法忍受家里的恶臭味道，已经辞了职。 她没有怪莲姐，父亲这种怪癖，除了妈妈王小清，没有一个人受得了。 她回去的这些日子，如果晚上不是睡在楼上，估计她早早也都跑了。 莲姐来王小清家一个来月了，跟邻居们都处得不错。 特别是她来应聘时，帮她指点迷津的那几个快嘴小媳妇。 莲姐收拾好行李，用绳子把行李绑在停在门口的自行车上。 正在阿华儿媳妇门口喝茶的三个小女儿看见莲姐在绑行李袋，低声地嘀咕起来。 “莫非莲姐辞职了？干一个月有吧？” 老鳖的老婆洁茹问。 “过一个月了吧！她还算可以的，起码检查了一个月。” 兰草接过洁茹的话。 “你说小清老婶还会再请保姆吗？” 阿华儿媳妇美云问。 “不请怎么办？难道让伍帆老叔照顾啊？” 老鳖老婆洁茹一边说，一边嘻嘻嘻地笑着。 “十粒如果死性不改，你们相信不？到最后保证就是伍帆老叔帮忙照顾。” “怎么会不相信，我看就要他来照顾。” 三个女人一边嘻嘻嘻地说着王小清的闲话，一边注视着莲姐。 莲姐绑好了行李，进去跟王小清再辞了次行，便蹬上了自行车。 “莲姐，来。” 洁茹看到莲姐朝她们这边过来，赶紧朝她招呼。 莲姐把自行车踩到她们三人跟前，从自行车上下来。 “来，喝杯茶。” 美云手里拿着一杯茶，递给了莲姐。 莲姐接过了茶，一饮而尽。 “怎么？要走？” 洁茹闪着那双狡黠的眼睛问莲姐。 “是呢！太丑了，我忍受不了了。” 莲姐把茶杯递给美云，无奈地说。 “唉！可怜的小清老婶。” 听到莲姐说忍受不了，美云同情地说。 “是啊！睡在楼下，天天忍受那个气味。现在还好，夏天可怎么办？” 兰草接着说。 “你现在走是明智的，听说夏天经过他们家，在门口就能闻到一股腐臭味。” 洁茹满眼同情地看着莲姐说。 “我就是怕！马上夏天了，我睡在厨房门口那间杂物房，又小又不通风，那气味，真的无法忍受。” 莲姐就是因为被这个气味折磨得要奔溃，才放弃这么优越的工资。 “听说晚上十粒也在楼下跟小清老婶挤在那张小床？楼上那么多房间，你可以上去睡啊！” 美云看着莲姐说。 “我来照顾的人睡在楼下，我怎么可能跑到人家楼上去睡！实在是开不了口。” 莲姐笑着回答。 “是呢！他们夫妻睡楼下，来照顾病人跑楼上去睡，也是不合理。” 兰草对莲姐说。 “开始我以为只是一点废品，没想到十粒真的什么垃圾都不放过。家里内天清出一批，他又马上运进来一批。没完没了，邻居也跟着遭罪。” “没事，他们家有专职清理人员！” 洁茹说完这句，三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想莲姐来的那天一样，嘻嘻嘻地狂笑起来。 第51章 茶余饭后 “可不是嘛，”莲姐接过洁茹的话头，“他们几家的关系可真是不一般啊。” “岂止是一般，”兰草插嘴道，“简直就是亲如一家。” 兰草说完，斜眼看了一下洁茹，又看了一眼美云，三人又嘻嘻嘻地大笑起来。 他们三人这么一笑，把莲姐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有什么秘密吗？” 莲姐在几轮雇主的家里住了几年，对于她们三人的这种表情，早已猜到了一二。 “没有，没有。” 美云笑嘻嘻地应着，同时还不忘向两位同伴递了个眼色。 三人心领神会，继续掩着嘴，嘻嘻嘻地笑个不停。 莲姐看她们嘻嘻嘻地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知道她们这种暧昧不清的表情，除了一些男女之事，不会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其实她从第一眼看见十粒，便看出了王小清跟十粒完全的不配。 心想两人这么些年，如果不是十粒有什么特质可以吸引住王小清，或者王小清能在婚内得到安慰的话，估计两人是无法坚持到现在的。 看到她们三人的表情，莲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曾数次目睹王小清自暴自弃，称自己是个废人，而伍帆则气得面色铁青。 实际上，莲姐从心底瞧不起伍帆，认为他既然喜欢王小清，就应该努力争取，而不是让她每天都受十粒的气。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莲姐发现王小清心地善良，不该每天都遭受这样的折磨。 此时此刻，这三个女人的神情如怀抱琵琶半遮面，让莲姐心中的猜想得到了九成的证实。 看到三个女人只傻笑，莲姐觉无趣，跟她们告辞。 看着莲姐骑自行车远去的背影，三个女人又开始绘声绘色地讲王小清年轻时与伍帆的传闻。 伍圳生得知莲姐辞工不做，在深圳气得对着空气破口大骂自己的父亲。 一家人，没一个人说得动十粒。 他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思来想去，伍圳生打算接王小清到深圳来住。 为她请个专职保姆，到时再带她到广州大医院，看有没更好的治疗方法。 王小清在电话里听到儿子的提议后，忙不迭地推辞。 她本来就跟儿媳妇合不来，现在自己腿脚又不方便，如果再像以前一样，那不是更给自己添堵吗？ 在家，虽然十粒每天都会弄些垃圾回来，但是每天邻居们都会帮忙清理出去。 有了邻居们和伍帆的陪伴，王小清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已经让她感到相当满足了。 伍圳生无论怎样劝说，妈妈都不肯来深圳，他只好打算另请一位保姆。 其实伍圳生心里清楚得很，如果父亲十粒不改变，无论月薪多少钱，保姆都做不长久。 莲姐走后，王小清的日常，便由李静跟伍帆顶替了莲姐的工作。 每晚洗澡，伍帆把王小清推到浴室，把她抱到里面的椅子上关上门，里面的，全是王小清自己完成了。 很快，伍帆每晚抱王小清到浴室洗澡的消息，便在凤凰新乡传开了。 第52章 理所当然 每天早上，十粒都会踩着他那辆三轮车，像一只勤劳的蚂蚁一样，缓缓地驶向村口的早餐店。 他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孤独而坚定，仿佛在追逐着心中的一份温暖和满足。 他像往常一样，把三轮车停在肠粉店门口，然后迈着蹒跚的步伐走进了店里。 此时是早上六点左右，店里的顾客甚少。 看到十粒进来，老板伍培鸿对着正坐在店里吃肠粉的炳胜说：“你说这个傻子，这么早出来干嘛，家里就王小清一人，也不怕隔壁偷偷钻进去。” 炳胜听后，心中有些不满。 他知道十粒是个老实人，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当着他的面说他老婆是非，伍炳胜还是无法说出口。 他比伍培鸿大十几岁，知道没亲眼看见的事，不能乱说。 于是，炳胜反驳道：“你看你说的，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伍培鸿听了，心里虽然不服气，但也没再争辩。 他知道炳胜是个老好人，也是店里的常客，不能得罪。 他只是觉得十粒像个傻子一样太可怜，王小清腿部有问题，伍帆不单承担起照顾他的义务，还当着十粒的面，抱着王小清去浴室。 伍炳胜笑容满面地问在他对面坐下的十粒：“十粒，吃肠粉啊？” 十粒笑眯眯地看着伍炳胜，呵呵呵地傻笑着。 每天早上，他的早餐都是一成不变的，不用说，老板伍培鸿也知道他要吃什么。 不一会，伍培鸿的老婆手里端着十粒的肠粉，放在他的面前。 十粒在桌子上的筷子筒里拿出了一双筷子，迅速地吃了起来。 渐渐地，早餐店的人多了起来。 大家看到十粒坐在里面吃早餐，站在门口买肠粉的几个小媳妇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她们不外都在聊着这几天来听到的王小清和伍帆的传说。 十粒三下两下把一盘肠粉全部吃光，拿起桌上的纸巾，抹了抹嘴后，把钱放在餐桌上，一颠一颠地走出了早餐店，走 向停在门口的三轮车。 看着十粒远去的背影，早餐店的人便开始讨论起来。 “你说他天天这么早出来，家里只有王小清一人，伍帆会过去吗？” “就隔壁，多容易的事。” “我看也有可能。” 大家七嘴八舌地八卦着伍帆和王小清的事，这时，跟伍帆去庄园晨运回来的伍松坤从路口走了过来。 “松坤伯，过来。” 一向快嘴的永贵老婆大声地喊着伍松坤。 看到永贵老婆站在早餐店门口喊自己，伍松坤笑着走了过来。 “怎么了？” 看到早餐店门口的几个人，笑眯眯地等着自己过来，伍松坤莫名其妙地问。 “快坐，有话问你。” 永贵老婆把伍松坤推到桌子前，让他坐下。 伍松坤满脸疑问地看着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松坤伯，是不是保姆走后，每天都是伍医生抱着王小清去浴室的？” 永贵老婆已经迫不及待，开门见山地问伍松坤。 “是啊，李静抱不动，我们就帮忙了。” 伍帆抱王小清去浴室洗澡，在伍松坤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些年来，他们几个人，已经如家人般的亲近。 王小清的脚无法动弹，十粒又指望不上，保姆又干不长，他们不帮，谁帮？ 第53章 闲言闲语 “说的也是，只是外面说得很邪乎。” 永贵老婆看到伍松坤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想八卦的心，一下子沉进了井底，不敢冒头。 “这些人也真是，我们都在场，能干出个什么事来？况且都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了，这样传人家，不妥吧？” 众人听伍松坤这么说，都难为情地笑了笑。 “十粒每天都这么早出来，不用照顾王小清的么？” 永贵老婆还是有点不死心。 “我每天五点就跟伍帆去庄园晨运了，早餐照顾王小清的事，全是李静一个人。” 伍松坤这句话，才是她们今天要打听的内容。 听到伍帆起得比十粒还早，还跟伍松坤一起去庄园晨练，这些人知道，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是别人添油加醋加给他们的了。 “你这是晨运回来？” 晨光老婆还不死心，她狡黠地问伍松坤。 “本来每天我都跟伍帆车回来的，今天他有事，我先回了。” 众人听到伍松坤这样说，都怏怏地散开，各干各事去了。 看着这些女人离开的背影，伍松坤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想回来去李静家吃完糜的，坐都坐下来了，今早就索性吃肠粉了。 “培鸿，来条虾仁肠。” 伍松坤朝正在炉边帮忙的伍培鸿喊。 “好咧。” 伍培鸿一边行云流水地操作着，一边大声应着。 不一会，培鸿老婆端着伍松坤的虾仁肠粉走过来，放在他的面前的餐桌上。 “多少钱？” 伍松坤极少出来吃早餐，不知道肠粉的价格。 “十八。” 加了虾仁，比其他的贵点。 伍松坤拿出手机，扫了扫伍培鸿老婆挂在胸前的二维码。 “扫过去了。” 伍松坤说完，低头开始吃肠粉。 “收到了。” 伍培鸿老婆说完，去隔壁桌收拾餐盘。 “松坤，好久不见你来吃早餐。” 原先住三村，现在也在凤凰新村住的伍伟杰看见正在吃肠粉的伍松坤。 “伟杰啊！是啊，人老了，蒸物不好消化，早餐还得是一碗糜。” “是呢！我也是很久没来吃了，昨日儿媳妇回娘家无返，我也是难得来食一回。” 伍伟杰说着，在伍松坤的对面坐了下来。 “伍帆呢？” 伍伟杰每天早上都遇到伍松坤跟伍帆去庄园晨运。 “他今日有事，我先回。” “哦，我说呢！你们可是天天在一起进出的。” “食好过来食茶。” 伍松坤把最后一口肠粉塞进了嘴里，站起来对伍伟杰说。 “好，等会就过去。” “那我先走，你食好过来。” “好。” 伍松坤来到门口，李静正推着王小清从家里出来。 “要过去吃早餐？” 伍松坤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王小清问。 “是呢！今天开始，我自己过来吃，免得李静这么辛苦。现在保姆也待不住，我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不能拖累你们。” “看你说的，啥拖累！” 李静听到王小清说不想拖累她们，她有点尴尬地说。 要说不累，那也是自己骗自己。 每天三餐，洗澡，起床，这些全部都要靠她们几个邻居帮忙。 自己哪都不敢去，怕自己走开了，王小清便无人照顾了。 第54章 茶三酒四 “松坤伯，你过来吃。” 李静对伍松坤说。 “我吃过了，伍帆今天新堂村有事，早饭和午饭都不回来吃了。” 伍松坤看着李静和王小清，缓缓答道 今天新堂村伍帆的堂兄做寿，早上晨运的时候，硬拽着伍帆回去吃甜面。 说中午孩子们都回来帮他庆寿，让伍帆也一起吃饭。 “他午饭也不回来吃？” 伍帆极少在外面吃饭，听到他午饭也不回来吃，王小清有点纳闷。 “他堂哥今日生日，让他一起喝杯酒呢。” 伍松坤笑着对王小清和李静说。 “哦，知道了。” 李静应着，推着王小清过了马路。 伍松坤搬了张茶桌到门口，巴巴地盼着伍伟杰来喝茶。 茶三酒四，今天伍帆不在，只有他和伍绍富喝茶，少了些趣味。 刚吃完肠粉，一杯热茶下肚，犹如一股清泉涌入胃里，迅速冲散了肥腻，唇齿间只留下淡淡的茶香。 水刚烧开，伍伟杰便出现在路口。 看到伍松坤已经在门口摆上茶桌，伍伟杰迅速地走了过来。 “绍富呢？”伍伟杰甫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那笑眯眯的样子，活像一只正在等待主人赏赐食物的哈巴狗，让人忍俊不禁。 “还在吃早饭，我们先喝。” 伍松坤指了指桌上刚泡好的三杯热茶，示意伍伟杰自便。 伍伟杰毫不客气地端起一杯，先闻了闻，然后咂了咂嘴，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 他的动作像极了一位老学究，仿佛正在品味着一杯珍贵的千年古茶，而不是一杯普通的茶水。 两人各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是那么的优雅，仿佛他们手中的不是茶杯，而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他们的表情是那么的陶醉，仿佛他们喝的不是茶水，而是琼浆玉液。 潮州人对于一杯功夫茶的执着，犹如对拜老爷般的虔诚。 他们会选用最上等的茶叶，用最精致的茶具，泡出一杯香气扑鼻、回甘无穷的茶汤。 他们会仔细品味每一口茶的滋味，感受着茶香在口中弥漫，回味着茶的甘甜。 他们会在喝茶的时候，分享着生活中的点滴，交流着彼此的心得。 他们会把喝茶当作一种修行，一种生活的态度，一种对自然的敬畏。 潮州人爱茶如命，他们将茶叶称为“茶米”。 在潮州人眼中，茶的地位就如同米一样重要，是每人每天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茶叶已经成为了潮州人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他们每天都会喝茶，而且茶文化也已经渗透到了潮州人的生活中。 在潮州，人们会用各种方式来品茶，如泡茶、煮茶、品茶等等，这些方式都体现了潮州人对茶的热爱和尊重。 王小清吃完了早饭，伍绍富帮她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十粒嫂，脚好点没？” 伍伟杰看着向他们这边过来的王小清问。 “暂时就这样，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好。” 王小清说着，拍了拍自己那双完全没有感觉的腿，无奈地说。 第55章 邻里和睦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会好的。” 着着王小清两条垂在轮椅下面的腿，伍伟杰安慰着说。 “希望吧，等天暖点，到广州去看看去。” 伍圳生跟王小清说过，他已经联系了广州的医院，医生说现在床位太紧张，要排到四五月。 “是的，去广州看看去，会好的。” 看着王小清落寞的神情，伍伟杰继续安慰着。 “伍帆也有联系过广州的教授，都说现在床位太紧张。” 伍帆暗地里联系广州医院的教授，伍松坤是知道的。 “是啊，有你们这些好邻居为我操心，我真的太幸福了。” 听到伍帆暗地里也在联系着医生，王小清又欣慰又带歉意地说。 “你们这几家人，可真是凤凰乡的典范啊！如果全乡的村民都能像你们一样，那凤凰乡就会像一个和谐的大家庭一样了。” 伍伟杰打心眼里羡慕他们这几家人的相处模式。 自从老婆走后，女儿也远嫁他乡，他便只能孤苦伶仃地跟着儿子吃饭。 儿媳妇为人还算可以，就是嘴巴有些不饶人。 有时不高兴了，就会指桑骂槐，伍伟杰每每听到儿媳妇骂鸡骂狗，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每每看到这几家人，那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相处模式时，我都恨不得立刻搬过来，与他们共同生活在这美好的氛围之中。 然而，他也深知，他们这几家的经济条件，在凤凰乡全是数得上的富裕，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拿什么来与他们共同享受这优越的生活呢？ 他犹如一个孤独的守护者，默默地坐在门口的角落里，注视着那些喝茶聊天的人们，仿佛自己是一个被遗忘的存在。 他不敢轻易迈出一步，去加入他们的欢笑和交谈之中，好像他是一个异世界的闯入者，会打破这个和谐的画面。 “我们一辈子的邻居，这份情谊，买也买不来。”伍绍富接过伍伟杰的话说。 “是呢，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几家人也是真有缘分，你说在后包的时候是邻居，没想到新房子拿签，你们还是在一起。这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就像那句话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的缘分真是令人羡慕。” 伍松坤感慨地说道：“是啊，这种缘分，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接过伍伟杰的话头，声音中充满了惆怅。 前些年，他们都去深圳发展，追逐着自己的梦想。 然而，命运的轨迹却将他们分开，伍松坤留在了桃花镇，和其他人则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时光荏苒，如今大家都回到了凤凰乡，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故乡。 伍松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搬回来，与邻居们一起搭伙过日子。 他相信，就算现在阿香姐还在，也会跟他一样的做法的。 他一直跟阿香非常恩爱，但命运却对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阿香姐的离去，让伍松坤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然而，生活还得继续，他知道，只有通过与邻居们的相处，他才能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和快乐。 伍松坤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渴望与邻居们一起度过每一个日出和日落，一起分享生活中的点滴。 他相信，在这个充满爱和温暖的地方，他将会重新找到内心的宁静和平衡。 第56章 一呼百应 莲姐离开一个多月后，伍圳生又为王小清找来了一个保姆。 这个保姆从进门到辞职，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 潮州的三月，已经很闷热了。 刚踏进屋里，她就闻到若隐若现的一股腐臭味。 开始以为是王小清腿部不方便，长期卧床所致。 然而，当十粒把一车垃圾倒到饭厅的时候，她彻底无语了。 由于高薪的诱惑，她强忍着在这个家待了三天，最后在腐臭味的攻击下，落荒而逃。 后面请来的保姆，全都是这种情况。 有长有短，最长的，也待不到一个月就辞职跑了。 最后，王小清跟伍圳生说，以后不要再为她请保姆了，暂时由邻居们帮忙照顾。 伍圳生听了，心里很感动，也很惭愧。 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妈妈，没有尽到一个儿子的责任。 本来照顾母亲，应该是自己来，现在反倒要麻烦到邻居们。 伍圳生也会来事，每个月，都朝李静的卡里打钱，作为她照顾王小清的报酬。 李静每次都会假意推辞，说她不是为了钱才照顾王小清的。 但是每次看到卡里又有了进账，她就会觉得很开心，觉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认可。 她也会更加卖力地照顾王小清，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好她。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已是人间四月天。 这天清早，王小清刚吃过早饭，跟邻居们在门口喝茶。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圳生。”看着屏幕上圳生的名字闪烁着，王小清笑着对伍帆和伍松坤说。 “圳生。” 王小清接起了电话，亲切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妈妈，你准备一下，过两天我回来接你到广州住院治疗。” 昨晚广州医院终于来电，约好了王小清的住院时间。 “好，我知道了。” 王小清又转过了头，对伍帆和伍松坤说：“圳生说了，后天回来，接我去广州住院治疗。” “好事好事。” 伍松坤笑着回答。 伍帆听后，伸出手让王小清把电话给自己。 伍帆得知伍圳生要专门回来一趟，他在电话里对伍圳生说：“圳生，你先到广州去安排，我开车跟松坤和绍富送你妈妈过去。” “帆叔，开车时间太长，太辛苦了。” 伍帆毕竟也已经过七十了，长途车伍圳生还是放心不下。 他担心伍帆的身体状况会影响到行车安全，也担心他会因为疲劳驾驶而发生意外。 虽说现在公路都修好了，潮州开车到广州也就四五个小时时间。 但是毕竟他已经是个年过七十的老人了。 一车子老人，伍圳生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辛苦，我们边开边歇，一路上服务区那么多，你不要担心。” 伍帆早就下定了决心，如果王小清想去广州治疗，他是要送她去的。 “不行，还是我回来你一起去吧，这边已经都安排妥当了，你不要担心。” 为了安抚伍帆，伍圳生只得跟他说医院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那行，你来吧，我们一起去。” 其实伍帆也有点担心，毕竟王小清的腿，一路上都需要他来照顾。 第57章 物是人非 至于十粒，根本就不能胜任。 最终伍圳生从深圳开车回来，伍帆跟王小清坐伍圳生的车，伍绍富开伍帆的车，载着李静和伍松坤。 李静多年没去儿子们家了，这次难得伍绍富开伍帆的车，她也是搭了个顺风车去探望儿孙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凤凰乡出发，奔广州而去。 这一路，虽然开车只要四个多小时，可是王小清还是非常痛苦。 她几乎全身靠在伍帆身上，一路上，伍帆动也不敢动一下。 每到一处服务区，他们便停下来，拿出轮椅，让王小清坐在轮椅上舒展一下筋骨。 四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整整开了六个小时。 中午十一点左右出发，傍晚时分，终于到达了广州。 当伍帆从车里钻出来，他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这熟悉的街景。 岁月如梭，世事变迁，许多曾经熟悉的面孔和场景都已经消失不见，唯独他对王小清的感情，却像永恒不变的星辰，永远点亮他内心的天空。 他的思绪穿越时空，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时刻。 那时候，他陪着蔡丽丽来到广州治病，他们一起走过的街道，一起品尝的美食，一起度过的欢笑和泪水，都铭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如今，蔡丽丽已经离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地站在这里，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伍帆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角闪烁。 他想起了曾经和蔡丽丽一起度过的日子，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还在昨天。 他们一起在公园里散步，一起在咖啡馆里品尝咖啡，一起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一起在家里做饭、 洗碗、打扫卫生……他曾经都在努力地成为一名称职的好丈夫。 曾经，他好像很爱蔡丽丽，他们也曾经那么的幸福，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回忆。 然而，尽管岁月已经流逝，尽管物是人非，伍帆对王小清的感情却依然如初。 蔡丽丽走后，他对王小清的感情变死灰复燃。 他知道，年轻的时候，王小清都不会舍弃十粒而跟他。 现在都入了半截黄土的人，要她离弃十粒，那是更不可能的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的心中只有王小清，只有她那温柔善良的笑容，只有她那坚强勇敢的性格。 他知道，他这一生心里都会藏着着王小清，直到永远。 虽然两人无法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但只要王小清陪伴在身边，是不是真正的夫妻已经不再重要了。 每一天，只要有王小清的陪伴，就仿佛沐浴在春天的暖阳中，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幸福。 已经不再年轻的王小清，在他心里，永远是那个刚嫁入伍家，羞答答的新娘子的模样。 她的微笑是盛开在心灵深处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让人沉醉其中。 她的眼眸如星辰般璀璨，闪烁着智慧和温柔的光芒，让人迷失在无尽的星际之中。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每一个音符都能触动内心最深处的弦，让人陶醉其中。 有王小清陪伴的日子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这静谧的时光里交织出美丽的旋律。 她的存在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她的陪伴让生命焕发出勃勃生机。 无论世事如何变幻，只要有王小清在身边，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 因为真正的爱情，不在于名分和形式，而在于那份真挚的情感和默默的陪伴。 第58章 喜从天降 王小清在广州的医院住了下来，开始接受治疗。 根据医院里权威教授的评估，王小清那原本毫无知觉、坏死在即的腿，竟然有可能恢复。 这个消息，犹如喜从天降，让同来的几个人，特别是伍圳生和伍帆，激动得彻夜无眠。 他们的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这火焰在黑暗中闪耀，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他们仿佛看到了王小清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看到了她再次站立在人生的赛场上，享受着自己安逸幸福的晚年生活。 王小清听到自己的双腿有可能重新站立的那一刻，她的心像一壶刚烧开的水，激动得要溢出来。 她紧紧地拉着伍帆的手，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仿佛两颗明亮的星星在黑暗中闪耀。 她的嘴唇颤抖着，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对教授说：“谢谢，谢谢……” 伍帆感受到了王小清的喜悦和激动，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王小清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喜悦，她明白，如果不是伍帆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她可能早就放弃了。 她望着伍帆，眼中充满了爱意和感激。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伍帆看着王小清激动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感动。 他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教授定来一套王小清的康复方案，伍圳生这些天和伍帆在医院陪护，过两天他要回深圳去处理事务，医院这边就全丢给伍帆和一个护工了。 伍帆对王小清一直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伍圳生全看在眼里。 他也感激伍帆对自己的妈妈的不离不弃，王小清的人生如果没有伍帆，那她这辈子该有多凄凉？ 王小清在广州住院的期间，伍帆基本是寸步不离。 这次，教授也误认伍帆是王小清的丈夫，王小清没有辩解。 同病房的病友和他们的亲属，看到这和谐的一家子，也都羡慕不已。 在腰椎打上了钢钉后，休养几天，便可以回家了。 医生说，回去后休养一段时间，慢慢学走路。 等到恢复一年后，再回广州，把腰间的钢钉取出来，这样就算是全部康复了。 其间，李静带着大儿子，来医院探望过一次王小清。 因为请了护工，王小清住院的这些日子，李静和伍绍富便住在大儿子家，只是偶尔到医院来探访。 王小清去广州治病，十粒彻底放飞了自我。 每天捡来的一车车垃圾，再没人帮忙处理出来，从饭厅堆到了客厅。 客厅堆得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王小清在楼下的沙发床上，也堆满了破塑料桶，破塑料盆。 楼梯已经堆到第五级梯，上楼下楼，已经成了一项艰巨的事情。 家里的臭味，更是百米都能闻到。 每次有村民经过其门口，都会捏着鼻子，加快步伐，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窒息。 正值夏季，十粒家的蚊子，比其他地方都要多。 每当夜幕降临，十粒家附近的蚊子“嗡嗡嗡”地到处飞闯。 那声音如同轰炸机一般，令邻居们都叫苦不迭。 今年，在桃花镇卖杂货店的老三儿子家，生意特别好。 凤凰新乡的村民，都叫他上门来安装防蚊网。 第59章 和气生财 凤凰新乡的村民都说，十粒为了侄子的生意，故意在家里囤垃圾，把蚊子引来。 老三老婆每次听到人家这样说，她都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到别人家去买去，我们也不缺你们这点生意做。” 老三的儿媳妇阿嫦却是非常的开心，每次有人来定防蚊网，她便笑嘻嘻地问人家：“是不是被我大老伯熏得受不了了？” “说你大老伯傻，他会为你们拉生意，说他不傻，家里就像个垃圾堆，那么臭的环境，他都能呆得住？” “等过几天，我大老姆从广州回来，可就有他受了。”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怜悯，仿佛已经预见了十粒的悲惨下场。 “他如果怕你大老姆，就不会把家都堆满了。” 来人这些年对于他们家的情况，是相当了解。他每天都看到，伍帆跟伍松坤，还有伍绍富，为了十粒的这些垃圾，清理了一桶又一桶。 他不相信王小清没有骂十粒，没有说十粒。 明显是十粒不把王小清放眼底，继续我行我素。 “我大老伯怕是真的傻了吧？不过我也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 阿嫦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就没清醒过。” 来人跟阿嫦说。 “你说他傻，当年在深圳时，他也人中龙凤呢。” 阿嫦嫁过来的时候，是十粒在深圳的高光时刻。 当时媒婆去说亲的时候就说：“他们家的人，外貌看起来似乎不太精明，可是内心，却是比谁都精。你看他那个大伯，从出生的时候一直到四十岁，在人们的心里，就是一个傻子。但是到了深圳后，谁能比他更会赚钱？” 就这样，阿嫦的父母看中了他们家会做生意的基因，答应了这门亲事。 阿嫦的父母在桃花镇卖水果多年，他们答应这门亲事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在桃花镇买个铺面，给他们做生意。 嫁过来后，在大老姆王小清的帮助下，阿嫦在桃花镇买了这间铺面，经营起了日杂店。 这间店铺位于桃花镇的繁华地段，面积虽然不大，但是装修得十分精致。 从嫁过来后，每天清晨，阿嫦都会早早地来到店里，开始一天的忙碌。 她热情地迎接每一位顾客，耐心地解答他们的问题，细心地为他们挑选商品。 她的笑容就像是春天里的阳光，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 从小看着父母经营水果店的阿嫦，做起生意来得心应手。 虽然在经营日杂店的过程中，阿嫦也遇到了很多困难。 有时候，顾客会对商品的质量提出质疑，有时候，供应商会出现供货不足的情况。 但是，阿嫦从来没有放弃过，她总是想尽办法解决问题。 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够把日杂店经营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嫦的日杂店越来越受到顾客的欢迎。 她的生意越来越好，铺面也越来越大。 她不仅经营日杂，还增加了一些其他的商品，如服装、鞋子、化妆品等。 她的日杂店成为了桃花镇的一个亮点，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购物。 阿嫦的成功离不开她的努力和坚持，也离不开她的家人和朋友的支持。 桃花镇上的日杂店有无数间，凤凰乡的村民要购买日子，第一时间还是会跑到她家来。 第60章 慷慨解囊 阿嫦的性格宛如一轮皓月，光芒万丈，落落大方。 而她婆婆的性格则似繁星，谨小慎微，斤斤计较。 婆媳俩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皓月与繁星，相辅相成，共同点缀着婆媳关系的天空。 这些年，婆婆每次来店里，都如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不知道得罪了多少顾客，搅黄了多少次生意。 但是这些顾客，阿嫦总是有本事，让他们又回到她店里来帮衬。 就像那句话说得“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阿嫦就是那只“好猫”，她用自己的智慧和魅力，成功地挽回了那些流失的顾客，让店里的生意重新焕发生机。 所以他们的生意是越做越好，这些年在桃花镇买了两套房子。 自从王小清被车撞后，她跟老公也来看过两次。 每次来，都提着一大堆营养品。 婆婆的这些妯娌，她最喜欢的就是王小清。 她不单不计较，还特别好相处。 她对王小清当年出钱帮忙购买商铺一事，一直心存感激。 每次想起，心中都涌动着一股暖流。 在她看来，王小清的慷慨解囊，犹如旱季里的一场甘霖，滋润了她干涸的心田。 而且，王小清不仅在经济上给予了她帮助，更在精神上给了她支持和鼓励，让她感受到了亲人间的温暖和关爱。 因为这份感激之情，她对王小清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信任和依赖。 每当她有心事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想起王小清。 她觉得王小清就像一盏明灯，能够照亮她前行的道路，让她不再迷茫和困惑。 她喜欢跟王小清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因为王小清总是能够倾听她的倾诉，给她提出一些中肯的建议和意见。 虽然王小清从深圳回来没几年，但也不妨碍阿嫦对她的感情依赖。 老三老婆也知道儿媳妇跟王小清聊得来，每次只要得知儿子夫妻过来看大姆王小清，无论多忙，她就要放下手里的工作，来到王小清家，陪着坐到他们离开。 好像她不在场，儿子和儿媳就会偷偷给王小清塞钱一样。 老三老婆心里其实也是感激王小清的。 那些年，家里就靠老公那份工资，供了儿子女儿读书，哪有闲钱买房子？ 王小清不单帮四兄弟每家买了一套小高层，还帮她儿子在桃花镇买了这套商铺。 要不是这套商铺，当年的儿媳妇阿嫦，就没看上她们家。 阿嫦自小生活在桃花镇，父母又是做生意的，一直眼光都比较高。 这套商铺，也是阿嫦父亲看中的。 当年那套商铺要二十几万，自己家里的存款，也就够个零头。 阿嫦的父母说了，如果他们家能拿出买商铺的钱，后面做生意的本钱，他们家会帮忙出。 看到摆在面前的财富，老三老婆坐不住了。 回家死活缠着老三，打电话去深圳问十粒借钱。 老三很清楚，问大哥十粒借，还不如问大嫂王小清。 老三不肯打，老三老婆自己把电话打给了大姆王小清。 还没开口，先声泪俱下。把电话一头的王小清吓得双手一直在颤抖。 那个时候，公婆跟着她家吃饭。 老三老婆这个电话，王小清以为是公婆出了事。 王小清双手颤抖着，仿佛电话那头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听到老三老婆呼天抢地的哭声，王小清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公婆千万不要出事。 第61章 人情冷暖 当王小清得知令老三老婆哭得呼天抢地的事情时，王小清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老三老婆是来借钱的，不是公婆出了事。 王小清心想：这老三老婆也太爱哭了，就这么点小事也能哭成这样，真是爱哭鬼！不过，王小清也挺佩服她的，能够把眼泪说来就来，收放自如，比演员还厉害呢！ 老三老婆添油加醋地跟王小清讲述儿媳妇家的要求时，王小清问：“需要多少钱？” “二十万。” 老三老婆心里也没底，这么多钱，她也不知道是否能借到。 “我等会帮你打过去，你去跟房东把合同打好。” 谁知道王小清二话不说，便让她去跟房东打合同，她把钱打过来。 自己还没开口借钱，王小清便要把钱给她。 王小清的这一举动，犹如久旱后的甘露，滋润了老三老婆那颗焦虑不安的心。 她感激涕零，觉得王小清就像救星一样，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 当我们拿到那间商铺后，我的儿子和儿媳妇阿嫦也定下了亲事。 由于经营日杂店的本钱不多，所以一开始，我们购买的商铺比较单调。 但是，日杂店的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再加上阿嫦的性格温柔善良，做生意时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而且善于与顾客沟通，所以没多久，她们店里的商品便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在儿子的生活渐入佳境后，老三老婆心中的感激之情便如潮水般退去，逐渐淡忘了王小清曾经给予她家的帮助。 到后来，十粒输了六合彩输。 王小清便带着他回到了家乡，准备安享晚年。 谁知，老三的老婆却对她们夫妻俩嗤之以鼻，仿佛她们是传播瘟疫的使者，满脸厌恶，一刻也不想跟他们亲近。 这次王小清被车撞后，如果不是儿子和儿媳晚上过来看望王小清，老三老婆估计是不会来第二次的。 那天她跟老四老婆过来探望王小清，无意间敲诈了侄儿伍圳生一条爱马仕丝巾。 这条丝巾，也让她在桃花镇赚足了面子。 那条丝巾，老三老婆平时都舍不得戴，只有在出门走亲戚的时候才会偶尔拿出来围上。 每次，老三老婆去桃花镇，就特意将那条丝巾戴在了脖子上。 天气越来越热，穿着短袖都一身汗，可是老三老婆每次去桃花镇，脖子上还是围着那条橙色的丝巾。 一路上，老三老婆碰见熟人，她便会扯起嗓子，用高分贝的声音打招呼，把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她的丝巾上。 她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唤醒。 众人纷纷侧目，老三老婆得意洋洋地告诉众人，这是名牌，是她侄儿伍圳生从法国买回来送给她的。 她的侄儿伍圳生，仿佛是一位神仙，从遥远的法国带来了这条丝巾，让老三老婆在众人面前挣足了面子。 众人一听，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他们都说老三老婆有福气，有一个这么孝顺的侄儿，让她用上了国际名牌。 这条丝巾，就像是老三老婆的勋章，让她在众人面前昂首挺胸。 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第62章 风言醋语 老三老婆和老四老婆如同两只饿狼，每人都贪婪地讹了伍圳生一条爱马仕丝巾。 她们的虚荣之火被这两条丝巾点燃，熊熊燃烧，让她们在自己的圈子里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老四老婆第一次系着这条丝巾出现在退休同事聚会上的时候，几位识货的，马上就围了上来。 她们一边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老四老婆，一边用手 轻轻地抚摸着丝滑的真丝面料，脸上都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恨。 有的同事说：“这丝巾的面料，简直比婴儿的皮肤还要嫩滑。” 另一位同事说：“这丝巾的颜色，就像天边的晚霞，绚烂夺目。” 还有一位同事说：“这丝巾的图案，简直是艺术品，让人看了还想看。” 老四老婆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她轻轻地抚摸着丝巾，感受着真丝的柔软和光滑，仿佛自己也变得更加高贵和典雅了。 这时，一位同事走了过来，她看着老四老婆的丝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她酸酸地说：“这条丝巾真是太美了，一定很贵吧？” 老四老婆笑了笑，说：“不贵，也就几千块钱而已。” 那位同事听了，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她想：“我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辈子，都舍不得买一条这么贵的丝巾。你老公不过是个小公务员，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丝巾？” 她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说：“你这条丝巾，不会是你自己买的吧？” 老四老婆听了，心里很不高兴。她大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买不起这条丝巾吗？” “也不是说你买不起，只是我们的退休工资都心知肚明，你女儿也都是普通工人，我想按照你的家庭情况，不会套几千块去买个丝巾吧？” 同事用眼角眺着老四老婆，继续鄙夷地说。 “你这是狗眼看人低，我家怎么就没能力买得起这丝巾啦？” 老四老婆看到平时友好的同事被一条丝巾的嫉妒之火燃烧得近乎变形的嘴脸，愤怒地说。 “我是说，都是工薪家庭，就那点退休工资，顾生活都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闲钱买奢侈品。” 看到老四老婆生气了，同事怏怏地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 “买条围巾几千块，又不是买个包几十万，这点我还是拿得出的。” 老四老婆白了同事一眼，不屑地说。 那表情仿佛是在告诉同事，她可不是什么没钱的人。 “要是我，可不会掏几千块钱去买这么条丝巾。” 那位同事明显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你跟我能一样吗？我家起码还有户跟得上人家的 ，你家有吗？” 老四老婆听到同事一直在贬低自己，她不得不把大姆王小清一家端出来，好让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一丝满足。 “不过也是，你家是真的有富人。那这丝巾，肯定就是富人送的了。” 听到老四老婆终于把王小清家端了出来，同事得意地说。那表情就像是在告诉老四老婆，她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富不富人送的，都是我家的人。” 看到同事酸溜溜的样子，老四老婆扬起了 下巴，得意地说。 第63章 你死我活 看到老四老婆得意的模样，同事不屑地撅起了嘴巴，嗯了一下，那表情仿佛是在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着富人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似乎对老四老婆的行为感到十分不以为然。 看到同事像斗败的公鸡，高昂的头颅也耷拉下来，虽然表情还有点不甘心，但明显已经没了刚才的尖锐，就像一只战败的公鸡，虽然还想继续战斗，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斗志。 老四老婆高傲地扬起了她修长的脖子，把丝巾在脖子上转了转，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珠宝。 她的眼神冷漠无情，透露着一种不屑与高傲。 她拿起桌上的小坤包，如同拿起了一颗璀璨的明珠，然后高傲地离开了跟同事聚会的场所。 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在跳着一支优美的舞蹈。 她的身姿曼妙动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自信与优雅。 她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飘动，仿佛在风中翩翩起舞的仙子。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应该向她看齐。 老四老婆的高傲让人无法忽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这条丝巾的衬托下，充满了自信与优雅。 她脖子上的这条丝巾，让整个场所变得黯然失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自己觉得，她就像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夜空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她如一只孔雀般高傲地大步跨出了聚会场所，仿佛这个地方根本配不上她的高贵和优雅。 她的身后留下了一屋子的同事，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们个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后来，同事们的聚会上再也没有出现过老四老婆的身影。 偶尔有几个与她关系不错的同事，会在闲暇之余前往她家，品茗闲谈，共话家长里短。 而那个曾经在背后说她坏话的同事，虽然心中对她的八卦颇为好奇，却又害怕遭到老四老婆的冷遇，每次都只敢远远地躲在角落里，不敢轻易露面。 以前在厂里的时候，她俩就经常为了一些诸如针尖大的小事而争个你死我活，脸红脖子粗。 现如今，都已经退休多年，也都当上了奶奶，本以为可以安享天伦之乐， 可是每次见面，两人还是互相排挤，不放过彼此，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老四的老婆可真有福气，只生了两个女孩，就有大姆王小清帮忙买下一栋小高层，桃花镇也还有房子。 两个女儿虽说一个招了上门女婿，但毕竟房子还算宽裕。 可是同事就不一样了，她不单生了两个男孩，还只有一套房子。 从前她就嫉妒老四老婆遇到一个好大姆，不单买房，还给钱。 而自己老公的兄弟，不单不能帮忙，还经常来占她家便宜。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老四老婆就那么好命呢？同事越想越生气，她觉得自己老公的兄弟们一点都指望不上。 每次他们来家里，不是借钱就是借东西，从来没有给过任何回报。 而老四老婆的大姆，却总是那么慷慨大方，买房给钱，从不计较。 同事心里不平衡，她开始在公司里抱怨，说自己命苦，生了两个男孩，压力大，老公的兄弟们还不省心。 她还说老四老婆命好，有个好大姆，什么都不用愁。 其他同事听了，都觉得同事太过分了，人家有大姆帮忙那是人家的福气，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就去嫉妒别人呀。 而且生男生女都一样，现在这个社会，女孩也能顶半边天了。 同事听了，心里更不舒服了。她觉得自己在公司里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大家都在同情老四老婆，而她却成了众矢之的。 所以每次一见老四老婆，她一定要在嘴上，跟她争个高低。 第64章 大获全胜 每次只要这个同事在，老四老婆都会如避蛇蝎，尽量躲着她，免得两人见面尴尬。 可这个同事却又总是表现得很喜欢老四老婆，一听说老四老婆在哪，她都会想方设法地挤过去。 她似乎既想和老四老婆亲近，又控制不住地因为嫉妒而当面讽刺她。 经过这事后，老四老婆跟同事们聚会，便改在她家中。 这个同事从侧面打听到，大家瞒着她，又聚会了多次没带上她，这让她感到非常愤怒。 她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 她的脸色变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她的眼睛瞪大得像两个铜铃，闪烁着愤怒的火花，似乎要把眼前的每一个人都烧成灰烬。 但一听说是在老四老婆家里聚会时，她立马就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毕竟自己事事跟她过不去，在她家聚会，不喊她也是常理。 心想到以后同事们聚会，都在老四老婆家，她那颗爱凑热闹的心不就没着落了吗？她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彻底蔫了。 最后她决定，通过跟老四老婆要好的同事，带着她到老四老婆家来，登门认错。 这一局，老四老婆大获全胜，大快人心。 王小清在广州住了半个月院，今天终于要出院了。 还是老样子，伍圳生开着车，送王小清和伍帆回凤凰乡。 伍松坤跟着伍绍富开伍帆的车去广州后，在王小清动好手术后，他便自己乘高铁先回了桃花镇。 伍绍富跟李静，这些天在两个孩子家来回住。 他们像两只候鸟，迁徙于两个家庭之间，为了享受天伦之乐而不断奔波着。 现在孙子孙女都大了，不需要他们照顾。 在大儿子家住几天，又到小儿子家住几天，转眼，就过了半个月。 得知王小清要出院，他们夫妻也着手准备，跟着一起回凤凰乡。 毕竟王小清暂时没有保姆，平日里的很多时候，还是需要李静的。 得知父母要回老家，两个孩子两家人也破天荒地约在一起，在广州酒家请父母吃顿饭。 看到儿孙满堂，伍绍富高兴得像一个孩子，他的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他的眼睛像是两颗明亮的星星，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像是一只装满了蜜糖的罐子，甜蜜无比。 他端起酒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仿佛要把这一刻的幸福永远地留在心中。 李静提醒他，明天要开车，不要喝太多。 她的声音温柔而细腻，像是一阵轻柔的春风，吹拂着伍绍富的心灵。 她的眼神充满了关切和担忧，像是一股暖流，涌入了伍绍富的心中。 他明白，她是在为他的安全着想，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喝醉，不能让家人担心。 于是，他放下了酒杯，温和地对李静说：“放心吧，我不会喝醉的。”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像是一颗坚定的磐石，让人感到安心。 李静也笑了笑，说：“行，只要你有把握。” 看着这其乐融融又幸福的画面，李静实在不忍心破坏。 第65章 父母之邦 李静夫妻回凤凰乡的时候，车尾箱装满了两个儿子的孝心。 大儿媳是教师，周末的时候，带着李静逛遍了广州市百货大楼，给她选了好几套衣服。 二儿媳平时厂里忙，没时间陪李静去逛街，于是大儿媳出力，她出钱。 这真如“兄弟一条心，黄土变成金”。 伍绍富的大儿子是个老师，学生们经常会送一些烟酒。 而他自己既不抽烟也不喝酒，所以大儿子就把学生们送的烟酒都搬到了伍绍富的车尾箱里。 这满满的一车尾箱，估计够伍绍富享受好一阵子了。 每年他回家祭祖，也会把学生送的，都拿回来给父亲。 这次正好父亲来了，他便先把这些让父亲带回去。 都知道父亲已经六十多岁，要开四个多小时的长途车，还是具有挑战性的。 二儿子贴心地买了一打红牛饮料，放进了父亲的车里。 并细心地叮嘱，到了服务区，就下来舒展下筋骨，喝听饮料提提神。 李静看到这次再来，两个儿子都懂事了不少，心里甚是安慰。 父亲年事已高，这次能够开车来广州，这是他们兄弟俩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 本来还担心父亲开长途，可是当看到他坚毅的面容和精湛的车技时，两人本来悬着的心终于都放了下来。 看着父母花白的头发，两个儿子才突然感觉到父母已经老了。 所以这次李静夫妻到来，两个儿子都尽量空出时间，来陪他们。 他们两家，也各忙各的，这些年都没聚齐一起吃顿饭。 这次托了李静夫妻的福，两家人终于都空出了时间，聚在一起吃顿饭。 以前他们在广州帮忙两个儿子带小孩的时候，不知道是他们太年轻，还是真的不懂事。 反正对于父母，总是不冷不热，也从没过言行上的关心。 这次二儿子懂事地买来了红牛饮料，这一举动让父亲感受到了儿子的关心。 在漫长的驾驶过程中，这一打红牛饮料将成为父亲的精神支柱，让他在疲惫时能够提神醒脑，继续前行。 二儿子不仅买了饮料，还细心地叮嘱父亲到服务区休息。 他深知长时间驾驶对身体的危害，因此希望父亲能够在旅途中照顾好自己。 父亲听到儿子的关心，心里暖暖的。 他明白，儿子是真正的长大了，懂得关心家人了。 李静看到这一幕，心里甚是安慰。 在她看来，两个儿子都已经懂事了不少，他们开始懂得关心父母，为家庭分担责任。 这种成长和懂事，让她感到无比欣慰。 在这个瞬间，李静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和力量。 她知道，无论生活中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一家人团结一心，相互关心，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 在这个温馨的家庭中，爱与关怀将永远伴随着他们，为他们遮风挡雨，让他们在人生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这次的广州之行，李静夫妻的收获是最大的。 他们不单看到两个儿子家庭幸福，还感受到了儿子们发自内心，浓浓的关爱。 第66章 望眼欲穿 回来后，王小清暂时让李静照顾着。 伍圳生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月按时往李静的卡里转钱，那钱就像一股清流，源源不断地流淌进李静的账户。 这次去了广州，儿子们每人都往李静的卡里存了五万元。 这些钱就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了李静的心房。 虽然李静自己手里也有钱，可是农户没有养老金。 这些钱，还得存着，等老了自己不能动了，可以雇个保姆照顾。 孩子们说：这些钱，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品尝美食，也可以去畅游天下美景，至于生活上，以后每月还会给她打，让他们夫妻尽情享受生活。 两个儿子现在的生活条件都不错，孙子孙女也都长大，不用给他们增添负担。 可是，长安虽乐，却不如故乡的那片热土。 在李静和伍绍富的心中，故乡的老邻居们比儿子孙子还要亲近。 没有这些老邻居在一起的日子，他们的生活仿佛失去了魂魄，纵然儿子们天天陪着他们吃喝玩乐，也无法弥补他们心灵深处的思乡之情。 终于，王小清可以出院了，李静和伍绍富迫不及待地跟着他们一起踏上了回乡的路。 大弟的老婆跟李静开玩笑说，在他们夫妻心里，邻居们比儿子孙子还亲。 李静听完，笑着回答道：“远亲不如近邻，这几户人家都是一辈子的邻居了，这缘分，不比亲人疏。” 习惯了抱团取暖的他们，如今少了一个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伍松坤这些天跟在大儿子家吃饭，也是感觉食不知味。 他心中的思念之情如同潮水般汹涌，让他无法释怀。 他想起了故乡的山水，想起了老邻居们的笑脸，想起了那些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 他渴望着回到故乡，与老邻居们团聚，重新感受那份深厚的邻里情谊。 好不容易听到王小清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了，昨晚他在大儿子家吃过了晚饭后，便收拾行李先回了凤凰新乡。 他们是今天早上从广州出发，下午四五点会到家。 他今天早餐和午餐，需要在街口的小饭店解决。 一早起来，去早餐店吃过早餐后，便急匆匆去桃花镇买好今晚的菜。 伍松坤也会做饭，他决定今晚由他来掌厨，为邻居们做顿丰盛的晚餐。 他买了许多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有一些肉类和鱼类。 从搬回凤凰乡与邻居们抱团养老，他还是一次也没下过厨。 以前每天都是阿香姐做饭，只有时年八节，才是他亲自掌厨。 邻居们大都不知道他还会做菜，所以今晚，他想给大家一个惊喜，给大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让大家都能品尝到他的手艺。 他早早地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准备着各种食材。 今天的菜式可谓十分丰富，有花螺，膏蟹，墨鱼，石斑鱼，还有一只澳洲大龙虾等。 这些食材处理完成后，伍松坤仔细地把它们用保鲜膜包裹起来，放在冰箱里。 下午四五点，伍圳生的车在前，伍绍富的车紧跟在后，两辆车终于开到了家门口。 第67章 洞若观火 看到伍松坤去买菜，大家都知道王小清她们今天要 从广州回来。 中午时分，十粒踩着他那辆载满了废品的三轮车，来到街口的饭店吃饭。 他刚从三轮车下来，坐在饭店靠门口桌子上吃饭的伍跃群便大声喊：“十粒伯，过来。” 十粒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伍跃群，一颠一颠地走了过去。 他的身体前倾，脚步略显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阳光洒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出他坚定而朴实的笑容。 伍跃群看到十粒拖着笨重的身躯走过来，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十粒坐下。 十粒咧开了嘴巴，嘴里发出了“呵呵呵”的傻笑声。 他在伍跃群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老板娘小芳走了过来，笑着问十粒：“十粒老伯，你是不是还是老三样？” 十粒看了小芳一眼，咧开了大嘴，点了点头。 伍跃群看了老板娘小芳一眼，也跟着十粒笑了起来。 “十粒伯，是唔是小清姆今天要从广州返来了？” 伍跃群挑高了眉毛，用极其夸张的神情问十粒。 听到伍跃群说今天王小清要从广州回来，十粒的笑容凝结了一会，顿了一下。 接着，他又咧开了嘴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老板娘逐渐地把十粒的饭菜摆在他桌上，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看到十粒狼吞虎咽的样子，伍跃群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老板娘小芳又端来了一碟菜，伍跃群摇着头对她说：“你是没去看到他家，垃圾都堆到门口了，小清姆回来都不知道怎么进屋。” “他知道怎么进去的？他不知道臭吗？” 老板娘看着十粒，问伍跃群。 “他怎么会不知道，你看他哪一点像傻子啦？他就是故意气小清姆的。” 他看着若无其事，假装听不见继续吃饭的十粒，对着老板娘小芳说。 伍跃群家跟十粒斜对面，对于十粒的这些行为，他观察了许久。 “如果故意，那是有点不好。” 小芳看着继续埋头吃饭的十粒，不屑地说。 伍跃群用手指朝桌面敲了敲，十粒终于抬起了头。 他问十粒：“十粒伯，你不怕小清姆回来打你吗？” “呵呵呵”十粒听伍跃群问不怕王小清打的时候，咧开了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活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或者在十粒的心里，他真的希望自己被王小清揍一顿吧。 揍过之后，两人像以前在深圳创业的时候，有说有笑，都为了这个家，共同努力过好日子。 那时候，他们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梦想，他们一起奋斗，一起成长，一起面对生活的挑战。 都恨自己鬼迷心窍，被财富蒙蔽了双眼，竟然为了得到更多的财富，铤而走险，踏上了歪路。 不仅把自己拼死拼活挣来的家业全部败光，还失去了王小清的感情。 他心里敞亮得像面镜子，对王小清之所以那刻没选择离婚的原因，他洞若观火。 王小清之所以没有选择离婚，是因为她误以为他又变成了一个傻子，不忍心丢下他不管。 毕竟，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荷花又远在法国，圳生也刚刚毕业，尚未在社会上站稳脚跟。 他深知王小清心地善良，他是她孩子们的父亲，她对他仍心存怜悯和责任感。 第68章 算无遗策 当伍圳生的车在门口停稳后，伍松坤便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打车后箱。 伍帆从另一边下来，伍松坤已经从车后箱拿出了王小区的轮椅，停放在车门边。 伍圳生下了车，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妈妈从车里抱出来，放在轮椅上。 “一路辛苦了。”伍松坤笑着对众人说。 紧跟着，李静和伍绍富也从另一辆车下来。 “怎么味道这么重？” 伍圳生把妈妈放在轮椅后，皱起了眉头说。 “肯定是你爸的垃圾，这还用问？” 王小清看了儿子一眼，无奈地说。 “在等你们回来呢，十粒的废品都把家堆满了，根本进不去。” 伍松坤对还在卸行李的伍帆和伍圳生说。 “那进不去咯？” 伍圳生把后备箱的行李一个个放在地上，问伍松坤。 “进不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伍松坤也很无奈，他摊开了双手，看着王小清说。 “那先让小清到你家，我们清理好了，再让她进去吧。” 伍帆终于发声了，他心里清楚得很，十粒这样做，是对他跟王小清年轻时对不起他的报复。 他自己曾经对不起十粒，所以这些年，哪怕十粒再任性，再说不听，他都是每天默默地帮他把家里的垃圾清理出去，没有半点怨言。 那堆积如山的废品，是十粒对王小清和伍帆的无声抗议。 它们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王小清每每看着这座“高山”，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伍帆心里明白，十粒是在报复他们。 他曾经对不起十粒，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默默地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他每天都会帮十粒清理垃圾，哪怕十粒再怎么任性，他也没有半句怨言。 伍松坤把王小清推到自己家门口，众人又把他们的行李都放在王小清的脚边。 伍帆、伍圳生、伍松坤和伍绍富拿起清理工具，准备去王小清家把垃圾清理出来。 一打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伍圳生被熏得不行，气的大骂：“我爹还活着吗？这么臭他是怎么住的下去的？” 王小清听到儿子在骂自己的爹，连忙大声回应道：“圳生，不许骂你爹，儿子不能骂爹！” 伍圳生又好气又好笑，对王小清说：“妈，你说他像个爹吗？如果他正常点，我爱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骂他？” 王小清无奈道：“好了好了，少说话，多干活，权当是上辈子欠他的吧。” 王小清坐在轮椅上，看着街对面的几个男人一桶一桶的把垃圾从家里清理出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辈子，真的多亏了这几家邻居们的倾心相助。 若不是他们在生活中处处关照，她跟十粒恐怕早就无法支撑下去了。 那一年，十粒不听劝告赔光了公司的时候，王小清是动过离婚的念头的。 那时的她，想到十粒已经是一个正常的人了，离开他，她自己再也没有罪恶感了。 虽然自己也清楚，哪怕跟十粒离婚，自己也无可能去嫁给伍帆。 父母那个时候身体也不好，离婚的事，她犹豫再三。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十粒在那个时候，就恰到好处的变傻了。 第69章 随遇而安 她也曾想过，十粒如果真的傻了，自己再跟他离婚，是不是太残忍了？ 毕竟他是孩子们的父亲，是她相濡以沫过的丈夫。 而如今，十粒又变傻后，把她缠得死死的。 让她寸步难移，犹如被囚禁在一座无形的牢笼中，无法自拔。 渐渐地，她那想要离婚的心，宛如一朵枯萎的花，慢慢地凋谢，直至死在了摇篮里。 在深圳，他如同幽灵一般时不时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城市的某个垃圾堆旁。 他的家人、朋友和老乡们心急如焚，他们像疯子一样在整个深圳搜寻他的踪迹，仿佛在寻找一颗失落的明珠。 经过漫长的寻找，他们终于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他，那场面如同在挖掘宝藏一般。 多次麻烦亲戚朋友后，王小清决定将他带回凤凰乡，仿佛是要将一颗流浪的心带回家。 本来他们打算回到凤凰乡，万一十粒再出去捡垃圾，地方小找人也好找。 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们回来没多久，邻居们都闻风而至，像候鸟一样，纷纷跟着他们回来养老。 不单回来了，大家还不分彼此，抱团生活在一起。 对于王小清来说，现在都即将入黄土的人了，只要看见伍帆便心满意足了。 王小清并没有想过要和伍帆再续前缘，她没有半点想离婚再嫁伍帆的想法。 也没有想到过那一天，自己会搬过去跟伍帆一起过日子。 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而且她也不想伤害自己的家人。 但是，当她看到伍帆的时候，心中的感情还是被触动了。 她发现自己还是装着伍帆，但是她也知道，两人已经无法回到过去。 伍帆看出了王小清的心思，他并没有强求什么，只是默默地陪伴在她身边。 他知道，他们两人有缘无分，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地珍惜眼前人。 他们现在这样，跟生活在一起又有何区别？ 渐渐地，他们都把对方当作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在彼此的心中，比真正的夫妻还要重要。 就这样默默地相伴，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厚。 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挫折和困难，但是他们始终相互扶持着，一起走过了每一个难关。 他们发现，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那种至死不渝的感觉，依然存在。 他们知道，自己的生命中已经离不开彼此，他们将会这样一起度过余生。 看着伍帆每次对于十粒的垃圾，都是无怨无悔地清理的时候，王小清的心便溢满了甘甜。 她明白伍帆，明白他那一刻的心情。 或者帮十粒清理多一次垃圾，他便可以赎一次欠十粒的罪。 或者帮十粒清理多一次垃圾，他便可以毫无愧疚地享受着跟王小清的彼此关爱。 王小清也一样，每次看到十粒把一车车的 垃圾倒在饭厅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虽然那个味道很臭，但是通过这些垃圾，自己的心便感觉对于十粒的愧疚，又减少了一些。 第70章 历历在目 大家齐心协力，将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清理出来后，伍圳生便拿起拖把，准备将地上的脏污擦拭干净。 他推开了所有的门窗，希望让家中的腐臭味能尽快散发出去。 伍绍富去帮忙清理垃圾的同时，李静正使出浑身解数地把车尾箱里的东西搬到家里去。 坐在轮椅上的王小清，饶有兴致地看着打扫垃圾的男人们，同时还和李静闲聊着。 当得知车尾箱里的东西全是两个儿子孝敬他们两老的时候，王小清不经意地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来。 那羡慕之情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荡漾开来。 这时，伍帆和伍松坤倒好垃圾回来，洗了把手后，穿过马路来，将坐在伍松坤门口轮椅上的王小清推过来。 这时李静也已经搬得差不多了，王小清对李静说：“今天坐车都累了，休息一下过来喝杯茶。” “好的，这就过去。” 李静手里拿着最后两个礼盒，一边关车尾箱，一边应着。 “今天我菜都准备妥了，今晚我来露一手。” 看到伍帆推着王小清过来，伍松坤得意地朝他们喊。 “你还会做饭？” 听到伍松坤说晚上让他来露一手，正在洗手的伍绍富吃惊地看着伍松坤说。 “你还不知道我会做饭啊？枉我们从小玩到老。” 伍松坤看到伍绍富夸张的表情，有点失望地说。 “你还会做饭？我咋不知道的？” 伍绍富从没见过伍松坤做饭，也没听说过。 以前过节，伍松坤掌勺的时候，他正好也在家帮李静的忙。 所以说他从没见过伍松坤做饭，是有可能的。 “你一次也没见过我做饭？” 伍松坤也觉得奇怪，那些年，伍绍富没少往他家里钻，怎么就一次也没见过自己掌勺的时候呢？ “真没见过，我平时看到的，都是番婆做饭。” 伍绍富说到阿香姐的时候，不由地鼻子一酸。 “平时她做，时年八节做大菜都是我。” 伍松坤望着还刺眼的太阳，幽幽地说。 不知道此刻的阿香姐，在天堂里是否也是正好在往下望，与他四目相对。 那刺眼的太阳，犹如阿香姐那灿烂的笑容。 伍松坤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思念。 他仿佛看到了阿香姐在天堂里忙碌的身影，仿佛看到了阿香姐在向下张望，寻找着他的身影。 他的心中，有一股暖流涌动。 他知道，阿香姐虽然离开了，但跟她一起走过的这四十多年，却是时时刻刻刻在心板上。 看到伍松坤说完，安静地坐下，点了一支烟，默默地抽起来的时候，王小清也红了眼眶。 李静放好了担心，走了过来。 看到大家突然沉默了，她向伍绍富使了个眼色。 伍绍富朝李静眨眨眼，示意她安静坐下，别说话。 今天的李静好像特别来事，看到伍绍富示意她不要说话后，她也拉了张椅子，默默地坐下。 “这房子没法住了，妈妈，要不重新买一栋吧？” 伍圳生从屋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地说，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们又不回来住的，买那么多房屋干什么？” 王小清知道，女儿一家在法国，儿子一家在深圳，凤凰乡，他们两家以后都不会回来居住的。 第71章 豁目开襟 “是啊圳生，你看现在凤凰乡这么多新房子，住的全是老人孩子，年轻的，你见到几个？” 李静也应和着说。 “这些年生意不好做，也有部分人从外地回来，可是最近又都纷纷出去找生意了。” 伍帆一边冲茶，一边接着说。 “圳生你深圳有屋，一家人也都是深圳户口，以后凤凰乡，你就只是客人了。” 伍松坤也跟着说。 “只是这屋里的味道，让人受不了，我妈腿脚还不方便，要在客厅睡，这味道不散出去，怎么办？” 伍圳生对众人解释着说，他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就像两座小山丘挤压在一起，显然他正为这个问题而苦恼。 “要不这样，让你妈妈暂时到我家来住，晚上绍富去松坤伯那边睡。” 李静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这总归不能长久，我还是忍忍吧，等我脚好了，我上楼去睡就是了。” 王小清知道李静的好意，但 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暂时嘛，等你脚好了，就回去住好了。” 李静也是诚心诚意，如果王小清住在她家，照顾起来反而方便了。 “小清，如果屋里味道太大，你这些天要不就晚上睡李静家得了。” 伍帆倒是觉得李静这个主意不错，他也帮忙敲边。 “太打扰他们了，不行不行。” 王小清觉得，这样会给李静夫妻带来不便的，她一个劲地推辞着说。 “妈妈，你先进去感觉一下这味道，如果你忍受得了，就不用去李静阿姨家睡了。” 伍圳生搞卫生的时候，几次被熏得干呕，他真的不忍心让妈妈在这样的环境里居住。 “我都习惯了，没事。” 王小清看着眉头紧蹙的儿子，安慰着说。 “圳生，床给你妈妈铺上了没？” 伍帆见王小清不肯去李静家睡，他问伍圳生。 “铺好了，都换干净的席子了。” 伍圳生回答着。 “把你妈妈推进去休息，她的腰还不能久坐。” 伍圳对伍圳生说。 “好。” 伍圳生应着去推王小清的轮椅。 走到门口，一股恶臭味便扑面而来。 王小清屏住了呼吸，满脸痛苦。 她对伍圳生说：“圳生，不进去了，到李静阿姨家去。” 李静听到王小清说要到她家去，她赶紧站了起来，对王小清说：“我把被铺拿过去，去把沙发铺好你过来。” 她捏住了鼻子，走进王小清家，迅速地扯下了床上的席子，抱上了床上的被子，三步并作一大步，大步地跨出了屋子。 她抱着席子和被子，匆匆地走过马路，去铺沙发床给王小清睡。 很快，李静便在门口朝马路对面的王小清招手。 伍圳生看到李静在朝他们招手，站了起来，推着王小清朝李静家去。 伍松坤喝了杯茶后，也站了起来说：“你们继续喝，我做饭去。” “要不要我帮忙？” 伍绍富始终不相信伍松坤会做饭，他瞪着伍松坤，夸张地问。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很快的，你们等吃饭吧。” 看到伍绍富夸张的表情，伍松坤心想：“今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不可。” 第72章 难以预估 伍圳生把王小清从轮椅上抱了下来，放在李静刚铺好的沙发床上。 李静也非常默契地拉过了薄被子，帮王小清盖在腿上。 “先麻烦你几天，等家里的味道散了点，就搬回去，不能打扰你太长时间。” 王小清看着李静， 动情地说。 “你还跟我客气啥呀，住吧没事，等脚能走路了再说。” 李静这一次是诚心想让王小清住下的。 “静姨，谢谢你，这些天我妈妈就得麻烦你了。” 伍圳生看着李静满脸的笑容，感动地跟李静道谢。 “不麻烦，你妈妈来跟我作伴，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李静看着伍圳生真诚地说。 “吃饭咯。” 外面传来了伍松坤的声音。 “今天松坤露一手，好吃不好吃我们都得奉承他一番。” 李静听到伍松坤的吆喝声，笑着对伍圳生和王小清说。 “是啊，难得他下次厨，一定要说好吃，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 王小清看着伍圳生，笑着说。 “知道了，我都会说好吃的。” 伍圳生听到妈妈和李静都叮嘱自己要说好吃，他识趣地说。 “怎么？小清是过去吃还是拿过来？” 这时伍帆的脑袋探了进来，问屋里的人。 “我过去，难得松坤做顿饭。” 王小清笑着应着。 听到妈妈要过去吃，伍圳生掀开了盖在王小清腿上的薄被子，把王小清抱上了轮椅。 他推着王小清，和李静一起走出了家门。 伍松坤正在饭厅开红酒，看到他们进来，手里举着红酒说：“小清，今晚你也喝点？” “好，我喝点。” 看到伍松坤笑容满面地招呼自己喝点，王小清实在不想扫他的兴。 伍绍富看了看伍松坤手里的红酒，他站起来说：“我去拿瓶好的过来，大弟的学生送的。” “绍富，一瓶够了。” 伍帆看到伍绍富想出门去拿酒，制止了他。 “这么些人呢，一瓶哪够？” 伍绍富看了看坐在餐桌的六个人说。 “去拿。” 李静知道那是伍帆客气，一瓶酒，真不够他们六个人喝。 “好。” 听到李静让自己去拿，伍绍富站了起来，回家去拿红酒了。 王小清看到桌上的海鲜大餐，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伍松坤，仿佛看到了一个深藏不露的大厨。 “松坤，你还真的会做菜啊？”她惊讶地问道。 伍松坤自信地笑了笑，“那你以为我吹牛呢？” 王小清摇摇头，“说真的，今晚这顿饭，我可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被你惊到了。” “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也被这一桌的美食吓到了。” 伍帆也笑着应和着。 当李静看到餐桌上摆的菜式时，她也不禁愣住了。 真没想到，伍松坤是真的会做饭，而且这菜看着就是酒楼大厨的级别。 伍松坤做的海鲜大餐，色香味俱佳，仿佛每一道菜都是一件艺术品。 鲜嫩的龙虾，在酱汁的映衬下，如同红玉般诱人，又像身披铠甲的威武将军； 清蒸的石斑鱼，保留了最鲜美的味道，入口即化，仿佛能感受到大海的气息，又像海的女儿在你的舌尖舞蹈； 炒得香脆的螃蟹，蟹肉饱满，蟹黄鲜美，让人回味无穷，又像月亮般挂在你的心头。 还有白灼花螺，鱿鱼炒韭菜花，生腌生蚝等美味佳肴。 这一桌菜，确实是让在座的所有人垂涎欲滴、食欲大动。 第73章 惊恐万状 大家吃过了饭，在伍松坤家里喝茶，李静在收拾餐厅，洗碗。 这时，听到街对面传来了三轮车的声音。 十粒把装满了废品的三轮车，停到了门口。 他朝对面楼栋看了看，掏出钥匙，去开自己的家门。 打开门后，他又折了回来，把三轮车推了进去。 坐在伍松坤家的伍圳生和王小清，早已气得坐不住。 “妈，我过去把三轮车给拆了。” 伍圳生看到十粒又把三轮车推进家里，站起来气愤地说。 “不要管他，让他折腾去。” 王小清气得浑身颤抖地对伍圳生说。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又搞进去。” 伍松坤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一屋的垃圾，他们下午四个人，可是清理了整整一个钟头。 “不要管他，让他去吧，说也说不听。” 伍帆看着十粒的家，也无奈地说。 “就是你们这么纵容他，他才这么肆无忌惮。” 伍圳生咬着牙说。 他要不是被王小清按着，早就冲过去了。 “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喝茶。” 看到儿子咬着牙，气得直颤抖的样子，王小清只能安慰着说。 虽然此刻她的心跟伍圳生一样，气得真想过去把十粒给撕碎。 这时，十粒打开了门，走出来到处张望。 他看了看隔壁伍帆的家，大门紧闭。 又朝马路对面张望，看到李静的家，也同样的大门紧闭。 只有伍松坤的家，倒是灯火通明。 他知道，伍松坤昨晚就从桃花镇回来了，他的家此刻有灯，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今天在饭店听人家说王小清今天从广州回来了，家里也不见有她的行李，也不见她的踪影啊？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整整一屋的废品不见了，他是感觉到人们说的是真的， 王小清是回来了。 可是等他楼上楼下找了一遍，没见着王小清的踪影，甚至连行李也不见的时候，他有点怀疑王小清是不是还没回来。 于是他又跑了出来，看看伍帆的家和李静的家。 他清楚地知道，王小清去广州看病的时候，李静夫妻和伍帆都是一起去的。 她如果回来了，他们也必是一起回来的。 看到李静家和伍帆家还是黑暗一片，他决定一定是伍松坤为了王小清回来，先把他家里的废品清理出去。 于是他又锁上了门，一颠一点颠地朝街口的小饭店走去。 伍松坤早在厨房为十粒留了饭菜，看到十粒要去街口饭店吃饭，他赶紧走了出来，对着十粒的背影喊：“十粒，过来这边吃饭。” 听到伍松坤喊自己去他家吃饭，十粒回过了头，朝伍松坤“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转过了身，一颠一颠地朝伍松坤家走过来。 当他走到门口，看到一屋子的人时，他怔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客厅里喝茶的人，不敢进来。 “进来啊，几天不见，连老婆孩子都不认识啦？” 伍松坤看到满脸惶恐的十粒，对着他喊着说。 “下午清理得干干净净，你又拉进去，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妈？” 伍圳生看着呆呆站在门口的十粒，大声地吆喝着。 第74章 诚惶诚恐 十粒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进了门。 他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王小清，又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惶恐不安地走进了餐厅。 在走进餐厅的那一瞬间，他还不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的人，那表情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伍松坤已经将预留给他的饭菜端到了微波炉里加热，他心神不宁地坐在餐桌前，如坐针毡，等待着吃饭。 伍圳生看了一眼怯怯地等待吃饭的十粒，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快，伍松坤把饭菜摆在十粒面前，他端起了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李静正好洗好碗从厨房出来，看到十粒风卷残云的样子，笑着对他说：“慢点，没人跟你抢。” 十粒满眼笑意，看了李静一眼，又“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没一会，一大碗饭便进了十粒肚里。 他看着手里的空碗，意犹未尽地放了下来。 端起了汤盆，咕噜噜地把汤喝了个精光。 他满意地用袖口抹了抹嘴，把饭碗都端进了厨房。 李静刚坐下喝了一杯茶，看到十粒已经吃好了饭把碗端进了厨房，她赶紧起来，快步走进了厨房。 “放着，我来洗。” 李静看着眼前笨手笨脚的十粒，心里又好笑又无奈，真怕他等会把碗给摔碎了。 李静走进厨房，拿起洗碗槽里的饭碗，熟练地用洗洁精清洗起来。 十粒感激地看了李静一眼，顺从地把饭碗放在洗碗槽里，双手在衣角擦了擦，“呵呵呵”地边笑边退了出去。 他走到客厅，伍帆笑容满面地对他说：“十粒兄，来喝杯茶。” 听到伍帆喊自己喝茶，十粒用怯怯的眼神一直看着王小清，不敢近前去端茶杯。 “喝呀，人家喊你喝，你就喝。” 王小清看到十粒一直都怯怯地瞪着自己看，气更不打一处来，大声地吆喝着说。 在人家家里，他装出一副很怕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平时在家，被她欺负得不成样子。以下是添加了更多修辞手法的句子： 好在他们几户是在抱团养老，几家人的情况，大家都了如指掌。 如果在其他地方，十粒这种表现，非得让人误会他平日里是受了王小清的欺负不可。 看到王小清发声让自己喝茶，十粒“呵呵呵”地傻笑着，端起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他把茶杯放回了远处，又“呵呵呵”地一边笑，一边朝门口走去。 看着十粒的背影，伍圳生气得摩拳擦掌。 “圳生，他虽然这样，但始终是你爹，你不能这样。” 知儿莫若母，看着伍圳生用仇恨的双眼一直瞪着十粒，等十粒走了出去，王小清终于发话了。 “我知道，我不会真的揍他的，你放心。” 听到母亲再一次叮嘱他不能对十粒放肆时，伍圳生对妈妈保证着说。 十粒一颠一颠地过了马路，回家去了。 王小清虽然腰间缠着护腰带，但还是不能久坐。 九点左右，伍帆便让伍圳生推王小清到李静家休息去。 李静也跟在他们后面，跟着一起回家。 男人们还在伍松坤家喝茶聊天，伍圳生把妈妈放在沙发床上后，又过来跟着大人们喝茶。 第75章 装疯卖傻 十点左右，大家都散了。 伍圳生也回家去洗澡，准备休息。 他打开了门，看到十粒已经洗漱干净，躺在楼下的沙发床上，正在等待他们母子回家。 看到进来的只有伍圳生一个人，十了怔了怔，坐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一直看着儿子进门后关门，上楼。 他爬了起来，打开了门，朝门外张望。 这时，伍松坤家的门已经关上，楼下一片漆黑，楼上的房间灯也亮起。 他知道，大家都散了，伍松坤上楼去休息了。 李静家也是，楼下，楼上都一片漆黑。 只有伍帆家，跟他家在同一排，在家看不见他家的情况。 他走出了门，看到伍帆家也同样，楼下一片漆黑，楼上房间的灯光亮着。 王小清呢？怎么没回家？ 她去哪一家了？莫非在广州的时候，就已经跟伍帆住了一起了？ 就这样，明目张胆，连回家也不避讳了？ 儿子也包庇着？默认伍帆当他爹了？ 越想越气愤，十粒拽紧了两只拳头，牙齿咬得嘎嘎直响。 看来去广州医好了双腿，也不用跟自己离婚了，就直接跟伍帆住一起了。 他越想越愤怒，嫉妒之火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他浑身颤抖，一颠一颠地跑到伍帆家的门前，对着大门“砰砰砰”地猛捶起来。 正在楼上洗澡的伍帆，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阵急促而又雷鸣一般的敲门声。 他赶紧披上了浴袍，小跑着下了楼去开门。 平时也有这样的状况，村里的老人得了急病，都会半夜来敲他的门。 所以他是万万没想到，今晚来敲他的门的，竟然是十粒。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满脸憋得近乎扭曲的十粒，拽紧着两个拳头，猛地冲了进来，朝楼上奔去。 伍帆一只手扶在门上，呆呆地看着十粒怒气冲冲上楼的背影。 一时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十粒冲上他家的楼上想干什么。 十粒上了楼，把每一层楼的每一间房间都翻遍了，没见到王小清的踪影。 他又一颠一颠，满脸惶恐地快步下楼。 一直站在楼梯口，朝楼上张望的伍帆，终于看到十粒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怎么了十粒兄？” 伍帆终于问出口。 十粒没有回应伍帆，走下楼梯，又朝饭厅，厨房，卫生间都检查了一遍。 看到伍帆家确实是没有王小清的影子，他又恢复了怯怯喏喏的样子，啜喏着嘴，低声地问：“她呢？” 听到十粒是来找王小清，伍帆的脸刹时一红。 “在李静家呢。” 伍帆也不敢看十粒，怯怯地说。 十粒这句：她呢？ 伍帆知道，十粒是完全知道他以前跟王小清的秘密的。 十粒没有看伍帆一眼，大步跨出了伍帆家，朝李静家走去。 看着十粒一颠一颠地走过马路，伍帆的心已经无法平静下来。 这些年，伍帆一直对十粒心存愧疚。 他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和王小清有过一段暧昧的关系，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十粒竟然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十粒一直用装傻子的方法来留住王小清，这让伍帆感到非常震惊，又有些许感动。 在伍帆看来，十粒深爱着王小清，渴望得到她的回应，因此他不惜装疯卖傻，只为了吸引王小清的注意。 本以为他是一个善良纯真的人，没想到他的心机竟然如此深沉。 他竟然可以为了一个家，为了他爱的人，把自己藏得这么沉，这么久！ 他深知自己深爱着王小清，也知道年轻时他与王小清曾有过一段恋情，然而他却能够装傻扮懵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让王小清对他心生愧疚，对他更加关注和关心。 把王小清曾经飘出去的心，用这个方式挽回来。 他知道王小清善良，他利用王小清的善良，这么多年，他终于如愿以偿。 第76章 穷追猛打 十粒走过了马路，来到李静家门口。 他对着李静家的大门，“砰砰砰”地猛捶起来。 早就进入梦乡的王小清，突然被一阵急促而又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过来。 在楼上睡熟的李静，也被楼下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惊醒了。 她披上了外套，急匆匆地下了楼。 打开了客厅的大灯，看到了一脸惊恐的王小清正在朝她使眼色。 “是谁呢？这么晚了？绍富在松坤家，怎么办？” 李静压低了声音跟王小清说。 门还是“砰砰砰”地响着，王小清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十一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王小清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此刻才晚上十一点。 平时这个时候，他们几家人也才开始喝完茶，准备睡觉。 “莫非是十粒？” 突然，王小清惊叫了起来。 “不会吧？” 李静听到王小清说外面敲门的莫非是十粒，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 她壮大了胆，对着门外喊：“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继续敲打着门。 “一定是十粒，不说话就是他。” 还是王小清了解，她想到此刻在外面敲门的，一定是十粒无疑。 以前她的腿都无法动弹了，他每夜还跟他挤在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小床上。 此刻知道她从广州回来了，又没回家睡，肯定是来找她的。 “是不是十粒？” 听到王小清说外面敲门的人是十粒，李静大声地问。 “呵呵呵”外面果然传来了十粒标志性的笑声。 王小清听到十粒“呵呵呵”的笑声，满腔怒火，破口大骂：“报丧啊，敲敲敲，死回去睡吧。我不回去睡的，家里那么臭，我怎么睡？” 听到王小清说她不回去睡，门外的十粒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捶得更响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伍帆的声音：“李静，开下门吧。” 伍帆在对面看到十粒一直捶打着李静家的门，她怕影响到邻居，赶紧过来喊李静开门。 听到伍帆的声音，李静打开了大门。 十粒看到门打开了，”呼“地一声，闯了进来。 看到王小清睡在李静家客厅的沙发床上，他突然脱掉了鞋，挤上了王小清的沙发床。 十粒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李静和伍帆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下去，下去。” 被十粒挤得只有一点点空间的王小清，一边用力地捶打着十粒，一边大声地叫喊着。 看着全然不顾别人而躺下的十粒和近乎哭泣的王小清，伍帆对李静说：“让小清回家睡吧。” 李静看着床上的两个人，无奈地点了点头。 伍帆轻声对拿着被子蒙过了头的十粒说：“十粒兄，你起来，我抱小清到轮椅上，你们回去睡。” 听到王小清要跟自己回去睡，十粒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拿了下来，腾一下坐了起来。 他下了床，伍帆抱起了王小清，让她坐在轮椅上。 “李静，实在不好意思，真的打扰你了。” 王小清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李静，尴尬地说。 “没事，只是家里味道那么重。” 看着王小清难为情的样子，李静喃喃地说。 “唉，都是命！我就只配住这样的家。” 王小清说着，两滴泪水滴了下来。 第77章 怒其不争 伍帆推着王小清，李静抱着王小清的被子，十粒跟在最后面，屁颠屁颠地过了马路。 李静刚踏进屋里，便皱起了眉头。 那一股腐臭味，夹杂着霉味，让李静几乎喘不过气来。 “十粒，你把三轮车拉出去，要不我推小清到我家住去。” 看着傻呵呵站在门口笑得眯着双眼的十粒，李静愤怒地说。 伍帆进来的时候，也皱紧着眉头，一副想吐的样子。 王小清憋住了气，难过地抹了抹眼泪。 听到李静让他把堆满废品的三轮车推出门口，十粒的笑容凝结了。 他不情愿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走进了餐厅。 他把装满了废品的三轮车推了过来，伍帆赶紧把王小清的三轮车推在一边，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十粒满脸的不高兴，撅着嘴，哼哼唧唧地把三轮车推了出去。 李静看到这个方法有效，便对在门口停放三轮车的十粒说：“十粒，你以后再把垃圾拉进家里，小清可就要躲到别人家去睡了，让你找不到的哦。” 听到李静这么说，十粒耷拉着头，愁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李静铺好了床，伍帆把王小清抱起来，放在沙发床上。 “都这么晚了，你们都回去睡吧，不要管我。” 看着站在自己床边，满脸担心的伍帆和李静，王小清轻声对他们说。 “今晚只能这样了，我们回去了。” 李静说着，扯了扯伍帆的衣角，两人先后离开了王小清的家。 十粒看到已经躺在小床上的王小清，又咧开了大嘴，“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他把王小清往里推了推，钻进了王小清的被窝。 这一晚，王小清整夜无眠。 她的泪水，把枕头全都湿透了。 而她身边的十粒，鼾声如雷，睡得如死猪。 隔天早上，当伍圳生从楼上下来时，看到了睡在客厅沙发床上的妈妈，怔了一下。 “妈妈，你怎么昨晚又回来了？” 十粒在早上五点半起来，已经骑着他那辆心爱的小三轮车，又出动去捡垃圾了。 “唉，一言难尽。” 王小清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床铺生疏睡不着？” 伍圳生以为，妈妈在李静家因为床铺生疏而睡不惯，又回家睡了。 “不是。” 王小清知道儿子的脾气，如果说出来，等会伍圳生会跟十粒打架的。 “那是为什么？还好今早，这味道没那么浓了。” 伍圳生吸了一口气，安慰地说。 “没事，你不要操心。” 王小清轻描淡写地应着说。 “我就是担心你，这味道闻久了会影响身体。” 最让伍圳生放心不下的，就是十粒屡劝不改，每天都把这些垃圾堆在家里。 “习惯了闻不到味道了，不要担心我。” 王小清安慰着儿子，其实她的鼻子灵敏得很。 “我爸就是一祸害，有时我真不想他那么长命。” 伍圳生看了王小清一眼，恨恨地说。 王小清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只是呆呆地看着伍圳生。 伍圳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痛苦，仿佛他的父亲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而不是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圳生，不可能这样说的。” 王小清终于回过神来，她试图劝诫伍圳生，“不管你爸爸做了什么，他始终是你的父亲，你不能这样咒他。” 其实在王小清心里，也不想十粒长命百岁。 只是伍圳生是他的儿子，儿子咒老子，会天打雷劈的。 她只想儿子健康快乐，不能让十粒的事，伤害到儿子。 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第78章 失而复得 从广州回来后不久，王小清便觉得腿部可以受自己的控制，能动了。 这个消息令抱团养老的几个人都激动万分。 已经回了深圳的圳生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对着听筒，喜极而泣。 这些天，伍帆和李静都会像照顾婴儿一般，小心翼翼地把王小清从轮椅上抱下来。 然后，王小清便会借助着轮椅，推着轮椅，亦步亦趋地艰难前行。 她那缓慢而坚定的步伐，就像一只刚刚破壳的雏鸟，正在努力学习飞翔。 几天后，她已经可以扶着李静的手，缓慢地行走了。 医生说：一年后，再回广州去把骨头里的钢钉取出来，到那时，她就算是完全康复，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了。 这些天，十粒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不再像以往一样把垃圾堆在家里。 每天晚上，他都会拉回满满一车废品，然后全部倾倒在门口。 有时，他会蹲在门口，认真地将这些废品分类。 分好后，他会立刻把能卖钱的废品运走。 他每天都会把卖废品的钱小心翼翼地存放在一个铁盒里，这个铁盒放在他卧室的衣柜顶上，谁也无法拿到。 王小清的身体状况也逐渐好转，她终于不再依赖轮椅，能够自己走几步了。 看到日渐康复的王小清，邻居们都为她高兴。 只是现在十粒不把废品堆家里，全部放在门口，伍帆家和王小清家的门口是不能再喝茶了。 于是茶桌就设在伍松坤和李静家的门口了。 王小清每次要过马路时，伍帆都会亲自过来牵着她的手。 他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带着王小清过马路，好像她是一件珍贵的宝物，需要他的呵护和保护。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王小清自己过马路时，每次都心有余悸，仿佛那次事故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看到十粒已经听从劝告，没有再把废品全都堆在家里，大家也就没再跟他计较。 虽然每天都有异味，但所幸马路这边已经闻不到了。 只是跟十粒隔壁的另一家人就不同了，他们天天找王小清理论，说十粒疯了，做出伤害邻居的事，难道王小清也跟着疯了吗？ 他们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仿佛王小清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让他们遭受了不必要的痛苦。 其实王小清也很无奈，十粒肯妥协把垃圾堆放在门口，这已经是对她很大的让步了。 她深知，堆放在门口的这些废品，犹如一颗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引发邻里之间的纷争。 王小清为了这事，每天都在向邻居们道歉赔礼。 只是每天早上开门，那股味道便如同恶魔一般扑面而来，将他们紧紧笼罩，令人窒息。 所以邻居们才会跟王小清不停地抱怨，不停地投诉。 以前他把那些视若珍宝的垃圾，全部堆积在家里。 虽然家里恶臭无比，但是却打扰不了别人。 现在好了，他把所有垃圾都倒在门口，他家倒是没味道了，邻居们可就遭殃了。 天天那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仿佛是从深渊中涌出的恶魔，让人无法逃避。 邻居们只能捂住口鼻，匆匆走过，仿佛在逃离一场可怕的灾难。 虽然每天只要十粒把那些他认为有价值的拿走后，几个邻居还是像以前一样把剩余的清理掉。 然而，那个味道却像幽灵般挥之不去，萦绕在空气中，多多少少还是会遗留。 第79章 隐鳞藏彩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小清的双腿日渐有力。 她自己能上下楼，也能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了。 十粒有早起的习惯，一旦他起床，王小清便无法再入睡了。 每天清晨，当阳光洒进窗户，王小清便随着十粒起床的动静醒来。 她喜欢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听听鸟儿欢快的歌声，这让她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她双腿不便期间，李静又做饭，又得照顾她，她是这段日子最辛苦的人。 王小清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她感激李静一直以来的照顾，也愧疚自己给李静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 现在自己双腿能行走了，帮李静分担点工作，也是应该的。 于是，煮早餐的任务王小清便接了过来。 她希望用自己的行动，表达对李静的感激之情。 十粒还是一如既往，五点半便起床出去捡废品了。 每天早上，肠粉店的老板伍培鸿夫妇开始摆摊时，十粒的三轮车便准时地停在他店门口。 看到十粒到来，店里的第一张肠粉，便是为十粒而蒸的。 十粒笑眯眯地从三轮车下来，帮着培鸿老婆摆起了椅子。 伍培鸿见十粒已经下了三轮车，他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快步走到蒸炉前，开始为十粒蒸肠粉。 不一会，一碟肠粉便摆在十粒的面前。 像以往一样，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的眼睛闪着饥饿的光芒，肠粉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往嘴里送。 当他吃完了盘里的肠粉，从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钞票递给培鸿老婆的时候，培鸿的第二笼肠粉也正好出锅。 培鸿老婆熟练地接过钞票，找零，然后把零钱放在十粒的手里。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 她的手上满是茧子，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生活的见证。 接下来的，是他们夫妻自己的早餐。 他们吃过后，店里的顾客便渐渐地多了起来，他们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这会，十粒便又跨上了他那辆心爱的三轮车，渐渐地从街口消失。 下个月，便是帆杰公司成立三十五周年的庆典活动。 公司的高层们决定，这次的庆典，邀请创建帆杰公司的元勋们到公司参加庆典活动。 当然，伍帆是第一个被邀请的。 自从那晚十粒到他家找王小清后，伍帆每次遇见十粒，都不敢 正视他的眼睛。 虽然十粒表现得还如以前一样的傻，可是伍帆觉得，他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里，藏着一把刀。 每次伍帆无意间瞥见十粒的眼睛，一股寒意便漾满了全身。 这次借着公司的邀请，他正好离开凤凰乡一段时间，到深圳去透透气。 或者等过段时间他从深圳回来，再见十粒时，便不会再有这种感觉。 虽然他曾经跟王小清有过暧昧，到现在心里还装着王小清。 可是自从蔡丽丽 生了伍旭升后，他跟王小清便只是帕拉图式，再没任何实际行动。 他虽然一直有怀疑十粒不傻，可是那也只是他的猜测。 当他真正目睹了十粒是装傻时，他还是深深被震惊到了。 一个人城府是深到何种程度，才会装傻扮懵了这么多年，而且还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伍帆不知道，自己在十粒的心里，是不是比他这个傻子还要傻。 番外第80章 和平共处 哪怕是王小清煮早饭，十粒还是不在家吃，他已经习惯了在街口的肠粉店里吃。 七点左右，大家都起床了，陆陆续续到王小清家来吃早饭。 “小清，这几天我早上醒来，习惯性地朝楼下的厨房跑。” 李静刚进门，便对着正在厨房里煎鸡蛋的王小清说。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天天你煮饭，都煮成习惯了。” 王小清把金黄色的鸡蛋装进了盘子里，笑着应着李静。 “辛苦啥呀，没事干我还难受呢。” 李静笑嘻嘻地走到消毒柜前，边打开消毒柜取饭碗边说。 “我现在腿好了，可以帮你分担点了，要不一个人弄这么多人的饭菜，实在是太辛苦了。” 王小清理解，四家人聚一起吃饭，一共六张嘴，也算是个大家庭呢。 李静苦笑着说：“好在男人们都不挑食，要不就我那三脚猫厨艺。” “你的厨艺比我好多了，我的厨艺还是阿香姐教的呢。” 王小清想起当初刚分家的时候，自己连炒个番茄炒鸡蛋都不会，全靠阿香姐指点，她才逐渐学会了炒菜。 “说到番婆，我又难受了。” 李静听到王小清提起阿香姐，立马就悲伤起来。 “等会松坤就来了，咱们还是不说了。” 听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王小清知道，是三个男人之中的谁过来吃早饭了。 刚说完，伍松坤就跨了进来。 “松坤，赶紧来吃。” 看到伍松坤进来，王小清招呼着他，坐到餐桌前来吃早饭。 接着，伍帆，伍绍富也前后脚进来。 李静盛了五碗糜，各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各位，我过几日要去深圳。” 昨晚接到儿子伍旭升的电话，邀请公司元老们下月到深圳参加公司三十五周年的庆典活动。 听到伍帆突然说要去深圳，在座的几人都停止了吃饭，呆呆地看着伍帆。 伍松坤问：“去深圳？还回来不？” 如果伍帆去深圳不回来了，那伍松坤便会回桃花镇去跟儿子们住。 伍帆都不回来了，再跟他们两家一起合着吃饭，就有点说不通了。 自己的孩子都在桃花镇，本来是伍帆跟他们一起组团了，自己跟过来凑热闹的。 现在主角都不回来了，自己再跟他们组团，就没意思了。 况且伍帆不在，估计这个团就会自动解散了。 他们这几户的生活费，可以说全是伍帆掏的。 以后伍帆不回来，谁还会去承担这几家人的生活费？ 看到大家都停止了吃饭，看着自己，伍帆笑着对他们说：“看你说的，我肯定回来啊。” 听到伍帆还回来的，第一个又心里笑出来的，是王小清。 “你去深圳干什么？” 伍绍富扒了一口饭，抬头问伍帆。 伍绍富问完，王小清停止了吃饭，呆呆地等待伍帆回答。 “公司三十五周年庆典，要大搞，邀请我们几个元老去参加。” 伍帆一边扒饭，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 “原来这样啊，那是得去。” 伍松坤听到伍帆说是公司搞庆典邀请他们去参加，他应和着说。 “是呢，不单我去，在美国的沈杰也回来，还有香港的少杰，在深圳的宋培基和少凯，利明都参加。” “场面一定很庞大，你们全都出席了，真是一场盛宴啊。” 听到这些人都参加，伍绍富看着伍帆，羡慕地说。 第81章 嫉富愧贫 “这次我去深圳，打算住一小段时间。” 伍帆又跟众人说。 伍帆话音刚落，王小清又停止了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一小段是多长？” 担心他去深圳多长时间的人，还有伍松坤。 “到时再看吧，一个月，两个月都不定的。” 伍帆想到了十粒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说。 “这么长时间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那我还是回桃花镇去跟孩子们住吧。” 伍松坤听到伍帆要在深圳住一两个月，他没了信心。 “没事啊松坤，伍帆不回来就算，你还是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的。” 王小清这话，是故意说给伍帆听的。 “我可没说我不回来呢，我只是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尽快回来可好？” 伍帆可不是傻子，他从王小清的话语中，听出了王小清此刻的心情。 “爱回不回，不回也不会有人去请你。” 王小清刚才听伍帆说要在深圳停留一两个月的时候，已经一肚子怨恨了，她赌气地说。 “你不请，我去请。” 看到王小清带着挑衅的态度，伍绍富笑呵呵地应着说。 “我不用你们请，我不请自回。” 伍帆看出了王小清心里的怨恨，也听出了伍绍富在替他解围，他微笑地看着阴着脸的王小清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王小清心里有他。 可是他也比谁都清楚，十粒没有傻。 十粒每天在他们的背后，瞪着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故意每天把垃圾堆进家，为的是惩罚他们年轻时对不起他。 每天看到他们为了他的这堆垃圾，清理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时候，每次，他都在心里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十粒本来只是想惩罚王小清和伍帆的，没想到邻居们这么和谐，伍绍富和伍松坤也自动加入了清理行列。 每天看着这两个无辜的邻居也受到牵连，说又不能说，阻止也不能阻止。十粒只能将错就错。 昨晚去伍帆家找王小清，伍帆估计彻底知道自己是在装傻了。 十粒今天无心捡垃圾，他把三轮车停在二村的大榕树下，掏出了内衣口袋里皱巴巴的香烟，点了起来。 平时在家，他从不吸烟。 这包烟，他每天都是把它藏在内衣里，不让王小清发现。 每天捡垃圾的时候，遇到自己烦心的， 他便会停下来，点上一支烟，让自己的思绪飘得远远的。 他心里清楚，在深圳创业的时候，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那个时候，收获了王小清全部的真心。 那个时候曾经以为自己就是人生的赢家，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住命运。 老天让他出生的时候是个脑瘫，让他在人家心里，当了四十几年的傻子。 来到深圳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赚到了平生想都不敢想的钱。 他心里嫉妒伍帆，无论是长相上，女人缘上，财运上都要比他胜一筹。 在自己生意的瓶颈期，看到伍帆的公司越来越强大，自己的心便无法再平静下去。 他决定铤而走险，做六合彩庄家。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深圳就是自己的幸运之城，六合彩，一定只赢不输的。 那时的十粒，就是这么自信。 才至于一夜之间， 赔光了家产。 番外第82章 顾影自怜 伍帆本来打算临庆典日期才出发的，怎知道沈杰一家提前从美国回来了，给伍帆打来了电话，让他提早几天到深圳聚聚。 沈杰的儿子在美国成立了公司，夫妻俩平日里忙于公司事务，无暇顾及孩子们 ，让退休在家的沈杰夫妇到美国帮忙照顾孩子。 自从他们夫妻十几年前去了美国，便一次也没回来过。 这次公司庆典，已经年过七十的沈杰夫妻，都回国参加。 伍帆接到沈杰的电话，欣喜若狂，赶紧收拾起了行李。 王小清得知伍帆明天就要去深圳了，今天一整天，她都闷闷不乐。 她也清楚伍帆是去参加庆典，很快便会回来了。 可是这几年，她们回了凤凰乡后，天天见面，从没间断过。 突然间，伍帆要离开去深圳，王小清的心情，像极了年轻那会，伍帆第一次要去深圳时的感觉。 心里犹如住着千万只蚂蚁，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心。 她焦躁万分，又无处发泄。 伍帆对于她来说，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 她双腿无法活动时，从头到尾，全是伍帆在照顾着她。 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十粒，每天都在忙着捡他的宝贝，一分钟也没理过她。 从这次自己受伤后，王小清的心，全部倾泻到伍帆身上。 她在想，现在伍帆只是暂时离开，自己就这么痛苦。 如果以后他先她而去，估计她会毫不犹豫随他而去的。 但是如果是十粒离开，或者去世了，她会不舍或是悲伤吗？ 每晚被十粒纠缠着，折磨着，有时，她是真的恨不得十粒赶快死去。 可是回头一想，这人毕竟跟自己生活了四五十年，毕竟是孩子们的父亲。 心里巴望他死去，自己实在也是有点太恶毒了。 一整天，王小清都说自己头痛，起不了床。 今天是李静做的晚饭，到了饭点，她跑到王小清家，来看看她能否过去吃饭。 想到明早伍帆就要去深圳，王小清躺在床上，无声地垂着泪。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上楼的声音，她赶紧用枕巾擦干了泪滴，坐了起来。 “小清，怎么样了？” 李静推开了房门，看到正坐在床头的王小清。 “好多了，我过去吃。” 看到外面太阳已经西斜，王小清心里清楚，此刻李静是来看自己能否过去吃饭。 “好，那你过来，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听到王小清说自己要过去吃，李静也便没进屋，站在门口说完，又“蹬蹬蹬”地下了楼。 王小清下了床，穿好衣服，准备过去李静家吃晚饭。 今天赌气在家睡了一天，伍帆也不来看看自己。 王小清感觉到，从自己的腿能行走后，伍帆就变了。 他不再怎么来家里了，更不敢上楼来看她了。 他为何突然这么避讳？难道有人说他什么了？ 以前自己睡在楼下的时候，他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前，几乎全守在她身边。 这下好了，自己的腿能走路上楼睡了，伍帆却是连影子也不见了。 她今晚就要到李静家去吃饭，看看伍帆到底是为了什么，一整天的，连个人影都不见。 第83章 心领神会 今天的伍帆，虽然一直沉浸在沈杰电话的喜悦中，但他更担心的，是这几天王小清的情绪。 他知道王小清舍不得自己离开，也不想让自己在深圳住那么长时间。 他自己何尝想住，只是他不想回来看到十粒那双寒得沁入骨髓里的眼睛。 今天一整天，王小清假装头痛，在家睡一整天，伍帆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十粒不在家，自己不能往王小清家里钻。 如果自己上楼去看王小清，正好十粒回来了，到时自己就算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本来想拽上李静一同前往的，可是又怕自己的心事被李静看出来。 自己明天就要去深圳了，王小清现在还在跟自己耍情绪。 该怎么安抚她，让她在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都能够开开心心的？ 伍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王小清不开心。 年轻时是，现在也是。 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一辈子，为何让王小清的心情拽的死死的。 他只知道，看到王小清的笑容，他会不自觉地跟着笑。 看着王小清不开心，他也会跟着不开心。 他也习惯了每天从起床到睡觉前，都跟王小清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要去深圳这么些天，自己能不能适应？ 没有王小清的日子，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回来凤凰乡养老后，伍帆更是觉得，王小清已经是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以后自己要走在王小清之前，如果王小清先他而去，估计他也会跟着他一起去的。 李静说她过去看看王小清怎么样了，能否过来吃饭时，伍帆的心便像极了年轻那会，在屋后田野里的水泵处等待王小清的心情。 他焦躁，不安，激动，渴望。 他伸长了脖子，不时地看着门口。 他竖起了耳朵，听着门外的脚步声。 他从年轻那会，就分辨出了王小清的脚步声。 当他耳边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的时候，他一阵失望。 那不是王小清的脚步声，王小清没有来。 果然，李静走了进来，笑着对正坐在客厅等待她跟王小清的三位男人说：“小清没事了，很快便过来吃饭了。” 听到李静的话，伍帆像是注入了一支强心针。 他呼地站了起来，对李静说：“来，我来帮你摆筷子，舀饭。” “伍帆，你明天要出发去深圳，今晚我们喝点？” 伍松坤提议着说。 “行啊，喝点。” 伍帆应着，走进了饭厅。 这时，王小清出现在了门口。 “没事吧小清？” 伍松坤看到王小清进来，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好了。” 王小清微微一笑，回应了伍松坤。 “没事就好，我们都担心了一天。” 伍松坤这话，是替伍帆说的。 其实今天从伍帆的表情里，伍松坤看懂了一切。 伍松坤从年轻时候就知道，伍帆的心里，装着王小清。 伍帆是真心对王小清，也是真心疼爱王小清。 他也清楚，王小清的心里，同样装着伍帆。 十粒就那德行，说又说不通，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王小清。 可怜的王小清，从嫁给十粒，没一天被十粒真正的疼爱过。 所以伍帆跟王小清只要不出格，只要都不妨碍到家庭，在伍松坤的心里，是默默支持他们俩的。 第84章 只如初见 看到王小清进门，伍帆讨好地朝她笑了笑。 可是王小清却一直跟伍松坤说话，没有正眼看伍帆一眼。 伍帆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刺了一下，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呆呆地看着王小清，眼前的她满脸疲惫，强装笑容的样子让他心疼不已。 他从心里对王小清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暂时先避开十粒，过段日子感觉没那么别扭了，我就回来了，你知道我也离不开你的呀。” 伍绍富已经开好了红酒，把红酒倒在醒酒器里。 伍帆把饭都盛好，喊还在客厅掰扯的几个人过来吃饭。 大家都坐上了位置，伍帆端起了红酒，跟众人说：“跟大家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突然要分开我也很不舍，我争取早去早回。” 在场的人有一半人清楚，他这些话，是说给王小清听的。 “来，干杯，一路顺风。” 伍松坤也举起了酒杯，对伍帆说。 “来来，大家碰个杯。” 伍帆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众人说。 他在说的同时，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王小清。 大家都站了起来，只有王小清拿着筷子，夹着一块肉朝嘴里送。 “小清，伍帆明天要去深圳了，你不敬他一杯？” 一直蒙在鼓里的伍绍富，看到大家都站起来，只有王小清还稳坐着自顾自吃，他提醒着说。 “我身体不舒服，今天不想喝酒，你们敬他就好，我多吃饭，呵呵。” 她抬起了眼皮，假意笑了一下，看着伍绍富说。 “你就喝一口嘛，敬敬他呀。” 伍绍富还是那么不识时务地对王小清说。 “不喝嘛，我今天就没想要喝酒。” 听到伍绍富说让她敬伍帆，她的心一阵烦躁，语气有点冲。 看到王小清有点生气的样子，李静赶紧拉了拉兀绍富的衣角说：“你这人咋这样？小清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叫她喝酒。” 听到李静也强调说王小清身体不舒服，伍绍富尴尬地对王小清笑了笑。 倒是伍帆不好意思了起来，对伍绍富说：“小清脚刚恢复，身体又不舒服，不要勉强她。” 他心里清楚，王小清这是又像年轻那会，在对他使小性子呢。 已经多年不见了的熟悉感觉，一下子又回到了伍帆的身体里。 借着酒精的作用，他突然感觉到他对面坐着的王小清，正是刚嫁过来那年，二十一岁时的俏模样。 他端起了酒杯，对正对面的王小清说：“小清，你喝汤，我喝酒，我先干了。” “你醉了，早点回去休息。” 看到伍帆的眼睛里漾着柔情蜜意，王小清心里一惊。 她真怕伍帆的眼神，出卖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座的五个人，都不是傻子。 此刻伍帆眼睛里柔情蜜意，一般人都能感觉得到。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听到王小清说自己喝醉了，伍帆辩解着说。 他是真的没醉，才喝了两杯红酒，怎么可能就醉了呢？ 他清楚，他之所以醉眼朦胧，全是拜王小清所赐。 此刻，王小清在他眼里，就是跟她初见面时的模样。 风风雨雨几十年，她在他心里，永远只如初见。 第85章 讨好卖乖 看到王小清说自己喝醉了，让他回家同时白了他一眼时，伍帆的心猛地一阵抽疼。 这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王小清要跟他分手，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她时的那种感觉。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看到伍帆这副模样，王小清的心也莫名地一阵疼痛。 她清楚自己在伍帆心里的位置，她也清楚，伍帆说要在深圳呆一段时间，肯定是有缘由。 但是她不明白，这几天，伍帆好像不怎么睬她。 哪怕是来家吃饭，也都是匆匆吃完，放下饭碗就回家。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吃好饭，自己就去摆茶具。 每天从早到晚，他基本都是在她家的。 自从广州回来后，她发现自己跟伍帆，就没单独在同一个空间过。 每次他来家，或者他在别人家，都是有其他人在场的。 就像这次，明明明天要去深圳了，也没单独过来家里，跟她道个别。 所以这才是王小清故意耍小脾气气伍帆的原因。 她一点也不知道，十粒在来李静家找他的前面，去过伍帆家找自己。 她也一点都不知道，伍帆看出了十粒的傻，是装出来的。 所以伍帆不敢跟她单独处在一个空间，怕十粒突然回来，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大家都吃好了饭，王小清留了下来，帮李静收拾餐桌。 “小清，你不舒服你回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好。” 看到王小清把袖口挽得老高，李静对她说。 “没事，我睡一天，都睡够了。” 伍帆看到王小清要留下来帮忙洗碗，本来已经跨出了门的脚又收了回来。 伍绍富摆上了茶具，伍松坤拿了根牙签，坐在沙发上一边剔牙，一边等茶。 伍帆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两个女人发呆。 伍绍富永远是最没眼色的那个，他看到伍帆聚精会神地看着厨房里的两个女人，他把头凑近了伍饭问：“怎么？她们俩怎么了？” 伍帆看也没看伍绍富一眼，回了句：“没。” 伍帆的这种眼神，只有伍松坤读得懂。 “绍富，水滚了赶紧冲茶。” 伍松坤看到这么没眼色的伍绍富，催着他冲茶。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滚开了是水，不大情愿地端起了水壶，冲起了茶来。 “两位夫人过来喝茶。” 看到伍绍富已经冲好了茶，伍松坤对着厨房喊。 “你们先喝，我们洗好就出来了。” 李静在厨房里应着说。 “来，我们先。” 听到李静说她们洗好碗就出来喝，伍绍富端起了一杯茶， 对伍帆和伍松坤说。 三个人，三杯茶，正好一人一杯。 不一会，李静手里拿着块抹布，走了出来，王小清跟在她的后面。 “来，刚冲出来的。” 看到她们洗好碗出来了，伍绍富指着茶盘粒的三杯茶对她们说。 伍帆看到王小清走出来，赶紧端起了一杯茶，递给了王小清。 王小清没有接，她白了伍帆一眼，伸出了手，在茶盘里端起了另一杯。 李静也端起了一杯，看了看伍帆一眼，笑了。 第86章 表露心声 这时，外面有三轮车倒垃圾的声音。 “十粒回来了，我给他把饭端过去。” 李静听到声音，对众人说。 “你喝茶吧，我来。” 伍帆也听到了十粒倒垃圾的声音，他等十粒一整天了，他有话要跟十粒说。 自从那晚十粒去敲他家的门后，伍帆便清楚地知道，十粒并没有真傻。 自己要去深圳住一段时间，他想让十粒知道，他虽然心里爱着王小清，但是他跟王小清却是清清白白的。 虽然现在王小清的腿已经恢复了，但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希望他不要再折磨王小清了。 听到伍帆要去给十粒送饭，王小清怔了一下。 很快，她便又恢复了状态。 她真的看不透，伍帆突然要去给十粒送饭，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听到伍帆要去送饭，李静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饭菜放在托盘里，端给了伍帆。 伍帆接过了托盘，走了出去。 十粒正好把一车的废品倒好，准备拉着他那辆心爱的三轮车进屋。 “十粒兄，吃饭了。” 刚把车头推进家门的十粒，突然听到 后面的伍帆在喊他吃饭。 他也跟王小清一样，怔了一下，回过了头。 看到伍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里放着他的饭菜。 “十粒兄，我有话跟你谈。” 伍帆跟在十粒后面，轻声对十粒说。 听到伍帆有话要跟他谈，十粒的心一沉。 “莫非来摊牌了？真够明目张胆的！” “十粒兄，我明天要去深圳参加公司三十五周年的年庆，这次去深圳，我估计会住一段日子，暂时还没想到什么时候能回来。” 伍帆把饭盘放在餐桌上，对正在洗手的十粒说。 听到伍帆明天要去深圳，十粒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转过了头，看了伍帆一眼，挤了点洗洁精在手里，继续揉搓着自己的双手。 看到十粒有回应自己，伍帆又说：“十粒兄，我知道你爱小清，也知道你在乎小清，可是你每天这堆垃圾，小清真的很痛苦。” 听到伍帆说他的垃圾，十粒面无表情，在擦手布上擦了擦手，打开了消毒柜拿筷子，准备吃饭。 伍帆看十粒拿好筷子坐了下来，他也在十粒的对面坐了下来。 “十粒兄，爱一个人是要去保护她，而不是去折磨她。我知道你有心结，也知道你怕小清离开你。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小清年轻的时候都没离开你，更不要说现在都已经老了。” 听到伍帆说自己没有保护王小清，天天折磨王小清，十粒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滴下来。 他也想好好保护王小清，他也不想折磨王小清。 可是他真的怕，真的怕王小清嫌弃他，离他而去。 除了这样能引起王小清的注意，其他的，他实在想不出再好的办法来了。 这时的十粒，真的想请教伍帆，他该怎么做才能把王小清的心留住？ “十粒兄，我年轻时跟小清是对不住你，我现在郑重地跟你道歉！对不起！但是后来我跟小清真的清清白白，啥事也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也请你相信小清！这些年来，看到你这样折磨小清，我真的很心疼。我在的时候，你的垃圾有我来帮她清理，可是我去深圳后，希望你不要再把垃圾捡回来了，没人替她清理了，请你多疼爱她，保护她，不要再折磨她了好吗？我给你跪下了！” 伍帆说完站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十粒跟前。 十粒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强忍着往下滴的眼泪，对着伍帆点了点头，把伍帆扶了起来。 第87章 瓜熟蒂落 十粒答应了伍帆，他走后不再去捡垃圾，也不再折磨王小清。 每天，虽然他还是五点多就醒来，但醒来后，他不再踩着三轮车出去，而是坐在门口，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一点一点地升起，直到高高地挂在半空中。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聊地在地上画着什么。 直到太阳晒到他的脚跟，他才不情愿地离开了凳子，回到了屋里。 王小清和邻居们都觉得奇怪，自从伍帆去深圳后，十粒咋就不去捡垃圾了？ 每天看到十粒无精打采地在门口坐着，在地下画着，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回老家的这些年，每天都是在晚上才见着十粒。 王小清想想，自己也已经好多年，没有好好看过十粒了。 她仔细地盯着十粒看，突然发现十粒满脸都布满了皱纹，眼皮也耷拉了下来。 本来就小的眼睛，现在几乎看不到。 本来就大的嘴，现在满脸皱纹，看起来更是大得狰狞。 本来把额头都盖住的头发，现在已经秃得没剩下几根了。 他每天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不停地在地下画着，圈着。 这些天，王小清觉得十粒的脸色，变成了咸菜色。 他萎靡不振，靠在墙角，手里还是拿着一根树枝。 自从伍帆去深圳后，伍松坤便回了桃花镇，去跟儿子们住一起。 十粒不再出去捡垃圾后，王小清也索性自己做饭，没再到李静那边一起吃。 李静和伍绍富还是像从前一样，每天都到王小清家来喝茶聊天。 伍松坤偶尔还是会回来跟他们一起喝茶，只是到了吃饭时间，他便回了桃花镇。 开始的时候大家以为十粒只是暂时不再去捡垃圾，可是伍帆去深圳都快一个月了，十粒依然没有出动。 那天，大家还是像往常一样，吃好饭聚在王小清家门口喝茶。 正当大家一边聊着天，一边喝茶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嘭”的一声。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十粒从椅子上倒了下来，直直地躺在地上。 王小清吓得大声呼喊：“十粒，怎么啦？” 伍绍富跟伍松坤跳了起来，赶紧跑了过去。 伍绍富扶起了十粒，十粒双眼紧闭，耷拉着头。 “这是怎么啦？” 李静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问。 “快，松坤开你的车，去医院。” 伍绍富看到手里软绵绵的十粒，对伍松坤喊。 伍松坤把钥匙扔给了李静，李静赶紧跑过去打开车门。 伍绍富掺在十粒的腋下，伍松坤抬起了十粒的腿，把十粒塞进了车里。 王小清也坐了进去，扶住了十粒。 伍松坤开车，伍绍富和王小清把十粒夹在中间。 很快到了医院，护士拉来担架，把十粒移到了担架上。 十粒被抬进了急救室，王小清和伍松坤、伍绍富坐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小清，赶紧给圳生打电话。” 看到急得瘫在急救室门口椅子上的王小清，伍松坤提醒她给深圳的伍圳生打电话。 王小清这才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伍圳生电话。 听到父亲进了急救室，平时巴不得他赶紧死去的伍圳生，此刻双腿不停地颤抖着。 听到母亲的话，他麻木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呆滞地坐在大班椅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过了一会，他终于回过神来。 他大步地走出了办公室，把工作交代清楚后，回家去收拾行李。 第88章 尘埃落定(大结局)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十粒躺在病床上，他的双眼不肯闭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脸色苍白，身体微弱地颤抖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一直在一旁守护着他的伍圳生和王小清，看着他已经剩下一丝气息，时不时喘不过气来的样子，都非常难受。 问他是不是在等待还在飞机上的荷花一家时，他摇了摇头。 又把家里的所有亲属都问了个遍，他始终还是摇着头否定。 都已经问完了，最后还剩下这些天去深圳参加公司35周年庆的伍帆了。 可是十粒应该恨死了伍帆才对，怎么可能会在等待伍帆呢？ 当王小清想到了他或者是在等伍帆的时候，心里不禁哑然失笑。 她趴在十粒的耳边，轻声地问：“你在等伍帆？” 当王小清说到伍帆的名字时，十粒那双已经浑浊不堪的眼睛突然闪烁着晶亮的光。 他瞪大了眼睛，使劲地点了点头。 看到十 粒的反应，王小清真是怎么也想不到，十粒在等到的人，竟然是伍帆。 她对伍圳生说：“圳生，去给你帆叔打个电话，跟他说明情况，让他赶紧回来。” 伍圳生听到父亲等待的人是伍帆时，也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强撑着把眼睛瞪大的十粒。 当听到母亲说让他去打电话时，他才猛地回过了神。 公司三十五周年庆早已经结束，伍帆本来打算在深圳停留一段时间的。 当他明白了十粒知道他跟王小清年轻时的事情的时候，他每天看到 十粒，便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正好公司三十五周年年庆，邀请当初创办公司的这几位已经在家养老的元勋们，来看看公司现在的发展情况。 于是伍帆借着这机会，又回了深圳。 想当初，他们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现如今，他们都已经到了耄耋之年。 但他们的精神矍铄，身体健康，看起来依然年轻。 公司为了这次周年庆，特意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邀请了所有的员工和家属参加。 在活动现场，公司的元勋们，个个身着盛装，笑容满面，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公司为这些元勋们颁发了荣誉证书和奖牌，以表彰他们对公司做出的杰出贡献。 他们也都发表了感人至深的演讲，回顾了公司的发展历程，讲述了他们的创业故事，展望了公司的未来前景。 那天，伍帆和许多老朋友、老顾客再次相聚。 尽管时光已逝，物是人非，但那种熟悉的感觉依然弥漫在心头，让人感到无比温馨。 伍少杰带着妻儿从香港回来，多年不见，大家也都白发苍苍。 少杰的儿女都有出息，大儿子在美国当医生，女儿在香港当记者，小儿子则代替少杰管理公司。 他们又回到了怡景花园的别墅里，每夜都聊到三更半夜，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家睡觉。 在深圳的这段时间，伍帆每天都过的很充实，他早就把在凤凰乡时的尴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正当他打算和少杰启程，踏上周游全国的旅程时，伍圳生的电话不期而至。 得知他来深圳期间，十粒病倒了，而且已经到了无法回天的地步，他不禁感到有些沮丧和难受。 他二话不说，立马订了最快的一班动车，从深圳赶回来。 伍圳生的车早已停在高铁站，当伍帆刚出站的时候，伍圳生已经站在站外向他招手。 伍帆一路都很忐忑，他想不明白，十粒为何要等待他。 来到病房，才个把月不见，十粒就瘦得脱了相。 伍帆是医生，虽然早已见惯了生老病死，但面对自己熟悉的人即将离去，他还是感到一阵难过。 他走到十粒床边，轻轻地喊了一声：“十粒兄，我来了。” 只见十粒慢慢地睁开了那双被松弛的眼皮覆盖着的眼睛，两只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伍帆的脸。 他努力地伸出了手，想要表达什么。 伍帆赶紧也伸出手，他握住了十粒的手，他感受到了他手上的脉搏在微弱地跳动着。 伍帆心里明白，十粒的时间不多了。 十粒的眼神缓缓转向了伍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伍帆凑近他的耳朵，听到了他微弱的声音：“小清……” 伍帆的心中一沉，十粒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挂念着王小清。 伍帆看着十粒，他的眼中充满了悲痛和无奈。 他不知道十粒这是要干什么？为何在等他到来却提“小清”？ 是不是十粒到死，也无法放下他跟王小清的曾经的执念呢？ 伍帆越想，心里越虚。 他不敢正眼看十粒，被十粒拉着的手，他已经有点轻微地抖动起来。 这时，十粒吃力地伸出另外一只手，眼睛看着王小清。 王小清看到十粒的动作，她一边呜咽着，一边走近前，用手握住了十粒的另一只手。 十粒牵住了王小清的手，把她的手叠在了伍帆的手上，嘴里喃喃地低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闭上了眼睛，两滴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下来。 伍帆和王小清看了对方一眼，惊讶地看着闭上眼睛的十粒。 突然，十粒的双手突然一软，无力地垂了下去。 伍帆赶紧拉住了十粒的手，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十粒兄去了。” 伍帆看着王小清，悲伤地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哀伤，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悲鸣。 王小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嘴唇颤抖着，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助，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伍帆的目光落在了十粒的脸上，他看到了十粒脸上的安详和解脱。 他知道，十粒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王小清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的哭声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飘荡着。 接着，她又对着十粒的遗体，哈哈大笑起来。 她回忆起这些年与十粒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二十一岁时与十粒的初次见面。 那时，当她得知这个又傻又丑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丈夫时，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死。 在与十粒共度的这四十几个年头里，她想得最多的就是离婚。 可是，想了一辈子，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十粒的手掌心。 看着王小清又哭又笑的样子，伍帆径直走了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 王小清却轻轻地推开了伍帆，伸手去抚摸十粒冰冷的脸。 伍帆看着十粒安详的模样，又看了看悲伤的王小清，默默走出了病房。 他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悲伤。 他知道，生命是脆弱的，人在面对死亡时，总是会有很多的遗憾和不甘。 但他也知道，生命是宝贵的，我们应该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爱自己和身边的人。 伍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将会继续前行，为了自己的梦想和信念，为了那些曾经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全剧终---------------------- 这个故事终于在十粒的离去，尘埃落定。 他出生时是个脑瘫，他是不幸的。但他却娶了全乡最漂亮的老婆，曾经还是个亿万富翁，他又是幸运的！ 虽然外表是个傻子，可是他的心，却比任何人更通透。 他深谐大智若愚，留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人。 他懂得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既然无法成为强者，那就彻底地软弱到底。 装疯扮傻了一辈子， 不是他不顾人家的眼光，而是他不屑一顾。 只要自己的家完整，只要自己爱的人在身边，哪怕沦为全乡的笑柄，他也无所畏惧。 这就是十粒，一个看似傻子，而又没人比他更精明的人。 最后，王小清跟着儿子去了深圳居住，伍帆也离开了凤凰乡，到了深圳。他们的爱情故事会不会在深圳再重启，这就得交给时间了。 我的另一部纪实小说《赌神：暹罗风云录》写的是先祖在暹罗的传奇人生。 整部书事件没做任何添加，全部纪实。 一个人如何从人变为神？有兴趣的宝子，去我主页看这部书。 感谢各位宝子对《乡村野史之换亲》的喜爱，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 但过年期间，我玩得有些心野了，导致在写番外的时候状态不佳，有几章不尽人意。 但是写书不容易，如果不是为了爱好，每天辛辛苦苦赚那几元钱，我真的不屑一顾！ 可是自己喜欢写，也想把心里的故事讲给大家听，所以哪怕是每天几元钱，我也从没断更过。 这是我最认真对待的一部作品，毕竟这个故事，在我脑海里盘旋了二十几年。 现在能通过番茄这个平台，讲给大家听，这是我最大的收获。 但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文字，只要有一丁点不尽读者意便批得狗头淋血！ 实在太难了，真的，不喜欢看我文字的，我也不强求，只求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书，给个好评就心满意足了。 我有个坏毛病，一旦写出来的文字，哪怕很不堪，都舍不得改一个字。所以导致有时没灵感时，章节会比较水，在这里要向我的宝子们说声抱歉。 但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写作风格，我连一本爽文都没看过。接触网络小说时，根本没读过一本网络小说就开写。 所以我不懂套路，也不懂爽文，只求好好把故事讲完。 这是我的第一部书，虽然自己已经有几部完结了的，那都是在写这部书的时候突然心里又有了故事就匆匆开笔的。 这也是我第一部超过百万的书，也是为了弘扬潮汕文化，把中国保留得最完整的传统文化呈现给大家。 不过，请相信我，下一部书我一定会认真对待，用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打磨，去构思，去创作。我会努力让每一个角色都更立体、更丰满，让每一个情节都更引人入胜。我会听取你们的意见和建议，让下一部作品更完美。 再次感谢你们的支持和理解，让我们一起期待下一部作品的到来。 希望我的下一部作品，宝子们能青睐有加，如同喜爱我这本书一样，对它爱不释手。 再次感谢！ 瑾龙颜 甲辰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