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即是昭仪,又痴又媚紧握帝王》 第1章 只一眼倾慕伟人 “阿母,那是新帝新后吗?” 今日是新帝登基,祭告先祖,天下臣民参拜。 刚刚出声的稚童约摸十岁的样子,她指着祭坛上的新帝和新后,她一旁的臣妇看着自己的孩子大胆举动,心下一惊,急忙的压下女孩的手臂,小声的警告,“别说话,低下头。” 那女孩乖乖的学着母亲,但是好奇心总是使她时不时的看向祭坛上的伟人。 十岁的少女正是心动之际。 新帝与新后携手转身接受臣民跪拜,高高在上的皇,所散发出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令她倾慕。 只是那么一瞧,她芳心暗许,好羡慕站在他身侧的新后。 这段记忆深深的烙在她心上。 一晃三年过去了,她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小姐,老爷叫您过去!”府上的丫鬟匆匆跑来。 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说的就是她吧! 正立在窗前赏雪的她,听到来人时,优雅转身过来。 如果说雪是冬,那她就是冬里的暖阳。 “爹爹找我?”声音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 “是的小姐,老爷刚下朝,说在书房等您!” 家婢给她披上了妃色披风,如同行走在人间的朝曦。 “爹。” 她进入书房后,微微屈膝行礼。 “青鸾,来的正好,看看这个。” 他的官服还未更换,以他的紫官服、金玉带可以看得出,他的官位是三品或三品以上。 青鸾接过帛书,“选秀?” “陛下有意纳咱们苏家女儿为妃…” 这一天,她等了三年,终于,终于等到了,青鸾激动的心久久没能平复,“爹,女儿进宫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做出愧对苏家声名的事来。” “这次你进宫凶险未知,爹不奢求你能成为一代名妃,只愿你能在权术之间有一席之地。” “是,女儿明白了。” 楚皇后是当今太后的姑侄女,育有一子已封东宫。 殷贵妃的父亲是威镇大将军,手握一方重权,目前正驻守北疆。 李宸妃的父亲更是当朝宰相,育有二皇子。 高贤妃的祖母是当今陛下的姑奶奶,父亲更是官居一品帝师,膝下还有一位养子,虽说三皇子体弱,那也是陛下的皇嗣不是? 还有将修仪和徐婉仪,也有公主傍身。 陛下登基三年,已有三位皇子和两位公主。 高位宫妃也是甚少。 打从陛下登基祭告天地时,青鸾就下定决心要入宫,所以对宫内高位妃嫔都十分了解。 聪慧的她,已经嗅到了异样,“爹,我一入宫就是妃?” 苏立德抚了抚胡须,思索片刻后才道:“贵妃、宸妃、贤妃身后家族势力太过强盛,为父想,陛下是不想再让娘家强盛的女子位居妃位了…” 虽说祖父是前任太傅,但父亲却止步于三品侍郎,即便一门子弟都已是仕子学子,比起现在宫廷内三妃身后家族的威望,苏家远远不及,只能算得上是书香世家。 青鸾冷静下来后,心中的激动荡然无存,“从未有过秀女入宫即封妃的先例,真应了爹说的入宫后凶险未知!” “咱们苏家一向只做学问,从不参与皇权纷争,以你的才智游刃在高位权术之间应该不难。” 苏立德也是给了青鸾一个定心丸。 “爹放心,女儿进宫后会小心行事的。” 苏立德早就知道,他女儿在三年前就已经对陛下芳心暗许,为此府上更是请了宫里放归的嬷嬷,宫里的人心变化,她记得一遍又一遍,学了一遍又一遍,揣摩了一遍又一遍,只为她入宫后,能护她三分。 第2章 成功入选 “你一旦入了宫廷,就相当于断了苏家的往来,若是此刻你不愿意,爹即便是违抗了圣令,也能为你说门亲事,那工部唐侍郎家的三公子,品貌俱佳,年龄又与你相仿,与苏家也是门当户对,你若嫁过去,也是正妻……” 苏立德一共就两儿子一个闺女,长子苏云辰在翰林院担任侍讲,次子苏云鸿被外放为官,若是青鸾再入宫,他身边就只剩长子了。 苏立德怜惜地看着女儿,这是他的唯一的女儿啊!从小就对她疼爱有加,在得知她要入宫那一刻,这心里都不知道有多不舍,更是为她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路。 “爹,莫要说了,女儿心意已决,绝不嫁与他人为妻。” 她知道爹的不舍,可是她心中的那份爱慕,如何会让她退缩,即便前方刀山火路,她也愿意去尝一尝,哪怕是妾,她也甘之如饴。 瑞和四年,春三月。 瑞和帝登基四年,首次大秀也拉开了帷幕。 凡是适龄的女子,皆可以入宫。 听此消息,凡待字闺中的女子莫不翘首以待。 痴心以盼,一朝得选入宫门,从此便光耀门楣。 今日,苏青鸾坐在暖阁内静听,直到一名太监在唤她的名字,起身整理仪容,随同其他一同秀女进入了殿中。 走进殿内,苏青鸾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即便是在规矩面前,她还是忍不住的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相思多年的他,至尊无比的他。 只是这一眼,苏青鸾更是心涌澎湃。 而这一眼恰好落在了瑞和帝的眼中。 皇后随着陛下的目光看去,不知是帝后同心,还是…,总之皇后点了苏青鸾,“陛下,妾对那丁香色衣服的妹妹挺有眼缘的,不知是谁家的女郎?” “哦?”瑞和帝原本视线就停留在一抹丁香的倩影上,见皇后这么说,又多停留了一会儿,“你是谁家的女郎?” 苏青鸾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上前轻巧地福了礼,“回陛下、皇后的话,臣女苏青鸾,家父乃门下省侍郎苏立德。” 苏立德,瑞和帝的眼神变了又变,笑道:“原来是苏侍郎的女儿。”语气中有点微妙的意味,“抬起头来。” 苏青鸾微微抬起头,视线在稍稍触及陛下的面容时,双颊晕开一抹红,随即收回了眼帘。 她的皮囊放在美女如云的后宫,并不值得一提,贵在她是书香氛围长大的,自带的气质神韵再加上她的容貌,也算是上品。 本是板上钉钉的入宫人选之一,所以青鸾根本就不担心落选。 而是尽力给陛下一个好印象,让她入宫后能时常见到她朝朝暮暮思念的人。 这时,皇后看到苏青鸾的容貌后,赞道:“真不愧是书香家的女儿,这模样,这气质,不入宫为妃真是可惜了!” 陛下此时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就留下吧!” 皇后听了后,便对苏青鸾说道:“还不快谢恩。” 终于,她离陛下又近了一步,苏青阳眉眼间带上了一丝喜色和羞意,行礼恭声说道:“谢陛下、皇后恩典。” 陛下挥了挥手,示意她归列。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瞄到了那仍然泛着红晕的双颊,心里一顿,比起他后宫中的殷贵妃,她不仅多了几分年轻,还多了几分清纯之色,希望她入宫后别消亡的太早。 陛下心头这点波动,被皇后都看在眼里,不过很快就在太监的唱名中,消失隐没了。 皇后端坐在高位上,后冠珠钗,锦衣凤袍,对于一拨又一拨的如花少女都无动于衷,反正她已经育有太子,这些人入宫多多少少都会为了权利而牺牲,根本就影响不到她的地位。 所以又何必在乎呢! 第3章 突逢变故成了昭仪 苏青鸾从殿内退出来后,随着两名小太监的带领下,缓步走出了皇宫,然后登上了各自的车驾,回府静候圣旨。 “小姐,喝点茶润润嗓子吧!”轿子里的家婢递给苏青鸾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水。 苏青鸾接过茶杯,捧在手心看着水中小小的倒影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小抿一口,随后搁置在小桌上,“我累了,先休歇一会儿。” “是。” 苏青鸾闭上眼,回想着今日在殿选时的场景。 陛下和皇后一唱一和,看似很是随意,但是给苏青鸾的感觉,像是一早就设计好了的。 是啊!她入宫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陛下不过是借皇后的口说出来罢了! 只是这么小小的事都要找出一个入宫理由,看来入宫后怕是风波不定了。 回府三日后。 苏家所有主子都齐聚正堂之时,颁旨的太监是帝宫的首领太监林聪,他从一个锦盒中拿出一道明晃晃的卷轴,双手捧起高至头顶,喊道:“圣旨下~~” 所有人哗啦啦地全部跪了下来,苏青鸾身为主角,自然是跪在前列,即便是知道了自己的位分,但是等到圣旨这一刻,才算的上是尘埃落定。 圣旨上夸赞她貌美贤淑,家教严谨,贤淑有度、品性矜贵等等。 “……册尔为三品昭仪,赐住霓裳宫,三日后入宫迁居,钦此!” 话音刚落,正堂里顿时静默一片,连苏立德长年沉浸官场之人都愣住了,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反倒是苏青鸾最先回过神,即便心里有再多的疑惑,她也只能规规矩矩地磕头谢恩:“妾谢陛下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已下,从今往后她就是皇家人,此时改口自称为“妾”,也是理所当然。 身后众人也早已回神,一脸欢喜地忙跟着磕头谢恩。 林聪急忙躬身扶起苏青鸾:“昭仪娘娘快请起。” 苏立德立马从袖子里掏出沉甸甸的钱袋揣在太监的手上,“敢问公公,为何只封了昭仪,其中因何故多出的变故?” 林聪颠了颠手中的碎银,实打实的压手,不过他没收,反还给了苏立德,客气一笑,“大人客气,原本皇后娘娘是有意封苏昭仪为淑妃的,只是陛下临时改成昭仪了。” 陛下临时改了!!! 苏青鸾的心里跌落谷底,是自己在殿选时出了差错吗? 是自己不够稳重,偷看了陛下而被降了位分??? 听了这话,苏青鸾仍是一脸的平静,不露出异常,“有劳公公告知,还请里面奉茶!” 苏立德也连忙过来招呼林聪,这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太监,自是得好好招待,奈何林聪以有事推脱了。 送走了林聪,苏立德唤了苏青鸾去了书房。 一到书房,苏立德的脸上再也绷不住了,身边的侍从一看情况不对,便对左右的随从使了个眼色,立即退了出去。 “青鸾,你在殿选时可是出了差错?” 苏青鸾底下有惭愧的说道:“爹,我…我一时没守着规矩,偷偷看了一眼陛下。” 第4章 霓裳宫 “糊涂。”苏立德听了之后,又是气又是心疼,“还没进宫呢!你就犯了错,难怪…难怪陛下本允你的四妃之一,变成了八仪之首,你进宫本就不易,又经你这一闹,更是难上加难…” 苏青鸾跪在地上,懊恼的说道:“爹,孩儿知错了…” “罢了!罢了!”苏立德本就心疼女儿,如今又跌了位分,不知道女儿入宫后又会被人怎么嘲笑,上前亲自扶起来,缓和了语气安慰,“入宫即是妃太过耀眼,昭仪也好,也好…能避开不少风头,只是可怜我儿又要多费些心思了。” “爹……”青鸾看到欲泪不落的爹,心有恻隐。 苏立德擦了擦眼角边的泪,拍了拍青鸾的手,叮嘱道:“入宫后可别再出差错了,这次陛下只是降了你的位分,日后说不定就是你的命了。” “孩儿记住了。”苏青鸾这一次的冒事,确实让她谨记于心。 只是一个小小的偷瞄,就将原本内定的位分,说降就降,可见宫里的规矩有多严谨。 “爹接下来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苏青鸾点了点头。 “此次进宫,你无法带家婢进去,咱们苏家恩惠民家不计其数,自然是有不少后世子女入宫为奴,有一位名叫白英的宫女,日后若是你遇到了,可以放心使用……” 苏青鸾则是不断地吸收着父亲所说的话。 将白英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如果她是四妃之一,就可以带家婢进宫,却因为自己的不稳重,给错失了。 帝宫。 林聪回来如实的回禀给了瑞和帝。 “面无异样?” “是,面无异样” 好沉稳的心态,瑞和帝倚靠在龙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龙案,“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三日后,天未亮。 苏青鸾拜别了亲人,独自一人坐上了宫里来的仪驾。 从此她就是皇家人,不再与苏家往来,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由偏门入宫,行至霓裳宫。 在满宫的宫人跪迎下进了霓裳宫的主殿。 “奴婢恭请苏昭仪。” 面对陌生的面孔,苏青鸾并无无所适从之感,“都起来吧!” 随后由霓裳宫主事宫女上前引领介绍。 陛下登基后也是荒废了许久,只因为离陛下的帝宫甚远,所以一直都没有宫妃入住。 直待这次选秀,才让人重新修葺后宫,霓裳宫就是其中大肆修整的宫殿之一。 朱檐飞壁,雕梁玉柱,楼阁精巧雅致,怎么看都有几分金壁辉煌的炫丽。 所谓的偏远,不过是以离陛下的寝宫的远近来判断的。 苏青鸾一路走来,看在眼里,心中又添了几分欢喜和满意,对未来的日子也有了几分期待。 比起其他新进宫的宫嫔好太多了。 他们没有侍寝之前只会被安排在掖庭宫与众多人挤在一块。 而她一进宫就是三品昭仪,赐住霓裳宫,可见是幸运的。 跟在苏青鸾身侧的宫奴,开口问道:“主子,您今天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也没多累。” 第5章 不问曾经,只管以后 苏青鸾说完后,就转身走向殿内,在主位前停下脚步,伸手去摸了从此往后只属于她的主位上,以珠玉为坐垫,确保人坐上去冬暖夏凉,随后又巡视了一圈,处处都透露着精贵。 苏青鸾坐上去后,吩咐道:“让咱们霓裳宫的宫奴都进来吧!” “是。” 宫奴行了礼退出去,都将宫里的人唤了进来。 没多久,几排宫女和太监鱼贯而入。 刚刚那位领头宫女端正的上前行礼:“奴婢苍术(zhu),是霓裳宫的掌事姑姑,给苏昭仪娘娘请安,娘娘福安!” 随后刚刚与苍术并肩的太监也上前行礼道:“奴才高觅,是霓裳宫的总领太监,给苏昭仪娘娘请安,娘娘福安。” 后面一大排人也是纷纷跪了下来,声音整整齐齐,向霓裳宫的新主子问安,“给苏昭仪娘娘请安,娘娘福安。” “起来吧!”苏青鸾语气平顺地让满屋的宫人起身,看上去十分温柔可亲。 “苍术,既然你是宫里的掌事姑姑,就先说一下霓裳宫的事吧!” 苍术平稳地行了一礼。 一般来说,每次伺候新主子,第一次见面都会被敲打一番,而这位新封的苏昭仪娘娘,却是一反常态的好脾气。 不过在后宫中,越是无害的女人,往往是越不能小瞧的,毕竟这位新昭仪娘娘出身三品之家,得先稳住。 苍术回道:“娘娘,霓裳宫年前是新修葺的,宫里的摆设和用品也全是内侍省新赶紧制出来的布置的,皆符合您三品的身份,您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也可再重新更换。” “嗯。”苏青鸾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上仍是一副柔和的神态,没有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苍术继续说道:“按宫里规矩,您这儿有四名大宫女,两名小宫女,太监四个,余下粗使宫女太监不在其列,但都是有定数的。” 见坐在上首的女子面无颜色,心里更是一惊,苍术随后微微转过身,一一点名介绍:“红汐,莲心,余霜,史筝…” 每说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宫女上前行礼。 苏青鸾看着宫女一个一个的上前,各个长相瞧着挺干净乖顺的,就不知道心思是不是与他们面容一样干净。 她打小就跟在阿母身边,掌控奴才就是其中之一,不过阿母说过,一宫奴才和一宅奴才不同,一宅之奴知道他们身家及往来;一宫奴才盘根错节,明面上是自己宫里的人说不定就是他宫的细作,更是细作中的细作。 她必须早日找到名叫白英的宫女。 “本宫现在是霓裳宫的主子,不问曾经,只管以后,初次见面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银,待本宫月钱发下来后从里面扣,权当是给你们的见面礼,以后只要你们按规矩做事,本宫也不会亏待你们。” 苍术依旧稳稳的行礼谢了恩。 这位昭仪娘娘看着挺和气的,说话却是绵里藏针,一句‘不问曾经,只管以后’可见她是懂宫里奴才的细短的。 而首领太监高觅看主位上新来的昭仪娘娘,感觉很好被拿捏,他那小眼珠子不安分的转了转,眼神飘忽不定。 在宫里混出来的人都不是笨蛋,更何况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于是一个个都跪下来谢赏。 坐在上头的苏青鸾都看在眼里,也不动声色,“苍术,奉茶。” 来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给她上茶润润嗓子,这个掌事宫女也不咋地。 第6章 试探苍术 “是。”苍术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怠慢了新主子。 “其他人都退下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一声吩咐,殿内的人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苍术亲自奉上茶。 此时苏青鸾早就换了位置,坐在了寝殿的软榻上,小桌子上的碎银也是被摆放出来了。 苏青鸾慢悠悠地端起来,撇了撇浮沫,浅浅的喝了一口茶,不似家里的茶甜甜的,这边有些苦涩,有些喝不惯的她,不动声色的将茶放下来。 “既然你能做到一宫掌事,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这些碎银先交由你来保管,有身份地位的赏多一点,小跑腿的少一点,别让人给空手回就是了,明白吗?” “是。”苍术拿过那袋碎银。 一袋碎银能试出人心,心性不稳的人可能会将这袋银子不知不觉中贪了,若真如此,苏青鸾自然不会再用。 若是没贪,那只能说明苍术的心性稳,但不代表就能信,细水长流,慢慢来,要是自己能带家婢进来也不会这么周折。 “要是银子没了就和我说。” “是。” 刚交代完苍术,就来了个传话宫女。 “奴婢优禾给苏昭仪请安。” 进来的优禾先微微行礼,随后说:“皇后体恤昭仪娘娘,免了您这几天的请安,请您好好休息,等适应了宫里再去请安也不迟。” “还请优姑姑回去转告皇后娘娘,向皇后请安是应该的,待妾休整一日,明日一大早就去凤翔宫给皇后请安。”苏青鸾笑着说道,给苍术递了个眼色,苍术也是心领神会的忙上前塞给来传话的优禾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苏青鸾看到苍术给了这么大的荷包,心下知道,优禾是皇后身边的人,并非是跑腿的小宫女。 没错优禾的确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之一,也是不少嫔妃的巴结讨好对象,因此她面色简单笑笑,只将荷包收下,对苏青鸾行礼道:“昭仪心意奴婢领了,也会帮昭仪娘娘向皇后带话,娘娘刚进宫,奴婢就不打扰昭仪娘娘休息了,奴婢告退。” 苏青鸾也不拦着,只是道:“苍术,送优姑姑。” 优禾又福了福身,便在苍术的陪同下退了出去。 勤政殿内。 永旭皇帝瑞和帝终于批完了御案上的折子,刚刚腰背靠到椅背上,一名小太监就捧着一个红木漆盘进来。 上面摆满了后宫妃嫔和新妃的木牌。 展示在瑞和帝的面前,任由他挑选侍寝后妃。 瑞和帝看了一眼。 苏昭仪的牌子在一层的第四个。 “苏昭仪今日情况如何?” “苏昭仪进宫后……” 林聪将今日霓裳宫内发生的事情一一如实描述。 不问曾经,只管以后? 瑞和帝心中一笑,书香世家出来的果然不一样,先凉着吧! 随后翻了一个崭新的木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于贵人。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小太监忙躬身退下。 人人都以为今日陛下会宠幸新进宫的苏昭仪,却翻了于贵人的木牌子,可见君心难测。 凤翔宫 “传了于贵人?” 皇后听到后也是震惊到了,她现在也摸不透陛下的心思了,明明之前是想封苏氏为妃的,为了迎合陛下自己也开口提议封苏氏为妃,可是后面陛下下旨却只封了昭仪。 现在更是放着苏昭仪不管,去宠幸与昭仪一同入宫的于贵人。 “是的娘娘。” “罢了!既然是陛下的意思,让人好生照顾于贵人吧!” “是。” 第7章 前往凤翔宫请安 第二日一早,夜还未被白完全取代,苏青鸾就被人唤醒了。 宫里请安的时间比家里请安的时间早,虽说有些不适应,但这才第一天,苏青鸾不想惹出事端。 苍术带着其余的大宫女,一同为苏青鸾洗漱点妆。 红汐拿起金丝点缀红宝石钗时,苏青鸾微微蹙眉,正红可不是她一个妾该用的。 在她起了入宫的心思开始,她就明确的知道,她做不了正妻,所以正妻用的她都会忌讳。 “本宫不喜欢艳色。” 红汐先是一愣,随后就摘除了主子头上的金丝点缀红宝石钗及其他艳色珠钗。 苍术看了一眼红汐,没有同情,随后接替了红汐的工作,从镜妆前拿起水蓝头套装,一一为主子配上,又选了一副与水蓝呼应的水色耳坠。 一切搭配完毕后,宫人为昭仪着装。 苍术又选了一件海棠宫装,领口处的暗纹更显脖白细长,再以花青腰带系在腰间,显腰细身长。 一早的功夫,苏青鸾满意的点了点头,苍术的审美在她的点上。 这才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儿,出尘脱俗,飘逸出尘、娇柔纤细。 “不错。” 苍术听到昭仪的称赞,没有面色傲气,而是多次检查,确认无误后,“娘娘,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刚起时天还是暗的,现在竟已经可以看到初晨的光芒了。 “嗯。” 由苍术搀扶苏青鸾,坐上了轿舆,由太监抬着她前往凤翔宫走去。 楚皇后是陛下的贤内助,贤惠之名传遍天下,人人敬仰的皇后,今日苏青鸾以最近的距离参拜。 “妾昭仪苏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皇后还在寝殿内,听闻苏昭仪第一个到的,就让人先进来了,见着人后,瞧着装扮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苏昭仪不用多礼,你初来乍到,难免会不适应,本宫昨日还派人关照你,却没成想你今儿个是第一个到的。” 苏青鸾起身后便站到了一边,卑躬低着头,道:“妾一直都很仰慕您,原本昨日进宫就该来拜见的,只是太累没来成,今个一早休息好了,怎能错过给您请安的时辰。” 皇后什么样的好话没听过,只是看着乖巧的苏青鸾,还是起了怜爱之心,招了招手让她靠近些,“不愧是苏侍郎教出来的女儿,这话说的本宫都爱听。” 阿母说过,楚皇后是陛下的原配,又是先帝亲赐,还有太子傍身,若非大错,地位极为稳固,与楚皇后亲近,也是给自己在后宫找到一大梁柱。 苏青鸾没有接话,只是盈盈一笑。 不聒噪。 楚皇后满意的笑了笑,若是旁人,怕是早就翘起尾巴开始奉承了。 这时,宫女来报,贵妃、宸妃、贤妃,等人都到正殿了。 楚皇后听了后,起身,“苏昭仪,随本宫一同出去认识认识,免得以后你在宫道遇上而不识人,平白给人看了笑话去。” “是。” 正殿上。 一群美得各有特色的宫妃见皇后过来,纷纷起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千千岁。” 苏青鸾跟在楚皇后身后,看向殿下的人。 站立在左首位上的就是殷贵妃了,长裙宫装,华贵艳丽,貌若天仙。 与她对立的应该是李宸妃。 处于她的下手应该是高贤妃。 李宸妃以孕育二皇子,她却只是宸而非贵,单从她盛气凌人的神态就可以看出原因来。 自小受宫廷教化的贤妃,确实担得起一个‘贤’字。 苏青鸾一眼看过去,只觉得眼睛根本就不够看。 这是集天下美人于一处啊!各色美人应有尽有。 苏青鸾对自己没了信心,在这样的艳色之中,能分到一夜与陛下同塌而眠吗? 若是不能,也许只能在佳节宴会上远远的看上一眼。 不,她苏青鸾一定可以脱颖而出。 第8章 喝口茶压压惊 按照规定,六品以上每日一早必须来凤翔宫给皇后请安。 正三品以上,入住主殿,可称一声‘娘娘’。 至于常在、御女、宝林、选侍、更衣、承衣、答应、宫子之类的,只有在承宠后才能有机会给皇后请安。 因此,六品之下的人对殿上的来说根本就看不上眼。 没有陛下的临幸,只能在后宫的某一角落等死,更别说能给殿上的贵人们带来利益。 “都起身落座吧!” 皇后松开苏青鸾的手。 苏青鸾微微福礼,自觉的走下台阶,那宸妃下手处空着的位置应该就是自己的吧! 殷贵妃看着苏青鸾坐在李宸妃的下首处时,缓缓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这位新来的美人儿可是昨日刚进宫的苏昭仪妹妹?” 楚皇后没有因为殷贵妃的失礼而动怒或者斥责她,反而得体端庄的笑道道:“贵妃向来敏锐,这就是陛下新封的昭仪苏氏,你们姐妹先见个礼吧!” 四妃以贵妃为首,位居一品。 而宸、贤、淑为二品。 所以苏青鸾起身上前两步,对殷贵妃行了福礼,“妾请殷贵妃安。” 殷贵妃摆正身子,应了这礼,她是贵妃,区区昭仪的礼她应的理所当然。 只是从未与苏青鸾打过交道,所以还是很客气的朝着苏青鸾微微颔首,“昭仪妹妹客气了,这规矩习的极好,难怪皇后娘娘曾向陛下提议封你为淑妃呢!可见皇后是偏疼妹妹的。” 苏青鸾直起身子,微微一笑,看向皇后,敬佩的说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对众姐妹也是一视同仁的。” 面对殷贵妃的夸赞,苏青鸾没有骄傲自满,反而不矜不伐,态度恰到好处,让人觉得是个好相处的。 一旁的李宸妃听到苏青鸾回的话之后,心中一阵嘲讽,以为向皇后投诚,就能得到皇后的保护伞? “能位列八仪之首,已是抬举,就算规矩齐全,没有身世没有皇嗣,四妃之一也不是谁都能担当得!” 这才第一日,宸妃就火味十足。 “谁也没有宸妃你这样的福气,即便是育了二皇子也只是宸而非贵!” “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李宸妃面色红斥,哑口无言。 前一句夸宸妃有福气,后一句却在嘲讽,是谁也受不了。 “若说有福气,还得是贤妃,没有生育也能位居四妃。” 皇后早就习惯了她一言,你一语的,“好了,苏昭仪刚进宫,你们别吓着她了,你旁边这位就是宸妃,你对面则是贤妃,刚刚开口的是徐婉仪和将修仪,其他姐妹日后在慢慢认识……” “见过宸妃姐姐,贤妃姐姐。” 将修仪和徐婉仪也是向苏青鸾微微颔首,也算是照过面了的。 李宸妃面上本就不悦,所以对于苏青鸾的礼也是视若无睹。 行过礼后,皇后让她坐下,苏青鸾才缓缓坐回原位! 她下手是位是徐婉仪,刚刚就是她说怼了宸妃,真的是好大的勇气。 而下手对立的则是将修仪,她的一句话更是往宸妃身上,泼了油。 看着诸位习以为常的样子,苏青鸾端起手边的茶,浅浅的喝了一口,压压惊。 第9章 都懂得收敛 在苏家,只有阿母一个主子,愣是一个妾都没有,虽说有两个通房的,但也没有下个蛋出来,原以为阿母是厉害的,进了宫领略后,才知嬷嬷没骗她。 “妹妹身上几分书香气息,倒是让本宫多了几分亲近之心!”说话的是贤妃,鹅黄色的衣裳为她多添了几分春色,“我住在烟雨宫,妹妹有空不妨过来坐坐。” “贤妃邀请,妾本不该推迟,只是刚刚入宫,尚有许多事等着妾安排,日后得空定会前去叨唠。” 现在就答应去烟雨宫,岂不是变相的站了队? 苏青鸾再傻也不会傻到这种程度,当然也没有直接拒绝,就当是给自己留一条路。 高贤妃知道招揽并非一日就能成功的,所以面挂笑容,将视线挪到了别处。 殷贵妃打量苏青鸾的同时,视线也落在了后坐的新人身上,像是又发现才殿中多了一位绝色美人,显得十分惊讶,“妾听闻昨日陛下宠幸了一位贵人,想来就是这位妹妹了?” 除了苏昭仪位列三品之外,就只有这位贵人位分最高了,再加上进宫第一天就得了陛下的宠幸,自然是能得到殷贵妃的关注。 “嫔妾贵人于氏拜见皇后,各位娘娘!” 皇后一如既往,很是随和的让人落座,“于贵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这位于贵人不同高位妃嫔着装艳色,反而和苏青鸾一样,清雅脱俗。 苏青鸾的清雅脱俗给人一种书香贵气,而于贵人的清雅脱俗则是冷艳的美。 高贤妃不禁赞叹道:“好一个美艳绝伦的于贵人,难怪入宫的第一夜,就能得到陛下的召幸。” 于贵人娇羞的低下头来。 原本还有人想夸赞两句的,但是看到她娇羞的脸庞,没了兴致,冷艳的外表,内地里实则都是一样。 “于贵人昨日进宫,当夜侍寝,一早还来请安,这精神真是令人敬佩!比起某些人仗着皇嗣,数次不敬皇后真是好太多了!” 而殷贵妃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让某些人不舒服,明面上夸赞了于贵人,另一层意思,总会有一些人对号入座。 就比如李宸妃。 “向皇后娘娘请安是规矩,嫔妾不敢忘。” 于贵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接了话,真的是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自然是少不了李宸妃的排挤,说了两句解解气,“哼,若不是陛下怜惜,以她的身家能得了贵人之位?怕是心里头早就巴不得能来请安呢!” 将修仪、徐婉仪等人纷纷用手绢遮掩嘴边的那份嘲笑,而忘了眼里的轻蔑,都被人尽收眼底。 而贤妃则是专注的朝着某个方向看去,对于这发生的一切都置之不理。 于贵人脸色一僵,随后就恢复了平静。 若不是苏青鸾一直注意着,都不知道于贵人也是变脸的一把好手。 随后就是猜猜陛下今晚会召幸谁,或者会去哪个宫。 说来说去都是围着陛下转。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道,“今夜陛下会不会去苏昭仪的霓裳宫呢!” 随后就分成了两派,一派说不可能,另一派就说可能。 大家各执己见。 苏青鸾则是不参与其中,仿佛被讨论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 一个苏昭仪,一个于贵人,都懂得收敛,锋芒还是被李宸妃夺走。 皇后看时辰差不多了,轻咳了一下,道:“今天就这样吧,本宫也乏了,都散了吧!” “是。” 皇后发话了,殿上之人纷纷起身行礼。 在正室面前,谁都要放低姿态。 一干宫妃走后,凤翔宫又恢复了平常时分的清静。 楚皇后看向优禾,“太子呢?” 第10章 陛下来霓裳宫了 “娘娘您忘了?前两日陛下说今日过来,考查殿下近日学业,所以殿下还在晨读呢!” 身为太子,未来一国之君,陛下和皇后将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 太子知道自己身负重担,所以本是最活泼好动的年纪,他放弃了玩乐,早起晨读,深夜复习,花的时间都比寻常人家多上许多。 只是为了不辜负陛下和皇后重望。 “那早膳准备得丰盛点。”皇后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又吩咐道:“昨日本宫不是命人备了党参茯苓白术煲瘦肉汤么,早膳时一并摆上。” 另一个大宫女康禾担忧的提醒道,“娘娘,一早上食肉太过油腻,要不奴婢让人熬一份薏米莲子粥吧!” 萧皇后露出淡淡的笑容,摇了摇头,“这些日子陛下怕是不会来凤翔宫了,就按本宫说的做。” 优禾机灵地问:“可是因为新人入宫?” 皇后的笑意直达眼底,不仅仅是新人的缘故,今个再见苏昭仪,她也算猜出陛下的意思,如果说昨日没有召幸她,那今夜一定去她霓裳宫。 殷贵妃、李宸妃、高贤妃,明面上看是三足鼎立,实则不然。 单单从今日请安情形来看,李宸妃张狂,殷贵妃和高贤妃虽有家族撑腰却不及她一人凌厉,将修仪、徐修仪不够沉稳,其他人心性、势力又不够。 如果说陛下改了苏昭仪的淑妃之位是了试探,那昨日之夜则是试炼。 今日一早苏昭仪过来请安,礼仪、态度都可谓是上乘,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于贵人的表现,别人议论她是更是置身事外,显然心性有了,至于家族实力,苏家是书香世家,学士子弟遍天下,这已经足以。 “就按本宫说的做,去吧!” “是~”康禾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瑞和帝果然来了凤翔宫。 用过早膳过后,瑞和帝挑了一些太子近日学的,“你是如何看待‘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明明答案就在心里,然而太子在看到一脸严肃的父皇时,脑子瞬间一片浆糊,“儿臣…” 太过拘谨的他,磕磕碜碜的总算将自己的理解表达出来。 楚皇后看着磕磕绊绊的回答,心里一阵恼火,奈何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陛下,太子还小,等他再大一点,一定会有更好的见解。” 瑞和帝心里知道,太子是在怕他,才面色恐惧,不过这样的回答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也没计较太多,反而和悦了许多,展开双臂,想抱抱他,亲近亲近“来…” 双脚像是沾了黏胶似的,半点也挪不开,太子沉默的低下头,“儿臣…还有书没温习。” 瑞和帝尴尬的收回了半空中的手,“这几日朕就不过来考问了,你也别太拘着自己。” 小小太子低着头,声音极小极小,“儿臣明白了。” “行了,你先去习书吧!” “是,儿臣告退。” 瑞和帝在对待太子时,两人终究缺了点感情。 “陛下,今夜可是要去霓裳宫?”皇后递来一盏茶给瑞和帝,缓解一下气氛。 瑞和帝先是看了一眼,随后放下眼眸,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意思,“嗯。” “那妾派人去霓裳宫传个话?” “不了。”瑞和帝只是撇了撇水中浮沫,可能是太多反而没喝,随手放下,“朕现在去。” “是,妾恭送陛下。” 现在去霓裳宫,怕是午膳也是在那用了吧! 优禾看着神色忧伤的主子,“娘娘何不挽留以下?” “本宫年老色衰,何必与年轻貌美的新人去争,只愿苏昭仪能多分走贵妃的宠,日后能压住宸妃的气焰,本宫还多奢求别的什么呢!” 夺了贵妃的宠,让殷贵妃少了侍寝的机会,也就相当于断了她的皇嗣,压住宸妃的气焰,也算是解了皇后心中的刺。 “是。” 霓裳宫。 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第11章 眸子里有一个小小的她 听到太监的通报声,苏青鸾不由得愣住了,陛下过来了! 欣喜之外,也没忘了沉稳。 苏青鸾带着苍术等人出去迎驾。 身为三品的昭仪,自是不用到宫门口跪迎,只需到殿门口站迎即可。 瑞和帝走进霓裳宫的主殿时,就看到穿着海棠束腰宫装的苏青鸾立于殿前,双颊泛着浅浅红晕,像是铺了层胭脂似的,皮肤白嫩,腰柔细软,就是初放的花苞。 瑞和帝心下一动,本是看惯美人的他,还是被苏青鸾身上独有的气息给迷住了。 “妾参见陛下。” 苏青鸾心动之际,忘了规矩,好在有苍术在一侧提醒。 本该只需要行福礼的,她大脑一片空白…行了跪拜大礼。 瑞和帝见状,果然是刚进宫的,太稚嫩了一点。 玄色衣角在苏青鸾眼前晃了晃,她知道她又错了。 只是迟迟不听陛下叫她起身,她也不敢贸然起来。 林聪见状,招了殿内所有人退出门外,顺手关上了殿门。 苏青鸾的腿跪的有些麻了,她一直低着头,眼前虽不见衣角,但她知道陛下就在殿内。 过了许久,瑞和帝才道:“起来吧!” “谢陛下。” 苏青鸾这才缓缓起身,起身后未见到人,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张望之中,才看到陛下坐在主位上。 看似娇弱的身躯,却仍撑到现在,其毅力可嘉,难得温和地说道,“朕昨日没来看你,可怪朕?” “不会。” 苏青鸾想也没想就答出来了。 打从她下定决心入宫成为陛下身侧一影子时,她就已经知道,三千佳丽,她只是其中一员,若是寻常人家,她还能日日看到夫君,但是进了宫她不能,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和…争取。 瑞和帝看苏青鸾并不像说假,换做其他人神色早就有异样了,根本就不会像她这样立马答上来。 苏青鸾微微抬起头,不曾想正对上了陛下打量她的眼眸,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半是娇怯半是呆愣地低下头。 “过来!” 苏青鸾曼步迎上,走到陛下身前,轻声唤道:“陛下。” 瑞和帝不由得笑了笑,殿选之时她也是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也因此,更是将原本属于她的淑妃改成了昭仪,她倒好,不但不长记性,反而更加大胆了起来。 “没有将淑妃之位给你,可对朕心存不满?” 瑞和帝本想用淑妃之位来提醒她,谁知苏青鸾更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从未册封过,何来不满?” 瑞和帝听了这答案,有些没反应过来,要是常人怕是要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妾不敢’之类的话吗? 苏青鸾转念一想,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转而解释道:“妾的意思是,陛下圣旨未下,也算不上失言……妾能进宫,已是天恩。” “无妨,你心性单纯,朕怎会怪罪!” 苏青鸾歪着头,在确认陛下说的话是否是真。 她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陛下,往年只有年节时远远的看上一眼,再者就是殿选时瞧上一眼,从未有过这么近。 近到可以看到陛下面容上根根分明的绒毛,近到可以看到陛下深褐色的眸子里有个小小的她… 第12章 妾现在是皇家人 “看够了吗?” 从前只有他打量别人,哪有像苏青鸾这样直白的盯着他的。 “没。” 这字脱口而出,随后苏青鸾脸上遍布绯红。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是谁也把持不住,哪还会管什么规矩?管他是天子?只知眼前人是她一生追求的人。 三十而立的陛下,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令苏青鸾臣服。 有趣。 “今年十五?” “妾才十四岁。” 才十四岁,还是孩童般的心性,瑞和帝就没再和她计较了。 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次入宫的新人中,好像就苏青鸾年纪最小了,这样的心性能与三妃抗衡?罢了!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瑞和帝将人牵坐在自己腿上,好小的身躯,还是这么的软。 一股神秘的香气飘进瑞和帝的鼻腔中,淡淡的,似有似无。 “爱妃身上的味道有些独特。” 朦胧的眼眸,直视着瑞和帝,他的怀抱好温暖,与父亲的不同,苏青鸾有些不愿意离开陛下的怀抱,歪下头靠在陛下的胸膛上。 砰,砰,砰砰!! 是陛下心跳声,是活的! 苏青鸾激动的心情,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前上下起伏,陛下不仅仅是神,他也是人,有感情,都说伴君如伴虎,苏青鸾此刻不信了。 “陛下,妾喜欢您,爱慕您,从前只觉得您是神,直到今日侧身在您的怀里听到了您的心跳声,妾才发觉您是人,所以您也会有人的情感是嘛?” 苏青鸾的答非所问,让瑞和帝一阵错愕,看着她胸前跌宕起伏,以为她…… 不曾想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后宫女子千千万,哪一个对他不都是爱慕的、等着他临幸她们? 怀中的人于她而言也是后宫中的一员,并没有因为苏青鸾的话而打动心生喜欢。 “朕是君主,而非普通人。” 从前在家中时,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都被她拒之门外,一心入宫,今日身在爱慕之人的怀里表白,被拒绝了,一时之间苏青鸾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陛下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让她进宫? 为什么?再自问一次后,她才反应过来,是啊!父亲跟她说话,是为了制衡后宫。 苏青鸾离开瑞和帝的怀抱,半跪行礼,“妾明白了,妾不会让陛下失望,做好昭仪。” 好聪明的女子。 “果然是苏家的女子,就是不知你有几分聪慧?” “陛下错了,妾现在是皇家的人,不是苏家的了。” 苏青鸾抬头,改正了瑞和帝的说辞,她的不畏惧,以及立场十分准确。 若不是眼眸里还存着爱慕之色,瑞和帝还以为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对,不错。” 瑞和帝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打算,“你昨日刚进宫,想来还没熟悉后宫的生活,等你熟悉了,朕再来看你。” “是,妾恭送陛下。” 没有挽留。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内,瑞和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着拍了拍苏青鸾柔若无骨的手,“好好休息,别让朕失望了。” 然后凑近她那白皙的耳垂,“朕再来时,定宠幸你。” “是…” 苏青鸾语气中透出几分窘迫和不知所措,还有似有似无的差涩。 第13章 遭各宫讽刺 瑞和帝看到她露出来的一截柔顺曼妙颈线,伸手摸了一下,果然年轻的皮肤是有弹性能诱惑人的,说实在的,苏青鸾的身材、肤色、嫩肉数一数二的好。 瑞和帝离开后,苍术和莲心神色担忧的走了进来。 “娘娘…” 莲心手中准备的茶显得有些多余。 陛下来这儿一口茶都没喝,人就走了,要是传出去,还不知不知道怎么说霓裳宫呢! 这就是陛下给的难题吗? 苏青鸾拿过莲心奉的茶,指尖传来的温热,知道这茶是刚烹出来的。 苦,为何宫里的茶都是苦的! 苏青鸾眼中蓄藏许久的一颗珍珠泪,滴在了茶盏内,杯中茶水微微波动,许久才平缓下来。 “娘娘,您是不是说错了话,惹陛下不高兴了?” 陛下从来不会不给后妃的面子,即便是不高兴,也会多待一会儿,哪有像这次,不过才半个时辰不到,就离开的。 苏青鸾点了点头,用娟帕子挡下即将落下的泪珠。 霓裳宫的人看到苏昭仪娘娘的回应,心里各怀鬼胎。 苍术安慰道:“娘娘,没事的,下回…下回就好了。” “是啊!娘娘,咱下回注意点就行。” 莲心也立在一侧的安慰。 没一会儿后宫就传开了,陛下匆匆从霓裳宫离去后直奔了殷贵妃的韶华宫,直到下午才离开。 当夜又点了于贵人侍寝。 翌日向皇后请安时,徐婉仪轻轻地摇着绘有竹叶的团扇,似有似无的看向苏青鸾,见苏青鸾面色毫无波澜,心有嫉妒,“苏姐姐生的国色天香,陛下昨日怎舍得抛下?” 她用了三年才做到了婉仪的位置,甚至为陛下生下了二公主,可是苏青鸾一入宫就可以压她一头,如何能不嫉妒呢?虽都是三品,可地位却因为一字之差而天差地别。 苏青鸾的年龄比在场的妃嫔都要小,除了三妃之外,不管是谁都要尊称她一声姐姐,只因位分决定了一切。 “妹妹这话说得不对,妾姿色不过尔尔,国色天香这个词妾万万是受不得的。” 昨日的请安,苏青鸾早就领略了她们的明赞暗讽,今日来也是做好了被嘲讽的准备,她掩去眼中的冷意,笑着将话挡了过去。 高贤妃听了,便回过头道:“徐婉仪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说的话还是这么不过脑子。” 国色天香只能是皇后用,苏青鸾是世家女子,又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真是愚蠢。 高贤妃已经明点出去来了,楚皇后也是趁机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徐婉仪入宫多年,谨言慎行也该记在心上了。” 徐婉仪脸色一白,心中十分懊悔,急忙起身行礼:“是妾莽撞,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徐婉仪又不是什么书香世家的子女,用词不当也是正常,皇后娘娘又何必怪罪?” 李宸妃嘴角露出一丝讽意,明面上帮了徐婉仪说的话,实则是在贬低徐婉仪,不仅身份上的嘲讽,就连出身也一并带进去了,更是说楚皇后心眼小,不过是说错了词,也斤斤计较。 第14章 原不知是这么个规矩 苏青鸾瞄了一眼皇后的面色,随和的面容与不悦的眼神十分不搭,心下有些懂了陛下为何会选择一位家势不强的人入宫为妃了。 “宸妃又是从何处看出本宫有怪罪之意?徐婉仪你坐下吧!日后切不可再犯。” “是,谢皇后娘娘。” 徐婉仪心有余悸的摸着身后的位子,坐了上去。 其他嫔妃小心地屏着气,不敢发出一点异响,生怕引了皇后怒气。 突然间,小太监的通传声,打破了这一片的寂静。 “殷贵妃到~” “妾拜见皇后娘娘。” 殷贵妃优雅地走进来,只是简略的屈膝行礼,髻上的金步摇所垂下的流苏丝毫不动,傲慢之姿令苏青鸾咋舌。 楚皇后面对姗姗来迟的殷贵妃没有任何为难,神色平淡的说道,“起身吧!” 楚皇后的话音也刚落,人就已经落座在位子上了。 “不知昨日苏昭仪是怎么惹到了陛下?让妾真是好一阵的劝说,才平息了陛下心中的怒火,”殷贵妃一双狐狸眼非常漂亮,轻轻一斜,真是风情万种别有滋味的,“害得昨夜妾头疼的睡不着,早上又向皇后请安错了时辰……” 这本是人人都知道的事,经过殷贵妃的嘴一提,就变了滋味。 不仅嘲笑了苏昭仪不会哄陛下,又找到迟来请安的借口。 “苏昭仪不过是为位新人,怎及得上殷姐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将修仪用水色娟丝帕遮住嘴角的讥讽的笑。 “贵妃娘娘仪态万千,又怎会是新人能比的。” 没了宠爱,即便位分再高也是无用的,就连位分低的都能上来说上讽笑两句,让苏青鸾脸色十分难堪,这就是后宫。 “呵,贵妃纵使是陛下的解语花,也不及新人的貌美如花,不然陛下晚上也不会去于贵人屋里。” “砰”的一声,殷贵妃刚端到嘴边的茶盏,被无情的搁置在桌上,“宸妃……” “貌美如花又有什么用,妾倒羡慕殷姐姐,能做陛下解语花多年,可见陛下喜欢殷姐姐是与年岁无关的。” 殷贵妃也没想到苏青鸾会帮她说话,意外归意外,也没领苏青鸾的好意。 而其他人都随意愣了一下,都没想到苏青鸾会开口说话。 苏青鸾不惜自讽,来帮殷贵妃缓解了尴尬,也得罪了李宸妃。 “没想到苏昭仪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能得宸妃夸赞,妾不甚欣喜!”苏青鸾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宸妃的意思,还是装作不知道。 “皇后娘娘,妾今日怎么不见于贵人?” 殷贵妃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将目光都放到了原本于贵人的位置上,到现在都是空空如也。 “陛下心疼于贵人,所以免了她今日的请安。”皇后面上看不出什么,一个不起眼的贵人,来不来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昨天于贵人还振振有辞的说了句“向皇后娘娘请安是规矩,妾不敢忘”,今日就不来了?真是有趣。 “这才侍奉两天,就这敢怠慢了皇后?” 说话的是坐在将修仪下手处的董婕妤,她一身嫩装显得年岁与衣服极为不搭,好在声音娇脆,着装显贵,不然苏青鸾都怀疑是哪位嬷嬷坐在那儿的。 “昨日于贵人说的话,到现在还句句在耳,原不知是这么个规矩。” 处于董婕妤下手的花容华,笑时唇下洁白的牙齿都颗颗露出了来,好夸张,也不知用羞帕遮一下。 第15章 高贤妃又招揽了 一直闷声到现在没说话的李宸妃,突然笑意盈盈地说道,“苏昭仪可是出身书香门府,日后一朝得幸可别将于贵人的做派学了去~” “只要心生敬意,不管在何处,都会以皇后为尊,总比日日挂在嘴边说敬皇后实则心里不然的好。” 李宸妃被呛的不轻,脸上都有些抽搐,殷贵妃看后实打实的将讥笑扔给了宸妃。 “宫里多了位苏妹妹就是不一样,比往日热闹多了。” 高贤妃慢悠悠的飘出这么一句话来,让原本尴尬的气氛又回温了不少。 “既然贤妃都说热闹了,那陛下让苏昭仪进宫是准没错的。”皇后也接上说了一句,正好借机让满屋子的美人儿退下,“好了,时辰都差不多了,诸位都先回去吧!” “是,妾等告退。” 走到凤翔宫大门,各宫的步舆已经在这儿恭候多时了。 谁先坐上步舆也是有讲究的,位分高的妃嫔先行,按照各自的品级依次而行。 殷贵妃位分最高,自然是最先坐上去离开的。 轮到了李宸妃时,她并没有立马坐上步舆,似乎并不急着离开,反而对着身后的苏昭仪道:“一张巧嘴,也哄不得陛下留在你霓裳宫,真是可惜了。” “妾,恭送宸妃娘娘!” 苏青鸾没有理会宸妃的讥讽,直接开口行礼送别宸妃。 将修仪和徐婉仪等人纷纷向两边后退了两步,唯有苏青鸾一人孤零零地行礼,他们可不想再惹什么事端了,今日李宸妃明显记了仇的,又何必去撞这个枪口。 “日头挺毒的,站着怪累的,你若不走,本宫可先走了!” 高贤妃与李宸妃都是二品,地位是一样,若是真的要争一个高低,那就是宸贤淑的排名名次,所以宸妃又怎么可能先让高贤妃越过了她。 “哼~”李宸妃甩袖坐上步舆,率人离开。 “本宫还是那句话,妹妹若是有空不妨过来坐坐。” “是,妾日后有空就去娘娘的烟雨宫登门拜访。” 高贤妃也没和苏青鸾计较,来日方长,不急。 送走了李宸妃和高贤妃,才轮到了苏青鸾。 勤政殿。 “贤妃又招揽了她?” 这个的她,林聪自然知道陛下问的是谁,除了苏昭仪,便没有人能让陛下多番关注了,“是。” “她应了?” “昭仪娘娘说,日后得空了再去烟雨宫。” 她倒是不笨,“罢了,且先派人盯着。” “朕记得这次入宫里头有位萧答应,今晚就让她过来伺候吧!” 林聪大概能猜出陛下的意思了,估计这个苏昭仪要被冷淡一段日子了,“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这次入宫的新人里面最得宠就是萧婕妤,打下了连续七日被陛下点名侍寝的盛宠,从小小的答应一跃成了婕妤。 就连刚入宫的于贵人也不过才连续侍寝两日而已。 这次进宫的新人里头,侍寝的都差不多了,独独苏青鸾没有侍寝,成为了后宫的一个笑话。 气走陛下,想再翻身怕是要难上许多。 第16章 莲心被罚了 偏偏她们不知的是,陛下一直都在关注着苏青鸾。 就如,有一次翻牌子的时候,陛下没看到苏昭仪的牌子,还多问了两句,“苏昭仪的牌子呢!” “回陛下,这几日苏昭仪身子不适,不宜侍寝。” 瑞和帝听后,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随后又翻了萧婕妤的牌子,“近日如何?” “近日苏昭仪并无异样,像是通透了不少,请安时也是甚少说话。”林聪偷偷的抬头瞄了一眼瑞和帝,随后又说道:“与贵妃、宸妃、贤妃一直保持着距离,并未有任何亲近之意,只是…” 陛下如此疏远她,她还能不动摇,不加入任何一方势力,果然苏青鸾的陛下亲自挑选的人,心性如此坚定。 “只是什么?” 林聪低着头,不再看瑞和帝的脸色,“只是霓裳宫的宫奴有些怠慢。” “她没处理?” “娘娘似乎有放纵之意。” “随她去。”如果连一个宫奴都处理不好,如何能在权贵之间生存。 “是。” 几日后,霓裳宫。 苏青鸾坐在走廊的尽头,无聊的揪着花瓣,一片片粉嫩的花瓣儿被她无情的丢在了地上。 李宸妃仗着有二皇子的缘故,狂妄自大,所以殷贵妃在李宸妃之上,一来压李宸妃,二来稳兵权。 高贤妃因父亲是帝师的缘故才得了贤妃之位,而她一没皇嗣,二没政权,所以会一直拉拢自己。 所谓的养子也只是寄养在膝下又体弱多病的皇嗣,与亲身生养不同。 陛下要的不是女子的倾慕,而是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势力在后宫中。 宠贵妃是稳兵权,封贤妃是尊师,以贵妃压宸妃,是给皇后的太子铺路,也是以李宸妃牵制殷贵妃及贵妃身后的势力。 那陛下为何不选贤妃?反而重新选一方势力? 帝师虽是一品,一品?居高自主?陛下是担心贤妃的父亲会居高自主? 不,不对,是三皇子?虽不是亲生,那好歹也是从小养在膝下的,若是贤妃一直无所出,那三皇子就是她的筹码,即便是体弱多病又如何,他总归是三皇子。 是了,父亲只是三品官,从未参加过皇权的争斗。 这样一来不仅稳定了持中的臣子,也能培养自己的势力。 年仅十四的苏青鸾,经过后宫短暂的磨炼,她看清了后宫的状况。 她明白了,陛下要的不是只会争一时口舌之快的人,也不是在贵、宸、贤之间旋衡的人。 “娘娘,不好了。”史筝匆匆忙忙的从宫外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着,“…不好了。” 大老远的就能听到她的声音,苍术见她没个稳重,逮住她训斥一番,“吵吵囔囔的成何体统?” 史筝一直弯腰求饶,“苍姑姑饶命,奴婢知错了。” 听到动静的苏青鸾,放下了手中只剩花蕊的花枝,走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了?” “娘娘,莲心姐姐…被罚了。” “你说什么?”苏青鸾微微蹙眉,“被谁罚了?” “是萧婕妤。” 苏青鸾一边问一边往外走,“好端端的怎么被罚了?” 第17章 也没见你能越过我去 “奴婢随莲心姐姐去膳房领些水果回来,谁知路上遇到了萧婕妤和于贵人,她们说娘娘不得盛宠,不配吃上新鲜的瓜果,莲心姐姐替娘娘掰驳了两句,谁知萧婕妤蛮横,抢了水果也就罢了,还罚了莲心姐姐。” 史筝一直小跑的跟在身后,将事情娓娓道来。 好一个萧婕妤,她是打定主意,自己会一直不得盛宠不成? 等苏青鸾赶得过来的时候,花园里早就没了萧婕妤和于贵人的身影。 苏青鸾知道,莲心受罚也是因为自己不得宠的缘故, 她快步走到莲心跟前,伸手将她扶起来,“快起来。” 莲心不可置信的看着伸来扶她的手,“娘娘…” “你是我霓裳宫的大宫女,怎能由他人随意欺负了去。” 莲心是霓裳宫的人,萧婕妤此番行为,不过是在打苏青鸾的脸,苏青鸾又何尝不知呢? 莲心一想到自己连个水果都护不住自责的低下头,“奴婢无能,没能护下水果。” “只要人没事就好,今日委屈你了。”水果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比起人安然无恙已经好太多了,“我们回去吧!” 莲心收起情绪,直摇头,“奴婢不委屈。” 随着时间的流逝,莲心脸上那道手印越发清晰可见,“这是她打的?” 莲心的眼帘从未抬起过,只是小心翼翼的点着头。 苏青鸾心疼上手摸去,只是在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被她吃痛的躲开了,“这两日,好好休息,不必在跟前当差了。” “奴婢谢娘娘。” 莲心遭此一劫,得了苏青鸾的重用。 也让苏青鸾看清了莲心的赤心,若非莲心为自己辩驳,她就不会遭受这罪。 宫女被罚,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传到各宫耳里也只是当做一阵风吹过。 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逞一时之快,在请安的时候嘲讽一番苏青鸾。 “听说昨日你宫女被萧婕妤罚了?” 事情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偏偏徐婉仪还是提了出来。 “宫女不懂规矩,冲撞了萧婕妤,不过受点罚,劳妹妹费心惦记。” 苏青鸾半点也不觉得羞耻的样子,让人无从贬说。 众人见苏青鸾这样,还以为会轻易放过萧婕妤。 没成想,一向沉默的她,也会开口讥讽。 苏青鸾抬眸看了一眼萧婕婕,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昨日不是萧婕妤侍寝吗?怎么殿上还多了位新人?” 昨日原本该是萧婕妤侍寝的,不知怎的,陛下突然改了主意,正好被苏青鸾逮到机会,反讽了她一回。 “许是陛下玩腻了,想换换胃口。” 难得见李宸妃会和苏青鸾站在同一战线上。 此时此刻,萧婕妤脸上那叫一个惨白,眼里全是恨意,“舒常在尚且还有来这儿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机会,偏偏昭仪日日前来也没机会受陛下一日恩宠。” 众人像是看戏一样,都期待着苏青鸾会怎么扳回一局。 “就算受宠又如何,也没见你能越过我去。”苏青鸾轻微挑眉一笑。 就算萧婕妤再受宠,也不可能越过成了淑妃。 既然成不了淑妃,就算是提到八仪之一,也不会越过苏青鸾的昭仪。 第18章 一切都想通了 殷贵妃低头浅笑,还以为萧婕妤有多厉害,不过才三言两句,就将她难住了,“越过昭仪,不就是淑妃?皇后娘娘,您说萧婕妤会一跃成为淑妃吗?” “万事皆有可能,当年妹妹不就是一跃成了贵妃吗?”楚皇后侧过脸,轻笑出声,淑妃之位,她相信陛下早有打算,不会轻易给了别人,不过她也不会明晃晃的说出来。 殷贵妃莞尔一笑,“也是。” 原本还充满恨意的眸子,此时此刻又多了许多不该有的野心。 “贵妃娘娘天生丽质,也不是人人都有您这样的运气。”苏青鸾看准了萧婕妤眼里的野心,冷不丁的给她泼了一身的冷水。 萧婕妤也是半点也不萎缩,“说到运气,苏昭仪的运气怕不是后宫里头最差的吧!” 若说苏青鸾运气不好,她偏偏是八仪之首的昭仪,若说她运气好,偏偏入宫这么久了,也没受过恩宠。 苏青鸾神情平淡,从容一笑,“纵使运气再差,也会比你好一点。” 不管怎么说,萧婕妤都略低一筹,因为位分摆在那儿。 楚皇后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也没了心思再听她们絮叨,“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散了吧!” 自从苏青鸾出了凤翔宫之后,就游荡在御花园中。 眼神空洞落寞,看着一地的繁花,起码它们盛开过,而自己都还没开放就先凋零不成? 苏青鸾眼中泛起了几分泪花,她现在也不知道,陛下对她是个什么心思。 身旁的苍术看到苏青鸾伤心哀戚的模样,也跟着心酸起来,娘娘小小年纪,明明入了宫就是昭仪,偏偏陛下有意刁难,进宫不到一个月,尝遍了后宫冷落萧条被人讥讽的日子。 “娘娘,要不您想个法子,讨好一下陛下?” 苏青鸾摇了摇头,眸中带着几分苍术看不懂的落寞。 打从入宫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被冷落的心思。 如果说自己为了进宫费尽心思,那别人又何尝不是费尽心思? 如果说自己爱慕陛下多年,那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爱慕陛下? 自己也是陛下后宫佳丽三千的一员,自己和她们并无两样。 “你昨日刚进宫,想来还没熟悉后宫的生活,等你熟悉了,朕再来看你。” “好好休息,别让朕失望了。” “朕再来时,定宠幸你。” 那日陛下对她说的话,句句在耳,苏青鸾闭上双眼,进入冥想。 不,她和她们还是有区别的,最起码自己对陛下而言还有用。 所以她的运气不是差,而是时机未到,是吗? 恍然大悟的苏青鸾难得露出了属于她年岁的笑容。 苏青鸾心情倒比刚刚要好上不少,折了几枝桃花,悠然自得地看着美景。 苍术也是没看懂娘娘,不过看到娘娘笑,她也放心多了。 刚刚想清楚的苏青鸾,有了心情赏风景,可是四月的天比女人的脸还善变,刚刚还是阳光明媚,突然就乌云密布了。 滴答…滴答… 刚看到点雨星子的苏青鸾,就被苍术拉着到处找地方躲雨。 “娘娘…” 说话间,乌云中的雨水倾泻而下,沾湿了头发,弄脏了衣裙。 苍术急忙护着苏青鸾,“娘娘,前面有个亭子,要不先到那儿避避雨吧!” 雨水划过肌肤,寒凉刺骨。 苏青鸾慌忙拎起裙摆,显得有些狼狈。 可是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林聪时,惊得整个人都愣住了,任由雨水浸湿她的身子,原本就略显的狼狈的她,更是没了脸面进去。 第19章 与他相遇 她的运气到底是算差,还是不差? 差,在遇到陛下之际,竟然遭雨了;不差,逛个花园,躲个雨都能遇到陛下。 她低头看了看已经成了落汤鸡的她,都成这样子了,要是被陛下看到了,不得被挂上御前失礼? 她恋恋不舍的开口说:“回去吧!” 正在她转身之际,谁知眼尖的林聪,已经打着伞走到了她的身侧,“奴才给昭仪娘娘请安,风雨太大,不如先去亭中避避雨吧!” 这位儿可是被陛下盯了许久的,要是传出个风寒来,还不知怎么得陛下挂记呢? 要是怠慢了,陛下定是要一顿谩骂的。 苏青鸾面色尴尬,“路过此地,不曾想遭了雨,幸的林总管亲自撑伞,才免去凉雨之灾。” “娘娘客气,请。”林聪和悦的引领在前。 苏青鸾在苍术的搀扶下一步步地来走进了亭内。 微风轻轻吹过,苏青鸾不由的打了个哆嗦了一下,好在有个宫奴及时的递来一杯暖茶,让她缓和了许多。 随后又递来了擦水巾,擦去了发上、脸上、身上的雨水。 有那么一瞬间,她隐约中像是听到了屋内传来一阵…声音。 听的她面红耳赤。 “里面还有别人??” 林聪恭敬地点头,“是,里面还有位萧婕妤。” 还真是冤家路窄,到这儿都能碰上。 只是青天白日的就…… 果然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莲心因她而被罚跪在御花园,自己今日请安,也为此事遭人人讥讽。 这仇,不如就在这儿报了? 虽然身上的雨水被遮去不少,但是听着里面的声音似乎停了。 苏青鸾清脆的开口,“身上污水太多,实在是遮不去了,林公公可否为我备件衣裳?” “娘娘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安排。”林聪客气的应了下来,并吩咐人去寻。 里屋的瑞和帝听到这声音之后,从房内走了出来。 他一身紫绡翠纹交领长袍,龙纹金丝墨色带系在腰间,头簪白玉,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像极从画中走出来。 “妾昭仪苏氏,参见陛下。” 苏青鸾行礼之际,收回了刚刚沉沦的眼眸。 瑞和帝轻启薄唇,“起来吧!” “谢陛下。” 随后瑞和帝身后的萧婕妤也恭敬地向苏青鸾行礼,“嫔妾见过苏昭仪。” 苏青鸾勉强地笑了笑,“萧婕妤不必多礼。” 萧婕妤飞云髻微斜,一支弯曲的金嵌玛瑙蜻蜓簪也乱了位置。 脸上的红润尚还留存,未经人事的苏青鸾,猜都猜出,他们在里面都干了些什么。 瑞和帝见苏青鸾浑身湿透,一身桃色束胸裙贴着她曼妙的身子,略施粉黛的脸增添了几分清水出芙蓉之美。 被雨淋湿后的她,更像是一支娇美的鲜花被雨打湿后,更令人沁心一般。 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眸,已经没了刚进宫时的冒失,变得更加沉稳,懂得收敛,看来这些个时日,她学会了不少。 “苏昭仪怎么在这?” 细嫩白皙的皮肤,沾上点滴雨水,瑞和帝心软摸上前握着那双冰凉的双手,“这般凉?” 第20章 他说晚上去霓裳宫 苏青鸾缩回软嫩的小手,她的两只手加起来都没塞满陛下一个掌心:“妾本在御花园赏景,一不留神,竟遭了雨,惊扰了陛下……” “这算不上惊扰,你本无心,朕又怎舍得怪你?” 果然不同了,瑞和帝将苏青鸾轻揽在怀,带她进了屋。 苏青鸾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萧婕妤,发现她依旧是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娇笑不变,依旧杏眸弯弯,若不是手中的帕子变了形,苏青鸾还以为她真的毫不在意。 “陛下已有美人在侧,妾怎可夺了妹妹的光景。” “林聪,送萧婕妤回去!” “是。” 萧婕妤虽然不甘,面上却强忍着笑意,“嫔妾告退。” 刚出了亭子没多久,萧婕妤就转身说道:“陛下身边还需要人伺候,林公公就先请回吧!” “是,婕妤慢走!” 亭内的屋里,苏青鸾已经换好了衣裳,一头湿发被人捋顺,自然的垂在背上。 瑞和帝闻着她脖颈间的香气,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情欲:“几日未见,爱妃似是变了许多……” 苏青鸾低头轻笑,“妾若不变,陛下便不会来霓裳宫,不是吗?” 瑞和帝把玩着她白嫩的小手,只觉得这粉嫩的小手弹指可破,率真的性子还是没变,不过想着她的变化,还是缓和了语气,笑道:“今晚朕去你的霓裳宫,如何?” 苏青鸾听到这话之后,还是有些窃喜的,陛下去霓裳宫,是不是说明,她的表现得到了陛下的认可? “是,妾回去后好好准备,等陛下过来。” 瑞和帝见她含羞带怯,再加上她本就貌美的脸蛋,星眸渐渐染上了几分情欲,手上的动作也慢慢地开始不安分起来…… “陛下,宰相在勤政殿外求见。” 宰相是李宸妃的父亲。 门外,林聪的声音在关键的时候响起,瑞和帝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瑞和帝才松开了身下的人,那眼眸也恢复了清明。 没想到怀中的女人比其他人新来的人还要诱惑,果然越是年轻,身上的味道是越清香吸引人。 他为苏青鸾整理好衣裙,带着几分遗憾,“朕先去忙了。” 苏青鸾虽有不舍,但是理智告诉她要懂事,所以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妾恭送陛下。” 瑞和帝摸了摸那滑嫩可挤出水来的红润小脸,眼底又多了几分笑意。 风雨已停,这空气中带着花香和泥土的香气,倒有一种清新的气味。 “奴才给苏昭仪娘娘请安。” 一个机灵的小太监从身后穿出来,半跪在苏青鸾的身前。 “你是?” “奴才小石头,奉陛下之命送娘娘回宫。”小石头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眸子充满着机灵,一看便知是个聪明人。 “嗯!” 苏青鸾不免多看了小石头两眼,要是他是霓裳宫的太监该多好! 小石头起身后还给了苍术一件秋水披风。 苍术也知道这是陛下送来的,担心苏昭仪着凉,于是接过后为娘娘披上。 雨打娇花,雨滴晶莹,娇花如洗,美如天宫。 第21章 一品之差,与盛宠无关 “见过苏昭仪娘娘。” 半路上,苏青鸾遇到了最不会遇到的萧婕妤。 “萧婕妤怎么在这儿?” 苏青鸾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只是没想到萧婕妤脸色瞬间煞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萧婕妤看着苏青鸾眉角微微上挑和得意的微笑,心中恨极了,若不是她半路抢走了陛下,害她被遣送回宫,现在还说这耀武扬威的话,想想就难平心中气愤。 萧婕妤轻咬嘴唇,娇弱地轻声说道:“嫔妾只是见这花开得美丽,便多留了一会儿,娘娘这么快出来,该不会是又惹怒到了陛下吧!” 陛下当初匆匆离开霓裳宫,已经成了她们的笑柄,现如今萧婕妤还拿来讽刺她。 苏青鸾又不是没听懂萧婕妤刚刚那话中的意思,只是不想和她计较,所以轻声说笑,“妹妹慢慢看,本宫还有事就先回了。” “呵呵~”萧婕妤见苏青鸾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不顾身份的笑了,甚至拦下了苏青鸾的去路,“嫔妾还以为苏姐姐手段有多高明,能博得陛下一怜,看来是嫔妾高估了苏姐姐,呵呵。” 萧婕妤一改之前的柔顺,脸上全是痛快之意,还多了几分挑衅。 苏青鸾挑了挑眉梢,她心下有了主意,她想搏一搏陛下对她的态度,若是错了,她甘之如饴,若是对了,她也知道陛下的心意。 苏青鸾轻扶拉拢了身上的秋水披风,露出了一浅浅的笑意,“萧婕妤出言不逊,顶撞本宫,念在一同入宫的份上,就罚跪在这御花园中一个时辰,以儆效尤吧!” 原本刚回了点血色的萧婕妤,脸上的血色又瞬间没了,柔弱的身子晃了一晃,随后一想苏青鸾不过是无宠的昭仪,又强势的提醒道:“嫔妾是陛下的宠妃,苏昭仪怎可胡乱用刑?” “宫规如此,本宫也不曾滥用职权!” 苏青鸾上前一步,嘴角上扬,可是星眸中没有任何笑意,“你是婕妤,本宫是昭仪,一品之差,跟盛宠无关,你若不服,大可用你柔弱的娇躯向陛下述说委屈!” 萧婕妤脸上越发苍白了,心中也是多了注意,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今日嫔妾失言顶撞了苏昭仪娘娘,请娘娘恕罪。” 她忍一时委屈,换陛下的怜爱,也并无不可,以陛下对她的宠爱,一定会责怪于苏青鸾,届时说不定还会贬了苏昭仪,封自己为昭仪呢!! 苏青鸾,我看你能得意几时。 萧婕妤身后的宫奴也纷纷随主子一起跪了下来。 两人心里各有心算,就是不知会是谁赢。 苍术杵在身后,“娘娘……” 本还想劝说的苍术,在看到苏昭仪的眼神时,闭上了嘴。 而萧婕妤则是得意的嘴脸,连自个儿身边的宫奴都知道不能惹她,苏青鸾还偏偏硬撞上来,真是不知死活。 苏青鸾带着苍术走远后,才开口说话,“苍术,回去后,本宫希望一切照旧,切不可提陛下今日过来。” “是,奴婢明白了。” 若是不过来,她的处境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就当是替莲心报仇了。 第22章 被翻了牌子 凤翔宫。 优禾将苏昭仪罚跪萧婕妤的事告诉了皇后娘娘。 皇后听了之后,反问道:“陛下没派人去问候吗?” “没有。”优禾摇了摇头。 “既然陛下没管,那本宫又何必去管,不过是姐妹间闹了矛盾,不必再提了。” 萧婕妤最近的风头太盛,被一个无宠的苏昭仪给治住了,可见是个无用的人,光有外貌没有脑子,是不能在后宫里存活的。 “是。” 优禾懂了皇后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再说话。 “太子最近在学骑术,衣服换的快,你们要多备着……” 皇后的心思都在太子身上,也不再问萧婕妤的事。 就这样,萧婕妤在御花园里足足跪满一个时辰,不仅没等来陛下,就是皇后也没等到。 小石头将苏昭仪送回霓裳宫回去后,将御花园里的事如实禀告给了瑞和帝。 瑞和帝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在奏折上批阅,只是平静地说道:“萧婕妤不敬苏昭仪,罚抄宫规十遍。” “是。” 林聪点头应道,又为瑞和帝添了一杯热茶,随后继续研墨。 苏昭仪是陛下亲自点进宫的,别人不知道,林聪还能不知道? 这一个月来明面上陛下没有去霓裳宫,实则隔三差五的就问一问霓裳宫苏昭仪的状况,刚开始时,有点差强人意,直到最近,苏昭仪的表现是越来越好了,也令陛下更加肯定。 萧婕妤这时候没头没脸的撞上来只能说倒霉,没眼力见识。 书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直到一名太监恭敬地捧着托盘,出声打破了这儿的安静,“陛下。” 瑞和帝放下手中的狼毫,想也没有想,就直接翻了第一层上面苏昭仪的牌子。 其实瑞和帝想看看,若是今日不去霓裳宫,苏青鸾会如何应对,但是一想到那身柔若无骨,清色诱人的体香,还是翻了她的牌子。 另外,要是自己再不去,这颗棋子就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林聪见状,本来低着的头越发低了,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衣摆。 看来这苏昭仪要风光一阵子了。 霓裳宫内。 小石头恭敬地给苏昭仪请安后机灵地笑道:“恭喜苏昭仪娘娘,陛下刚翻了您的玉牌,请娘娘做好准备。” “有劳石公公了。”苏青鸾眉眼弯弯,她的心里是真的开心,陛下选的是她,而不是萧婕妤。 苍术立马上前塞了一个荷包到小石头手上,笑道:“公公辛苦,这是我家娘娘的一点心意。” 小石头推辞了一下,又将荷包收入袖子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那奴才就不打扰娘娘梳洗装扮了,奴才先告退。” “嗯,苍术送送公公。” “是,公公这边请。” “劳烦苍姑姑了。”对于苏昭仪身边的大宫女,小石头也不没端着架子,脸上依旧笑意满满的。 将小石头送出了宫门后,苍术又回到了苏青鸾身侧当差。 苏青鸾收起脸上的笑,平静道:“以后见着这小石头,多礼让三分吧!” 苍术见苏青鸾说得这般认真,应了声:“是。” 能在陛下面前勤劳跑腿的,能有几个?再加上小石头那股机灵劲,她喜欢。 在小石头去霓裳宫传旨后,各宫中人也得到消息。 第23章 萧婕妤的痴心 浮光宫的西殿——清幽殿内,萧婕妤听着太监的传旨,本来就苍白的脸越发惨白了,要不是夏萍扶着,早就瘫软在地了。 她本以为陛下知道她受了委屈之后,会怜惜她安抚她,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不仅不为她出头,还罚她抄写宫规。 这也就算了,今夜去了霓裳宫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这要她明日请安时,哪里还有脸面出现在众人跟前。 满眸的慌乱和无措,让萧婕妤娇柔可人的小脸越发惹人怜爱了,可惜瑞和帝并不在这殿中,不然又是小意温柔一艹了。 “既然已经传完了旨,那奴才先告退了。” 面容平静的传旨太监见状,并没有因为萧婕妤的惨状而同情于她。 夏萍脸上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道,挽留道:“公公,陛下可还有别的话?” “姑姑说笑了,陛下的话,奴才可是一字不漏的传过来的,哪还有什么其他的话。” 小太监接过碎银,甩了甩衣袖便离开了,“呸,就这点碎银,也好意思拿出手。” 没了盛宠,就连一个小小的太监都能随意诋毁。 待那小太监出门后,萧婕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恨意了,将愤怒都发泄在屋内的茶具摆件上,地上全是碎片,像极了萧婕妤此刻的心,满脸泪痕的她瘫坐在地上,“陛下怎能如此狠心!帮着苏昭仪来作践我!” 夏萍看着哭得伤心断肠的萧婕妤,“主子,奴婢在宫里多年,从未见过帝王对哪位妃子深情至极的…” 萧婕妤任由眼泪流出,“可是陛下对我是不同的,他连续宠幸我七日,对我柔情蜜语,对我……” 夏萍见劝说无果,也不再多说,任由萧婕妤发泄,总有一天她会明白帝王无情。 霓裳宫内。 “娘娘,已在隔间备好热水了。” 苏青鸾搭着苍术的手起身,随着红汐来到用屏风隔开的小间室,那里早就摆好了沐浴要用的用品。 在这儿宫里,被陛下宠幸前,都要洗的干干净净才行,就是在寒九严冬也不例外。 苏青鸾轻轻点拨了木桶里的水,随后又抬手闻了闻沾有水的小手,“红汐,你里面放了什么?” 红汐眼神闪了一下,随后恢复平静,“奴婢只放了花瓣。” 苏青鸾拿起桌上干净的绸布擦干了手,如果只放了花瓣,味道不会这么浓,说明红汐在说谎,“换了,给本宫换清水。” 苏青鸾说完后,就坐在隔间椅子上,一副亲自监督的样子。 苍术以为苏昭仪是不喜欢花瓣,“娘娘,现在换怕是来不及了,花瓣增香……” “不,给本宫换了。” 苏青鸾态度坚决,无奈苍术又让人加快了速度让人换了清水,期间苍术也发现了刚刚那木浴盆里的水是有问题,好在娘娘发现的及时,让人换了。 “娘娘,奴婢从头到尾亲自监督的,这次是清水无疑。” 苍术对上了苏青鸾的眼眸,坚信的回禀。 “你们都退下去吧!” 这么长时间,她现在只信苍术和莲心。 还记得上次给苍术的一袋碎银用完后,苍术再次跟她要时,还将碎银的用途,给了哪些人,赏给每个人的碎银是多少她都一一记了下来,最后的总数和自己给的数是一样的。 不仅如此,她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最好的意见。 如果说,红汐居心不良,余霜做事实在,那苍术和莲心可以绝对的信任。 就比如今晚这桶水,她也发现了猫腻。 “刚刚水里有什么?” 第24章 原来陛下一直都在关注她 “是情花香,娘娘沐浴后,会附着在娘娘的身子上,要是陛下……误入口中,会情不自禁、不能自已,事后若是被发现了,娘娘犯的可是伤了龙体的大罪。” 若是被人发现了,定会说她魅惑圣主,不择手段,毕竟她入宫一个月都没有得到陛下的宠幸,光这一点,就可以判定她为了争宠会铤而走险,往大了说就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好歹毒的心思,若是真如此,她是有嘴也说不清的,还好她今日谨慎,发觉异常。 “苍术,你从前是在哪个宫伺候的?” “奴婢以前是伺候李太妃的。” 李太妃?苏青鸾愣了一下,道:“一直跟太后住在安沐宫的李太妃?” 李太妃与太后亲近,先帝仙逝时,便一直跟在太后身侧,其他人出宫的出宫殉葬的殉葬,唯独李太妃无儿无女的留在宫里。 苍术点了点头道:“是的,李太妃逝世后奴婢本可以出宫了,直到林总管说霓裳宫人手不够,让奴婢继续留在宫里。” “那你岂不是错过了出宫的年纪?” 苍术笑了笑,“奴婢已经习惯了宫里的生活,出了宫,奴婢都不知道如何养活自己,所以也听从了林总管的安排。” 苏青鸾打量了她几眼,缓缓道:“知道了。” 林总管的意思,那就是陛下的意思。 原来陛下一直在都在关注自己。 苍术知道苏昭仪的担忧,所以安抚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绝不会做出危害娘娘的事。” 苏青鸾笑了笑,不信任陛下的人,她还能信任谁,“知道了。 沐浴过后,就是梳妆更衣了,莲心和余霜早早就将一应胭脂粉摆放在她面前。 红汐没了踪迹。 这时候大家也没再管她,不过已经被苍术记在心上。 余霜刚要给苏青鸾上妆时,苍术给挡了下了。 苏青鸾当下心里一惊,难道胭脂粉也有问题?“怎么了?” “娘娘现在正是花苞待放的时候,这些反而显得多余,不用也罢!” “那……” 苍术心里早有想法,对着身后的莲心吩咐道:“余霜,你去将娘娘床榻边上的烛火灭了三根,史筝,你将殿内的灭掉一半。” “会不会太暗了?” 都灭了,那岂不是都看不清了? “娘娘放心,奴婢自有分寸。” 苍术拿起桌上的眉石,轻轻的在苏青鸾面上画眉,娇嫩的小脸上,有一对细而远的长眉,显得更加稚嫩貌美,随后又在镜妆抬上拿起口脂,在嘟嫩水弹的唇上点上一抹红。 灭了烛火后,殿内并不算暗,而是刚刚好,灯光晕黄,妖冶的令人惊叹。 余霜和史筝都惊呆了,“娘娘,您如同仙女下凡一样…” 苏青鸾对着铜镜左右欣赏了一下,不施粉黛,居然也能这么好看? “娘娘,肤嫩貌美,烛光朦胧,再着月色裹胸长衣,以深色丝带系在腰间,最摄人心魂。” 苏青鸾不再说话,任由苍术装扮,她相信,她伺候李太妃多年,一定有独到的见解。 强烈的颜色对比,显得腰肢不胜盈盈一握。 柔顺的青丝被一支双蝶金步摇高高挽起,似有似无的碎发垂在脸庞或脖颈或胸前或耳后,使得肤色更加弹嫩。 一切妥当后,瑞和帝刚好到了霓裳宫门口前。 第25章 那就做一个合格的妾 “娘娘,陛下来了。” 高觅进来通报道。 苏青鸾款款起身,“随本宫去迎接圣驾吧!” 瑞和帝刚走进寝殿,就看到窈窕诱人的美人站在殿门口,在那昏黄的灯光下,那张如花苞般的容颜多了几分神秘。 都说灯下看美人,比白日更胜三分,说的就是那朦胧暧昧的流连之姿吧! 瑞和帝是知道苏青鸾的美貌,但这样灯下一望,却是比白天时更有韵味了。 他不由得稍稍停了一下,在美人优雅行礼下跪之时,大手一扶,“爱妃不用多礼。” “美人如此,朕竟平白的错过了一个月!” 瑞和帝轻揽过苏青鸾的小腰,没有多余的香味,只属于她独有的处子香气。 苏青鸾的脸上泛着红晕,像是打了胭脂似的,不过白里透红比抹了一层红胭脂还要诱人,让人忍不住的低头咬上一口。 “嗯~”瑞和帝轻尝一口,“真甜!” 砰!砰砰!!砰!!! 苏青鸾的心跳得极快,像是有小鹿乱撞似的。 瑞和帝横抱起苏青鸾时,头上的那只双蝶金步摇不慎落地,三千发丝倾泻而下,柔软的发丝似有似无的摩擦在瑞和帝的脸上或手上。 殿内桌上已经备好的酒,显得多余了些。 跟在身后的宫人早就退下了,只留下林聪和苍术在跟前伺候。 瑞和帝抱着苏青鸾到床榻上坐下。 他此时没有饮酒的兴致,只是道:“这些小酒怎及得上美人,不饮也罢!” 林聪和苍术见状更是急忙的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殿门。 “心跳的这样快,没朕安抚怎能行?” “陛下……” 入耳即酥,瑞和帝就想尝尝苏青鸾的味道,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竟让他这般把持不住。 被他尝过的美人不计其数,此次入宫的新人更是没苏青鸾这般诱色可餐,难道是因为她身上的书香气息? 不,不是的,是稚嫩?也不对,刚入宫的哪一个不是年轻貌美,媚骨? 是了,苏青鸾一身媚骨再加上她日月积累的书香气息,只需要往那一站,就让他不能自已。 瑞和帝利落的脱下身上繁琐的衣袍,他第一次觉得身上的衣袍这么难脱。 柔若媚骨的身躯和生涩又毫不扭捏的反应,明明是第一次,却能时而回应时而反上,瑞和帝都怀疑苏青鸾是书香门第之女? 苏青鸾眼如秋水,荡漾不断,又如胧胧月色,又柔又清又冷又淡又温馨。 阿母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让男人流连忘返,才能让男人疼你,疼就说明在男人的心中有一席地位属于自己的。 阿母说过,男人喜色,帝王更是,尝遍各色美女的陛下,若是自己不能与众不同,只会被陛下抛之脑后。 阿母还说过,男人喜欢欲擒还迎,既然已经选择做一个妾,那就做一个合格的妾。 苏青鸾想到此处,翻身坐在了瑞和帝身上。 一阵颠鸾倒凤,烛曳晃晃。 门外的林聪抬头看了月光,“苏昭仪好本事,你教的不错…” 苍术站在一旁陪笑,“娘娘天生丽质,我没多做什么。” 第26章 是朕的昭仪 一大清早,瑞和帝神清气爽,沐浴更衣。 苏青鸾拖着困倦且疲惫的身姿替陛下宽衣着带时,不小心磕到了瑞和帝胸膛前。 瑞和帝不但没有怪罪苏青鸾的失态,还及时扶住了她摇晃的身躯,低头见她苍白的脸色,心中多了一丝爱怜。 “陛下,妾……” 瑞和帝摸了摸苏青鸾的凌乱的脑袋,“昨日爱妃伺候辛苦,今日就不必再向皇后请安了。” 经历过昨日温柔乡的苏青鸾,对陛下的亲昵之举并不觉得意外,“向皇后娘娘请安,是妾的本分。” 苏青鸾可没有忘记,之前于贵人因承宠而没有去向皇后请安,被李宸妃一阵奚落,而后萧婕妤也是被殷贵妃一阵奚落。 瑞和帝见苏青鸾如此懂事,也是说了一句,“嗯,朕今晚再来看你,记住,你是昭仪,是朕的昭仪,明白吗?” 此话一说,就说明瑞和帝认可了苏青鸾,并且给足了苏青鸾的底气,从今日起,她是陛下的昭仪,身后站着的是陛下。 “妾明白了。” “嗯,那朕就先上朝了。” “恭送陛下。” 送走了瑞和帝,苏青鸾已经疲惫不堪,本还想再睡一会儿,但是一想到还要给皇后娘娘请安,所以只好强忍着困意,梳洗打扮一番。 看到莲心端来脸盆进来,“莲心,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这两天不用来当差的吗?” “娘娘好意,奴婢心领了。”昨日娘娘罚跪萧婕妤的事传到她耳里时,顿时被感动了,身为奴婢能得到娘娘这样关照,已经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了,“只是您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行,而且奴婢受得只是皮外伤,不打紧。” 苏青鸾看了一圈宫里宫外的人,比起刚入宫那天里里外外都是人时,此时此刻确实少了不少,“辛苦你了。” “娘娘,您今日?” 苏青鸾伸手拿起寻常的饰品递给苍术,“一切照旧。” “是。” 侍寝过后,有些人的心态多多少少会有一点改变,苏青鸾这样坦然的心态,很令人钦佩。 一番折腾下,好在没错过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 苏青鸾下了轿辇,到了凤翔宫时,后宫嫔妃们已经来了大半了。 而本来在谈笑的各人,见到苏青鸾时,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果然少女和成了女人后的风姿是不一样的,明明与昨日一样的人,今日多了别样的风味。 朝霞抹胸桃花暗纹堆花福裙,乌发间是桃花珠枝与衣裳相呼应,明艳动人。 萧婕妤脸色本来就有些不太好看,现在更是崩塌了,强压心中的不甘和怨恨,脸面上强露出笑容,若不是手下不成型的绢丝帕,大家还以为她真心的笑呢! “妾参见皇后娘娘。”苏青鸾走到大殿中央,优雅的向皇后行礼问安。 楚皇后端庄温和的看向殿中人,等苏青鸾行完礼后才道:“苏妹妹不必多礼,昨日你侍奉陛下辛苦,快坐下吧!” 苏青鸾白皙的脸上带了几分娇羞,恭敬亲昵地回答,“谢皇后娘娘。” 苏青鸾这才刚刚落坐,身旁的李宸妃就阴阳怪气的开口说,“瞧苏昭仪眼下的乌青,怎么没被陛下免了请安?” 乌青一词,在众人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 苏昭仪冷冷的回了句,“向皇后请安是天经地义的事,即便是陛下今日免了妾的请安,妾也不会忘了规矩。” 楚皇后笑脸盈盈的夸赞了她,“苏妹妹的规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若是今日不来本宫才觉得怪异呢!” “说到规矩,当初于贵人习的至今都令人咋舌。”将修仪看了一眼尾端的于贵人,前些日子,敢在她的面前明目张胆的勾引陛下,也不知是谁给她的勇气。 尾端的于贵人,面色难堪,恨不得找个地洞转进去,当初陛下连续点她,让自己心花怒放,一时得意,忘了规矩,以至于现在成了他人的话柄。 第27章 所以又故地重返了 “昨日伺候陛下的是苏昭仪,面色苍白也是正常,怎么萧婕妤的脸色也是这么难看?” 说话的正是坐在萧婕妤上手的风婕妤,原本她算得上是得宠的,可是新人进宫后,陛下就没过她屋里去,见着萧婕妤难堪的样子,别说她心里有多快乐了。 “莫不是昨日去御花园赏花时给着淋着了吧!” 她用了三年才混到婕妤的位置,而萧婕妤进宫才短短一个月就晋为婕妤,让她心里如何能服,说话间多了几分不屑。 “风婕妤真会说笑,有亭屋遮雨,又有陛下相伴怎会淋着雨?” “不知将姐姐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妾怎么听说是苏姐姐在亭中偶遇陛下,才有了夜去霓裳宫的后文呐!” 徐修仪的嘴可真够厉害的,不仅贬低了将修仪消息来的不真切,还讽了萧婕妤,又间接的说苏昭仪在亭中抢了陛下,勾的陛下夜去霓裳宫。 于贵人一脸懵知的开口问道:“萧姐姐,昨日不是您遇到陛下吗?” 萧婕妤死死的瞪了一眼无辜般的于贵人,气的指甲都陷在了肉里。 夏季多雨,说话间,屋外又下起了大雨。 “又下雨了。”高贤妃理了理下裙摆,“皇后娘娘,妾向您再多讨一杯茶,免得回去时淋着雨了!” “瞧妹妹说的,本宫还能让你们顶着雨回去不成,”楚皇后仪态大方,始终挂着笑容,“优禾,奉茶。” “谢皇后娘娘!” 高贤妃看似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内地里又损了一下萧婕妤,本来昨日陛下下朝后是要去烟雨宫坐坐的,谁知半路被萧婕妤给截胡了。 当贤妃听到苏昭仪在萧婕妤手上抢走陛下时,别说心里有多高兴了。 “昨日听说妹妹淋着雨了?可有着凉了?” “贤妃这话说的不免多余了些!要是着凉晚上还能伺候陛下?” 李宸妃冷不丁的一句话,苏青鸾直接无视了。 “谢贤妃姐姐关心,妾在亭中偶遇陛下,及时换了身衣服,并没有着凉。” “苏姐姐没淋着,怕是萧婕妤没少淋雨吧!”风婕妤眼中的笑意直达眼底。 萧婕妤见风婕妤没完没了的,心性没忍住,说了句,“嫔妾离开时,雨已经停了,所以风婕妤多虑了。” “所以又故地重返了。” “咳咳~” 殷贵妃刚喝到嘴边的茶,听到了苏青鸾说的话后,不小心给呛着了,随后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青鸾,不可否认,她挺喜欢苏青鸾这张嘴的。 这句话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贵妃,你这是怎么了?”楚皇后见殷贵妃失了仪态,也是象征性的问了句。 殷贵妃用绢丝帕擦了嘴边残留的茶水,随后又端庄的坐正了,“娘娘宫里的茶就是不一样,妾觉得好喝,就多喝了一口,不曾想给呛着了。” 李宸妃也是掀起桌子上的茶盖,瞅了一眼里面飘着一两片的茶叶,“砰”的一声又给合上了,本根瞧不上这儿的茶,“贵妃是没喝过好茶吗?这茶也能得了你一声赞?” 第28章 一尊玉童子 “这茶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宸妃姐姐瞧不上这茶,莫不是宫里还有更好的?”苏青鸾轻轻的端起茶盏,斯文的将茶盖掀开一点,轻轻的吹了吹,低头抿了一口,“茶香泗溢,果真是好茶,怪不得贵妃姐姐会呛着……” 高贤妃也是端起茶浅尝了一口后,放下说道:“宸妃,你不尝一口吗?” “或许宸妃宫里有更好的茶,所以看不上这儿的茶。” 苏青鸾、高贤妃、殷贵妃三人联手针对李宸妃一人,李宸妃哪还能招架得住,楚皇后见此圆场,“不过是杯茶,若是你们喜欢,本宫让优禾给你们每人都包点带回去就是了,省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本宫都吃不消你们这样的夸赞。” “那…妾谢皇后娘娘好意。” 李宸妃被他们气的脸都青木了,若不是苏青鸾,从前贵宸贤三人势均力敌,现在有了她的加入,矛头都指向她,三人隐约中有联手的迹象,既然这样,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随后大家又简单的聊了几句,等雨停了之后,楚皇后就遣散了所有人。 回了霓裳宫后,苏青鸾是倒头就睡,一直睡到晌午才醒。 用过午膳过后,看着霓裳宫突然间塞满了各宫送来的东西。 早上还在凤翔宫刀枪舌战的,回去后又送了东西来,苏青鸾觉得很可笑。 “娘娘,各宫送来的东西,奴婢已经登记在册,您是否要现在过目?” 苏青鸾“嗯”了一声,然后接过一本册子,翻看起来,苍术则又站到了一旁。 “殷贵妃送了一尊玉童子?”苏青鸾看得眉眼一跳。 童子,有“送财童子”之说,有求必应吗? 皇后也只是送了两匹布料,这位殷贵妃娘娘,一出手就是玉童子。 殷贵妃这是在拉拢自己? 再看看其他妃嫔送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些布料,香料,玉石摆件之类的便宜物品,对比之下,殷贵妃的贺礼,还真是脱颖而出。 “是的,娘娘,正是这个。” 高觅机灵将殷贵妃送来的盒子打开,并递到苏青鸾面前。 通体透亮的童子。 这么好的一块玉石,雕刻成童子,也不算可惜。 苏青鸾上手触摸了一下,竟然有些舍不得松开,可想而知殷贵妃是如何狠下心来送给自己的。 苏青鸾合上册子,心里很快就有了算计,看了一眼高觅,“先收起来吧!册子就由苍术先收着,日后回礼也有个根据。” “是,娘娘。” 高觅沮丧的低下头来,怪自己没见识,只看之前长短,没顾及娘娘万一一朝得宠,现在娘娘得了宠,以后他就是昭仪身边的大总领,那还不是耀武扬威了?却被自己白白浪费了,真该死。 苏青鸾看着高觅沮丧的样子,也不说破,一个简单的收册的杂事都不给他,他应该好好想想为什么。 “高觅,本宫想吃水晶糕,你去膳房吩咐一声晚上备一碟来。” “是,娘娘。” 高觅听到娘娘唤他,高兴的抬起头来应了一声,虽然是个跑腿的,他也乐意。 高觅退出去后,苍术问道:“娘娘不怕他在糕点里动手脚?” 第29章 像是比昨日更亮堂了些 苏青鸾抬头看了一眼苍术,调皮的一笑,“我不吃就是了。” 苍术心领神会,娘娘就是想试探一下,别看娘娘人小,心思缜密着呢,“奴婢会派人盯着的。” 苏青鸾笑的样子十分调皮,“不用特意派人盯着,我自有打算。” 苏青鸾起身好好的看了看她霓裳宫,昨日灯光太暗,陛下许是没看到落满灰尘的物架,还有我这儿快枯萎的鲜花,“命人把这儿都清理干净了,别让陛下看到这些。” 平白给陛下添堵。 “娘娘,奴婢特意让人留着的,您……” 其实在娘娘休息时,苍术就已经命人清理了霓裳宫,只是寝殿没让人收拾,就是为了给陛下看看,娘娘这一个月来的委屈,好博得陛下的同情,娘娘倒好,直接清理了,那还怎么让陛下看见。 苏青鸾又何尝不懂苍术的意思,连她都知道的道理,陛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陛下是天子,在准备冷落她的那刻起,心里早就知道她被冷落后的境况。 “擦了,一个灰星子都不许留。” 她要的不是陛下的同情,她想要的是陛下心中的一席地位,如果她拿这点灰尘博陛下同情,那和深宫倍受冷落的宫妃再次得宠后所使得手段又有什么不同。 她要做那个不一样的。 “还有这些锦缎颜色太老了,我不喜欢,让人换成藕荷的,那才是我喜欢的。” 苏青鸾又看了看碍事的落地大花瓶,又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软塌的方向,“夏天快到了,这个花瓶放这儿太碍事了,以后这儿只放冰块。” 苍术当即让人搬走了落地大花瓶,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道,“会不会太空了?” “陛下今个不是赏了个青金石和田玉太平有象的摆件么,就先放这儿,我也好时时看到。” 陛下送这个来,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她不要给他添堵,太平有象,就是这个意思。 随后苏青鸾又让人换了许多东西,委屈了自己一个月,真的是太难了,现在总算可以全都换了。 看着特别舒心。 自己坐在软榻上面品茶,看着宫奴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平时他们偷懒,今个儿都得还回来。 瑞和帝过来时,正好他们都布置完了。 苏青鸾像昨日一样,在殿门口候着,在看到那身伟岸的影子时,才行礼,“妾请陛下安!” 今个儿瑞和帝来的比较早,正好来霓裳宫用膳。 刚踏进寝殿的瑞和帝,就已经发现了今日和昨日有所不同。 “今日像是比昨日更亮堂了些。” 一旁的苍术心里更是一惊,还好听了娘娘的话,收拾了干干净净的,原来昨日陛下的心思不仅仅只在娘娘身上,宫里的一切他都关照到了。 “昨日烛火昏暗,现在白日里,自然是亮堂许多的。”苏青鸾穿着明白装糊涂,大大的眼睛灵动的可爱至极。 瑞和帝刚坐下,抬眼就看到了青金石和田玉太平有象,满意的点了点头,“爱妃今个儿费了不少心思。” 第30章 还没习惯宫里的生活吗 苏青鸾端来一杯茶递过去,“侍奉陛下,妾不敢不用心,陛下尝尝。” 瑞和帝本不想喝的,看到苏青鸾满眼期待的样子,也就端起来浅尝了一口,甜的?“这茶不像是宫里有的。” 苏青鸾一听,开心的像个孩子,“宫里的茶微苦,妾喝不习惯,这是妾从家里带来的,微甜,陛下喜欢吗?” 瑞和帝又喝了一口甜到心扉,确实好喝,“确实不错…”宫里的茶微苦,是为了提神,她这个甜只为了好喝。 “还没习惯宫里的生活吗?” 刚刚还笑的像个孩子的苏青鸾,听到陛下的这句话, 笑意有些僵住了,“习惯……” 瑞和帝看着僵硬的笑容,心上动了恻隐,眼前的人终究是个孩子心性,要求那么高作甚,“要是昨日朕不来去了清幽殿,你会怎样?” “陛下若是去了清幽殿,妾大不了继续被人嘲讽呗,反正陛下又不是没驳过面子!” 苏青鸾低着头玩弄着手上的丝绢帕,倒过来倒过去的,声音极小极小的,不仔细听,还有些听不出来。 苍术在一旁心都快下没了,她头一回儿遇见这种情况。 瑞和帝抬了一下眉,放下手中的甜到心扉的茶,刚抬腿往外面走,就被苏青鸾给拉住了,拧到一块的面容,委屈巴巴的看向瑞和帝,“陛下今日要是走了,妾被人嘲笑死是小,误了您的事是大……” 后宫里没人敢像她这么对他说话的,可是在转头时看到苏青鸾真切的眼神,和委屈的小脸,随后又看到布满菜肴的餐桌,“朕何时说要离开的?你这儿菜肴都摆上桌了,朕不留下用膳又会去哪儿?” 苏青鸾眼里的泪瞬间冲击出来,紧锁的心得以释放,委屈的不计后果的畏在瑞和帝的怀里,痛声哭泣,她真的怕,好怕陛下离开。 阿母不是说对男人撒娇有用吗,为何?为何她对陛下撒娇一点用都没有。 她倒是不怕被后宫的人嘲笑,她怕陛下今日一走就再也不来霓裳宫了。 苏青鸾越想越害怕,哭的也越来越厉害,瑞和帝都有些束手无措了,头一回儿有这么个人儿在他怀里哭成这样,就算是其他宫妃也只是落几滴泪搏一搏他怜爱,哪像她这样哭成一个泪人。 苏青鸾后知后觉意识到失了态,不舍的离开安全满满的怀抱,用丝绢帕子擦了脸蛋上的泪,身子还有些抽搐,“陛…陛下……” “好了好了,朕又没说要走,怎还哭成这样了?”瑞和帝心有不忍的哄了哄,看着苏青鸾的小身板也不比太子大多少,一想到太子……瑞和帝这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心头一样。 太子虽是从小他带大的,但太子总是与他没个亲近,说是父子更像是君臣。 “真的吗?” 苏青鸾还有些小抽搐,现在她真的相信伴君如伴虎,谨言慎行是什么意思了。 “真的~”瑞和帝看着哭得不成人样的苏青鸾,贴心的替她抹了脸庞上的泪,缓和了语气道:“哭成这样都不好看了。” 红彤彤的小眼睛,略有肿胀,“妾不哭,陛下别走好不好…” 她真没用,千辛万苦的进宫不仅哄不了陛下,还总是气着陛下。 第31章 以后霓裳宫的点心都免了 “嗯,擦了泪,吃饭。”瑞和帝拿过苍术递来的湿帕,在苏青鸾的脸上敷了敷,别说动作有多轻就有多轻。 “嗯~” 苏青鸾努力的点着头,非常的乖,抢过瑞和帝手上的湿帕子,擦了擦,转而笑脸盈盈道:“苍术,上餐具。” “是。” 按照规矩,瑞和帝用膳时,苏青鸾是要站着伺候的,但是刚刚她哭的那么伤心,所以瑞和帝就没让她伺候,而且宫奴一大堆也用不着她伺候,所以苏青鸾也是坐在桌上一同用膳的。 瑞和帝看苏青鸾心不在焉的样子,又看她三番五次的看了他……不对是看了他面前的水晶糕点。 对着林聪招了手,林聪心领神会的将瑞和帝面前的水晶糕点挪到了苏青鸾的面前。 “朕不爱吃点心。” 苏青鸾刚拿到嘴边的水晶糕停顿了下来,又悄悄的放回了原位,“妾也不爱吃,高觅赏你了。” 高觅高兴的高呼道:“谢娘娘赏。” “高觅跟着妾一个月了,大事小事都亲力亲为,妾赏他一份点心,陛下不生气吧!” 瑞和帝知道苏青鸾只是在找一个借口,自己不爱吃,她就找个借口撤了,只是这个借口真的有些拙。 “不会,既然爱妃也不爱吃点心,林聪命人通知膳房,以后霓裳宫的点心都免了。” “是。” 林聪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苏昭仪,那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真的是难以形容。 说真的,从前陛下可不会故意捉弄哪个妃子。 “陛下突然这么贴心,倒是让妾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苏青鸾尴尬的看了高觅手中的水晶糕点,为了试探他一下,白白让自己从此与甜点说不见,转而笑脸盈盈的对着瑞和帝。 瑞和帝反而觉得苏青鸾一会失落一会笑容可掬,神态如此丰富,不免觉得可爱不少,她不似别人做作,更加真实。 “陛下要不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一根根水白水白的长条,整整齐齐的叠成一个小塔的样子,水光粼粼,看上去确实很诱惑人。 林聪见陛下没有拒绝,上前夹了一块放在小碟子上,递到了瑞和帝的面前。 到了面前,瑞和帝已经猜出了这个是白萝卜,递到嘴边吃了一口,这…… 瑞和帝抬眼看了一下苏青鸾得逞的样子,这小妮子是不怕他生气? 刚想治一治她时,又想到了刚刚哭的不成样子的她,瑞和帝终究是没忍下心来,不动声色的嚼了嚼。 一向不吃酸的瑞和帝眉头紧锁,林聪都悄悄的后退了两步,生怕遭殃。 “确实不错,都赏爱妃了。” “谢陛下。” 瑞和帝还不忘补了一句,“朕看着你吃完。” 其实萝卜只是开胃小菜,酸了点也是正常,但是这一盘子都让苏青鸾吃下,属实有些难了。 原本苏青鸾还想推辞到待会儿吃的,被陛下逼得没后路了,不怎么爱吃酸的她,都有些后悔了。 第一根时还可以,第二根时还能接受,可是一看到还有真多,苏青鸾的脸都拧到一块了,可见是真的酸。 第32章 一碟糕点,一碟酸萝卜 “陛下……” 苏青鸾眼巴巴的看向瑞和帝。 瑞和帝根本就没有搭理她的求救,一脸正经的命令道:“都吃完。” 想治你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苏青鸾忍着酸,难咽下去,只好将气撒在高觅身上,“你为何不吃糕点?是不好吃吗?” “奴才这就吃……” 高觅又不是傻子,这种死亡般的气愤,他是能感受到的,跪在地上低头就拿起水晶糕吃起来。 就这样,一个奴才一个主子,一人干了一碟糕点,一人干了一碟酸萝卜。 “~嗝” 高觅塞满了胃子,一不小心就打了嗝。 林聪踹了一脚高觅。 “糊涂东西,在这儿污了陛下的眼,是不要命了吗!” “奴才该…嗝~死,奴才…嗝~这就滚…” “嗝~” 高觅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 苏青鸾被高觅的样子逗笑了,酸汁呛到了鼻腔,“咳咳…” 瑞和帝看咳的满脸通红的苏青鸾,心有不忍,“行了,吃不下就别吃了。” 刚刚还在筷子头上水灵灵的白萝卜条,被无情的丢落在餐碟上,苍术好一阵的拍抚,苏青鸾才缓和过来。 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太监。 “启禀陛下,春华宫紫酥来报,二皇子白日着了凉,晚上开始发烧,宸妃请您过去看看。” 苏青鸾恋恋的目光落在了瑞和帝身上。 白天发生得事,瑞和帝也有所耳闻,又看到苏青鸾满是失落的目光,又道:“没见着朕在陪苏昭仪吗?派个太医过去瞧瞧就是了。” 这是李宸妃惯用的伎俩,前一次两次时,瑞和帝还急匆匆得赶过去,时间久了次数多了,瑞和帝也看破了其中的深意,今日李宸妃请他过去,明日就能为难苏青鸾,没想到他心里居然多了一丝不舍。 不,不是,他留下来是为了营造偏宠苏青鸾的假象,让后宫人忌惮,从而让她有一席之地,从而制衡后宫。 “是,奴才告退!” “陛下真的不去春华宫吗?” “你希望朕去?” 苏青鸾放下眼眸,轻声道:“不希望。” 她怎么舍得将陛下推到别人,更何况是李宸妃! “你过来~” 瑞和帝对着苏青鸾招了招手。 苏青鸾有所顾忌的摇了摇头。 瑞和帝见状,十分不解,不是不舍他离开吗?怎么让她过来又不过来了? “怎么了?” “妾刚吃了萝卜,酸味重,会呛到陛下……” 话刚说完,胃里的酸味直冲口腔,苏青鸾捂住嘴,直奔门外而去。 苍术担忧的也紧跟上去。 “呕~” 苏青鸾吐了好多,胃里嘴里除了酸味,还有萝卜独有的辛辣味儿,烧的难受。 “咳咳……” 坐在里屋的瑞和帝,听到动静后不太对劲,出来一探究竟。 看着呕吐不止的苏青鸾,娇小的身躯,怎能受得起这样的折腾。 瑞和帝心里不是滋味,她宁可自己难受,也不愿意熏着他。 “去传太医。” “是。” 林聪得了命令之后,急匆匆的召了小石头去传太医。 苏青鸾缓和好了一阵子,又接过莲心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 还从口里吐出一些气,用手挡着,探头闻了闻,确定没了味道后,又拿了两杯水漱口。 这一切都被瑞和帝看在眼里。 她的心思这样谨慎。 苏青鸾用娟帕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又让苍术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才转身过来。 正好和瑞和帝四目相对。 第33章 该不会是有孕了吧 “陛下……” 瑞和帝走上前去,心疼的将苏青鸾搂在怀里,“吃不下为何还要强忍着吃下?” “陛下旨意,妾不敢不从。” 苏青鸾静静的依偎在瑞和帝的怀里,陛下的怀抱真的真的很舒适,这一次是陛下第一次主动抱她,如此一想,苏青鸾倒觉得这次酸萝卜没有白吃。 如此真实的她,瑞和帝竟觉得她与别人有所不同。 “下次不许这样逞强,吃坏了怎么办?” 苏青鸾挪了挪脑袋,“嗯,妾知道了!” 瑞和帝并不觉得很突兀,反而觉得她这蠕动的很舒服,情不自禁的上手摸了摸苏青鸾空空荡荡的后脑勺,才发觉了异样。 每次楚皇后或殷贵妃依偎在他怀里时,都觉得膈应,那是因为头上的珠钗玉环的缘故,反而苏青鸾,虽然头髻夸张,却以柔美的绢花为饰,三两根镂空金长发簪错落在髻间,不仅显得人清新柔美,抱在怀里也不膈应胸膛。 非常非常微妙的变化,都被林聪和苍术看在眼里,两人非常有默契的退到两丈远之外。 随后太医看过之后,并没有大的问题,只是近期不能再食用酸的了。 而苏昭仪因贪吃酸萝卜引起肠胃不适传的人尽皆知。 就连第二日,李宸妃在请安的时候拿这事嘲讽了苏昭仪。 刚开始是殷贵妃嘲讽了李宸妃,昨日用二皇子当借口,没将陛下请去,随后李宸妃将这侮辱又转给了苏青鸾。 “昨日听闻妹妹呕吐不止,又请了太医,该不会是有孕了吧!” 众人皆知的苏青鸾入宫一个月都没盛宠,直到两日前才侍寝,怎么可能是有孕。 “宸妃娘娘真会说笑,苏昭仪不过才侍寝两日,怎可能这么快就能查出有孕得来。” 萧婕妤来请安的日子多了,也学会了阴阳怪气的话来,见李宸妃讥讽苏昭仪,她也是搭上两句,来缓解心中的不忿。 “妾还没身孕呢,宸妃姐姐就开始关心妾来,若是妾有了身孕,姐姐不得日日派人去我霓裳宫?” 苏青鸾也是毫不客气的回了过去,昨日宸妃派人去霓裳宫,没请到陛下是人尽皆知的事。 “苏妹妹的一张巧嘴,妾越瞧越是喜欢。”贵妃放下茶盏,看着李宸妃面色铁青,心里别说有多畅快。 还别说,宫里多了个苏昭仪,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向楚皇后请安时看到李宸妃受憋的样子,而李宸妃又偏偏是一副不服的样子,真是令人畅快。 若是以往她和高贤妃联手都未必能在宸妃嘴上得了先机,现在一个昭仪就能让李宸妃受挫真是大快人心。 “只愿苏昭仪的一张巧嘴能有本事说动陛下日日前往你霓裳宫。” “宸妃姐姐放心,若是陛下日日去霓裳宫,妾一定用这张巧嘴劝的陛下去您的春华宫一日。” 陛下去不去春华宫,是要靠她苏昭仪的一张巧嘴不成? “你…”宸妃听后勃然大怒,愤然起身指着苏青鸾,若不是有皇后在,李宸妃怕是已经动手上去了。 “皇后娘娘,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楚皇后还没点头,李宸妃就带人气冲冲的离开了,属实被气得不轻,就连楚皇后也没放在眼里。 楚皇后看着愤然离去的李宸妃,也没怪罪,顺而遣散了其他人,“时候也不早了,诸位就先回去吧!” “是,妾等告退。” 第34章 不能和他们结盟 出了凤翔宫后,殷贵妃像是不急着走似的,停下脚步对身后的苏青鸾说道:“苏妹妹,今日之举真是大快人心。” “贵妃娘娘说笑了,妾笨嘴拙舌的,平白给您添了笑话。”苏青鸾感觉贵妃本人并不坏,所以也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妹妹这嘴若只能称得上笨嘴拙舌,那后宫便没人会说话了。” 殷贵妃又见高贤妃开口说话,兴致瞬间淡了许多,“本宫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苏青鸾没反应过来,殷贵妃就已经坐上了步与离开了。 “她就是这样,忽冷忽热的。”高贤妃看着早已远去的殷贵妃,“听闻妹妹近日得了一玉童子?” 没想到高贤妃对自己的事这么清楚,也知道她问的是自己对殷贵妃的态度,“娘娘对妾了解颇多,倒让妾有些受宠若惊了。” 高贤妃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免尴尬的笑了一笑,找了借口,“妹妹玲珑心思,是本宫莽撞了,宫里还有事,妹妹且留步吧!” “是,恭送娘娘。”苏青鸾嘴唇微微翘起,扯出笑意恭敬的行礼。 送走了高贤妃,苏青鸾早已没了与其他人搭讪的心思。 与其和他们浪费时间,不如去御花园散散心,顺便问了苍术,“苍术,你知道为何宸妃那么嚣张,皇后都没怪罪?” “其实宸妃以前是府邸上的老人,奴婢听说,宸妃在府邸时就十分得宠,入府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陛下登基后也是直接成了宸妃。而皇后虽是太后的侄女,但先帝在世时,楚家就已经走下坡路,太后将皇后许给陛下,也是为了挽救楚家的无奈之举……” 她听爹说过,当年陛下为了能在朝堂上有一方势力,才迎娶了李宸妃为侧妃。 原来当时太后的娘家已经没了实权,所以迎娶李宸妃只是为了一方势力。 登基后,又将殷贵妃纳入后宫,稳住军心。 所以,当时殷贵妃入宫就被封为婕妤,短短一年又封了贵妃,夺了李宸妃不少的宠爱,以至于这三年来,李宸妃和殷贵妃一直不对付。 苏青鸾想到刚刚殷贵妃和李贤妃的神态,“那贵妃和贤妃是不是也有过节?” “因着宸妃和贤妃在府邸时关系就不好,自从贵妃入宫后,贤妃就和贵妃走了近些,后又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只面和心不合了……” 苏青鸾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她一入宫时高贤妃会第一个抛橄榄枝过来。 也明白了为什么殷贵妃和高贤妃在凤翔宫内一同排挤宸妃,出来后又互不相识的样子。 苏青鸾也大概的明白了为什么陛下会让她入宫。 说白了就是为了给太子铺路。 楚皇后没有强势的娘家,担心李宸妃倚仗家世而意图不轨,这也就是为什么殷贵妃不到一年从婕妤到贵妃的真正原因。 而殷贵妃和李贤妃要是能交好的话,也算的上是强强联手,陛下和皇后谁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形。 所以自己不能和她们任何一方结盟。 第35章 妾愿意做一影子 人刚到了御花园,小石头就循着踪迹找了过来,说是陛下已经在霓裳宫了。 苏青鸾也是匆匆的回了霓裳宫。 “妾请陛下安。” 瑞和帝见着美娇人行礼,没半点心疼,反而开口问了别的,“贵妃懂茶,贤妃善语,你无事时可以和她们闲玩闲玩。” 她只是今日早上和她们多说了两句话,便引来了陛下的戒心,“妾若是个会说话的,便不会三番两次的气着您,而且妾喝茶只喜欢喝甜的。” 瑞和帝凝视她许久,直到她双腿微颤,一脸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过来。” 苏青鸾这才直起身子,雾眼朦胧的走近前去,“陛下,您说过,妾是您的昭仪,妾不敢忘。” “嗯,这就对了。”瑞和帝见她将自己的话一直放在心上,语气也是缓和了不少,拉起她的手,揽在怀里。 苏青鸾也趁机坐在了他的腿上,头落在了他的胳膊上,“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听话的孩子有糖吃,妾如此听话,陛下可有赏赐?” “你…想要什么赏赐?”瑞和帝伸手拂过她的脸颊,最后勾起她的下颚,语气也是十分暧昧。 苏青鸾用腰部的力量,支起身子来,含情脉脉的看向他,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薄唇上,一鼓作气,蜻蜓点水的轻吻了他。 绯红瞬间充斥着苏青鸾的脸庞,明明是她轻浮了瑞和帝,脸红的反倒是她自己,“这就当是赏了。” “苏侍郎平日里就这么教你的?”瑞和帝也是愣了一下,放眼后宫谁敢轻浮他? 不过这种感觉……好特别,难怪别的妃子总是喜欢他的…他的吻,原来这样简单的吻可以轻易的俘获她人的心。 “妾因心动而情不自禁,这是本能,与苏侍郎何关?” 入了宫,便能称爹爹为爹爹,因为她是皇家人,与苏家没了半点联系。 恰恰这种回答,令瑞和帝十分满意,“难怪今日贵妃会夸你,原来这么能说会道。” “因为您是陛下,所以妾说的都是您爱听的。”苏青鸾娇羞的将身子依偎在他的怀里。 乖巧的模样,让瑞和帝动容三分,只要她一直这么乖巧,他可以多宠她三分,就算是位列四妃也并无不可。 瑞和帝捋顺了她头上因刚刚摆动过大而混乱的流苏,“前几日,朕得了碧潭飘雪,都赏你了。” “真的吗?” 碧潭飘雪可以放蜂蜜,到时候茶就是甜的了,正好家里带来的茶快喝光了,这样她就不用喝宫里上俸的苦茶了。 这么灵动的眼睛,确实容易让人深陷,“朕从不骗人。” 如此一言,让苏青鸾觉得陛下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妾谢陛下。” “你叫?”瑞和帝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她的名字。 “青鸾,‘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的青鸾。” “你可知,与朕携手的只能是皇后?” 听不出任何喜怒的话语,让苏青鸾一时摸不透陛下的喜怒。 “妾知。”苏青鸾哀伤的低下头,“妾愿意做一影子,与之共存亡。” 如果做影子就能与心慕之人携手,她也甘之如饴。 苏青鸾表明了立场,她可以助皇后,也可以助太子,哪怕粉身碎骨她也愿意。 第36章 容不下其他人 她大胆的抬头,情真意切的看向瑞和帝,“陛下,妾知您有许许多多的妃子,她们也都爱慕着您,但是妾和她们不一样,妾的心里只有爱,对陛下的爱,不贪权位,只贪陛下施舍给妾的一点点的爱。” 这是苏青鸾第二次向他表白自己的心意,比上次委婉、卑微了许多许多。 “朕知你与他们不一样。”瑞和帝单从她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的感情纯粹而真实,不像别人带有目的性的,但是他记得自己对一个人的誓言,所以没有轻易答应,“你还小,不懂情爱,就算懂,也不该在宫里奢求一个帝王的爱。” “哪怕一点点也不行吗?” “朕的心里,只有江山和皇后,容不下其他人,朕收纳后宫也只是为了权衡前朝、后宫,你入宫那一刻,苏侍郎就该告诉你了。” 泪水在眼中打滚,坚强且努力的控制它,不让它流出来,逞强的露出微笑,“妾会做好本分,不让宸妃威胁到皇后娘娘。” 红彤彤的小眼睛,让他看的有些动容,自己是不是太绝情了,她还是个小丫头,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朕可以宠你。” 苏青鸾伸手放在了放在了大手掌上,显得自己的手更白更小,嘟囔着不嘴,抱怨道:“妾被陛下无辜冷落一个月,也没见陛下有多宠妾。” “朕今晚留下来,可行?” 苏青鸾一双泉水般纯净的眸子里含着柔和的光,时不时眼珠一动,像个能摄人魂魄的无底洞,“陛下去萧婕妤那儿七日,也能来这儿七日吗?” 瑞和帝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她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出手抬起她的下颚,好让自己看的真切,“明日十五,去完皇后那儿,未来十五日都给你可好?” “陛下是天子,可不许诓妾。” “君无戏言。” 苏青鸾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许是刚刚情绪太过激动,所以心静下来的那一刻,贪婪的多吸吮了两口瑞和帝身上独特的龙涎香。 “下午随朕去勤政殿可好?” “好。” 两人在霓裳宫用过膳食后,又简单的小憩一会。 下午苏青鸾随着圣驾去了勤政殿。 看着陛下认真批阅奏折的样子,又让苏青鸾再再再次沦陷、痴迷。 “过来,替朕研磨。” 瑞和帝看到砚台上已经干了的墨汁,又看了看苏青鸾痴迷的样子,开口打破了她的妄想。 “哦~” 苏青鸾走上台阶。 盯着砚台和墨条许久许久,迟迟没下手,眉头紧蹙。 着急批阅奏折的瑞和帝,看着苏青鸾一直杵着没个动静,不免好奇的问:“怎么了?” 从前,苏青鸾在家写字的时候,都有丫鬟为她准备好了,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一时间让她学从未关注过的事,属实有些为难她了。 她不好意思的傻兮兮笑道:“妾从前在家都是家奴做这些……” 瑞和帝懂了,感情她这是不会,放下手中的狼毫。 “来,朕教你。” 第37章 磨了一下午 先是倒了点水在砚台上,随后又握着苏青鸾的手拿起墨条。 小小的苏青鸾在瑞和帝的怀里点点高。 不算发髻的话,还没瑞和帝的肩膀高呢! 手上一圈一圈的磨着,心思却在陛下那双看好且温暖的手面上,骨骼分明甚是好看。 瑞和帝也注意到她心不在焉,开口提醒道:“注意看,力道要匀,快不得,也慢不得…” 苏青鸾侧脸抬头看向陛下,恰巧看到刚刚滚动的喉结,自己竟然不自觉的也跟着咽了口水。 “好了,你且先试着磨磨。” 苏青鸾听到声音后立马收回了目光,眨巴眨巴眼睛,点头应道:“好。” 瑞和帝也坐回了龙椅上,刚刚教她磨出来的墨,刚刚够自己用一次,握起狼毫上去左右沾了均匀,提笔又开始批阅奏折。 苏青鸾学习他的样子,倒了一点水,开始磨。 “力再重点。” “嗯嗯…” “水再多一点。” 苏青鸾听后又倒了点水进来,“好…” “…多了” 苏青鸾一听多了,就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使劲磨。 “朕不是说,力道要匀,快不得,也慢不得吗?刚刚你又听哪去了?” “我…”苏青鸾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说出实情,“陛下放心,今个儿妾一定磨的让您满意。” 果然,下定决心的苏青鸾,认真磨了起来。 这一磨就是一下午,只觉得手腕酸的厉害,肩膀也僵硬的难受。 直到瑞和帝批完后发现,墨条少了一截,砚台里多出了不少的墨汁,无奈的摇着头笑着说道:“干得不错。” 听着不似夸赞的话苏青鸾,稍微松了一口气,难受的甩了甩自己的手腕,“明天…明天妾再来…” “明天再来,你这手是打算不要了吗?”瑞和帝拉过她的手,心疼的替她按了按。 这手真软、真滑。 “想…” 光滑、细腻、柔嫩,所谓不沾阳春水,想来就是形容她的手吧!女子爱手如同爱脸是一样的。 偏偏她没有半点埋怨,隐忍了一下午,“罢了,从前你在家里也是掌中宝,以后这些琐事还是让奴才们做好了。” 语气里的心疼,愣是个傻子也听得出来,别说半日,就是日日前来,苏青鸾也愿意。 苏青鸾犯了花痴一样,看瑞和帝揉着自己的手是那么的温情,片刻的沉浸都能让她心花怒放。 “好了,别看啦,在看你口水都留下来了。” 苏青鸾闻言立马收回了目光,欲笑不能笑的控制嘴角弧度。 她这想笑又不敢笑的憨样,一时间傻愣愣的,不免让瑞和帝觉得她就是个孩子。 瑞和帝将她横抱起来,向龙御殿而去。 果然去他所言,十五留在了凤翔宫后,不是留宿在霓裳宫就是召苏青鸾去勤政殿再侧侍奉。 陛下一连数日都翻了霓裳宫的牌子,各种各样的赏赐更是络绎不绝地流入了霓裳宫。 一时间倒也让后宫诸人注意上了这位被陛下冷落了一个月的苏昭仪娘娘。 真真的应了李宸妃的那句,“一张巧嘴能说动陛下日日前往霓裳宫”了。 以至于苏青鸾每每去凤翔宫请安时,众人都要酸上两句,尤其是李宸妃,更是口下不留情面。 第38章 有恃无恐顶撞李宸妃 有一日请安,出了凤翔宫后,李宸妃故意停留了半步,刚要张口说话,就被苏青鸾抢先了一步,“宸妃娘娘该不会是想怪罪妾,没说动陛下去您宫里一日吗?” 刚刚在殿上,本就存了一肚气的李宸妃,听了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苏昭仪,以为得了恩宠就可以无视本宫吗?” “妾怎敢呐!”苏青鸾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番李宸妃,嫌弃的摇了摇头,“妾非失了双目,所以看的见您的身…立在眼前。” 李宸妃可能是因为生了二皇子的缘故,所以身材在众后妃里算得上是比较差的了,但也并非肥胖难堪的不能入眼,只是没了嫩气而已。 “你…” “宸妃娘娘是要动手打妾吗?”苏青鸾丝毫不畏惧,甚至还迎了上去,“烦请娘娘快些动手,陛下还在霓裳宫等妾呢!” 李宸妃的眼眸瞬间闪了一下,手上动作也停滞不动,“苏昭仪对自己不免太过自信了。” 苏青鸾已经连续被宠了八日,自从陛下登基以来,以前殷贵妃最多也就才五日,萧婕妤七日已经打破了以往盛宠的记录,如今又来一个苏青鸾,这让李宸妃的心如何不酸? “宸妃娘娘大可试试。” 众人都纷纷佩服起苏青鸾这不畏又挑衅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苏青鸾确实有这个资格,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陛下此时会不会又去霓裳宫。 李宸妃最终还没下去手,“好,我姑且看你能得意几时?” “娘娘放心,妾往后得意的日子不比您少。” 这话刚刚好传到了已经落在步辇上的殷贵妃,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青鸾后,吩咐人离开了。 她也清楚的知道苏青鸾和她一样都是陛下的棋子,不过苏青鸾的嚣张比自己当年还甚。 自己不仅要做陛下的棋子,还要护住家族,所以自己有时会畏手畏脚,现在看到苏青鸾不计后果的冲撞李宸妃,说到底也是挺钦佩她的。 “妾还有事,先行告退。”苏青鸾微微向李宸妃行了礼,一副要先行离开的样子。 就连一旁的高贤妃,都觉得她太盛气凌人了,“苏妹妹进宫不想短短数日光景,变得与往日不太一样。” 若是不变,高贤妃才会觉得稀奇,谁能架得住盛宠?谁能在盛宠后的不迷失心智?偏偏苏青鸾这样的表现,让高贤妃更加愿意与她结友。 乘坐步辇回去的苏青鸾,途中。 随行的苍术心存忧虑,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劝诫,“娘娘刚刚不该得罪宸妃娘娘。” “为何不该?于贵人、萧婕妤承宠后,不都得意忘形?我才十四岁,承宠多日,若是我不表示表示,她们就会觉得我心思深沉,日后定不会纵容我步步登高,影响到她们。” 苍术听懂了,也觉得娘娘说的有道理,赞同的点了头,“娘娘所言极是,奴婢多虑了。” 转角后,苏青鸾远远的就看到了圣驾,激动的拍着手柄,让抬轿子的人快点。 书香世家出身的又如何,在看到心慕之人的那一刻,纵使谁也把持不住。 更何况她是妾,有时候规矩体统无须束缚了自己,这是阿母说的。 走下步辇后,她提起裙摆,没了在凤翔宫的凌气,多了点活泼开朗的性格,小跑到寝殿内,就连身后的苍术都险些丢了仪态。 “陛下…” 他在软塌上持书翻页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人间温玉。 第39章 妾谢陛下 瑞和帝见她失了仪态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每他过来,她都是满眼期待跑进来,“朕说过今日会过来,你怎还跑进来?瞧瞧你乱了发丝,又乱了流苏。” 苏青鸾抬手稳住了脑后的流苏,裙摆自然垂下,又恢复以往端庄的仪态,“陛下,时间可贵,妾只是不想浪费而已。” 只是想早一点看到他而已,因为她不知道过了这十五日,陛下还要多久会过来。 “偏偏你有理,坐吧!” “是。” “听说,你早上冲撞了宸妃?” 苏青鸾不加以思索的点了点头,她已经习惯陛下对后宫一切事物的洞察,“嗯。” “胆子挺大,就不怕她出手伤你?” 苏青鸾轻微晃动了小脑袋,“不怕,妾有您在,宸妃她不敢。” 当年殷贵妃还是婕妤的时候,都没有她这样的勇气。 “若是朕不在呢?”这些日子,他确实太宠她了,只是当时自己有欠考虑,轻易答应了她,现在想来会不会太纵容了?以至于她现在嚣张成有恃无恐,万一日后自己对她冷淡了…… “陛下答应过妾要来十五日,也说过君无戏言,所以陛下不会不在。” “朕是说以后。” 苏青鸾加以思索了一番,缓缓道来,“只要妾做您一日棋子,陛下便包容妾一日。” 苏青鸾托着脑袋支撑在小桌子上,笑嫣嫣道:“今日妾让宸妃不爽,陛下不该高兴吗?” “你该哭了。” 苏青鸾没听懂陛下的意思,优美如新月的眉微微靠近,“妾哭?” “昨日宰相参了你父亲,说教女无方,魅惑朕。” 听到这儿,苏青鸾的心不免揪了一下,这些日子她确实有恃无恐了些,给李宸妃半点面子也不留,只是这样就连累到父亲了吗? “陛下,妾…”苏青鸾张了又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神色忧伤,全然没了刚刚的喜悦之情。 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太平有象身上,下意识的咬了嘴唇,怪不得平日里殷贵妃和高贤妃再如何明嘲暗讽李宸妃,也会适可而止,原来缘由在这儿。 瑞和帝很是期待的看着她,想看她如何回话。 “妾和苏家得陛下庇佑,定安然无恙。” 苏青鸾在赌,这些日子的陪伴,她不信陛下对她一点怜惜都没有吗? “你是朕选进宫的,自然与常人不同,宰相参你父亲,也是在质疑朕的决策。” 笑如花苞绽放一样,是那样的迷人。 “妾谢陛下。” “她有二皇子傍身,若非大错,宰相定会保她,所以日后行事不可鲁莽,循序渐进才是,知道吗?” 宸妃之所以跋扈,是因为她有二皇子傍身,纵使她没有恩宠,她也有嚣张的资格。 瑞和帝知、皇后知,现在苏青鸾也知。 “妾明白了。” 瑞和帝看她如此懂事,不免想到当初自己接触并决定谋取帝位时才十七岁,纵使殷贵妃入宫还十六岁呢! 她这样小就深陷在权利的漩涡中,让他不免有些动容。 难得有一次逮到陛下在自己面前失神,好奇心驱使的情况下,问出了口,“陛下在想什么?” 第40章 是妾相差了 “朕在想,苏侍郎平日里怎么教的你,时而开朗,时而懂事,时而胆大,时而娇羞?” “这有何难,妾懂察言观色,陛下只需一笑……”苏青鸾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帝王怎么可能随意让人猜出他的心思。 “嗯?”瑞和帝盯着她,一副怎么不继续说的样子。 苏青鸾看着一脸严肃的陛下,也没见好就收,反而很是大胆的说,“您这样,妾便知不能多再说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算不上冷笑的笑声,“今日下午随朕去勤政殿,替朕研墨。” 苏青鸾一听从软榻上起身,走过去顺势坐上了他的旁边,搂上他的脖子,委屈巴巴的撒娇着,“陛下不是说,以后都是奴才来吗?你是君不可食言。” “谁让你随意揣摩圣意,全当是罚你,让你长长记性。”他凑到她眼前,黑曜石般的眼眸泛着的摄人心魂的逗弄之意。 “陛下,妾昨日的画还没完成,可否等妾画完了再磨?”她嘴角荡漾着笑容,眼里流露出一丝俏皮,她可以一直画不完,这样就可以不用费力去研磨了。 瑞和帝又何尝不知她的小九九,“朕给你一个时辰。” “好。” 答应这么爽快?不免让他有些疑虑,“起来…” “不…”苏青鸾不仅耍赖还将头埋进了他怀里,“妾就要您抱着。” 瑞和帝看了一眼桌子上只看了一半的书,手上多用了些力,直接将苏青鸾横抱起来。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去内寝。” “陛下,青天白日的……” “你想什么呢?”瑞和帝越过屏风,将人放在床榻上,自己后退了两步,“不许动。” 苏青鸾不明所以的抬眸看向陛下,看他似乎要转身离开的架势。 只那一瞬间,她想到了陛下初次来霓裳宫时,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的情形。 “陛…”连忙起身追去,“啊…” 却没注意脚下裙摆,一个不慎,冲着瑞和帝后背直直撞去。 瑞和帝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原本还挂着凉凉勾唇,看到情形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是说了不许动?” 还好扶住了,不然就这么摔下去,肯定要伤着某处了。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摇摇欲坠的泪珠,她不敢抬头直视,“妾以为您要走,所以…” “朕何时说要走了?” 苏青鸾视线朦朦胧胧的透过水气看向陛下,“真的吗?” 瑞和帝确实没骗她,只是想到刚刚那本书还没看完,所以开口解释,“刚刚那本书,朕还没看完,你一直偎在朕的怀里,朕如何安定心思看书?” 所以陛下被将她抱到床榻上来?她被自己愚蠢的想法笑到了,“是妾想差了…” 她以为,陛下会青天白日… 她以为,陛下会转身离开… 搞了半天是自己相差了。 瑞和帝见她还扒拉在自己身上,“还不松开?” 苏青鸾触及他的目光,迅速的送来了手,“是妾无礼了,陛下不要生气,好吗?” “若是朕气呢?”瑞和帝也不知怎的就是想来了这么一句。 苏青鸾也不知道他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妾认罚。” “当真认罚?”他见她难得乖巧,生了要捉弄她的心。 “是,妾认罚。” “手伸出来。” 听不出是喜是怒,苏青鸾只好乖乖的伸出手来。 瑞和帝嘴角一勾,邪魅一笑,拽过她的手,凝视了她许久,最后在她的掌心轻吻了一下,“这就当是罚了。” 跟她上回说的‘这就当是赏了’如出一辙。 突如其来的吻落在掌心处,让苏青鸾感到十分意外,“陛下…” “这么娇嫩的小手,朕怎舍得打它。”瑞和帝抬手轻轻掠过她的脸颊,宠溺异常,“好好坐着,待朕将书看完,再与你玩闹。” “好。”苏青鸾乖乖的点着头。 第41章 独处的十五日 下午,勤政殿内。 今天折子不是很多,瑞和帝一会儿就处理完了。 偏偏苏青鸾还没有画完。 “你在画什么?”好奇心驱使他走上前去一探究竟,她画的是什么。 苏青鸾害怕自己微末画工污了陛下的眼,所以急忙找了张空白纸覆盖上来,“陛下竟这般坏,一声不吭的走上前来偷看。” “朕何时一声不吭的就走过来了?” “哎……”苏青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画被拿走。 瑞和帝抽出空白纸下的被遮挡的画,拿起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处政时的画像,“你画的是…朕?” “嗯!”苏青鸾点了点头,“妾在想过了这十五日,也不知陛下何时再召见妾,所以妾就将您画下来,想您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那你可知,朕的画像是不可随意流传出去?” 苏青鸾狡辩道:“可它并没有流出去啊!只在妾的手上,没人知道的。” 瑞和帝长叹了一口气,要是让有心人知道她私藏帝王画像,定是一到言论,无奈的他从苏青鸾的桌上拿起笔,在纸上落下‘梓桢’,随后又从御案上拿出私印,沾了沾印泥,最后印在了‘梓桢’的下面。 “就当是朕亲笔所画,赐给你了。” 苏青鸾看着上面的落款,“梓桢?” 林聪听到苏昭仪说出陛下的真名后,惊得下巴都掉了,第一反应就是跪下。 殿内其他太监见林总管都跪了,谁还敢站着。 “他们?”苏青鸾一脸茫然,难道自己说错了吗? 瑞和帝遣散众人,“你们都退下吧!” 梓桢是他尚未登基时的名讳,自从登基后臣民都多以瑞和称他,甚少有人在提起‘梓桢’,苏青鸾年岁尚小,她有所不知也是正常。 后知后觉的苏青鸾才想起来像是在史册上见过,上面写着:……景泰三十七年帝崩,五皇子梓桢登基,号瑞和… “陛下,妾…” “你年岁尚小,不知朕的名讳正常。” 苏青鸾诚实的摇着小脑袋,坦白道:“妾在史册上看到过一次……” 自从陛下登基后,史册上都是以瑞和记录,一时间苏青鸾突然觉得自己明明全心倾慕陛下,却又对陛下了解甚少。 只知一心入宫,入宫后,见到他的机会就会多一点。 她的坦诚让瑞和帝意外,若是寻常人,即便是知道也会含糊过去,哪里像她这样坦言出来,瑞和帝宠溺的弹了她脑门,力道极轻。 近日,苏青鸾的身影时常出现在勤政殿内,与瑞和帝的关系也亲和了不少。 苏青鸾端来了自己刚刚在小厨房跟膳厨学的汤羹,“陛下,妾做的桂花羹,您尝尝…” 苏青鸾坐在那儿用鲜花编织成圈形状,完成之际欢快的跑到瑞和帝身侧,“陛下,妾刚做了花环,好看吗?” 深夜时,苏青鸾看到陛下神情有些疲惫,走上前去,“陛下,妾帮您捶捶…” 苏青鸾拿起各种丝线做比较,拿不定主意,“陛下,这花叩用什么线好?” 苏青鸾看着这盘又输掉的棋局,气馁的扔了手中的黑棋,“陛下,您让让妾不好吗?” 苏青鸾坐在一侧看诗集时,遇到一处没看懂的,又拿去问,“陛下,这处是何意思?” “陛下…” 每一次,瑞和帝都特别温柔的给出话语。 只是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十五日就过去了,苏青鸾那夜不舍,瑞和帝也心觉不舍。 与她相处,是这么轻松。 第42章 他去了凤翔宫 若不是有规矩在,陛下恐怕还要在初一时留宿在霓裳宫。 月挂悬空,繁星紫云。 凤翔宫内,灯火通明。 楚皇后一边为瑞和帝宽衣解带,一边说道:“这些时日,苏昭仪伺候陛下可用心?” 瑞和帝脑海里与她相处的画面一闪而过,很自然的说出,“还不错。” 楚皇后看到陛下说话的神情,微微蹙眉,随之又恢复正常,“果然是陛下亲自挑选的人,称您心意。” “苏昭仪天性纯善,也很懂事,日后可以让她时来陪你。” 瑞和帝想到和她相处的时候,那丫头活泼好动又没半点心思,想来让她与皇后相处,定是比其他宫妃好相处。 “苏妹妹能来,自然是好的。”楚皇后将陛下刚卸下来的外衣挂在衣架上,随后又蹲下来替陛下脱下鞋子,“只是妾担心,陛下如此娇宠她,日后会恃宠而骄,辜负了陛下一番好意,毕竟前些日子,还冲撞了宸妃。” “这事朕已经教训过她了,这些时日她不也安分了许多?”瑞和帝牵过楚皇后的手,让她一同坐在自己的身侧,“朕不会让她成为第二个宸妃,让她威胁到你。” “陛下可是想让她走贵妃的路?”楚皇后的面上荡漾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期待着陛下的回话。 让她……瑞和帝面上闪过一丝异样,转而望着楚皇后,眼里缱绻着无尽的深情,“朕曾经答应过你,所以她会。” “妾谢陛下。”得到答案的楚皇后,安心的依靠在郎君身侧,在他身上寻到一丝安全感,“天气渐热,妾记得贵妃是最怕热的,明日就命人多送些冰块去韶华宫,好让她在宫里过得舒心一些。” “好。”瑞和帝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楚皇后像是无意间提的了这么一句,“那妾要赏些什么给苏昭仪吗?毕竟她伺候您这么久,妾还未赏过什么贵重东西给她。” “她年岁尚小,还需长身体,日后朕宠幸她时,让人送一碗补药过去吧!”瑞和帝轻轻的抚摸着楚皇后,“近日太子如何?” 说到太子,楚皇后满眼都是光彩,很是自豪,“安基最近骑射大有长进,今年秋猎,说不定还能和陛下一同前去。” “他是太子,当以学业为重…”瑞和帝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担心楚皇后会多想,又缓和了不少,“骑马射箭当是锻炼,不然磕着碰着了,你又该心疼了。” “是妾考虑不周,日后再与鲁师傅说一声。” “你若是去说了,今年秋猎,太子又如何在朕面前大放异彩?” “那?”楚皇后迷糊了,那是让太子学还是不学? “他是太子,骑射学会即可,不用精通,若是他喜欢,也可适当放纵,只要不伤了就行。” 楚皇后点了点头,“妾明白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睡吧!” “是。” 自从陛下去了楚皇后的凤翔宫后,又去了殷贵妃、李宸妃、高贤妃的宫里,仿佛又忘了苏青鸾存在的似的。 第43章 偶遇于贵人 一日,风和日丽,河畔凉亭。 苏青鸾下午带着人在凉亭内乘凉散心,四周围挂着蒲帘遮挡阳,左边是正好有一个荷花池供苏青鸾赏乐,看着遍布粉红洁白的荷花,她想到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想来就是这样的风景。 原本安静的氛围被一声音给打破了。 “嫔妾见过苏昭仪娘娘,娘娘福安。” 苏青鸾乍看于贵人心下一惊,在凤翔宫时也没怎么关注于贵人,所以现在这么仔细一瞧倒觉得她消瘦了不少。 她和刚进宫时冷艳傲慢的姿态全然不同,多了几分忧伤几分愁。 面对于贵人的行礼,苏青鸾也没让苍术上去搀扶,只是微笑道:“于妹妹不用多礼,请起吧!” 随后见她一身羸弱的样子,“外面日头烈,妹妹若不嫌弃不妨进来坐坐。” “如此,嫔妾先谢过娘娘了。”于贵人站起身,朝苏青鸾走近两步,在苏青鸾左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苍术和莲心也是及时的奉了茶。 于贵人见状,似有亲近之意,“今日苏姐姐好雅兴,来这儿清闲。” 她一直随父亲外放在小县里,从小受尽了周围人的追捧,加上父亲母亲从小就溺爱她,养得她性子高冷,自负美名,选秀时以容貌出众,更是得了贵人之位,心性也随之被捧高了不少。 入宫后一连两日陛下点了她名字,更是喜上眉梢,可是好景不长,陛下去了别处后,就没再去点过她。 一朝跌入,让她也是无法接受。 听闻苏昭仪曾在御花园偶遇过陛下,她更是日日前来闲逛,虽没遇到陛下,现在好歹也遇到了苏昭仪不是,要是能得了苏昭仪亲近,能在陛下面前提一两句自己,说不定陛下还会想起她来,可是她全然忘了,陛下也有些日子没去霓裳宫了。 苏青鸾完全没有管于贵人怎么想的,“一直待在宫里总是烦闷,所以出来散散心,正好也赏一赏这新开的碧天莲叶。” 于贵人听了后,以为苏青鸾和她一样,被陛下冷落后心性开始萧条,“苏姐姐若是觉得烦闷,嫔妾可以前去为姐姐解闷。” 打从苏青鸾想明白陛下不喜欢后宫结友时,她就已经不再和任何人亲近了,“本宫喜欢一个人时的清静。” 于贵人神情一僵,道:“是嫔妾想差了,请苏昭仪娘娘恕罪。” 苏青鸾笑道:“你我姐妹,哪来这么多的客套。” 从小到大就没被拒绝过的于贵人,眉眼间的冷傲和不甘慢慢展露出来,明明苏昭仪和她一样,被陛下冷落多时,凭什么她不接受自己的好意,“嫔妾出来游玩多日,难得遇见苏姐姐这么清闲的坐在这儿,若不是真的独自烦闷,又怎会想起出来散心。” 于贵人这几句话,明显是在讽刺苏青鸾,竟然也落得跟她一样的境地。 宫里谁人不知,霓裳宫被连续翻了半个月的牌子,引得合宫艳羡。 自从初一去了皇后宫里后,陛下就没了再去霓裳宫的意思,隐约中有了失宠的迹象,可是又有那连续十五日独宠在,让人…… 苏青鸾没理会她的话,反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甜甜的,随着心里也甜甜的,她还记得陛下去皇后宫里的前一夜说过,“等朕,朕不会冷落你的。” 第44章 又见着陛下了 她坚信陛下对她说的话。 她知道陛下为何不来霓裳宫,因为连续十五日的独宠,他得安抚皇后,之后还要安抚殷贵妃、李宸妃,再去看看他的皇子公主。 来平衡各人心里不平衡的心。 接过苍术递过来的帕子抹了抹嘴角,便转过头,欣赏起荷塘盛开的美景。 她执起绣着翠竹的团扇慢慢地扇动,再有轻风送来阵阵清洌的荷香,配着眼前的美景,难得悠闲的一天,却被人给破坏了。 一旁伺候的宫奴更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同情于贵人不如想想怎么隐没自己的存在。 于贵人的贴身宫女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担心她在苏昭仪娘娘面前失仪,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扯动了于贵人的薄纱。 于贵人毫不领情的缩回了胳膊,也因此碰到了桌子上的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啷声。 好在茶水并未洒出来。 苏青鸾被这声响拉回了视线,一看于贵人难堪的脸色,故作惊讶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说完后又看向于贵人身后的宫女,“于贵人身体不适,你们身为奴才也不知道劝着点,任由她出来瞎逛,要是于贵人出了什么事,冲撞了哪位贵人,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于贵人脸色一变,当下慌了神,当初萧婕妤被罚跪在御花园还历历在目,今日自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来得罪苏昭仪。 于贵人身后的宫女当即跪了下来,求饶道:“奴婢该死,没有侍候好主子,求苏昭仪娘娘息怒。” 脸色苍白无色的于贵人,神色紧张的起身跪下来后看向苏青鸾,“苏昭仪娘娘……” 好一副我见犹怜的美人颦眉之态,倒是让人觉得是苏青鸾欺负了她去。 于贵人的话还没说完,亭外忽然传来了熟悉的的声音。 “爱妃今日出来赏荷,也不告知朕一声?” 这声音…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声音吗?苏青鸾欢喜地看过去。 刚刚有多欢喜,现在脸上的笑意就有多淡,只因陛下身边站了个艳色佳人。 她绕过还跪在地上于贵人,款款的地走向瑞和帝面前屈膝行礼,“妾请陛下圣安。” “爱妃免礼。”瑞和帝牵起那双娇嫩的小手,多日不见,再听到她的声音,别提有多畅快。 “这位妹妹,妾瞧着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不知怎么称呼?” 陪伴在陛下身边着宫装的丽人对苏青鸾依礼行跪拜礼,“婢妾常在舒氏,参见苏昭仪娘娘。” “妹妹不必多礼。”苏青鸾亲自上前将人扶起来。 好美的一双丹凤眼,想来也是为她添了不少春色。 “不知陛下是从哪找到的妙……”人 苏青鸾还没说完,跪在地上的于贵人出声,“嫔妾参见陛下。” 她们说话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关注到她,深感不平的她选择一个不适合开个口的时间。 此时她眼如一汪春水,眸中泪光点点的于贵人,看着就让人心有恻隐,上前安抚一番才好。 瑞和帝看都不看于贵人,拉着苏青鸾的小手就往里面走去。 许久没摸到这软嫩滑细的小手,忍不住的又在手掌中磨了磨。 第45章 于贵人的哀求 再加上,刚刚他在亭外听到的话将他们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自然对她没了好印象,“好端端的,一直跪着做什么。” 郁郁葱葱的柳树随风摇摆,粉红色的荷花在池塘中迎风舞蹈,风儿温柔地轻拂,鸟儿轻脆地和鸣,香气不羁地荡动。 风景如画,若是再有应景的一对璧人在此吟诗歌唱,绝对能引来不少羡慕之光。 “可是爱妃欺负了人?” 瑞和帝举起手指,装模作样地替跪在地上的于贵人打抱不平一样,指责苏青鸾。 “妾待人向来温和,才不会欺负了人去。”苏青鸾一副被冤枉的样子,气鼓鼓的耍了小性子。 与其看于贵人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不如多看看苏青鸾俏皮耍性子的样子。 “陛下,嫔妾……” 本想述说一下心中苦闷的于贵人,张了嘴都不知道怎么说。 说苏昭仪欺负她? 这么多眼睛看着呢! 要是追究起来,还是自己得错,要是述说相思之情,有苏昭仪在,一定不会让她得逞,可是难得遇见陛下,就这么…… 也正因如此,让苏青鸾逮到了机会,“陛下,您瞧瞧于妹妹惨白的脸色,真真吓人。” 瑞和帝随即看向于贵人,细细一瞧,确实被吓着了。 想起她刚入宫时冷艳的模样,确实让人有几分征服的欲望,可如今除了消瘦之外面上还多了几分怨气,真真让人看了厌烦。 而且进宫不过两个月光景就消瘦成这样,万一传出去,指不定说他后宫如何刻薄了她去。 瑞和帝言语之间,也变得犀利了许多,“还不扶贵人起来,若是病了,就别出来瞎晃悠,平白遭人嫌。” 明明晃晃的遭到陛下的嫌弃,于贵人更加恨起苏青鸾来,若是她接受自己的好意,自己也不会失了仪态,也不会被陛下看着了,也不会因此失了陛下的心。 “陛下,嫔妾没病,只是…只是长时间被晒的缘故……” 这种借口,是那么的不合符实际,被晒?她一直待在亭内,如何被晒? 而且瑞和帝完全没听她的解释,心思全在了苏青鸾那如蝴蝶般颤抖的睫毛上,她低头恭顺的样子,再有星星彩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穿上了金丝羽衣一般,任霞光惊艳流泻过眼眸。 他不厌其烦的冷声呵斥,“还不带下去。” 站在一旁的舒常在,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冷呵给吓了一跳。 苏青鸾穆然抬头,这是她第一次见陛下生气。 哪怕是上次她惹怒了他,他也未曾像现在这般,眼底一片冰凉,无任何温柔之处。 听到这话的于贵人,差点没岔气过去,她迫切地开口祈求,又或者是在争取,“陛下,嫔妾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开恩,眷顾眷顾嫔妾吧!” “昭仪娘娘,嫔妾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帮帮妾。” 说到最后,眼眶通红,语调开始慌乱起来了,毫无傲娇姿态,更像是街边乞丐低头乞讨的模样。 纵使这样,苏青鸾也没有任何心疼于她。 因为是给过她一次机会的,只是她没好好珍惜罢了! 第46章 爱妃这是怎么了 “美人落泪,犹如颗颗珍珠,陛下也不知心疼一番!” 苏青鸾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与火上浇油无异。 既然已经成了敌人,不如遏制到底。 因为她一旦有了机会,再度卷起之时,便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在一旁的舒常在都有了七分退避之意,那日突然得了陛下眷顾有幸去凤翔宫请安,初次前去多有拘禁,所以也不敢乱看,现在听了苏昭仪的声音,竟觉得十分熟悉,不正是在殿上言辞犀利,句句不饶人的声音吗! “爱妃都这么说了,若是朕不表示表示,岂不是成了无情君子?” 于贵人听到陛下这话后,错信陛下真的会怜惜她,双瞳不仅多了喜色,面上也起了红晕,却因一句话,跌进无尽的深渊,心死不复燃。 “林聪,你亲自将于贵人送回昙水楼,再请位太医好好医治医治,别让朕的贵人再出来乱窜,吓着人不要紧,若把病气过给别人,朕为你是问。” 一句话,决定了于氏未来永无光明。。 于贵人彻底地瘫软在地上,再无瑞和帝初见之时的清高冷艳。 她不过是惹怒了苏昭仪而已,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现在别说怨念了,满心满脑的悔恨。 明明来时打的主意非常明确,怎么就落了个这样的结果,颗颗珍珠,越坠越多,“陛……” 于贵人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聪用绸巾捂住了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同废弃物料一样,被拖了出去。 舒常在吓得捂住心口,愣是不敢发出声音,惊恐的双瞳差点蹦出来。 刚刚在凉亭外,陪着陛下一同路过时,不过是听了于贵人讽了苏昭仪两句,原以为陛下露面只是为了替苏昭仪打抱不平,训斥两句,没成想她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苏昭仪,还真好本事。 她心中不免钦佩了起来,也许… 苏青鸾看着地上从于贵人脚上流出来的两行血迹,心不由自主的一紧。 她悄悄的端起手边已经凉透了的茶,连喝了两口,一时喝急被呛着了。 “咳咳~咳~” 苍术急忙为苏青鸾轻拍后背,“娘娘…” 苏青鸾咳得满脸通红,圆润的脸蛋,像极了刚撬开生鸡蛋里的蛋黄,红而润,润而水,水而诱渴。 站在一旁的舒常在,看到被茶水呛到的苏昭仪,原以为苏昭仪是个不怕的,原来也和她是一样,也知怕。 瑞和帝看着苏青鸾的模样,心里笑的十分开心,不过看到她如此难受,还是有些心疼,“爱妃,要不要朕也为你请位太医过来看看?” 原本是很很很很关心的一句话,听到苏青鸾的耳里,难免想到刚刚被拖出去的于贵人。 苏青鸾直摇着头,“陛下好意,妾心领了,只是妾并无大碍,不必劳烦太医了。” 太医? 下一个没了命的便是她了。 这就是君吗? 怎么感觉,和她所想的君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苏青鸾心生畏惧了许多。 “爱妃这是怎么了?” 第47章 于贵人的下场 瑞和帝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为何苏青鸾会是这副样子,原来她是担心自己会和于贵人一样处理她,真是个傻人,“既然无碍不妨陪朕走走?” 苏青鸾侧脸,睫毛轻颤,形成了一片扇影,脚下美人身影微微晃动,抬头看向舒常在,看她面色嫉妒,心下了然,“陛下,舒妹妹还在呢!” 瑞和帝错当以为苏青鸾介意舒常在的存在,毕竟妃嫔为了他争风吃醋,也是常事,所以这么想也不意外。 再加上苏青鸾那水而诱渴的脸蛋,以及自认为恰到好处的醋味,十分满足了他心中的那股男性的虚荣,所以也是喜见且纵容的,“舒常在出来多时,想来也是累了,不妨先回去,朕日后再去看你。” 愤愤的双拳在袖下隐忍,面上还在强颜欢笑,“陛下说的极是,婢妾出来逛了许久有些累了,妾先行告退!” 苏青鸾知道陛下会错了意,事情发生都发生了,那就顺其自然吧!而且她也有许久没与陛下独处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还是不错过的好。 舒常在离开后,瑞和帝和苏青鸾也漫步走回霓裳宫。 一路无言,两人倒不觉得尴尬,反而有几分难得的惬意。 瑞和帝每次出来游玩,身边陪伴的美人儿都是说个不停,反观苏青鸾一反常态,安静异常,一时间倒是让瑞和帝有些不适应。 而苏青鸾则是许久没见陛下,再加上刚刚在凉亭内发生的事,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者说她没想过今日会遇上思念许久许久的人。 她只时而侧着头看瑞和帝,时而目光躲闪看沿途风景。 他高挺的鼻梁从侧面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长睫毛投下三分的阴影,眉眼间帅气的棱角,霸气与温柔共存的气质,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无可比拟的空灵俊秀。 似乎是感觉到苏青鸾热烈的目光,瑞和帝的笑容徐徐绽放,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了柔柔的涟漪,“看什么?” 苏青鸾害羞的低下头,一边傻笑着,一边亲昵地抱着瑞和帝的手臂,“陛下,不知有没有人和您说过,你长得极俊,让人看的入迷!” 瑞和帝和苏青鸾相处久了,也知道她说话向来胆大,“敢跟朕这么说话的你是第一人。” “若是妾与别人一样,又如何能吸引您的目光。” 是啊!她入宫本就和寻常人不一样,瑞和帝也不知怎的,突然的点了点她的鼻子,“入宫这么久了,朕还是没能改了你这性子。” 阿母说过撒娇的女人,最能得男人的心,果然没错。 苏青鸾杏眸里熠熠生辉,对陛下的爱意毫无保留,热烈且真诚,让人迷之不忘。 瑞和帝对上那双灵动眸子,心中一动,“回宫吧!” 一个时辰后,于贵人被软禁在昙水楼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立在走廊上看太子晚读,“既然于贵人身体抱恙,就不必再来凤翔宫给本宫请安了,另外让人把牌子也撤了,省的陛下再看到时碍眼!” 皇后的一句话,注定了于贵人的一生,后宫就是如此,无用之人偶尔用来调味就行,没有多余的作用。 “是!”优禾应了一声。 第48章 单凤尾流苏钗 看到太子朗读字字铿锵有力,楚皇后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太子看到皇后过来,开心的直奔到皇后跟前,“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弯下腰来,和蔼的擦了太子额前的细珠,“安基,怎么不在屋里看书?” “儿臣觉得屋里闷,所以就出来了。” “天快黑了,在外面读容易伤了眼睛,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皇后见太子都十一岁,还没有个分寸,提醒中夹着母爱。 原本满眼星光的太子,低下眼眸,“是儿臣不对,让母后担忧了。” 优禾注意到了太子的变化,温和的替他说话,“太子勤奋好读,娘娘应该高兴才是。” “让母后看看,安基在读什么?”皇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态度太强硬了,所以也缓和了语气。 “儿臣在读《尚书》,……” 皇后携领着太子往内屋走去,一大一小,好温馨。 于贵人被陛下下令待在昙花水楼楼静养的事情,并没有在后宫中引起太大的波澜。 第二天,苏青鸾去凤翔宫请安时,皇后也只是平静地说:“于贵人身体抱恙,太医说要静养,陛下心疼于贵人体弱不堪劳累,便免了她今后的请安,让她在昙水楼好好养身子,你们都记住了,没事就别去打扰于贵人。” “是。”众人心知肚明,这位于贵人,怕是再也翻不起身了。 帝王无情,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殷贵妃、李宸妃、高贤妃、将修仪、徐婉仪等随侍皇帝多年的老人,对这种情况也是见怪不怪得了。 这位现今坐在皇位上的瑞和帝,可没有先帝那般心软又多情的性格。 早在东宫之时,随着这位主儿的喜怒不定,也不知有多少红颜被遗忘在角落了。 苏青鸾微微低头,一脸若无其事地用帕子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 如果昨日于贵人并没有碰到自己,说不定往后的日子还有盼头,可是现在…… 不过换句话来说,若不是于贵人莽撞,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苏青鸾没有同情,后宫就是如此。 苏青鸾不经意地动了动脖子,坠髻上的单凤尾间垂下来的长长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了一下,闪闪发亮令人不得不注意。 “妾瞧着妹妹发间的流苏像是今年内侍省的新品?” 皇后的凤尾是至尊九尾,就算是殷贵妃也才带五尾,而李宸妃、高贤妃只能配带三尾,像苏青鸾三品昭仪只能是单尾了,只一品之差,用品皆有限制。 “内侍省昨日刚刚奉给妾的,今日才刚带上,贵妃娘娘便察觉了。”苏青鸾抬手稳住微乱的流苏,象征地位的东西,难免会把持不住自己的心,这才带出来第一日,便被发觉了,看来以后还是谨慎些的好。 单尾?李宸妃不屑的瞟看了一眼,“还以为是三尾呢,原是个单尾啊!” 李宸妃还是没有放过苏青鸾,拿了之前淑妃无变为昭仪之故讽刺了苏青鸾。 “单尾有单尾的美处,妾看宸妃日日戴着三尾,瞧着都失了光泽,哪还有什么美感,莫不是妹妹没别的头饰?”殷贵妃眼中的讥讽不言而喻。 第49章 只要守着规矩 李宸妃一向注重自己的身份,想着处处要压人一头,自然是将象征她的三尾凤钗日日戴着,没曾想今日被殷贵妃逮住了机会给讽刺了。 “你!”李宸妃本有些激动,不过转念一想,“自从苏昭仪进宫,贵妃的恩宠也是被分了不少,贵妃这么帮着苏昭仪,也没见着苏昭仪分两夜给你…” 这么直言的挑唆,可见李宸妃是真的气急了。 “妾尚且能侍奉陛下两晚,妹妹若不是有二皇子傍身,怕是一夜也是捞不到的!” “妾正是有二皇子在,所以在为贵妃担忧,连个皇子都没有,年老色衰可怎么办啊!” 女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老。 “就算本宫老,也比你宸妃年轻两岁!” “年轻有什么用?晚年还不是孤苦无依?” 殷贵妃气的拍桌子而起,更是将楚皇后在场抛之脑后,指着李宸妃的鼻子斥责道:“你在咒本宫无子?”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隐约中有干架的感觉,不过说真的,大将军之女,和宰相之女,从气势上李宸妃还是没有殷贵妃……嗯……彪悍! “好了!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楚皇后见状两人谁也不饶谁,只好出言训斥。 “哼!” 难得见到殷贵妃和李宸妃异口同声的时候。 “说起来,先前萧婕妤被罚跪在御花园,后有于贵人……近日发生了这么多事,真真让妾们不敢随意出宫门游乐了,你说是吧!苏姐姐。”将修仪的话就算是没明言,众人也听出了知晓其中的意思。 放眼后宫,除了殷贵妃、李宸妃、高贤妃,就属苏昭仪的位分最高。 将修仪说的事,通通都是因为苏青鸾的缘故,明晃晃的给她拉仇恨,苏青鸾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只要守着规矩,姐妹们还能故意刁难不成?” 高贤妃也是含笑看了一眼对面还在气头上的李宸妃,“苏妹妹这话说的没错,只要守着规矩,大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先前殷贵妃还是婕妤的时候,某日在御花园里游玩,偏偏李宸妃遇到了,还说她是迷惑陛下的妖妃,当场就无缘无故的赏了那时的殷贵妃两巴掌。 高贤妃不提这事还好,提到这事,殷贵妃又是一顿恼火,“不讲理的人大有人在,又不是人人都能像苏昭仪一样,就算是罚也是理由得当,而不是像某些人,无故乱用权责,你说是吧宸妃?” 李宸妃咬牙切齿道:“既然怕被罚,就别乱出来走动,污秽人眼。” “出来散心是大家的权利,若是连这个都要剥夺,那与禁足何异?”殷贵妃也半点不饶人。 这话题到底是又谁引起来的,刚刚平息的唇枪舌战,不过眨眼间,又被挑起来了。 苏青鸾只低头闷声喝茶,只要矛头不指向她,就可以舒心的混到人散的时候。 将修仪的眼神也是飘飘忽忽的不知道往哪看,她只是想为难为难苏昭仪的,不知怎的,矛头又到了殷贵妃和李宸妃身上去了。 一时间,空气像是静止了一样,让人难以喘息。 第50章 你可想好了 楚皇后眼看着她们又要挑牙料唇,出言道:“贵妃说的没错,出来散心是大家的权利,在座的都是自家姐妹,当以和气为贵,若是谁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直接禀来,本宫定当严惩。” “是。” 皇后出面,谁也不敢放肆,各个都低眉顺眼的应声。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散了吧!” “是,妾等告退。”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变着法子上演,听到皇后娘娘开口将人散去时,苏青鸾长吐了一口气,太难了。 出了凤翔宫,耳边不再叽叽喳喳喋喋不休,其实后宫的生活还是很美的。 走在宫道上的苏青鸾,没有坐步辇,全当是散心了。 “娘娘,高公公今日一早又去了烟雨宫。” 最近高觅去烟雨宫的次数是越发频繁了,纵使苏青鸾再傻也知道,他是高贤妃安排在她身侧的眼睛。 忠奴不侍二主的道理她懂,“他回来后,让他直接来见我。” 苏青鸾顿了顿,“红汐是谁的人,查出来了吗?” 苍术略微的摇了摇头,这几日她一直派人盯着她,奈何她半点动静都不没有,很沉稳。 “罢了!以后近身的事就让你和莲心来吧!”现在身边能信的除了苍术怕是没有多余的人了,皇宫这么大,到哪儿才能找到白英呢! 若是让苍术去找,苏青鸾担心这事会被瑞和帝知道,一个臣子都能将手伸到后宫来,不得引起陛下的猜忌?猜忌一个臣子的用心,到时爹爹怕是会被问责。 凤翔宫,直到晌午,高觅才回来,还没喝上水润嗓子,就被莲心唤去正殿了。 殿内只苍术一人,其他人都被遣散出去。 高觅吞咽了几次口水,本是燥热的五月,他额头的汗越发密了起来。 苏青鸾打量他许久,“忠奴不侍二主,高公公可明白?”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让高觅心里一惊,“奴才明白。” 苏青鸾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天性,所以并没多有为难,“本宫这儿有一袋银子,若是高公公收下日后寻了好去处,只希望高公公能念着点情分莫要伤了霓裳宫里的人,若是高公公不愿意收下,那便留下只做我霓裳宫最体面的总领太监。” 机会只有一次,只看高觅如何选择。 苏青鸾不为难他,是因为他这一个月并没有坏心思,顶多偷点懒而已。 高觅用袖子擦了擦刚要滑下来的汗水,权衡了一番。 他从了干爹的姓,高家是大族,他干爹只是有着高姓,却没有得到祖先的任何庇佑。 卑贱之人只能依附强者才能生存,所以他干爹也曾有幸做过高贤妃身边的总领太监一段时间。 天不遂人愿,干爹刚有些了些地位,却在两年前意外失足落水丢了性命。 就算他干爹与高贤妃有着同一个祖宗,他们只是阴影下不起眼的黑点而已。 高贤妃对他多有照顾,也只是因为他干爹的缘故。 想到此处,高觅心里一横,“奴才愿意做霓裳宫最体面的总领太监。” “我荣你则荣,我衰你则衰,我地位尚不稳固,你可想好了?” 第51章 还望娘娘重新赐名 高觅知道,每一次认主都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是荣誉一生,输了就是泥沟里的臭泥,不过想到这些个时日,陛下对娘娘的态度,以后娘娘只会荣不会衰。 “奴才已经想好了,从前是随了干爹的姓,还望娘娘重新赐名。” “若是我连你过往都容不下,何来以后的信任?”苏青鸾拿起小桌子上的钱袋子,起身走到高觅的面前,将沉甸甸的钱袋子放在了他的手上,“这钱你收好。” 名字不过是个称呼,方便他人称唤,苏青鸾要的是忠奴,所以这些表面的事是不稀罕做,如果高觅不够忠心,就算是改个十个八个的也没用,如果足够忠心,就算是不改,忠奴的心也是向着她的。 “娘娘?”高觅呆愣的看着手上的钱袋子,这是没能得到娘娘的认可吗? 一旁的苍术都再替他着急,平日看他挺滑头的,怎么今日这么呆头愣脑得了,“糊涂,还不快谢娘娘?” 经过苍术提醒,高觅这才反应过来,“奴才谢娘娘恩典。” “起来吧!”苏青鸾心思转了又转,“今日半天都没见着你人,去哪了?” “奴才去了烟雨宫,干爹曾是那儿的总领太监,自从干爹去世后,贤妃对奴才多有照顾,今日唤奴才去也是问些日常。” 高觅知道娘娘看似随意一句的话,其实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测试,若是今日他说的谎,日后娘娘用的也不会顺心。 “你倒是实诚,我也不是狠心的人,断了贤妃与你的往来,日后贤妃再唤你去唠唠家常也不需避讳,照常去就行。” 高觅伏地一拜,以为这是娘娘的试探,“娘娘,奴才既然决定忠心于您,断没有再去烟雨宫的道理。” 苏青鸾轻微的摇了摇头,对于他的话表示不同意,“你若不去,咱们霓裳宫日后还会有贤妃的耳目,所以只能委屈你在这儿两宫之间多跑两趟了。” 要是高觅不再去烟雨宫,日后贤妃要想知道霓裳宫的事也会重新安排人进来,与其以后费心找耳目,不如早些断了这个可能,让高觅继续假意做她的耳目,而且这也是对高觅的一种试探。 高觅听了娘娘这么说,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信誓旦旦的保证,“奴才明白了,请娘娘放心,霓裳宫断不会再被贤妃安排人进来。” “这就对了。”苏青鸾满意的点了头,“正好我这儿有件棘手的事,先由你来练练手,可好?” “单凭娘娘吩咐。” “红汐居心不良,你查查看,她背后的人是谁。” “是。” 苏青鸾不忘吩咐了一声,“悄悄地,别惊动了人。” “奴才明白。” 交代完一切后,高觅如重释放的出了寝殿。 寝殿内的苏青鸾,在头上摸索了一会儿,最后将单尾凤流苏钗拿了下来。 从被拿下来的那一刻,苏青鸾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它,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不舍的交给苍术,“从今往后,这个就交由你保管吧!非重大场合就不用拿出来了。” 苍术知道早上请安的事,还是让娘娘记在心上了,“是。” 第52章 一碗补药 莲心见高觅出来,当即就领着林聪走了进来,“娘娘,林公公来了。” “请进来。” 林聪止步在门外,听到唤声才走了进来,“奴才请昭仪娘娘安。” “林总管,您怎么来了,陛下呢?”苏青鸾还越过林聪看向门口,随后又转头透过明窗寻陛下。 “娘娘,陛下今日政务繁忙,怕是不能来霓裳宫了。”林聪召来了门外的小太监,指着红漆木托上的一碗黑色汤汁,“陛下担心娘娘身子弱,所以让太医们给娘娘开了方子,补身体用的。” 自从这药端进来那一刻起,苏青鸾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眉头紧锁,一脸抗拒的样子,“可本宫没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能不喝吗?” 林聪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苍术,心领神会的她,劝诫道:“娘娘,陛下也是为了您身体着想,不如喝了吧!要是您不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陛下一番好意?” “好吧!”苏青鸾觉得苍术说的有理,对着小太监招了招手,让他靠近些,端起难闻的补药,虽然十分抗拒,但是一想到是陛下特意为她准备的,就一饮而尽,喝药倒吸一口凉气,“嘶…啊!” 粉色绢丝帕上多了一抹阴黄的药汁,嫌弃的丢给了苍术,“扔了吧!” “娘娘,这儿有蜜饯,您放一颗在嘴里,缓和一下。”林聪指着木托上的蜜饯,说着。 “嗯!”苏青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蜜饯上,伸手去拿了一颗放在嘴里,果然嘴里甜了不少。 林聪见状,也没在多留,“奴才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林公公慢走。”苏青鸾笑意晏晏,两双充满灵气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等等…” 林聪刚要转身,听到声音后,又满面笑容的转过身来,“娘娘?” 苏青鸾从软榻上走下来,走向床榻边上的小柜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丝锦盒,“这是本宫前几日闲暇打的玉穗子,凡请公公带给陛下。” “是,娘娘放心,奴才一定转交给陛下。”林聪应声接过。 “莲心,送林公公。” 莲心应声道:“是。” “奴才告退。” 苏青鸾待人都离开后,神情有些疲倦,“苍术,我好累,想休息。” “娘娘要不等用过膳之后,再小睡一会?” “不了,现在没什么胃口,下午再吃吧!”苏青鸾转身直接走到床榻边上坐下,“这儿不用你伺候了,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苍术本想上手去帮个忙的,听到吩咐后,应声退了出去,因为她知道,其实娘娘什么都知道。 听到门合上声音的那一刻,鲜花般娇媚的脸颊上,似乎荡漾着无数复杂的情愫,所有难以言说的情绪都泯然谢下,同那数不尽的泪水一起,一同湿透枕巾。 往日种种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充斥着她的脑海,只有这样,她的心里才不会觉得难受,才会觉得不委屈。 可往往越是这样,她越是难受,难受到难以呼吸。 这是她选的路,即便是再难她也甘之如饴,她只能躲起来默默的落泪。 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定不会再来了。 第53章 七彩祥云玉穗子 勤政殿内,林聪回来复命,并将金丝锦盒递给瑞和帝,“陛下,昭仪娘娘将药喝的干净,并让奴才将这锦盒转交给您。” 瑞和帝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玉穗子,还是前段时间她在勤政殿打的,那时候她还向自己询问,‘陛下,这花叩用什么线好?’ 她温柔般的笑容令人印象深刻,仿佛一切都在昨日。 “她没多问什么吗?” 林聪如实的回禀:“娘娘听说是陛下担忧她的身子,所以也没多问,便端起来一饮而尽了。” 瑞和帝拿起锦盒里的玉穗子后,爱不释手。 别看她小,其实聪明着呢!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连林聪都没看出端倪,想来是隐忍了。 “退下吧!” 想起,那日夜里,与她漫步在花园里,“陛下,如果您是太阳,那皇后娘娘就是辅佐您的月亮,妾就是月亮身侧的繁星。” 繁星永远不会夺走月光的皎洁。 她…… 就在林聪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瑞和帝开口唤道:“等等…” 有那么一瞬间,林聪觉得自己像是在哪儿经历过这再次转身的一刹那。 “朕记得库房里有颗南海来的夜明珠,替朕送去霓裳宫。” “是。” 瑞和帝思觉片刻,摆了摆手,“算了,你先拿过来,朕晚上再一同带去霓裳宫。” 林聪瞬间懂了意思,今夜陛下是要留宿在霓裳宫了。 “是,奴才这就取来。” 瑞和帝看着玉穗子,七彩丝线编织的祥云,耳边再次想起她说的话,“彩虹是很难遇见的,若是妾将它编织成祥云,以后日日戴在陛下身侧,难事也就成了易见的事了。” 他就是她口中的彩虹,很难遇见。 她就是祥云,想日日跟在他的身侧不过是她的一片痴想。 只要他将这七彩祥云戴在身侧,再难以遇见的事,也成了易事。 他还记得自己对她说过,‘不该在宫里奢求一个帝王的爱’,她还是没能记在心上。 想到此处,瑞和帝将手中的玉穗子放回了锦盒里,落在御案上的某一处。 直到深夜,林聪觉得太晚,不得不进殿内提醒。 “陛下,夜深了,该去霓裳宫了。” “朕去清幽殿。” 清幽殿是萧婕妤的住处。 林聪不知因为什么缘故,陛下又临时改了主意,不过帝王喜怒变化让人捉摸不透,也是正常,所以小心翼翼的问出口:“那…夜明珠?” “明日再另派人送去就行。” “是!” 林聪弯腰应声,此刻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陛下,霓裳宫的情况时,被陛下看出了端倪。 “什么事直接说。” “苍术来报,苏昭仪从早上请安回来便一直没饮食……” 林聪的话还没说完,瑞和帝的身影已经出了勤政殿,直奔霓裳宫而去。 刚出了帝宫,就突然止了脚步,林聪差点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撞到陛下的后背时,还好刹住了脚步。 “陛下,您去何处?” “去清幽殿。”瑞和帝再三思虑过后,还是决定不去霓裳宫,因为他害怕,以后苏青鸾经常用这把戏,毕竟李宸妃就是这样的。 “去清幽殿。” 林聪一声高唱,抬轿的太监们,得令后,转道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第54章 打回一个宫奴 霓裳宫,苏青鸾一夜未眠。 “娘娘,您醒了?”苍术听到动静,拉开了绯色细软床帘。 “嗯。”苏青鸾点了点头,顺着苍术的手起身。 “娘娘,奴婢为您温了一些羊奶,要不要先喝一些?”苍术想着昨日娘娘未吃食物,所以一早就命人温了羊奶,先垫垫肚子。 “好,端来吧!”苏青鸾想起昨日一日未食,担心他们多想,就答应了。 众人伺候苏青鸾洗漱一番后,羊奶也正好被端了过来。 史筝跪在地上高高捧起黑胶木漆,琉璃碗里的羊奶微微波动,香味也随着波动飘了出来。 “嘶…” 苏青鸾刚碰到琉璃碗的那么一瞬间,迅速的缩了回来,一边吹一边甩着手。 羊奶洋洋洒洒的洒了一木漆。 苍术的神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娘娘怎么了?” “太烫了。”苏青鸾刚舒展的弯弯眉,这时又紧紧的连在一起。 苍术闻言伸手去触碰了一下,随之就批评了史筝,“糊涂东西……” 一大早就遇到这么糟心的事,愣是谁也没好心情,苏青鸾摆了摆手打发道:“罢了,当差如此不用心,打发回内侍省好了。” “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娘娘饶命啊…”史筝不停的求饶,要是被打回去,教领嬷嬷定会重罚罚她的。 “够了,拖出去。”苏青鸾听着脑子都要炸了,怒拍镜妆桌,不悦的吩咐。 苍术对着守在门口的两名太监使了个眼色。 “娘娘,奴婢知错了…娘娘…”史筝还在反抗的求饶,奈何力气没有两名太监的力气大,只能被人拖出去。 “以后谁再当差不仔细,史筝就是下场。”苏青鸾也趁机敲打了一番众奴。 “是。”众奴纷纷跪了下来,将头低的更低,生怕再次惹到娘娘。 苏青鸾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口,“昨日…陛下去了何处?” “去了清幽殿。”苍术知道娘娘这个年纪是最容易动情的时候,“娘娘,您喜欢陛下?” “嗯。”苏青鸾神色闪了闪,并没有隐晦。 得到答案的苍术,换了一种方式,“请恕奴婢直言,若陛下不是帝王,您还会喜欢吗?” 苏青鸾迟疑了,回想自己对陛下一见倾心时,那伟人站在祭台上,受万人敬仰时傲睨万物的场景。 从那一刻自己就想嫁给他。 若当时祭台之上是别人?苏青鸾不敢往下想去,“苍术,我爱慕的是陛下。” “娘娘,宫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贪恋权位,另一种是痴情人,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爱的是权利还是陛下。” 苏青鸾听了苍术的话,想了许多,最后觉得自己应该属于痴情人,若是贪恋权位,也许陛下会不喜,“我应该是痴情人吧!” 苍术黯然失色,叹了口气,痴情人,在宫里很难生存,想当初李太妃也是痴情人,最后为了生存还是放弃了心中那点信念。 但愿,苏昭仪娘娘与李太妃有所不同吧!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凤翔宫宫门口。 第55章 母凭子贵 苏青鸾跨进殿门槛的那一刻,眼神落在了于贵人的身上,心中一阵疑惑,她怎么出来了? 疑惑归疑惑,苏青鸾还是面不改色的走到了最前方坐下,此时殷贵妃、李宸妃、高贤妃三人还没来,就属苏青鸾位分最高。 其他人纷纷向她行了礼。 或多或少,她们交头接耳的小声嘀咕,唯独苏青鸾一人独自坐在那儿,不参与其中。 没一会儿高贤妃也走进来了,众人行过礼后,又谈笑了起来。 原本还在说笑的众人,听到“皇后娘娘到~”后戛然而止,纷纷起身恭迎,“参见皇后,娘娘千千岁。” “诸位都平身吧!”楚皇后一如往常的让众人起身,最后的目光落在了于贵人的身上,“于贵人,你初怀身孕,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明白吗?” “是,嫔妾谢皇后娘娘关怀。” 原来于贵人是有了身孕,只那两夜就怀上了? 所有人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落在了她身上,有嫉妒,有羡慕,还有计谋。 “妾刚刚进来时,看到于贵人还吃惊了一下,以为是于贵人的病没好又出来吓跑,原来是得了喜事。” 风婕妤听到于贵人怀孕,又是说了一阵的酸话,她侍奉陛下三年都没能怀上一子,怎么她两晚就能怀上?上天对她真不公。 苏青鸾心里清楚,于贵人这是母凭子贵,逃过一劫。 难得徐婉仪今日好脾性,笑意绵绵的对着将修仪说道:“将姐姐,于贵人好歹是你宫里的人,平日里也要对她多多番照顾才好,怎还让人消瘦成这样?” 将修仪对她翻了个白眼,心里一阵吐槽,恨不得于贵人死出她宫里,谁知她有这样的好运气。 想归想,将修仪面上还是表现得为于贵人心力交瘁的模样,“于贵人身子娇,平日里妾都紧着好的给她,可怜妾一片苦心娇养也是于事无补,还要日日看着她一天天消瘦,妾这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山岚宫还真是风水宝地,好消息一个个的传出来。” 山岚宫正是将修仪的住处。 走进来的正是李宸妃,明明刚刚她不在场,却也没对凤翔宫的事略知一二。 “妾请皇后娘娘安。” 楚皇后刚张口出声,人就已经落坐在座位上了,只好改口又说了一个好消息,“说到好消息,本宫还有一事还未公布。” 还有好消息? 在场的人无不翘首以望,万一楚皇后说的好消息跟宫里有关呢? 高贤妃打趣道:“皇后娘娘若是不立刻公布出来,妾们的心啊真是痒得难受。”也是说出了众人的心思。 “瞧你给急得。”楚皇后面上这才和悦了不少,“于贵人怀嗣有功,陛下今个一早传来口谕,提于贵人为容华。” 还真是好事,而且还是山岚宫的好事,果然李宸妃的嘴跟开了光似的,次次都能被她说中了。 “妾谢陛下、谢皇后娘娘恩典。” 于贵人听到这事,激动得离开了位置,向皇后娘娘行礼谢恩。 第56章 她不该有点情绪吗 “苏昭仪和萧婕妤侍寝也有不少日子了,怎么也没听二位传出喜来?” 苏青鸾拉着李宸妃,很明显这是在嘲讽自己,想到昨日那一碗补药,决绝的露出浅笑,“宸妃娘娘有所不知,妾不喜欢孩子,若因生了孩子而身材走样,妾宁可不要。” 不仅楚皇后面上闪过异样,就连高贤妃也变了变,其他人更是对苏青鸾说的话感到质疑,哪有不爱孩子的? 在皇家就是母凭子贵,偏偏她不喜欢孩子,怎么可能。 “哪有不喜欢孩子的?” 瞧,就连徐婉仪也不信的说出了口,就算生不出皇子,公主也好啊!自己不就是因为生了公主才得了婉仪的位分? 而且,若是一生无子,陛下归天,她们只有殉葬的道理,哪有人不怕死的。 “妾的的确确不喜欢孩子,可能是因为妾还小,觉得自己玩心太大,所以不曾想过这事儿。” 苏青鸾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大家也就姑且信了她说的话。 李宸妃因为她说的话,也没了太大的敌意,又将矛头转向没来的殷贵妃,“今个儿什么情况,殷贵妃怎么还不来?” 这不,她刚说完,康禾碎步走了进来,“皇后娘娘,韶华宫的青黛来报,昨日殷贵妃贪了凉,今早身子酸乏无力,特来向您请一日假。” “贵妃身子不适,还不快让青黛快些回去照顾贵妃。”皇后语气无不透露着关切和担忧。 “是。”康禾应声退了出去。 李宸妃鄙弃的翻了个眼神。 又待了一会儿后,皇后就让人散了。 苏青鸾回了霓裳宫,看到软塌的那一刻,整个人状态都松懈了下来,歪躺在了软塌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气。 “苍术,你去挑几样不易被人动手脚的吉祥物件给于容华送去。”她一边说一边悠哉悠哉的晃动着蚕丝扇,昨日的伤心事,更像是没发生似的。 “是。”苍术应声行礼,又多问了一句,“奴婢是现在送去…还是等一会儿?” “不及,等殷贵妃她们送完了,咱再送过去。”苏青鸾微微一笑,不得不说苍术的心思确实沉稳,她该谢陛下,给她送这么得力的人来。 “是。”苍术看着娘娘懂得避让,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青鸾还想说些什么,结果高觅进来通传林公公来了。 她立马摆正了身子,点头示意让人进来。 林聪进来后,刚完行礼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倒是苏青鸾率先开了口,“林公公怎么来了?” “昨日娘娘送了礼物给陛下,陛下欢喜的很,所以特让奴才送来南海的夜明珠,娘娘请看。” 比她拳头还要大的夜明珠,即便是白日里它也能熠熠生辉。 “苍术,收起来吧!” 苏青鸾兴致缺缺的合上盖子,转交给了苍术,“有劳林公公跑一趟了。” “公公不妨喝杯茶再回去复命?” 苏青鸾看似客气的请他喝一杯茶,实则没打算留他。 林聪毕竟是跟在陛下身边多年的总管太监,自然听得出来,陪笑的说道:“娘娘好意,奴才不敢推辞,可陛下那儿还要人伺候,奴才先行告退。” “嗯,那就不留公公了。”苏青鸾点了点头,没有多留。 苍术看着娘娘喜怒形于色,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娘娘不该怠慢林公公。” 苏青鸾嘴角微翘,阿母说过,男人喜欢心思单纯的人,她喜怒形于色就是告诉陛下,她不会隐藏情绪,最起码在他的面前是真实的。 她的一言一行,陛下时刻都关注,所以有时候该随性就得随性。 昨日莫名其妙的吃了补药,难道她就不能发点脾气吗? 明明说晚上来的,偏偏去了别处,难道她不该有点情绪吗? “苍术,我喜欢陛下,这些情绪不该是正常人有的吗?” 苍术苦口婆心的提醒,“可陛下是帝王啊!” 帝王怎么可能会有正常人的情爱呢! 第57章 反正这儿抽屉多 不,陛下是君,也有人的情感。 苏青鸾想起那十五日的相处,他的笑容是那么的真实,他的溺爱是那么的真实,她不信。 人会没有情感。 “苍术,帮我搭个绣棚。” “是。” 勤政殿内,林聪回去复命。 瑞和帝也就淡淡的道了一句,“随她去。” 若是他顾及她的情绪,那后宫那么多女人,他不得一个一个来?那他还要不要处理朝政了。 “是。” 直到下午,翻牌子的时候,瑞和帝看到苏昭仪的牌子时,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习惯性的问了一句,“苏昭仪今日都做了什么?” “娘娘今日下午绣了腰带,似乎是龙纹。”林聪抬眸看了一眼陛下的神色,随后又迅速的低了头。 瑞和帝手一掀,换了几层的牌子后。 她那点心思,瑞和帝能不懂? 不就是想等着他过去吗?偏偏不如她的意。 进宫这么久了,也多次和她说了清楚,她倒好愣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若是她一直这样,自己不介意再换个人。 “殷贵妃病了,让太医好生照顾着,这几日就不必再去向皇后请安了。” 林聪躬身应声道:“是。” “朕许久没见皇后了,今日就不用翻牌子了。” 这意思很明显,今个晚上陛下是去凤翔宫了。 “是,奴才这就去凤翔宫通传。” 凤翔宫内,灯火通明,全宫上下,都打起了十分精神。 楚皇后也为了陛下的到来,也是下足了功夫,看着已经摆好的餐食,心中不由的担心起来,“优禾,你说这是不是上的有点早了?” “娘娘,刚刚小石头过来通传,陛下快到凤翔宫门口了,您这才……” 优禾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已经传来“陛下到~” 优禾满是奉承说:“陛下与娘娘心有灵犀,您瞧,娘娘这才准备好,陛下就来了。” “嗯。”楚皇后简单的点了头。 转身的功夫,瑞和帝就已经到了寝殿内。 “……” “皇后不必多礼。”楚皇后的身子刚要动弹,就被有力的手给制止了,看到她身后的膳食,“在等朕?” “陛下若是不饿,妾就让人撤下去。”楚皇后一边为他卸去外袍,一边温情脉脉的看向他。 正因为他知道皇后会等他,所以他并没有独自一人在勤政殿用膳,而是赶过来陪她一同而食,“皇后还没用吧!随朕一起用些可好?” “是。” 两人都很安静,一言不发。 直到瑞和帝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于容华一事,是朕疏忽,若是她诞下健康皇嗣,日后就养在…” 原本是想说养在苏昭仪膝下,但是一想到她今个早上说她不喜欢孩子,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殷贵妃膝下,皇后觉得如何?” 楚皇后想到这两年,高贤妃自从孩子后,似乎腰杆子也硬了不少,甚至在凤翔宫当着她的面招揽苏昭仪,所以有点不太想让殷贵妃膝下有个孩子。 “陛下,若是于容华平安诞下皇嗣,何苦要让她们母子分离了呢?” 当年叶贵人生子因血崩而亡,才不得已将二皇子交给烟雨宫主位的贤妃抚养,皇后自然不希望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你说的也对,是朕多虑了。”瑞和帝赞同的点了点头,也没了吃饭的心思,随后就放下筷子,“都撤了吧!” 然后他没注意的是,楚皇后才简单的喝了两勺汤。 凤翔宫氛围诡异,让人难以喘息。 反观霓裳宫同样是灯火通明,却宁静舒心。 苏青鸾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己完成的绣品,幻想着陛下带上后的效果,如此一想,就痴傻的笑出了声。 “娘娘,夜深了,早些休息吧!”苍术看着娘娘眼下的乌青,又想到陛下召了舒常在,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苍术,明日一早就让人将这腰带送给陛下。” “娘娘,您明知道…”苍术一脸无奈,不管自己怎么劝,娘娘还是没听进去。 “你只管送过去就是了,收不收是陛下的权利,总归我心意到了,问心无愧。” 苏青鸾早就知道陛下今夜是不会过来的,所以一早就有了打算。 而且她也想清楚了,既然陛下不让自己有孩子,那她就可以殉葬,起码也做到了同死,也算是做到了‘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的痴心。 翌日,瑞和帝下朝后,御案上又多了一金丝锦瑟盒,刚要离开的苍术,被就留回话。 苍术也只能一五一十的将苏青鸾的话恢复给瑞和帝,“娘娘说,收不收是陛下的权利,总归娘娘心意到了,问心无愧。” 瑞和帝拿起腰带,一条昂扬飞腾盘绕的龙,龙首较小,曲颈回顾,张口吐舌,四条腿下有三趾利爪,周身饰鳞片,尾向上卷曲,龙体上下衬有五朵祥云。 腰带的中央还有一块通体玄色的玉石,周围的金银纹,闪烁着闪亮的光芒。 瑞和帝随手扔到了一边,“苏昭仪脑热,你也不劝?” “奴婢劝了。”苍术跪在地上,眉头紧锁,她如何没劝,可是娘娘一句也没听进去,她能怎么办。 这样的人如何能与李宸妃抗衡,“若是她再不听劝,你也不必费心劳神了。” “是。”难道陛下这是要放弃娘娘吗? “退下吧!” “奴婢告退。” 苍术离开后,瑞和帝将御案上两个碍事的金丝锦盒交给了林聪,“收起来。” 林聪一时间不知道要放哪,所以就放在了不远处的置物架的抽屉里,反正这儿抽屉多。 他是不敢随意放的,万一哪天陛下想起来了,他还能原封不动的拿出来不是? 第58章 她居心不良 苏青鸾没听任何人劝。 手镯、玉佩、玉簪、香囊、罗帕…… 【★女子送男子手镯的意思是守候】 天天变着法子送到了御案上。 每次下朝后,瑞和帝都会看上两眼,慢慢的有点期待会有什么样的惊喜,随后就交给了林聪搁置。 林聪也是每次都放在置物架的一空格子。 霓裳宫内,苏青鸾正在挑选明日送什么给陛下时,高觅走了进来,“娘娘。” “什么事?”苏青鸾眼皮子也没抬,心不在焉的问。 “娘娘,近日奴才发现史筝一直在咱们霓裳宫外徘徊。” 史筝?不是被她打回内侍省了吗?怎么还有空在她霓裳宫外徘徊? “可是想回来伺候?” 这是苏青鸾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不然她干嘛一直徘徊在霓裳宫门外? “奴才这几日查了史筝的去处,她被分去昙水楼当差了。” 以于容华现在的光景,那儿比霓裳宫当差更有面子,若不是他认了主,自己也……呸呸呸,想什么呢! 苏青鸾看着高觅的神情变化,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的意思是,她居心不良?” 自从他认主后,他的心思也忠诚了不少,所以苏青鸾对他也宽容了一些,有时高觅去烟雨宫也会和她打报告。 可是,今日再次看到他不老实的面孔,还是有些芥蒂。 不过想到史筝… 一个被自己打回内侍省,想来对自己也是怀恨在心的。 一个也是因为自己被陛下禁足在昙水楼。 两人现在都碰去一起,心思不得对自己不利? 苏青鸾看向一脸不正经的高觅,想来他应该能猜出于容华的心思,“高觅,如果你是于容华,会如何报复我?” “娘娘……”高觅大惊失色的跪在了地上,深怕自己惹了娘娘不快。 “我又没怪你,干嘛跪下?”苏青鸾被他这模样给逗笑了,高觅唯一好处就是胆子小,“我让你说,你就直说嘛!只管将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就行。” 高觅也知道,于容华之前因为什么原因而被陛下禁足在昙水楼,如今恢复盛况,若是心思不正,说不定会这么干。 所以他冒着死罪,坦言道:“娘娘,如果是奴才,为一洗雪耻,说不定会污蔑娘娘伤害皇嗣。” “可是为了报复我,她自行伤了皇嗣,岂不亏大了?”苏青鸾觉得于容华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太大。 苍术在一侧开口道,“娘娘,有一种叫贼喊捉贼,不一定是真丢了东西。” “说的有道理。”苏青鸾认可的点了点头,“高觅,你去看看,史筝为何一直徘徊在霓裳宫,另外苍术,这段期间就劳烦你守好霓裳宫,别让她们有可乘之机,我可不想无辜受灾。” 毕竟她还没讨好到陛下的一片情心,要是被于容华得逞了,那她以后就没机会再见到陛下了。 想到此处,苏青鸾一眼就相中了檀香篦梳,将它放进金丝锦盒里,交给苍术,“苍术,这个明天替我送给陛下。” “是。”苍术已经习惯了,所以坦然的接过来。 其实她想告诉娘娘,做这些陛下是不会在意的,可是娘娘不想听,她也懒得说了。 第59章 劲给朕浪费地方 几日后,苏青鸾折了一枝柳条,用了红色布条裹起来,送往了勤政殿。 原本刚下朝的瑞和帝,还期待着那小丫头会送什么给自己时,看到柳条的那一刻,瑞和帝都觉得她是在敷衍自己,“她是没得送了吗?” 还以为她能坚持多久,这才几日?就开始敷衍自己? “昨日,娘娘去了沁心湖,在柳树下乘荫。”林聪回想着刚刚苍术说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转告给陛下,“娘娘说柳树护她一日,不能忘了它,所以折了回去,又觉得这柳树跟她有缘,所以让苍术送给陛下。” 她这哪里是送柳枝,分明就是告诉他,柳同留,这是挽留他呢! “咳咳…”瑞和帝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嫌弃的丢给了林聪,“收起来吧!” “是。”林聪原本有些皱纹的脸,现在皱纹又深了许多。 在置物架旁边,痛苦的找着空抽屉,可是每个小抽屉里都放了三个锦盒,实在是没地方放了。 动静虽小,但是本就安静异常的殿内,显得抽抽屉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大。 忍无可忍的瑞和帝,怒火冲天的丢下折子,走到林聪的身后,看他为了放柳枝而忙碌不堪的样子,忍不住的训斥他,“你在做什么?能不能消停一点?” 林聪听到声音,立马转身跪了下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陛下啥时候过来的,咋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跟个鬼似的吓人,内心埋怨几句发泄发泄,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啊! “陛下,娘娘都已经送了三十来个锦盒了,置物架里的抽屉都塞满了,奴才实在是不知道往哪放了,惊扰了陛下,奴才该死。” 他以为苏昭仪娘娘也就送个一两天,谁知一送就送了一个月。 三十来个了?那不就是一个月了?他有一个月没见到她了? 忽而她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的脑子。 “从哪来的,就送回哪去,劲给朕浪费地方。”瑞和帝嘴上这么说,自己的脚却片刻也没停,直奔霓裳宫而去。 林聪捡起地上的拂尘,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还吩咐了人,将苏昭仪送来的东西都带上。 其实这一个月来,陛下每日笑容最多的就是看到昭仪娘娘送来礼物的时候。 他挥动着拂尘,催促着太监们,“赶紧的…跟上…” 坐在圣驾上的瑞和帝,从前都没觉得霓裳宫是有多远,这一刻,他都坐在圣驾上,等得不耐烦了。 也许是燥热的缘故。 好不容易到了霓裳宫吧!他还扑了空。 余霜跪在地上,回禀道:“陛下,娘娘去沁心湖散心了。” “天这么热,还整天往外跑什么?”瑞和帝双手叉腰,一副不耐烦的看着空荡荡的霓裳宫,早知道她不在,就先让林聪跑个腿了。 林聪弯着腰,小声的对着余霜说道:“还不快去将娘娘找回来?” “是。”余霜拜了一拜后,迅速的退了出去。 瑞和帝逛了一圈,看到绷好线的小木架子,上面还有未编好的……也不知是什么结,心里也是一阵责怪,送给他的东西没编好,就出去跑去玩? 一阵小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了殿内,一张写了字的纸张从软塌上的炕案飘了下来。 第60章 三十六个结 瑞和帝看到脚边飘来的纸上写着,‘终日两相思。为君憔悴尽,百花时。’ 突然想到苍术之前去勤政殿回话时说的话——娘娘说,进宫就是为了离陛下近一点,别的不敢多想。 她进宫半年,还是没能破了她的痴心。 沁心湖畔,两行人眼看着就要遇上时,余霜跑到了苏青鸾的面前,“娘娘,陛下来霓裳宫了,让奴婢来寻您,您快些回去吧!” 苏青鸾听后,又看了远处萧婕妤和于容华,想也没想就转身离开,“回去吧!” 远处的于容华看到离去的苏青鸾,面上又难看了几分。 萧婕妤在一侧发现了端倪,“妹妹怎么了?” “没什么,许是太阳照的缘故,头有些晕。”于容华勉强的扯出笑容,收回了视线。 她好不容易约萧婕妤出来散散心,也好不容易快要碰上了苏昭仪,偏偏她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叫她如何是好? 萧婕妤听到她头晕时,不自觉的往旁边跨了一小步,离于她有点小距离,“妹妹若是身体不舒服,就快些回去吧!” 本来她就不情愿与于容华出来,若不是她再三邀请,又担心别人说自己摆架子,才不得已和她出来散散心,要是她出了事,自己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也好,那妹妹就先回去了。”于容华心里清楚知道,现如今各个对她都是避之不及,若不是自己再三相求,萧婕妤今日也不会陪她出来散心。 于容华带着三两人离开了沁心湖畔,心里又重新谋划起来。 只剩下的萧婕妤,也舒坦了许多,刚刚没心思观赏沁心湖,现在身侧没人,反而观赏起来更加随心了。 一旁的夏萍看着心情愉悦了不少的婕妤,好奇的问出口,“婕妤,您明知于容华心思不正,为何还要陪她出来?” “为何?”萧婕妤肆虐一笑,她也知道于容华今日约她出来,不过是想找个证人而已。 苏昭仪之前让自己颜面扫地,她为何就不能当于容华的证人? “我虽不喜于容华,但是只要能一洗雪耻,和她合作一回又如何。” 晴空万里,柳树成荫,波光粼粼,微风徐徐。 这样的风景独自观赏,真是畅快。 霓裳宫。 苏青鸾踏进房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与他的眼神交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一会儿不经意的凝视,就让他感受到多日的思念和牵挂。 “见到朕就让你这么欢喜?” 瑞和帝好奇,纵使他与皇后再如何相知,皇后再如何爱自己,也不会和她一样,如此不知礼节失了分寸。 “陛下,您已经有三十六天没来妾的霓裳宫了。”她迈着步伐向他走去,紧紧搂住他,依附在他的怀里,仿佛是又回到了那十五日的时光。 三十六?怪不得彩带上只有三十六个结,原来她是用这种法子来计算的。 说来也是奇怪,刚刚无聊的他竟然在数那结有多少个。 瑞和帝鬼使神差的问出口,“告诉朕,你,想要什么?” 皇后要的是太子的继位,楚家的传世。 殷贵妃要的是护住殷家军的平安。 高贤妃要的是高家更上一层楼的辉煌。 那她要什么? 第61章 朕允你一片痴心 “宠,您的宠。”苏青鸾闭上双目,在他的胸怀上,蹭了蹭,真的好怀念这样温柔的胸怀。 他的宠?“帝王的宠?” 瑞和帝自问,也是问她。 他与皇后之间那种感情,时间长了他觉得更是一种责任,一个私袒家族的责任。 可是苏青鸾坚持不懈的追求,让他这些时日动了心,自己这般冷落她,她还是满颗心的放在自己身上。 每一次苍术的回话,都让他不自觉的沦陷。 但是他怕,苏青鸾仅仅只是表面的功夫,与寻常人无异。 “不,寻常百姓家对妾室偏宠的宠。”苏青鸾抬起她的小脑袋,痴心的看向他,“妾不在宫里寻帝王的爱,只一心寻平民百姓家院内的偏宠,可行得通?” 退而求其次,不求爱,只求一人偏宠。 不是帝王的宠,那就说明,苏青鸾要的不是权不是利,只是单单纯纯来自一个人的偏宠。 “好,朕允你一片痴心。” 苏青鸾明亮的眼眸毫不遮掩,踮起脚跟,湿润的小舌头只轻轻的在他的唇上掠过。 随后面红耳赤的躲在了他的怀里,“妾谢陛下成全。” 她,做到了。 果然阿母说的没错,女子追男,只需坚持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心,就可以俘获他的心。 仅一下,瑞和帝的眼神变了又变,上一次她撑起柔腰,吻上他的唇,这一次竟然敢明目张胆的…… 明目张胆的…… 好大胆的行为,后宫里估计也就她能青天白日的俘获人心了。 什么端庄、矜持,和她永远都搭不上边,不过这样热烈的她,他喜欢。 二十多年来,没一个人敢这么直白的挑衅他。 “没人教你,女子当矜持吗?” “陛下,妾不是正妻,而是妾室,矜持魅不来陛下,解不了相思,要有何用?” 苏青鸾将阿母之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说给陛下听。 阿母说过,既然要做妾,人后在自己男人面前就不需要矜持,不然如何能让男人日日留宿在你房里? 阿母也说过,她出生书香世家,在人前必须守规矩,不然丢的就是父亲的脸。 所以阿母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 皇后是正妻,初一十五规矩在,不用皇后使招数,陛下都会去。 可是她不同,她是妾,得用有手腕才能留住陛下。 “言之有理。” 当夜瑞和帝留宿在霓裳宫,冷落多时的宫殿,这一天热闹非凡。 餐桌之上,瑞和帝被苏青鸾一直盯着,盯到难以下咽,“你在看什么?” “陛下长得俊,妾想多看两眼。”苏青鸾条件反射的蹦出了出来,痴痴的眼神从未离开过他。 当她说完这句话时,大脑才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的挪开了视线,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韭菜丝到瑞和帝碗前的空碟子上,“陛下多吃些…” “爱妃如此暗示,朕若是不吃,岂不辜负?”一道优美的弧度出现在瑞和帝的嘴角上,他的眼神充满了诱惑。 优雅的抬手将碟中的韭菜丝夹进嘴里,吃时还不忘抬眸看了一眼苏青鸾。 她并非故意夹韭菜丝啊!只是看它近而已…… 不过干都干了,只能勾起眉梢,唇角似笑非笑。 这模样是最能让人想入非非。 原本只是吃个韭菜丝,结果连带着她也一起被陛下吃干抹尽了。 第62章 他可以多宠几分 床帏之上,风雨过后,大汗淋漓,相拥而眠。 “陛下,若是有一天,妾被人冤枉了,您会相信妾是无辜的吗?” 瑞和帝玩弄着怀里人儿的发丝,“为何这么问?” 苏青鸾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他,笑话道:“原来陛下也会答非所问。” “啧!”瑞和帝手上拿着她的发梢,敲打在了她的面上,“你这丫头,不也是答非所问?” “妾先问的,陛下应该先回答妾的问题。”苏青鸾拂去弄痒自己的发梢,又向他靠近了一点,两眼就这么直白的看着他,一副必须他先回答的样子。 “只要你未出手害人,朕就信你。”瑞和帝用手托起自己的脑袋,对上她的视线,来了兴趣,“现在可以告诉朕,你为何要这么问了吧!” 苏青鸾轻轻地贴近他,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在一起了。 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她清新的味道让他陶醉。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仿佛快要跳出胸膛一般。 这一瞬间,他们的眼神交汇,彼此间的情感通过凝视传递,非同寻常的情绪疯狂猛涨。 “妾只是想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苏青鸾冲他一笑,“夜深了,陛下不睡吗?” “睡,不过你试探这一事,朕必须讨回来。” 从前只有他试探别人的份,刚刚那一问一回,分明就是在试探他会不会信她。 瑞和帝知道她是个怕痒得,所以半点也不手下留情。 “啊…” “哈哈…” “不要…” “啊…” “放过妾,啊!” 苦叫连连的苏青鸾,更是无处可躲的往床边上退去。 眼看就要掉下地上时,好在他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错了没?” “妾错了。”苏青鸾立马秒怂。 她睫毛根上还夹着点点笑珠,在灯光的映曳下,闪过着独特的光芒。 “在朕的面前不许耍心思。” 听着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穿透出来,冷冽异常,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她很认真的点着头,真诚的看向他,“仅此一次,以后妾绝不再犯。” “嗯。”瑞和帝揽过她娇气的身躯,她的两三面自己都知道,但是在自己面前必须是真实的,否则他也不能保证,会不会丢了未成型的‘宠’。 “陛下,妾近日总觉得身子不太舒服,不如让太医为妾调理调理吧!” 苏青鸾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以为她是在说呓语。 原本摸顺发丝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拍,果然她是聪明的。 罢了,日后再从别处补偿她吧! “太医院陈氏父女,医术不错,以后就让他们侍奉你吧!” “是,妾谢陛下。”暗无光泽的双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滚滚发热,她还是没能换来陛下的怜心。 “睡吧!” 她的委屈,瑞和帝能感受到,但这是后宫,他是帝王,有许许多多的事,都是不由己的。 若是她一直通透,他可以多宠几分。 就像对殷贵妃一样,多宠几分。 两人呼吸,逐渐平稳,渐渐的都进入了梦乡。 一夜安眠。 第63章 陈氏父女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给屋里的人都画上了一道金色的晕边。 “臣陈廷敬携女陈思辛参见昭仪娘娘,娘娘福安。” 苏青鸾看着面相十分老实的父母两人,随和对他们说,“二位不必多礼,快请起。” “谢娘娘。” 陈廷敬从五品御医,在太医院算不上多有名,只是为人忠实,本本分分的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嘴巴严谨,所以瑞和帝才派他来。 “想来陛下也和陈御医提过,近日本宫身子不爽。” 陈廷敬弓腰点头,显得十分拘谨,“娘娘放心,臣会为娘娘调理好身子。” “御医不必这般拘谨,瞧您的岁数,与我的父亲一般无二,看到您倒让我多了几分亲切感。” 苏青鸾也是缓和了不少语气,面带笑容,放下妃嫔的架子,似乎有与他亲近之意。 “娘娘客气,容臣为您搭脉。” 陈廷敬不敢当真,毕竟陛下的命令在这儿,他面上仍然不变,毕恭毕敬的。 他也知晓苏昭仪为何有亲近之意,只是他怕自己一时的仁心,而丢了饭碗。 可怜小小年岁,就要受此波折,可见宫里并不是如外人所见,富贵一生。 “娘娘一向安好,只是昨日受了暑气,臣为娘娘开一良方,一副就可痊愈。” 苏青鸾轻声一笑,暑气?这样的借口真好,“有劳太医。” “小女略懂医术,由她煎煮,娘娘放心。”陈廷敬收了脉枕,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陛下还真是思虑周全,是怕她不按时喝吗?还是怕她偷梁换柱? “奴婢思辛,日后就是霓裳宫的医女,娘娘放心,奴婢定尽心尽力服侍好娘娘。” 苏青鸾看着她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思辛,微微一笑,吩咐苍术。 “苍术,为思辛安排一好住处。” “西廊房今日刚空了出来,就先委屈思辛姑娘在那儿住一段日子。” 西廊房原本是王医女的住处,今日她被调回原处,更好空出房间来给陈思辛住。 按照规矩,一宫主位(三品及三品以上的宫妃)可配有一名医女,以备急用。 陈思辛跪拜谢恩,“奴婢谢娘娘。” “臣告退。”陈廷敬见自己女儿被安排了好住处,也放心了不少。 “高觅,替本宫送送陈御医。” “是。”高觅应声,随即做出请的动作,“陈御医,这边请。” 陈思辛见父亲走后,不免有些紧张,以前只跟在父亲身后学医,从未被分配到后宫来侍奉哪位娘娘,所以不太懂后宫人情冷暖。 简单来说,她就是医书虫,惧怕和人交往。 “你多来大了?” “奴婢十六。” 陈思辛的声音很僵硬,看的出来她是认生的。 原来只比她大两岁,苏青鸾从软塌上走了下来,拉上思辛的手,“我与你年岁相差不大,不必害怕。” “是。”嘴上是应了,上手还是有些颤抖,来时父亲说了许多后宫人心险恶的事,让她要万分小心,不要被蛊惑了,所以她不敢抬头看苏昭仪。 第64章 他眼里的厌恶 夕阳即落,晚霞漫天,宫墙生辉。 高觅抱着拂尘又走了进来,“娘娘,史筝她又在外头了。” 听到‘又’字,苏青鸾只觉得烦的无言可说,“她一天跑我霓裳宫十七八趟不累吗?” 她这样跑,是觉得自己不会发现她吗? 这于容华的心思,明显的让人只觉得她愚蠢。 苏青鸾对着高觅招了招手,在他耳边嘀咕了两三句。 “娘娘,当真要这么做吗?”高觅瞳孔大了又大,万一失败了呢? “只要你的消息准确,你娘娘我就不会有事,除非你消息都是假的。”苏青鸾抬手就是对着他的乌纱帽一拍,吓唬他说,“要是我死了,你也甭想活着了。” “娘娘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高觅连连后退了两步,稳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小帽,宫里头最忌讳的就是死啊的,哪有娘娘这样毫无忌讳的说出来。 “只要你这次做好了,从前你做的那些蠢事,本宫和你一笔勾销。”苏青鸾从桌子上拿起一橙子丢给他。 也算是橙认他办事不错。 “是,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办。”高觅高高兴兴的捧着橙子,笑嘻嘻的退了出去。 别看高觅一脸油腔滑调的,不过自从他定下心认定苏青鸾为主子后,他办事能力还是相当让人满意的。 刚出去的高觅正好与来的小石头,碰了面,两人客气的招呼了一声,高觅给小石头让路后,为自己的活计忙去了。 “奴才给昭仪娘娘请安。” 进屋的小石头向苏青鸾行礼。 苏青鸾看到小石头的那一刻,内心激动坏了,一片陛下过来,都是小石头先通传的,“可是陛下要过来?” “娘娘说的极对,陛下今个晚上过来。”小石头笑意浓浓的将好事先说在前头,随后又开口道:“不过陛下交代,让奴才转告娘娘不必等陛下来了再用膳。” 苏青鸾不明的看向他,“这是为何?” “娘娘,这时候陛下在昙水楼,于容华身子不适,所以陛下前去看望。”小石头以为娘娘的注意力会放在前半段的话里,谁知娘娘总是与众不同的关注后面的话,“不过娘娘放心,今个晚上,陛下是翻了您的牌子。” 陛下从于容华那儿过来,又是无形之中给她加了一丝来自于于容华的恨意,“知道了,有劳石公公跑一趟。” “娘娘客气,奴才先行告退。” “去吧!” 昙水楼内,本就不大的地方,如今站着这么多人,显得格外拥挤。 不知道于容华刚刚吃了什么,只觉得酸的心里直犯泡,“这什么啊!你想酸死我吗?” 她将心里所有的浮躁都发泄在一侧的宫女身上。 一抹嫌弃之色在瑞和帝眼中一闪而过,低沉阴冷的声音幽幽而起,“刚刚不是你说要吃酸的吗?” 一时间于容华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一改委屈,“陛下,嫔妾是想吃酸的,可是碰了后,这心里头又犯了恶心,所以…呕…” 这一声呕吐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总归是恰到好处的及时。 她听宫人说,酸儿辣女,所以想趁着陛下在,就都点了酸的,谁知道吃到嘴里这么酸。 她只是想让陛下知道,这一胎她极有可能怀的是皇子,从而得到陛下更多的关注,“陛下,太医说嫔妾这时候胃口就容易多变……” “嗯。”他面色紧绷,只是简单的点了头。 “陛下,今晚您可不可以留下来,就当是陪小皇子了,好不好?”于容华眼神充满了渴望,她进宫这么久,除了刚进宫时,她睡在陛下身侧两晚以外,她就没再…… 若不是上苍怜她,让她怀了孩子,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见陛下了。 “不了,朕今夜已经翻了苏昭仪的牌子。” 又是苏昭仪,于容华眼中充满了恨意,若不是她,陛下怎么会厌恶自己,若不是她,陛下今夜定是留下陪自己的,都是因为她。 瑞和帝看她一脸埋怨的样子,还精致的餐食,也没了胃口,拿过林聪手上的罗帕擦了嘴上的油渍,就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你且先用着,不合胃口,再让人换了,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说罢!就抬脚离开了。 “陛下…陛下…”还未回神的于容华,再去追时,已经来不及了。 山岚宫正殿寝室内,灯影下,一大一小的人儿在玩着陶翁。 “涵儿,快看这儿…” 将修仪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半点也没有在凤翔宫请安时盛气凌人的样子,多的只有无尽的温柔,逗着小公主玩笑。 “啊呜~要…”(阿母,要) 【两岁的小孩子,吐词不清也很正常】 将修仪的大宫女燕合从门外走了进来,微微行礼,一边说:“娘娘,陛下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将修仪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拿起一个小陶翁给小公主玩,“涵儿还要吗?” “要…”小涵儿拿过将修仪手上的小陶翁,摇啊摇,里面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直逗她笑。 “可是,陛下前脚刚走,于容华就请御医了。”燕合想着要是于容华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后宫的人还指不定怎么说自己修仪呢,“她这样闹腾,也不怕折了肚子里的孩子。” 将修仪抱起小涵儿,“涵儿,夜深了,咱们睡觉觉好不好?” 还没玩够的小涵儿,不肯放下手中的小陶翁。 奶嬷嬷接过小公主,抱出去后,将修仪这才起身坐上了软塌上,“折了?我估计她这一胎是保不住了。” “娘娘…”燕合谨慎的看了窗外和门处,担心娘娘刚刚说的话被有心人给听了去,随后又压低了声音,问:“娘娘为何这么说?” “史筝从何而来,又整日了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将修仪懒散的侧着身子,于容华想做什么她一清二楚,“随她怎么闹去,别让咱们宫里的人沾边。” 燕合应声道:“娘娘放心,奴婢都已经吩咐了。” 第65章 则贬为宫子 霓裳宫殿内的灯光,更加明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显耳。 莲心将菜肴都已经摆在了餐桌上,“娘娘,该用膳了。” “再等等!” 苏青鸾在极尽可能的给自己创造和陛下独处的光景。 她学着阿母给父亲做足衣时的样子,认真的为陛下挑选极为舒适的布料。 忽而耳边传来,“陛下到~” 她迅速的拎起裙摆,向殿门口处而去。 果然,不是幻听。 “妾请陛下安。” 瑞和帝已经习惯了她,满眼期待的恭迎自己的时候,碰上她手的那一刻,“爱妃手怎这般凉?” 明明是酷夏,怎么她的手和殷贵妃一样,冰凉冰凉的。 “妾从小就这样,冬暖夏凉。”苏青鸾踮起脚跟,探头在他耳侧轻语,“这样陛下抱着妾睡觉时,冬日不怕冷,夏天不怕热了啊!” “没羞没臊!”瑞和帝温柔地伸手抚上她的鼻梁,轻轻地刮了刮。 苏青鸾不自觉地笑了,她感受着陛下指尖传来的温度,“陛下来的正好,妾还没用膳,要不一起?” 瑞和帝看着已经摆好了两副餐具的餐桌,又想到刚刚在昙水楼吃的饭,那叫一个闹心,不是看她这吐那恶心这嫌弃的,让他都吃不下饭…… 他总觉得于容华太矫情了。 “好。” 餐桌上,瑞和帝发现,她特别喜欢吃酸辣的东西,每一道酸辣菜她都多尝上两口。 “陛下,您尝尝这个。” 瑞和帝有了先前酸萝卜的例子,他只夹起来浅尝一口。 脆脆的,没有鱼的腥味。 又咬了一口,才明白,原来是被辣盖住了。 不是特别的酸,反而是恰到好处,刚好可以打开了味觉。 鱼肉也是外焦里嫩。 “不错。” 听到夸赞的苏青鸾,又立马用了公筷为他夹了一块递了过去,“难得遇到个合您胃口的,您可得多吃点。” “你说的没错,难得遇到合朕胃口的,得多吃一点。” 原本很很正常的话,听到苏青鸾的耳朵里,变相的成了陛下在夸她,认可她,一瞬间面红耳赤,不知如何言语,只好低头饮食遮掩心中的喜悦。 一反常态的她,让瑞和帝感受到一丝异常,只一眼,就被她的样子惹笑了,轻笑出口问,“你在乱笑什么呢!” “陛下笑了,妾也跟着笑啊!” 瑞和帝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他有生以来,好像只有和她相处时,觉得轻松一些。 楚皇后拘谨,殷贵妃生疏,李宸妃跋扈却霸道,高贤妃温情却不真实。 而她痴心人一个,若是苍术每次禀报都属实,那她真的值得自己偏宠。 小石头躬着腰进来禀报,“陛下,昙水楼于容华身边的宫女求见。” 面上还挂着笑容的苏青鸾,看到阴沉的他,随即自己摆正了身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陛下,许是于容华有什么急事,不妨让人先进来回禀?” 他眉眼间一片冰凉,“让她进来!” “是。” 小石头迅速的退了出去,将让带了进来。 “奴婢叩见陛下,苏昭仪娘娘。” 苏青鸾看到史筝的那一刻,表面的十分惊讶,“史筝?” 瑞和帝抬眸看向她,“你认识?” “从前是妾宫里的,因做事毛手毛脚的被妾打回了内侍省,没曾想是去了于容华身边当差了。”苏青鸾看似随意提的一句话,反而让史筝将头低的更低。 尚且还有警惕心的他,也放下了心,只略微的点了头,“容华让你来所为何事?” 史筝生怕陛下降罪于他,硬着头皮回禀,“陛下,容华她动了胎气,让奴婢来请您去探望一下。” “陛下,您不是刚从昙水楼来吗?怎么于妹妹转头就动了胎气?莫不是对您的离开心生不满?” 苏青鸾一早就知道于容华对她动机不纯,既然这样又何苦替她说话,劝陛下过去? 瑞和帝看着她毫不掩饰又坦言的面容,微微皱眉,换做别人就算是装也会装的大度一点。 不过她说的没错,他才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就传了御医,可见于容华心胸狭隘,以为仗着自己有孕就能左右他的去处? 真是可笑至极。 若不是因他怀了孩子,又怎会亲去她的昙水楼。 “回去告诉容华,若是安心养胎,诞下皇嗣,朕破格提她为充仪,若是皇嗣有半分损伤,则贬为宫子。” 这一句话,无疑是架在于容华脖子上的一把刀,让她失了分寸。 “是。”史筝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第66章 于贵人的计谋 一日悄然逝去,夕阳余晖画空,云彩悠闲飘逸。 正准备外出散心的苏青鸾,突然开口问道:“思辛呢?” “想必是在屋里看书吧!奴才去唤她。” 高觅刚要转身去唤人,就被苏青鸾给拉住了,“左右都是散心,正好过去看看她住的舒适否。” “是。” 微风轻轻吹拂着,带着树叶的清香,在炎热的气息中甘甜宜人。 西廊房外,苏青鸾远远的就能看到陈思辛趴在石凳上,像是在研究什么。 轻声唤了一声,“思辛。” 陈思辛太过专注,好像没听到有人在唤她。 突然间,一双精致的湖意色缎绣莲鞋头出现在她眼帘内时,她都自己不敢相信的眼睛,地上怎么突然冒出一双鞋头,莫不是自己眼花了? “思辛?” 听到声音的思辛穆然抬起头来,看到苏青鸾的那一刻,吓得魂都没了,“娘娘?” “我见你整日待在屋里,担心你会闷得慌,所以过来看看。”苏青鸾出手将人扶起来,眉眼间尽是柔和,“这儿住的还习惯吗?” 陈思辛拘谨的缩回了手,“谢娘娘关心,奴婢一切都好。” “今日夕阳不错,不如随我散散心?”苏青鸾担心她会拒绝,又多补充了一句,“整日里看书,容易伤眼睛。” “是。”思辛不敢拒绝,又觉得娘娘说的在理,所以就同意了。 “走吧!” 走在树荫下,阵阵凉爽的微风吹过,好生惬意。 苏青鸾想到刚刚思辛看的那么入迷,不免好奇的问了一句,“平日里,你看书都这么入迷吗?” “回娘娘,奴婢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医书。”思辛毕生追求的就是像父亲一样,精通古医,传承父亲的遗志。 “你这么勤奋好学,陈御医定是很欣慰。”苏青鸾回想每次看到陈御医,都可以看出他眼里满是对女儿的担忧之情。 “父亲常说奴婢太痴,所以奴婢只能多倍用功。” “你的确太痴。”苏青鸾想陈御医应该不是说她人痴,而是看书看的太痴,“你可听说过,劳逸结合?” 思辛点着头,“听过。” “陈御医许是觉得你看书太痴,所以可能是提醒你无事就多走走,散散心,休息休息。” 陈思辛听后,大脑里的的确确出现——每次父亲说她太痴时总是无奈的摇着头,莫不是自己会错了意? 难道真的如娘娘所言,父亲是想让她休息片刻? “奴婢竟这般痴傻,没听出父亲的意思。” 渴望的心灵和思维的突破,让人充满了快乐、爱与幸福。 不过一切美好都是转瞬即逝的。 等候多时的于容华,看到苏青鸾一行人后,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走上前去,“嫔妾请苏昭仪安。” “嫔妾请苏昭仪安。” “都起来吧!”与于容华同行的还有萧婕妤,苏青鸾相视一笑,果然讨厌她的,都混到一起了,“听闻昨日于妹妹动了胎气,今个儿怎还有心思出来散心?” 原本就脸色不太红润的于容华,面部又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太医说,嫔妾郁结于心,时来散心对胎儿好。” “那萧婕妤陪同时,可要多看着点,别到时候一个不小心……”苏青鸾意有所指,又含糊不清,恰恰拿捏了于容华的心思,“不过,于妹妹身强体壮,想来也是无碍,不然萧婕妤陪同之心,岂不白白浪费了?” 一个白两个白,都哑口无言。 陈思辛见苏昭仪刚刚还面色和悦的与自己闲聊,这儿变得犀利异样,刚放开的她,脖子又缩了回去,不敢多看。 于容华顿时眼色一变,手依依不舍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总归是保不住的,不如赌一把,“苏昭仪你好歹毒的心,诅咒我腹中皇嗣。” 说完还妄图上前抓住苏青鸾的手腕。 好在苏青鸾眼疾脚快的退让了一步,顺手还拉开了一旁低头的陈思辛。 突如其来的拽力,让陈思辛不妨,震惊的抬头,将这一切看入眼中。 而于容华没想到苏青鸾会平白无故的后退,失去前心重力的她,不慎跌倒。 “啊!我肚子…啊!”于容华只觉得身下一股暖流流出,惊恐的看着摆裙,慢慢渗透出来的血迹。 是那么的刺眼! “血,有血……”萧婕妤指着于容华的裙摆,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时间难以接受的样子捂住胸口。 “去请陈御医。”苏青鸾不慌不忙的吩咐高觅,顺便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高觅应声,“是。” 苏青鸾看到不远处就有一座小亭房,对着站在原地的史筝呵斥,“史筝,还愣在那儿做什么,不赶紧的服你家容华去亭房?” 萧婕妤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到史筝上前将于容华扶起来时,得意的笑了。 第67章 你,给朕过来 一时间,于容华不慎跌倒,传遍整个后宫。 楚皇后的凤鸾也到了现场。 苏青鸾上前行礼,“妾请皇后娘娘安。” 萧婕妤过来看戏的宫妃,也纷纷上前行礼,“妾请皇后娘娘安。” “都起来吧!”楚皇后看到一地的人,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了苏青鸾身上,“于容华如何了?” 三位高位宫妃没来,就属苏青鸾位分最高,所以她上前回话,“回娘娘,御医们都在亭房内,尚无消息传出。” “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楚皇后面看苏青鸾和萧婕妤,事发当时就她们两人在场。 苏青鸾如实禀报,“回皇后娘娘,妾沿沁心湖畔散心,偶遇萧婕妤和于容华,便闲聊了两句,当时妾看于容华要冒冒失失的冲上来,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谁知于容华失了重心跌倒在地。” “是这样吗?”楚皇后拉长了音调,加重了语气,看向萧婕妤。 “回皇后娘娘,嫔妾许是看的不真切,与苏昭仪略有不同。”萧婕妤不会傻到说出十分肯定的话,凌磨两可的往苏青鸾身上泼脏水,“当时苏昭仪恶语诅咒皇嗣,于容华一时没忍住想言说一二,嫔妾瞧见像是苏昭仪扯了于容华,于容华才不慎跌倒在地。” 萧婕妤没有一口咬定,就是苏青鸾扯了于容华,含糊不清的说辞,实在让人不知如何分辨。 “陛下到~” 在场的宫妃都无不露出媚眼,整理仪容,行礼恭迎,“妾等参见陛下,万万岁” 高贤妃随着瑞和帝走进亭内。 今日下午瑞和帝去烟雨宫探望三皇子,就在那儿多坐了一会儿,谁知听到于容华出了事,又匆匆赶了过来。 他挥了挥手,坐在了上首的位置,“如何了?” 楚皇后又将刚刚苏青鸾和萧婕妤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最后瑞和帝的目光落在了苏青鸾的身上,忽然想到前几日,她说的话——‘陛下,若是有一天,妾被人冤枉了,您会相信妾是无辜的吗?’,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此时陈御医从亭房内走了出来,“请陛下恕罪,于容华这胎…没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大好的未来,就这样化为泡影。 酝酿好情绪的史筝从亭房内走了出来,“请陛下为容华做主,苏昭仪娘娘扯了容华,才导致容华不慎滑胎。” 这口供和萧婕妤一致,让看戏的人又多了几分想看戏的心。 “陛下,史筝在说谎,她因妾将她打回内侍省而怀恨在心,所以她连同于容华污蔑妾。”苏青鸾坦坦荡荡,面无慌张,即便是跪着,她的腰杆比在场的人都直。 瑞和帝昨日在霓裳宫,她确实提到过,这宫奴似乎是因为做事毛手毛脚才被她打回内侍省的。 “奴婢没有。”史筝这一次不像是假的,而是真真实实的害怕情绪,“陛下明鉴,奴婢没有连同于容华污蔑昭仪娘娘。” 萧婕妤原本还想利用苏青鸾认识史筝这件事,来无中生有的,没曾想计策还没用,就化为乌有。 “你若没有,为何在我霓裳宫外每日都要徘徊十七八次?”苏青鸾在质问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瑞和帝眸里透着如冰一样的寒冷,脑子瞬间被激了一下,“若不是昨夜,知晓你是于容华身边的宫奴,我还以为你是想回我霓裳宫当差的呢!如今想来,是早就有了不干净的心思。” “是,奴婢是存了不干净的心思,那也是昭仪您逼得。”一反常态的史筝,赤红的眼球,像是被逼紧了一样,突然灵光了起来,“娘娘假意将奴婢打回内侍省,实则是买通人将奴婢派去昙水楼当差,奴婢为何每日跑那么多趟,不就是为了给娘娘报信吗?娘娘侍寝那么多日没还上皇嗣,于容华仅仅两日就怀了,你心生嫉妒,所以让奴婢时刻关注于容华的动向,若非奴婢今日通风报信,您今日如何偶遇于容华。” 众人一听史筝说的有头有尾,句句真情实露,不像是假的。 不过正是因为太过肯定以及不恰当的出卖主子,反而让有脑子的宫妃更加确信,这一切都是针对苏昭仪的阴谋,所以都期待苏青鸾会怎么回话。 苏青鸾自己都差点信了史筝说的话,若不是她一早就知道,这一切是于容华的阴谋,怕是今日她也想不出因对之策。 瑞和帝目光淡淡扫过苏青鸾,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想听她的辩解,“苏昭仪,你可要辩解?” 苏青鸾想到高觅之前向她打探来的消息,他说:“娘娘,奴才得知,于容华因心思多虑,而母体不佳,胎儿难以保全。” “有。”她勾起妖艳的唇,露出自信的笑容,“其一,妾说过,妾不喜欢孩子,所以又怎会嫉妒于容华;其二,昨夜于容华动了胎气,今日就能出来散步,不知是哪位太医医术了得,只一晚就让于容华安胎稳固;其三,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陈医女,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直低着头的陈思辛,突然感受到很多目光在盯着自己,身体不由的颤抖起来。 一旁的陈御医,更是为自己的女儿捏一把汗。 楚皇后见陛下没有开口询问,所以她开口道:“陈医女何在?” 扑通~ “奴婢在。”陈思辛听到有人唤她,当即在人群中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寻着声音看去,并纷纷将她亮了出来。 “奴婢当时看的真切,昭仪娘娘并未动手伤人,是于容华自己冲上来不慎跌倒的。”她将自己所见如实说了出来。 苏青鸾又是自信的一笑,这就是为什么带她出来散心了,因为她是陛下的人,她说的话,陛下一定信。 “不是的…” 凉房内,偷听许久的于容华,再也隐不住的踉跄而来。 “陈医女是霓裳宫的人,自然会帮着昭仪说话。”悲愤交加的她,那还注意到瑞和帝眸子里无尽的阴郁,“陛下何不问问萧婕妤,嫔妾明明被昭仪绊倒在地,才痛失孩子,那可是男胎啊!陛下……” 于容华想用男胎,得到陛下的惋惜,万万没想到换来的是一顿斥责。 “朕昨日就告诫过你,若是安心养胎诞下皇嗣,朕就破格提你为充仪,偏偏你心存恶念,拿朕的皇儿伤人,滚开。” 瑞和帝半点也没顾念她刚失了孩子,一脚撇开了她。 被踹了一脚的于容华,错愕的愣在原地,她也想保住腹中的孩子,可是…可是自从自己进宫后,一朝从云端跌入谷底,难以接受现实的她日日消瘦,导致腹中孩儿难以存活。 既然这样,她为何不能搏一搏?凭什么苏昭仪高高在上,而她只能是个备受冷落的容华? 明明是一同入宫,凭什么她能独得陛下盛宠? 明明只是想与苏昭仪交好,她却不领情拒绝自己。 更是唆使陛下,让她在昙水楼不得出,她却独得陛下恩宠,凭什么? 她只是想利用孩子一洗雪耻。她苦心设计,为何什么也没得到?她恨。 “陛下,明明是苏昭仪要害……” 啪! “你是在质疑朕,质疑朕不公正?” 受了巴掌的于容华,梨花带雨的摇着头,“没有,嫔妾没有?” “于氏,戕害皇嗣,心存恶念,污蔑昭仪,贬为宫子,终身幽禁不得出。” 瑞和帝片刻也不想多留,路过苏青鸾时,冷言命令,“你,给朕过来。” 来这儿看戏的宫妃,看到苏昭仪被带走那一刻,多多少少都心存想看戏的分成。。 第68章 妾明白了 霓裳宫内,林聪带领苍术屏退所有人,正殿上,瑞和帝高坐主位之上。 一路冷着脸的瑞和帝,眼底的冰寒拉到极致,一道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天而降。 “跪下。” 苏青鸾闻言,没有任何反抗,乖乖的跪在地上。 过了良久,瑞和帝看她还是一副倔强的样子,开口问道:“知错没?” “妾没错。”年仅十四岁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于宫子,若非妾提前谋划,来年今日,一具白骨的是妾。” 谋害皇嗣多大的罪名,若不是提前防范,光这罪名,不仅会连累苏家,她从此也不能与他相见了。 后宫的女子,哪有心思单纯的?若是连危机都不能化解,也不配做他的棋子,可是他在期待什么?她的清纯? 看她只有十四岁的样子,只觉得现在的她不该有心计? “苏青鸾,你连朕的人都利用。”瑞和帝都没注意到,第一次全呼她的名字,是在这种情况下喊出来的。 苍术不曾向他汇报这事,看来是被她收去了。 陈氏父女也被她利用了。 对,他气的是这个。 “这事,妾的确有错。”提到这茬,苏青鸾惭愧的低下头,“在宫里妾孤立无援,想到的只有如何利用对妾无伤,又能得陛下信任的。” 说完后她还是很倔强的抬头看向他,“妾未伤害任何人,不过是成全于宫子诡计而已。” 随后又是一转委屈,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又极力隐忍不落泪的样子,“善于心计,非妾所愿,妾只是想活着,活着才能有机会见到您,难道这也有错吗?” 看她欲哭不哭的样子,瑞和帝心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你,过来。” 也许也是被这句‘活着就能有机会见到您’,给动容了吧! 缓和的语气里透着一点点的心疼,苏青鸾灵机一动,并未起身过去,而是挪动着膝盖往前靠,快到台阶时,她雾眼朦胧的看向坐在主位上,仍旧丝毫不动的他。 “陛下,妾过不去。” 他长叹了一口气,“起来。” 话音落了许久,也没见她动弹分毫,瑞和帝没了耐性,“又怎么了?” “妾腿麻了,起不来。”如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忽合忽展,一颗豆大的泪珠滴在了玉石台阶上。 撒娇方式千千万,唯独她总是与众不同。 若是其他宫妃,谁不是见好就收,偏偏她选择跪着过来。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开口让她起来,她跪着过来也是正常。 瑞和帝终究是被她这做派打动了,起身上前将她扶起来,“于氏心计不如你,才让你侥幸赢了一回,若是心计高于你,给你个计中计,看你如何应对。” “这不还有陛下…” “这时候想起朕了?”瑞和帝抬手,骨节分明的食指顶了她的脑门,“那你之前发现异常时可有想到告诉朕?” “妾…妾害怕陛下不信妾,毕竟妾没有证据。”她的声音非常非常的小,没点自信。 “朕说过,只要你不出手害人,朕就信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告诉朕,你的对手是宸妃,不是这些虾兵蟹将,明白吗?” “妾明白了。”苏青鸾乖乖的点着头,“陛下,夜深了,可不可以留宿在霓裳宫?” “不可以。”瑞和帝决定为了给她一次教训,拒绝了。 苏青鸾一头栽进他的怀里,手臂死死的环抱着他的腰,“不…陛下您别走,妾错了,以后什么事都和您说,妾保证。” 胸膛里莫名的滚热,瑞和帝知道她这是哭了,“以后当真是发生任何事都和朕说?” “嗯嗯。” 瑞和帝低头见她疯狂点头,最终拒绝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好啦,朕留下来就是了。” 第69章 向他坦言 汤泉处,苍术为苏青鸾洗浴。 温泉水滑洗凝脂,花香存留在香肩。 “娘娘,刚刚莲心整理首饰的时候,发现您的单凤尾流苏钗不见了。” 殿内的烛火,迷人又神秘,模糊而柔和。 “不见了?”苏青鸾扭过头来,一脸疑惑的看向苍术,汤泉内漾起波纹。“我内寝一直都是你和莲心收拾着,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自从娘娘让奴婢收起来,准备不常戴时,奴婢就一直放在锦盒内,今日莲心收拾镜妆台时,顺手点了您的首饰,这才发现您的凤尾钗不见了。”苍术很是自责,凤尾钗那是娘娘身份的象征,是她大意了,不该随意放在锦盒内。 “我是八仪之首,凤尾还与其他八仪的凤尾不同。”苏青鸾思虑良久,觉得是有人故意偷它,看来又有一场预谋在等着她,这段时间精力都放在了史筝身上,竟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责怪,“苍术,咱们霓裳宫出现贼子,你都没有发现吗?” “是奴婢疏忽,请娘娘恕罪。”苍术手上一顿,立马跪了下来,她第一次见娘娘生气,不免有些心虚。 “苍术,我在宫里无亲无故,唯有你和莲心可信,莲心年岁比你小,做事没你稳重,若是你不尽心尽责,那我只有万劫不复的余生。”苏青鸾伸出如白藕一样的手臂,水流随着她的手臂落在了池边上,随和的拉起苍术。 “娘娘所言,奴婢记住了。”苍术惭愧的低下头,她跟着太妃不问世事太久,忘了谨慎二字,今日娘娘一言,让她认清了状况,若是自己再不稳重,不仅仅是娘娘万劫不复,她更是死无全尸。 “你是一宫掌事…”苏青鸾见状放心的转过身躯,手捧起汤泉里的花瓣,享受的闻了闻,忽而想起她第一次侍寝时,在自己寝殿内沐浴的场景,“红汐既然查不出是谁的人,明日就找个借口,把她打回内侍省。” “是,奴婢明日就安排。” “若是谁再做事不利索,也甭留了。” 苏青鸾暗暗的意指,苍术是听明白了,现在娘娘是要整顿霓裳宫了。 “是,奴婢记住了。” “你们主仆又背着朕,商量什么事?” 瑞和帝悄无声息走了进来,吓坏了苏青鸾,“啊…” “侍奉朕多少回了,还遮挡不给朕看?”瑞和帝走进她的面前,蹲下身子,指尖划过温泉,随手捡起一花瓣,拂过自己的鼻尖,“爱妃再泡下去,整个汤泉都是你的味道。” 苏青鸾咽了咽口水,明衣随意敞开,露出古铜的胸肌健壮隆起,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羁,邪魅性感。 “陛下怎么来了?”她不自觉的游向他,湿润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眸里荡起春色。 “你让朕等那么久,自然要寻你来的。”他勾起苏青鸾的下颚,将她眼中的春色尽收眼底,她的臣服,是他邪魅一笑,“爱妃洗好了没?” “嗯嗯!”苏青鸾点头时,高高盘起的发丝有了些许的松动,发尾点过汤泉,沾上的泉水随着发丝的垂向又滴答到了水气,惹出若有若无的水纹。 苏青鸾伸手放在他温暖又有力的手掌上,羞涩的她踏着石阶起身离开汤泉。 苍术刚要为苏青鸾穿上明衣时,瑞和帝开口道:“总归是要托的,披上即可。” 原本就红如苹果一样的脸蛋,现如今是越发红了,更像是开放的牡丹。 苏青鸾随着他的步伐,走向龙御殿内寝的床榻,低头看着大手牵着小手,幸福满满的痴笑起来,不携手又如何,能牵手是她的福分,再享片刻承欢也是福事。 床帏之上,瑞和帝只觉得身下的她,如春之娇媚、夏之热情、秋之温婉、冬之收敛。 气喘吁吁的两人,平躺在床榻上。 苏青鸾想起刚刚陛下在霓裳宫说的话——发生任何事都和朕说,鼓起勇气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 砰!砰!砰!的心跳声,传入她的耳里,传入她的大脑里,自己的心跳也不自觉的跟着他一起跳。 “陛下,妾的凤尾钗丢了。” 没听清楚的瑞和帝,稍稍挪了头,“嗯?” “今日,苍术发现妾的单凤尾流苏钗丢了。”苏青鸾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忧愁,“妾担心,被不轨之心的人偷去。” “你是怕有人用你的凤尾钗,做坏事陷害你?”这次他听的清楚,也知道她为何忧愁满面,在宫里,哪怕只是一颗小小的尘埃,都能是杀人于无形的‘证据’。 苏青鸾乖乖的点着头,“嗯。” 她是昭仪,她的凤尾与其他人不同,若真是被偷……出了事,足以当一‘证据’治她于死地,瑞和帝安抚的摸着她的脑袋,“放心,朕重新为你打造一个不一样的单尾凤钗,日后若是有人拿你先前的凤钗陷害你,朕优先考虑信你几分。” “妾谢陛下信任。” 第70章 苍术被罚 清晨,天还没有完全明亮。 瑞和帝看着床榻上的人还未有清醒的迹象。 目光落在脖颈处,都是他昨日留下承欢时留下的痕迹,他嘴角出扯出满意的微笑,轻手轻脚的跨过她的身躯,起身从衣架上拿过衣服,披在身上,走出寝殿。 门外的林聪和苍术更是被突然走出来的陛下,给吓了一跳,两人都瞅向内寝。 “别看了,去偏殿。”瑞和帝抬手就是对着林聪的乌纱帽一顿敲打。 刚抬脚时,才注意到苍术也候在这儿,指向她,“你,对朕隐瞒不报,罚跪一个时辰。” “是。”苍术跪着领旨。 “既然你认她为主,日后若是朕发现她心生歹意,朕定不饶你。” 劫后余生的苍术,听懂了陛下的意思,日后苏昭仪就是她的主,“是。” 林聪躬着腰,余光看向苍术,不知是替她高兴,还是…… 天边的云彩已经被染成了渐变的粉橙,光线变得越来越亮。 初醒的苏青鸾,伸手摸去,指尖并未传来她意想的温度,陡然睁开眼睛,只见身侧空无一人,四处张望。 莲心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娘娘。” “陛下呢?”刚说完这话,抬眸间看到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她知道陛下定是上朝了。 “陛下见娘娘睡的沉,没忍心叫醒您,上朝前还吩咐奴婢们不要打扰娘娘休息。”莲心上前搀扶着苏青鸾,一边笑一边说:“可见陛下是疼娘娘的。” 一句‘没忍心叫醒您’,让苏青鸾心欣喜非常,陛下是在心疼她吗?一想到这儿,她笑的更欢了,“就你嘴甜,行了,替我梳妆吧!别耽搁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 “娘娘,陛下已经差人去凤翔宫向皇后娘娘免了您的请安。” “那是陛下的意思,但我不能坏了宫里规矩,快些吧!”苏青鸾为了不挑起事端,还是选择前去请安。 “是。”莲心见娘娘执意如此,手上也是半点不耽搁的为娘娘梳洗打扮起来。 微风轻轻吹拂,使得树叶和草丛随风摇曳,凉爽之感拂面而来。 刚走出寝殿的苏青鸾,看到远处跪着的人,有几分像苍术,这才想起来,起来到现在,一直没见着苍术,“那是苍术?” “娘娘,苍姑姑一早就被陛下罚跪于此。”莲心点了点头,她一早过来时就听人说苍术被罚了,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奴婢不知道苍姑姑为何被罚…” 苏青鸾带着莲心走过去。 看向苍术时眼里全是心疼,“为何?” “奴婢对陛下隐瞒不报,受此一罚,当得。”苍术许是受不住阳光照射的光芒,使得她的眼睛无法睁开。 “要多久?” 苍术害怕娘娘担忧,嘴角扯出笑容以示安慰,“娘娘放心,只一个时辰,日后奴婢就是霓裳宫的掌事宫女,只要娘娘心存善念,不谋权害人,娘娘的行踪奴婢无须再向陛下汇报了。” 无须汇报,陛下这是信任她了? 心情激动之余,苏青鸾也没忘了受罚的苍术,可是她不能忤逆陛下的意思,只能道:“我在霓裳宫等你。” “娘娘快去凤翔宫吧!别耽搁了时辰,又惹起不必要的事端。”苍术点头的同时,也不忘提醒了一句。 一路同行的鸟儿,像是鸣唱出今日苏青鸾内心深处的好心情。 第71章 随行秋猎名单 凤翔宫,苏青鸾到时,人基本都到齐了。 “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苏青鸾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习惯性的,看向门口。 “快起来落座吧!”楚皇后一如既往的笑着,“今日一早,陛下就派石头过来,说免了你今日的请安,你啊!还是来了。” “向皇后娘娘请安是妾的本分,即便是陛下心疼妾,也不能坏了规矩。”苏青鸾行了一礼后落在了位置上。 “苏妹妹的规矩自打进宫起,大家就有目共睹的好。”殷贵妃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凤钗,她明眸看向苏青鸾颔首一笑。 苏青鸾卑躬的微点头后,目光落在了空置的高贤妃位置上,昨日在亭房内还见着她的,今日怎么没来? 心有疑惑的她,楚皇后正好开口,消除了她的胡思乱想。 楚皇后面带微笑的看向众人继续道:“昨日三皇子犯喘,此次秋猎,就让贤妃留在宫里吧!优禾,一会儿你去烟雨宫说一声。” 殷贵妃听到秋猎,两眼放光,每年最期待的就是秋猎,因为那儿的天地比宫里自由多了,“皇后娘娘,今年秋猎,陛下会带哪些人随行?” “贵妃,你善骑射,陛下怎会不带你去。”楚皇后纵容一笑。 得到答案的殷贵妃,也安了躁动的心绪。 楚皇后随后又转头看向一侧的李宸妃,“宸妃,听说脉嵘最近也在学骑射,不知进展如何?” 脉嵘是二皇子的名字。 李宸妃慵懒的斜靠在椅背上,轻轻一挑柳眉,“尚可,不知太子进展如何?” 李宸妃对自己儿子充满了信心,因为脉嵘的功课一直都是父亲亲自在教,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楚皇后轻声一笑,对她的傲慢之姿冷眼相看,“太子是未来国君,这些副课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一改随和的楚皇后,突然对李宸妃冷语起来,让苏青鸾不免有些惊讶,心里又胡乱猜测了起来。 “那秋猎时,娘娘不介意让脉嵘和太子比一比吧!”李宸妃听到‘未来国君’只觉得无比刺耳,不顾身份的提出挑衅,“正好也让陛下和朝臣们看看,看谁更胜一筹。” “本宫虽有此意,不过一切都要看陛下安排。”楚皇后的笑容突然猛增,显得有些突兀。 将修仪见状离开了座位,行礼请言,“皇后娘娘,大公主年岁太小,妾担心她换了地儿会哭闹,扰了贵人们的兴致,所以妾请愿,与大公主留在宫里。” 不仅仅是将修仪,就连徐婉仪也离开座位,行礼请言,“妾也请愿,愿意与二公主留在宫里。” 这样反常,让苏青鸾记了两分,等散会后,先让苍术去打听打听,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也好有个事先准备。 “既如此,你们就留在宫里照看公主吧!”楚皇后并没有多加为难,轻微的点了点头,同意了。 “妾谢皇后娘娘。”将修仪和徐婉仪纷纷感激的离开座位行礼。 “坐下吧!”楚皇后挥了挥手,随后又看向一旁正品茶的苏青鸾,“昭仪进宫许久,甚得陛下欢心,此次秋猎,你也一同去吧!” “是,妾遵旨。”被点到名的苏青鸾,放下手中的茶盏,惶恐之余,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风婕妤、萧婕妤、舒美人、夏才人也一同前往吧!”随后楚皇后又点了几人,都是往日里比较得宠的宫妃。 舒美人,前段时间侍寝,得了陛下的欢喜,从常在提到六品美人。 “是。”被点名的四人,无不面带如花一样的笑容。 第72章 夜宿霓裳宫 从凤翔宫回来的苏青鸾,刚踏进苏青鸾宫门槛,就看到苍术和高觅就在门口迎接,“奴婢、奴才恭迎娘娘。” “都起来吧!”苏青鸾挥了手,让人起来。 进了殿内后,苏青鸾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吩咐道:“苍术、莲心、高觅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是。” 虽然到了秋季,仍然感觉到浮躁的热,所以高觅就接过动摇风扇的任务,给娘娘降温。 不死心的苏青鸾,还是开口问道:“高觅,还没查出红汐是谁的人吗?” “奴才无能,红汐行踪无迹可跟,实在是查不出她是谁的人。”原本还挂着奉承笑脸的高觅,瞬而一脸囧样。 苏青鸾一点也不心软的吩咐苍术,“既如此,苍术就按照我昨日吩咐的,今个儿找个借口打发了。” “是。” “近日,皇后与宸妃之间有什么纠葛是我不知道嘛?” 高觅听了这话后,看了看苍术又看了看莲心,随后也自个儿思虑起来。 苍术想着早上被罚跪时,听几个宫人嘴碎得来的消息,开口说道:“昨日下午,楚家嫡长子和宸妃的弟弟在醉心楼好像打了一架,奴婢听宫人说,像是为了个艺伎。” “醉心楼??还打了一架?”苏青鸾十分震惊的看向她,“只是为了个艺伎?” 为了个艺伎打一架! 怪不得楚家再走下坡路,下一代继承家业的后嗣,青天白日的去逛窑子。 也看到出李氏一族在圣都城内嚣张的程度,敢明目张胆的出手打太后娘家人,皇后的母族。 苍术也不是十分把握的回答,“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只是今日受罚时,偶然听到宫人们议论此事,奴婢才听得一二。” 怪不得今个一早,凤翔宫氛围那么怪异,原来是有这缘故在里头。 “高觅,你去打探一下,若是真如苍术所言,告诫咱们霓裳宫的人,要是谁背地里议论此事,都别留了。” “是。” 曦月更替,掌灯时分。 高觅从门外走进来禀报,“娘娘,陛下来了。” 闻之,苏青鸾一脸惊讶又夹杂着激动的神情,立马将手中书卷放在小桌上,随后站起身子,“快,随我迎接陛下。” 刚走到殿门口时,那心心念念之人就映入眼帘,脸上喜悦的神情不言而喻,翩然拜下,“妾参见陛下。” 瑞和帝见小小人儿由心高兴的神情,心里又多了两分不知名的情意,也许他每次过来,最期待的就是她这张真诚的笑脸,所以没让林聪提前通报。 他一边扶起她,一边边带进房说:“今日在做什么?” 往日陛下来从来不会问她今日做了什么,苏青鸾转头看向苍术,看来以后苍术是真的不会向陛下汇报她的日常了。 苏青鸾轻声柔语,“妾今日上午,一人独弈,下午看了书…” 瑞和帝走进房间,正好看到被摊在桌面上的书卷,走上前去仔细拿起瞧了瞧,“爱妃喜欢曹琼的诗集?” “嗯。”苏青鸾点着头解释道:“妾羡慕曹琼的爱情,只此一生唯她妻子一人,妻子逝去后,更是以无数诗词悼念。” 【曹琼是我虚设的诗人,与历史无关】 这么多日的相处,瑞和帝是真的能感受到,苏青鸾的情爱单纯且真实,但是他不能回应,转而换了话题,拉过她的手,“朕今天让人送来的药,可有用了?” “用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明苏青鸾已经习惯了。 她的懂事,让瑞和帝有些心疼地将人揽进怀中,“朕让陈御医开的是温和的药,不会对你身体造成伤害。” 说话间,一股苏青鸾身上的幽香若隐若现的传进他的鼻腔,让他不由得低头凑近她的耳朵,轻咬了一下,唇间触及的柔软让他心神一荡,“爱妃身上的香,清甜且诱人。” 苏青鸾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吓了一跳,不过对上他充满欲望的眼眸时,自己也羞红了脸,声音柔婉地低唤出,“陛下!” “恩?”瑞和帝低哑地应了一声,娇艳欲滴的粉唇诱人极了,正想吻上时,突然被一只纤白的小手给挡住了。 他没有在意,以为她不过是害羞,不想怀中的女子挣扎起来。 怀中的人挣扎了好一会儿,越是挣扎,他反而抱的越紧,“爱妃今日怎么了?往常可没见你这般放不开的。” 虽然这样也别有风味,但是得不到满足的他,很是难受…… 苏青鸾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双手依依不舍的推开他的胸膛,难以启齿的说:“陛下,妾…妾今日怕是不能伺候陛下了…” 瑞和帝愣了一下,第一次被她推开,抱有新鲜感的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撩起她耳后的一缕青丝玩弄于手掌,“哦?爱妃总得朕给个理由吧?” 苏青鸾觉得有些难开口,纠结了很一会儿,低下头,“妾…晚上刚来了月事,还没报上去…” 瑞和帝随之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被怀中这小妮子挑得满身是火,结果只能看不能碰。 “陛下!”苏青鸾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又胆怯的唤了一声。 原本瑞和帝还有些迁怒的心思,在看到她充满惧意且又讨好的眼神后,怒气竟莫名的散开了。 于是他松开怀中的女子,“既然爱妃身体不适,今晚就好好休息,朕……” ‘先回了’这几个字眼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她不舍的目光,“罢了!今晚朕陪你吧!” “谢陛下!”苏青鸾欢喜的在他脸侧,轻吻了一下,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瑞和帝的脸色变得深沉起来,他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留下来,“给朕坐坐好,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苏青鸾缩了缩脖子,乖乖的坐到了对面。 殿外,莲心端着茶托走过回廊看到了红汐时,假装肚子疼了起来,“红汐…” 红汐听到有人再唤她时,习惯性的将头又低了三分,随后仔细听是莲心的声音后,寻着声音走过去,“莲心,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这茶能不能请你帮我送进去。”莲心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将茶托递给红汐。 红汐见她不是装的,也就点了点头,“好。” “别让陛下和娘娘久等了!”离开前,莲心还不忘提醒了一句。 “嗯,你快去吧!”许久没靠近内寝的红汐,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自然不会放弃。 她接替了莲心的茶托,端着两盏茶走进了内寝。 苏青鸾看到是红汐进来,心下一惊了然,她起身从红汐的茶托里端来一茶盏递给瑞和帝,“陛下,请用茶。” “嗯!”好不容易缓和了心中乱撞的火星,再次听到她声音时,又勃勃而起,“放下吧!” 苏青鸾将茶盏放在他的手边,随后自己又端了一杯茶放在自己面前,一边小声的抱怨着,“陛下不喝我哪敢喝嘛!好渴…” 极小极小的声音,还是被敏锐的他给听到了,他还以为是出现了幻听,抬眸看到她粉唇轻动,“你在念叨什么?” “妾…”苏青鸾目光落在了他面前的茶盏上,又伸手推了一推,“妾说,这茶极好喝,陛下不喝可惜了。” “当真?”他的目光迅速的扫过她,像是在一探真假。 “真…真的…”苏青鸾心虚的躲过他的对视,两根细眉都快拧到了一块,“陛下快喝一些吧!” 看破她心思的瑞和帝,嘴角微微上扬,轻声一笑后,端起茶盏,掀开杯盖,浅喝一口,这温度…… 一分的停滞,让苏青鸾更加期待。 瑞和帝看了一眼她后,又尝了一口,想到她说来了月事,要是喝了冷茶,怕是…… 苏青鸾眉头紧锁,嘴巴半张,像是在期待什么,见陛下许久没说话,“怎么了?” 说完自己就端起茶水,想尝一下。 “别喝!”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是凉的,你不能喝…” “凉的?”故作十分惊讶的她,放下茶盏,请罪道:“妾…陛下,请陛下恕罪。” “不关你事,起来吧!”看她红彤彤的媚眼,不忍的将她扶起来,随后又对着红汐多了几分凌厉,“还不快重新上茶?” 红汐恼羞成怒的应了一声,“是!” 苏青鸾见红汐退出去后,随口抱怨了两句,“平日里,红汐做事一直都是这么不上心,让陛下见笑了。” “用的不顺心,换了就是。” “总归是主仆一场,她也没犯大错,妾也不好将她打发了。” “今日对朕上冷茶,明日…”瑞和帝还没说出口,脑子里就出现了一道声音,‘好渴’。 今日明知他在,霓裳宫的奴才还敢上冷茶,若是他不在,那她平日都喝的是什么?想到此,他出言责怪她,“平日里就是你太纵容他们了,才让他们敢这么轻视你。” “苍术,朕给你一日时间,将霓裳宫的宫奴好好整顿整顿,该留的留,不该留的都打回去,让内侍省重新塑造。” 苍术和苏青鸾对视后,行礼应声,“是!” “陛下,妾宫里一时少了这么多人,都没人伺候妾了。”她的眼神柔和又带着几分祈求,“妾是您的昭仪,您可不能对妾不管不问。” 看破她心思的瑞和帝,面上挂出欣喜的微笑,“后日你就随朕出宫秋猎,暂时也用不到那么多宫奴,等回来了朕让林聪为你安排,可行了?” “好。”苏青鸾爽快的应了一声,“谢陛下!” 第73章 秋猎(一) 去城郊猎场,自然不可能用在宫中代步的步舆,从陛下到宫妃及皇亲贵胄,都是以车驾代替。 宫婢侍卫以骑马、徒步随行。 蓝天白云,秋高气爽,一路行来,红枫点缀,百鸟归林。 抵达目的地后,苏青鸾随着苍术的搀扶下了马车。 看了一圈后,没见着殷贵妃,苏青鸾不免好奇的低声问向苍术,“贵妃呢?” “贵妃在陛下的御车里。”苍术左右看过后,压低了声音,确保没人能听去。 “御车?”苏青鸾吃惊的又看了一圈,只见楚皇后已经在前方等候。 楚皇后不该是和陛下在一辆车吗?怎么还单独乘坐了一辆? 想归想,苏青鸾的脚步快了两分,跟上楚皇后的步伐,走进已经搭好的帐篷。 “诸位妹妹,在宫外就不用那么拘束了,随性即可。” “是!” 之后的两天,果然如皇后所言,没了宫里的规矩,大家都很随性。 前两天是休营帐,瑞和帝闲暇时会带人出去狩猎。 坐在帐里的苏青鸾,百般无聊,只能躲起来羡慕贵妃。 莲心从帐篷在走了进来,看着一处发呆的娘娘,“娘娘,难得出宫,为何不出去玩玩?” “我什么也不会,不想出去平白给人看了笑话。”苏青鸾只笑了笑,气馁的摇了头。 “娘娘,不会可以学啊!机会难得……” 莲心的话还没说完,苏青鸾像是想通了一般。 “莲心,谢谢你!” 对啊,不会可以学啊!总有一天她也可以像殷贵妃一样,随陛下出去狩猎。 想到此处,她来了精神走出帐外。 “娘娘,您去哪儿?”还没反应过来的莲心,追了出去。 靶场处,苏青鸾挑了一把拿得动的弓箭,有模有样跟着一旁的侍卫学了起来。 咻~ 每次将箭矢射出去的那一刻,苏青鸾都是满怀期待的看着它,希望它能射中远处的靶心。 然而每次都很成功的…… 坠在地上! 哎~ 她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没用啊! “呦,这不是苏昭仪吗?” 苏青鸾寻着声音转过身来,原来是李宸妃和萧婕妤。 萧婕妤什么时候和李宸妃交好了? 想归想,她将手中的弓箭交给了一侧的莲心,上前行礼,“请宸妃娘娘安。” “请昭仪娘娘安!”萧婕妤委在李宸妃身后,向苏青鸾也行了一礼。 “本宫还以为,苏昭仪不会嫉妒,原来…”李宸妃目光落在了莲心手上的弓箭,嘲讽一笑,“也不过如此。” 她又走进两步,侧脸冷眼看向苏青鸾,“在宫里就喜欢霸着陛下,怎么到了狩猎场上,还想出风头?” “贵妃独占鳌头,妾不信娘娘会不妒?”这本就是事实,说出来又如何。 果然年纪小,喜怒形于色,见此李宸妃也只是嘴上说了两句,便带着萧婕妤离开了。 一旁的莲心见李宸妃走后,说道:“娘娘,您刚刚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会。” 苏青鸾拿过弓箭,对准远处的靶心,咻~的一声,这一箭虽然没有射中靶子,但是比刚刚射的远,这也算进步了吧! “娘娘,歇一会儿吧!” 苍术端来一杯清水,递给苏青鸾。 解渴后的她,不听苍术的劝,又拉起弓箭来。 而这一切,正好被刚回来的瑞和帝和殷贵妃看到。 殷贵妃一身骑装,更能凸显出她婀娜多姿,她从未见过陛下对谁会有过这样眷恋的眼神,“苏妹妹如此用功,陛下不如上去指点一二?” “爱妃如此劝说,朕岂能不去?” 面上看似平静无异常,实则他的脚已经跨了出去。 殷贵妃见远处的陛下,只淡然一笑,一旁的青黛将娘娘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娘娘,为何不挽留陛下?” “你没见陛下眼里都是苏昭仪吗?走吧!” 满心满眼都是别的女人的男人,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又何必强求。 苏青鸾并没有注意到瑞和帝一步步的靠近她。 突然的,从她的背后多出了一个人来,吓得她一激灵,在看清是陛下时,悬浮的心也平稳了许多。 瑞和帝见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握紧了弓上的箭,他用柔和的声音鼓励她,并且帮她拉开弓弦,“在拉开一点…” 一股暖流滑过她的肌肤,让她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他们两人的目光无意间交汇,两人的情愫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看准靶心。” 咻~的一声,有瑞和帝加持,这一次箭矢飞中了远处的木靶。 见射中的苏青鸾,一展忧愁,欢呼雀跃了起来,“中了,陛下,它中了。” 瑞和帝见一地的箭矢,看来这妮子练了许久,又见她手指间处红肿,“多久了?” 苏青鸾略微侧头,“没多久。” “这弓箭不适合你。”瑞和帝夺过她手中的弓,扔给了林聪,“去,到太子营帐里,取把弓来。” “是。” 瑞和帝见她人小,目前能想到的,估计就只有太子用的适合她。 “为何要射箭?” 苏青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坦言说道:“妾也想像贵妃一样,陪您一同出去狩猎。” “贵妃从小就跟随殷将军,那是多年积累起来的本事,哪里是你一日就能达成的?”他温和的笑容展露出在脸上,虽是贬话,但话里充满了心疼。 “妾知道,只是一想到明日要比赛,妾连拉弓射箭都不会,岂不是丢了陛下的脸面?所以今日在这儿偷偷练一会儿。” 苏青鸾调皮的冲着他一笑,像极了灵动的百灵鸟。 “对了,陛下今日出去狩猎,可有收获?” “有,得了只灰狐,回宫后朕命人做一毛领,冬日定不让你冻着。” ……… 两人聊的甚欢之际,林聪带着弓箭走过来,“陛下,弓箭取来了。” “爱妃试试。”瑞和帝手一挥,让他献给苏青鸾。 这弓的确比她之前用的小了许多。 苏青鸾伸手出拿,只觉得这弓好轻,拉开弓弦时,也不需要费那么大的力气。 她瞄准目标,微微停顿,调整了呼吸,右手手指脱落,并施展了一记完美的射箭,箭矢飞快地离开弓弦,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形,最终落在了目标上。 “中了?” 就连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了又看。 “果然,还是小的适合你。”瑞和帝指着刚刚她用的弓,细细解说:“今天你拿它练了一下午,虽没什么效果,但是力道你是练出来了。” 就好比平日里突然灌输那么多道理,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从头逐个拆解梳理时,反而轻松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苏青鸾看着手中的弓,“陛下,这个可不可以送给妾?” “不过是把弓,看给你稀罕的。”瑞和帝只觉得不妥,毕竟是太子用的,“朕今夜让你重新给你买一个回来,这个就还给太子吧!” “好!”苏青鸾乖乖的将手中的弓还给林聪。 “行了,在外面这么久,你也该累了,随朕一同回营帐吧!” 瑞和帝拉过她的手,这才刚碰上,她就吃痛的缩了回去,突然手掌空空的她,有了些许的空落,“怎么了?” 只见她轻吹手指间的红肿处,“林聪,去取一些消肿的药来。” 随后捧过她的手,轻轻的吹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苏青鸾痴傻的呆愣在原地。 好温和的风,好舒服! “是。”还没歇脚的林聪,又干起了跑腿的事。 这么浪漫的场景,都被风婕妤、舒美人、夏才人看在了眼里。 “苏昭仪练个弓箭都能得到陛下的关注,早知道我也同她一起练了。”夏才人羡慕的看着,说着酸溜溜的话。 她长得好美,只是一身宫装反而与猎场氛围格格不入。 “就你这样,往那一站,陛下都嫌弃你。”风婕妤讥讽的用绢丝帕子遮了嘴唇,对她翻了个白眼。 有殷贵妃、苏昭仪在,她们这些小喽喽,想偶遇陛下都难上许多。 真真是浪费了下午打点的碎银,要是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她都不会跑这一趟。 “你…” 被气着的夏才人,还想上去理论两句,结果被舒美人拉住了,“风姐姐今日一身骑装,可谓是英姿飒爽,若是陛下见着了,定是要夸赞许久的。” 听了好话的风婕妤,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没在看夏才人。 “那也要陛下看到才行,不然全是白费。” 这一次,即便是有舒美人拉着,夏才人还是想一吐为快。 夏才人的性子太过直率,是忍不了的主,在后宫这样性格的人,是最难以生存的。 啪! 被掌掴的夏才人捂着火辣的脸颊,一手气恨指着风婕妤,“你……” 随后提起自己的裙摆,跑向瑞和帝身侧,一脸委屈的跪在地上,还将受了掌掴的一侧抬高了许多,“陛下,您要为嫔妾做主。” 尚还沉静在云彩上的苏青鸾,立马从陛下的手掌中收了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 苏青鸾看她脸上手掌印,又随之而来的风婕妤和舒美人,“夏才人这是…被打了?” “怎么回事?”若不是有苏青鸾提醒,瑞和帝估计都没有发现夏才人脸上的掌印。 “嫔妾参见陛下,参见昭仪。” 缓缓而来的风婕妤和舒美人规规矩矩的行礼。 瑞和帝大手一挥,示意让她们起来,并指着舒美人,“你来说。” 果然是帝王,只一眼就看出是哪两个出了纠纷。 “是。”舒美人低头应了一声,“嫔妾们在远处闲聊,夏才人心直口快,说了风婕妤不爱听的,所以被掌掴了。” 瑞和帝脸上刚刚的笑容迅速敛去,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阴鹜邪谲,犹如刀刃般锋利的眸光在她们身上徘徊许久,“是这样吗?” 夏才人见状,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悔过来找陛下替她做主,不过脸上传来火辣的痛感,让她又倔强的说出来,“陛下,嫔妾又没犯了规矩,只是说了两句实话,风婕妤这般掌掴嫔妾,让嫔妾颜面何存?” “陛下,夏才人出言无状,难道嫔妾还不能给她个教训吗?”风婕妤也是不甘示弱的辩解。 苏青鸾见陛下眼里全是烦躁厌恶,“陛下,夏才人心直口快是习性,风婕妤打人也是位高的权利,两人皆有错,也都没错,皇后娘娘前几日说这儿是猎场,一切都随性,所以这次就宽纵她们吧!” “没听到昭仪说的话吗?还不快滚?” 瑞和帝表情阴沉,眉眼间透露着一股不耐烦的气质,吓得风婕妤、舒美人、夏才人报团开溜。 第74章 秋猎(二) 翌日早晨,太阳初升,,金黄的光束透过云层,穿透枝叶的缝隙,投射出斑斑点点的光影。 秋风轻拂,略有寒气,更能激发狩猎人的雄心。 “娘娘,陛下让奴才来将这把新来的弓箭送您。”林聪捧着小巧轻便的弓箭奉给苏青鸾。 苏青鸾欢喜的拿起来打量一番,不像是用来狩猎的,更像是一把供人观赏的,“有劳林公公了,陛下离开许久,公公快些跟上吧!” “是,奴才告退。” 林聪离开没多久,莲心看着娘娘手上金纹环绕的弓,惊叹不已。 “娘娘,这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弓。” “走吧!” 今日苏青鸾,一身简便衣装,利于活动,拿着陛下送来的弓箭,更是抱着一定猎到猎物的决心。 昨日碰巧射中木靶子,那是因为靶子不会动,可是今日都是活物,定是要难上许多的。 丛林之中,苍术、莲心、高觅尾随在苏青鸾,一来是保护,二来担心娘娘累了,也好及时奉上茶水点心。 高觅轻手轻脚的向前匍匐,拍了拍苏青鸾手臂,指着远处一动不动的野猫。 苏青鸾转头会意,向莲心招了招手,让她给自己拿来一支箭矢。 拉弓对准远处的野猫,屏住呼吸,咻~ 苍术和莲心直起腰来,翘首以望,只见高觅整个人扑了出去,也没逮到野猫。 “哈哈哈!” 苏青鸾原本因为自己没有射中的缘故而气馁,但是看到高觅不仅扑了空,头还撞到了树,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莲心也在一旁忍不住的笑着说:“高公公真傻,野猫跑那么快,哪能那么轻易的被抓到。” “奴才见娘娘没射中,所以想着万一自己扑中了,不就能给娘娘添光了嘛?”高觅一边揉着头,一边不好意思的憨笑着。 瞅着他的呆样,苏青鸾轻声笑道:“呆样。” 几人又说笑了好一会儿,苏青鸾又开始拉弓射箭猎物。 咻~ 没中! 又一咻~ 也没中! 再一咻~ 还没中! 一身疲惫的苏青鸾,气馁的看着身后三人,追猎快半日了,几人的双手还是空空的,不由衷的叹了一口气。 苍术在一旁安慰,“娘娘,别气馁,重在参与不是!” 忽然,三两只蝴蝶飞过来,它们翩翩起舞,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轻纱舞姿。 蝴蝶?奇思异想的苏青鸾,忽然有了主意,“高觅,去,给我找个网兜来。” 虽然不懂娘娘意思的高觅,还是乖乖折回营帐找网兜。 蝴蝶展翅高飞,绕着花丛,苏青鸾将弓箭丢给了苍术,自个儿追着蝴蝶去。 莲心也一同随着娘娘,一起扑蝴蝶。 苍术见着娘娘和莲心一人扑到一只蝴蝶,却又没地放,所以开口说:“娘娘,奴婢去找个罐子。” “好!” 苏青鸾看蝴蝶这么好扑,所以想着先暂时放了,等有了网兜和罐子到了,在捉也不迟。 转身之际,一只小兔子跳跃着穿过草地,随后轻轻地咬着嫩绿的草叶。 苏青鸾盯了许久,见它暂时没有跳走意向时,召来了莲心,从她手上拿过弓箭。 略微侧头,确保箭头对准野兔,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握紧了弓上的箭,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来放箭。 咻~的一声,只听见扑通扑通声! “娘娘,中了!” 莲心看到被射中的野兔,欢呼雀跃。 苏青鸾难以置信,她中了,居然射中了! 一时间,激动之情难以言喻。 原本还想拿几只蝴蝶当猎物的,现在有了野兔,她一定能在陛下面前得到一句赞赏,“抓住它。” 莲心高高兴兴的拎起野兔的耳朵,刚来到娘娘跟前,耳边就传来了,“救命…快来人啊!” 不仅仅莲心听到了,就连苏青鸾也听到了,她眉头紧邹,“莲心,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娘…娘娘,奴婢好像也听到了!”原本还挂着光彩的莲心,瞬间害怕了起来,看到娘娘要寻着声音的方向踏去,立马抓住了她的手,“娘娘您别去…” “放心,没事的,万一是谁受伤了需要人搭把手呢!”苏青鸾自己内心也是七上八下的,但是一想到这儿是皇家猎场,应该不会有危险。 莲心见娘娘执意如此,一手兔耳朵,一手将娘娘护在身后,慢慢的往前走。 远处,几名黑衣人听到有人在靠近,迅速的撤离现场。 “娘娘,好像是太子。” 眼尖的莲心,一眼就认出了,靠坐在大树根下的人是太子。 太子?苏青鸾心头一怔,她进宫就是为了牵制各方势力,为太子铺路,却不曾想,会在这种情况下偶遇太子。 一阵格格不入的沙沙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缓缓走向前去,“妾昭仪苏氏参见太子殿下。” “多谢昭仪娘娘救命之恩。”尾随太子身侧的随从,扣头谢恩。 安基撑着大树,吃力的起身,客气的说道:“多谢苏昭仪。” 苏青鸾见太子身上丝线被拉出,手掌还被磨出红痕,当下抽出袖中丝帕,递给他,“太子还是将伤口巴扎一下吧!要是感染了,皇后娘娘会心疼的。” 安基十分拘谨的接过丝帕,在手上缠绕了两圈。 苏青鸾环顾一周,见太子身边只有一位随从,不免担忧的多问了一句,“殿下身边就带了一位随从吗?” 安基神色一变,摇了摇头,“他们都遇害了…” “这儿危险,殿下若是不介意,就与妾同行吧!”若是太子出了事,必定关乎国运,这是苏青鸾思虑再三后做出的决定。 安基身侧的随从见状,连忙赞同,“太子殿下,不如就与昭仪娘娘结伴回去吧!要是您出了事,奴才没法向皇后娘娘交代…” “好。”安基看着手中的丝帕,点了点头。 “姑娘给奴才拿吧,奴才力气大!”那随从十分殷勤的接过莲心手中的野兔。 莲心红着脸,点着头,“谢谢。” 苏青鸾和安基结伴走了一会儿后,寻着踪迹的高觅和苍术找了过来。 苏青鸾担心有人谋害太子,又让他跑了一趟,去通知皇后娘娘,派人来接应。 第75章 秋猎(三) “安基…” 匆匆而来的楚皇后,看到安基安然无恙时,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许多。 苏青鸾行参拜礼,“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一向端庄的楚皇后,头一次在苏青鸾面前落泪,她躲开苏青鸾的目光擦了泪,平复了心绪后,由衷的感谢,“谢谢。” “既然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妾先行告退。” 苏青鸾身体微微一福,就在要转身离开时,楚皇后开口询问,“苏妹妹…,不知妹妹可遇到什么可疑人?” 苏青鸾只轻微的摇了摇头,“妾来时,那些人已经没了踪迹。” “本宫…知了。”楚皇后也许也能猜出是谁动的手,刚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多说了一句,“苏妹妹这次相救,怕是要给妹妹带来灾祸,日后若是有事,可来凤翔宫。” “是,妾告退。” 走远的苏青鸾,这才突然想起她的野兔,好像被那随从给提走了。 想到这儿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莲心,我兔子…” 呀!经这一提醒,莲心这才想起来,小野兔没了,懊恼的拍了自己的脑袋,“娘娘,奴婢……” “娘娘,您真的射中兔子了?”有点不信的苍术,持着怀疑的态度问。 “对啊!姑姑走没多久,娘娘就……” 莲心一边描述,一边比画着,当时娘娘多有厉害… 高觅听后又是一阵溜须拍马。 扑了几只蝴蝶的苏青鸾,带着‘战利品’回了营帐。 这时已经到了晌午。 今日出行之人,各个都将带回的猎物展示在前。 李宸妃看着自己的儿子的成小堆的猎物,洋洋得意的笑了,“陛下,太子和二皇子年岁相当,不如先看看他们兄弟二人,谁更胜一筹吧!” “也好!”瑞和帝扫了一眼太子,随后挥手吩咐,“林聪…” 林聪会意,跑去算了一下太子和二皇子得来猎物的分数。 “启禀陛下,太子比二皇子多只野兔,所以是太子胜。” 安基看着多出来的一只小野兔,若有所思,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苏青鸾。 隐没在人群中的莲心一眼就认出了那只野兔是娘娘射猎的,“娘娘那不是您狩的野兔吗?” “嘘,别说话。”苏青鸾用胳膊肘子顶了一下莲心,让她别出声。 这时候站出去说那只野兔是自己的,无疑是让太子丢了颜面,不仅如此,还会让皇后记恨自己,还让李宸妃气焰高涨。 这样一来,陛下就会对她失望,甚至厌恶,所以她不能那么做。 果然没一会儿,随行的臣子都纷纷称赞起太子出类拔萃、文武双全…… 唯独李宸妃和宰相的脸上荫霾不散。 心虚的安基,没有露出半点喜悦,惭愧的低下头。 而这样的他,被瑞和帝和楚皇后看在眼里,很是欣慰,只觉得太子是长大了,懂得谦虚。 众人互相吹捧了一会儿。 这时的林聪早已经带着人将所有的猎物都清点了起来。 到苏青鸾面前时,看到罐里的几只蝴蝶,有些懵,不知如何算,“娘娘,这……” “记0就行。”苏青鸾看着罐子里几只蝴蝶,有些不好意思。 林聪哪能真的记0啊!当下在小册上记了1。 苏青鸾客气的对着他笑一笑。 清点好数目后,报给了瑞和帝。 无疑,瑞和帝的分最高,因为没人敢超过他,不过有一位与他平齐的,就是殷贵妃。 瑞和帝看到和自己分数一样的殷贵妃,又多了几分欣赏,“殷贵妃和朕猎的一样多,不亏是殷将军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殷贵妃眼底的喜色不言而喻,“妾谢陛下夸赞。” 随后就是赏了几个出众的臣子。 “听闻,苏昭仪今日也出去狩猎了,不知猎物在何处?” 风婕妤见苏青鸾面前空空荡荡,故意说大了点声音,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包括瑞和帝。 见状,苏青鸾抱着罐子走上前去,打开盖子,七八只蝴蝶从罐子里飞出来。 “妾扑了几只蝴蝶,愿能供陛下一笑。” “呵呵呵!”李宸妃原本就心情不佳,看到苏青鸾出丑,讥讽一语来缓解心中的不愤,“就这几只蝴蝶也能称得上是猎物?” 苏青鸾抬眸而望,不管再何时何地她在众人面前一直不怯场。 “陛下,妾天姿愚笨,扑到这几只蝴蝶可是废了妾很多功夫的,而且规定里并没有说蝴蝶不算猎物啊!” “陛下,妾觉得苏妹妹扑的几只蝴蝶甚好,还能放其飞翔以供观赏,可见苏妹妹是废了心思的。”楚皇后记着她今日早上对太子的恩情,所以开口帮衬她两句。 瑞和帝和苏青鸾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像是所有的嘈杂之音都不见了。 而后都纷纷艰难的移开目光,勉强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和克制的爱意。 “她的心思向来独特,你们不用管她。”瑞和帝大手一挥,没在多看苏青鸾。 这种偏颇的语气,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听不出来的。 面带笑容的苏青鸾,她的目光随着蝴蝶的离开,心思也慢慢的飘向别处。 中午都是拿着上午得来的猎物,当餐食。 先以现烤垫下肚子,随后就是各种炸、炒、蒸、烹…… 还安排了歌舞以供众人娱乐。 篝火熊熊燃烧,香味轻飘向上空中盘旋,久久不散。 明月高高悬挂,欢声随着人群散去,慢慢恢复宁静。 第76章 秋猎(四) 人群散去,各自回了各自的营帐。 楚皇后的帐营中。 “陛下,今日安基遇刺了。” “放心,朕已经让人去查了。” “若非苏昭仪及时赶过去,妾都不知道安基能否平安归来。”楚皇后想到此,就后怕不已,“陛下,您说会不会是宰相?” “在没证据面前,不能乱言。”虽然瑞和帝心里能猜出个大概来,但是朝臣们讲的都是证据,宰相那么谨慎,断不会留下证据。 楚皇后心有愤怒,“陛下,宰相和李宸妃嚣张至此,为何还要宽纵他们?” 宰相在朝为官多年,要是现在将他连根拔起,必定动摇根基,但是这些说给皇后听,以她现在的心绪,定不会想通。 “母后…” 安基刚回到自己的营帐时,总是为了一只野兔而忐忑不安,所以决定过来向母后坦言。 刚走进来的他,在看到父皇也在时,面色慌了起来。 楚皇后见他独自一人过来,“你随从呢!” “马铎在外面。” 瑞和帝看出他有话要说,所以问:“安基,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是…”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心虚的安基吓得一哆嗦,他鼓起勇气坦言,“父皇,儿臣今日并未猎到野兔,那是苏昭仪落下的。” 瑞和帝和楚皇后还以为是什么事的,原本凝重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安基,记住,那野兔就是你猎的,知道吗?”瑞和帝强行灌输给他这个想法。 安基不懂,“为何?” 楚皇后宠溺的抚摸着安基,“因为你是太子,是不可以输给脉嵘,所以那野兔就是你猎的。” “可是…”尚不明白安基,还是有些犹豫。 “安基过来!” 瑞和帝只觉得皇后说的方式不太好,所以对着安基招了招手。 安基抬头看了看母后,后怕的慢慢向瑞和帝靠近,在离瑞和帝两步远时,停了脚步,站在原地。 瑞和帝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打小太子就不和他亲近,“苏昭仪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坦言,是因为你是太子,更是未来国君,所以她不能让你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因此她没有当场坦言。若你觉得今日赢了脉嵘有愧,那你日后就加倍努力,争取来年以一己之力,堂堂正正的赢,可好?” “好。”安基听了瑞和帝一语,忐忑的心变得更加坚定,来年一定会以自己的实力赢下比赛。 瑞和帝又和安基说了些许的话后,让人将他送回营帐。 楚皇后看着离开的安基,心中不免有些庆幸,若是当时苏青鸾站出来说那只野兔是她的,那太子就输了,“苏妹妹此番作为,心胸大义,妾都心佩于她。” “毕竟是出自书香门第,看的、想的比常人都多一些。” “确实!”楚皇后也是十分赞同。 幽林深处,远远看去,像是有两只萤火虫结伴而行。 李宸妃提着灯笼,慢慢靠近一伟岸的身躯,轻声唤道:“父亲…” 李宰相面色阴沉,其外貌又高又瘦,让人不由生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今日之事,怕是被那个苏昭仪撞见了。” 说话之际,他缓缓转身而来。 李宸妃焦虑的又走进了两步,“那该如何?” “避免落人口舌,除掉她。”李宰相的眼神锐利而恶毒,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冷酷无情的意味。 李宸妃明白了,“以我的地位除掉她,轻而易举。” “这就对了。”李宰相很是欣慰的看向自己的女儿,他的声音低沉而尖利,流露着一种訾议和尖刻的口吻,“你是我李家的女儿,不需要和她们争风吃醋,来日你是当太后的人,不是当什么宠妃?” “我明白了。” 当初若不是他李家出手相助,就凭楚家当初的地位,怎么可能助瑞和帝登基? 现如今他当了皇帝,反而忘了李家的恩情,处处打压李家,护着楚家。 既如此为何不助自己的亲外孙当皇帝,从前能帮捧瑞和帝登基,现在自然也能帮自己的外孙。 这,就是不恩惠李家的下场。 李宸妃终究还是不忍心去残害自己的丈夫,“父亲,来日脉嵘登基,能不能留陛下一命?” “妇人之见。”李宰相当场甩袖呵斥,反问:“若是让他知道你有谋逆之心,你觉得他会念旧情而留你一命吗?” 李宸妃愣在原地,幻想着,也自问他会吗? “不会!”李宰相当场破了她的幻想,“在皇城中,没有情爱,只有权利相争,唯有大权在握,才有资格活得长久,延续无上荣耀。” 李宰相说归说,而李宸妃心里却起了另一种打算,“父亲放心,我…知道了。” “记住,谁敢挡脉嵘的路,则死!”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给人感觉敌意十足。 苏青鸾的小小营帐里,莲心将药膏涂抹在她手指间的红肿处。 红彤彤的,让人看着害怕,“娘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没事的,其实一点都不疼。” 呼~ 抹开药膏后,莲心轻轻的吹了吹。 “娘娘,陛下来了!” 苍术掀开帘子,引领这瑞和帝进来。 听到陛下来了的苏青鸾,两眼放光,那还管手是疼还是不疼。 刚要起身行礼的她,就被进来的瑞和帝给按住了,“不必起来了。” “这么晚了,陛下怎么来了?” 她记得陛下是和皇后娘娘一同回营帐的,怎么突然过来了? “皇后跟朕说了今日上午的事,安基也跟坦言那只野兔是你的。”瑞和帝将她揽在怀里,若不是她在,今日的事不知后果会如何,也因如此皇后才劝他来这儿,“青鸾,谢谢你!” “为陛下分忧,是妾的福分。”苏青鸾的粉唇微微颤抖,陛下这是在唤她闺名,一时间难以掩饰的激动展现在脸上。 “不过,朕有些意外,你半天的功夫,居然也能猎到野兔。”瑞和帝说话间,有一丝丝的不信,和轻笑声。 如同豆沙包一样大的小拳头,锤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半推半就的,“陛下居然不信妾,妾的运气也有好的时候好嘛!” “是是是,朕信你。”他的手握住小手,显得她的手又嫩又红又小,“莲心说的没错,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陛下,吹吹。”苏青鸾将手递到他面前,灵动的双眼十分渴望地看向他。 忽而想起昨日下午,他轻吹自己手的时候。 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舒服。 呼…呼… “怎么样,舒服吗?” 苏青鸾别过头,脸颊发烫,“嗯,舒服。” “你们都退下吧!”瑞和帝大手一挥,遣散所有人。 所有人退出去后,瑞和帝神情疲惫不堪,起身自己动起手来卸下衣物。 突然有双手从他后背帮他解掉衣带,他只这人是苏青鸾,没在言语。 “陛下,像是有心事?” “你又看出来了?” “这儿有个‘川’字。”苏青鸾抬手触及他两浓眉中间,凹凸不平,“陛下是为太子烦忧?” 不仅仅是为太子烦忧,而是为权烦忧,不过瑞和帝并没有告诉她,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朕今日很累……” 她依偎在瑞和帝的怀里,享受他温暖的气息,“对不起,是妾无能。” 瑞和帝将她揽在怀里,要是人人都像她一样,懂事、乖巧、让人省心该多好。 抱了她好一会儿后,“好了,时间不早了,该睡了。” 睡在床榻上的两个人,各有各的忧愁,不知不觉中,沉睡在梦想里。 第77章 拔营回宫 时而清脆的鸟鸣声,时而叶片的摩擦声,时而熙熙攘攘的嘈杂音。 苏青鸾辗转醒来,微微蹙眉,像是被吵醒了一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娘娘,您醒了。”苍术正好端着洗漱用水进来,一边湿润巾帕,一边说:“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娘娘昨日受了风寒,陛下的意思立刻拔营回宫。” 短暂五日的秋猎,因担忧太后病情,而匆匆结束。 回到宫里后,瑞和帝和楚皇后率先去了安沐宫看望太后,随后楚皇后留在安沐宫侍疾,而瑞和帝则是回了勤政殿处理政事。 霓裳宫,余霜领着宫奴在宫门前迎接。 “奴婢余霜,协霓裳宫宫奴,恭迎昭仪娘娘。” 这一次,秋猎没带余霜,主要是因为她平时做事勤恳,但并不确定她是否忠心,所以就将她留在宫里。 权当是在历练她,一来若是她忠心,定是能将霓裳宫管理的井井有条;二来若是她不忠心,那她这几日定有些小动作,这样一来盯着她的人,可是收获颇多的。 “都起来吧!”苏青鸾扫视了一地的宫奴,最后目光落在了余霜身上,“近日,霓裳宫没什么异样吧!” “回娘娘,并无异样,请娘娘移步入殿,茶水点心,奴婢都已经安排人备好了。” “嗯。” 苏青鸾轻微点头之后,稍微侧了脸,余光之处高觅心领神会的候在原地。 果然,如余霜所言,茶水点心都已经备好了。 稍作休息后,高觅抱着拂尘走了进来,“娘娘,一切都安。” “知道了,退下吧!”苏青鸾抬眸只那一瞧,便知道余霜可用。 “是,奴才告退。” 苍术将娘娘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娘娘似乎比刚进宫时,更加成熟稳重了。” 苏青鸾只是轻微一笑,刚进宫时,她身无可信之人,自然是怎么放纵怎么来。 可是现在不同,收服莲心、苍术、高觅之后,做事也用不着那么束手束脚的了。 “我打小就跟在阿母身边学习如何掌家,驭奴之术自然而然就耳濡目染了。” 只是从十岁那年,她放弃了学做正妻的机会,而是决定学怎么做妾,一个合格的妾。 这一刻,苍术明白,之前娘娘不是不管,而是在等时机。 “娘娘,优禾姑姑来了。” 余霜领着楚皇后身边的优禾,走了进来。 优禾微微福礼,“奴婢给昭仪请安。” 苏青鸾见是优禾,面色也是和气了许多,“优姑姑不必多礼,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皇后娘娘口谕。” 苏青鸾及殿内众人纷纷行跪礼,等候口谕。 “太后病重,免了后宫妃妾近日的请安,高位宫妃轮流前往安沐宫侍疾。” “是,妾领旨。” “娘娘快快请起。”优禾将她扶起来,又将身后紫檀木托转交给苍术,“这是三色彤镯,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之一,请娘娘收下。” 深红与粉淡的渐变,形成三色。 在光线下,高尚之感完美地展现出来。 “多皇后娘娘赏赐,妾很喜欢,有劳优姑姑特意跑一趟。” 说话间,苏青鸾从桌上拿过一袋荷包塞进了优禾的手里。 优禾客气的鞠了躬,“娘娘客气,奴婢还有事,先行告退。” 苏青鸾还没开口吩咐,余霜就很懂事领送优禾离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边渐渐升起了一轮明月,晚霞也在逐渐凋谢。 得来消息的高觅,走进殿内禀报,“娘娘,今夜陛下去了烟雨宫。” 回宫的第一晚就去了高贤妃那儿? “既然陛下已经有了去处,那我们宫门也下匙吧!” “是。”高觅领了命令退了出去。 苏青鸾看了殿内的人,又看了一侧的莲心,“你们也都退下吧!苍术和莲心留下。” 三三两两的宫女,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 烛光点点,轻风翻书。 心绪不宁的苏青鸾,放下手中的书卷,“太子遇害是意外还是阴谋?” 一旁候听的莲心,没听的清楚,“娘娘在说什么?” 正在铺床的苍术,随着莲心的开口,注意力也转移了过来。 “你们说,太子遇害是人为还是意外?”苏青鸾想到陛下紧皱眉头时,心头一阵堵得慌,她好想能为陛下分忧,“我觉得是人为…” “娘娘…” 苍术出口制止了她,随后走出房门,左右巡顾了一番,确保周围没人后,才走进内寝。 苏青鸾抬眸望向进来的苍术,“出宫前那么心思不正的宫奴不是已经被我们打发了吗?” “娘娘,有些时候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苍术说的不无道理,留下来的这些人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证他们心思就是单一的,所以还是需要谨慎为上。 “也对。” 苍术出口建议,“其实不管太子遇害是人为和意外,这些都不该是我们考虑的。” “可是我想为陛下分忧,我不想让陛下整日愁眉苦脸的,我希望他开心…”苏青鸾没听她的劝诫,说出心中的想法。 “娘娘,陛下的烦忧千千万,也并非是一日就能解决的,只要我们做好自己,不给陛下添乱,陛下不就少了一份烦忧之处?” “不…”苏青鸾当下就拒绝了。 在家中时,只要父亲心生烦恼,阿母就会想尽一切办法为父亲解忧,既然阿母能做到,那她也能做到。 苍术见劝说无用,也放弃了劝说,一转为她分析的态度,“娘娘可知,为何陛下会选您进宫?” “因为父亲官位不高,从不参与权位相争。” “可是现在,正是皇权相争激烈之时,从娘娘进宫那一刻,您就已经牵扯进皇权相争了。” “为何?” 是啊!为何,再次反问自己时,苏青鸾像是突然想明白了。 “当年陛下登基,宰相的功劳最大,可是宸妃只是妃,而非贵妃,二皇子也只是皇子,而非太子,您觉得他们甘心屈居人下吗?” 苍术说的没错,一旦形成这样的心理,是谁都不会甘心。 太子和二皇子渐渐长大成年,宰相若有所作为,定是在一切未成定局之前,扭转局面。 而陛下身上流淌的还是楚家的血,心自然也是偏向楚家,又怎会纵容宰相功高盖主。 “所以,这一次秋猎,太子遇害是…”李家? 苏青鸾和苍术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说出是谁谋害太子。 苍术神色透露着担忧,“娘娘这次巧遇太子遇害,奴婢担心宸妃会刁难与您。” 苏青鸾义正言辞的说:“只要我行得端坐的正,她就拿我没办法。” 道理虽是如此,但是难保她人不会陷害,所以苍术在一侧提醒。 “娘娘可还记得于宫子?您虽没有害人之心,但是难保她人为达目的而不惜陷害您。” “我相信邪不压正,我也相信陛下,不过我们还是防着点,别让小人得了机会。” 见娘娘如此说,苍术也放心的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会的。” 一侧的莲心,像是听懂了,也像是没听懂。 第78章 长者赐,不可辞 初霞渐渐升起,一束束晨光映照在宫墙,熠熠生辉。 霓裳宫宫院内,站了两排宫奴,一前一后共八位。 林聪上前一福,“娘娘,这些都是奴才精心为为您挑选的宫奴,请娘娘查验。” 苏青鸾将院内的人扫视了一圈,“林公公亲自安排,定是好的。” “她是韶榆,曾是陛下的奉茶宫女,可做娘娘的四大宫女之一,孟秀、周勇、段同是新进宫的小太监,为人老实干事麻利,栀子和柳灵曾是苍术带的小宫女,微末和玄风曾在奴才手下做过一段时间。” 林聪将他们每个人的来处都介绍的清清楚楚,“还不快拜见昭仪娘娘。” “奴才\/奴婢拜见昭仪娘娘,娘娘福安。” “都起来吧!”苏青鸾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人光看着都舒心,看得出来,林聪是费了不少心思的,面上又客气了两分,“林公公,进去喝杯茶再回去当差吧!” “娘娘客气,昨日陛下刚回宫,吩咐了许多事,奴才不敢耽搁,请容奴才先行告退。”林聪面挂笑容,客气的婉拒了。 “那我就不强留您了,”苏青鸾也没强留,“高觅…” 高觅听了命令,领送林聪离开。 “日后诸位在霓裳宫当差尽心尽责,本宫定不亏待。”若是这些人用着不顺心,怕是没人再让能让她用的顺心了。 他们纷纷应声,“是。” “苍术,为她们安排住处,”苏青鸾随和的吩咐,“今日你们就先跟着苍术熟悉熟悉这儿的环境,明日再开始当差。” 他们又应声道:“谨遵娘娘吩咐。” 昨个是殷贵妃在安沐宫陪着楚皇后侍疾,今日就轮到了苏青鸾。 只因太后不喜欢李宸妃,所以就省略了,而高贤妃要照顾年幼的三皇子,所以没安排她去侍疾。 下午时,苍术和莲心为苏青鸾左三层右三层的穿衣。 莲心捧着一件冬日里的大氅过来,“娘娘,要不再带件披风吧!” “莲心,现在还没到冬日呢!”苏青鸾看到厚实的大氅时,有一丢丢的无言相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安沐宫过冬的呢! 拾掇拾掇后,太阳的余辉已经铺散满整座皇宫。 安沐宫,苏青鸾刚踏进门,浓郁的药味儿就直冲脑海。 “妾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平身吧!” 这就是太后?这是苏青鸾第一次面见太后。 容颜不再年轻的太后,但仍然充满了高贵和和蔼,让人总是不自觉的感到敬畏和崇拜。 楚皇后起身现在苏青鸾的身侧,举止间也没了从前的生疏,多了几分亲近之感,“母后,这就是儿臣向您提及的昭仪苏氏。” “哦?”太后听是苏昭仪,眼里又柔和了几分,对着苏青鸾招了招手,“来,走上前来,让哀家看看清楚。” “是。”苏青鸾轻提裙摆,仪态稳重的走上台阶,随后跪在地台上,确保太后能看的真切。 “果然是个好孩子,长得眉目清秀,让人看着就欢喜得很。”太果然是后拉来苏青鸾的嫩手,亲昵的拍了拍,“皇后都跟哀家说了,这次秋猎多亏有你在,不然太子就……” 提到太子,太后又多了几分哽咽,楚皇后担心太后病情加重,宽慰道:“安基一切安好,母后莫要伤神。” “对,”太后收了收情绪,指着床头边上的柜子,“那里面有个锦盒,你帮哀家拿过来。” 楚皇后随着太后指引的方向,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玄色木盒,上面的花纹随着烛光的映射,隐隐发光,“母后说的可是这个?” 只见太后点头,楚皇后这才将锦盒递给太后。 太后十分小心的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琉璃星蝶簪子,光从太后珍惜的程度,可见这个对太后而言十分贵重。 “这是当年先帝赏给哀家的,今日就增给苏昭仪吧!” 苏青鸾抬眸望向皇后,又焦虑的看向太后,“太后娘娘,这太贵重了,妾不能收。” “哀家老了,这些鲜艳之物早就不适合戴了,你年轻,戴上它,才能让它不沾尘蒙灰。” 太后一边说,还一边亲自簪在她的发间。 “长者赐,不可辞。” 楚皇后都这么说了,苏青鸾那还敢拒绝,她往后退了一点,扣了一首,“妾谢太后娘娘恩赐。” 楚皇后看出她的拘谨,在一旁也替她说些好话,“母后,苏妹妹一向谦恭有礼、乖巧懂事,今夜让她服侍您,您啊定能安心。” 夜里,太后醒了很多次,苏青鸾都很贴心的照顾着,深怕出了什么事。 直到清晨,楚皇后过来,接替了苏青鸾,“妹妹辛苦一晚上,早些回去休息吧!” 苏青鸾恭敬的福了礼,“是,妾告退。” 直到她离开出了房门,太后才开口夸赞,“这孩子话少,不过做事倒勤恳。” “母后可知,苏昭仪刚进宫向妾请安时……”楚皇后则说起了苏青鸾刚进宫请安时话少的样子,以及入宫后的一些表现。 第79章 太子安基的情愫 苏青鸾回到霓裳宫后,整整睡了一上午,直到过了晌午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正整理寝殿灰尘的苍术,看到娘娘已经起身走到软榻上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娘娘醒了?” “嗯。”刚点过头的苏青鸾,肚子就传来了‘咕咕’声,失声笑了笑,“有吃的吗?” “中午的膳食,奴婢一直让人温着,奴婢这就让人端上来。” “好。” 吃饭时,发现殿内多了几盆菊花,“这些秋菊什么时候送来的?” 苍术一边布菜一边说:“娘娘刚睡下没多久,内侍省的人就送来了,奴婢觉得好看,所以就命人摆了这儿以供观赏。” 莲心在一旁笑嘻嘻的道:“娘娘,奴婢听说,这时候御花园的菊花就像春天百花齐放时一样五颜六色的,不如等娘娘用过膳后,过去看看?” 苏青鸾听后,也来了兴趣,“我正有此意。” 假山奇石,层云叠翠,碎石小路,菊花怒放,层层叠叠的花瓣,红紫黄白交错相间,一眼望去,果然如春天百花齐放时一样,美不胜收。 “菊,百花无力争,唯它独占秋。” 要是有一天…… 苏青鸾还没开始乱想,苍术发现太子一直站在远处,望向这里,提醒她道:“娘娘,好像是太子…” 被发现的安基,先是一怔,随后迅速的掩去眼神异样的神色,脚不听使唤的走上前去。 苏青鸾微微福礼,“参见太子殿下。” 安基听到她的声音,停下了步伐,“昭仪娘娘……” 苏青鸾看他还背着挎包,“太子这是刚下学?” “嗯!”安基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从袖子中拿出叠好的丝帕,“我…路过这里,无意间见到您,只是想将这个还给您…” 苏青鸾没有多想,接回了丝帕,顺便随口多问了一句,“太子手上的伤好多了吗?” “已经结痂了,多谢昭仪娘娘关心。”安基难得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还有前几日的那只野…” “太子殿下,妾只学过半日射箭,没本事射中野物的。”苏青鸾害怕太子胡言乱语被有心人听去,所以率先开了口。 突然被打断话的安基,面上有些尴尬,迅速的弯了个腰后,就转身离开,跑到转角处时,还偷偷瞄了瞄刚才苏青鸾的方向。 他从小到大遇到的所有人都想让他死,可是她不一样,她从丛林中缓缓走出来,不仅吓走了黑衣人,还关心他。 她的一举一动一笑像是落在他的心上一样,挥之不去,秋猎上,她明知那只野兔是她的猎物,宁愿自己出丑也不愿站出来指认,她好像真的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看到她带着人离开后,顿感失落,他也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苏青鸾慢慢地走在小道上,时间久了,脚底传来几分痛感。 苍术一向细心,留意到她轻蹙的眉头后,“娘娘,前面有座风景亭,我们不如先去那儿歇一会儿。” “好。”苏青鸾赞同的点了点头。 随后孟秀就脱离了队伍,先上前去查看一下环境。 “嫔妾参见昭仪娘娘。” 略显疲惫的苏青鸾,寻声看去,原来是舒美人和夏才人。 苏青鸾很是随和说:“起来吧!” “谢娘娘。” 舒美人和夏才人缓缓起身。 起身的舒美人卖关子道:“娘娘,妾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苏青鸾上下打量着她,眼睛睫毛轻微浮动,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但说无妨。” “娘娘手上这帕子不该收。” 刚刚舒美人站在远处看的真切,太子送苏昭仪一罗帕,苏昭仪不仅接了,太子离开后还转身偷看。 舒美人的目光落在了苏青鸾手上的绢丝帕,又走上前两步,在苏青鸾身侧低声的说,确保无第三人听到,“嫔妾看的真切,太子对娘娘的情愫,像极了娘娘看陛下的时候。” 舒美人的一句话,如同重锤一样重击在苏青鸾的心头上。 苏青鸾面不改色的道:“不过是块绢丝帕而已,莫不是舒妹妹会错了意?” 说完,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手中的绢丝帕丢给了苍术。 “是嫔妾会错了意,平白给娘娘多添忧愁,请娘娘恕罪。”舒美人也是见好就收,跪下请罪。 苏青鸾眼里多了几分欣赏,“从前没发现舒妹妹也是聪明人。” “嫔妾还指望这点小聪明,在后宫里活的长久。”舒美人那长长的睫毛顺然而下,处处都散发着谦卑的姿态。 她虽是嫡出,但是从小就没得到父亲半点疼爱,这次选秀,父亲因她有一张倾世之颜而逼迫她入宫,为他争取前程。 曾经父亲为了升官,花言巧语娶了阿母,而阿母生下她后,也失了再生育的能力,可笑父亲得知后没出半个月就娶了妾室。 那付姨娘一朝生下儿子后,更是在府上作威作福,处处欺压阿母,若不是她为了阿母,绝不会同意入宫。 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啊! 天下人只知道宫里的女人锦衣玉食,天子娇宠,可是在她亲身体验过后,才明白,什么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难于上青云。 “娘娘,风景亭没有人。” 刚刚前去探路的孟秀也原路折回,向苏青鸾回禀。 “此处风景宜人,两位妹妹不如一同随我去远处的亭中闲坐?”苏青鸾抿唇一笑,笑意在唇边轻漾,伸手将舒美人扶起。 舒美人展颜一笑,“娘娘相邀实乃嫔妾之幸事。” 夏才人也像舒美人一样,向苏青鸾微微一福礼。 随后,苍术看了一眼队伍中的提着食盒的栀子和柳灵。 她们很懂事的跟着梦秀,离开了队伍,前往风景亭布置一番。 铺桌子擦凳子,再从食盒里端出甜汤、酥饼和茶水。 待苏青鸾她们到了风景亭时,石桌上已经被摆的满满当当的了。 高觅在亭子外面守着,苍术和莲心则是候在里面。 第80章 舒美人的立场 三人坐在风景亭中,观赏园中姿态万千的菊花。 苏青鸾见她们两人迟迟没有开口说话,难得她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两位妹妹似乎不太爱说话。” 舒美人还记得,有一次陪同陛下沿着湖畔赏荷,偶然偷听到亭中她和于宫子的对话,“娘娘喜静,嫔妾怎敢叨扰娘娘赏菊时的雅兴。” 苏青鸾嘴角微扬,浅浅一笑,怪不得舒美人能继萧婕妤之后的盛宠。 单单凭借这点聪明,在陛下面前定是能出彩。 陪坐在侧的夏才人,面色难看了许多,她什么也不能插上一句话,只能陪笑当一绿叶。 秋风扫过菊,日落收辉无留痕。 “今日多谢二位妹妹相陪,日后……”苏青鸾稍坐一会儿后,只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所以她一边说一边转头,在看到脸色煞白的夏才人时,被吓了一跳,“夏才人怎么了?” 突然一改语气的话,让舒美人顿感耳熟,也让夏才人提了神,费力的抬了眼皮,“嫔妾…” 夏才人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头晕目眩的厉害,还好苏青鸾手快的出手扶住她的后背。 “夏才人?”苏青鸾微皱眉头,只见她早已不省人事,当即看了一眼苍术,“去请陈御医。” 陈御医是陛下的人,只要把他请过来,不管夏因何故昏厥,他都会坦言真实。 “娘娘放心,刚刚嫔妾们只是陪着您闲坐。”舒美人开口,也表明了立场,若是待会儿夏才人真的出了什么,也与苏青鸾无关。 苏青鸾抬眸看向舒美人,其实她一点也不害怕舒美人会胡诌污蔑,因为只要有陈御医在,她就不怕,但是舒美人坦言立场,让自己高看她两眼。 还好,夏才人的住处离这儿不远,苏青鸾吩咐人用步舆将她送了回去。 羽安宫——倾香厢(夏才人的住处)。 陈御医为夏才人把脉,确认再三后,才言道:“启禀娘娘,夏才人已怀孕一月有余。” 怀孕了?心有醋意的苏青鸾有些不高兴,不过她装的极好,没展现在面上,而是问:“那夏才人怎会无辜昏厥?” “从脉象上看,是因为心慌气短、食欲不正的缘故。” 听到是这个原因,苏青鸾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因为陪她在风景亭赏菊而受了秋风的缘故就行。 舒美人也承着陈御医说的话道:“嫔妾与夏才人平日里走的亲近,这几日总是能听到她说自己胃口不佳吃不下饭,原来是有了身孕。” “高觅,派人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陛下和皇后娘娘。” 既然和苏青鸾无关,那她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简单的说了几句后,带着自己的宫奴离开了这儿。 勤政殿内,瑞和帝正对着一折子发呆,目光逐渐变得阴鹜邪谲。 林聪硬着头皮,进来禀报,“陛下,霓裳宫高总领求见。” “让他进来。”瑞和帝合上手中的折子,手抚额头,轻微的按摩着。 高觅刚走进来,就觉得像是踏进地狱一样,怪不得刚刚要求见陛下的时候,林总管会是那样的神态。 “奴才叩见陛下,万万岁。” 瑞和帝并没有抬眸,“起来吧!” “启禀陛下,今日娘娘在园中赏菊,偶遇舒美人和夏才人,娘娘请她们进风景亭闲坐了一会儿后,夏才人无辜昏厥,娘娘担心夏才人,所以请了陈御医搭的脉,说夏才人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高觅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的清楚。 没人注意到瑞和帝眼底浮起一缕诧异,过了良久,他又对着高觅吩咐了一声,“你回去后让苏昭仪来一趟勤政殿。” “是。”高觅领了命令后,退出了勤政殿。 随后,瑞和帝又道:“林聪,派人去凤翔宫,让皇后下旨,夏才人孕嗣有功,提为梦华,迁住凝辉殿。” “是。”林聪领了吩咐退了出去。 这懿旨一下,又是几人欢喜,几人愁。 第81章 允你做天下第一宠妃 夜幕降临,灯下人影婆娑。 勤政殿的殿门随着苏青鸾的到来缓缓打开。 “妾参见陛下,万万岁。” 苏青鸾走进来的时候,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可是在看到瑞和帝阴冷无色的脸时,她脸上所有的喜色都化为乌有。 瑞和帝在听到她声音那一刻,眉眼间流露出一点喜色,“过来。” 她轻轻提起裙摆,文雅的走到瑞和帝身侧。 人影刚落到御案上,就被瑞和帝一把拉揽在怀里。 苏青鸾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都倾倒坐在他的腿上。 瑞和帝打量了她许久许久,若不是自己选她入宫,她苏家就不会漩进这是非之中。 苏家世代忠臣,他怎能寒了忠臣的心? “青鸾,你父亲被人参奏,失职渎职不堪为门下省侍郎一职。” 苏青鸾眉头紧锁,怎么会? 果然,苍术说的没错,现在正是皇权相争激烈之时,从她进宫那一刻,她就已经牵扯进皇权相争了。 打从她入宫的那一刻起,苏家就已经相当于与楚家站在同一战线上。 秋猎那时,从她偶遇太子遇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父亲也有可能因为这个缘故,受了牵连。 若不是她执意入宫,苏家就不会受此波折。 父亲明知她入宫后的结果,还义无反顾的力挺她,她定不能寒了父亲的心。 “陛下……”苏青鸾语气中夹着哽咽,“父亲他…向来勤恳,忠君,绝不会……” 这次一声父亲,是孝,是本能,所以瑞和帝并没有和她计较。 “放心,朕若是真要治罪,你此时便不会躺在朕的怀里。”瑞和帝柔和的抹去她眼角处欲要落下的泪珠,“你有恩于太子,朕是明君,怎会轻易责怪忠良。” “妾谢陛下。”苏青鸾鼻头一酸,歪头埋进他的怀里。 这一次,若是真的治了苏立德的罪,不仅会寒了他的心,更是将那些曾经归顺他、归顺太子的臣子推之千里,让他们忠于宰相,忠于脉嵘。 那他这些年为了太子而付出的心血都将白费,他绝不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这一次必须保下苏立德,保下苏青鸾。 “朕不仅要保你父亲,还要封你为淑妃。” 苏青鸾眼眸闪动着,殊不知是意外还是慌乱,“淑妃?” “淑妃之位本就是为你留的,”他指尖掠过苏青鸾的鼻尖、人中、嘴唇,最后抬起她的下颚,将她眼中的意外和慌乱全都尽收眼底,“朕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朕信你们苏家。” “陛下放心,不管是妾,还是苏家,都是您最忠诚的臣子。”她的眸光流转,眉梢温婉,如水的眼波炯炯的看向他。 “朕要你替朕杀了脉嵘,断了李家的希望。” 什么?杀了二皇子?世人都说,虎毒不食子,陛下怎么忍心? 苏青鸾整个人都跌入黑色漩涡之中,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哪有父亲舍得杀自己孩子的? “陛下,那可是您的儿子…” 他的眸色深沉,如波涛暗涌的海面,让人不寒而栗,“朕的儿子只有太子,谁敢伤太子分毫,朕决不轻易放过。” 若是再纵容宰相等人,怕是不久的将来,脉嵘都能做出弑父夺帝的事来,更有可能被谋权篡位,这天下随了李姓。 所以一切都要扼杀在萌芽之初。 可恨年幼时的自己,并没有想到今日,所以才让宰相得了机会,一直壮大自己的势力,等他发现之时,已经晚了。 “若是你能做到,朕就允你做天下第一宠妃,若是不能,朕在寻其他人。” “能,陛下,妾可以。”苏青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垂下眼睑,欣慰一笑,他就知道,她一定会答应,“好!” 说罢!探吻了她的唇,舌唇交战。 她……沉沦其中。 从经往后,她就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陛下……” 娇媚之音传入耳,流入人心,瑞和帝用力将她横抱而起,前往龙御殿内寝的龙塌上。 曼妙身姿,承欢身下,朦胧床帘,人影相交。 一番欢乐之后,两人精疲力尽的侧睡在床榻上。 “陛下,妾今日在园中遇到了太子。” 瑞和帝看着熟悉的乌黑瞳仁,睫羽轻颤,等待着她继续言说。 “秋猎时,妾见太子受伤,用了随身携带的丝帕给了太子包扎伤口,今日在园中偶遇,太子将丝帕还给了妾。” 这件事苏青鸾选择了亲自向陛下坦言,万一哪一天,陛下从别处听了闲话,到时她的解释成了无用之语。 瑞和帝对太子的教育还是很有信心的,“太子念恩,既然还你,收下就是。” “是。” 第82章 她真的在为陛下做事 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带有浓浓的露气味,阳光穿不透云层,更穿不透雾气,更无法洒在宫道上。 苏青鸾回到霓裳宫后,独自待在房里许久许久。 门外的高觅那叫一个担心,“苍术,娘娘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 苍术也是没有把握的摇着头。 “苍术,进来。” 忽而从屋内传来声音,苍术和高觅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快进去看看…”高觅一边小声的说一边催促着苍术进去。 苍术走进内寝,“娘娘。” 苏青鸾正用茶杯里面的水在小桌子上画写,看苍术进来后,才摆正了些身子,对着她招了招手,让她靠近些。 苍术揣着疑惑的心,又靠近了几分。 “你说高觅可信吗?”苏青鸾压低了声音,她紧拧了眉眸中的温润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眸。 “娘娘,所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打从高觅认您为主后,他的表现如何?”苍术并没有直言高觅是可信还是不信,而是反问他近日的表现是否的娘娘认可。 苏青鸾的眼眸逐渐浮现出点点星光,“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高觅也走了进来。 苏青鸾盯着他看了许久,一直犹豫不决,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若是高觅心性不稳,将事情泄露出去,那她就成了别人的砧板上的鱼肉。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高觅,本宫想让你做一件事。” 高觅第一次见娘娘这么严肃,这么认真的吩咐一件事,所以他当即跪了下来,一脸铁杆铮铮的发誓,“娘娘只管吩咐,若是奴才走漏半点风声,不得好死。” “昨日晚上,陛下允诺,封本宫为淑妃,这几日圣旨就会传下来。”这本不是什么秘密,提前告诉他,只是为了让他更好的为自己做事,“高觅,只要你跟着本宫好好做事,往后只有甜没有苦。” “娘娘放心,奴才既然已经认您为主,绝不会做出背主的事来。”高觅知道,娘娘这是介意他之前当烟雨宫密探而疑心,他重重磕头于地一拜。 苏青鸾轻拍小桌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拍,满意的笑了几声,起身亲自将他扶了起来,“本宫知你忠心,所以这事交给你来做,我放心。” “昨日我从陛下那儿得知,宰相参奏我父亲玩忽职守不堪位于三品侍郎,幸得陛下信任,并没有降罪于父亲,但是看父亲这无辜受冤,我身为女儿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所以我想让你去打探一下宸妃和二皇子的喜欢,以及他们身侧的内侍,看看有没有能为我做事的。” 苏青鸾终究还是没有将真正的缘由告知高觅,而是顺着昨日陛下告诉她的折子来说,毕竟是为陛下做事,她不能有半点马虎。 高觅当下明白了,娘娘这是想替父亲出一口恶气,“娘娘放心,奴才知道怎么做了。” “好好做,我等你好消息。” 以宸妃平日里嚣张的气焰,不满于她的人大有人在,所以苏青鸾决定先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做陛下手中的利刃,也要做一个干净的利刃。 父亲常常对她说,伴君如伴虎,昨日陛下想除了二皇子,明日万一后悔了怎么办,所以她必须一步一步的走,不能操之过急,但又能让陛下知道,她真的在为陛下做事。 苏青鸾对着苍术吩咐道:“昨日,陛下提了夏梦华的位分,待会儿你备份贺礼送去凝辉殿。” “是。” 第83章 凝辉殿的热闹 宁静多时的凝辉殿,一时间热闹非凡,门庭若市。 “妹妹这儿好生热闹。”萧婕妤和颜悦色的走了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喜的人是她呢! “嫔妾…” 夏梦华见来者是萧婕妤,心有芥蒂的起身行礼,谁知萧婕妤半点架子也没有,将她扶了起来,“夏妹妹如今有了身孕,日后的地位更远在于我之上,就当是姐姐今日存了亲近之意,夏妹妹不必守礼。” 随后又拿出锦盒,珠光玉润的手镯赫然躺在里面,“这是姐姐刚承宠时陛下赏的,今日送给妹妹,祝妹妹晋位之喜。” “多谢萧姐姐。”夏梦华接过锦盒,拿起里面的镯子打量了一番,真真是个好东西,喜欢的不得了。 萧婕妤见她放松了警惕,看似随心的闲聊了起来,“听闻昨日妹妹在御花园中遇到了苏昭仪,可是真?” “嗯。”夏梦华的心思全在了手镯上面,种质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形状光素,用料厚实.,越看越喜欢。 “妹妹晕倒可是和苏昭仪有关?”萧婕妤又趁机多问了一句。 夏梦华毫无防备的说:“无关啊!是我心慌气短食欲不振的缘故,和苏昭仪有何关系?” 萧婕妤听到她的回话,莫名的有些失望,不免有些心疼白白浪费了这么贵重的镯子,“夏妹妹好好休息,姐姐就先回了。” 夏梦华想也没想的就应了,“好。” 萧婕妤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快步的离开了,走的时候意外的听到一群小宫女低头议论,脚下的步伐鬼使神差的慢了下来。 路人宫女一号:“真的吗?苏昭仪真的接了?” 路人宫女二号:“接了接了,我亲眼看到的。” 路人宫女三号:“没想到苏昭仪还有这等魅力,勾的太子送罗帕给她。” 【罗帕是情人之间常常互相赠送的礼物】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三名小宫女聊的正欢之时,突然从背后传来了声音,吓得她们立马转身,见到是萧婕妤的那一刻,各个都是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参见萧婕妤。” 萧婕妤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问:“你们刚刚在说太子送苏昭仪罗帕?” 三名小宫女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萧婕妤见状,缓和了语气,从头上拿下了几只珠钗放在她们手上,一副十分友善的样子,“只要你们告诉我,太子当真送了罗帕给苏昭仪,这些就是你们的。” 其中一名宫女,见到如此好看的珠钗,一时间动了心,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直言快语,“婕妤,是真的,昨日奴婢们随着梦华去御花园游玩,亲眼看到太子送罗帕给昭仪,当时苏昭仪还笑着收下了。” “对,当时奴婢也看到了。”其他两名宫女也纷纷应和。 萧婕妤听到满意的答案之后,得意一笑,“好,这就当是赏你们了。” 说完后,正准备转身离开之际,正好与舒美人碰了面。 “嫔妾参见萧婕妤。” 萧婕妤眉眼都没多抬一下,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只留下舒美人,对着一侧的三名宫女凝望了许久。 心有怀疑的舒美人,慢慢逼近她们三人,“你们手上的珠花是萧婕妤给的?” 其中一名小宫女,胆怯的摇着头,又点着头。 舒美人没了耐心,再次冷声逼问,“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声音如同尘埃一样小,小到让人听不清。 舒美人以为是萧婕妤收买她们,危害夏梦华腹中的孩子,“你们居然敢背叛梦华?” “没有。”三名小宫女纷纷磕头辩解,“奴婢没有背叛。” “那萧婕妤为何无辜送你们珠花?”舒美人眼眸一冷,如同是一把刀一样,对准她们头颅。 “这……” “青颖,将她们交给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处理。”舒美人毫不留情的吩咐身侧的大宫女——青颖。 “美人饶命,求美人饶命啊!”三名小宫女纷纷磕头求饶。 其中一名小宫女,如实招来,“美人饶命,是奴婢们闲聊昨日苏昭仪收了太子罗帕的事情,不小心被婕妤听了去,婕妤赏了奴婢们珠钗,也只是确认情况属实,奴婢们万万没有做出伤害梦华的事来。” 舒美人暗叫不好,心下也没了送贺礼给夏梦华的心思,“青颖,你替我将贺礼送给梦华,我去一趟霓裳宫。” “是。” 第84章 给舒美人带话 舒美人刚走出殿门,正好与苍术迎面相撞。 舒美人见是霓裳宫的苍术,“苍姑姑。” “舒美人。”苍术也是守着规矩行了一礼。 舒美人见苍术身后小宫女抱着贺礼,“姑姑也是替昭仪娘娘送梦华贺礼来的?” “是。”苍术客气的应了声。 舒美人没有久留苍术,而是给她让了路,“夏梦华就在里面,姑姑先进去吧!” “多谢美人。”苍术见舒美人如此客气谦让,并没有多想,带着包好的贺礼走进凝辉殿。 一进一出,不过须臾,舒美人带着青颖在苍术回去的必经之路,等候多时。 苍术在途中并没有关注到舒美人,还是她轻唤了一声“苍术姑姑”,苍术才注意到她。 苍术转身看到舒美人,像是在这儿等了许久,走上前去,“美人有事?” 舒美人更是没有卖任何关子,“苍姑姑,嫔妾知昭仪娘娘喜静,所以不敢贸然打扰,烦请姑姑替嫔妾转告娘娘一声,处理好罗帕,小心萧婕妤。” 苍术心有疑惑,仍然面不改色的应了声,“是,奴婢定会为美人转达。” 舒美人微微一笑,“苍姑姑慢走。” 青颖见远去的苍术,才不理解的开口问美人,“美人,为何您不亲自告诉昭仪娘娘?” “只要话能传到昭仪耳里,我去不去不重要。”舒美人觉得突然上门,反而显得突兀,所以才让苍术带话。 霓裳宫院内,苏青鸾正坐在院子中享受世间的静怡。 正闭目养神的苏青鸾感受到有人靠近时,缓缓睁开双眼,“回来了。” “娘娘就这样躺在外面,也不怕着凉?”苍术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毛毯盖在苏青鸾身上。 “我见阳光正好,所以就命人在这儿设了躺椅,才一会儿应该不会着凉。”苏青鸾笑眼弯弯的将身上的毛毯又拢了拢。 “奴婢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舒美人,她让奴婢向您传达一句话。” 舒美人?好奇心十足的苏青鸾,抬眸问道:“什么话?” “她让您处理好罗帕,小心萧婕妤。”苍术看向躺椅上娘娘,心有不明,“娘娘可有意与舒美人结交?” “嗯?” “奴婢刚刚出去打探过了,舒美人曾拜访过贵妃和贤妃,不过都被拒之门外了,而宸妃是选择了与萧婕妤交好。” 怪不得苍术去了这么久,原来是打探消息了。 “所以我是她最后的选择。”苏青鸾轻声一笑,被拒绝两次的舒美人,在她这儿处处透露着心机,难怪昨日她一语点破,今日又是让苍术带话。 不过想到之前,她与萧婕妤、于宫子无意为恶后,给自己带来的无妄之灾,“我不想与人为敌,如果舒美人没有坏心,平日就里帮衬一二吧!” 苍术点了点头,“奴婢记下了。” “还有,让栀子最近盯着点萧婕妤,若是她们有什么阴谋,我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这里的‘她们’自然是李宸妃和萧婕妤了。 “是。” 对于栀子,苍术还是十分认可的,毕竟从前是自己带出来的。 第85章 册封为淑妃 萧婕妤更是将自己刚得来的消息,毫不隐瞒的告诉了李宸妃。 春华宫的奢侈,就是楚皇后的凤翔宫都比不上。 “哈哈哈!” 远远的就能听到李宸妃的开怀大笑。 “你做的不错。”李宸妃笑意浓浓的看向坐在一侧的萧婕妤。 原本自己还想怎么治一治苏青鸾,没想到上天会这么快向她递来这么天大的好消息。 不仅可以除了苏青鸾,还能让太子颜面扫地,真是好极了。 “能为娘娘分忧,是嫔妾的福分。”萧婕妤傲娇自满的笑着。 “只要你能帮本宫除了这心头大患,日后昭仪之位就是你的。”李宸妃双目微眯,一双细长的眼眸里那两个阴险的小眼珠,泛着棕黄色的阴暗光泽。 “苏昭仪不仅是娘娘的心头大患,更是嫔妾的耻辱,就算娘娘不说,嫔妾也会拼尽全力除了她。”让她失了陛下的宠爱,让她颜面丢失,这份耻辱,她必须讨回来。 悄然的白色雪花飘落下来,今年第一场大雪飘飘而下。 太后的病情有所好转,凤翔宫也恢复了每日请安。 “参见皇后娘娘,凤祥于天。” 楚皇后扫视众人后,目光落在了高贤妃身上,她憔悴了许多。 “贤妃,好岚最近病情如何?” 好岚是三皇子的名字。 “岚儿一直反反复复,妾都不知如何是好。”高贤妃说罢,脸颊流出一行泪来,真真是憔悴了身,伤了心。 三皇子打从出生起,都养在高贤妃膝下,每每生病之际,她都守在三皇子跟前,无微不至。 楚皇后感同身受,便多劝了两句,“你放心,好岚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长大。” “妾借皇后娘娘吉言。”高贤妃低眉顺眼,让人无从看到她伤心之色。 “哎。”楚皇后微微叹息,不再多说,因为她担心她说的越多,反而让高贤妃越发伤忧,随后目光落在了李宸妃身上,“过些日子,就是二皇子十周岁生日宴,本该大办一场,然而陛下的意思是为免惊扰太后休养,取消了宫里一切歌舞宴会,宸妃你就在春华宫简单办几桌宴席好了。” 如此言说,使得李宸妃面色铁青,一股愤恨的神情在极致隐忍,“皇后说的哪里话,太后病重,妾未能前去侍奉,已是大过,那还敢奢求什么大办。” “既如此,那本宫就吩咐人取消春华宫的一切应酬。” 楚皇后更是半点情面也没留给李宸妃,使得她只能将气撒在手中的绣帕上。 “苏妹妹,前些日子陛下送了一道圣旨来,本宫已经在上面落了凤印,趁着今天的好日子就让人宣读了吧!” 楚皇后看了一眼随候的纪英杰纪总管,示意她宣读圣旨。 好日子?众人知道,这不过是嘲讽李宸妃的话而已。 苏青鸾已经坐上了陛下和楚皇后的船,那她只有与李宸妃对立的份,所以她只当是没看到李宸妃眼中眼要活剐了她的气焰,而是规规矩矩的离开了座位,跪在地上。 纪英杰缓缓展开圣旨,“陛下有旨,昭仪苏氏,温婉贤淑,端赖柔嘉,毓质名门,着册封为淑妃。” 淑妃圣旨一下,红了几人眼,乱了几人心? “妾领旨,谢陛下、谢皇后。”苏青鸾接过圣旨,只略看了几眼,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之后,转交给了苍术。 “扶你家娘娘起来。”楚皇后看到面色铁青的李宸妃,心下顿感舒坦了许多,“本宫已经让人看过本月二十就是吉日,陛下的意思是不能委屈了妹妹,所以已经吩咐了内侍省为妹妹赶制礼服、凤髻,届时定让妹妹风风光光的行册封礼。” “妾单凭皇后娘娘安排。”苏青鸾起身后,眉眼间露出难以掩饰的高兴。 第86章 拜访皇后娘娘 不是说,取消一切歌舞宴会吗?怎么就允许淑妃行册封礼,就不允许她为自己儿子举办十周岁生日宴? 人的一生能有几回周岁宴?偏偏陛下和皇后还打压她。 李宸妃的眸中的恨意,无处消散。 萧婕妤眼中的妒忌更是无处可藏,原本她与她只一品之隔,现在更是相差一大截,凭什么她能平步青云,而她还在婕妤之位苦苦挣扎? “短短数月光景,苏妹妹就与宸妃平起平坐,真是可喜可贺。”殷贵妃看着比自己晋升还要快的苏青鸾,由衷的道了恭喜,不过再怎么升,她也只能止步于淑妃了。 “恭喜淑妃。”李宸妃的牙后跟都要被她气的磨出裂痕来,可见这句话是有多不情愿,“要是能诞下一男半女,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李宸妃这一句话,让殷贵妃和高贤妃脸色一变,随后两人又迅速的恢复清眸。 “孩子都是随缘的,急不得。”苏青鸾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毕竟妾还年轻,正是爱玩的年纪,要是现在让妾带孩子,保不齐妾还会和她争夺吃食玩具。” “呵呵。”楚皇后都被苏青鸾逗笑了,“苏妹妹过了年才十五吧!” “回皇后娘娘,是。” “本宫记得当年宸妃生下二皇子时才十七岁,所以宸妃用不着替淑妃着急,毕竟她才十四岁。” 从前楚皇后从来不会帮助哪位宫妃说话,这一次,无疑是看在苏青鸾曾帮助太子的份上,替苏青鸾多说了两句。 李宸妃气的脸都抽了两抽,邪眸冷看下手处的苏青鸾,“但愿你是个能下蛋的鸡,不然空占位分,徒有其表。” “不劳您费心。”苏青鸾面带笑容,轻挑上眉。 “天寒地冻的,皇后若是没别的事,妾就先行告退。”李宸妃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瞧过楚皇后,若不是父亲鼎力支持,陛下能登基为帝?她能当皇后? “既如此,大家就都散了吧!”楚皇后更是当场遣散众人。 殷贵妃自然不会让李宸妃先走,她还得憋着,让着殷贵妃先走,因为这一切都是规矩。 在雪花的笼罩下,整个皇宫被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银装,天地一片素雅纯净。 宫妃全部散去,苏青鸾坐着步辇又转回了凤翔宫。 优禾将苏青鸾在殿外求见这事禀告给楚皇后时,楚皇后先是一愣,随即让人请了进来。 “妾参见皇后娘娘。”苏青鸾袅袅身姿,行参见礼。 楚皇后随和让优禾将人扶了起来,“妹妹不必多礼,为淑妃搬个凳子来。” “妾贸然叨扰娘娘,还请娘娘勿怪。” 苏青鸾说罢!优禾也从边上搬来了小凳子,她客气向优禾致了笑后,才坐在小凳子上。 她轻轻掀起斗篷时,手腕上的三色彤镯从衣袖中露出来,显得格外耀眼。 楚皇后看到她手戴三色彤镯时,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妹妹说的哪里话,你能来陪本宫说说话,已经顶好,又怎会怪你?” “娘娘是国母,宽容大度,是妾狭隘了。”苏青鸾的脸上略显稚气,再有被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的美眸,显得童真率性,“妾回去的路上,思虑再三,觉得这事还是向您禀报更为稳妥,请娘娘勿怪。” “妹妹但说无妨。”楚皇后微微一笑,红唇轻启。 “前些日子,妾听了一些闲话,本该是针对妾的,恐忧连累太子。” 说到连累太子的那一刻,楚皇后的眼眸瞬间冷了许多,又严肃了许多。 苏青鸾从袖子中拿出一丝绢帕子,递给楚皇后,“娘娘,这是妾在秋猎时为太子包扎伤口用的手绢,前段时间,妾在御花园偶遇太子,太子将这手绢归还给了妾,当时妾并未多想,只是被有人心看去后,传出妾勾引太子,互赠罗帕,妾名誉受损也就罢了,偏偏有人拿这事散播谣言,若是让天下人知晓太子窥视亲父之妾,太子岂不是要被世人指责?” “当真有这事?”楚皇后接过手帕,仔细看了一番,确实是曾裹在安基手上的丝帕。 第87章 更有风味 民间情人,常常以互赠罗帕来倾诉此次的情思。 但是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宫妃,若是真的传出这等事来,那太子就会被朝臣之人以德不配位为由废除储君之位。 “荒谬至极。”楚皇后的眼眸充满了愤怒,手中的丝帕更是被她丢弃在地上。 苏青鸾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妾有罪,是妾考虑不周,用了丝帕为太子包扎伤口,更是在众目睽睽的御花园中收回丝帕,让萧婕妤有机可乘。” 萧婕妤?近日萧婕妤与李宸妃走的极近,看来这一切都是李宸妃的主意。 楚皇后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紧绷感,“苏妹妹心中坦荡,只有她们心有邪念的人才会用这下劣的手段毁人前程。” “妾谢皇后娘娘不怪之恩。”苏青鸾眼中坚定且无畏的目光,满含忠诚,“娘娘,太子身边还被人安排了酷似妾样貌的宫女,妾担心太子受人蛊惑……” “妹妹放心,不管是为了太子还是为了你,本宫定不会轻饶了她们。”楚皇后上前亲自将苏青鸾扶起来,轻然一笑,“陛下常说妹妹温雅乖巧,今日相谈,才知妹妹的脾性如此好,日后妹妹得空常来凤翔宫坐坐。” “是,妾谨记,今日叨扰娘娘许久,妾先行告退。”苏青鸾知道,楚皇后这是在打发自己,去一探她说的事情是否属实,所以她懂事的低头请辞。 楚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康禾,替本宫亲送淑妃。” 苏青鸾离开殿门之后,楚皇后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吩咐,“优禾,立刻派人去查,淑妃所言是否属实。” “是。”优禾更是半点也不耽搁,应了声就退了出去。 回去的苏青鸾,并没有选择乘坐步辇,而是选择徒步回去。 顺便观赏观赏沿途的雪景,这么好的初雪粉墨辜负了岂不可惜? “娘娘为何要告诉皇后?”苍术有些不明白,今日娘娘的举动,为何是告诉皇后,而不是陛下? “这件事让皇后处理,更好一点。”苏青鸾含着一抹连苍术都看不懂的笑意挂在嘴角。 因为舒美人说话一句话——‘太子对娘娘的情愫,像极了娘娘看陛下的时候’。 不管这句话是真是假,由楚皇后去验查最好,若是真,楚皇后也能及时纠正太子心态,若是假,更好。 窥视亲父之妾,那可是被世人不容的,楚皇后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太子身上,所以楚皇后一定会让人去严查真伪。 这样一来,不管如何,太子身边那酷似她的宫女只有死路一条。 萧婕妤的诡计就会在还没爆发之前,就被灭了火焰,从而失了李宸妃的信赖,也得罪了楚皇后,如此一来,萧婕妤就没空再处处设计刁难于她了,因为她也自身难保。 而她,也不会因为过度干涉,而被别人说成是因为掩盖私情才心虚出手的。 “今个儿起别派人跟着太子,免得引起皇后娘娘的猜忌。”她伸手去触碰枝叶上凝结成晶莹透亮的冰晶,“大家只知冬天冷,从而躲在屋里取暖,却不知雪景看起来更有风味。” “朕看爱妃,是更有风味。”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苏青鸾手中一抖,使得叶上一片冰层滑落在地。 第88章 适当的拒绝 “妾请陛下安。” 瑞和帝上去扶起苏青鸾,触碰到指尖时,责怪道:“手这样凉,还夸大言辞的说自己冬暖夏凉?” 嘴上责怪着,然而他的手掌早就将她的小手裹在内了。 苏青鸾立马缩回了被冻的通红的小手,“那陛下别碰了,免得冻着陛下。” 哪有人敢拒绝他的好意? 只见着掌中一滑溜就没了的小手,虽然很凉,但是存留下的余温,显的格外珍惜。 瑞和帝一把拽回刚缩回去的嫩手。 苏青鸾极力的憋笑着,果然阿母说的没错,适当的拒绝,会有不一样的效果,“陛下这是从勤政殿来?” “嗯!”瑞和帝替她搓了搓手,“你从凤翔宫出来就一直待在外面?” “是。”苏青鸾并没有撒谎,只是陛下问的含糊不清,垂下眼帘的那一瞬间,看到了林聪手上捧得灰色毛茸茸的东西,“那是…毛领?” “朕之前说过,定会将那灰狐做成毛领,不让你冬日里冻着,所以……” “所以陛下是特意送毛领给妾的?” 苏青鸾言语神态间充斥了欢喜,稚嫩的脸颊可爱的小小酒窝展现出来,如此随心的笑容,与这儿银白一片的雪景格外突兀,令人看的入迷。 林聪很是聪明的将毛领递到苏青鸾的面前。 苏青鸾拿起毛领,穿戴起来,“好看吗?” “好像不太适合你。”瑞和帝微微蹙眉,似乎不太喜欢的样子,许是她平日里穿娇嫩的颜色比较多,突然戴个灰狐围巾,让她原本活泼的颜色给掩盖了,“算了,下回朕猎到白狐的时候在做毛领送你,这个还是给别人吧!” 苏青鸾滑溜的一个转身,离得他两步远,“陛下既然送给人家了,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她一边说一边解下毛领,一手轻轻抚摸着毛发,真的好顺滑,“妾让人改改,做个垫子放在椅子上,可好?” “也好。”瑞和帝见她如此不舍,也没了再要回来的打算。 随着暖阳的普照,使得树叶上的冰晶慢慢融化。 突然一冰山剥离了叶子,滑向树下的苏青鸾。 “过来。”瑞和帝一把将她拽了过来。 两人相撞在了一块,四目相对。 炙热的气息从苏青鸾的头顶蔓延开来。 他眸光闪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满眼宠爱,“雪景伤人,爱妃还要待在外面吗?” 苏青鸾目光落在了刚刚所处的位置,三两片冰片早已碎的四分五裂。 陛下这是在心疼她?担心她?想到的此,她脸上的笑容更欢。 她回眸看向陛下,“不呆在这儿,陛下可会去霓裳宫?” 瑞和帝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她瞳孔一缩,肆意的笑了起来,每每看到她在乎自己的时候,心里总是被填的满满的,“索性今日无事,去一趟霓裳宫也可。” 听到这话的苏青鸾,吐出一口热气,娇嗔的贴上去,“陛下竟这般坏,惯会捉弄人。” “哈哈哈…”瑞和帝被她样子给逗笑了,“回去吧!” “嗯。”苏青鸾乖乖的点着脑袋。 第89章 李宸妃两眼发黑昏厥 下午,萧婕妤急色匆匆的赶到春华宫,求助。 “娘娘…” “什么事?”原本今日就心情不佳的李宸妃,看到萧婕妤一副愁眉苦展的样子,就觉得有些晦气,语气上也多了几分不耐烦。 “月珂被皇后娘娘杖杀了。”萧婕妤委屈连连,眼中被泪水充斥,“娘娘,求您救救嫔妾吧!” 月珂就是近日跟在太子身边,酷似苏青鸾的宫女。 她没想到,会被皇后娘娘发现,本就只差一步之遥,只要月珂爬上太子的床,然后公之于众,利用月珂的脸,将舆论引向苏青鸾,再传出太子和苏青鸾有染,私下互赠罗帕,她就不信淑妃还能轻易逃脱死亡。 可是在最关键的一步被人扼杀了。 甚至惹怒了皇后娘娘,她往后在宫里的日子怕是要难上加难。 “你说什么?”李宸妃气愤的掐住萧婕妤的下颚,枣红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娇嫩的皮肤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说完,毫不留情面的甩开萧婕妤的脸颊。 原本可以一箭双雕,不仅除了苏青鸾,还能废了太子,如今萧婕妤打草惊蛇,一切都功亏一篑。 “皇后定是发现了什么,娘娘,求您求您保下嫔妾……”萧婕妤不顾脸上传来的疼痛,泪眼婆娑的请求着,脑子里像是被击了一下,临时想到一个计策,“娘娘,嫔妾还有一计……” 李宸妃审视了她,半信半疑的吐出一个字来,“说。” “月珂死了,可是淑妃还活着。” 萧婕妤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宸妃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面上也和悦了不少,“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这次败了,不仅是你,就是萧家也甭想再圣都城内有任何踪迹。” “嫔妾这次一定不会让淑妃逃过此劫。”萧婕妤眸中透露着阴险狠辣,面部扭曲,“嫔妾会拿太子和淑妃的败,来祝二皇子的寿礼。” “哼。”她的这话,是李宸妃爱听的,“起来吧!” 萧婕妤仍有有些后怕,“娘娘,皇后那儿……” 李宸妃随意搪塞的说:“不过是个无势的皇后,瞧把你怕的,放心,有本宫在,她伤不了你。” “嫔妾谢娘娘庇佑。”萧婕妤信了李宸妃的话,感恩的磕头拜谢。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娘娘…” 殿门外传来一名小太监的急呼声,使得殿内的人眉头紧锁。 “放肆,娘娘好好的坐在殿内,岂容你胡言恶咒。”守在门外的紫酥言辞犀利的训斥他。 “姑姑饶命,奴才……” 小太监的话还没说完,李宸妃就带着萧婕妤走了出来。 萧婕妤更是在一侧,落井下石的说:“娘娘,这种奴才还留着做什么,直接打发回内侍省好了。” 小太监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说错了话,想清楚后,改口道:“娘娘饶命,奴才错了,是…是二皇子不好了。” 啪!啪! 他话刚出口,紫酥看到自家娘娘面色铁青,当即给了他两巴掌,“混账东西,诅咒二皇子,你是活腻了不成。” 小太监十分委屈的捂着被打的脸颊,“娘娘,二皇子在球场,被鞠球伤了头部,现在还昏迷着呢!” 轰! 李宸妃听此一说,两眼发黑。 “娘娘…” “娘娘?” 任由紫酥和萧婕妤呼唤,没半点回应。 “传太医,快传太医!” 一时间,春华宫乱作一团。 第90章 期待想看的样子 夜,霓裳宫灯火通明,瑞和帝和苏青鸾在对弈。 瑞和帝看着她刚落子的地方,“你的棋艺似乎很好。” 嘴上虽这么说,不过手上可是半点也不留情面,白子一落,局面已经成了定局。 “再好,也没能赢了陛下。”苏青鸾气馁的丢下手中的黑子。 “你棋艺是苏立德教的?”瑞和帝不用猜也能知道,她棋艺如此出众,多半是她父亲教的。 看棋如看人,平日里看她只会对他痴笑,没想到她心思也可以这么缜密。 “是。”苏青鸾的声音极小极小,刚刚与陛下对弈时,为了赢一局,即便是倾尽所有也没能赢回一局。 “脉嵘的事也是你做的?” 如果按照她布局的能力,现在可以确定,脉嵘被鞠球砸中,的的确确就是她做的。 苏青鸾没从陛下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变化,不免有些慌,“是…” 她之前让高觅打探,得知最近二皇子喜欢蹴鞠。 平日里,二皇子仗着是皇子的身份,身后还有宰相撑腰,所以在球场上,如同李宸妃一样嚣张跋扈,欺凌众人。 若是谁让他输一球,更是被扒光衣服站在球场上任人侮辱。 那可不是宫里的宫女太监,多数都是良家子民,不过是靠着一技之长进宫为家里混口饭吃。 他们整日被欺凌,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会心生抱怨。 从而让高觅安排人唆使两句,二皇子能不被伤吗? 想到这儿,苏青鸾害怕那些良民会遭受到宰相的报复,“陛下,能否护那些良民周全?” “他们都是朕的臣民,自然是要护住他们。”瑞和帝回的清脆又不失威严。 闻言,苏青鸾脸上又展开了笑容,“妾谢陛下。” 不过她的笑容随着陛下声音再度升起时,消散无影无踪。 “不过宰相定会为此事讨回公道,你说朕该如何……” 这就是为什么苏青鸾在棋局上会败的原因,她只知道往前冲,从不计后果。 “你如此做,迟早有一天会被她们查出来,不如朕先下手罚你,好堵住他们的嘴?” “……”一时间苏青鸾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更害怕,陛下会如何罚她? 瑞和帝看她神色焦虑,不知所为时,又不急不慢的缓言:“你看,你的棋攻时急促,可有想过一旦败了又会失多少子?朕要的是,不失任何子或极少的情况下赢你,这就是格局。这次朕替你收拾了,下次不可鲁莽。” 这么说,陛下这次是放过她了? “妾谢陛下。” 她的开心就如此简单?只是一句宽纵的话,她便笑颜展如花。 “今日,也算给朕做了一件事,夜也深了,爱妃不如陪朕睡了?” “那妾去洗洗!”苏青鸾害羞的别过头,准备起身。 瑞和帝伸手拽住她的手,谁知她明衣随着她的转身而滑落,露出她娇白的香肩,烛光晃动,使得她的肩头圆而滑,滑而显色,色而诱人。 “你这儿又没浴池,现在去龙御殿路途又寒冷,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就地正法……” 瑞和帝不安分手,在她身上躁动起来。 原本他只是想简单的睡个觉,谁知她会错了意。 来了这一出… 他总觉得她的身体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媚住他的心。 难道真的是因为年轻的缘故? 回想后妃入宫时,没有一个是比她年岁小或同岁的。 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有时懵懂又懂的样子,有时期待又急切的样子,有时小心又大胆的样子,有时鲁莽又谨慎的样子,不正是自己每每期待想看的样子? 还好,寝殿碳炉有三,烘的房内如同春天一样,温柔舒适。 春心荡漾。 第91章 神秘的琉璃瓶 鹅毛大雪纷飞,屋顶墙角宫路,积雪铺成厚厚的白。 柳灵带着孟秀他们,扫帚清扫霓裳宫宫院内的积雪。 手持扫帚的孟秀,扫着扫着,突然从雪堆里发出刺眼的光芒,好奇的弯下腰,捡起来一探究竟。 居然是个琉璃瓶子。 他准备将里面的积雪倒出来时,一小卷纸从里面跑了出来。 发现异常的他,没有丝毫犹豫,走到柳灵面前,递给了她。 柳灵也没打开看,而是带着孟秀拿着琉璃瓶子和小卷纸到苍术跟前,“姑姑,这是刚刚孟秀清扫积雪时,扫出来的。” “发现什么异常没有?”苍术拿过琉璃瓶和小卷纸,简单的询问了一番。 柳灵和孟秀如实的摇着头。 “你们继续。”苍术会意后,吩咐了一声后,随即走向内寝。 “娘娘…” 苏青鸾正欣赏着内侍省刚送来的礼服、凤髻、珠钗,看到苍术进来,抬眸看了一眼后又欣赏了起来,“你来的正好,内侍省刚送来的,你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没。” 苍术行为极为谨慎,走上前比平日里的声音都低了两分,“娘娘。” 察觉到异样的苏青鸾,抬头扫了一眼殿内的人,“你们都退下吧!” 等到众人退下后,苏青鸾也提着裙摆坐上了软榻,“什么事。” “这是孟秀除雪时发现的。”苍术将小卷纸递给了她,又将琉璃瓶放在了小桌子上。 苏青鸾带有疑惑的打开了小卷纸,上面赫然写到——‘册封典礼,小心行事’。 宫里,唯一要举行册封典礼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苍术看了一眼小卷纸上的字,“有人想在娘娘的册封典礼上动手脚?” “是舒美人扔进来的?” 除了她,苏青鸾暂时想不到第二人。 苍术摇了摇头,“奴婢看了宫门口及四周,没有可疑的人经过,也没看到舒美人。” 那会是谁呢?心生疑惑的她,实在是想不出会册封典礼会出什么事,预防意外,吩咐道:“册封典礼,你亲自把关,即便是小事,也不容出错。”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严格把关,绝不出错。” 即便是有苍术信誓旦旦的言辞,苏青鸾的眼皮子还是跳的厉害,心绪也更加不宁。 她一把拿起琉璃瓶和小纸条,一边走出去,一边吩咐,“去勤政殿。” “娘娘,今日二皇子生辰,陛下怕是去了宰相府。” 宫里拒绝了一切歌舞宴会,宰相咽不下这种屈辱,所以上奏在宰相府办十周岁生日宴,今日李宸妃也出宫省亲了。 “不会。”苏青鸾敢保证,陛下不可能去宰相府,只因陛下恨不得要杀了二皇子,怎么可能会出宫替他捧场。 风声呼啸,吹得人心惶惶,行人匆匆而过,留下清晰的足迹,只一会儿被风雪覆盖。 侯在勤政殿在的林聪,眼力贼尖,远远的就看到了,淑妃的轿辇过来,立马撑起雪伞迎上去。 “娘娘,风雪这么大,您怎么赶过来了?” 苍术掀开轿帘,苏青鸾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迎面而来的林聪,客气的笑着问:“林公公,陛下在勤政殿吗?” 第92章 从未有过任何人心疼过他 “陛下正在里头,不过心情不太好,娘娘进去还得小心些。”林聪一边撑着伞一边引领着,顺道提醒了两句。 苏青鸾了然轻笑,脱下大氅给苍术,“谢林公公提醒。” 随后林聪推开了殿门,几朵雪花跟随着苏青鸾,也飘进了殿内,只一瞬间,它就化为雪水。 “妾参见陛下,万万岁。” 听到熟悉声音的他,放下了手中的狼毫,“你过来做什么?” “陛下有许多日子没去霓裳宫了,妾想您,所以就寻您来了。”苏青鸾听着语气,就知道林公公说的没错,陛下心情真的不好。 “朕三日前不才去过霓裳宫?”他短暂的皱了一下眉,神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苏青鸾缓缓走到他的身侧,撒着娇,“那也是三天前的事了,难道今个早上吃过饭,晚上就不饿了吗?” “你拿朕比喻成饭?”闻言,他眼睛精光一闪,露出一丝笑意。 苏青鸾更是趁机坐在了他的腿上,“是啊!妾一顿不吃饭就饿得慌,自然也是一日不见陛下就想的慌。” 说着温情蜜语的话,让他高兴。 “你今日吃蜂蜜了?” 此话一出口,让苏青鸾呆愣一下。 “没啊!” 在他面前习惯的不思考,没转过弯的她,说出口后才明白陛下的意思。 “没有,怎么这么甜?” “因为……”苏青鸾乌黑的小眼珠子,飘飘没个定点,“因为陛下勤政殿的空气就是甜的,所以连带着妾也变甜了,陛下,您就说,喜不喜欢?” “喜欢。”他刚刚阴霾不喜一扫而空,嘴角处挂着一抹略显拿她没办法的甜笑。 看到他笑的那一刻,苏青鸾欢喜的说:“陛下笑了。” 今日他心情不太好,因为密报来说,宰相府今日人满为患,热闹非凡,场面十足,可见宰相人脉有多广。 不过有她这么一哄,心情舒畅了许多,“嗯。” “陛下今日心情不好可是因为二皇子出宫办寿宴的缘故?”苏青鸾感觉自己的手回暖了许多后,才敢伸手去抚平他两浓眉间的皱纹。 “不许乱猜君心。”瑞和帝一把夺下她乱摸的手,她的触摸酥酥麻麻的,既舒服又酥麻… 苏青鸾借着他手臂拽她的力量,身体顺势用力向上轻吻上他的眉头,“妾看着您这样,心疼,别蹙眉了,好吗?” 心疼?这是瑞和帝从小到大从未听说过的词语,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人心疼过他。 “朕是君王,天天烦心事一大堆,若是你心疼,日日吻一次才行。”瑞和帝自己都不知道,这是调戏她的话,还是期待这事成真的话。 “好啊!只要陛下不嫌妾烦,妾不介意日日前来。”她直直的对上他的眼眸,半点也不惧。 神情对视,瑞和帝情不自禁的抱着她的头,探吻她的唇。 两两缠绵之际,咕咚~一声,打扰两人刚酝酿起来的情愫。 “什么东西?”瑞和帝口气上带有几分不悦。 “是琉璃瓶…”苏青鸾看着还在地上滚动的琉璃瓶子,这才想起来她今天过来是有事求助的,立马从袖子里掏出小纸条,“陛下,您帮帮妾,妾害怕。” 她眼神中害怕的情绪,是那么的真切,瑞和帝不免有些好奇,什么事会让她这么害怕。 第93章 朕全程陪同 看了小纸条后,瑞和帝回眸时与她的目光不期而遇,瞬间失神,愣怔片刻,明亮的眸子变得黯然失色,眼底也多了几层含义不明的光芒,“所以今日,你是为了这事来的?” “陛下,妾是真真实实的想您。”苏青鸾看到深邃的眼眸中,多了几分疑心,她顿时不寒而栗,立马竖起来手来发誓,“妾要是骗您,就…” “就如何?”他声音略微沙哑低沉。 苏青鸾极力的露出完美的笑容,“陛下说如何就如何。” “哼…”瑞和帝也没特意刁难她,只是清哼道:“你册封典礼那一日,朕全程陪同,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阴谋诡计,让你求到朕的怀里。” “这不是求…”她粉嫩小嘴嘟嘟而起,“之前陛下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让妾告诉您,现在妾坦言了,怎么到陛下跟前成求了?” 她最近似乎总是喜欢反驳他说的话,瑞和帝有些不喜的威胁,“朕说是求,就是求。” “是…”苏青鸾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 瑞和帝可不喜欢她如同花蔫一般,伸出食指抬起她的下颚,动作是轻的不能再轻了,“去,替朕研磨。” 苏青鸾看了砚台上已经用光的墨汁,挪动着小嘴心里一阵抱怨,之前陛下对她说过,这些事以后让奴才来,可是现在半点也不心疼她。 “你在抱怨什么?” “什?”苏青鸾惊愕的抬头,“陛下,您……能听到妾的心声?” 瞧她痴傻的样子,瑞和帝不免容易多想,为何她有时聪明,有时像个呆瓜。 “你若对朕有意见,直接说,不必摆在脸上。” 苏青鸾歪头一笑,收回了刚刚抱怨的神色,“怎会,陛下尽管批阅奏折,妾定好好为您添墨。” 瑞和帝本想点头的,不过在看到她修长的指甲上还点了金片碎花,“算了,你先坐那看会儿书吧!” “可是……”苏青鸾迟疑的低下头,看着已经干涸的墨汁,殿内又没其他人,难不成陛下亲自磨?“陛下,妾想陪着您!” “也罢!”瑞和帝见她固执,也没多加劝说,只是提了一句,“今日少倒点水,奏折不多。” “好。” 所谓红袖添香, 大致就是如此吧! 瑞和帝看奏折的速度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快了起来。 大致看过后,写下“朕知道了”或者“已阅”,若是有错别字也会圈出来。 殿内温暖而安静,炉火熊熊,驱走了冷意,灯光昏黄,人影斜落。 雪之飘飘,唯独农历十一月二十日这一天,暖阳普照。 这一日,是苏青鸾行封淑妃之日。 一清早,苏青鸾穿好礼服,梳上凤髻,佩戴凤三尾钗,凤叼紫光玉石,坠在她眉心中央,使得她妖艳非常。 “娘娘,陛下来了。” 不仅仅高觅脸上挂着彩,霓裳宫的人各个都挂着彩。 因为礼服太过华重,苍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生怕娘娘走的不稳。 “妾……” 苏青鸾才走到门口,瑞和帝就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不必多礼。”瑞和帝难得见她如此庄重,一身华服,凤髻凤钗,尤其是须眉上挑,唇点红脂,既媚又端庄,让他眼前一亮的感觉,“一切可准备妥当?” 苍术恭敬回话道:“回禀陛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走吧!” 瑞和帝牵着苏青鸾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圣驾。 果然如瑞和帝允诺的一样,从头到尾都陪同着她。 让她安心许多。 礼炮、礼官、迎、接、入玉蝶、拜皇后、收宝印。 妃在民间,算是贵妾,可入祠堂。 所以苏青鸾的册封礼,瑞和帝给足了颜面,给足了排场。 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哪位帝王陪同妃走完整个册封礼的。 第94章 独占鳌头 刚下学归来的太子带着马铎正准备赶回凤翔宫。 不明所以的马铎,“太子,您这是要去何处?” 从前中午,太子下学重来都不会回来的,今日一反往常,不得不让马铎多问了一句。 “今日淑妃行册封礼,她有危险。” 马铎一天当即慌了神,立马跪在太子跟前,挡住去路,“殿下,您忘了皇后娘娘说的了吗?” 前些日子,母后将他身边的宫女杖毙,他才知道,有人想利用她谋害他和淑妃。 “马铎,我就看一眼,只要她平安无事,我就回来。” 马铎打小就跟在太子身侧,有些事他比陛下和皇后还要了解太子,所以太子一些不该有的情愫他也懂,苦口婆心的劝说:“殿下,她是陛下的后妃,出了事有陛下和皇后为她做主,您过去只会为她添乱,又何苦赶回去呢?” “我……”太子的眼眸黯淡无光,她是父皇的后妃,他们终究是不可能的,“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这也是他唯一能找出来的借口。 “殿下,恕奴才多嘴,您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君,天人臣民都应当以您为先,淑妃能救您,是她的福气,更是本分,也因您是太子,所以她更不会袖手旁观,她救您不过是为了多得陛下和皇后的关注而已,若您不是太子,您觉得淑妃会出手救您吗?” 马铎一顿劝说,说出了太子内心最害怕的声音,若是他不是太子,她会出手相救吗? 马铎见太子殿下有所动容,更是再接气的说:“殿下,有些事不该萌发的,还是别萌发的好,若是让宰相知道这事,您如何向陛下、皇后、太后、楚家交代?您又如何面对天下臣民?殿下,您是天子,日后千千万万的女子任由您挑选,您何苦呢!” 太子深深的呼吸换气,“我知道了,回学堂吧!” 马铎紧绷的心总算得以舒缓,连续喘了好多气,明明是严寒冷冬,额头上却冒出许多紧张的汗,不过看到太子听劝后,他还是很欣慰的,若是出了事,他也不好向皇后娘娘交代。 凤翔宫正殿之上,苏青鸾刚收下宝印。 “妾谢陛下、皇后娘娘,定谨遵圣谕。” 瑞和帝看到她一身繁重的礼服和头髻,都替她喊累,“跪了许久,苍术快扶淑妃起来。” 苏青鸾在苍术的搀扶下,总算可以直起身子,坐在了楚皇后的下手处。 优禾引进了在凤翔宫外等候多时的宫妃(三品及三品以下)进来。 淑妃,位居二品,四妃之一,她当有受众妃参拜的权利。 “妾、嫔妾参见淑妃,恭贺淑妃。” 苏青鸾看着比自己年岁还要小的她们,甚至有些都有了孩子,她面不改色的浅浅一笑,“皇后娘娘,妾惶恐,不如先让她们起来吧!” “你已经是淑妃,这样的参拜,你当的。”楚皇后那张依旧浅笑的雍容脸庞,尽显皇后贤德。 曾经贵妃、宸妃、贤妃,都受过这样的待遇,四妃与其他宫妃不同,她们仅次于皇后,以贵为尊,虽品级不同,却入皇家玉蝶,非大错轻易不会废除。 众人参拜过后,也纷纷落在了位子上。 今日贵、宸、贤,三人都免去了请安,现在只苏青鸾一人独占鳌头。 楚皇后侧脸看向身侧的帝王,他的眸光闪闪,心下得知,“陛下,今日淑妃册封喜日,不如您今夜就点淑妃的牌子,如何?” 瑞和帝目光落在了苏青鸾的身上,唇边勾起了完美的弧度,“朕正有此意。” 第95章 霓裳宫点烛深谈 一天相安无事的过渡。 霓裳宫,三尾凤烛燃烧正旺。 褪去华服的苏青鸾,只觉得一身轻松。 苍术正拿着篦子为苏青鸾舒缓头皮酥麻之感。 瑞和帝只身明衣,从内寝走了出来,“好点了没?” “好多了。”苏青鸾轻轻的推开了苍术,示意她先退下,还一边对着陛下点点头,“陛下,今日没可疑的人吧!” “有,不过都被林聪解决了。”瑞和帝双眸阴冷,说出来的声音冰冷而干脆,“告诉朕,你对太子有没有……” 苏青鸾心下一凉,难道今日的要发生的事和太子有关? 她抬眸看向陛下,他的眸光似乎要吞噬她一样,“妾当时偶遇太子受难,本该回避,可是太子是未来国君,妾就没顾得那么多。” “陛下,妾对您的情,是从您登基接受万民朝拜的那一刻起,就扎根在妾的心里,您所散发的王者之气令妾臣服,打从那一刻起妾就想进宫。” 苏青鸾缓缓起身离开位子,走到他的身后,一边为他捏肩按摩,一边将自己的心意道出,“为了进宫,妾放弃了做正妻的机会,学着如何做一个妾,合格的妾,让陛下满意的妾。” “一朝入宫,妾从不后悔,哪怕知道妾只是您制衡后宫的棋子,哪怕妾之前向您表达情意被您婉拒,哪怕妾知道自己只能做皇后娘娘脚下一杆倒影,妾的心意也从未改过,因为妾追到了此生所求,若是陛下顾及太子,怕有什么流言危害到太子,妾愿意一死,这些时日,陛下的陪伴,妾即便成了孤魂,也觉得是幸事,只是可惜妾未能替君分忧,未能追到陛下的心。” “所以,陛下还会怀疑一个痴心您多年的人,会突然对太子动心吗?若是妾真的痴心太子,何不多等几年,等太子成年,妾求父亲求陛下,让妾嫁给太子,做太子妃,做未来国母岂不更好?” “这一切都是宸妃和萧婕妤的阴谋,太子和后妃暗相往来,足以置妾于死地,置太子失颜于天下。” 瑞和帝知道,这一切是李宸妃的阴谋,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萧婕妤的手笔,更不知道苏青鸾的情意是从他登基的那一刻起就有了。 她是三品官员家的女儿,三品在朝堂之上虽是不高不低的官级,却是天下大部分读书人一生遥望不及的地位。 若是她不痴心,不选择入宫,完全可以选择入他门为正妻。 之前苏立德各种示主忠君,甚至求下一道秘旨,原来都是为了成全他女儿的一片痴心。 为了成全她的一片痴心,选择漩进皇权纷争的涡。 “你是痴心朕,还是痴心荣华富贵?”瑞和帝都不知道为何他会问这么一句话。 许多人,痴心的是他能给她们带来的富贵。 就比如殷贵妃,他选她入宫为的是牵制李宸妃,而她要的是地位能护住殷家军的地位。 就比如高贤妃,她是老师所求,只为他登基之后,能延续高家荣耀。 而李宸妃是他为夺帝位,不得不拉入身侧。 之后入选的宫妃,或多或少倾慕过他,但是她们的倾慕不纯粹,她们一边说爱,一边求富贵,为家族求荣誉。 第96章 与他共鸣 苏青鸾顺着他的揽力,坐在了他的腿上,她那未张开的婴儿脸红彤彤的,低头含笑,不经意间流露的情意,绵绵流入人心。 “父亲得知妾想入宫,所以请了宫里放出的嬷嬷教导妾,妾从嬷嬷的口中得知,深宫人心险恶,并非如平民所见的一生荣华富贵,想到此,妾就怕入宫后不会得好死,可是一想到陛下也在宫墙内,妾便不怕了。” 听她说了这么久,瑞和帝突然有了一问题,他面色严肃的问,“若是有一天,朕和苏家之间,你只能选一个该如何?” 苏青鸾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回,“若是有一天,让陛下从楚家和皇权选一个,陛下该如何选?” 瑞和帝双眸变了又变,楚家是责任,皇权是毕生所守,若是真到那一天,瑞和帝不用想就知道选皇权。 苏青鸾看到他的眸光隐隐黯淡,心中一横,“妾会同陛下一样,尽力偏袒母族,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妾会选陛下,妾已嫁人,注定入不了苏家祖坟,待到百年之后,妾再向先祖请罪。” 这样一说,应该能与他共鸣吧! 苏青鸾忐忑的心,扑通扑通的,一直没个安分。 “朕不会让那一天出现。”瑞和帝将她护在怀里,心中有一丝丝动容。 她的眼眸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唤醒了他曾经的过往,以及他应有的责任与担当。 苏青鸾听到这话之后,不安稳的心平静了下来,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她也会尽最大的可能,不让那一天来临。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也不知该如何。 “青鸾,也许你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声音极轻极轻,吐出的热气全溜进了苏青鸾的衣服里,激麻着她的肌肤。 “陛下还信妾与太子有私情吗?”苏青鸾抬起头,朦胧的眼神像是受尽了委屈一样。 “太子心系国,你心系朕,纵使别人如何说,朕都不会信。”瑞和帝一阵轻笑,溺爱的点了她的鼻尖,刚刚他只是在吓唬她,谁知她当了真,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 也正因她说了这么多,才将她的情意看的真切。 打从林聪告诉他这事时,起初有些芥蒂,不过好在她前些日子跟他说过一些话,他才打消了顾虑。 “若是陛下再不信,妾真的想以死明鉴了。”苏青鸾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也如同洪水一般倾泻而下,“吓死妾了…呜呜…” 和豆沙包一样的小拳头,捶在了硬挺的胸膛上,像是在给瑞和帝挠痒痒一样。 “好了,别哭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再哭可就不好看了。”瑞和帝缓和了不少的语气,想起有一次,她也是这样哭了好久,只一刹那,她的眼睛就像兔子一样红,看的他心疼。 苏青鸾虽然忍住了眼中欲坠的泪珠,但是她依旧不依不饶的对他说:“不好看了,陛下也要看,谁让您欺负了妾。” “好好好好…”瑞和帝抬手替她擦了脸颊旁的泪痕,“让朕看看,是谁女儿哭的这么伤心欲绝的…” “陛下的…”刚到嘴边的话,经过大脑一个思考,陛下的女儿?额……她以为陛下说的是‘谁家女郎’… “好,是朕的。”瑞和帝又将她往上抬了一抬,“以后,朕把你当成女儿一样宠。” “妾不要做您的公主。”苏青鸾当即反驳了。 大公主和二公主,虽是皇家公主,除了衣食无忧,也没见陛下有多宠爱。 挂着父女的名头,还没她父亲对她的宠爱多多少。 瑞和帝也觉得不妥,又换了一种方式道:“那就独一无二的宠。” “好。” 苏青鸾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是让李宸妃和萧婕妤知道,她们这一次的设计,增进了她与陛下之间的感情,不知道有多愤恨。 噼里~啪啦~一声,是三尾凤烛燃爆的声音。 “凤烛燃爆,今夜良辰岂能错过?” 说罢!瑞和帝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内寝。 第97章 萧婕妤的落败 窗外的雪花飘落着,敲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一种悲凉的感觉。 啪!的一声,惊走了屋梁刚飞落下来的鸟儿,春华宫谩骂无边。 李宸妃的怒火从天而降,“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看看你干的蠢事…” “娘娘,陛下一直陪同在淑妃身侧,妾实在是无法入手啊!”萧婕妤哀嚎连连,她怎么也能想到,陛下会那么宠着淑妃。 “哼。”从李宸妃的鼻腔中传来一声闷哼声,“那你告诉本宫,太子为何没出现在册封典礼上?” “娘娘……” 一时间,萧婕妤无言应对,她明明已经买通了小太监,安排一场在太子放学必经之路上议论淑妃,谁知太子不仅没有来,就连淑妃也没有去隔房换衣裳。 按理说,淑妃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更换一件衣裳,可是昨日淑妃从头到尾就只一件礼服,不应该如此,除非这一切都被陛下和淑妃提前知晓了。 想到这儿,萧婕妤瞳孔陡然一缩,顿感背后发凉。 她是不是不该与李宸妃为伍? 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屈居淑妃之下,她是堂堂国公府嫡女,凭什么要屈居在一个三品官员的女儿之下。 任由淑妃欺辱她,一点点的将陛下对她的爱夺走。 此时,紫酥从殿外走了进来,“娘娘,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二皇子受伤是……” 话说至尾时,神色偷偷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婕妤。 “说!”李宸妃的眉头一紧,嘴角微微向下,目光中透着一丝疑虑。 “是……萧国公府的人所为。”紫酥说完后,迅速的将头低了三寸。 “不可能。”萧婕妤听到这答案,眼急了,“娘娘,绝不可能是嫔妾的父亲,这是污蔑。” 李宸妃觉得可笑至极,“呵呵,好…好的很啊!” 怪不得,怪不得淑妃每次都能死里逃生,原来萧婕妤从头到尾就没真心实意的为她办事。 “娘娘,真的不是父亲!”萧婕妤泪流满面,直喊冤枉,“求娘娘明鉴!” “哼!”李宸妃嫌弃的拽出萧婕妤手中的裙摆,“陷害淑妃的主意是你出的,若不是你通风报信,又有谁能发现异常?能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逃过一劫?萧婕妤,本宫不是傻子,怎会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诓骗本宫?” 若不是紫酥今日查出,是萧国公府的人在球场上,买通人伤害脉嵘,都还不知道要被她欺瞒多久。 李宸妃在萧婕妤和紫酥之间,她选择了相信跟随她多年的紫酥,毕竟紫酥是李家府邸上的人。 紫酥得了李宸妃的会意,从门外招来了两名太监,根本就没顾及跪在地上的人是婕妤的身份。 萧婕妤被两名太监架着拖了出去,即便是嘴上一直呼喊着“娘娘明鉴”、“娘娘开恩”之类的话,李宸妃也半点没给她情面。 萧婕妤就如同被丢垃圾一样,被人丢了出来。 “萧婕妤真是好胆量,敢和我们宰相府做对,真是活腻了。”紫酥不屑的看向如同一摊烂泥黏在地上似的萧婕妤,讥讽一笑,“从今往后,无论是谁,只要是遇到萧婕妤,都可以不计后果的欺凌,万事都有宰相爷和娘娘兜着。” 紫酥说罢!带着人回了春华宫,顺便将宫中也紧紧的关上。 两名小太监临走之前,还嫌弃的对着萧婕妤吐了口水,“呸!” 萧婕妤的脸上充满了无助的神情,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流淌下来,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仿佛想要发泄出内心的不愤。 她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唇角也微微抖动着。 “婕妤。”夏萍见到被李宸妃扫地出门的婕妤,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去将她扶起。 而这一切都被霓裳宫的玄风看在眼里。 第98章 萧婕妤的惨状 回到霓裳宫后的玄风,将萧婕妤被李宸妃扫地出门的事情一一描述给了苏青鸾。 并将紫酥说的——‘从今往后,无论是谁,只要是遇到萧婕妤,都可以不计后果的欺凌,万事都有宰相爷和娘娘兜着’这段话,原封不动的阐述了出来。 “紫酥当真这么说?”苏青鸾没想到李宸妃会跋扈成这样。 玄风信誓旦旦的回道:“娘娘,奴才虽听不清紫酥说的话,但奴才略懂唇语,看的真切,错不了。” “干得不错,苍术,赏。”苏青鸾嫣然一笑。 苍术从袖子掏出来一锭银子,送给玄风。 玄风面上笑意杨杨,“奴才谢娘娘赏。” “退下吧!” 玄风高高兴兴的退了出去,“奴才告退。” 苍术一旁说:“萧婕妤这下不仅得罪了皇后,还被宸妃记恨上,看来以后在宫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不好过与我何干,都是她自作自受。”苏青鸾并没有因为她的落魄,而同情她半分。 “娘娘说的极是。”苍术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人,在宫里是消亡的最快,也最不值得人去同情。 “对了,今个儿午膳吩咐膳房准备好点,今个儿陛下过来。” 苍术一笑,凡事提到陛下,娘娘就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娘娘放心,奴婢一早就吩咐下去了。” “好。”苏青鸾颔首微点。 自从苏青鸾行册封礼之后,瑞和帝基本都是在霓裳宫夜宿,一时间淑妃的圣恩引得合宫羡慕。 自然没人注意到浮光宫清幽殿的萧婕妤。 殿内冷如冰窖,毫无炭火气息的清幽殿,萧婕妤面色青白,时不时的传出咳嗽声。 花容华带着人又闯进了清幽殿,萧婕妤听到动静后,起身走了两步看向门外。 萧婕妤见来者又是她,气的她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好大的胆子,这儿是清幽殿,岂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 “萧婕妤,你以为自个儿是盛宠的时候?”花容华抬手推了她的肩膀,很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这些…还有这个都给我带走…” “够了!”萧婕妤一把拽住还在到处指挥的手,“我乃四品婕妤,更是国公嫡女,若是你再得寸进尺,别怪我不客气。” “国公嫡女?”花容华面上浮现出讥笑,“呵呵,原来萧婕妤还不知道啊!” 萧婕妤疑惑的看向花容华,心中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慢慢腾升。 花容华扒开手臂的手后,用力一推,使得萧婕妤落魄的跌倒在地上。 “萧国公私贪公款,陛下震怒,废除国公世袭,家财查抄,萧家流落街头,你,什么也不是。” 花容华没说一个字,就如同在萧婕妤心上扎上一把刀,刺痛着她,令她无法呼吸,“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骗我…” “骗?”花容华笑她,“骗你,对我有好处吗?” 花容华一边耸肩一边扫视早已经空荡的屋子,“四品婕妤,也不过如此…” 她命人将屋内仅剩的珊瑚架和灯台带走,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留下萧婕妤双目空洞的静坐在地上。 第99章 都没好下场 大雪已停,积雪已除。 十六人抬着凤辇一步一稳的从凤翔宫到勤政殿。 楚皇后在优禾的搀扶下,走向勤政殿。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林聪早早的就行了叩见礼。 走近前的楚皇后,微微点头示意他起身,目光看向紧闭的殿门,“陛下在里面吗?” “在。”林聪躬着腰回答后,殷勤的为楚皇后推开殿门,“娘娘里面请。” 楚皇后刚跨过门槛,就将脱下身上的大氅,让优禾保管。 “妾参见陛下。” 正处理政务的瑞和帝,听到是楚皇后的声音,一阵惊愕,“皇后?外面那么冷,有什么事让优禾或纪英杰他们跑一趟,何苦自己亲自赶过来?” “每年年底,陛下的事情又多又繁,妾怎能总是让陛下搁置朝政不管赶去凤翔宫。”楚皇后一边笑着说,一边走上前去将手中红色折子递给他,“这是妾想在年底时封赏后宫妃的名单,陛下看看。” 折子上写着:殷贵妃月银提两成,高贤妃月银提两成,淑妃月银提三成,将修仪、徐婉仪月银提五成,风婕妤月银提两成,萧婕妤晋为昭仪,夏梦华晋为婕妤,舒美人晋为容华。 瑞和帝看到萧婕妤三个字,“萧婕妤品行不端,没废除她的位分已是法外开恩,怎可凌驾于将修仪和徐婉仪之上?” 此话一出,萧婕妤此生止步于婕妤之位。 萧家落得这样的结局,表面上是宰相所为,其实一切都是陛下的手笔。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妾之前看萧婕妤挺得陛下恩宠,这才命人将名字记上,不料萧…家出了这种事,昨日妾已经吩咐人将她除名又重新列了名单,想是妾今日过来时拿错了。”楚皇后不慌不忙的从瑞和帝手中接过废弃的折子,眼中闪过意料之内的神色。 瑞和帝看穿了她的心思,并没有戳破,“她谋害太子,怎会宠她,这样的下场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嗯。”楚皇后宽慰的点着头。 “月御女伺候朕也有段时间了,趁着这次机会,一并将她提为美人吧!” 月…美人入宫以来也就才侍寝过两回,突然点到她,让楚皇后有些不理解,不过面上还是应了下来,“好,妾回了凤翔宫后着人安排。” “嗯。”瑞和帝想了想后,又吩咐道:“朕听说花容华不太舒服,安排个太医去瞧瞧,别让她的病气影响了新年的好气氛。” 花容华刁难萧婕妤一事,瑞和帝早有耳闻,既然花容华看不清局势,为李宸妃做事,那他不介意抹除她的存在。 他就是要告诉后宫众人,凡事向李宸妃示好,都没好下场。 楚皇后也是懂其中意思的,面表自责,“是妾疏忽,竟没察觉花容华病重,妾即刻安排御医为她诊脉,若是真病重就让人迁去掖庭宫静心修养吧!” 瑞和帝想也没想就应了一声,“迁去掖庭宫也好,那儿清净也适合养病。” 掖庭宫清净? 在后宫里,就属掖庭宫最肮脏,安排花容华去掖庭宫,不如下旨杀了她。 谁能想到花容华比萧婕妤的下场还要惨。 第100章 那陛下吃哪套 过了腊月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小年夜。 “娘娘,您看这高度可以吗?” 高觅带着几名小太监在屋檐上挂起红灯笼。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苏青鸾抬头看着红灯笼都一样高,满意的点着头,“可以,好,都干得不错…” “娘娘,您看奴才做事利索,得您一笑,能否斗胆讨个赏?”高觅一副憨厚的嬉笑着。 “讨赏?”苏青鸾有些意外,高觅从来不会这么厚颜的讨赏钱。 莲心在一旁的打趣说:“娘娘,您甭给他,前两日他和宫里的几个小太监玩赌钱,现在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呢!” “还有这事?”苏青鸾带着意外的神色打量着高觅,看不出来他还会赌钱,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扫过宫院内的所有人,“你们,做的都不错,苍术给他们每人都赏一锭银子,高觅……” 说到高觅时故意拉长了音,让他既期待又忐忑。 “除外。”苏青鸾顽皮的逗起他来,他话音刚落,高觅脸上的光彩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青鸾被他丰富的面色给逗笑了,“我说过,你是霓裳宫最体面的总领太监,怎能输钱欠下一屁股债呢?” 高觅没听到娘娘的意思,不明的勾起头来。 “你欠的,我替你还了,另多赏一月月钱,如何?”苏青鸾说完后,担心别人多想,又对着宫院的人说:“来年你们将事做好了,亦如高公公一样,多一个月月钱。” 高觅诚惶诚恐的跪下来谢恩,“奴才谢娘娘赏。” 宫院的人,通通跪了下来谢恩,“奴才们谢娘娘赏。” 瑞和帝看到他们祥和一派,更是见苏青鸾对自己的月银大手的赏出去,不免好奇的问:“你把钱都赏他们了,你用什么?” 苏青鸾闻言,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嘴角的酒窝里盛着久久不散的甜蜜之色,“陛下来了也不让人通知一声,总是爱躲在墙角偷听人说话。” “朕…”瑞和帝身体左右晃动一下,有些理亏,他就是想看看,他不在的时候,她在说什么,“朕就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陛下是想偷看妾有没有做坏事吧!”苏青鸾直戳破他的心思。 瑞和帝一愣,确实有这点成分在里面,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拍,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朕,你把钱都赏他们了,你用什么?” “霓裳宫就妾一个人,开销也不大,用的自然也不多,留着也没啥用,不如出点钱收一收他们的心。” 这是苏青鸾的真心话,多给点钱给他们,他们再收别人的钱时,就会看不上别人的碎银几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杜绝了他们背叛的可能。 “既然你觉得银钱太多,那朕就让皇后取消给你那两成月银吧!” “别啊!陛下,妾刚赏完人,手头上本就没多少了,要是您再收回去,那妾还怎么活。”苏青鸾一脸委屈的扒拉在他的手臂上,一边甩一边撒娇。 “行了,收起你这委屈的样,朕不吃这一套。”瑞和帝转过身过,不看她撒娇的样子。 “那陛下吃哪套?这套?” 苏青鸾解开身上扣子的那一刻,吓坏了苍术,“娘娘…” 瑞和帝听到苍术既担忧又紧张的语气,不明的转过身来,谁知她外衣的扣子都解了四个,“你这是做什么?” 前些日子,瑞和帝和苏青鸾在寝室中玩游戏,谁输了就脱一件,最后两人都只剩下明衣,到一决胜负的时候,是瑞和帝输了。 瑞和帝不服,翻手撕了她的明衣。 “妾如陛下所愿,可是心甘情愿的。”苏青鸾眨着一副无辜的双眼,真诚的对着他说。 “胡闹!”瑞和帝紧皱眉头,指着周边的人发怒,“滚,都给朕滚出去。” 说罢!粗鲁的将人扛进屋里,谁也没敢跟上去。 “啊!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以往都是把人横抱起来的,哪有把人扛起来的道理,一时间苏青鸾没反应过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林聪和苍术对视一眼后,嘴角偷笑,乖乖的把门带上。 第101章 年(一) 瑞和帝把人丢在了床上,倾身压过去,“大庭广众之下,你尽然解衣?” “妾看陛下生气,只是想如您所愿,哄您开心,妾不想让您收回那两成…”月银。 他双眉拧紧,略有不悦,“所以,你为了碎银几两连礼义廉耻都不顾?” “妾只是做做样子,您一定不会……” 苏青鸾的话还没说完,他那嗓音沙哑的急道:“你现在都连朕的心思都拿捏了是吗?” 他的双眸如同火焰一样燃烧着她。 苏青鸾浓眉一挑,露出媚笑,“妾不仅要你的心思,还要你的人。” 说罢!苏青鸾就伸手放在他的胸膛上,用力一推,毫无防备的他侧倒在床榻上。 只那一瞬间,苏青鸾已经翻身坐在他的身上。 瑞和帝惊愕的看向越来越大胆的她,“你…” 好大的胆子! 话还没说出口,苏青鸾的吻就已经堵住了他的嘴。 这段时间,苏青鸾发现,他喜欢主动点的。 她眸光一闪,手支撑起身子来,“陛下可还气?” “小小年纪学得这等手段,朕沉沦还来不及,怎会气?”他眼中升起奇妙的情愫,注视着她,指尖轻落,为她撩动鬓侧的一缕发丝。 论后宫谁胆子大,唯有她一人。 就像当初她初选时,还偷偷的抬头偷瞄自己一样,胆大妄为。 从前,只从林聪的嘴里或其他人的嘴里认知她。 自打和她相处之后,才真正得知她的性格如火一样热烈。 “妾就知道,陛下不会与妾置气。”苏青鸾调皮一笑,灵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瑞和帝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哪里受得住小小精灵的她的顽皮,伸手一揽,拉住她的脖子,将她反压在床榻上。 苏青鸾呆呆的看向他,两人对视片刻之后,她缓缓的闭上眼睛,他不顾规矩的在白天拉上了床帘。 “这几日,朕不能来你霓裳宫了。” “妾知道。” 苏青鸾知道,因为年的缘故,陛下是不可能抛开正妻不顾,跑来她的霓裳宫,她以为年前是见不到陛下了,但是他今日来了。 来的让她既意外也欢喜。 不仅霓裳宫喜庆,全宫上下无不透露着喜庆。 不管是阴谋阳谋,在年的面前,所有人都暂时的放下了芥蒂,只为在迎接新年之际有个好彩头。 大年三十,苏青鸾早早就起身更衣,换上正式的衣冠礼服。 前不久她刚刚册封完淑妃,一切都还是崭新的,所以苍术她们准备起来都不需花费太多心思。 不像别的宫妃,还要提前拿去翻新。 打扮妥当后,苏青鸾在苍术和莲心的参扶下,坐上步舆,朝太庙赶去。 先是去太庙祭拜祖宗天地,瑞和帝和楚皇后携手走在前面,太子紧跟其后,三人一起进了庙中祭拜。 而苏青鸾等妃嫔,包括殷贵妃、李宸妃、高贤妃以及二皇子、三皇子只能跪在外面等候。 至于宫中唯一有孕的宫妃夏梦华(此时还没下旨册封婕妤),楚皇后仁慈免了她这一项。 李宸妃这才没跪多久,就轻轻的捶打起腿部,还一边抱怨,“怎么还没出来。” 不管是殷贵妃还是高贤妃,此时她们的脸上都挂着不满的情绪。 苏青鸾低着头,不听不看,安安分分的跪着。 一个多时辰后,瑞和帝和楚皇后及太子终于走了出来。 此时,苏青鸾只觉得全身麻木,直不起身来,好在苍术扶了她一把,这才让她不当场失礼。 “麟德殿以摆好宴席,诸位随朕一同前往。” 以瑞和帝、太子为首,楚皇后次之,宫妃、官员、命妇紧跟其后。 走进殿内,按着品级一一坐下。 早起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的苏青鸾,此时看一桌的果品糕点,就想先吃一口,然而宴席上没一个人动筷子的。 瑞和帝说了许多嘉勉勤政的客套话后,宴会正式开始。 歌舞彩带飘飘,钟音好乐徐徐。 苏青鸾这才得了机会夹起一块水晶肉冻放在嘴里,这…… “妹妹怎么了?”高贤妃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来,小声的询问。 苏青鸾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这肉冻是真的腻,口腔里全是油的味道。 高贤妃看了眼她的餐桌,心下便知她吃的是油腻的肉冻,轻微一笑,“妹妹一早没吃东西,如今吃下这么油腻的肉冻,自然会心生空洞恶心。” “姐姐真是高明,只一看便知晓妾食的是肉冻。”苏青鸾放下手中红条木筷,用绢丝帕擦了擦嘴角,心中不得佩服,高贤妃的洞察能力是真的高。 “你我品级一样,餐食自然……” 高贤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后方走来的宫女给打断了,“娘娘,三皇子他昏倒了。” 原本脸上还挂着彩的高贤妃,瞬间失了光泽。 “妹妹……” 高贤妃求助的眼神,苏青鸾心下明了,“姐姐放心,若是陛下问,妾会替姐姐严明情况。” 高贤妃感激的点了点头后,片刻也不曾耽搁,便起身直径离开。 自从入了秋后,三皇子的病情反反复复,再加上一早就在雪地里跪着,就连苏青鸾也差点没抗住,更何况是小小的三皇子。 歌舞过后,就是敬酒,封赏。 被封赏的人面貌福光,互相吹捧,而没有被封赏的人只是摇头叹气。 安静片刻的大殿,箜篌钟乐再次响起,身披红色毛皮的舞狮团,一人舞头,一人舞尾,蹦蹦跳跳到了殿内。 他们学着狮子,轻盈地跳跃、扭动、上下翻滚,在殿内来回穿梭、转圈。 伴随着乐声,殿内之人一扫疲惫神态,无不被他们的表演吸去目光。 “好!” 此时大家看的很是激情,掌声也是不断,有些人更是欢呼口来。 高贤妃抱着奄奄一息的三皇子,冲向殿中央,跪在舞狮人的跟前。 不仅是场上的人,就连高台的瑞和帝,也被震惊了,不知高贤妃此行为何? “贤妃,你这是做什么?” 舞狮是瑞物,是为了驱邪避害,讨个吉祥,此时她阻止舞狮,居心何在? 第102章 年(二) “陛下,妾听闻民间有一说法,狮子卧,百灾消。”此时高贤妃面上已经挂满了泪痕,“求陛下恩准,成全妾生为人母的忧切之心。” 怀中的三皇子,是那么的弱小,气息是那么的轻,高贤妃即便呵护万分的将他抱在怀里,还是害怕他从此夭折。 楚皇后被她的举动给动容了,抛开其他因素不谈,仅凭借她与贤妃都生为人母,也最是看不得自己的孩子生病而无能为力时的样子,“陛下,贤妃虽是好岚的养母,但自打他出生的那一刻,贤妃就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又怎会想到这样的传言,您就成全她吧!” 有楚皇后的劝说,瑞和帝也没多加阻拦,毕竟好岚身上还留着他的血,“皇后如此说,那便开始吧!只希望此行能为岚儿带来好运。” “妾谢陛下。”高贤妃满怀激动的行叩礼。 舞狮人得了圣令后,领头狮人舞动着狮头在高贤妃身上拂过,随后从高贤妃身上跨过去。 而其他舞狮们纷纷围绕着高贤妃侧卧在旁。 一出生就高贵于人的贤妃,从未如此卑微的跪求过人,但是在这一刻,她愿意为了三皇子放下了尊贵颜面,只是一位母亲为了祈求孩子平安顺遂。 所有人无不被高贤妃所感动,楚皇后眼上也蒙上了一层泪膜。 有孩子的命妇们,也纷纷赞叹起高贤妃来。 果然,舞狮人从高贤妃身上踏过去后,她怀中的三皇子神奇般的醒来,嚎声哭泣。 听到哭声的那一刻,高贤妃既激动又欢喜,她低着头蹭着他的脸颊。 “岚儿…” 苏青鸾最是看不得这种场景,她别开目光,即便是用手帕擦了脸庞的泪,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她羡慕高贤妃,也心疼高贤妃。 羡慕是因为,高贤妃即便是没有自己的孩子,也能有三皇子作伴,心疼是因为三皇子体弱多病,高贤妃为之憔悴。 随后,舞狮团们,随后又模仿着狮子的动作,表演的惟妙惟肖。 高贤妃一事告一段落后,宴会也接近了尾声,人群慢慢散去。 瑞和帝带着楚皇后及太子去了安沐宫,进行守岁。 苏青鸾回了霓裳宫后,宫女太监并成两排,恭迎她。 “恭迎淑妃,娘娘岁岁平安,吉瑞嘉祥。” 听着吉祥话,苏青鸾不仅面上高兴,心里也开心,“好,今个儿本宫高兴,各个都有赏。” 他们齐声道:“谢娘娘赏赐。” 苏青鸾带着他们走进殿内。 殿内餐桌上布满了佳肴,在宴席上没吃两口的她,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肚子又不争气的咕了两声。 “奴婢今早发现娘娘没吃多少,又担心娘娘席上吃不惯,所以一早就命人将吃食温着,只待娘娘回来能吃的舒心。”余霜一边说,一边布置餐具。 “好。”苏青鸾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她又认可了几分,“做的不错。” 苏青鸾正好也借此机会,转身对身后的宫奴们敲打一番,“今年,诸位来我霓裳宫,实乃本宫之幸,来年,愿诸位仍持初心,勤勉做事,本宫定不轻待了你们。” “请娘娘放心,奴婢\/奴才们定尽心尽职,绝不违背娘娘。” 他们跪在地上,齐声表忠心,说真的霓裳宫的赏赐比别的地方多的多。 “好。”苏青鸾欣慰的点头。 苏青鸾在他们的伺候下,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她用丝帕轻轻擦了嘴边的油渍,随后道:“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先下去休息会儿,别忘了今夜还要守岁。” “是。”他们齐声声的退了出去,只留下苍术和莲心两人。 相比霓裳宫的温馨,烟雨宫反而更加没了喜庆。 三皇子虽然醒了,但是病情迟迟没有好转,四五个御医都围绕在床前。 看着御医们时而摇头,高贤妃的心更是就到了一起,哭成了泪人,“若是可以,哪怕用我余生的寿命换岚儿一生平安顺遂,我也愿意。” “娘娘…”委身在高贤妃身侧的大宫女——墨言,看见娘娘这般直言不讳,心有不忍,“三皇子定会好的,娘娘莫要说这些碎人心头的话。” 高贤妃听了劝,忍住了即将要落下的泪,哽咽的出声询问御医,“御医,三皇子他如何了?” “娘娘,三皇子本就体弱,今日又受了寒气,恐怕……”御医看高贤妃慈母之心,一时间不忍说出实情,“三皇子今日得狮王驱邪避灾,定会好转,岁岁平安,微臣先开两幅药,让三皇子服下,撑过今夜。” “好。”高贤妃直点头,“有劳御医,今夜守岁还留你们在宫里,本宫实在是……为难诸位了。” 御医们纷纷客气的笑道:“娘娘客气。” 高贤妃和御医们客套片刻之后,御医们领着药箱离开了烟雨宫,出了宫。 烟雨宫内哭泣成声,春华宫内欢笑连连。 “阿母,外公让我给您带封信。” 他是脉嵘,过了年就十一岁,正在慢慢褪去婴儿特征的他轮廓明显,鼻梁逐渐高耸,下巴略微突出。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未开的信封,交给李宸妃。 李宸妃接过撕开口子,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仔细看后,原本郁抑多日的她,在这一刻笑的无比欢快,“哈哈,阿母的好儿子,你知道吗?只要太子死了,你就是下一任的国君。” 之前她还嫉妒殷贵妃夏日用冰处处多过她,现在才知这一切都是楚皇后的手笔。 李宸妃不顾形象的笑出口,“皇后啊皇后,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哈哈哈!” 脉嵘不明的拿过信纸,一看之后,才明白他阿母为何笑的这么欢。 谁能想到,殷贵妃长年贪凉用冰,得了宫寒今生都难以受孕,高贤妃当年小产后身体受损终身不孕,苏淑妃打从侍寝之后都会喝避子汤。 没有皇嗣的她们都是狐假虎威。 “果真如阿母所言,除了太子,儿臣就是下一任国君。” 没了太子,父皇就只剩他一个儿子,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国君之位。 “不过,夏婕妤腹中一胎……”李宸妃想到信中的交代,若是夏婕妤诞下皇嗣,那他定会威胁到脉嵘,她绝不允许有这种事发生,“紫酥…” 只是这么一唤,紫酥就能明白娘娘的意思,“娘娘放心,淑妃近日总是惹娘娘不悦,这事就让她背好了。” 李宸妃下颚微微上扬,高傲的她,嘴角扯出极大的弧度,“好!本宫等你佳音。” “是。”紫酥低头应声。 “儿臣近日在珍宝阁看中一套头面,想着阿母带一定好看,所以就买来赠与阿母。” 脉嵘打开桌上的首饰盒,一套正红的头面印入李宸妃眸中。 李宸妃看的爱不释手,正红最大限度的满足了她内心深处的空落,“我儿真乖,这头面好啊!等儿为帝后,阿母日日戴着。” 脉嵘信誓旦旦的说道:“阿母放心,总有一日,您穿戴之色定能随心所欲。” “好!”李宸妃放下手中的头面,慈爱的抚摸过他。 细雪纷扬的除夕夜,霎时烟花绽放,点亮了整个夜空,宛如万千霓虹般美妙夺目。 庭院中点燃的灯笼随风摇曳,宫道上挂的彩带在夜风中翩翩起舞。 烟花一放,子时一过,守岁完成。 各宫各院伴随着爆竹声沉睡。 年初三日,瑞和帝是一直处在凤翔宫的。 第103章 初四来霓裳宫 初四,从夜里直到现在,风雪从未停过。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 百无聊赖的苏青鸾,坐在软榻上,读着手中书,想起从前在家中时——阿母教识字断文、父亲教她书籍名言之理时的场景。 新春本该一家团聚,然而她只一人独坐宫里,不知父亲阿母在家中做什么…… 瑞和帝这才走到门外,就听到了屋里喃喃自语的声音,高觅为他掀开门帘,走进来才听的真切,原来她在读书。 “你读的是《诫子书》。” 苏青鸾意外的看向他,这才初四,他就来了? 不知怎的,她眼含热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就算父亲阿母不在,陛下也会在新年第四天过来陪她,“陛下……” “怎么还哭了?”瑞和帝瞧着她哭,不知所措。 她激动的擦了泪,“妾以为陛下要过了十五才会来这儿,谁知……” 感情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过来,让她激动的哭了? “这是你进宫的第一个新年,朕恐忧你不习惯,所以就过来看看,谁知还把你给惹了。”瑞和帝抬手抹了她脸颊的泪痕,“这么吉利的月里,哭,可不好。” 苏青鸾握住脸颊上温和的手背,贪婪的蹭了蹭,“有陛下在,妾怎会再哭。” “真乖。”瑞和帝安抚她的同时,目光也落在了刚刚她看的书上,“如此勤奋,是想考官不成?” 她的双眼隐约泛红,抬起头幼稚的问:“妾若为官,还能入宫吗?” “痴心妄想。” 哪有女子未入朝为官的道理,就算是入朝听政,又怎会入后宫? 所以他口中的痴心妄想是在否定哪一面? 苏青鸾当即反口狡辩,“妾若不痴心妄想,又怎会入宫伴在陛下身侧。” 瑞和帝假装沉下脸来,眼色冷厉,“苏立德教你学识,就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入宫后,能与朕多辩驳两句?” 苏青鸾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看向他,“陛下错了,妾担心入宫辩不过,所以才多次尾随父亲求来学识。” “为何不怕朕?” 每每她反驳时,瑞和帝就想治住她,然而每次她都一副既不怕又无辜的样子,拿她没办法。 若是别人不是心生怯意,就是换了其它话题讨好他,偏偏她喜欢剑走偏锋。 “因为妾知道陛下只是与妾玩闹,并非真的怪罪。”苏青鸾的眼角眉梢荡出笑意,“陛下若是真的怪罪,便不会与妾多说两句话,早就让林聪将妾拖出去了,又怎会还搂着妾。” “就你有理。”瑞和帝宠溺的刮了她的鼻梁,她说的一点也没错,“行了,看也看过了,朕就先回去了。” 经过陛下的几次逗弄,苏青鸾已经分清陛下每次说离开,只是为了吓唬她,亦是为了让她低头,所以她揪着陛下的外袍不放,“路途遥远,风雪堵路,陛下又何苦再次奔波,不如就留在霓裳宫吧!” “既然爱妃挽留,朕岂有再走的道理。”瑞和帝有台阶下,自然是不会再走了,他松开苏青鸾,走到一侧的软塌上坐下,“将这儿收拾了,朕陪你赏雪下棋如何?” “好。”苏青鸾笑眼弯弯,招来苍术,让她把这儿小桌子抬走。 莲心和余霜抬来棋盘放在中间,韶榆重新奉上茶水。 高觅又在碳炉中添了几块碳。 “黑子给你,白子是朕的。”瑞和帝将黑子放在她跟前,顺手拿回了白子,“上次你输朕八子,这次朕让你八子。” “不要,妾要堂堂正正的赢。”苏青鸾倔强的摇了头。 瑞和帝见她摇头,也没强求,“也罢!” 第104章 太医院没守住 渐渐的,天黑了,烛光亮了,风雪停了,陛下和娘娘的棋局还没结束,让伺候一旁的宫奴们干着急。 瑞和帝一剑封喉,封了苏青鸾的后路,更是在前路上布下陷阱。 苏青鸾见进步也是退也不是,苦恼的她,不自觉的咬起嘴唇,手中的黑子不停的被她盘弄。 就算是输也绝不后退,她选择入陷阱,然而就在她落下棋子的那一刻,棋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成了攻,而陛下反变为守。 她脸上露出灿烂如花的笑容,瑞和帝眼色一变,开始打量起她来,平时看她嬉笑不正劲,下起棋来也是难得的高手。 瑞和帝分神之际,下错了子。 “赢了,妾赢了。” 他一双好看的黑眸看着她欢笑,眉间也随着她的笑微微扬起,他将手中多余的白子放回棋笥中,“是朕大意了,让你侥幸赢了一局。 ” “妾四岁就随父亲学艺,十年基础怎会是侥幸?”苏青鸾不服的嘟起下唇。 “呵呵。”瑞和帝听闻低声笑了起来,“就算是你父亲有三十基础,也不敢轻易赢了朕。” 苏青鸾听之一愣,当即明白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国君,哪有臣子赢了陛下的道理,她一转嬉笑的说:“妾知陛下担心一会儿妾输了会哭闹,所以故意让着妾。” 瑞和帝自然不会和她计较,本就是打发时光的,“行了,收起你的嘴脸,餐食已上,用膳吧?” “是。”苏青鸾也是见好就收,点头应声。 用餐之际,小石头从外面走进来,他身上还带了几片未融化的雪花,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奴才叩见陛下、叩见淑妃娘娘。” 苏青鸾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嘴,懂事的开口道:“陛下,寝殿内床还没铺,妾正好也用的差不多了,先去铺好等陛下过来,可行?” “嗯。”瑞和帝抬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苏青鸾起身后,松开了苍术搀扶她的手,“你带着人都退出去吧!我一个人铺。” “是!”苍术领命,对着殿内的人招了招手,带着他们都退了出去。 小石头见着殿内多余的人都退出去后,才缓缓开口,“陛下,太医院没守住。” “你说什么?”瑞和帝闻言,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确定小石头不是撒谎,无奈的闭上眼睛,“是谁?” “是宰相。”小石头连头都没敢抬。 瑞和帝叹了一口气,“不忠者,杀无赦。” 说完,他面上毫无波澜,仿佛是在沙漠里吹过一阵拂尘。 “是。” 林聪领了陛下的眼神,带着小石头退出殿内。 瑞和帝指尖敲击着餐桌,有一下没一下的,十分有节奏。 坐在床榻上的苏青鸾,即便是听到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她也没有勇气站起身来,出去一探,陛下是走了还是没走。 烛台噼里滋的一声,将一里一外两人的心绪拉了回来。 瑞和帝这才起身缓缓走进内室。 苏青鸾看到陛下没离开的那一刻,心里不知有多欢喜,她轻轻唤道:“陛下…” 瑞和帝面上有些疲惫,他转身展开双臂。 她懂事的伸出手,为他解带宽衣。 两人不约而同的没有开口说话,随后就躺在床榻上,想着事,想着想着就坠入了梦乡。 清晨之际,宫廷恢复了以往繁忙的光景。 苏青鸾伺候陛下起身上朝之后,自己也随之穿衣梳妆,准备前去凤翔宫请安。 第105章 一反常态的李宸妃 凤翔宫内,楚皇后端坐在凤位上,接受众妃参拜。 “妾等参见皇后,娘娘千千岁。” 楚皇后抬手之际袍上的凤凰也随之展开,“诸位平身。” “谢皇后娘娘。” 宫妃们拜谢之后,落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看似没变,实则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殿内少了个花容华,多了位月美人,夏婕妤也因腹中的孩子而坐在了将修仪的下手处。 高贤妃也憔悴了许多,想来是照顾三皇子的缘故。 而李宸妃的面上多了几分得意之色,这倒是让苏青鸾有些看不透,更是猜不透,她会因何事而无故面上挂彩? 楚皇后扫过众人之后,将目光落在了夏婕妤身上,柔和的说:“夏婕妤的身子如今越发凸显,雪天路滑,从明日起免了你的请安吧!” “妾谢皇后娘娘恩典。”夏婕妤闻言,面露喜色,一手放在腹上,三分炫耀七分护。 李宸妃看向下手处的苏青鸾,挑眉道:“听闻昨日陛下去了霓裳宫,真是恭喜淑妃啊!新年的头一天被你得了去。” 苏青鸾不急不缓的露出笑容,丝毫不逊色的回了句,“宸妃真会说笑,陛下三日宿在皇后娘娘宫里,这新年的头一日妾可没胆量占。” “论起咬字的功夫,宸妃确实不及淑妃。”殷贵妃抬眸,眼含笑意的看向苏青鸾,随后一个冷漠的目光落在了李宸妃的身上。 大家都以为,李宸妃会红脸时。 她竟然出奇的挪了挪身子,慵懒的斜靠在座椅手柄上,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随意的开口说:“不及便不及吧!” 总有一个地方能比及过你们。 今日李宸妃出奇的一转性子,令在场的人一惊,摸不着头脑。 坐在尾端的月美人,略有不适的瞄了众人之后,她的眼皮子悄悄的搭了下来,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压压心中的紧张感。 楚皇后看着氛围越发诡异,她出口打破道:“看到你们一改性子,能和平共处起来,让本宫很是欣慰。” “后宫和睦,不正是陛下所想吗?曾经妾不懂事,如今过了年也随之长了一岁,有些事自然也通透了不少。”李宸妃眸光中丝丝缕缕的是挑衅,然而又处处透着收敛脾性,“难不成,皇后娘娘想让妾时常挑起事端来?让凤翔宫日日不得安宁?让在场的诸位妹妹整日诚惶诚恐?” 苏青鸾抬头看了一眼楚皇后,只见楚皇后面色难看,似在隐忍。 确实,李宸妃这样的回话的的确确容易令人心生不悦,可偏偏又在理,让人无处可击。 苏青鸾将头转看向正坐在对面的高贤妃,她憔悴的神态已经表明她无心参与。 随后又看向殷贵妃,她似乎也不愿意出口接话。 苏青鸾当即也没了要碰钉子的心思,抬手抚平不曾凌乱的流苏,目光飘向远处。 楚皇后看向殿内众人,知晓她们是不会开口说话了,眉目肃然,“妹妹能懂事,自然是好,只望日后妹妹能记住今日所说的话,做众妃妾的表率,守礼节,懂尊卑。” 即便是提到‘尊卑’二字,李宸妃仍然没放在心上,“自然。” 第106章 营救(一) 楚皇后见状,也没和李宸妃纠缠,因为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她觉得是在自降身份。 因此,楚皇后只简单对其他宫妃说了几句话后,以“风雪未下之前,诸位先回去吧!”为尾,遣散了众人。 苏青鸾在回去的路上,思量许久也没明白,于是吩咐高觅前去去查探一番,为何今日李宸妃会一反常态时,步辇已经到霓裳宫宫门前。 踏进宫门槛的那一刻,苏青鸾心绪又凝重了几分。 只因宫院内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井然有序的排成两队站在两侧。 苏青鸾召唤来守在宫里的莲心,“怎么这么多人?” 莲心迅速的跑到娘娘身侧,小声的回答,“娘娘,这是林公公带过来的人,是为了缉拿陈医女。” “缉拿?”苏青鸾眉头紧皱,“因何缘由?” 莲心只摇了摇头,她也不晓得为何要缉拿陈医女。 片刻间,陈医女的手脚被捆起来,由着两名太监拖着出来,嘴上还有布条勒住,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聪走在最前面,看到苏青鸾的那一刻,一转严肃的神态,客客气气的走上前来,“奴才请淑妃杖娘安。” “林公公,不知陈医女所犯何事,劳您这样大的阵仗?”苏青鸾面带笑容,轻声询问,看林聪面色迟疑,“我知公公的难处,但是您也知道,道听途说虽有路,却失了几分准确,公公不如卖个好,我也省的去道听途说,费力又费时。” “娘娘说的极是,其实早知晚知都一样,奴才就卖个好,让您先知个事。”林聪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待会儿他前脚带着人离开,后脚娘娘就会派人打探,与其从别人处知道,他何不卖个面子,“陈御医将娘娘喝避子汤的事,全盘告诉了宸妃,陛下震怒,秘旨杀无赦。” 纵使苏青鸾心里知道,那所谓的补药就是避孕的,但是从林聪口中得知,心里还是莫名的揪痛了一下,“陈御医做事向来沉稳,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背叛陛下,是为不忠,不管出于何种缘故,他们一家都逃脱不了一死的结局,娘娘又何必多问。”林聪眉心微低,略带劝说。 苏青鸾知晓不能再问下去了,微微一笑,“林公公所言甚是,耽搁您这么久,还请公公先行。” “娘娘客气,奴才先行告退。”林聪也没多加停留,对着身后的人招了手,转身离开了。 陈思辛求助的眼神也随之变成了绝望。 苏青鸾看着她被人无情的拖走,不免有些心疼,“高觅,你偷偷的去问问,陈御医为何会背叛陛下。” “娘娘,这怕是不太好吧!”高觅有些迟疑的看向她,一副为难的样子。 “若是有一天,你也被陛下抓走,难道你只会一心等死,不期盼有人救你?”苏青鸾微微眯了双眼,目光锐利。 哪有人不想活命的,被点醒的高觅,想也没想的回道:“想。” “那还不快去?”苏青鸾轻推了他的身子,催促他。 “是,是,奴才这就去。”高觅一边弯腰,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第107章 营救(二) 下午,苏青鸾用过膳之后,静静的坐在云榻上,透过明窗,观看外面的风雪。 高觅抱着拂尘,带着打探来的消息,走了进来,“娘娘。” 见是高觅,苏青鸾精神一振,“如何?” “奴才从思辛的口中得知,是因为宰相拿她和阿母命要挟,陈御医为护住她们二人的命,才不得已说出实情。” 伺候再让的苍术,面色凝重,“娘娘,陈氏父女得罪的是陛下,您若是执意要救,无疑是惹陛下不快,您三思啊!” “正是我思虑再三后,才执意要救他们。”苏青鸾面色从容,凝眸浅笑。 苍术没想明白,脑袋也不自觉的摇了起来。 “没了陈氏父女,来我霓裳宫的就会是别人,若是救,换来就是我今后无病无灾,不好吗?” 苍术听懂了娘娘的意思,但是她仍然心存顾虑,“可…要他们死的是陛下啊娘娘,圣意不可违,您这是在冒险,拿自己的命在冒险!” “不,我没有在冒险,我想这是陛下的意思。”苏青鸾细细想来,觉得苍术说的不对,当即否决了,“若是陛下要秘密处决他们,又何必大张旗鼓的来我霓裳宫抓人?” 林总管就不会轻易的告诉她,高觅更不会轻易的接触到思辛,还能探来消息,反倒让苏青鸾觉得这是陛下的意思。 苍术算是明白娘娘的打算,但是莲心还为背叛一事耿耿于怀,“娘娘,就是您救下他们,今日能背叛陛下,明日就能背叛您,为他们根本就不值得。” 苏青鸾微微摇头,嫣然一笑,“忠义两难全,陈御医非圣贤,孰人无过?” 虽然他不是一个好臣子,但是作为丈夫,他做到了忠于妻子,义于妻子,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同情也羡慕他的妻女,有这样好的丈夫,也正因为如此,苏青鸾才想出手相救。 苍术再三权衡之后,稳重的点着头,赞同道:“奴婢觉得,虽冒险,可一旦成功,结果利大于弊。” 苏青鸾满意的颔首微点,看向莲心,只见她说:“奴婢听娘娘吩咐。” 目光飘过高觅身上时,他也说:“奴才也听娘娘吩咐。” 见此,苏青鸾欣慰的吩咐说:“那你们就帮我准备一份汤羹,一会儿陪我送去勤政殿。”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莲心积极的举起手来。 夕阳慢慢落下,把雪白的宫院染成了一片苍黄色,像流淌的火焰一样绵延着。 苏青鸾在苍术和高觅的陪同下,来到了勤政殿。 走下步辇之际,手搭在了苍术手腕上,一步一稳的跨过宫门坎。 守在外面的林聪,意外的看着即将到来的苏淑妃,走上前去行了叩礼,“娘娘,您怎来了?” “今日下午,待在宫里无聊,熬了点汤想送给陛下尝尝,不知陛下可在里面?”苏青鸾一边说一边稍微侧了点身子,让林聪看的清楚她身后的食盒子。 林聪有些为难,作出一番解释,“娘娘来的不巧,月尚书刚进去。” 月尚书?“可是月美人的父亲?” 林聪一副笑脸恭迎的样子,“娘娘聪慧,正是月美人的父亲。” 怪不得,陛下会升月御女为美人,原来她的父亲也在为陛下效忠。 第108章 营救(三) “既然这样,那有请公公替我将这盅汤送进去,可行?”苏青鸾拿过高觅手中的食盒,转递给林聪,一副希望他能接下的样子。 “自然,自然。”林聪客气的应下,顺便也将食盒接了下来。 在苏青鸾的注视下,林聪也不敢耽搁,推开了殿门,带着食盒走进去。 “走吧!” 苍术看着娘娘,真的一副没打算停留的样子,不明的问:“娘娘不等一会儿?” “一时半会儿陛下是不会出来的,不如先回宫等着,总归盅汤已经送进去了,陛下不会不来霓裳宫。”苏青鸾的话语中透露着一股自信。 …… 勤政殿内,食盒里的盅汤已经凉透,一个个的烛光正熊熊燃烧。 不知是几时,月尚书才低头退出殿内。 等月尚书离开之后,林聪才将已经没了温度的盅汤,端上御桌,“陛下,淑妃傍晚送来了盅汤,只是见您忙,奴才没敢叨唠,搁置在了一边,现在估计已经凉了。” “亲自来的?”瑞和帝伸手碰了一下盅,冰凉之感从指尖传来。 林聪点头应声,“是,亲自送来的。” 瑞和帝目光转向禁闭的大门,略有迟疑,“她…还侯在外面?” “娘娘听陛下忙,将食盒递给奴才后,便转身离开了。” 瑞和帝轻声低笑,“她倒是不笨,行了今夜去霓裳宫吧!” “是!”林聪将冰凉的盅汤,又收回了食盒内。 跟随在瑞和帝的身后,出了殿内之后,将食盒交给徒弟小石头处理。 霓裳宫内,苏青鸾静地坐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张鲜艳的彩纸,细心地将剪刀移到纸边,开始修剪。 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映照出一份温馨和安宁之感。 她的眉头微皱,像在思考着什么,但又仿佛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剪纸当中中。 彩纸在她的手中不停变化,原本的一张平平无奇的彩纸变成了栩栩如生的孔雀。 苏青鸾将已裁剪好的孔雀平铺在桌上,询问身侧的苍术和莲心,“好看吗?” “娘娘,您的手好巧,这孔雀像是活过来似的。”莲心惊奇的看着摆放在桌上的孔雀开屏,赞叹不已。 苏青鸾是不信的,“真的吗?” 苍术仔细看了许久,真真的称赞说,“娘娘有这本领,在人日那天,一定出彩。” 【古人传说,正月一日是鸡日,二日是狗日,三日是猪日,四日是羊日,五日是牛日,六日是马日,七日是人日】 “真的吗?”苏青鸾半信半疑的抬起头来,看向苍术。 苏青鸾的话音刚落,门口便发出了推门声,她期待的看向门口,他来了,真的过来了。 她当即起身行礼,“妾请陛下安。” “这么晚了还没睡?”瑞和帝直径走到塌边上坐下,一眼就看中了桌子上的孔雀,“这孔雀开屏剪的不错,你剪的?” “妾睡不着,所以剪着玩。”苏青鸾不好意思的将那剪纸收回手里,丢给苍术。 “睡不着?”瑞和帝看她脸上满是笑容荡漾的样子,“是朕妄想了,还以为是在等朕,原来只是睡不着。” 第109章 营救(四) 苏青鸾窘迫的望向他,急忙解释道:“妾正是因为等陛下,所以才不敢睡着。” 瑞和帝没好气的轻声一笑,拉过她软嫩的小手,“下回再去勤政殿,先派人跑一趟,若是朕在忙,你也不必眼巴巴的赶过去,这么冷的天,你着凉了怎么办?” “陛下是在关心妾?”她浓秀长媚的眼,弯成了一湖笑眼,指尖附在他腰间,悄悄在他腰带上划过。 “安分点。”瑞和帝抓住她乱串的手。 娇羞的脸蛋越发透红,她不好意思的别开脸来来。 殿内的人见状,纷纷退出了寝殿。 一片安静之际,两两对视。 她说:“陛…” 他说:“朕…” 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苏青鸾娇滴滴的声音,小声的开口,“陛下先说。” 只见他的眼眸泛着冷冽的光泽,只是片刻的分神,就让苏青鸾难以猜透。 瑞和帝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之前两人的对话: 【“若是有一天,朕和苏家之间,你只能选一个该如何?” “若是有一天,让陛下从楚家和皇权选一个,陛下该如何选?” “妾会同陛下一样,尽力偏袒母族,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妾会选陛下,妾已嫁人,注定入不了苏家祖坟,待到百年之后,妾再向先祖请罪。”】 想到此处,他的眼眸中一片笑意,“朕有一事,让你去做。” “陛下是知道妾心意的,甭管是一件,还是十件,妾都愿意去做。”苏青鸾眸光点点,头依靠在他的胸腔上,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朕抓了太医院数十人,但朕不想让他们死。” 他们家人被宰相的人抓去时,他的人未能及时营救,这是他的错,虽背叛了他,但是这一切他们也是不得已为之。 人总有两难全的时候,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做到两全其美。 “陛下的意思是…让妾去救?”苏青鸾半点也不意外,果然如她所猜的。 “对,由你去救。”瑞和帝正是因为知晓她对自己的心意,所以才敢保证她不会轻易背叛他,“不过公然违抗圣意的后果……” “妾承担,只要陛下记得妾,等风波过了之后,陛下还能来霓裳宫看望妾。”苏青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因为她觉得陛下并非是冷酷无情的君王,陛下不会轻易的忘记她,说不定还会牢牢的记住她的功劳,从而多来她的霓裳宫,陪伴她。 “爱妃如此懂事,朕很是欣慰。”他的喉结滚动几番,轻启暖唇,“对了,刚刚你要说什么来着?” “妾与陛下所说一致,不过妾只是想替陈氏父女求情,让陛下饶过他们,只因妾觉得陈御医虽背叛陛下,但是他对妻女忠贞不渝,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世间少有,妾被他忠贞的情意所感动,才想替他们求情。” 瑞和帝将她眼中的羡慕、柔和,都看在眼里,“至纯至善的你,朕定不辜负。” 情发乎于理,合而不可收。 两人耳鬓厮磨,缱绻旖旎。 第110章 淑妃禁足 半夜,御辇在黑夜中行驶,半点不留痕。 苏青鸾恋恋不舍的看着早已消失不见的她。 莲心看的心疼,上前安慰,“娘娘…” “嘘!” 莲心这才刚刚开口,苏青鸾粉嫩透红的食指指尖便放在了唇上,兰花指微翘,一副人见人怜的样,“别说话,听…” 莲心当真认认真真的听着,“娘娘什么都没有啊!” “是风声。”苏青鸾缓缓展开双臂,感受着风轻轻拂过她的身体,“风声起,流言传,谁胜谁败,花落谁家。” 一妖冶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艳人。 一旁的莲心更加不懂了,陛下走了,娘娘不仅没露出半点难过,反而笑的如此灿烂,莫不是伤心过头了? 想到此,莲心越发的心疼娘娘,还想劝说一二时,被苍术拉住了,只见她对莲心摇头示意莫说话。 清晨,屋檐上的雪随着初阳的升起,慢慢融化,沿着屋檐慢慢滑落。 霓裳宫门上挂着繁重的枷锁,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凤翔宫,众妃请安初到结束,都未见到淑妃过来,有人以为是淑妃恃宠而骄,暴露出原本的本性,然而下午一道圣旨——‘淑妃桀骜不驯,触怒圣颜,无圣意不得出。’ 使得宫妃们喜笑颜开,高兴不已,各宫反应也有所不同。 就比如…… 春华宫的李宸妃,她得知这消息之后,满面笑容,讥语道:“真是蠢货,为了几个奴才,竟公然抵抗圣意,呵呵!” “淑妃如此行径,也省的娘娘动手。”紫酥殷勤的在一侧奉承。 “不过有些罪名终究要有人顶替,她落魄至此,本宫就心善一回,帮她解脱如何?”李宸妃轻挑弯眉,一副心肠至善的样子。 “淑妃定会像哈巴狗一样,感念娘娘恩德。” 听此奉承,李宸妃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哈哈哈!人日那天,本宫要他们永无翻身的可能。” 谁挡她儿子的路,谁就得亡! 紫酥眼神中一闪狠毒的神色,自信的说:“娘娘放心,过了人日,便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二皇子。” “呵!”李宸妃慵懒轻声低笑。 比起春华宫的阴谋毒心,韶华宫内反而更加宁静异常。 殷贵妃盘坐在蒲团上,手提茶壶九起九落,壶里的茶水流速均匀的泻出。 一时间,房内茶香四溢。 大宫女青黛从房门外走进来,“娘娘,奴婢打探过了,果然如娘娘所料,被缉拿的数名御医全数被放,只被降官三级,以示惩戒。” 正在品闻茶香的殷贵妃,不为所动,缓缓的放下手中的香杯。 青黛眉头紧锁,不明的问:“淑妃为了几个不起眼的人,真的会堵上自己的前程?” “呵呵!”殷贵妃轻声一笑,“青黛,我真的懂茶吗?” 青黛一愣,娘娘懂不懂茶,她最清楚。 娘娘从小跟随将军,擅长的是舞刀弄剑,女子八艺只略懂,算不上精通。 品茶也只是入宫后无聊,才拿来把玩一二,谁知传到众人耳里,成了懂茶。 第111章 殷贵妃 “这一切,不过是陛下和淑妃演的一场戏罢了!” 殷贵妃什么都知道,也知道夏日里为何会有用不完的冰块,因为陛下和皇后都不希望她有子嗣。 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这样也好,她本就不希望自己能生下孩子。 最是无情帝王家,她不希望日后,她的孩子也走上这样的血路,陪着她一同受苦。 自从侍奉她的御医没来那日起,随后太医院们又无故消失那么多御医,她隐约能猜出个大概来,定是御医们触犯了陛下某方向的忌讳,所以才会被秘密处决。 却不曾想,陛下根本就没打算要他们的命,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而淑妃就是陪他演戏的工具,所以淑妃还会被禁足。 没了淑妃霓裳宫的去处,那接下来陛下又该会找谁陪他演戏呢? 想到此,殷贵妃突然吩咐,“青黛,收拾收拾,估计这两天陛下会过来,吩咐底下的人别失了礼数。” “是。”青黛应声退了出去。 果然如殷贵妃所想的,没了霓裳宫的去处,瑞和帝将常去的宫殿转向了韶华宫。 当夜,韶华宫烛光摇曳,静怡非常。 “陛下请喝茶。” 殷贵妃将刚泡好的茶端放在小桌上,离瑞和帝的手边不远。 “嗯!”正看书的他,点头应了一声后,目光从未离开过手中的书,他心不在焉的掀开了杯盖,端起喝了一口。 茶刚入口后,他眉头一锁,苦味冲击着他的整个口腔,随即抬眼看了一下手中的茶水,又看到殷贵妃恭敬的站在一侧,他这才意识到,这是在韶华宫,不是霓裳宫。 “爱妃的茶艺又精进了不少。” “陛下爱饮茶,妾不敢怠慢。”殷贵妃从衣襟处拽下随身的丝帕,将它递放在桌上后,自个儿便坐在另一侧的榻上。 瑞和帝从前倒没觉得殷贵妃这样的行径会有什么不妥。 可是自从他去了霓裳宫后,每每他喝过茶,都会有个娇娇人儿亲自递送给他一罗帕来,而这一次只能从桌子上拿起。 这样的差距感,让他心有不悦,令他倍感不适。 感受到陛下情绪变化的殷贵妃,抬眸确认的看了一眼,不明的唤了一声,“陛下?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没,很好!”瑞和帝大手一挥,也没真的怪罪。 灯光下的殷贵妃,淡扫蛾眉,薄粉敷面,映的脸颊润泽艳丽,瑞和帝当即也是夸了两句,“只是几日不来,爱妃的容貌似乎又明艳了不少。” “花有嫩、盛、衰之程,妾亦是如此,此时妾正是盛放之期,明艳也是情理之中,再过些年,到了衰败之际,陛下若还能称赞妾几句,妾便真的会乐上两分。”殷贵妃抬眸而望,对上他的眼眸,只觉得那是一片不见底的深渊,令她止而转目。 女子常常以花自喻,瑞和帝已经习惯了,转开视线,随意的点了头后,继续看起手中的书来。 殷贵妃见此,也是乐得自在。 原本还算热闹的场景,顷刻间又恢复了安静。 第112章 人日节(一)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初七,被人称之为“人日”、“人胜日”或“人胜节”。 从上古传承至今,意义非凡,按照老传统,有三做。 【一是剪纸戴华胜,二是登高祈福,三是送火神保平安。】 清晨之际,瑞和帝和楚皇后头戴华胜,携手共同攀登上火神棚,摆供菜,点香火,跪拜祈求司火之神保佑皇宫无凶火,平安顺遂。 民间百姓都会选择在这儿一天外出踏青登高祈福,祈求家中子嗣今年登高官,迎新生。 瑞和帝和楚皇后祭拜完司火之神后,乘坐龙辇车同回皇宫。 即将抵达皇城之际,远远的就看到皇宫一角熊上方烟气弥漫。 “陛下!”楚皇后见此,心头发紧,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怎么可以失火。 “速速回宫。”瑞和帝面色不悦,周身气息就如同是地狱一般冷冽骇人。 辇车的速度不再悠悠。 一番打探,原来是夏婕妤的住处着了火。 等到瑞和帝和楚皇后赶到时,凝辉殿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陛下,嫔妾有罪,嫔妾担心火势蔓延,不得已才命人打水扑救,请陛下降罪。”舒容华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请罪。 宫里人人都知,夏婕妤和舒容华交好,今日她在,也不意外。 在人日这一天,最忌讳的就是用水扑火,可这里是皇宫啊!要是不用水救火,那蔓延的将是整个皇宫。 “陛下,舒华容犯忌用水,是为大过,但她也是情非得已,若不是她拼死相救,嫔妾便葬身在这火海中了,求陛下看在妾与皇嗣的份上,饶过她吧!”夏婕妤担心陛下真的怪罪于舒华容,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若不是她时常过来陪伴自己闲聊解闷,自己必定会胡思乱想,同于宫子一样郁郁寡欢走上歪路。 今日若不是有她在,自己笨重的身躯更不能跑出这熊熊的烈火。 舒容华处变不惊,没有开口求饶,反而镇定异常,“陛下,若是寻常起火也就罢了,可嫔妾发现起火猛烈不似寻常,莫不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谋害婕妤及腹中的孩子?” “陛下,有人要害嫔妾,求陛下替嫔妾讨回公道。”夏婕妤听她一解说,更是觉得有人是在害她,她心有余悸的拽着瑞和帝的衣服摆,处处透露着害怕之色。 听及此,瑞和帝震怒,“查,给朕查,是谁在宫里纵火。” 楚皇后则是扶起惶恐不安的夏婕妤,一番安慰,“妹妹放心,若是有人故意纵火,陛下绝不轻饶。” 随后又顺口说了一句,“舒容华也起来吧!” “谢娘娘。”夏婕妤顺着楚皇后的臂力笨重的起身,眼含泪眶,楚楚可怜。 “谢娘娘。”舒容华起身后,垂下眼帘,安守礼节。 羽安宫正殿之上,来了不少围观的宫妃。 瑞和帝和楚皇后,一主一辅,坐在高台之上。 林聪带着人搜查了一圈之后,压着几个可疑之人带到殿上。 “启禀陛下,奴才派人查了凝辉殿四周,被人洒了硝石、麟等多种易燃的灰粉,也盘问了凝辉殿的宫奴,他们招认是被人收买。”林聪说到此处,抬了眼眸仰望上位的瑞和帝,只片刻迅速的低下头颅,“而收买他们的人正是内侍省罪奴史筝。” 林聪说完后,双手一拍,史筝就被人给架着进来。 身上无一处好地儿,看来是被用过刑了的。 第113章 人日节(二) 林聪面无表情的看着瘫痪在地上的史筝,“奴才无能,未能撬开她的嘴,不过她的家人奴才已经派人去寻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听到家人的那一刻,原本暗色无光的眼眸刹那间多了许多星光,“不要…陛下,求陛下饶命,饶了奴婢的家人…奴婢招…” “这个宫奴,妾倒觉得眼熟,似乎是在哪儿见过……”李宸妃也坐在殿上,一边打量着史筝,一边似有所想,偏偏就是想起来的样子。 瑞和帝原本只觉得史筝耳熟,经过李宸妃提醒,她那白白净净的脸蛋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没错,去年在霓裳宫时见过几次。 “宸妃见人向来都要眼熟三分,妾怎么就没觉得眼熟呢!”殷贵妃抬眸望去,神情散漫慵懒,原本她今天可以在韶华宫好好休息一下的,偏偏宫里失了火,陛下和楚皇后都到场了,这种重要的日子里,她不来怕是要被人说闲话了。 瑞和帝眼眸冷却,目光如同冰锥子一样投向地上的史筝,“招,朕放过你的家人。” 史筝吃力的抬起头来,额间已经干涸的血水经过拉扯,又顺着脸庞滑落在她的手背上,“是…是…皇后娘娘!” 坐在一侧的楚皇后,眸光骤然缩了一下,立马起身离开了座位,跪下请原,“陛下,妾绝不会做出此等恶劣的事迹来。” “平日里见皇后娘娘宽以待人,不曾想心肠竟然如此歹毒,连小小庶出的孩子都容不下?”李宸妃似笑非笑的抬眸看向楚皇后,满眼都是轻蔑之色。 打从她知道宫妃诞不出皇嗣是楚皇后的手笔时,就觉得平日里楚皇后假仁慈的面孔是多么的恶心,现在终于可以让她正大光明的讽一讽楚皇后,曾经所隐忍的委屈顿时消散。 瑞和帝见她公然诋毁楚皇后,沉下脸来,眼色冷厉,“放肆,宸妃注意你的言辞。” 被瑞和帝训斥的李宸妃,不服的别过眼去,不再言语。 优禾也得了瑞和帝的示意后,将楚皇后扶起。 小石头也是机灵的乘机溜跑进来,躬着腰,回禀:“陛下,史筝父母兄嫂侄七人,已抵至皇城门口。” 听及此,瑞和帝冷唇微微一扯,“既然不愿如实招供,那便将她亲人的舌头拔下来,多几条舌头总该知道如何回话。” “不要…不要!”吓破胆的史筝,双瞳像是要被挤出来似的,一副被迫的样子,哭声痛气,“奴婢说…奴婢说…是…是淑妃。” 说完后,她如同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气息,无力搭下头颅,一副心痛至极的模样。 淑妃?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就连坐在尾端的舒容华都难以置信,居然是淑妃…… 扛过了刑罚都未能供出半个字,为了家人活命她指使是楚皇后所为,又为了家人不被虐刑,不得已供出是淑妃。 这样的忠奴,不得不让人多信了几分。 李宸妃得意洋洋的坐在位子上,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没错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史筝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人。 以家人的荣华富贵为诱,她怎会不心动呢! 为了让史筝的话变得更加可信,叫她抗下一道道的刑法,还不许一口脱出,期间还要为了淑妃隐瞒,污蔑皇后,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况再全盘拖出。 如此一来,淑妃在劫难逃,可惜的是,夏婕妤竟然没有葬身在火海之中。 第114章 人日节(三) “淑妃?” 这样的回答,让瑞和帝难以置信,从进宫到现在,淑妃所作所为都被他看在眼里,她不像是个阴狠毒辣的人,所以史筝所言他持有怀疑。 他虽有过片刻怀疑淑妃,但他仍相信自己的直觉。 “圣都城南街道上…的陈字典当行里…有…淑妃赏…奴婢的珠钗…因奴婢在…宫里戴不得…所以都拿…出去典当了…若…是陛下不信…大可派人去寻回…” 史筝断断续续的说出,用尽全身的力气抬头,苦苦哀求,“求…陛下,饶过奴…婢的家人…” 林聪得了陛下的眼神,向小石头甩了拂尘,让他出去寻证。 瑞和帝的眼眸中,阴冷一闪而逝,“传淑妃!” 天色预暗,羽安宫殿内,宫奴们井然有序的点起烛光,使得大殿如同白昼一样。 苏青鸾褪去从前鲜艳的嫩色,一身素衣缓缓从殿外走来,未戴任何头饰,人也憔悴了许多,“妾参见陛下,万万岁;参见皇后,千千岁。” “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史筝见她进来,像是见到主心骨一样,随后又失了光泽,伸手去哀求。 “啊!”突如其来的一双血手,吓得苏青鸾差点丢了魂,又见她如鬼魅一样缠着自己,心慌至极的推开,躲得远远的,“你这是做什么啊!” “娘娘…”史筝被一声尖叫吓得愣住了神,“是…不认得奴婢了吗?” 听着十分耳熟的声音,苏青鸾这才敢仔细端倪,“史筝?” 她咋成这样了? 正在她怀疑之际,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淑妃,她指证,是你让她于今日,在凝辉殿纵火烧人,你可认?” “妾不认。”苏青鸾想也没想就回绝了,怎么可能,她好端端的坐在宫里,祸从天而降,冤不冤啊!“史筝去年是侍奉妾一段日子,但是妾绝对没有指使她去纵火烧人,这是污蔑。” “娘娘……”史筝眼里充斥着失望,她沉思了许久,转头对着高台上的瑞和帝磕了头,“陛下,奴婢曾经助纣为虐,如今幡然醒悟,悔恨不已,愿以死祭神灵,赎清罪孽…” 说罢!也不知她是从哪儿得来的力气,竟然能爬起身来,直直的往柱子的方向而去。 不过,却被一股力量给拽住了。 “话都没说清楚,干嘛急着寻死呢!” 看着史筝身上没一处能下手的地儿,苏青鸾不是很情愿想碰她,但要是她就这样死了,那还怎么自证清白。 随后林聪也是将史筝给按了下来,苏青鸾见状嫌弃的松开了手。 “陛下,妾冤枉!”苏青鸾跪在地上,一副很是诚恳的样子,“自打史筝被打回内侍省,妾就没再和她联系过,又怎会指使她在今日纵火伤人……”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的往上面瞄去,只见陛下深沉的目光里带有一丝玩味、一丝探究。 瑞和帝看她到这个时候了,还敢偷偷的往上瞄看,真是胆大至极,随即展齿一笑。 第115章 人日节(四) 苏青鸾见状,心下便知了三分,陛下是信她的,她假模假样的吸了吸鼻头,那有些沙哑,甚至带有哭腔的声音轻轻颤动着,“陛下,纵使妾要害人,也不会选在禁足期间,选在陛下排斥妾的时候,妾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高台上的瑞和帝见她欲哭的样子,心里不免揪了起来。 一侧的楚皇后,看着苏青鸾娇滴落泪,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她轻启红唇,“陛下,妾觉得淑妃说的在理。” 殷贵妃、贤妃等其他人都觉得淑妃说的有道理,谁会愚蠢到在禁足期间出手伤人。 然而身怀有孕的夏婕妤,却不这么认为,她直言不讳的指责,“陛下,正因为淑妃在禁足,她的可疑性才最大。” 是啊!正是因为淑妃在禁足,她的可疑性最大,若是史筝不供出淑妃,谁又能想到,是禁足的淑妃所为。 其他人的想法又因为夏婕妤的开口,又转变了想法。 “夏婕妤,若是你盲目乱语,可知后果?”苏青鸾听之,当即转头呵斥她,眼神夹着一点点类似于冰霜一样的神情,“不仅会污蔑了我,还会令真正害你的人逍遥法外。” “我……”一时语塞的夏婕妤,犹豫片刻,余光之处看到被压着的史筝,指着她,“那她又为何独独指使你,不指使别人?” “那就要看她是在为谁效忠了。” 从殿门口处,走出一女子来,她身穿深蓝色宫服,不似宫妃,也不似寻常宫女。 “奴婢白英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听到白英二字,苏青鸾整个人都震惊了,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父亲口中的白英。 高台上的瑞和帝见是白英,随即起身走了下来,出手将白英扶起,态度十分客气,“您怎过来了?” “陛下,奴婢平日闲来无事,最爱的就是闲逛,有一日遇到一些肮脏的事,本该早早向您禀明,只是家中儿媳生产,离宫一段时间,未及时禀明,奴婢大罪啊!” 一番称述的白英,在瑞和帝的搀扶之下,走上了台阶。 瑞和帝一边将白英送坐在刚刚出来的椅子上,一边不计较的说:“些许小事,您莫要记在心上。” “陛下宽宏,奴婢不能不记,若非奴婢不及时上报,今日便不会有人纵火冲撞神灵。”白英一边自责一边指着台下的史筝,“她与宸妃身边的紫酥私下勾结,妄图谋害皇嗣,嫁祸淑妃。” 瑞和帝随即将目光转向坐在台下的李宸妃,要是眼神能杀人,说不定李宸妃早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陛下您莫要听她胡言乱语。”李宸妃脸色一变,当即指向白英,开口反驳。 “朕的奶娘,向来只恪守本分,若非证据确凿,怎会恶意胡乱指责。” 奶娘?白英居然是陛下的奶娘?苏青鸾以为父亲口中的白英会是小女孩,万万没想到年岁上不仅有差距,就连身份上差距也会这么大。 “陛下所言极是,若非证据确凿,奴婢也不会在此胡言乱语。”白英从袖子中拿出一物来,丝巾也被一层层的打开,“这单尾凤流苏钗,就是证据。” 第116章 人日节(五) 单凤尾流苏钗?跪在台下的苏青鸾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是她为昭仪时所戴的,怎么会流落到她的手上? 看到单尾凤,李宸妃脸上挂满了笑意,“呵呵,这不是昭仪佩戴的单尾凤?在场之人,唯有淑妃曾戴过,莫不是你说错了?” “奴婢即便是年纪大了,也不会糊涂到说错话的地步,这是奴婢从陈字典当行里拿来的,还有陈掌柜的言辞,上面还画了押。”白英从容不迫的看了眼李宸妃后,又拿出一张证词,交给瑞和帝。 瑞和帝粗略看过,原来陈字典当行的陈掌柜是史筝的族亲,面上提到,史筝亲口交代,只要是宫里的人来取,就将这凤尾流苏交上去,而且史筝还透露,这是她从宫里偷来的,务必要保管好,不能轻易给了人。 这一证词,足以说明,刚刚史筝所言皆为谎言。 不仅如此,白英还拿出了一张证词来,“陛下这是内侍省公公的证词,他近日时常看到春华宫的人与史筝私下来往。” “宸妃,你还有何狡辩?”瑞和帝将手中的两份证词扔在了李宸妃的脸上。 两张纸打在脸上,不痛不痒,然而对李宸妃而言,这可是毁天灭地的令她难堪。 她颤颤巍巍的拿起飘飘落在地上的纸张,一副难以接受事实的样子,“不,不可能!” 她布局精密,怎会被人发觉? 殷贵妃面带着浅浅的嘲讽之笑,“怪不得宸妃会对一个宫女眼熟,原来私下是见过的。” 瑞和帝难的抓住李宸妃的错处,怎会轻易放,“宸妃纵火触犯神灵,其为一罪,戕害皇嗣,其为二罪,为摆脱罪名陷害淑妃,其为三罪也,数罪并罚,朕本该顾念旧情,然法正严明,废除妃位……” 听到要被废除妃位的李宸妃,即便是腰杆挺直,也难以掩饰面上的慌张之色,当即不顾规矩的打断了瑞和帝的话。 “不!陛下,您不能废了妾,妾有父亲,还有脉嵘,您不能废了妾。” 她自以为拿父亲威胁,陛下就会饶恕? 然而正是因为有李宰相在,瑞和帝才不会轻易放过,“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冷宫,无令不得出。” “不…”李宸妃撕心裂肺的呐喊,“本宫乃皇子生母,看谁敢放肆。” “拿下!”瑞和帝根本就没多看她两眼,声音冷厉,仿佛是从深渊最低处传上来似的,空幽吓人。 林聪不敢怠慢,带着人就将李宸妃拿下。 而跟随李宸妃为非作歹之人,无一例外,全部杖杀。 高坐在上的白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苏青鸾。 而苏青鸾也感受到了一束热烈的目光凝聚在她的身上,抬头正好与白英双目相对,她感激的对着白英微微一笑。 安排了夏婕妤的住处后,送走了白英。 瑞和帝带着楚皇后正准备离开之际,他还多看了一眼苏青鸾,而这一切都被楚皇后看在眼里。 “陛下,淑妃面上如此憔悴,看的令人心疼,想来这几日已经悔改知错了,更何况新春年头也不宜见血,妹妹善念之举也并非有意触怒了您,不如轻纵了吧!” 瑞和帝面上毫不在意的开口,“既然皇后亲自开口,一月为期,以后不容再犯。” 苏青鸾露出小小酒窝,十分可爱,“是,妾谢陛下、皇后恩典。” 第117章 白英求见(一) 转眼间,一个月已经过去。 宫人们放下了沉重的冬衣,开始穿上轻薄的春装。 霓裳宫门上发出阵阵的哐啷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宫门被人推开。 “娘娘,宫门开了。”莲心看着被推开的宫门,欢呼雀跃。 苏青鸾闻声走来,看着宫门一点一点的被推开,心中的喜悦多了两分。 宫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林聪抱着拂尘缓缓走来,“奴才请淑妃娘娘安。” “林公公不必多礼。” “陛下担心娘娘这个月受苦,特让奴才先送来些礼物来给娘娘把玩会儿。” 其实这一个月,是苏青鸾进宫以来最舒适的一段时间。 而且有陛下吩咐,内侍省的人也不敢真的怠慢了她。 林聪身后的衣服、首饰、物件,接二连三的被人送进正殿。 一时间令苏青鸾看的眼花缭乱。 “还有一事,娘娘听了准高兴,陛下今夜过来,还请娘娘早做准备。” 果然如林聪所料,听到陛下要过来,苏青鸾乐开了花,“谢谢林公公。” “娘娘客气,奴才还有事,先行告退。” 林聪将话交代好后,也没多停留,客气两句后便离开了。 宫门一开,苏青鸾就觉得呼吸的空气也顺畅了许多,贪婪的深深地吸了一口。 指尖掠过陛下送来的玩物,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莲心见着娘娘脸上的笑意,在一旁提意,“娘娘,今个儿好日子,奴婢吩咐人多弄点好的来。” “去吧!”苏青鸾微微点头,“我想吃甜糕,也能弄吗?” “这……”莲心脸上有些犯难。 自打去年陛下吩咐膳房,撤了霓裳宫的甜点后,膳房便没提供过甜点来。 苍术无奈的笑着摇头,“不过是份点心,只要娘娘想吃,给他们点碎银,还怕他们不送来?” “也对,那奴婢这就去。”莲心觉得她说的在理,同意的点了点头。 “去吧!”苏青鸾轻抬手腕,摆了摆。 莲心这才出去,余霜低着头走了进来,禀报道:“娘娘,有位宫女名叫白英,在外求见娘娘。” 白英?想到那日陛下对她恭敬的态度,苏青鸾当即吩咐,“快请进来。” “是。” 余霜应声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白英在余霜的引领之下,走了进来。 刚走进殿门,离苏青鸾有个四五步远的样子,白英规规矩矩的行了参拜礼,“奴婢白英参见淑妃娘娘,娘娘福泰安康。” “快快请起。”苏青鸾见她参拜,皇城惶恐的出手将她扶起,“不知该如何尊您?” “谢娘娘。”白英起身后,大胆的抬眸打量了一眼,“娘娘额庭饱满,是个有福之人,娘娘直呼贱命,也奴婢的福气。” 苏青鸾哪里会真的直呼她的名字,客气的笑道:“您年长于我,又是陛下的奶娘,若是您不介意,可否能让我唤您一声姑姑?” “奴婢若是在推辞,岂不是以老欺小?”白英眉目慈爱,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人,“奴婢本该在娘娘进宫时来拜见的,只是家中儿媳有孕,一直住在宫外给耽搁了。” 第118章 白英求见(二) 苏青鸾将白英扶坐在软榻上后,自己便坐在对立面,“姑姑对儿媳如此用心,可有诞下男孩儿?” 白英摇了摇头,略带有一丝遗憾,“是个女孩儿,好在儿媳的命保住了。” 苏青鸾见状心不忍的安慰,“只要人还在,日后定能为姑姑生出胖小子来。” 白英嘴边挂起一丝苦笑,儿媳这次生养,是拼了命才将孩子生下,若是再生养便是在拿命换,“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了,只要一家人能快快乐乐团聚,比什么都好。” 听出语气中夹着几分伤感,苏青鸾也是急忙的应声,“姑姑说的对,只要一家人能快快乐乐团聚,比什么都好。” 白英也是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不说这些,奴婢今个儿过来就是想告诉娘娘,您身居高位,不知有多少双眼目盯着您,日后您可得多上些心,别再让那些个小人给害了。” 提到这事,苏青鸾也是回眸一笑,“上次多亏了姑姑出现及时,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实这些都是陛下的功劳。”白英也没卖关子,毫无隐晦的坦言出来,“陛下前脚抓了御医,后脚就派人关注宸妃的动态,随后就发现春华宫的人和史筝私下来往,只是史筝闭口不供,陛下无法猜出宸妃的动向,直到事发之后,陛下派人放了只信鸽到宫外,让奴婢去陈字典当行取证,才有后来的因果。” “原来是这样!”苏青鸾放下眼眸,轻声嘀咕。 “娘娘,奴婢这段时间一直在勤政殿当值,看的出,陛下对娘娘的心思不同于寻常宫妃,敢问娘娘,您对陛下的心思可真?”白英虽是陛下的奶娘,但是早已将陛下看成自己的孩子,哪有为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儿能得到幸福。 之前苏侍郎在信中提过,娘娘对陛下的情意,她总觉得这情意太过虚渺,不真切,可是最近她在勤政殿侍奉时,看的真切,每每陛下提到淑妃,两眼都会不自觉的放光,嘴角还会微微上扬。 她知道,陛下这是动心了。 人有七情六欲,就算是帝王也不例外。 他是人,也会不自觉的动心,只是他自个儿浑然不知罢了。 今个来,她就是想探探淑妃的口风,就算是她父亲对自己父亲有救命之恩,若是淑妃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她也不允许淑妃伤了陛下分毫,纵使背负忘恩负义,她也愿意。 “姑姑?”苏青鸾不明的看向她,心有疑惑,为什么她会这么问。 白英的目光犀利如鹰,仿佛仿佛穿透一切阻碍,震慑人心,“陛下打小是吃我奶长大的,说句越矩的话,我早已将陛下看待成自己的孩子,若是娘娘情不真意不切,最好于今日收起虚伪的情意,否则纵使陛下偏爱,奴婢也不会轻纵了娘娘。” 苏青鸾亦是毫不畏惧的对天起誓,“我苏青鸾对天发誓,对陛下的情比金坚,爱如磐石,哪怕海枯石烂,意不更改,若有食言,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第119章 白英求见(三) 看着情真意切的誓言,白英放心的点了点头,“娘娘,您不知道,纵使陛下年到三十,都不懂什么是爱,可笑世人只知君王乃世间至尊,却不知君王一生只孤影独行。” 原来在陛下十六岁那年,繁荣昌盛的楚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差一点,世间再无楚氏。 从那时起,楚祖痴颠一病不起,当年的楚太后已经是贵妃,还惨遭人陷害,差一点,命丧黄泉。 为了族亲,他不得不担起责任,几经过争储,没了幼时自由的心态。 看似他坐上了至尊之位,可是他的心也随之也变得麻木,她真的希望陛下能像寻常人一样,夫妻恩爱,子孙满堂,可是身处帝王家,这一切都成了奢望。 所谓帝后一心共治天下,可是在她看来,楚皇后不过是陛下身上的枷锁,楚家不过是陛下脖上绳索,令陛下难以喘息。 她说着说着,眼中心疼的泪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娘娘,也许您是不一样的存在,奴婢希望您日后只会是陛下的开心果,在他心力交瘁之际,您能哄得他笑上几分,奴婢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会为娘娘祈福。” “姑姑放心。”苏青鸾听了这么久,也懂了陛下的难处,抬手将掌心放在自己的正心跳的胸腔上,“这儿只会为陛下而跳,也止于陛下。” “娘娘心地纯善,情意坚定,怪不得陛下会对娘娘动心。”她见着如此深情的神色,心宽慰了许多。 苏青鸾难以置信的看向她,“陛下…对我动心?” “陛下虽是君,但也是人,人有七情六欲,为何不会对娘娘动心?”她随之一笑后又迟疑道:“只是……” “只是什么?”苏青鸾灵动的眼珠里充斥的期待的目光。 白英也是没忍住,直言快语的说:“只是如今的陛下还不知自己对娘娘的情意有几深。” “不知情意有几深?”苏青鸾痴痴呆呆的重复着她说的话,心中不仅没有失落,反而有些难以控制的兴奋,陛下对她动心了? 即便是现在,陛下不知情意有几深,又如何,总会有一天明知的。 “姑姑,谢谢您!”苏青鸾激动的拉住她的手,“我一定会追到陛下,不为权,只为爱,让陛下从此不再孤影独行。” “好。”白英高兴的点着头,心想着,如此仁慈的君主,值得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去爱他,从此深宫中、权利中,霓裳宫会是他最温馨之所,会是最无忧无虑之所,弥补他内心的一片空缺,多好。 想到此处,白英的眼泪又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今夜娘娘侍寝,奴婢再多打扰娘娘,怕是不好,便先回了。” “姑姑说的哪里话,我还巴不得您陪我多聊会儿天呢!”苏青鸾笑起来总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像是盛开的桃花一样。 白英额上饱受经霜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她们二人又多说了许多闲话。 直到晌午天色欲暗,白英这才起身离开。 第120章 一个月的允诺 天才刚刚黑,瑞和帝的辇车就已经抵达在霓裳宫宫门前。 听到声音的苏青鸾,心虚的将只剩半块糕点塞进嘴里,在瑞和帝没进来之前又将小碟子藏在小桌子下面。 本就急切的想看她欢喜的出来迎接自己的瑞和帝,踏进宫门的那一刻,没见到熟悉的身影时,心里像是空落了什么东西一样,心有不悦的踏进殿门,就看到她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藏什么东西一样。 “你在做什么?” 虽来知道陛下已经进来,但是还是被他严厉的声音给吓着了。 一时被噎着的苏青鸾,吞咽了几次后,才艰难的开口,“陛下怎么来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她答非所问的瑞和帝,这次发现端倪的他,准备不轻易放过,伸手她嘴边的残渣抹了下来,放在自己的舌尖,细细品尝了一番,“甜糕?你在偷吃?” “没有,怎么会呢!”苏青鸾直摇头,又心虚的用绢丝帕擦了嘴角。 瑞和帝一把夺过她的手帕,看着上面小小颗粒的糕碎,质问她,“那你说,这上面是什么?” “妾…妾最近总是口干,许是…”本想找借口搪塞的她,看到严肃又冰冷的眼眸后,心虚的坦言,“陛下真英明,什么都瞒不过。” “哼。”瑞和帝气愤的甩了衣袖,直坐在软榻上,为了点甜糕,她居然没迎接自己。 “陛下一来就与妾置气,真是小肚鸡肠。”苏青鸾也是不服输的背对他而坐,气鼓鼓的脸蛋,像是塞了两个小樱桃在嘴里似的。 “你!”瑞和帝不明的看向她,该生气的应该是他才对,她居然还有脸自个儿气,“你不迎接朕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欺君,真是胆大妄为。” “妾胆大妄为,陛下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在意妾越了规矩,失了礼数?”苏青鸾双眉微蹙,眼神有些闪烁,她的脸庞似乎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看起来有些憋闷,“妾为了陛下的臣子,无辜被冷落一个月,您来不哄妾也就罢了,还要治妾的罪,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她说的…似乎也有道理,“好了,你一解禁,朕这不就来了?” “一个月!”还在赌气的苏青鸾竖起食指,指尖的珍珠粉在灯光下隐隐闪光,“这个月陛下哪儿也不许去,只来妾的霓裳宫,弥补之前的时光,如何?” 她又担心陛下会拒绝,于是又记得补充了一句,“陛下若是不允,妾这颗炽热的心将止于静。” “好!一个月便一个月。”尽管知道她是在佯装,但是瑞和帝还是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不过,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妾?”尚且有些不明的苏青鸾,看清他的神情之后,她壮着胆子手撑在桌子上,身体随之越了过去。 他根根分明的毛绒映入她的眼帘,水水嫩嫩的嘟嘟唇,蜻蜓点水般的掠过他温润的唇。 绯红瞬间充斥着她脸颊,唇间的温度还在。 微微抖动的唇,她轻轻的抿了抿,娇羞的别开脸颊,“这算不算?” 第121章 五味杂陈 瑞和帝下意识的摸了唇尖上残留的温痕,这种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感受到了。 他一阵痴笑后,抬眸看向她,“算,但仅仅一个吻,就把朕给打发了,朕可不依。” “反正有一个月的光景,陛下还怕讨不回来吗?”苏青鸾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坏嘻嘻的笑着。 “也对,还有一个月的光景,朕定能讨回。” 说罢!他起身直径走向苏青鸾,轻巧的将她横抱起来,熟悉的味道顺着他的鼻腔划入心扉,“还是从前那味道,香甜至极。” “陛下也是从前的味道,闻之令妾焦躁的心得以安抚。”苏青鸾轻轻的将头侧放在他的胸腔上,依恋他怀中的温度。 荷色床帘在烛光的映照下,如同月光一般,轻柔地洒在他们那水润光泽的肌肤上。 床上的被褥也泛着水蓝的光芒。 投射出的两只影子时而相交,时而分离,似在湖水上嬉戏一般,添了几分朦胧和神秘的气息。 “陛下更甚从前,让妾…嗯!”受不了的苏青鸾,忍不住的闷哼了一声,“迎接不住…” 听了这话的瑞和帝,力道又是加重了许多,“那鸾儿就好好享受…” “好。” 如葱般的手指,拂过他的胸肌,所到之处,柔柔麻麻之感,更能拨动人的心弦。 “鸾儿可有学过什么手法?太撩人心弦了。” 瑞和帝一把握住乱动的手指,本该是充满磁性的音嗓,如今已成了酥酥柔柔的烟嗓。 飘忽灵动的双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因为她发现陛下一个秘密,那就是他也怕痒。 “陛下…” 柔音飘飘,瑞和帝已经不满足于这样的称呼,他鬼使神差的说出,“叫桢…” 原本飘去云端的她被幸福充斥着脑海,只瞬间她清醒了过来,呆呆愣愣的凝视着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 瑞和帝见她不唤,有些不悦,他俯下身躯,在她耳垂之处,柔情之中又似乎带了几分威胁,“鸾儿,叫桢……” 灵魂冲击,大致如此。 “桢…” 瑞和帝听到‘桢’笑的像是个孩子一般。 所谓小别更甚新欢,也许便是这般了。 两人被笼罩在浪漫的氛围中,青丝相结,香珠互滴,吻过留痕,齿留唇香,明月高升,悬浮半空,曼妙之声,绕梁三尺,激情猛涨。 ………… 深夜之际,疲惫的苏青鸾昏沉之际,被瑞和帝亲自抱去浴桶清洗,除去两人身上的汗水。 瑞和帝看着身侧沉睡的她,眸中的柔情又多了几分,“鸾儿……” 等他,除了李家,朝政稳定,太子可担大任之际,朕与你一同……归隐? 突如起来的想法,将他震惊,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心中五味杂陈,略显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月,她虽被禁足在霓裳宫,但她却是宫里最自在的一位。 时而翻翻书,时而赏画(就是之前苏青鸾在勤政殿偷偷画他的那副画),时而折下枝条编画圈,时而绣花弹琴写词下棋,时而品茶沐阳,真是好生自在,令他听的都羡慕不已。 他轻柔她的脸庞,一月未见,她似乎没了去年的稚嫩,仿佛长的更加精致妩媚了。 第122章 冠上妖妃之名 初阳还未升起,睡梦中的瑞和帝习惯性的在这一刻清醒。 微微侧头,见她还在熟睡,不免有些不忍心打扰,轻轻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 随后独自起身穿衣。 昏沉的苏青鸾隐约中像是听到哗啦的声音,抬手之时细嫩的手臂也随之露了出来,她轻揉着迷糊的眼睛。 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的映入眼眶,只见他身无旁人,独自在穿衣。 “你醒了?” 这充满宠溺的声音,对于苏青鸾而言,犹如晴天霹雳,让她彻底清醒,当即掀开了身上的被褥,“陛下,妾……” 瑞和帝出手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柔身,“朕看你太累,便没叫你,没曾想还是将你吵醒了。” “陛下是在心疼妾?” 她笑如和煦春风,轻荡入人的心头。 “谁说是在心疼你,朕是怕你毛手毛脚的,耽搁朕去上朝。” 听出陛下这是在说反话的她,眼眸内的精光一闪,一个转身离开了他的怀抱,顺手拿过衣架上的腰带。 从他的背后,沿着他的腰肢将手伸到前方,为他摆放好腰带,随之顺着腰边拉丝细绳,一一相交结扣,“陛下说妾毛手毛脚,妾可不认,可刚好?” 瑞和帝略有些喘不过气来,刚想说太紧了,她的一句话——“妾倒觉得刚刚好,能让陛下在朝堂上精神十足,更好的接听臣子的话。”让他否决不了半点。 瑞和帝转身而来,出手捏起她的下颚,轻挑上眉,眼里的笑意,暧昧非常,“确实,鸾儿如此为朕着想,朕今夜定好好赏你。” 她亦是不服的提醒道:“陛下若是再不走,怕是要迟到了。” 瑞和帝那忍俊不禁的笑着,“朕若是迟到,你便要冠上妖妃之名。” 他说完话后,观察亦是期待着她的反应。 “陛下如此言说,妾可不能白白辜负了妖妃一命,不如今个儿陛下就留在霓裳宫吧!”她毫不在意的冲着瑞和帝一笑,言说之际抬手间,似乎像是要解了他的衣带似的。 听此话的瑞和帝,气的抬起来手来,顶了她的额头,“你还真是毫无忌讳,行了,朕先去上朝了,你若是太累,就派人跑一趟凤翔宫。” “妾知道了,陛下快去上朝吧!”苏青鸾一边点头,一边催促的将他往外面推。 门外的林聪、白英、苍术、高觅等人看着陛下被推出来之时,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被推出来的瑞和帝,已经朝着宫门方向跨走了两步,见身后无人之时,又往后退了两步,没好气的敲打着林聪的乌纱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 苏青鸾站在门边上,恋恋不舍的看着早已没了身影的他。 过了许久,她才收回目光,“侍奉更衣,别耽搁了时辰。” “是。” 苍术应声后,带着人走进了内寝。 一番洗漱、挑选、穿戴、敷面、描眉过后,苏青鸾在众人的侍奉下,踏上步辇,前往凤翔宫。 这是她解禁后第一次去请安,马虎不得。 第123章 妾能不变吗? 凤翔宫内,人均已到齐,有人低头饮茶,有人低声交流…… 忽而门外太监一声传报:“淑妃娘娘到~” 殿内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今日苏青鸾穿的是桃粉暗莲纹花衣裙,头戴昨日瑞和帝刚赏的孔雀蓝头面,迈着莲花步,她缓缓走进殿内。 普普通通的她,却收集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千岁,妾来迟,请娘娘恕罪。” 楚皇后并未责怪苏青鸾来迟,反而很是大方的赐座,“妹妹不必多礼,起来坐吧!” “妾谢娘娘。” 场上只有殷贵妃下手处的椅子是空着的,无疑这就是她今后的位子。 自打李宸妃被废之后,殿内的位置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不过舒容华下手处的那位看着眼生,昨日陛下又是在霓裳宫,想来是在她禁足期间,陛下新封的六品新人。 “一月没见,妹妹似乎更加明艳动人了。”殷贵妃侧头而看,浅浅一笑。 苏青鸾只以微笑回之,并没有回话。 殷贵妃也随意一笑,将目光转向别处… “淑妃娘娘昨日刚解禁,陛下当夜就去了霓裳宫,还真是媚功了得。” 充满一股醋味的鹂音,使得殿内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苏青鸾寻着声音望去,原来是董婕妤,说起来她还是从府邸伺候陛下的老人,说话还是这么莽撞无理。 以及她的着装选色,真真是将华贵的布料给浪费。 难怪入宫后也只是得了婕妤之位,又被陛下抛之脑后,仅仅凭借她所穿之色与年岁相冲,真真令人‘望而生畏’。 “董婕妤慎言,与其在这儿说酸言刺诋毁于妾,不如想想陛下为何久久不去你房中。”苏青鸾展颜一笑,声音冷如是腊月里的寒风,令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苏青鸾对一个位分比自己低的婕妤自称为妾呢!主要是因为殿上有楚皇后,被礼仪教化的她,自然不可能当着楚皇后的面,高傲的自称本宫。】 所有人都觉得十分意外,起码去年时的她,还是一副温柔可近,给人一种很好被拿捏的样子,怎么突然变得不近人了? 董婕妤脸上不免抽搐了两下,心有不服的瞪了一下苏青鸾。 而苏青鸾也只是淡然一笑,将她放在眼里。 高贤妃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总是很礼貌的说:“妹妹似乎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年都有四季之变,妾岂有不变的道理?就连刚刚贵妃姐姐还夸妾,长得更加美艳动人了呢!”苏青鸾只当是听不懂她的意思,侧过脸来,目光闪烁,露出俏皮的笑脸,“皇后娘娘,您说,妾能不变吗?” “呵呵!”坐在高台上的楚皇后被她的轻声细语、灵动的神态给逗笑了,“你们可别夸她了,这才夸她两句,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呵呵!” 在场的人,无不给楚皇后的颜面,各个都低下头来,用丝帕遮笑。 也许,因为没有李氏的存在,大家相处起来反而没了曾经的明嘲暗讽,似乎更加欢快了许多。 第124章 御花园 众人散去,各自乘坐着步辇离开了凤翔宫。 失去一个月自由的苏青鸾,在路过御花园看到嫩草发芽之际,抬手让人落辇。 “春来好时节,万物得复苏,再过一个月,这儿该是花团锦簇,又是一番新景吧!” 没有好风景的御花园,没有几人为之停留,独独苏青鸾看的起劲。 也许这就是她与别人不同所在。 全身心投入在赏玩中的苏青鸾,全然不知,她已经被一双狠毒的眼睛给盯住了。 一身武装的脉嵘,刚从冷宫处出来,路过御花园的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蛋,他的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这一张脸,他日日记在脑海里,恨不得撕下她那张丑陋的嘴脸。 若不是因为她,阿母便不会被父皇打入冷宫,过着凄惨的日子。 许是因为熟悉,所以他不敢保证,这张脸是不是他所意为的那个人。 他出口询问身边的太监,“她就是淑妃?” 小太监只抬头瞟看了一眼,便立马低下头来,“是。” 被仇恨充斥着思绪的脉嵘,从太监的手上拿过弓箭,微微眯眼,对准远处的苏青鸾。 吓得一旁随侍的太监,扑通跪在地上,“那可是淑妃,您伤不得啊!” 脉嵘经他提醒,这才想起祖父对他的教诲,“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之际,唯有忍,才能谋天下。”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看到她逍遥快活的在御花园闲逛,而他的阿母只能在冷宫里,数着日子过。 精神分裂之际,手中的箭矢已经被弹射了出去。 跪在地上的太监,惊恐万分盯着已经远去的箭矢,他的眼珠子似乎要快蹦出来似的。 随侍在苏青鸾身后的高觅,只觉得背后隐隐发凉,可是抬头巡视一圈都未发现任何异常,然而当头在转回来时,一只箭矢极快的从眼前飞过。 他心胆俱裂,直呼:“娘娘小心!” 正当苏青鸾要转头一探究竟之际,她被苍术给推开了。 “嘶!” 跌倒在地的她,只觉得手肘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扯骨之痛。 她刚动了一点,痛感直接席卷全身,“啊!” “娘娘…”莲心不敢贸然搀扶,也不知如何下手,生怕痛疼了她。 “痛!” 苏青鸾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许多,不仅仅是手肘处的痛,还有腹部传来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似的,“痛…” 她害怕的哭了,豆大的泪珠迸涌而出。 高觅吓得六神无主,手中的拂尘也因晃动剧烈而杂乱无序,他直呦呵人,“传御医,快传御医!” 被箭矢赏了肩膀的苍术,她的目光则是落在远处正拿着弓的脉嵘身上。 脉嵘被这她这么一望,慌了神,吓得立马丢弃了手中的弓,仓皇而逃。 而苏青鸾在众人合力的情况下,被抬上步辇。 抬步辇的太监们,怕快了伤到娘娘,慢了耽搁娘娘治疗。 好在他们平时常受训练,稳稳妥妥的将苏青鸾给抬回了霓裳宫。 到了霓裳宫之际,御医们正好拎着药箱走进来。 第125章 贬为庶人 下朝归来的瑞和帝,听到霓裳宫出事了,马不停蹄的直奔过来。 “淑妃如何?” 刚踏进寝殿房门的那一刻,他脱口而出。 看着床榻上毫无血色的苏青鸾,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 他整个心都揪起来了。 早上和自己说笑的面容充斥着他的整个脑海。 一时间,令他难以接受,怎么转眼的功夫人就成这样了? “陛下,淑妃不仅手臂扭伤,而且还有流产的征兆……” “流产?” 难道是那晚? 【作者有话问:大家猜猜是哪一晚(?ˉ??ˉ??)】 “可有法子,稳住这胎?” 虽然之前他不希望苏青鸾诞下皇嗣,但是在他得知她的腹中有他的骨血时,还是忍不住的想保留。 “娘娘若只是简单的摔了一跤,微臣尚且有法子稳住,可是从娘娘的脉象来看,娘娘昨夜…昨夜房事激烈,今日又受到惊吓再加之重摔,实在是无法啊!” 听此话的瑞和帝,气无处可发,对着跪在地上的几名御医,一阵踹。 “混医,一群混医!” 苍术一脸自责的跪在地上请罪,她的右手臂也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悬挂在脖子上,“陛下,奴婢该死,并不知娘娘有了身孕,才失力…重推了娘娘。” 啪~的一声,响彻一定的内寝,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吱声。 瑞和帝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你该死……” “陛下,苍掌事虽有罪,却不致死啊!求陛下开恩。”高觅与苍术共事这么久,难免有了会生出情愫,虽不是亲人,却更甚亲人,见她受掌掴,当即跪下求情。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来求情,“求陛下饶了苍掌事……” 苍术的脸上赫然多了一掌印,火辣辣的痛感席卷而来,这一巴掌,她当受,若是她能提早察觉,娘娘便不会痛失腹子。 “陛下,奴婢之罪会自行前去领罚,但是有人想射杀娘娘,还请陛下为娘娘做主。”她重叩于地,未开口求情。 射杀?听到这两词的瑞和帝,眼色一变,“是谁在宫里公然行凶?” 声音如同黑白无常索命一般,直勒人的喉咙。 “是二皇子,奴婢亲眼所见,这是证据。”苍术将沾有血渍的箭矢上递给陛下,“陛下,二皇子敢在宫里对娘娘公然行凶,难保日后不敢对您……行凶!” 苍术跟随苏青鸾多时,有些事或多或少会知道一点。 她的直言快语,直冲击着瑞和帝的内心!! “你去查查,今早脉嵘在何处,这支箭矢又为何射向淑妃!”他负手而背,眸光冷厉,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如同巨大重锤一般,可震碎山头,“若是苍术所言为真,直接下令,二皇子脉嵘于宫内行刺,重伤淑妃及腹中子嗣,杖责五十,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踏入圣都城半步。” 杖责五十,小小身躯的脉嵘,如何能承受的住?这分明就是没有顾及父子之情,就此要了他的命。 宫中行刺,可是大罪! “是!”林聪接过箭矢,应声后,退了出去。 “都起来吧!” 瑞和帝也并非是昏君,苍术一言表达,也知晓了当时的情况下,她的所为也是情非得已,况且她自己也受伤,“苍术功过相抵,也起来吧!” 第126章 朕会一直陪着你 深夜,苏青鸾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烛光慢慢的映入眼帘。 干涩无比的口腔,使她挪了挪唇舌。 随后又酸又痛之感席卷整个身体,她难以接受的发出痛声,“嗯…” 守在床边上的瑞和帝,听到动静后,昏昏沉沉的抬起头来,见着她初醒,心中不免有些激动,“你醒了?” “陛下…”她的声音微弱,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助,“妾…” “别说话,乖!”瑞和帝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御医说了,只要好好修养,手会恢复如初的,放心吧!” “妾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她的哭腔十分沙哑,“妾…真的好怕!” 瑞和帝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别哭,朕会一直陪着你;也别怕,就算你到了死神那儿,朕也会把你拉回来。” “真的吗?” 她深呼吸着,试图掩饰内心深处的不安,同时也十分期待,能获得一个令她安心的答案。 瑞和帝看她既紧张又充满期待呢神情,让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朕是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苏青鸾开心的笑了,将伤痛忘得一干二净,“有陛下在,妾便不怕了。” “笑就对了,朕最喜欢既听话又爱笑的。”瑞和帝见她笑时,不安的心得以舒缓。 咕~ 突然,从苏青鸾的肚子中传来阵阵声响。 她不好意的笑了起来,“从昨夜到现在,妾还没正经吃过食……” “知道你醒来会饿,所以朕一早就命人温着粥汤。”瑞和帝嘴角挂满了溺意,双眼定定的看着她,“你等着,朕唤人来。” 她不舍的抓住即将要离去的瑞和帝,“妾要陛下喂。” “好!朕喂。”瑞和帝安抚的轻拍了她的手背,“不过,好歹让他们将粥汤端过来吧!你说是不是?” “嗯!”她手上的力道松了许多,乖乖的点着头。 随后莲心、余霜走进寝殿来,合力将苏青鸾扶坐起来后,又被瑞和帝给打发了出去。 韶榆也是端着粥汤走了进来,放在床案上后,退了出去,顺便又将殿门关上。 坐在床边的瑞和帝小心翼翼地端起了一碗温热的粥,他拨动着银匙,盛起一勺时,他轻轻的对着吹了吹,又在碗壁边缘刮了刮。 “慢点,小心烫到了。”瑞和帝温柔地提醒着,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苏青鸾。 她痴痴的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着,渐渐地,她喝完了这碗粥。 随后,瑞和帝贴心的为她擦拭了嘴角,“要不要再来点?” 被幸福感围绕的她,呆呆的摇晃着脑袋,“不了,妾…饱了。” 霓裳宫温馨的令人羡慕,然而安羽宫的西殿——庆阳殿诡异非常。 【因为夏婕妤之前的凝辉殿被烧毁,一时没了去处,所以被安排在了西殿——庆阳殿】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夏婕妤的睡眠不是太好。 听到动静的她,掀开了被褥,起身一路寻着声音走了出去。 她一边走,一边问:“谁?谁在那儿?” 然而空荡的寝殿内,不仅没有人回答,而且她的声音一直在回响。 砰~的一声! “啊!” 第127章 会犯第二次吗? 咕咚~咕咚~ 刚刚从高台上掉落的烛台,慢慢的滚到了夏婕妤的脚下。 “谁在那儿?出来~” 夏婕妤两眼发直,又惊又怕,双腿也不听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 咯吱~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使得夏婕妤又迅速的转头看向门口。 “婕妤,怎么了?” 苁蓉刚刚守在门外面,听到寝殿内的动静,心生担忧的走进房内。 夏婕妤迫切的指着刚刚烛台掉落的方向,“你去看看,那儿有什么。” 苁蓉满是疑惑的走过去,顺便将地上的烛台捡起来,左看右看之后,“什么都没有啊!婕妤,您定是太累了,给魇着了。” “没有?”夏婕妤不信,“那为何烛台会掉下来?” 苁蓉也是纳闷的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烛台,一阵凉风吹向她的脸颊,转头看向敞开的窗口,“婕妤,许是风吹倒的。” “真的吗?”夏婕妤喃喃自语,真的是风吹倒了烛台? “当然是真的,这几日风大,尤其是夜里,风更大,烛台虽是硬物,许是白日里奴婢没放好,风一吹便倒了。”苁蓉一边伸手关上窗户,一边解释,看着夏婕妤脸上还有愁容,“婕妤若是害怕,奴婢今夜就屋里守着您,可好?” “好!”夏婕妤想也没想,直点头。 有着苁蓉的陪伴,夏婕妤也安心了许多。 渐渐的她进入了梦乡。 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带有淡淡的露气味,阳光普洒在宫墙上。 苏青鸾因为受伤的缘故,瑞和帝亲自下旨免了她的请安。 后宫之人,听到这事后,纷纷备了薄礼来。 本该需要静养的她,今日来的人让她一直不得安生。 余霜刚送走了一位,又引着凤翔宫的优禾进来。 进来的优禾先是对着苏青鸾福了礼,“奴婢优禾参见淑妃。” 面色疲倦的苏青鸾,勉强的扯出笑容,“优姑姑不必多礼,莲心,快搬个凳子来。” “片刻功夫,不必搬了。”优禾连忙拉住了莲心的手臂,随后又对着苏青鸾笑着说:“皇后娘娘得知您受了伤,落了胎,身子正需补的时候,所以让奴婢送来了千年人参,瞧着您神色疲倦,奴婢便不多叨扰娘娘休息了,奴婢告退。” 落了胎? 其他的苏青鸾什么也没听进去,只将这三个字听入耳里,顿感周身一片混沌。 再次回过神的她,早已见不到优禾的身影。 “莲心,刚刚优禾说我落了胎?” 莲心见隐瞒不住,慌张的跪下请罪,“娘娘,现在您是落不的泪的,您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安安心心的养好身子,日后定还会有的。” 是那一夜吗? 过了那一夜,她就被禁足,第二日也确实没喝到‘补药’,所以是那一夜有的? “还会有吗?”苏青鸾轻抚她平坦的小腹,她从未感受到他的存在,便没了吗? 日后真的还会有吗? 同样的失误,陛下会犯第二次吗? 莲心坚信不疑的点着头,“会的,娘娘,一定还会有的。” “不会的!” 第128章 楚皇后的忌惮 苏青鸾仰起头来,努力的克制自己,泪水在眼中打滚,迟迟没落下来。 “娘娘,您别这样,待会儿陛下来了,看您通红的眼睛,又该心疼了。” 莲心看着娘娘如此,心里也跟着难受了起来,她拿着手帕起身、上前敷住娘娘的双目。 过了许久,苏青鸾才稳住了情绪,她回想昨日,在御花园赏景,只听见高觅一声“娘娘小心”,之后她就被苍术推开,可是她依稀看到了一只箭矢飞奔而来。 “是谁?昨日是谁要杀我?” “是二皇子,不过娘娘放心,日后他不会再伤及娘娘了,因为陛下已经将他贬为庶人,无召不得踏入圣都城半步。” 二皇子? 他定是将仇恨转向到她身上了,居然敢公然在宫里行刺。 无召不得踏入圣都城,陛下这是为她做主,还是趁机处置了他? 让他今生与皇权无缘? 那她算不算替陛下完成了心愿? 就在苏青鸾乱想之际,瑞和帝踏过殿门,走了进来。 看着床榻上的人,红彤彤的双眼,“怎么眼睛这么红?” “没什么!”苏青鸾迅速的掩去了忧伤的神色,不敢直视他。 瑞和帝是最清楚她的脾性的,见她眼珠飘动,没了之前的灵动,“你在撒谎,告诉朕,怎么了?” “陛下,刚刚皇后娘娘赏了妾一只千年人参,让妾好好养身子,一时感动,这才不争气的落了泪。” 苏青鸾痴恋的看向他,她还没如愿的追到陛下,就已经换来楚皇后对她的忌惮。 今日,楚皇后派优禾过来,赏千年人参是假,告诉她落胎才是真。 没了二皇子的存在,楚皇后现在应该是无比舒坦的坐享在凤翔宫了吧! 瑞和帝看着她痴恋的目光,心有欢喜的轻拍着她的手背,“皇后待人向来不错,她肯将罕见的千年人参送你,可见她是真的疼你。” 苏青鸾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低头头来,“千年人参何等贵重,妾无功无德,受之有愧,本想推辞,奈何优禾离的太快,让妾一时……” 瑞和帝知晓,楚皇后为何会舍得送来一只千年人参,她是想通过这个方式,感谢苏青鸾替太子除了隐患,“皇后宝物众多,不过是千年人参,既然赏你,你便安心收下。” “即便是陛下开口,那妾就先收下,日后得了机会再好好报答皇后娘娘对妾的这份疼爱。”苏青鸾应声点了头,再次抬头的她,眼中又恢复以往的灵气。 “好。”瑞和帝亲昵的抚摸着她耳边的碎发,她的懂事皆被他看在眼里。 韶榆低着头,端着漆木盘走了进来,“陛下,娘娘该喝药了。” 瑞和帝从木盘中端过药碗,对着殿内的人,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陛下将人都给打发了,谁服侍妾吃药?”苏青鸾看着殿内的人一个一个的退了出去,担心的开口询问。 “朕喂你!”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传到苏青鸾的耳里,成了最大、最甜的一颗糖。 第129章 痴心难得 苏青鸾喝过药之后,困意席卷而来,瑞和帝一边安抚一边哄着她入睡。 确认她已经睡着了,瑞和帝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出了寝殿门的那一刻,他凝视了莲心许久。 “过来。” 他那冰冷的声音,低沉而干脆,灌输到莲心的耳里。 他迈开步伐走去偏殿。 林聪暗示的眼神从未断过,示意莲心赶紧跟上。 莲心害怕的缩着脑袋,紧跟在瑞和帝身后。 眼看就要到偏殿的殿门口时,林聪步伐快了两分,上前推开了殿门,等瑞和帝和莲心走进去后,又将殿门关上。 殿内,没有烛光,即便是在白日里,都透露着闷沉之感,令人难以喘息。 “今日优禾过来,可有说了别的?” 莲心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刚刚在娘娘的寝殿内,娘娘只字不提,她不知晓现在该不该说。 一道低沉且浑厚的音嗓从天而降,“说!” 吓得莲心失了魂,丢了魄,急忙跪了下来,“回陛下的话,优禾姑姑说:皇后娘娘得知娘娘受了伤,落了胎,身子正需补的时候,所以派了优禾姑姑送来千年人参,优禾姑姑见娘娘神色疲倦,没久待。” “她知道了?” 瑞和帝手撑在扶手上,扶着头,黯淡无光的眼眸,透露着一点点伤情。 刚刚他进内寝的时候,就发觉到异样,即便是问了,她也是隐瞒不说。 若不是莲心神色躲闪,怕是连他自己都能被她给瞒了过去。 “陛下,奴婢们没有透露半分,是……” 莲心的话还没说完,瑞和帝便挥手打发,“退下吧!今日召见你一事,别让淑妃知晓。” “是!”莲心应声,退了出去。 他这一生,为了楚家,为了皇后,为了太子,从未有过片刻自在。 前几日,奶娘的说的话再次从他耳边响起。 “陛下,痴心难得,淑妃一往情深,奴婢瞧着放眼整个后宫,都及不上,您当珍惜眼前人。” “朕是天子,不该有男女情爱,而且朝政还未稳定,朕不能不顾楚家、太子的安危。” “奴婢求您,对自己好点,哪怕一点点,奴婢也欣慰,看着您为了所谓的责任,不断的隐忍、为难、折磨自己,奴婢这儿的心,痛啊!” “奶娘,我知你心疼,可是从我担任起这一切的责任时,就已经注定了,我不能回头。” “陛下,楚家当年为何落幕?您心里比谁都清楚,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 楚家为何落幕!是啊!为何? 还不是因为父皇容不下楚家,就像如今的他容不下李家一样的道理。 可是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至亲至近的人一个个的离他而去呢! 而且他们也是为了自己,才走上了不归路。 可是他们从未问过自己,真正的想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一步步的成为了他们期待的样子。 也逐渐复了的楚家荣耀。 可是,他的心也渐渐的变得麻木,甚至觉得他就该如此,忘了年幼时的初衷。 在他坐上皇位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当年父皇的忌惮,也走着和父皇一样的路,容不下自己的儿子、容不下任何忌惮皇权的势力。 从此变得麻木冷漠。 第130章 纯粹的爱 直到她的出现,给他的帝王路上添了许多的色彩。 也许,奶娘说的对,痴心难得。 见她一次次的隐瞒替自己着想的样子,像极了自己一次次的为楚家、为了太子着想时的样子。 如今已经将脉嵘打出圣都城,再将李家打压打压,太子就没了威胁,日后楚家也能再复从前的繁荣。 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追求自己所想的自由,对吗? 帝王光鲜的背后,也有数不尽的心酸。 他缓慢的打开了殿门,一束温柔的阳光顺着缝隙照在他的身上。 由少变多,像极了他在感受苏青鸾的情意一般,慢慢变多。 那日,连他自己都有些动摇,甚至不信,“我真的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得到一份纯粹的爱吗?” “当然可以。” 奶娘说的没错,他可以。 瑞和帝的脸上露出了本不属于他这年纪的笑容,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开朗。 自从他登上帝位后,便没了这样的笑容。 淑妃纵使受伤,瑞和帝也是每日坚持前去探望。 引得后宫众人羡慕。 数日后。 “鸾儿,你看朕给你带了什么来。” 瑞和帝的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先传了进来。 听到熟悉声音的苏青鸾,两眼放光的看向门口,那道伟岸的身躯,赫然映入眼帘,她笑眼弯弯的准备从云榻起来,却被已经走进来的瑞和帝被按住了。 “陛下又要拿了什么新鲜物来哄妾?” 瑞和帝从身后拿出一盅瓶,递放在苏青鸾的手上,“打开看看。” 看不明陛下此举意思的苏青鸾,半疑半惑的打开,“土?” “对,土,你猜猜是哪的。”瑞和帝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 沉思了许久,苏青鸾捉嘴笑出了两个小酒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妾回的可对?” 瑞和帝以为她会胡乱说一地名,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个答案,果然她想的总归是和别人不同的。 “这是苏府门前的土。”一贯冷峻的脸,如今被笑容覆盖,他嘴角上扬,满眼都是温柔,“前日,你夜里梦呓,朕隐约中听到你在唤阿母,所以朕想,你该是想家了,因你是后妃,出宫不易,所以朕命人从你府上抓了一把土,送给你,以解你思家之情。” 苏青鸾的眼神明亮闪着亮亮的光,她笑的灿烂,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她苏府门前的土,小小的一盅,让她格外珍惜,“陛下,谢谢您,妾……” “你敢爱敢追,也让朕得到了身为帝王不轻易得到的情,一份纯粹的情,鸾儿,说谢谢的该是朕。” 瑞和帝看到她眼中感动的泪水快要落下时,他低头将它一一吸吮入口。 泪水入口,原本以为泪水只能是咸的,没想到她的泪都是甜的。 霓裳宫一片甜言蜜语,然而住在庆阳殿内的人,整日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 许是多日未能安榻的缘故,夏婕妤眼下的乌青显得格外突兀。 自从那场大火起,夏婕妤便没能安安稳稳的睡过一次觉。 再加上前几日半夜突如其来的声响,纵使那是一阵‘风’所致,还是令她多加猜忌。 第131章 献礼投诚 “嫔妾参见夏婕妤。” 舒容华缓步而来,进来时对着夏婕妤行参见礼后,抬眸就看到了夏婕妤眼下的乌青。 “婕妤昨夜又没睡好?” “嗯!”夏婕妤的眼睛很黯淡,额头和眉心凝重,仿佛是被什么事给困扰似的。 “你还是担心有人会害你?” 李氏虽然已经被伏法,但仍然不能保证,后宫里没有虚与委蛇的人存在。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那个烛台不是被风吹的,那夜我睡前还特意关上了窗,怎么到了半夜会无故开了。”夏婕妤的眼神有些迷离,看上去精神似是失常似的,“我没记错,你说怎么就开了呢!定是有人要害我,一定是……” 舒容华看她半疯半癫的样子,眉头微锁,如果夏婕妤所说为实,会是谁要害她呢! 难道是李氏? 可是她身处冷宫,又有人监视,她又是如何将手伸出冷宫? “婕妤整日在这儿疑心,不如求助她人?” 自从夏婕妤怀有身孕后,每每看到别人虚伪慈悲的面孔,她就觉得恶心,有时候控不住情绪便直言快语,也不知得罪了不少人,现如今还能有谁愿意出手助她? “她们只要看到我就离得远远的,还能有谁愿意帮我?” 舒容华沉思许久,缓缓说出:“淑妃。” “淑妃?”夏婕妤有些迟疑,甚至不信的抬头。 舒容华微微颔首点头,“以淑妃如今在宫里的地位,没人敢轻易得罪她,若是婕妤能与淑妃为盟,于她于你皆有好处。” 夏婕妤没听懂她说的意思,不明的问:“为何?” “淑妃没有孩子,光有宠爱是难以稳坐妃位,若是婕妤向她投诚,让您腹中的孩子成为她的孩子,那她定会出手保下您和腹中的孩子…”舒容华的眉头轻皱,时而停顿思考,嘴唇微闭,时而分析,开口缓说。 夏婕妤听到此,想也没想,就断然打断,“不,这是我辛苦十月生下的孩子,怎可轻易拱手给人?” “婕妤糊涂,若是您生下皇子,陛下说不定一高兴还会封您为宸妃,届时您还需淑妃的庇佑吗?若是您生下公主,顶了天也止步于昭仪,有淑妃庇佑,日后还有谁敢害您、轻视了您?”舒容华精明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算计。 夏婕妤听她分析的也有道理,可是只要想到人日那天,她在真相不明之际指责淑妃时,心下不免有些后悔,也迟疑不自信了起来,“她真的会帮我吗?” “会的!相信我,皇嗣傍身这么大的诱惑,淑妃不会不心动。”舒容华信誓旦旦的点下头,眼神十分坚定,“婕妤想想,忍一时的委屈,便能护下孩子,为何不试试?” 夏婕妤看她坚定不移的双眸,也认为淑妃不会不心动,心下也同意了舒容华的说法,“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嫔妾只望婕妤平步高升后,能多护嫔妾三分,能在宫里平安度日。”舒容华掩去眸中精明之色,一改示弱的低下头来。 夏婕妤见状,宽慰的对着她说:“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第132章 求见威胁 翌日,苏青鸾正在殿内品茶看书。 余霜进来禀报,“娘娘,夏婕妤和舒容华在外求见。” “不见。”苏青鸾连个头都没抬,直接回绝了。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夏婕妤快生产了吧!万一夏婕妤这次来不怀好意,在霓裳宫出了事,那还得了。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直接回绝了。 余霜见状,恭敬的退了出去。 等候在宫外的夏婕妤见着余霜走了出来,迫不及待的问:“淑妃娘娘可容见?” 余霜先是行了礼,随后不急不慢的回禀,“二位请回吧!娘娘说静养期间,不宜见人。” 听到不宜见人四个字,夏婕妤心里焦急万分,求助的眼神投向一旁的舒容华。 而舒容华则是从袖口中掏出一沉甸甸的荷包递放在余霜的手上,“劳您再跑一趟,就说嫔妾有急事求见。” 她见余霜仍然不为所动,随即又从头上拔下两支发钗,放在余霜的手上。 余霜丝毫没被手中金钱珠钗所打动,反而将得来的东西全数归还给了舒容华,面色十分坚硬,“纵使奴婢再跑十趟,也是一样的结果,容华不如省下这碎银求于他处。” 舒容华没想到余霜态度会这么坚硬,一时间,她也想不出该如何。 夏婕妤见状,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地上,威胁余霜说:“今日若是淑妃不见,嫔妾就长跪不起。” 她就不信,这样还不能见到淑妃。 若是她在这儿出了事,淑妃定会受到牵连,因此,淑妃会为了避免事端,肯定会传见她们。 舒容华被她的举动给吓着了,没想到她会这么不顾一切,佯装的出手扶起,“婕妤,您还怀着身子,跪不得的啊!” 然后却被夏婕妤无情的给推开了,反而更是肆无忌惮的对着里面喊道:“嫔妾婕妤夏氏,求见淑妃。”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只要求得淑妃庇佑,日后她便不用惶惶度日,不被奸人所害,平安诞下皇嗣。 余霜见状,担心夏婕妤真的会在霓裳宫宫门口出了事,所以马不停蹄的又跑回了殿内,面色忧切的回禀,“娘娘,夏婕妤跪在门外求见,说您不通传就长跪不起。” 听此,苏青鸾放下手中的书,透过明窗看向宫门口,果然有两个一高一低的影子。 不见,就来威胁,好的很呐! 要是真的出事,左右都是躲不过的,算算时间,陛下也快来了,罢了。 “传。” ……………………… 夏婕妤和舒容华在余霜的引领下,走进了殿内。 苏青鸾高坐在正殿的主位上。 “嫔妾参见淑妃娘娘,娘娘福寿安康。” 苏青鸾冷冷的看着殿下正行礼的两人,“本宫日后能不能福寿安康,全取决于你夏婕妤。” 夏婕妤随之一愣,不明的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冷眸,心不经的一缩,“娘娘……” “起来吧!”苏青鸾看到她凸起的腹部,眼神也缓和了不少,“落…” “谢娘娘。” 夏婕妤和舒容华在宫奴的搀扶下,起身落在一侧的座位上。 第133章 不为所动 苏青鸾在她们未开口之前,抢先开口道:“从前幸的舒容华几次提醒,未曾当面言谢,恰好昨日本宫得了块羊脂玉,赠与容华权当谢礼了。” 随着苏青鸾的开口,莲心将手中漆盘递放到舒容华的面前。 玉形圆润,仿佛整块玉里都浸着水一样,水润且有光泽,一看便知是上等好玉。 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一块好上等好玉,可见苏淑妃的恩宠有多甚。 使得舒容华更加坚信,投靠苏淑妃是对的。 但是她不能收下这羊脂玉,一但收下,就意味着之前所做的,都将被一笔勾销,两不相欠,所以她笑着婉言拒绝,“嫔妾未曾做过什么,娘娘相赠让嫔妾受之有愧。” 苏青鸾见她拒绝,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之前与她闲说过几回,自然知晓她的心思并非如她的样貌一般单纯。 “莫不是容华瞧不上这羊脂玉?也对,色泽不佳,难怪容华会言拒。” 舒容华见苏淑妃的声音稍有些尖锐,眼神亦是冷了两分,心下便知若是再拒,之前建立的大好印象也荡然无存,她接过莲心手中的漆盘转交给身后的青颖,“娘娘备受皇恩,您宫里的物件皆为顶好,嫔妾怎会瞧不上。” “如此最好。”苏青鸾见她收下,面色也随和了许多,“不知夏婕妤今日求见所为何事?甚至不惜以皇嗣威胁。” 夏婕妤更是直言快语,不兜弯子的将今日来此的目的说出,“淑妃娘娘,有人要害嫔妾,求您,求您帮帮嫔妾。” 有人要害她?苏青鸾打量了一番,苍白如纸的面容,再加上眼下一片乌青,可见她近日过得并非畅快。 但是,苏青鸾清楚的知道,纵使她今日帮了夏婕妤,日后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而且陛下也不希望她与任何人深交,以及前几日楚皇后的提醒,她垂下眼帘,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婕妤,你走错地儿,也求错了人,若是真有人要害你,你当禀明皇后,亦或者言明于陛下。” 舒容华眼眸闪过一抹异样,她们于楚皇后而言,本根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从某种利益上来讲,夏婕妤腹中的孩子于反而是个威胁的存在,自然未想过奢求楚皇后能出手相救。 而陛下,打从夏婕妤有孕以来,就未曾前去探望过,又如何言明于陛下呢! 被言拒的夏婕妤,周身的力气全被吸走似的,瘫在地上,黯淡无光的眸子一时间没了主见。 舒容华见她如此,再次充当一回好人,替她说好话,“淑妃娘娘,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高抬贵手,帮帮婕妤吧!” “娘娘…”夏婕妤眸光闪闪,眼中似乎多了几层泪珠,一副十分委屈、可怜的样子,期待着苏淑妃能答应,出手帮她。 “自打婕妤有孕以来,陛下甚少前去探望,皇后娘娘平日虽多次关怀于婕妤,可是在没证据的情况下,皇后娘娘是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斗胆前来向您求助。” 舒容华本想以卖惨博得苏青鸾的帮助。 第134章 妾可不依 却没想到苏青鸾的态度丝毫不为所动,“本宫说了,若是有人真的谋害皇嗣,大可禀明皇后或者陛下,本宫只是小小的淑妃,亦是无能为力,二位请回吧!” 见此,无可奈何的舒容华,只能悄悄的推了一下夏婕妤的胳膊,她以为苏青鸾没看到,然后坐在高台上,最是能将殿内所人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经提醒的夏婕妤,也是心领神会的跪下,苦苦哀求,“娘娘,若是嫔妾诞下孩子,愿让他认您为母,求您帮帮嫔妾吧!” 苏青鸾眼色一变,他们这是拿皇嗣为诱吗?他们是笃定她一生无子吗? 苏青鸾眸光投射出不悦,声音也逐渐变得低沉,变得干脆。 “本宫年仅十五,日后亦能生养,何需抚养他人之子?送客!” “娘娘……”眼看着殿内多了许多人,夏婕妤不甘心,亦不想回去惶恐度日,“若是娘娘不助嫔妾,嫔妾便在霓裳宫不走了。” 又是威胁,当真是拿她好欺负的? “哈哈哈!”苏青鸾笑了,笑的那么肆无忌惮,笑的看到无所畏惧,“你以为赖在这儿不走,本宫便会被你们所动?婕妤,若你诞下皇子,可会甘愿屈居人下?” 苏青鸾看到她眼中眸光一变,笑的更加妖冶,“纵使今日你在霓裳宫出了事,你以为本宫便会受到牵连?” “本宫忤逆圣旨,也只是被禁足一月,你这所谓的牵连又能给本宫带来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反正她们不知道真相,所以苏青鸾说出来也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她们,让她们知难而退。 她们两人神色一变,是啊!淑妃公然挑衅陛下忤逆圣旨,也只是被禁足一个月。 解禁之后,更是恩宠不断,纵使受伤不宜侍寝,陛下还是日日前来。 看她们神色飘飘乎不坚定,苏青鸾又继续乘胜追说,“到时候,本宫不仅没受到威胁,反而恩宠不断,而你,唯一可傍身的皇嗣,也许会因为你的蛮横无理而无辜丧命,到时看看谁最得不偿失。” 此话一出,原本就惶惶不安的夏婕妤,如今更加慌了神,她竟然在没有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独自爬了起来。 舒容华看她摇摇晃晃的身子,不免担心了起来,急忙上去搭了一把手,要是夏婕妤出了事,她第一个脱不了干系,毕竟是她劝说让夏婕妤来此求助。 只是没想到苏淑妃的态度,太过坚硬,就连以皇嗣傍身为诱,她仍然不为所动。 最后,夏婕妤和舒容华沮丧的离开。 苏青鸾看着他们无能为力且又萧条的背影,心下有些不忍,但她并没有开口挽留。 一旦传出,她容纳夏婕妤和舒容华,那势必引来陛下的不喜,楚皇后的忌惮。 她轻轻的抚摸自己的小腹,这儿曾经也是有过一次生命的。 若是她能知晓有他的存在,那日她绝对不会在御花园停留,从而错失一次孕嗣的机会。 …… 突然,一伟岸的身躯现在苏青鸾的跟前。 “想什么呢!朕来了,你都没注意到?” 听到温润如玉的声音,苏青鸾收起神思乱想的眼眸,抬头看向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他,随后她柔光又瞄看了一眼殿外,“陛下今日来迟了,妾可不依。” 第135章 什么都依您 “朕看你依不依?”瑞和帝霸道的将她揽在怀里,使她依附在自己的身上。 “哼。”苏青鸾不依的捶着他的胸膛,“陛下强迫妾的不算。” 瑞和帝一把握住软绵绵的小拳头,“你这沙包般的拳头,一点力道都没有,是在给朕挠痒痒吗?” “可有挠进陛下的心头去?”苏青鸾的眼神,深情款款,令人无法抗拒。 瑞和帝的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的凝视她,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你说呢?” 苏青鸾扭过头,不再看他,嘴角处不受控制的上扬,坏坏的对着他的胸膛一击重锤。 “嗯!”瑞和帝闷声吃痛的松开怀中人,一手捂着刚被重击的胸口处。 见他疼痛难忍的样子,苏青鸾整个人都慌了,她没用太大的力气啊!她慌张的扶着他,眼中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陛下……您别吓妾,妾错了…陛下…” 听到哭腔的瑞和帝,当下也不演了,抓住她慌乱中不知往何处下的手,对上她雾蒙蒙的双眼,“这下可依了?” “……”苏青鸾错愕的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眸子,她微皱眉头,没想到陛下也有顽皮的一面,“陛下?” 瑞和帝看着她眸里一闪一闪的,可爱中带着几分迷糊,他眼底浮起温情的笑意,“若是还不依,朕也没辙了。” 苏青鸾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嗓音有些微抖,“依,妾什么都依您。” “好!”瑞和帝轻抚摸她的脑勺。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眸光暗了许多。 在他得知夏婕妤和舒容华来霓裳宫登门拜访时,心中有些不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堵在心口似的。 进门时,他又见她分神,到嘴边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 因为他害怕自己刚刚有了点情愫,会因为她的变化而灭了初苗。 不明的情愫在他眼底迅速掠过。 感受过片刻温暖怀抱的苏青鸾,乍然的抬起头,“对了,妾有一事还未向您禀明。” “什么?” 瑞和帝迅速的掩去眼中暗沉的眸色,却不知还是被苏青鸾捕捉到了一丝丝。 “今日,夏婕妤和舒容华前来拜访,妾见了。” “哦?”瑞和帝眸光一闪,他没问,而她却坦言了,心中的喜悦油然而生。 苏青鸾垂下眼帘,娓娓道来,“夏婕妤说,有人要害她,她向妾求助,被妾言拒了。” “为何?” 她为何要拒绝?若是她出手相助,日后夏婕妤还不对她马首是瞻? 他目光正幽幽的望去,发现她正神色复杂的看过来。 “皇后尚在,后宫之事皆有皇后做主,妾只是妃,不能越俎代庖,所以拒了。” 只一眼,苏青鸾便知,今日夏婕妤和舒容华过来是瞒不住陛下的。 是啊!昨日自己还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大事,陛下都掌在手中,更何况是小小的皇宫内院的事呢? 心里也不免有些庆幸,起码她自己开口直接的言明出来了。 “还有一点,是因为妾知,陛下不喜妾与人来往,所以言拒了。”苏青鸾直直的对上他的眼睛,深情的说道:“妾说过,什么都依您,又怎会忤逆您?” 瑞和帝欣慰的将她揽在怀里,“鸾儿,你的坦言,让朕羞愧。” 苏青鸾没有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侧头在他的怀里。 第136章 楚皇后 凤翔宫殿内。 优禾在侧,将刚得来的消息禀向楚皇后,“娘娘,夏婕妤带着舒容华去了霓裳宫。” 楚皇后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去就去呗!又不能掀出什么浪来。” “娘娘,万一夏婕妤诞个皇子……”优禾心生忌惮,若是夏婕妤生下皇子,再与淑妃联手,那太子不又多了一个威胁? 楚皇后闻之一笑,夏婕妤的出身可谓是本次秀女中最差的,所以不足为惧,就算怀的是皇子又如何,等安基成年接触朝政时,小小稚童的皇子,又有什么本事能对安基造成威胁? “夏婕妤出身不高,纵使她有福气诞下个皇子来,对咱们安基也没什么影响,怕就怕会有人夺了她的孩子。” 优禾猜忌的说:“您的意思是淑妃?” “你觉得呢?会有人容不下的,何必脏了自己的手?”楚皇后勾唇一笑,眼神里充满了冷漠,“淑妃聪慧,知道在宫里如何生存,所以不会轻易与人联手,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可是奴婢觉得,淑妃的心思和她一样太深沉了,让人不喜。”优禾一脸的不屑,甚至有些厌恶的神态,“尤其是那碗药,她不仅没喝还偷偷的怀了龙种,要不是二…脉嵘那庶子误打误撞,使得淑妃滑胎,日后您还不知如何为难呢!”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若不是淑妃有孕,脉嵘又怎会被数罪并罚贬为庶人;若不是脉嵘想为李氏报仇,又怎会伤到淑妃及她腹中的孩子,替本宫解决一难题。”想到此处,楚皇后脸上的笑容如同牡丹一样盛开,“说起来这一切的功劳,还要归根于夏婕妤。” 优禾这么一听,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听娘娘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 “上天对本宫、对楚家从来都是仁慈的,谁能想到多年来的心头大患,就这么轻易的被新人给解决了,一时间让本宫都有些难以置信。”楚皇后说着说着,变得不自信起来,仿佛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是那么的不真实,“优禾,你说这一切是不是梦?” 优禾侧脸一笑,“娘娘,这不是梦,真真实实的,从今往后,您只管高枕无忧,等着太子登基、楚家恢复繁荣,您啊!没辜负太后和大人的托付。” “对,对!”楚皇后微微颔首,“没了李氏和脉嵘这两个心头石,松懈的让本宫总觉得浑身酸痛的很,你快来帮本宫捶捶。” “是。”优禾应了声上,上去替楚皇后捶捏肩膀,“自从娘娘没了这些糟心窝子的事,面上皱子都少了许多。” “是吗?”楚皇后不信的抬起摸了摸眼角处的细纹。 优禾示意殿内的宫女,拿个铜镜过来,随后,她接过铜镜,摆放在桌子上,正对着楚皇后,“娘娘,您瞧,从前总说自己年老色衰的,如今细看是越发年轻了呢!” 许是心情好,亦或者楚皇后本就才二十五六的年岁,面上没什么莫须有的皱子,所以她越看越是这么一回事,“还真是。” 随后又多看了两眼后,笑意挂在脸上许久许久。 第137章 舒容华 夜,星辰宫——冰慧阁【舒容华的住处】。 青颖将今日苏青鸾赏来的羊脂玉递给了舒容华,轻声一唤,“容华。” 正在自己动手脱妆的舒容华,抬眸看了一眼青颖,心有不明,“怎么了?” “淑妃娘娘赏的,奴婢不敢随意安放,所以备了锦盒准备将这羊脂玉存放起来,谁知看到了这个…”青颖一手拖着木漆,一手将羊脂玉拿起来。 羊脂玉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条,可能是因为没了重力压它的缘故,缓缓舒展了开来。 舒容华眼眸一闪,嘴角上扬,伸手将纸条拿起,打开。 “容华,上面写了什么?”青颖好奇的问了一句,她的脑袋还翘头勾看。 看到纸条上写着:孕中多忌,反其道而行。 青颖似乎不太懂,“容华,这是什么意思?” “孕中多忌,反其道而行。”舒容华仔细详读,逐字分解,思量许久,才懂其中的道理,只是…… 只是今日登门拜访,唐突了。 日后若是再想与苏淑妃有所牵线,怕是要难上许多。 “淑妃一早就看出了,婕妤与我上门的意图,虽没明言,但仅这一句,淑妃也算是暗中相助了。” 青颖稀里糊涂的摇着头,“奴婢还是没明白…” “若是真的有人要害夏婕妤,无非就是冲着她腹中的皇嗣……” 舒容华的话还没说完,青颖就直言惊呼,“难道淑妃的意思,是想让夏婕妤假装流产,然后再偷偷产子?” 这也不能怪青颖乱想,毕竟舒容华的解释和纸上的内容,让她不得不瞎想起来。 舒容华瘪了瘪嘴,很是无语的样子,“瞧给你笨的。” 被训斥的青颖缩了缩脑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奴婢蠢笨,容华莫要气着身子。” “罢了!以后凡事都动动脑子。”舒容华一笑而过,本就没有降罪于她的意思,所以并没在意。 “是,以后奴婢跟着容华定好好学习。”青颖信心满满的点着头,随后还是一副不懂得样子问,“所以,淑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宫里,除了太子,现在就仅剩三皇子了,若是婕妤诞下皇子,会碍着谁的路?所以夏婕妤不能生下皇子,只能是公主,起码在宫里,公主对高位而言,是没威胁的。”舒容华耐着心,慢慢分析给身边的青颖听,“近日,夏婕妤喜酸,常言道酸儿辣女,无非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引来祸端,若是不喜酸,是辣呢?” “是辣,就是公主,公主便不会引来祸事了。”难得,青颖听懂了舒容华的意思,但仍然有些不自信,所以说的时候有些迟疑。 舒容华见她比如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淑妃的意思,是让夏婕妤改口,免去祸端,这就是反其道而行。” 青颖心服口服的夸赞起来,“容华是奴婢见过最聪明的,没想到,淑妃更高明。” “人外有人,我不过是个蜉蝣,如何能与淑妃相比。”舒容华眸光暗了许多,透着点点狠毒。 第138章 流言四起 翌日,庆阳殿。 林聪带着许多人过来,“陛下口谕,夏婕妤孕中辛苦,赏云罗绸缎三匹,如意香囊一对,金枝玉蝶簪一对,以示慰藉,另特赐宫奴十名,全权护佑皇嗣。” “嫔妾谢陛下厚爱,万岁万岁万万岁。” 忐忑多日的夏婕妤,在这一刻得以安定。 “婕妤快快请起。”林聪传达完口谕后,出手扶起夏婕妤,“陛下近日朝政繁忙,对婕妤多有疏忽,还请婕妤体谅。” “是,嫔妾记住了。”听到‘朝政繁忙’这四个字,夏婕妤只觉得格外讽刺,再繁忙也有空去霓裳宫,却没空来她的庆阳殿,若不是她昨日去霓裳宫一闹,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陛下的关注,心中的不甘、不悦直袒露在脸上。 林聪将她面上的神色都看在眼里,淡淡的点了头,“婕妤好生休养,奴才先行告退。” “林总管慢走!”夏婕妤自是有孕的缘故,没吩咐人相送。 随后又看了殿内刚刚陛下送来的赏物,越看越气,越看心里越是堵得慌,她辛苦怀孕,也只是被绸缎、香囊、簪子给打发了,而淑妃将羊脂玉赏给舒容华时连个眼睛都不眨一下,凭什么? 不知何时,舒容华走了进来。 “嫔妾参见夏婕妤。”正行礼的她,看到夏婕妤在分神,轻声唤道,“婕妤?” 夏婕妤见是舒容华过来,又是拉着她的手,言说了心中许多的不甘心的话。 舒容华一阵好言劝说。 烟雨宫内。 墨言端着黑黢黢的药走在回廊内,忽而有个小宫女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后,两人又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脚步快了两分的墨言,走进寝殿内,随后将药端放在床案上,“娘娘,药好了。” “嗯!”高贤妃习惯性的端起药碗,拿起勺子缓慢的搅动着。 柔情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三皇子——好岚。 “娘娘,陛下派了十名宫奴去了庆阳殿,说是护佑皇嗣,还赏了不少东西给了夏婕妤。”墨言一边说,一边抬眸看向高贤妃。 高贤妃听之一笑,并未挂在心上,“昨日夏婕妤去霓裳宫求助,今日陛下有此举也不足为奇。” 小小勺内盛着药汁,她轻轻的吹过后,喂到了三皇子嘴里。 躺在床上的三皇子,许是受不了药汁的味,手舞足蹈的扭着头,抗拒着。 哭声也犹如蚊虫一样,小的可怜。 面对抗拒的小小人儿,高贤妃一次次的将药汁硬塞进三皇子嘴里,“岚儿乖,快把药喝了。” 可能是高贤妃熟能生巧,又或者三皇子喝习惯了,在强行喂的情况下,竟然没被呛着。 墨言看着自家娘娘,不厌其烦的喂三皇子喝药,心中生了抱怨,语气里也充满了心疼,“娘娘日日照顾,最近都消瘦了许多,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高贤妃抬眸看了眼墨言,放下手中已经没了大半药汁的碗,警告的目光,令墨言不寒而栗。 她轻抚着三皇子的额头,眼里全是光芒,“快了,很快就好了。” 光阴晃晃悠悠,悄无声息的流失。 宫内流言四起,说夏婕妤无福,怀的不过是个女胎,也有人说夏婕妤真有福气,纵使陛下没去看望,也得了陛下的关注。 第139章 陛下失约了 春暖百花开,新气万物生。 霓裳宫内,苏青鸾正赏着花房刚送来的盆栽,高觅抱着拂尘,躬着腰,走进前来,“娘娘,高贤妃唤奴才前去叙叙旧。” 每每高觅去烟雨宫时,都会向苏青鸾汇报,所以她随性的微点头,“嗯,知道了,你去吧!” “是!”高觅应声退了出去。 高觅刚走出宫殿门,正好与来的小石头碰了面,两人互相照了面之后,各自奔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奴才叩见淑妃娘娘,娘娘福安。” 苏青鸾听到声音转身而来,见是小石头,心中不仅有疑惑,还有些许期待,毕竟此时时辰尚早,陛下往日甚少来的这么早,不过面上还是笑语嫣嫣的,“石公公,你怎么来了?” “娘娘,陛下吩咐奴才过来转达您一声,让您今夜早些休息,不用等陛下来了。”小石头躬着腰,半点也不敢怠慢。 苏青鸾心有疑惑,皱起了秀美的眉头,双眼微微眯起,目光深思迷茫,她的俏脸上满是忧愁,“为何?” 今天是陛下答应她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为何会突然食言了? 难道陛下是忘了还是算错了日子? “娘娘,今夜陛下点了杜良人的牌子,所以……”小石头低着头,回的更是迟钝的很。 【这个杜良人就是苏青鸾上次在禁足期间,被瑞和帝提升为六品良人。】 苏青鸾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深深的问题,她的唇角微微下垂,一股神秘的气息弥漫在她的周围。 鼻头有些酸酸的,仍然不死心的问,“陛下可是忘了约定?” “陛下还真是神机妙算,知道娘娘会这么一问,所以让奴才转告娘娘,今夜未能赴约,失信于娘娘,心有愧疚,但事关重大,让娘娘放宽心,陛下明日定会过来,若是娘娘仍然心有不悦,下午可去勤政殿。”小石头笑容挂满整个脸面,两眼都随着弯成了月牙。 “真的吗?可以去勤政殿寻陛下?” 原本泪珠快要充满整个眼窝,听到小石头这一言,心中的委屈少了许多。 “当然是真的,奴才可是一个字都没私改,原封不动的将陛下的话转达给娘娘的。”小石头机灵的点着头,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可以现在去吗?”苏青鸾嗓音有些抖,不稳定。 “这……”小石头有些迟疑,“娘娘,杜都督还在勤政殿内禀事。” 杜都督?杜良人?苏青鸾像是明白了陛下今夜为何失约了。 “杜都督可是杜良人的父亲?”问出这话的苏青鸾,自己也讽笑了一声,同是姓杜,要是有人说他们没关系,怕是没人信吧! 小石头点着头,应声,“正是。” 苏青鸾巡视了一圈,没寻着苍术,无奈之下,只好先跟小石头打声招呼,“有劳石公公跑这儿一趟,今个儿苍术没在,下回再请公公喝茶。” “娘娘说的哪里话,哪有主子请奴才喝茶的道理?”小石头不好意思的陪笑着,之前淑妃赏的碎银,他回去复命都会上交给陛下,若是敢私吞,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奴才先行告退。” “嗯!”苏青鸾轻轻点头。 看着满是被新花盆栽摆满的宫院,已然没了再多的心思去观赏了。 第140章 去勤政殿 苏青鸾无聊的坐在殿内,灵眸从未离开过水钟。 她突然想起阿母对她说的话,‘青鸾,记住,你是妾,可以无理取闹,但闹要闹进男人的心里。’ 陛下这次失约,她可以闹吗?怎么闹才能闹进陛下的心里呢? 滴答!滴答! 看着水慢慢的滴落,只觉得时间过得真慢。 苍术缓缓走上前来,“娘娘,膳食好了,您可要用点?” “好。”等了一上午的她,总算等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明明满桌都是她爱吃的,却没有任何胃口。 她简单的吃了一些,放下手中的银筷,“现在几时了?” 苍术当即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水钟,“娘娘,快到午时了。” 快到午时了? 若是现在出发,到勤政殿,差不多就是下午了。 这样一想,苏青鸾提起裙摆,片刻都不想耽搁,“去勤政殿。” 苏青鸾的速度快的,令苍术都没反应过来,“娘娘?” 好在提前吩咐了人备下步辇。 苏青鸾坐上步辇,“慢点,别太快了。”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她的心里早就已经急不可待了。 骄阳当空的正午,苏青鸾的步辇刚好下落。 候在门外的林聪和小石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抬手反复揉了自己的眼睛,确认无误后,赶忙的上去请安。 “奴才叩见淑妃娘娘。” 苏青鸾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正中的太阳,“现在也算下午,可容我进去?” “这……”林聪和身后的小石头,面露为难,这淑妃可真是半点也不浪费时辰。 苏青鸾一副没看懂他们为难的样子,“怎么了?陛下不是说,下午可来勤政殿吗?难道现在不算下午?” “算,哪能不算呢!”林聪脸上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不过…娘娘得等片刻,陛下还在忙。” 苏青鸾微微失落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没事,我去偏殿等。” 在她沮丧转身的那一刻,殿门被人打开,发出咯咯声。 她兴奋的看向被打开的殿门,面上露出神采般的笑容。 只见从里面走出一位与她父亲年岁差不多的官员,想必他就是杜良人的父亲杜都督了。 杜都督那十分锐利的目光,看起来很有侵略性,同时还有点邪恶的感觉,他朝着苏青鸾微微一拜,“微臣参见淑妃。” 按照品级,淑妃为二品,都督为三品,这一拜,苏青鸾当得。 不过她眉头微皱,心有不解,他怎么知道自己就是淑妃?不过面上还是客气的回了礼,“杜大人。” 杜都督周身冷漠,令人不敢靠近,更是不带多看一眼苏青鸾的,他直径离开勤政殿。 苏青鸾看着远去的杜都督,微微愣了神。 也不知林聪是何时进去禀报的,人又走出了殿门,“娘娘,陛下请进去。” 一声提醒,苏青鸾收回了目光,客气的对着林聪笑了笑。 随后她走进来了勤政殿。 瑞和帝正负手而立,站在窗前。 “妾参……” 苏青鸾刚要行参礼,瑞和帝便转身出手扶起她,“不必多礼。” 此时此刻,瑞和帝满脸忧容,嘴角下弯。 苏青鸾原本想闹一闹小性子,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陛下怎么了?” 第141章 心生不忍 “鸾儿,朕……”瑞和帝喉咙处不断有低沉的呼吸声传出,他的眼神透露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助。 苏青鸾有些害怕,更是无措的摇着头,“妾不问了,不问了,陛下不用为难,您这样,妾害怕。” “害怕?”瑞和帝不明捧起她的小脑袋,对上她畏缩又心疼的眼眸,“你心疼朕?” “是…”苏青鸾木讷的点着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令陛下如此神情,可是妾见您这样,妾害怕,也心疼,更是无能,未哄得陛下开怀。” “这不怪你!”瑞和帝轻抚了她的额间,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拉起她的娇嫩的小手,“随朕过来。” 苏青鸾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踏台阶。 “来…”瑞和帝拉过她娇小的身躯。 苏青鸾顺着他的力道站在了御案前正中央。 “坐…” “坐?” 她的身后,是龙椅,若是坐上去,可是死罪,诛家灭族的死罪,她怎敢轻易坐上去。 “不敢?” 瑞和帝清冷的声音传进苏青鸾的耳里吓得她一哆嗦,急忙离开了原本的位置,跪在地上。 她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只觉得周身气息令她窒息。 “陛下,若是妾哪里惹您不快,求陛下直罚,莫为难了妾,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她的声音带有颤抖,甚至是带点哭腔。 “连你都知道,这是大逆不道的事,偏偏有人想试试。”瑞和帝一边讽笑,一边出手将苏青鸾拉起。 此时此刻,苏青鸾的手心早已湿透。 瑞和帝触及她手的那一刻,知道刚刚属实是将她吓到了。 他将苏青鸾横抱起来,他坐在龙椅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别怕,你很好,怎会惹朕不快。” “陛下……” 一直沉浸在瑞和帝营造的柔情蜜意里的苏青鸾,她已经许久许久没体验过陛下的翻脸无情,所以今日的的确确被吓破了胆儿,她声音极小极小,不敢直视,畏缩着小脑袋。 “鸾儿,朕好累!” 苏青鸾大胆的抬起头劝诫,“陛下若是累了,可以小憩一会。” “不,朕只要片刻松懈,就会身首异处了。”瑞和帝又恢复之前立在窗前的眸光,“世人只知朕君临天下,却不知朕也是他人的猎物,稍有愣神,便会身首异处。” 饶是在笨,苏青鸾也懂了其中的意思,她震惊双眸高高抬起,“有人要谋逆?” “是啊!有人要谋逆。”瑞和帝说的十分轻巧,像是别人谋的不是他的皇位一般,“鸾儿,若是有一天朕败了,丢了命,你会如何?” “陛下忘了吗?”苏青鸾失落的嘟起嘴,明显是不开心了。 经她提醒,瑞和帝像是想起她之前说过,‘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他随之展开笑容,她曾经的一片痴心,全全被自己拒绝了,如今想来真真好生惋惜。 可是一想到,若是她真的追随自己而去,又心生不忍。 “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朕怎会忘。”他轻点苏青鸾的鼻尖,柔和的目光中荡漾着笑意,“你的名字也是源于此吧!” “陛下真聪明。”苏青鸾的目光明亮而清澈,流露出暖意之色。 第142章 您在骗妾 瑞和帝神色一变,低沉的声音带有一丝沙哑,给人无尽的压迫感,“李氏已除,脉嵘已逐,你于朕,已无用。” “什么?”苏青鸾心头一颤。 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你于朕,已无用。” 已无用?什么意思? 听懂不意思的苏青鸾,眉头紧锁,“妾不明白。” 她清楚的知道,她入宫是陛下手中的棋子,现如今,李氏确实被打入冷宫,脉嵘也被逐圣都城,太子已然没了威胁。 那她也就成了无用之人? “陛下是不要妾了吗?”可是,她不信,这段时间朝夕相处,陛下对她一点情感都没有。 瑞和帝喉咙滚动了一下,缓缓轻启,“是!” “不,不是的。”苏青鸾不信,她捕捉到他的眼神躲闪,又想起刚刚陛下说的话,“陛下,您在骗妾。” “呵呵。”瑞和帝一声冷笑,“你还真是天真,朕至高无上,需要骗你?” 他一边笑着说,一边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所到之处,冰凉刺骨,令人毛骨悚然,“你以为,将一片痴心展于朕的面前,便能打动朕?简直是痴心妄想,朕是君,又怎会对一颗棋子动心。” 瑞和帝眼神一变,彻底没了情愫,像是冷冽的刀刃架在苏青鸾的脖子上,让她信以为真。 像是受到羞辱的苏青鸾,咬紧牙关,粉嫩的嘟唇,也没了血色,“妾于陛下而言,真的只是颗棋子吗?难道陛下对妾没有过片刻动心?” “有。”瑞和帝清冷的声音中,带有几分挑逗,“爱妃的身子,柔若无骨,比寻常宫妃更媚更妖,就是娼妓也不及爱妃千万之一。” 拿娼妓与书香世家出身的苏青鸾做比较,无疑是想让她难堪。 但是瑞和帝低估了苏青鸾的心态。 “真的吗?”苏青鸾一改姿态,手足之间透露着媚功,她指尖顺着瑞和帝的已经,慢慢滑下,“原来妾于陛下而言,还是有一用处的,怎会是已无用了呢?” 她从十岁起,就已经放弃做一正妻。 一个妾要承受的,从来都是来自别人的诋毁。 她学习期间,早有领会,所以瑞和帝一言,于她而言无关紧要,反而令人心生欢喜。 因为,她将妾做到了合格。 瑞和帝眸光一闪,若是寻常宫妃听到这话,怕是早已经羞愧难当,而她不仅不觉得羞耻反而迎上,这点让他疑惑不已,“确实有一用处。” 说罢!他用实际行动来再次羞辱,他粗鲁的将她压在御案上。 这一次与往常里不同。 他曾经对她是温柔至极,而这一次动作粗暴无比。 随身的衣物,被大卸八块,抛弃在任何一处。 “爱妃为了进宫,能够取悦到朕,还真是下足了功夫。”瑞和帝语里语外,全是讥讽。 苏青鸾仍是坚信,这一切,不过是陛下为了骗她才有这般行径,“陛下已有正妻,妾若想入宫,只能为妾,若是不学,如何能媚来陛下。” 草草了事的瑞和帝,如同丢弃无关紧要的物件似的,将苏青鸾丢弃在地,更是说下此话,“还以为如何功夫了得,也不过仅此而已,扫兴。” 第143章 兑现承若 仅仅‘扫兴’二字,真真将苏青鸾打入无尽地狱。 陛下是真真切切的厌恶了她。 她学了这么多年,只得了‘扫兴’二字? 原来花无百日红,是真实存在的。 一旁的瑞和帝,简单的整理了衣裳,余光从未在她的身上离开过,见她愣神久久不回,唇齿抖三抖,他也未说出话来。 许久,空气中荡漾着诡异的气息。 苏青鸾一动不动的瘫在地上,委屈的泪水涌出眼眶,她隐忍的不发出声来。 够了!她进宫至今,与陛下相处了九十九天,这短暂的光阴,已经足够她回忆余生。 还好,曾经她知道努力的争取,讨来了不少时光,虽觉惋惜,却已满足。 瑞和帝看她落泪,眼神异常的闪烁着,丝毫不吝惜的打击,“你以引以为傲的微末功夫,也只是给朕调了几日胃口罢了,还真的以为能让朕沉迷数载?” “妾从未妄想过,能媚陛下数载,能够服侍陛下短短光阴,是妾的福气,妾不敢奢求。”苏青鸾捡起手边早已支离破碎的衣裳,披在身上,“求陛下看在刚刚,妾侍奉一回的份上,赏件衣裳给妾,可好?” “一件衣裳而已。”瑞和帝眼眸飘向别处,不再多看她两眼,他紧握的双拳,指尖隐隐发白,对着殿门一唤,“林聪…” 门外正打瞌睡的林聪,听到动静后片刻也没耽搁,扶了扶头顶的乌纱帽。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林聪刚跨过门槛,这脚下刚好有块碎布,让他迟钝的久久不曾落脚。 一时间林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黑黢黢的眼珠子不敢乱飘,一直本本分分的低着头。 苏青鸾见有人进来,慌张的挪动着身躯,试图想躲到暗处,不让人看到她此刻狼狈的样子,她纵使再卑微,也知道礼义廉耻。 瑞和帝眸光一冷,“滚出去。” 林聪如释重放的准备退出去时,一声冷声再次传来,“拿件衣裳来。” “是。”林聪应声的退了出去。 苏青鸾抬眸看了许久许久,他的背影是那么那么的…落寞… 落寞?目光一转,看到那隐忍的双拳。 她抱有希望的缓缓开口,“陛下可记得对妾的承诺?陛下是君,君无戏言。” “什么承诺?”瑞和帝应声回眸,与她的目光不期而遇,瞬间失神,愣怔片刻,忽然移开目光,眼底多了几分不明的光芒。 苏青鸾将他的变化全都捕捉在眼里,“陛下曾对妾说过,只要妾杀了二皇子,就允妾做天下第一宠妃,妾虽未杀了二皇子,可是他也因伤了妾而被您贬为庶民逐出圣都城,妾算不算完成任务?” “呵呵!”瑞和帝低头一阵冷笑,“你也说了,未杀了二皇子。” “所以这承诺无以兑现,是吗?”苏青鸾看到他没有回应自己,随即又开口,“那陛下对妾一个月的允诺呢!今天是最后一天,陛下怎可食?” 瑞和帝转身背对于她,“朕已经点了杜良人。” 第144章 往事种种 苏青鸾失声一笑,“杜都督掌管军事行政,看来杜良人也是陛下的棋子,陛下,您说她能风光几时?” 她的话音刚落,禁闭的殿门再次推开,这次进来的是苍术。 瑞和帝幽幽的望着她,是啊!她何等聪慧,宠幸杜良人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于朕有用,风光无限。” 苍术端着衣裳,眼眸不敢乱看,迅速的走到苏青鸾面前。 在苍术的服侍下,没一会儿,苏青鸾便穿好了衣裳,梳理了发髻。 临走之前,苏青鸾凝视许久,正坐在龙椅上的他。 “妾说过: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纵使您未曾对妾动过心,但妾的初心依然不变,若是有一天帝崩,妾绝不独活。”苏青鸾泪水洗过的瞳仁清澈透明,将他的身影倒映眼帘,“妾永远在霓裳宫等着陛下,若是您累了,可以优先考虑一下妾吗?” 苏青鸾见陛下久久不回应,她收敛了目光,“妾之一别,痴心不改,愿君长寿。” 随后,带着苍术离开了勤政殿。 直到人离开了,瑞和帝流露出恋恋不舍的目光,“林聪备酒。” 一杯杯烈酒下肚,悲了情,成了殇,往事种种历历在目。 【陛下,妾喜欢您,爱慕您,从前只觉得您是神,直到今日侧身在您的怀里听到了您的心跳声,妾才发觉您是人,所以您也会有人的情感是嘛?】 【陛下今日要是走了,妾被人嘲笑死是小,误了您的事是大……】 【还有那次,她脸庞绯红轻浮他是说的一句,‘这就当是赏了’甚是惹人喜爱。】 【妾愿意做一影子,与之共存亡。】 【陛下放心,今个儿妾一定磨的让您满意。】 【陛下,时间可贵,妾只是不想浪费而已。】 【十五日独处时的光景】 【是,妾认罚。】 【陛下,如果您是太阳,那皇后娘娘就是辅佐您的月亮,妾就是月亮身侧的繁星。】 【彩虹是很难遇见的,若是妾将它编织成祥云,以后日日戴在陛下身侧,难事也就成了易见的事了】 …… 【陛下,妾近日总觉得身子不太舒服,不如让太医为妾调理调理吧!】 【妾羡慕曹琼的爱情,只此一生唯她妻子一人,妻子逝去后,更是以无数诗词悼念。】 【为陛下分忧,是妾的福分】 【陛下放心,不管是妾,还是苏家,都是您最忠诚的臣子】 【为了进宫,妾放弃了做正妻的机会,学着如何做一个妾,合格的妾,让陛下满意的妾。】 【妾若不痴心妄想,又怎会入宫伴在陛下身侧。】 …… 【陛下若是不允,妾这颗炽热的心将止于静。】 【陛下如此言说,妾可不能白白辜负了妖妃一名,不如今个儿陛下就留在霓裳宫吧!】 【妾说过,什么都依您,又怎会忤逆您?】 【妾永远在霓裳宫等着陛下,若是您累了,可以优先考虑一下妾吗?】 …… 鸾儿,朕知你痴心… 可是朕怕败了,牵连到你,不得已才…… 原谅朕,若是朕还活着…… 活着? “呵呵!”瑞和帝低声疯笑,身为帝王,万般不得已,连一个爱人都不配拥有。 第145章 众人忠心一致 回到霓裳宫的苏青鸾疲惫的坐在主位上,扶着额头,深呼吸了一口,“苍术,把宫里的人都叫过来吧!” “是!” 没一会儿,霓裳宫的大小宫奴,全都排列整齐的聚集在殿内。 只得了片刻凝神的苏青鸾,缓缓睁开双眸,“即日起,霓裳宫将不复从前,若是谁想离开,今日可自行离去。” ‘不复从前’四个字,让殿内的人惶惶不安,昨日还是盛宠至极,今日便不复从前?愣是谁都不信的。 苏青鸾看着他们一副不信的样子,淡淡的补充了一句,“本宫从不骗人,诸位自行决定,苍术、高觅也是。” “不管娘娘未来如何,奴婢决不离开。”苍术当即跪下,意志坚定。 苏青鸾知道她忠心,但是一想到今日陛下对她的态度,不忍的对她说:“跟着我,未来可能没有出路。” “娘娘,奴婢既然选择跟您,便没想过退缩。”苍术虽然不知道今日,娘娘在勤政殿内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坚信娘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高觅也跪了下来,拂尘也被平放在地上,“奴才也是,自打认您为主后,奴才就没想过离开霓裳宫,求娘娘留下奴才吧!” 余霜和韶榆也跪了下来,“娘娘,奴婢也不离开。” 栀子和柳灵相视一看后,决定上前跪下,齐声道:“奴婢们是被苍掌事一手带出来的,苍掌事不走,奴婢们也不走。” 微末、玄风、孟秀、周勇、段同也纷纷跪了下来,他们是被林总管送来的,就算走也只能被林总管调走或者是被娘娘打发走,“奴才们也愿意留下。” 其他宫奴也纷纷跪了下来,便是不走。 经历过史筝和红汐的背叛,如今看到他们态度坚决的样子,只觉得鼻尖一酸,“好。” “娘娘,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何要打发我们。”苍术知道,今日勤政殿内定是发生了事,不然娘娘回来不会如此。 苏青鸾安安静静的坐在主位上,忽而想起陛下在勤政殿说的话: 【世人只知朕君临天下,却不知朕也是他人的猎物,稍有愣神,便会身首异处。】 谋逆?会是谁呢? “我失宠了!”苏青鸾没有实话实说,只是黯然失色的说出这四个字。 高觅安慰说:“娘娘,没事的!您还有我们。” “对,我还有你们在。”苏青鸾眼底浮起一点喜色,“高觅,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娘娘,甭说是一件,就算是十件,奴才也为娘娘做的漂漂亮亮。”高觅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说话。 “帮我查一下杜都督和杜良人。”苏青鸾想到,在勤政殿等候时,看到杜都督那锐利的目光里夹着邪恶的样子,便心里堵得慌。 高觅点头应下,“是,奴才这就去。” 跪在后面的玄风,积极的举起手来,“奴才略懂唇语,可以远远的看着,娘娘,不如让奴才和高公公一同去吧!” “好,你们一同去!”苏青鸾应声答应了。 高觅和玄风恭恭敬敬的起身后退了出去。 “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 他们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 第146章 将人看错 夕阳西下,黑夜降临,皎月繁星,烛光摇曳。 勤政殿内。 杜良人一身藕荷纱衣,紫云腰带系在腰间,发间三五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叮铃铃脆响。 早已醉醺的瑞和帝,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缓慢的抬头看去。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模糊。 他微微皱着眉头,努力地凝视着前方,却发现一切都是如此朦胧不清。 杜良人走上前来,规规矩矩的行参拜礼,“嫔妾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去触摸那模糊的人影,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些奇怪的光芒,好像被某种东西侵蚀了一般,“鸾儿?” 杜良人听的不真切,微微抬头望去,轻声唤道:“陛下…” 瑞和帝那醉红的脸庞,微微摇晃,他错将杜良人看成心心念念的苏青鸾,心中欢喜不已。 他用力一拉,将杜良人拉进怀里,喃喃低语,“对不起……” 微微皱眉的杜良人,诚惶诚恐的看向瑞和帝,“陛下,嫔妾惶恐。” “别怕,有朕在。”瑞和帝举止温柔的拨弄着她的乌发,深情脉脉的注视着着她,“鸾儿…” 这一次,杜良人听的真切,使她心头一震,她拼命的调动脑中的信息,试图找出谁的名字中带有鸾字的,奈何她知道的甚少,怎么也想不到。 瑞和帝十分呵护的将她抱起,迫不及待的入了内寝。 他蜻蜓点水般的从唇、脖、美人骨…一路向下,手更是不安分的轻抚着。 没一会儿杜良人沉静其中,大脑一片混沌,将刚刚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渐渐的,全身炽热的她想得到更多,她神情涣散的抱着瑞和帝的脖颈处,“陛下…赐予嫔妾吧!” 一阵浓浓的乌沉香香味不经意间飘入瑞和帝鼻腔。 随着杜良人的波动,发间的铃铛声越发凌乱,阵阵声响使得瑞和帝越发清醒。 视线逐渐清目的瑞和帝,看清身下的人后,他神色一怔,猛然的起身。 不是鸾儿?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再次看向床榻的即将抵达高嘲的人。 明明同样是藕荷纱衣,然所穿的人却是不同。 【补充小知识:乌沉香拥有独特的香味,经过体温加热后,香味若是飘入鼻腔,可以提神醒脑,所以原本醉醺醺的瑞和帝清醒了。】 “杜良人?” 突然身上失了温情的杜良人,她迷离的撑起身躯,纱衣从她的香肩滑落,身前无一物的她,好生迷人,她不明的看向离床边很远的瑞和帝,“陛下?” 瑞和帝眼神清冷,“朕还有事要处理,杜良人先…” 本想说‘先回去’的,然而到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的改成了,“在这儿睡一夜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杜良人,急忙试图从床榻上爬起追上,谁知被她身上落下的藕荷纱衣被绊住了脚,她不慎踉跄的跌倒在地。 “啊!”她吃痛的支起来身子,楚楚可怜的看向丝毫没有回头的陛下,“陛下……” 纵使她轻唤,那人也不曾回头。 第147章 彻夜未眠 时间似乎在飞速流逝,不仅杜良人的睡意迟迟未到,苏青鸾亦是。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反复转动,思绪一波一波地袭来,她的脑中充斥着烦忧和不安,让她难以入眠。 她的眼睛闪烁不停,时而闭上,时而睁开。 这种寂静让她倍感孤独。 她已经习惯了身侧有人抱着她入睡,然今夜只她一人。 她无意中微微张嘴,试图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却在咽喉处感到一种沉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她。 她的手指不断地在床单上摩擦,似拿捏不住自己的情绪,在不停地释放和压抑之间摆动。 初晨微光悄无声息的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一夜未眠的苏青鸾,眼下一片乌青。 苍术等人进来侍奉时,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娘娘,您?” “怎么了?”苏青鸾在抬眸之际,眼中的红血丝格外明显。 莲心拿来一面铜镜,面露担忧,“娘娘,这才第一日您就这样,往后可怎么办啊!” 镜子中的人,眼神疲惫、无力,皮肤黯淡、干燥、失去原有的光泽,她低沉苦笑。 苍术看出她眼中的失落,“奴婢待会为娘娘多用些粉黛遮一遮,不会让她人看出异样来。” “好!”苏青鸾放心点了点头。 在苍术的一番用心下,还真是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 “时辰也早了,娘娘该去前去凤翔宫。” “走吧!” 苏青鸾在苍术的搀扶下,坐上了步辇。 凤翔宫宫门前,苏青鸾正好与杜良人迎面相撞。 杜良人微微一愣,淑妃的闺名不正有个鸾字?陛下口中的‘鸾儿’是淑妃? “嫔妾请淑妃娘娘安。” 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在苏青鸾的看来,是怠慢,“侍寝一日还真是不一样,起来吧!” “谢淑妃娘娘。”杜良人垂下眼帘,自觉的向后退了三步,让出路来。 看到她眼下也是乌青一片,苏青鸾的眉眼间刹时一片冰凉,想来昨夜陛下很疼她吧! 想及此处,苏青鸾深深的呼了气,收回多余的目光,抬腿跨过宫门门槛。 杜良人紧跟其后。 凤翔宫殿内,只剩苏青鸾和杜良人的位置是空的。 “妾参见皇后娘娘,凤祥于天!” “嫔妾参加皇后娘娘,凤祥于天!” 楚皇后俯瞰殿下两人,随和的说:“二位不必多礼,起身落座吧!” “谢皇后娘娘!” 苏青鸾和杜良人拜谢后,纷纷落在了属于她们的位置上。 “嫔妾还以为今个儿杜良人会不来呢!谁能想到会和淑妃娘娘一同进来。”坐在左侧尾端的月梦华,不屑的看着落座在她对面的杜良人,一顿讽语。 杜良人眉心蹙了蹙,谦卑不逊的回道:“向皇后娘娘请安是规矩,嫔妾不敢忘。” 苏青鸾闻言,低声一笑,引得坐在她旁边的殷贵妃有些好奇,“不知苏妹妹为何而笑?” “贵妃姐姐有所不知,刚刚在宫门外巧遇杜良人时,那副轻纵怠慢的样子只让妾觉得可笑。”苏青鸾幽幽的瞳孔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她压住眼中的醋意看向杜良人,“原来规矩二字也是分人而定的。” 第148章 杜良人 苏青鸾突如其来的刁难,让在场的人一愣,随之也纷纷端起了一副准备准备看戏的样子。 而离她最近的殷贵妃,将她眸中的红血丝看的清清楚楚,心下便知她昨夜没睡好,难怪会有这么大的气性,“有陛下眷顾,难免会轻纵了的。” 杜良人见淑妃和殷贵妃联手,不免有些招架不住,当即离开了座位,行礼请罪,“昨夜嫔妾一夜未眠,刚刚怠慢了淑妃娘娘,还请您恕罪。” ‘一夜未眠’四个字一出口,如同是巨石坠入水潭一般,激起无数水花,刺痛在场所有人的心。 苏青鸾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了,没想到听到这四个字后,心骤然紧缩,这一刻她明白了,为何深宫会有那么多怨妇,只因接受不了别人侍奉君。 “妾不过说句玩笑话,杜良人还当了真,反而显得妾小肚鸡肠了。” 她睫毛轻颤,身侧紧握的手慢慢松懈,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 高坐在上方的楚皇后,嘴角上扬,眉眼弯弯,心情极好的开口,“既然淑妃都这么说了,杜良人坐下吧!” “是,嫔妾谢皇后娘娘。”杜良人如释重负一样,舒缓了一口气。 高贤妃见着殿内安静异常,余光随意飘到了夏婕妤身上,好奇的将目光投向她高高挺起的肚子,“夏妹妹如今身子越发重了,快到足月了吧!” “是,太医说就在这个月了。”夏婕妤不曾收敛的嘴角大幅度上扬,露出满心的喜悦。 “这般重的身子,还要来回折腾,属实有些为难了。”高贤妃看似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实则是暗指楚皇后不懂得心疼人,将规矩看的极重。 楚皇后面上有些不好看,刚刚的笑意荡然无存,之前已经免过夏婕妤的请安,偏偏她执意要过来,自己也是拿她没办法。 “贤妃娘娘误会了,之前皇后娘娘已经免过嫔妾的请安,只是太医说,嫔妾要多运动运动,才有利于生产,所以嫔妾才日日前来。”夏婕妤许是和舒容华待的时间久了,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原是妾多想了,皇后娘娘莫怪。”高贤妃也是从容自若的一笑。 “贤妃也是出于好心,本宫又怎会怪罪。”楚皇后眼角眉间荡开了笑意,“不过途中遥远,夏婕妤还是少奔波的好,活动范围嘛宜小不宜大。” “是,嫔妾记住了。”夏婕妤低头应声。 楚皇后满意的点了头后,又扫视了一圈,缓缓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 所有人听到这话后,纷纷起来行礼,“是,妾\/嫔妾等告退!” 以殷贵妃为首,后跟着高贤妃、苏青鸾……,井然有序的离开了殿内。 走在最后面的杜良人,眼看着苏青鸾就要乘上步辇,她步伐快了许多,越过前面位高于她的人,来到了苏青鸾面前,轻声一唤,“淑妃娘娘…” “杜良人?”苏青鸾不明的转身一看,“不知杜良人有何事?” 第149章 带回霓裳宫 “听闻娘娘善棋,嫔妾可有机会与娘娘对弈一局?”杜良人的眼里面上全是奉承的模样。 苏青鸾看了一圈身后的宫妃,随之眼眸中一片冷意,“不知杜良人可有听过,本宫喜静?” 杜良人面上一愣,没想到她会拒绝,“嫔妾知娘娘喜静,只是深宫孤影,何不让嫔妾陪陪您,打发些许时光?” 站在远处的舒容华闻之一笑,满眼全是轻蔑之色。 苏青鸾定定的看着她,棋子吗?既然你赶鸭子上来,不如……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最近正好无人与本宫对弈,杜良人如此言说,择日不如撞日,上来吧!” 杜良人听言,喜梢眉开,“嫔妾谢娘娘!” 站在远处的舒容华一愣神,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杜良人与苏淑妃一同离开时,才知这是真真实实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苏淑妃会选杜良人,而不接受自己。 好在有夏婕妤拉了她,不然还不知她要愣神多久,“走吧!” 苏青鸾带着杜良人回了霓裳宫。 她刚跨进殿门门槛,对着韶榆眨了眨眼睛,“韶榆,奉茶。” 韶榆先是一愣,随后领会其中意思,“是!” 苏青鸾率先坐在了软榻上,看着十分拘谨的杜良人,随和的笑着说:“不必拘谨,随便做。” “娘娘殿内,一片藕荷好生柔美,嫔妾还以为是误入仙境的呢!”杜良人将殿内的布景悄悄的打量了一番,垂饰的锦缎皆为藕荷,心中一震,昨夜自己身穿藕荷纱衣,怪不得陛下会将自己错看成她。 “良人真会说笑,本宫这儿寒酸如窖,怎能与仙境相比。”她一边说,一边示意苍术撤了中间的小桌子,“去将棋盘搬来。” 苍术应了一声,“是!” 听到要搬来棋盘,杜良人心里有些慌,她面部有些僵硬,“娘娘,嫔妾不懂棋…” “不懂?”苏青鸾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杜良人的父亲是都督,不会也是正常,“那良人如何陪本宫打发时光?” “嫔妾…”杜良人面色尴尬,话语迟缓,不知如何叙说。 “无妨,先喝杯茶吧!”苏青鸾眼底泛起兴味,“良人从前在闺中都是如何打发光景的?” “嫔妾常被兄长带出去游逛,甚少独自待在闺中。”杜良人说完后,拘谨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眉头紧锁,“这茶……” “怎么了?”苏青鸾不明的看向她。 满口腔皆是甘涩,令杜良人不得不抬手用丝帕擦拭,顺便将口中多余的汁水慢慢吐进丝帕中,“这茶似乎比宫里寻常的茶要干苦许多。” “这是老班章,陛下爱喝。”苏青鸾强忍笑意,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妹妹常在外游逛,应该知道这茶是有多难得。” 一听是老班章,杜良人的眼眸蹭蹭亮,老班章可是茶界中的至尊,偏偏自己吐掉半口,只是一想到这是陛下爱喝,她脸厚的询问,“刚喝了一口,令妾久久不能回味,娘娘可否赏一些给嫔妾。” 第150章 洁身自好 “这……”苏青鸾面露为难,“本宫所剩不多,若是赏给妹妹,日后陛下再来,岂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杜良人,看到她失落的样子,心中一阵讽笑,“不过,妹妹开口相要,本宫怎好婉拒,而且近日陛下的心思全在妹妹身上,说不定陛下也能在妹妹那儿解个馋。” “罢了!韶榆,将老班章包些,让杜良人带回去。”说话之际,像是割了十分重要的东西一样,面露痛苦之色。 “嫔妾谢娘娘!”杜良人心中十分欢喜。 苏青鸾趁着她高兴之际,乘胜追说,“其实陛下喝过茶后,都爱配个甜点,倒时妹妹伺候的时候,可别忘了。” 苦的配甜的,有道理。 怪不得陛下会对她念念不忘,原来她这么会哄陛下,要多套一点不能白来这一趟,杜良人心里这想法一闪而过,觉得她说的对,并将这事给记了下来,“娘娘实言相告,嫔妾感激不尽。” “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伺候陛下的,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只是本宫有一事想求于妹妹。”苏青鸾眉眼间流露出一层伤感。 相赠无求,那才叫可疑,所以她才会如此一说。 听到有事相求,杜良人顿时警觉了起来,“若在嫔妾能力范围之内的,嫔妾尽力试试。” “本宫好奇妹妹是怎么得了陛下眷顾的,也好让本宫学习一二。” 虽然苏青鸾知道,杜良人为何得了陛下的眷顾,但是在杜良人的耳中成了吃味的话。 “近日父亲常为陛下做事,想来嫔妾得陛下眷顾是因父亲的缘故。” “妹妹真真有福,有此良父……” 苏青鸾的话还没说完,余霜就领着小石头走了进来。 “奴才叩见淑妃娘娘、杜良人。” 苏青鸾转眸看去,“石公公不必多次,可是陛下有事?” “是!不过…是杜良人。”小石头顶着头上传来的压力,对着杜良人说:“杜良人,您让奴才好找。” “原来是找妹妹的,看来妹妹又有好事了。”苏青鸾语气里夹着失落与心酸。 小石头直起腰杆,“陛下口谕…” 苏青鸾和杜良人纷纷起身,接旨。 “杜良人静容婉柔,丽质轻灵,深慰朕心,特晋为容华。” 杜良人心花怒放,嬉笑展颜,叩谢,“嫔妾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石头躬着腰,客气的对她说:“杜容华,陛下交代今夜去涟藏苑,还请容华早些回去准备。” “妹妹早些回去吧!”苏青鸾沉下脸来,眸色犀利,她拿过包好的老班章递给杜良人,“这权当是给妹妹晋升之礼了。” “是嫔妾先行告退。”杜容华接过茶包后,行了礼,离开了。 苏青鸾见小石头迟迟没走开,便知道陛下也有话对她说,“杜容华已经走了,不知石公公还有什么事没交代的。” “娘娘聪慧。”小石头笑语嘻嘻,“陛下让奴才向娘娘转达四个字——洁身自好。” “洁身自好?” 怪不得陛下的口谕来的这么快,原来一早就知道杜容华在这儿。 这是介意她带人回霓裳宫? “本宫知了,石公公慢走。” 第151章 报复一下 等小石头离开后,莲心迫不及待的开口问:“娘娘,您为何要带杜容华过来,还送她那么名贵的茶叶?” “再名贵,只要我不喜,在我眼里都是一文不值。”苏青鸾似笑非笑的推开了手边的茶盏。 韶榆心领神会的立马斟茶,递上一杯新茶。 而莲心则是不懂的挠了挠头,求助其他人。 苏青鸾浅浅的抿了一口,果然还是甜茶好喝,“一旦习惯了喝甜的,再喝苦茶会如何?” “肯定是喝不下去的。”莲心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出来。 苍术站在一旁会心一笑,“陛下连续来霓裳宫一个月,也陪着娘娘喝了一个月的甜茶,今夜去杜容华那儿喝上苦茶之际,自然会想到娘娘这儿的甜茶,只要想到娘娘,还怕陛下不来霓裳宫吗?” “娘娘,您好厉害!”莲心激动的竖起大拇指。 “只有尝过甜的,才会觉得苦的更苦,只要碰到苦的,再碰到甜的,才觉得甜是真的甜。”苏青鸾缓缓道来,这也是为什么,她让杜容华备点心的缘故。 莲心还是有些疑惑,“娘娘,您怎知今夜陛下会去杜容华那儿?” 因为陛下说过,只要于他有用,便风光无限。 不过苏青鸾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陛下不会无缘无故的宠幸一个人,一旦得到陛下的眷顾,便会连续好几天。” “还是娘娘懂的多。”莲心傻兮兮的笑着,心中钦佩无限上升。 恩宠都是靠自己博来的,而且杜容华抢了她最后一夜,报复一下怎么了。 只是…洁身自好!真的好扎心! …(中午小憩一会)… 打探了一天一夜的高觅,总算回来了。 “娘娘。” 刚起身的苏青鸾,早上疲倦之姿消散了许多,“说说吧!” “是。”高觅应了一声,随后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来,“杜都督这人唯利是图,贪财好色。前段时间,他府上多了位美人,奴才看过,那是个绝世佳人,世间少有。” 听到这儿,苏青鸾突然板起脸来,似有不悦,“高觅,我让你去打探消息,不是问他府上后院多了什么人。” 高觅面露委屈,“娘娘,您听奴才说完…!” “说!”苏青鸾有些不耐烦,但是一想到,高觅做事有头有尾,便摆了摆手,让他继续说。 “杜府上多的那位美人是宰相的庶妹……” 高觅的话还没说完,苏青鸾又惊呼的开口,“宰相的庶妹?” “没错,不过是嫁过人的,若不是有绝世容颜,想来也不会被宰相送给杜都督。”高觅十分肯定的点着头,路过话里充满了惋惜,庶出之子的命运皆是如此,“这事儿圣都城都传开了……” 宰相? 苏青鸾加以思索的问;“他是不是得了美人后,替宰相办过事?” “娘娘聪慧,杜都督帮宰相安排了好多人在军事机政的要职上。” 军事机政?要职? 陛下因为杜都督曾为宰相做事,所以才眷顾杜良人,好让杜都督效忠陛下? 那谋逆的人是??? 第152章 甜到心扉 李宸妃被废,二皇子被贬,李家不可能没有动静。 所以是李宰相想谋逆? 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坏了苏青鸾。 “娘娘,杜…” 高觅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苏青鸾给打断了,“高觅,派人去冷宫,盯紧宸妃。另外你从宰相庶妹口中打探一下,看看宰相有没有软肋。还有杜容华那儿也派人盯着。” “是!”高觅低头应了一声,“娘娘,奴才还查到,杜容华似有隐疾。” “隐疾?”苏青鸾猛然睁大眼睛,“什么隐疾?” 高觅压低了声音,只说出“喘症”二字。 “喘症?”还真是出乎意料,不过细想一下,便觉得有些不对,“她既然有隐疾,又是如何进宫的?你去查查。” “娘娘放心,奴才会查清楚的。”高觅点头间,疲倦之色席卷而来。 苏青鸾也注意到他的疲惫,“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会儿吧!” 高觅不好意思的笑着,“为娘娘办事,不累。” “当真?”苏青鸾轻挑眉峰,“既然不累的话,那便继续查吧!等本宫榨干了你,再重新挑个领头公公。” 高觅听到被人替换,一副心慌的样子陪笑着,“那些人哪有奴才干事利落的,就算利落,您用着也不放心,不是?” “也是。”苏青鸾理所应当的点了头,随后威胁道:“那你还不去好好休息?” “是,奴才这就去。”高觅躬着腰连连应声的样子十分可爱。 苏青鸾关心的提醒了一下,“我让人在你屋里你备了食,吃了再睡。” “谢娘娘。”高觅感激的道谢后,退了出去。 夕阳慢落,在天边的地方,还留下一抹深浓的红色,像流淌的火焰一样绵延着。 晚霞弥漫,阳光变得微弱,仿佛想留下最后的余晖,把红墙绿瓦映照得更清晰。 涟藏苑外。 杜容华早早的跪在苑门口迎接圣驾。 圣驾离苑门还有十丈远时,林聪高唱“陛下到~” 杜容华余光不敢乱看,恭恭敬敬的叩拜迎接,“嫔妾恭迎陛下,千秋万代。” “起来吧!” 瑞和帝越过她的身躯,直径走了苑内。 杜容华在宫奴(兰达)的搀扶下,紧随在瑞和帝身后。 小小的涟藏苑,一时间进了许多了人,显得格外拥挤。 瑞和帝在踏进苑内,微微皱眉,除了张床和茶桌,便没了多余的装饰物件,“这儿住的可习惯?” “回陛下,嫔妾住的一切都好,只是地儿太小,怕陛下不喜。”杜容华亲手从茶桌上到了杯茶来。 茶汤顺着壶口流进杯中时,散发出浓郁的香味,“陛下尝尝!” “嗯!”瑞和帝应了声,便端起茶盏,轻轻的闻了闻,浓厚的茶香气流溜进他的鼻腔,他浅尝了一口,涩感生津快速,口中的苦味持久久久不散。 他面色凝重的放在手中茶盏。 杜容华见陛下面不改色,心有喜悦,果然淑妃说的没错,陛下爱喝,她又乘机捧上一碟糕点,“陛下,嫔妾为您准备蜜枣糕。” 口中苦涩为散的瑞和帝,纵使再不爱甜品,他也不得不拿起一块缓缓口中的味儿。 一口甜甜蜜蜜的蜜枣糕入口,简直甜到了心扉。 第153章 破了那点薄情 一道熟悉的影子从瑞和帝脑中一闪而过,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怪不得她总是偷偷吃甜糕,还爱喝甜茶,原来心中的苦需要甜来缓解。 杜容华看到瑞和帝的笑颜,更加确信淑妃没骗她,心中洋洋得意,只觉得淑妃傻,简单几句话便套出了陛下的喜爱,“陛下,这茶好喝吗?” 被脆音拉回的瑞和帝,脸上的笑颜瞬间消失不见,“还行,味甘浓苦醇香,是个好茶,像是…老班章。” 老班章?瑞和帝心中一惊,这不正是赏给她的茶? 前段时间,她非要吃什么普洱马蹄糕,正好他那段时间得了普洱茶界王者至尊的老班章,便赏给她了,谁知她这么不当好,转手给了杜容华。 看来她们今个早上交谈甚欢啊! “陛下好本事,只喝了一口,便知道是什么茶了。”杜容华全然没注意到瑞和帝脸上的冷意,还一股脑的奉承。 瑞和帝眼眸冷冷清清,不带丝毫情绪,“这茶朕只赏给了淑妃,爱妃莫不是从霓裳宫得来的?” “是!今个早上嫔妾在霓裳宫与淑妃相谈甚欢,娘娘一高兴便将这赏了嫔妾,还说……”陛下爱喝,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给咽了下去。 “还说什么?”清冷的眼眸中,突然多了点点星光。 “说……”杜容华支支吾吾的,大脑在极速运转,“说是,反正没人爱喝,陛下又不去,留着碍事,便都赏给嫔妾了。” 瑞和帝的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压迫感,“所以,你便将这没人要的茶端给朕?” “不,不是的陛下…”吓得杜容华当即跪了下来,蠢蠢欲泪的解释,“淑妃娘娘说,这是陛下最爱的茶,您又不去她那儿,所以…所以赏了嫔妾,让嫔妾亲自烹饪奉给陛下…” “哼。”瑞和帝一声冷哼,“她说的话你也信?” 杜容华两行泪痕显得她格外可怜,她呆愣的仰望,大脑一片空白,难道淑妃在骗她? 瑞和帝见她不信的样子,更是将茶桌上的茶具皆数挥扑落地,“朕最不爱的便是此茶。” 一时间,哐啷哐啷声,响彻整个涟藏苑。 “也就你,痴痴傻傻的轻易信了别人的话。” 从天而降的讽语,刺痛着杜容华的心,她呼吸急促了起来,只觉得周身的空气变得稀薄。 瑞和帝见她一副满意接受的样子,心中暗语:希望这样,能破了你与鸾儿之间的那点薄情,好在她身上的乌沉香味浓,飘进她的鼻腔中,让她清醒了许多。 【悄悄小提示:乌沉香可缓解喘症,所以杜容华的特点是乌沉香不离身。】 “是嫔妾无知,求陛下恕罪。” 瑞和帝见她胀红的脸,以及楚楚可怜的样子,挥了挥手,“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谢陛下。”杜容华颤颤巍巍的起身后,让兰达迅速的将地上的碎片收拾了。 “陛下,您爱喝什么,嫔妾记下,日后……” 杜容华的话还没说完,瑞和帝便冷冷的打断了,“朕无任何喜好。” 第154章 夏婕妤产子 杜容华在触及到沉而冷酷的目光时,周身一片冰寒之意席卷而来。 她往后退了退,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房内,一片安静。 瑞和帝不语,杜容华不敢言。 瑞和帝斜卧在床上看书,杜容华则是站在一边。 苑外匆匆忙忙走来一太监,在守候于门外的林聪耳边小声碎语。 林聪则是脸色一变,当即推开了房门,进去禀报,“陛下,夏婕妤那儿动了。” 本就呆在这儿心不甘情不愿的瑞和帝,听到夏婕妤动了,立马起了身,“走,去看看。” 杜容华见陛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心里倒不出有多委屈。 兰达看穿她眼中的失意,“容华,不如我们也跟去看看?说不定,陛下还会跟您回来呢!” 杜容华觉得她说的在理,“好。” 庆阳殿,灯火通明,远远的就能听到夏婕妤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 宫人们进进出出,脚根本没空落地。 后宫有些宫妃听闻陛下都赶来了,她们又纷纷的精心装扮了一番,匆匆赶来。 除了殷贵妃和高贤妃没有来,其他人基本都到场了。 包括楚皇后,本来她不想过来的,但是听闻陛下来了,所以只好重新装扮一番,匆匆赶来。 殷贵妃是因为已经睡了,不想折腾,所以没来。 高贤妃也是以照顾三皇子为由,也没来。 一身清雅的苏青鸾,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被看到。 她过来只是为了能远远的看他一眼,哪怕只一眼,她今日也不算白来。 哪怕是在正殿内等着,都能听到偏殿传来的尖叫声。 “陛下,女人生孩子,都要从鬼门关上走一遭,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出来,天色不早了,您不如先回去,等生了皇嗣,妾再派人告知您,可好?” 楚皇后将瑞和帝脸上疲倦之色看在眼里,从前纵使将修仪、徐婉仪生子,陛下也从未问过半句,偏偏这次还亲自过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心下有些不安。 “行吧!”瑞和帝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楚皇后开口,他也乘机顺着楚皇后搭的话应了下来,“朕先回了。” “恭送陛下!” 楚皇后率先离开座椅,起身恭送。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恭送。 在瑞和帝路过苏青鸾时,步伐特意慢了半拍,只为了能够多看她两眼。 头顶有一道浓烈目光的苏青鸾,大胆的抬头望去,正好与瑞和帝的目光不期而遇。 两人纷纷都愣神片刻。 苏青鸾心下欢喜,眉梢间荡漾着笑意。 而瑞和帝则是立马收回目光,变回了原本冷漠的深眸,随后便大步离开此地。 其他人见陛下走了,也没了呆下去的意思,纷纷找了个借口离开。 而原本还有些许期待的杜容华,看到陛下头也不回的离开时,心中的失落无边无际的蔓延着。 “优禾,你留下,不论夏婕妤产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派人跑一趟帝宫。”楚皇后只吩咐了一声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优禾应声,“是!” 第155章 高贤妃 翌日下午,烟雨宫。 浓郁呛鼻的药味弥漫着整个房屋,即便是用手帕捂挡,仍然熏得人头晕。 高贤妃坐在床榻边上,看着已经熟睡的三皇子,呆愣的坐着。 一阵微风从窗台吹进房内。 轻轻拂过高贤妃的脸庞,一丝丝的凉意使得她清醒了许多。 许是担心微风吹着床榻的三皇子,她轻轻的弯下身子,用温暖的手指开始为他盖好被子,手移动得缓慢而有力,每次调整都是那么仔细,仿佛要把所有的留白都填补起来。 小小人儿的三皇子还在浅浅地呼吸着。 高贤妃的眼神里所透露的,是那么的深沉和厚重。 凉风再次吹来,帏幔轻轻飘动。 高贤妃眸光一冷,她起身,放轻脚步,缓慢的走到窗前,正准备将窗合上时,走廊上一道黑影极速朝着这儿走来。 她当即转身看了一眼正熟睡的三皇子,顺手关了窗户。 随后她悄悄的走出房间。 正好与那道黑影撞面。 “娘娘。”来者正是墨言,她朝着高贤妃微微行礼。 高贤妃精明的目光,释放着无穷无尽的欲望,“如何?” “夏婕妤诞下了一位公主。”墨言说完后迅速低下头,不敢去看高贤妃的眸色。 “公主?”高贤妃瞬间拧紧眉头,不敢置信。 墨言十分坚定的回了一句,“是,是为公主。” “呵呵!”高贤妃轻声笑了起来,令人看不懂她的神色,“世人都说,酸儿辣女,明明爱吃酸的,怎么生了一位公主?” 墨言微恐的将头抬起一点点,眸中的眼珠也比知道缩了一圈,“娘娘,夏婕妤近期不也改了胃口,爱吃辣的吗?” “那不是因为淑妃出的主意?”高贤妃一直以为,夏婕妤突然改了胃口是因为苏淑妃从中掺和。 墨言大着胆子直言不讳的说:“娘娘,夏婕妤的确是去过霓裳宫,也是在去了霓裳宫后变的胃口,可也不排除这一切都是偶然,也许淑妃并没您想的那么聪慧呢!” “难道真的是本宫想多了?”高贤妃也开始动摇,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娘娘,酸儿辣女也许就是世人拿来诓骗人的,并不可信。” 高贤妃轻蔑一笑,“原来古言也会有假。” “娘娘…”墨言抬眸,朝着房内看一眼,“三皇子都这个时候,怎么还没醒?” 一句如雷灌顶,惊劈向高贤妃,她大惊失色,慌张的跑到房内。 原本苍白无色的三皇子,此时此刻,面色紫黑,像是长时间没呼吸到空气一般。 高贤妃颤颤巍巍的伸手拉下捂在他鼻口处的被褥。 神情紧张的探手到他的鼻孔处。 一道十分微弱的气息,喷在高贤妃的食指上。 令她原本紧张到窒息的神情,舒展开来。 紧跟进来的墨言,小声的询问:“娘娘,三皇子没事吗?” “没事。”高贤妃只简简单单的吐出这两个字来。 “娘娘,您也守了一天了,不如您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嗯!”高贤妃听了墨言的劝告,直直起身,半点也不留念的离开了。 还在睡梦中的三皇子,颜色也恢复了正常。 第156章 发疯撕圣旨 庆阳殿内,夏充仪看着怀中刚出生的婴儿,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可能,她明明怀的是皇子,怎么可能是个公主。 她头发散乱,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还没有被擦去,一双眼睛狂乱的转动着,“不…不可能,这不是我孩子,不是…” 她说着说着,就将怀中的孩子,丢抛了出去。 被抛出去的小公主,重重的落在了台阶上,还好有布巾包裹着,不然还不知要摔成什么样呢! 什么都不懂的小公主,只知道疼痛的哇哇大哭。 舒容华缓步走了进来,看到像极了发疯似的夏婕妤,残忍的将刚出生的小公主丢弃在地上,心中不免有些心疼起小公主来。 她弯腰轻轻的将小公主抱起来,摇摇晃晃的哄着,“婕妤,这是您刚生下的孩子啊!您怎忍心……” “不,这不是。”夏婕妤瞪大双眼,视舒容华怀中的婴儿如粪土一般厌恶,她撕心裂肺的怒吼,“我怀的是皇子,是皇子,怎么可能是这孽女!” 与此同时,林聪带着圣旨走了进来,“圣旨到~” 舒容华抱着小公主跪了下来。 还在发疯的夏婕妤,怒目的盯着林聪许久。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光一样,从床榻上爬起来,抓住林聪的手,“林公公,我孩子呢!” 突如其来的一问,林聪懵呆在原地,随后便看到一旁正跪着的舒容华,怀中赫然抱着哭哭啼啼的小公主。 他还以为是舒容华抢了夏婕妤的孩子。 谁知舒容华解释,“林公公,夏婕妤一直嚷嚷着她生的是位皇子,就连小公主都被丢弃到地上,嫔妾无法才将小公主抱起。” 林聪听罢!紧皱眉头,后宫女子,人人期盼能诞下一位皇子,但是生皇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能生下一位公主已然是不错的了,怎还将小公主丢在地上? 他语气也冷了许多,“夏婕妤,接旨吧!” 被当头一棒的夏婕妤,也畏缩着脑袋,安安分分的跪下接旨。 林聪打开圣旨,一字不错的念出:“陛下有旨,婕妤夏氏,诞下公主,嗣延有功,着特晋为充仪,迁住羽安宫正殿。” ‘公主’二字,再再再次的刺激着夏充仪,她直接夺过林聪手中的圣旨。 小小工整的‘公主’被她无限放大,她瞪大双眼,愤怒的妄图撕掉,“不,我生的是皇子,是皇子,不是什么公主。” 舒容华被夏充仪的举动属实给吓到了,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按住夏充仪的手,提醒道:“充仪娘娘,圣旨是撕不得的啊!” 而林聪则是冷眼旁观的站着。 正因为舒容华的出手,夏充仪手上的力道更加大了起来。 嘶~的一声,圣旨直接被撕出一道口子。 不仅舒容华震惊在原地,就是林聪也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充仪娘娘…” “夏充仪!” 纵使她诞下公主有功,但凭借她撕了圣旨这一事,也是罪责难逃。 “拿下!” 林聪一声令下,从殿门外冲进几名小太监,将夏充仪压住。 “放开我!放开我!”夏充仪扭动着身子,挣扎着。 第157章 被带去勤政殿 晚霞渐渐凋谢,天边渐渐升起了一轮明月。 宫道上出现了数十名身穿灰色太监服的奴才,他们井然有序的穿过一道道门槛。 最终出现在了霓裳宫宫门前。 守在门口的微末和段同瞧着情形不对,立马进了内殿禀报。 苏青鸾刚走出殿门,就看到数十名太监一拥而入,“不知诸位今日来,所为何事?” 小石头从队伍的尾端跑到最前端,“奴才请淑妃娘娘安!” 苏青鸾眼睑微微下垂,“石公公?” “娘娘莫怕,有人在宫中藏毒,陛下下令搜查后宫每个角落。”小石头脸上一直持着笑意,他谨记着师傅的交代,所以十分客气回话。 苏青鸾听闻是陛下的旨意,也没多加阻拦,“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请吧!” 小石头客气的微微鞠了躬,对着身后的太监们吩咐道:“都搜的仔细点,不许破了这儿一草一木一物一灰。” 身后的太监纷纷呼:“是!” 随后三五成群的分头行头。 苏青鸾只现在宫院中间,不多问,也不慌忧。 一盏茶的功夫,一小太监拿着包好的桑皮纸递到小石头面前,“石公公…” 苏青鸾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那桑皮纸包上,“不知这位小公公是从何处寻的?” “回娘娘,是高总领房内寻的。”小公公躬着腰如实回禀。 小石头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物品,眼色变了又变,不过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淑妃娘娘,请吧!” 在场的苍术、莲心、余霜等人都纷纷紧张了起来,他们异口同声:“娘娘…” 苏青鸾转身,眼球稳定的扫视众人,“高觅,你陪我去吧!苍术,你们替我守好霓裳宫。” “娘娘放心,奴婢\/奴才等您回来。”苍术、莲心等人坚定不移的点着头。 “好。” 苏青鸾挺直了身躯,目视前方,“石公公带路吧!” “是,娘娘这边请!” 苏青鸾和高觅在小石头的引领下,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而去。 候在外面的林聪看到苏青鸾走过来时,眼眸一暗,随即将殿门推开。 高觅本想跟着进去,却被林聪拦了下来。 “放心,不会有事的。”苏青鸾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 随后,苏青鸾跨过殿门,走了进去。 没想到就连楚皇后也在。 “妾参见陛下,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千千岁。” 苏青鸾在行参拜礼的同时,小石头也迅速的将搜来的物品放在了御案上,之后他又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一边。 “淑妃,夏充仪疯了。”瑞和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多了点波澜。 “疯了?”苏青鸾眼底泛起一片诧异,随后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疯了与妾何干!” 只一个眼神,他便知晓,她没有。 他心中的忧愁得以释放,一片安心。 “淑妃,今日夏充仪撕了圣旨,几近疯狂,还伤了三公主,御医说是因孕中食了附子和乌头粉的缘故,如今宫中只在霓裳宫寻得异物,苏妹妹还是好生解释一番的好。”细长的睫毛,将楚皇后眼中的微微波光遮盖起来。 第158章 李代桃僵 “陛下恕罪,妾不知桑皮纸里包的是何异物,所以不知如何解释。”苏青鸾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染上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笑意,“不妨让高觅进来解释一番,毕竟是从他房中搜出来的。” 瑞和帝丝毫没有犹豫,当即大手一挥,“传。” “是!”小石头立马退了出去,唤来了高觅。 高觅初次进这勤政殿,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奴才叩见陛下,万万岁;叩见皇后娘娘,千千岁。” 跪在一侧的苏青鸾,十分严厉的对着高觅说:“高觅,如实告诉陛下,桑皮纸里包的是什么?” 高觅微微侧头,对上苏青鸾的双眸,陷入回忆: 【昨日他回房简单吃了饭,正准备脱衣服睡觉时,无意间摸到衣服夹层里有一硬物,心有警觉,当即撕了衣服,取下东西,向娘娘禀报。 “娘娘,奴才身上无辜多了样东西。” “何物?” “就这东西。”高觅将手中一小包东西递给娘娘,“奴才衣服里的。” 苏青鸾看着一片片泛着黄,还夹着白色粉末,刚准备上去嗅一嗅时,便被高觅制止了,“娘娘小心有毒。” “唤陈医师来看看。” (上次太医院风波,陈御医被贬三级,所以变成了医师职位。) 高觅应声,“是。” ……… 陈医师一番打量后,“这是附子片和乌头粉,又为‘母子’,富有剧毒,不过它有祛风胜湿、温经散寒止痛之效,所以也会被医者拿来入药,可即便食用,量也是极少的,若长期食用会引起精神错乱、失常,甚至中毒身亡。” “高觅,你刚刚说哪来的?”苏青鸾目光里充满了探究之意。 “奴才贴身衣物的夹层里。” 苏青鸾沉思想了会,“你衣服可有什么人碰过?” “奴才从昨日到现在还没换过衣服,谁有天大的本事在奴才身上藏东西?”高觅细细想了会儿,突然眸色一变,“这衣服……是奴才干爹的。” “嗯?” 高觅细细说来,“昨日,贤妃唤奴才去叙叙旧,出门时被人撞了一下,身上也就沾了水渍,贤妃娘娘说奴才是一宫总领,穿的要体面些,所以贤妃就拿了干爹的衣服让奴才换上。” 且不管为何高觅干爹的衣服里有这些,但凡是巧合的事都不会是巧合,所以苏青鸾抬眸询问:“陈医师,可有什么相似之物代替一下?” 陈医师低头良思,“附子片与厚姜片相似,乌头粉随便用什么白粉代替即可。” “听到没?”苏青鸾轻挑眉,“还不快去寻了代替,放起来?” 高觅不明白,“娘娘?” “记住,凡是过于巧合都不会是巧合,更何况是剧毒,你且拿姜片和…马蹄粉代替了,若是出了事,你见机行事。” “是。”】 “回禀陛下,里面包的是生姜片和马蹄粉,若是不信,可让御医查验。” 瑞和帝眼底闪过轻微诧意,“让御医进来。” “是。” 小石头有迅速的退了出去,寻御医来。 第159章 双面孔 御医拿起一小片细细观摩,又是闻了闻,随后又捏起一点点粉揉了揉,“启禀陛下,这是姜片和马蹄粉。” 瑞和帝沉下脸来,眼色十分冷厉,“连个生姜片、马蹄粉都认识,你是如何当的差?” “奴才该死!”小石头立马伏地请罪。 “淑妃,你先回去吧!”在瑞和帝冷峻的目光中,在面对她时,微微露出了一丝丝的暖意。 苏青鸾并没有多言,“是,妾告退。” 高觅也跟着苏青鸾退出了勤政殿。 来时是徒步,离开时亦是。 宫道上,高觅手中的汗还没散去,“娘娘…” “回霓裳宫再说。”苏青鸾镇定自若,目不斜视,仰头直往前走。 “是。”高觅也是立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头,一步步的紧跟在苏青鸾身侧。 霓裳宫。 “娘娘…”苍术、莲心等人看到娘娘平安归来,紧紧吊在嗓子眼里的心,得以归位。 苏青鸾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微末、玄风,把宫门落了。” “是!”微末和玄风利落的将宫门关上。 苍术、莲心则是紧跟着苏青鸾走进殿内,韶榆则是立马沏茶。 “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苏青鸾刚落在了榻上,苍术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语里语外都透露着担忧。 “夏充仪疯了,还伤了三公主。”苏青鸾说完后,则是不急不慢的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高觅,你以后怕是去不得烟雨宫了。” “娘娘,您怀疑是贤妃?”高觅瞪大双眼,一副难以置信。 “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苏青鸾抬眸望去,神情散漫且慵懒,“不过,她为何会对夏充仪出手呢?” 莲心眼珠溜溜的转,只想到一个理由,“难道是因为妒忌?见不得夏充仪生子?” “娘娘,难道是贤妃害夏充仪然后再嫁祸您?”苍术说完后,看向娘娘,得到点头后,她细细分析,“刚刚娘娘说,夏充仪疯了,还伤了公主,想来贤妃是冲着皇嗣去的,娘娘,您试想一下,一个疯妃,如何能抚养皇嗣!” “贤妃是想夺子?”苏青鸾愕然抬头,“可她不是有三皇子吗?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去夺别人的孩子?” “娘娘,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更何况是宫廷里的人。三皇子体弱多病,若想坐上内个位置,还得是健康的。” 苏青鸾听着苍术的分析,觉得十分有道理。 楚皇后说夏充仪是因孕中食了附子和乌头粉的缘故,才导致疯癫。 昨日陈医师也提到,乌头粉和附子长期食用会令人精神恍惚、失常。 所以夏充仪不可能是一夜疯了的。 对了,之前夏充仪来霓裳宫就说过,有人要害她,难道是内个时候,高贤妃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再利用高觅,将脏物挪到霓裳宫,她也就脱离了嫌疑。 好缜密的心思。 没想到,平日里一向待人随和,从不与人为恶的高贤妃,也有双面孔。 难道这就是后宫阴森恐怖的原因? 第160章 半夜沉思 “所以贤妃也想要皇权?” 苏青鸾想到此处,便有些心疼陛下。 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皇位,怪不得陛下会说‘稍有愣神,便身首异处。’ “至高无上的权利,谁不向往!”苍术反问,“娘娘,您就不想吗?” “我?”苏青鸾毫不在意的笑着说:“不想。” “权利是架在陛下脖上的利刃,我不想,也不愿。”苏青鸾眸光闪闪,眼底浓浓的情意慢慢的浮现出来,“陛下少一分威胁,便会多一分安全。” 【权利是架在陛下脖上的利刃,我不想,也不愿。】 【陛下少一分威胁,便会多一分安全。】 这两句话,被苍术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了瑞和帝。 深夜,他的嘴唇浮现出相当完美的弧度,“苍术,以后这些话,多多来禀报。” “是!”苍术垂下眼眸,心生欢喜。 娘娘的痴情像极了当年的李太妃。 当年李太妃没能得到帝王的回应,令李太妃遗憾终身。 如今她再遇痴心人,怎能坐视不理? 只要她有能力,有机会,便会将娘娘的所有痴心都告诉陛下,告诉陛下娘娘与其他后妃是不同的,让陛下心生恻隐,多怜悯娘娘几分,让娘娘一生无憾。 为助娘娘完成心愿,所以她今夜来了。 “陛下,奴婢求陛下多怜爱娘娘几分吧!娘娘痴心一片……” 苍术的话还没说完,瑞和帝便打断了她的话,“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陛下…”苍术原本还想说什么,结果撞上那双深邃无情的眼眸时,瑟瑟的喝上了嘴。 她低着头,躬着腰,静步退了出去。 苍术离开后,瑞和帝起身走向窗前。 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夜色,月亮偶尔探出头来,照亮了小小的一片天地。 瑞和帝的眼神空洞,沉思。 他的手轻抚着窗户,感受着窗外微弱的风声和点点星光的寂静。 时间徐徐流逝,但他的思绪却仿佛停滞在某个瞬间,无法前行。 他在心中反复思忖,不停地思考,寻找那个答案,那个真理,寻找内心深处的平衡点。 整个殿内里只有他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微微飘来的花香,似乎在给他提供一些安慰。 瑞和帝的思绪随着窗户外的风飘荡不定。 鸾儿,等朕! 一年,不,半年,只需半年,朕便来寻你。 清晨,微风轻拂,光线渐亮,东方天边染上七彩。 阳高升,鸟啼鸣,凤翔宫正殿内。 就在楚皇后要遣散众妃时,刚下朝的瑞和帝,大步走了进来。 “妾\/嫔妾参见陛下,万万岁!” 瑞和帝直直的走到了刚刚楚皇后做的位置上坐下,挥了挥手,“平身。” “谢陛下。” 众人拜谢后,纷纷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楚皇后则是坐在了一侧副位上。 “夏充仪公然撕圣旨,恶行伤皇嗣,赐自尽,保全尸。” “陛下,是以充仪之位安葬还是?”楚皇后已经预料到夏充仪的结果,不过她毕竟诞下了一位公主,还是多问一句的好。 “充仪!”瑞和帝薄唇冷漠的吐出两个字来。 第161章 褫夺妃位 纵使生了皇嗣又如何,不过是别人的踏板石而已。 错只错在,她没能护好自己,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即便是有皇嗣加身,但她撕圣旨、伤龙嗣,这两条罪名足以致死。 更何况还是没有好家世的,没人撑腰,结局只会比别人更惨。 瑞和帝如地狱寒冰一样的双眸,落在了董婕妤身上,“董婕妤恶贯满盈,贬庶人,诛。” 苏青鸾瞳孔微微一颤,她知道董婕妤不过是个替身。 “陛下,嫔妾……” 董婕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瑞和帝冷冷的打断,丝毫没有情面可言,“带下去。” 从殿门外极速走进两名小太监,先是对着董婕妤脖颈重力一批,随后一左一右的将她架着拖出去。 有些人受不了这样的场面,选择瞥开不看。 说真的,宫里少了什么人,对于楚皇后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 她嘴角微微翘起,随即笑着说:“陛下,三公主刚出生,便没了生母,接下来该由谁抚养?” 瑞和帝隐晦的目光,偷偷的落在了正在低头的她,“三公主的生母是淑妃,自然是送去霓裳宫,交由淑妃抚养。” 只要她有孩子,纵使他出了事,她也可凭借三公主,好好的活着。 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护她的法子。 苏青鸾猛然的抬起头,神色复杂的望去。 他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对原本明亮的眸子变得黯然失色。 一对原本幽深的眸子多了几层炽热。 苏青鸾不顾一切的离开座位,跪在地上,“妾未曾生养,何来的公主?求陛下收回成命。” 哪怕是违抗圣旨,哪怕是死罪,她也不会收了三公主。 有质疑、有看戏、有打量、有期待等等,各种的目光聚集在苏青鸾一人身上。 离瑞和帝最近的楚皇后,隐约中仿佛听到了牙齿的咯咯响声,在看到紧紧攥拳且发青白的手时,她的视线变得无焦点。 她黯淡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沉重的悲伤,她用了数十年,没能得到陛下的心,淑妃仅仅用了一年,便得到了陛下的恻隐。 她冷冷的开口提醒,“淑妃,违抗圣令,是死罪。” “哪怕是死,妾也不愿收别人的孩子,妾比较自私,只愿养自己的孩子,哪怕一生无子,妾也绝不收养。”苏青鸾意志坚定,丝毫不畏惧的望向高位的上的他,她重重的一拜,“陛下,求您,成全妾吧!”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殿内无限放大,令场上的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成全她,与他同死的心。 瑞和帝凝视她许久许久,她怎可违了圣意?违了他的一片苦心,“淑妃,违抗圣令,褫夺妃位,贬为宫子,禁足于霓裳宫,无召不得出。” 他每说一个字,心便会痛上三分,唯有此法,才能保全她当下的命。 “婢妾谢陛下隆恩。” 这一拜怕是要永别,她泪流两行,不敢抬头。 他竭力遏制着内心深处的冲动,两只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路过她时看着她卑微的跪在自己的脚下,眼中出奇的蒙上了一层雾。 第162章 夜往私会 “陛下口谕,凡霓裳宫宫奴,不得擅自离守,不得放苏宫子离开,不得放任何人踏足霓裳宫。” 身为宫子,只配有一位宫奴,然后霓裳宫的宫奴不变。 这独一份的偏宠唯有苏宫子独有。 看清其中门道的林聪,客客气气的将苏青鸾扶起来,“娘娘,快快请起。” “谢林公公。”苏青鸾拜谢,她已经是宫子了,当不得一声‘娘娘’,然而他还这么尊称,让她受之有愧。 夜,星空万千,苍穹之上璀璨无比。 林聪看着一身玄色便衣,“陛下,您这是要去哪?” “去霓裳宫。”瑞和帝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往外走,突然,他顿了一下,指着林聪威胁道:“你不必跟着了,记住,不得让任何人知晓朕的行踪。” “是!” 明明这座皇宫的主人是他,然而他却为了见一个人而躲躲藏藏。 在星空之下,人显得渺小,但也因此更加仰慕那宽广无垠的璀璨世界。 霓裳宫三个大字,赫然映在瑞和帝眼帘。 他一跃翻墙。 霓裳宫被黑笼罩,唯有一处隐约泛着光,像是不会飞的萤火虫。 他寻着灯光而去。 苏青鸾正眷恋轻抚着画像上的他。 很庆幸,她之前大胆的将他画下,不然她都不知该如何思念他。 她白里透红的小小指尖,正落在‘梓桢’上面。 【就当是朕亲笔所画,赐给你了。】 她微微嘴角,满足一笑。 突然… 砰~的一声! “谁?” 被吓了一跳的苏青鸾骤然转身。 他们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那一瞬间,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不见了。 唯能听见他们的心跳声,在胸膛里砰砰的跳。 “为什么?”瑞和帝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苏青鸾眸光中泛着丝丝缕缕的情,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翻窗而入,“什么?” 他大步向前,将她揽在怀里,满是心疼,“为什么不收养三公主?你知不知若是我出事了,你也会跟着殉葬。” “未来很长,陛下怎知俾妾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苏青鸾眉凝一处,语气里全是委屈,“除非陛下不想让俾妾有。” “未来是很长,可是鸾儿,那些贼子时刻盯着朕,朕怕失了策,丢了命,你也因此随朕而去。” 瑞和帝以为吓唬她,她便会害怕,然而他低估了她。 “俾妾知陛下的心意,但俾妾认定的事,决不更改。”苏青鸾忍痛的撇开了他的手,转身背对着他。 瑞和帝看着她坚决的背影,又气又是拿她没办法,“好!好的很。” 他直接将她扛起,毫无防备的苏青鸾被惊呼出“啊”的一声。 “陛下……”苏青鸾不知他要做什么,手足无措的乱动着。 瑞和帝将人放在床榻上,“别的孩子你不养,那朕便给你一个孩子。” 自己的孩子总该养吧! 这一次看你如何拒绝。 “什么?”苏青鸾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霸道的出手,破了她的衣裳,白嫩丝滑的肌肤,诱的他喉结滚动。 只一眼,便能让他燥热、勃起。 第163章 重蹈覆辙 苏青鸾仿佛全身都被电流所贯穿,又如同燃烧的火焰一样,高涨着,难以言喻。 她捏紧双拳,微微颤抖,她不能抑制自己的激情。 她半推半就,更是激起了瑞和帝的欲望。 瑞和帝看到她睫毛根低的泪珠,动作温柔了起来,他轻吻掉颗颗明珠,“别拒绝朕,鸾儿。” 苏青鸾摇动着昏昏欲沉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同在…同亡。” “好,同在。” 苏青鸾听到他的回复,很是不满意,坚定不移的望向他,推着他,“同在同亡。” “好!同在同亡。”拗不过的瑞和帝,只好妥协。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苏青鸾眸光一动,露出笑脸。 殿内,仅亮着的一根微弱烛光,织成柔和的薄纱覆盖在他们身上。 情之放肆,抚之疯狂。 两人气喘吁沉,侧卧在床榻上。 瑞和帝轻抚她凌乱且又凝固的发丝,“鸾儿,是你勾起我曾经的向往,也是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向往?希望?”苏青鸾那双眼眸,像是黑暗中最亮、最耀眼的星光。 “是。” 瑞和帝眸光闪闪,像是勾起他内心深处的回忆,“最是无情皇家人。” “父皇对母后,只有防范没有情,却为了稳定朝纲,表现得对母后深情一片。” “十几年里,父皇从未卸过伪装。” “父皇一边对母后甜言蜜语,一边对我灌输皇权夺命、朝政阴暗的事。” “让我从此厌恶、远离、无心于皇位,反而更想游历人间,看山川江河,自由于天地,寻得知心人。” “然,那一年,什么都变了,楚家上断头台,母后失宠。” “那一刻,我才明白,母后要的是权,楚家要的是地位不衰。” “那一刻我才看清,父皇的爱,父皇的偏宠,都是假的。” 没想到陛下从小是活在一个谎言中,“所以陛下为了救楚家,为了救太后,娶了皇后,娶了李宸妃?” “是!” 瑞和帝眼神黯淡了许多,母后为了权,不惜对父皇下慢性毒。 其实父皇他也有爱,只是他的爱被母后给害死了。 所以,他恨楚家,不仅仅是忌惮,还有…是为了他心爱之人报仇。 直到自己逼宫时,父皇才全数告诉自己一切的因果。 临终前,甚至还说了一句,‘梓桢,朕要你走朕一样的路,让你尝尝这帝王路上的荆棘,朕要看着你,亲手灭了楚家,看你孤独终老。’ 他也因此从逼宫变成了顺应帝命,持遗诏继位。 现如今,他正一步步的走着父皇当年的路。 同,却也不同,不同,却又极度相似。 “青鸾,朕要护住你,你的痴情,不知道是多少帝王一生的追求,朕能碰到你,是朕一生之幸,亦是不幸。” 幸,是他也如父皇一样,碰到了属于自己的爱。 不幸,是怕她在后宫消亡,自己失去挚爱,更怕别人用她拿捏自己,控制皇权。 控制皇权?想到这儿,瑞和帝一阵低声沉笑,果然现如今他和父皇一样,怕失去人,也怕失去权。 当年父皇为了不让人看出他的软肋,别人对她的迫害一直视若无睹,直到她烟消玉陨才知后悔。 这一点,自己绝不容忍再度历史重演。 第164章 一声俾妾 “陛下,您笑什么?”苏青鸾看着他脸上的笑,是那么的悲凉,不免也跟着心痛起来。 瑞和帝收起情绪,低眸凝视,轻点她的鼻尖,“笑你痴,笑你傻,明明为你铺好光明之路,你却不领情。” “俾妾…” 苏青鸾刚开口,瑞和帝便不爽的蹙起眉头,用嘴堵住了她。 软软的,滑滑的,真的好香。 久久,他才松开,“不许称俾妾…” “都被陛下贬为宫子了,不自称婢妾,称什么?”苏青鸾嘟嘟粉唇,上下微蠕。 “妾、我、予都可以,唯独俾妾不行。” 苏青鸾扭过头去,一副不从的样子,“偏不,就称俾妾,谁让您将俾妾贬到最卑微的宫子。” 说到这个,瑞和帝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忤逆朕?若不将你贬为宫子,保全你命,此时此刻,你早就尸魂两处了。” “陛下不问俾妾的意思,便胡乱为俾妾做主,俾妾如何能从?”苏青鸾毫不畏惧的瞪眼,甚至有些倔强。 看着她目瞪红脸的样子,瑞和帝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缓和了语气,好生安慰,“是朕不对,是朕自作主张,是朕好心办坏事,鸾儿可消气?” “俾妾的气性大着呢!一时半会消不了。”苏青鸾忍着笑,轻挑眉看了眼他,佯装的翻过身去,不理他。 “好鸾儿,我错了,您就别气了,就请您看在今夜来的份上,气消消可好?” 他轻趴在苏青鸾的身上,勾着头看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放下帝王的尊严,对着她低声请求。 “好啊!”苏青鸾翻过身来,嘴角缓缓拉开了一个戏谑的弧度,“陛下先将自己贬为宫子,然后再自称一声俾妾,俾妾便不气了。” “这有何难。”瑞和帝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应下,并说:“俾妾日后有事先和您商议,决不替您自作主张。” “好。”苏青鸾对上他灼热的视线,泛起无尽的笑意。 “那鸾儿便乖乖的在霓裳宫等着,等着俾妾来接你,可好?”他蜻蜓点水般的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好。”苏青鸾轻点脑袋。 两人相拥许久许久,也聊了许久许久。 ……… 苏青鸾还是忍不住的将实情告知出来,“桢,夏充仪疯,可能与贤妃有关。” “嗯?”瑞和帝微微侧头,望向她,期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原本高觅去了一趟烟雨宫,回来后身上便多了附子和乌头粉,妾问陈医师后,便让他用姜片和马蹄粉代替了。” 瑞和帝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其实在她发现附子和乌头粉时,就该让陈医师带回太医院毁掉,而不是让什么姜片和马蹄粉代替。 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有机会,能看到他一面而已,“傻丫头,为了见能朕一面,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您猜出妾的心意?”苏青鸾惊讶的调过来来看向他。 “你能有什么心思。”瑞和帝溺视一笑,指尖点向她的心口,“这里除了装着俾妾,你还能装下什么?” 第165章 如实招来 “什么都不能。”苏青鸾笑吟吟的望着他,红了脸庞,弯了星眸,“那杜都督府上多了个美人,您知道吗?” “美人?”瑞和帝轻挑眉梢,“她有你美吗?” “若是比妾美,陛下会纳她入后宫吗?”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就好像他只要说出‘纳入’,便从此生气不理他似的。 瑞和帝的笑容猛然骤增,“有你在,足矣!” 苏青鸾挪了挪凌乱的脑袋,往他怀里靠了又靠,“杜都督府上多的那位美人是宰相的庶妹,听闻她曾嫁过人,丈夫死后又被宰相送给杜都督,陛下,那个杜都督不是什么好人。” “鸾儿从哪儿得来的歪门消息?”瑞和帝眸光一沉,拨弄着他身前不知是谁的发丝。 “前几日,妾去勤政殿时,在外面与杜都督照了面,他面相吓人,后您又说有人要谋逆,妾便前后联想,以为是杜家谋逆,所以妾便让高觅去打听了。” 仅仅一个照面,她便能想这么多。 罢了!瑞和帝也只当是闲聊,随心所欲的说了说,“那杜都督就是个墙头草,纵使朕重用他,他背地里还是在为李家办事。朕之前也想过,若是杜家能洗心革面,效忠于朕,朕便既往不咎,然他一点也不知悔改。” 原来,杜都督明面上是为陛下做事,暗地里其实是宰相的人。 “既然杜家不忠,陛下为何还要重用他?偏宠于杜容华?”苏青鸾不明的问。 “这与你让高觅在霓裳宫和烟雨宫来回走动是一样的道理。”瑞和帝拿着手中的碎发,对着痴痴傻傻的她一打。 “高觅效忠的是妾,可杜都督忠的不是您啊!”苏青鸾越发糊涂了,脑子一片浆糊。 瑞和帝低头一笑,她有时聪慧过人,又是又是傻的可爱,“谁说不忠于朕,便不能办事?假是真,真亦是假。” “妾明白了。”经受点拨的苏青鸾,像是拨开云雾一样,“您是利用杜都督迷惑宰相,明面上您信任杜都督,时而透露些消息,背地里您就是利用这些消息降低宰相对您的顾虑,让宰相更加坚定,在您身边成功安插的棋子,是吗?” “还不算太笨。” 其实瑞和帝也曾暗中多次提醒过杜都督,可惜,还是不能为他所用,所以他也就将计就计。 苏青鸾恍然大悟,随即又道:“所以陛下在人前偏宠于杜容华,是这个原因?” “对。” 苏青鸾扬唇轻笑,妖娆且带有坏坏的笑意,“那陛下可知,杜容华有隐疾?” “隐疾?什么隐疾?”瑞和帝当即心头一震,再加上她诡异的笑容,又往坏的方面多想了想。 “喘症。” 瑞和帝长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喘症。 苏青鸾看到他一刹那的松懈,再也憋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居然敢吓朕?”瑞和帝看她的肆无忌惮,心口赌闷,佯装十分生气的样子,冷冷的道:“看来你背着朕查了不少事?” 第166章 自贬宫子 好巧不巧的苏青鸾正好对上他的眸光,只觉得他眼里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明明他嘴上还挂着笑意,却让她胆颤不已。 她如实招来,“没了,妾就探来这些。” “当真没了?” 苏青鸾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妾保证,真的没了,陛下若是不信,妾…” 她的话还没说完,瑞和帝便当即打断了,只说出这三个字,“朕信你。” 她闪着温柔的目光,扫过他的心尖。 他,忍不住吻了下去。 慢慢地,他支起来上身,在她的唇上浅浅而温柔地一吻,然后更深入地探索。 直到窗口处的点点月光,映入到他的余光里,心下知晓,他现在必须要走了,不然天边泛白,便容易被人发现,“走了!” “妾等您!” 苏青鸾的眼里、语里,皆被不舍所侵蚀。 他消失在黑暗中,若不是尚留的余温,和那微腥味弥散在空气中,苏青鸾还以为这一切是梦。 苏青鸾在这微妙的环境中沉睡,梦中,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只有欢声笑语。 回到龙御殿的瑞和帝,召来了林聪。 “替朕,准备笔墨,还有…金缎。” 金缎?那可是圣旨专用的绸缎。 “是!” 没一会儿,林聪将瑞和帝所需用品皆备放在书桌上。 瑞和帝提笔在金缎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堆。 好奇心十足的林聪,在研磨期间,偷偷的瞄看了两眼,仅仅两眼,差点没将他的眼珠子震惊出来。 “明日,你差人将这金卷给苍术,让她转交给淑妃。” 这一声淑妃,说明苏宫子在陛下的心里,仍然是淑妃。 林聪很懂事的点着头,“是!”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将房间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给人带来一份温暖和希望。 “宫子。”苍术推门而入,缓缓行礼。 虽然苏青鸾被贬为宫子,但是她仍然住在正殿,宫奴也被留下,美名其曰看守。 无聊的苏青鸾不用请安,一觉睡到自然醒。 更不用精心装扮,她随意的坐在榻上,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看到苍术进来,她也只是微微抬个头,示意她不必多礼。 “宫子,这是陛下让奴婢交给您的。” 苍术从怀中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金缎,递给她。 金缎?苏青鸾下意识的准备下跪接旨,然后被苍术给拦住了,“宫子,这是陛下给您的,不用跪接。” 苏青鸾半信半疑的看向苍术,只见她十分肯定的点头,才将金缎接过。 小心翼翼的将金缎展开,上面的黑字是那么的张扬跋扈,不受束缚。 金缎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梓桢独断专行,行为跋扈,有失礼教,念在知晓错处,并心存改正,今念旧情,宽宥罪行,贬为宫子以示惩戒。 苏青鸾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她忽而想到昨日,对陛下说的话——‘陛下先将自己贬为宫子,然后再自称一声俾妾,俾妾便不气了’ 陛下竟当真了,她欣喜的将金缎贴在心口。 一刹那间,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的眼中充满着泪水,“陛下……” 第167章 杀太子,夺帝位 “娘…”苍术也被苏青鸾感染了眼里蒙上一层,她习惯性的唤出,随即又改了口,“宫子,陛下心里头还是有您的。” “我知道,陛下待我是不同的。” 苏青鸾低头看向手中的金缎,世上哪有帝王下旨贬自己的? 陛下竟为她做到这般,她的一片深情得到回应。 她如何能不激动? 陛下的心,终是被她感动,也愿意接受她。 泪水如同不要钱似的,只往在涌。 刚刚走进来的高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满面泪水的娘娘,心中顿感堵得慌,“娘娘,您别哭,看你这样作贱自己,奴才心疼。” “娘娘这是高兴,你别瞎掺和。”苍术一副很是语塞的样子,小推了他。 “高兴?” 高觅没反应过来,好在他顺着苍术的目光,看向娘娘手中的金缎,他似懂非懂的样子。 “没事,这儿没人,随他叫去。”苏青鸾轻柔的擦去脸庞泪痕,深深呼吸,调整了情绪,“是有消息了吗?” “您被贬后,打探消息也难上许多。”高觅摇着头,愧疚之色难以掩饰,“不过玄风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他装扮成小太监,在冷宫那儿做一洒扫宫人,凑巧看到李氏在和人秘密交谈。” “交谈什么?”苏青鸾眸色一变。 “他们准备在万寿节那日,杀太子,夺帝位,让宸妃趁乱出行与宰相会面。”高觅越说越心惊胆战的,“娘…宫子,他们这是在谋逆啊!” 万寿节… 那岂不就是半月后?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苏青鸾微微蹙眉,眼珠子左右张望。 高觅拍着胸膛,十分自信,“宫子放心,咱们霓裳宫如今比白纸还干净呢!” “话虽如此,小心为上。”苏青鸾面部凝重,精锐的目光投向苍术,“苍术,想办法将这话原封不动的告诉陛下,让陛下早做准备。” 上苍保佑,陛下平安无恙。 苍术点头,“宫子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苏青鸾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金缎的表面,仿佛在感受着其中的每一个纹理。 柔和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金缎,似乎能想象到陛下落笔时的样子。 眼前的金缎,对于苏青鸾来说似乎比什么都要重要,甚至比她自己的命都珍贵。 她的眸光里流露出了非常深沉的感情。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扣门声。 “进!” 余霜带着人走了进来,“宫子,陈医女来了。” “奴婢陈思辛,参见苏宫子。” 苏青鸾有些意外的看着地上的人,“思辛?” “是奴婢,父亲不宜进来,所以陛下吩咐奴婢从今日起,日日为您搭脉。”思辛似乎比放开了许多,没了之前畏头畏脑的样子。 “好。”苏青鸾猜出了其中的意思,伸出手来,“思辛,你看上去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上一次,奴婢死里逃生,看破了一些事,所以有些许变化。”思辛一边搭脉,一边回应。 片刻后,思辛收回了手,“宫子脉象安好,近日若是陛下能常来,宫子必定得偿所愿。” 第168章 偷的香 因为思辛的一句话,瑞和帝每日都在日落后,偷偷的夜来霓裳宫。 夜露深重,不知是哪个宫的宫人,捧着东西走在宫道上。 “我怎么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听一旁宫人的凉话,她不自觉的想到了鬼魅,打个哆嗦,面部十分扭曲,“你别吓我!” 突然,一声咯吱~ 传到宫道上两人的耳里,声音也被他们无限放大。 面面相觑的不敢转身看… “怎么办?我不想死…呜呜呜…”一个胆小的都已经吓出了哭声。 躲在墙后的瑞和帝,微微蹙眉,心生不悦,更是有些不耐烦,探头又看了看宫道上的两个小宫奴,怎么还没走? 无奈,他只好换条路。 嗖的一声! 传到宫道上两人的耳里,真普通传闻中鬼魅发出来的声音一样,“啊!” 吓得他们两人,撒腿就跑。 瑞和帝因为绕路的原因,到霓裳宫时比前两日晚了半炷香。 “桢…” 苏青鸾以为今夜,他不会过来,心刚失落便看到他的那一刻,她不顾一切的拥抱上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瑞和帝感受到怀中之人,这种患得患失的样子,心感愧疚。 “妾还以为,您今夜不过来了。” “怎么会?”瑞和帝轻抚着她后脑,“答应过你的事,我又怎么会不来?” 他轻轻捧起她的小脑袋,看到她那双染上雾气的眸子,“在路上遇到了两个碍事的宫人,怕耽搁时间,所以绕路来的。” “您是一国之君,还怕小小的宫人?” “怕。” 怕被人发现,拿她威胁自己。 还怕别人嫉妒,因此伤了她。 苏青鸾低声呵呵直笑,像是风铃一样,发出阵阵脆音,“没想到,堂堂一国之君,也会干见不得人事。” “难道鸾儿不知道,偷的香?”瑞和帝低头,嘴角勾起,那厚薄适中的红唇荡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苏青鸾眸光陡然一怔,她突然想到了阿母说的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让男人流连忘返,才能让男人疼你,疼就说明在男人的心中有一席地位属于自己的。’ 她浓眉一挑,露出媚笑,“偷的香?” “当然!”他那两只俊棱有神的眸中含着无尽的笑意。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滚烫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扑向两人。 瑞和帝一把按住她的脑袋,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鸾儿…” 从窗台处,慢慢向床榻上挪去。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他们坦诚相拥。 软绵绵的床榻就如同是云端一样,睁眼可见星辰,闭眼可幻仙境。 “桢……”神情涣散的苏青鸾,触及坚硬的胸膛时,忍不住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酥麻柔媚,使得瑞和帝如同喝了鹿血酒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手背青筋明显,修长的手指,骨感十足。 所掠过的每一寸肌肤,是那么的细嫩、滑手。 敏感十足的苏青鸾便不由的紧一次心。 无奈,她抓出四处奔波的掌背,“别,妾受不住……” 多时后,两两头上溢出的细汗,证明了两人这次都十分愉悦。 ……… 龙御殿外的林聪,焦急万分的在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一道身影跃过来时,面上才露出喜色,他迎上去,“陛下!” “嗯!”瑞和帝略微点了头,“人呢?” “在内殿。”林聪脚下步子快了两步,推开殿门,小声的说:“奴才用了点迷药,想来现在还睡着。” “嗯!”瑞和帝抬腿走了进去。 瑞和帝直径走到床边,掀开帏幔,床榻上的美人正是萧婕妤。 还别说,熟睡且安静的她,真真的美。 不过在瑞和帝眼中,只是安抚她父亲的棋子。 萧国公纵使被废除国公之位,但他儿子萧一舟毕竟是圣都城的禁军统领。 在这儿紧要关头,他不得不安抚萧家,好在当初自己对萧家网开一面,并没有深究。 而他们一直都认为萧家的落败,都是宰相所为,所以对李家也是一直怀恨在心。 这次招揽,他们也是当仁不让的同意了。 一时间萧婕妤又恢复了鼎盛时期的风光,好些都人说好运气。 第169章 宫变(一) 坐在霓裳宫的苏青鸾,听着他们的八卦。 一时间没听清楚的她,开口问:“谁被封为昭仪?” “是萧昭仪,刚传出来的懿旨。”苍术端来了一盘瓜果,“宫子放心,陛下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心里头还是有您的。” “放心,我不会多想的。”苏青鸾拿起小小的银叉子,叉起子果子吃了起来。 苍术还是害怕娘娘多想,所以多了一句解释,“萧昭仪的兄长,掌管圣都城禁军。” 苏青鸾明眸嬉笑,对着苍术说:“我真没多想,你放心吧!” 苍术见娘娘笑,便放心了许多。 禁军。 护陛下安全的。 如此一想,苏青鸾便不吃味了。 “对了,宫子,陛下刚刚派人来交代,说今夜不过来了。” 刚刚还挂着笑意的脸,瞬间消失,“不过来?” “今日萧昭仪的好日子,所以…”苍术语气有些迟钝,还时不时的偷瞄。 所以要去浮光宫?苏青鸾深深地吸了一口,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的,陛下是君,他要权衡利弊。 “我知道了。”苏青鸾保持着笑容,只是有些僵硬。 她被困在霓裳宫,只能从苍术的嘴里知晓外面的情况。 她知道,陛下不是去萧昭仪宫里,便是殷贵妃的宫里。 虽然听在心里不舒服,不过好在有瑞和帝每日备下礼物让苍术带回霓裳宫,安抚着苏青鸾的心。 然而,她却不知,外面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四日的晌午。 静坐在宫院内的苏青鸾,隐约中似乎听到了一阵阵嘈杂声。 唤人了来,“外面都是什么声音?” “…是禁军…” 高觅眼神躲闪,他以为隐藏的挺好,却还是被苏青鸾给捕捉到了。 她言辞犀利,逼问:“高觅,你不适合撒谎,告诉我,什么声音?” “奴才今日还没出过霓裳宫,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高觅又将头低了三寸。 苏青鸾见他不肯仍然不说,心里不免有些窝气,随后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 平日里,都是苍术进来,这会子没见着苍术,抬眸望向高觅,“苍术呢?” “昨夜出去,至今还没回来。” 苍术每次出去,都是去帝宫,至今没回来? 难道陛下出事了? “陛下…” 想到此,她手中的孔雀双面团扇不慎落地,玉柄更是断成两节。 “宫子…”高觅一身冷汗,跪下地上,抬眸仰望,有时候他真希望,娘娘不要这么聪明,“陛下一定会没事的。” “我想出去!”苏青鸾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她想出去,见一见陛下。 “宫子,陛下的旨意,您无召不得出。”难得高觅硬气一回,“请宫子不要为难奴才。” 若是娘娘出了事,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苏青鸾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去见他。 她的脑海中浮现着他温柔的笑容,他坚毅的眼神,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此时担忧之情。 她目光坚定地走向门口。 “宫子……”高觅不顾一切的抱住她的腿,以此来阻止她硬闯出去的行径。 其他宫人也纷纷跪在苏青鸾跟前,他们在这儿就是守好霓裳宫,不让人出不让人进。 若是宫子今个儿出去,他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宫子,求您,就留在这儿吧!” 苏青鸾冷视过众人,用力试图甩开他的手,并十分冷漠的呵斥,“放开!” 与此同时,正准备过来搭脉的思辛,见到这种情况,惊呼出声。“宫子!” “思辛,快拦住宫子,她要硬闯出去…”高觅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大声呼唤。 思辛不知是从哪儿掏出的银针,利落的手起手落。 苏青鸾只觉得全身一阵晕眩,脚步不稳往后倾泻,好在高觅及时的当了人肉垫子,她才没受到伤害。 “这…这…”高觅看着昏迷不醒的人儿,慌了。 思辛吃力的扶起苏青鸾,“没事,宫子只是昏迷了,快扶进去吧!” 听到没事时,高觅才缓了一口气,“快,搭把手…” 他招呼着人,将苏青鸾扶进内殿。 第170章 宫变(二) 勤政殿外里三层外三层兵,将这儿围得水泄不通。 李宸妃一身华服,从殿外一路走来,通畅无阻。 被困在殿内的瑞和帝,冷眼看向被打开的殿门。 这一刻,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曾经他也是如此逼宫,他的父皇也是这般的孤立无援。 “陛下,何必负隅顽抗呢!”李宸妃大摇大摆的走进来,面色嚣张,“只要陛下下旨,让脉嵘即刻登基,从此陛下只与妾恩爱白头,妾可以求父亲饶您一命。” “痴心妄想。”深邃不见底的双眸中,戾气慢慢的蔓延开来。 李宸妃迈着妖娆的身子,缓步走到瑞和帝身旁,倾附在他的身侧,嫣红的指甲划过他的脸庞时,被瑞和帝无情推开了。 毫无防备的她,一个踉跄撞到了一旁的柱子,她眼眸一冷,转过头来,没了之前的柔情,变得狠厉,“妾给过您机会,偏偏您不珍惜。” “带进来!”李宸妃对着殿外大唤一声,殿外的太子安基被压了进来。 安基看到瑞和帝的那一刻,情绪再也绷不住了,他发声呼救,“父皇…” “安基。”瑞和帝看到时,心都揪在了一起。 “父皇…”安基撕心裂肺的挣扎着,扭动着娇小的身躯,试图挣开束缚,“父皇…救我…” 李宸妃微蹙眉头,淡淡的说出一个“吵”字。 侍卫很是懂事的将安基的嘴堵上。 瑞和帝眸光变得阴冷无比,“李氏,你胆敢伤害太子分毫,朕绝不轻饶了你。” “哈哈哈!”李宸妃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是那么的肆无忌惮,“现在整个圣都城都被我李家掌控,您那点势力早已被父亲一一瓦解,就连陛下也被妾困在这小小的宫殿里,妾倒要看看,您会如何不轻饶了妾。” 瑞和帝目光如刀,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冷漠的气息弥漫在周围。 这些年,李家的势力逐渐壮大,早已出乎他的想象。 好在鸾儿告诉他,他们在万寿节准备动手密谋时,便向远在边关的殷将军飞鸽传书让他速速回都。 原本是想在万寿节那日先发制人,谁知他们竟提前动手。 只要他一日不下旨,李家便不敢夺帝,但是安基他…… 他可是自己多年的心血啊! “只要你派人将安基平安送出圣都城,朕便同意写下圣旨。” 只要安基平安出宫,再与殷将军会合,来日合力打回圣都城,替他报仇。 李宸妃讽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呵呵!陛下这是在说笑吗?让妾放走一个对脉嵘有威胁的人?” “只要朕不下旨,纵使你夺了帝位,也会顶着弑君杀父的恶名,受尽天下人指责。”他的语气冷峻而严厉,丝毫没有示弱的态度,“若是你放走安基,朕便写下遗诏,让你们顺理成章的上位。”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永远都是成功之人来执笔。”她清冷的眼眸,仿佛看破一切,“更何况,当年陛下带着父亲谋反时,可有想过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瑞和帝身子一怔,当年自己可有想过弑君杀父的罪名? 若不是父皇留下遗诏,他怕是早就受尽天下人指责了吧! “妾曾真心爱过陛下,一颗真心全全托付在您的身上,可是您呢!是如何对妾的?打压父亲、废妾妃位,更是将脉嵘贬为庶民赶出圣都城,他差一点就死在了野狼嘴里。” 想到这儿,李宸妃红了眼眶,若不是父亲的人赶到,脉嵘便成了野狼的口腹之食。 “爱?”瑞和帝轻声讽笑。 【权利是架在陛下脖上的利刃,我不想,也不愿。】 【陛下少一分威胁,便会多一分安全。】 不知怎的,脑中突然想起苍术向他转达的话,眼中闪过一片温情。 “若是真的爱朕,又怎会一次次的夺帝权,要朕命?你不过是拿着爱名义,为你李家夺取帝权罢了!”他温柔的一面被完全隐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情的统治力量,“当初纵使有你李家相助,然,朕的皇位也是名正言顺。” 第171章 宫变(三) 殿外偷偷溜进了一位士兵,而李宸妃耳边低语几句后。 李宸妃眸光由丝丝缕缕的失望,变成了一片得意,“名正言顺?陛下大可放心,脉嵘也会是名正言顺。” 说罢!甩袖离开,还不忘搁下一句话,“一律吃食都不得提供,一碗水即可。” “是!” 太子安基也被带了出去,口中发出呜呜声,害怕的眼眸死死的求向瑞和帝。 瑞和帝心如刀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基被带出去。 出了殿门的李宸妃看了一眼,身后被架着的太子,眼神越发阴狠。 若不是陛下偏心于他,这天下早就是李家的了。 陛下,妾是舍不得对您下狠心,但是他…呵呵! “脉嵘受得苦,本宫要在你身上一一讨回。”李宸妃一阵诡异的笑令人心生畏惧,“将他杖责五十,关进暗牢。” “是!” 李宸妃看向幽闭的殿门,瞳孔里翻涌着无尽的悲凉,凡是您在意的,妾会一个不留。 霓裳宫。 苏青鸾无限坠入噩梦,一望无垠的黑暗,让她不知身处在何方。 身后从来一温和的声音,“鸾儿。” 她蓦然转身,只见他带着耀眼的光芒朝她走来,她欢喜的奔赴而去,“陛下!”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是她怎么也无法靠近。 还要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的被黑暗吞噬。 “不,不要!不要!” 睡在床榻上的苏青鸾面色苍白,额间还有许多细汗,她猛然惊醒,“不要!” “宫子,您醒了?”听到惊声的莲心,担忧的上前。 “陛下呢?”苏青鸾惊慌的一把抓住莲心的手腕。 “奴婢也不知道。”莲心黯淡的摇着头,她也不知如今外面成什么样子了。 苏青鸾焦虑万分的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宫子,您就这么冲出去,必死无疑。”高觅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若是宫子执意出去,不妨听奴才几句话,只要宫子听完,奴才便放您出去。” 苏青鸾眸光一亮,“什么话?” “如今皇宫上下都被李家控制,您就这么冲出去,真的能见到陛下吗?纵使您见到了陛下,又如何单枪匹马的将陛下救出来?不如安安静静的待在霓裳宫,等着陛下来接您。”高觅苦口婆心的劝说,“宫子,您要信陛下。” 苏青鸾激动的情绪总算安静了下来,她缓慢的坐在了榻上,思考良久。 李家的势力庞大,当初能助陛下,今日亦能将二皇子捧上皇位。 二皇子脉嵘?想及此处,苏青鸾眼中闪起了光芒。 李家之所以如此嚣张,不正是因为有二皇子的存在,才敢逼宫谋逆? “二皇子…”苏青鸾冷峻的眼眸中,微微流露出一丝的算计,“若是二皇子死了,李家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就全白费了?” “宫子!”高觅被她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您……” “宫子,奴婢也许有一法子。”思辛从门外走进来,正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苏青鸾满是期待的看向她,“什么法子?” “奴婢听医友说,现在二皇子是药不离口,若是我们在他药中下毒……”思辛垂下眼帘,令人看不到她眸光的波动。 “药不离口?”苏青鸾微微蹙眉,感到十分震惊。 高觅回想着,“当初,二皇子是先被杖责再被赶出圣都城的,难道还没好?” 思辛摇了摇头,“当初陛下命人下了死手,所以至今还没好。” “可是如今皇宫都被宰相控制了,我们根本出不去啊!更别说什么对二皇子下毒了。”莲心只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苏青鸾不认可的摇着头,“我们每日的餐食,是怎么来的?” “您的意思是?”高觅猛然瞪大双眼,像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苏青鸾赞赏的点着头,“倒时,我和思辛混出去,你去找你的医友,劝说他毒杀二皇子。” “宫子,让奴才和思辛去吧!”高觅一听到她要出去,心都紧了又紧,跪下来苦苦请求。 第172章 宫变(四) 纵使有高觅拦着,苏青鸾还是执意要出去, 无奈只好寻来一件太监衣服,又让莲心好生为她乔装一番。 高觅又叫来了段同、玄风等力气大的小太监,为门口候着,只要送餐时的人过来,他们就联手悄悄的人打晕。 “宫子,要不您就让奴才和思辛出去吧!”直到最后,高觅还是不死心的劝说。 “我心意已决,决不更改。”苏青鸾仍然不听劝的冷声拒绝了。 她出去时拎着食盒,低头看脚尖。 还别说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思辛并肩与她溜出了霓裳宫。 在拐角处,苏青鸾抓住思辛的手腕,面色十分凝重的交代,“思辛,记住我说的话,不可出意外,明白吗?” “宫子放心,奴婢会的。”思辛坚定不移的点着头,她的阿母死了,死在了宰相的手里,这一次,她一定要替阿母报仇。 纵使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思辛,还是发现了苏青鸾的异常,反抓住她的手腕,“宫子,您要去哪?” “我去勤政殿。”苏青鸾用力的扒开思辛的手指。 思辛见远处有辇轿过来,立马拉着苏青鸾站到墙边,跪了下来。 苏青鸾又将头上的乌纱帽低了三分,让人看不到她的容颜。 坐在辇轿上的李宸妃,根本就没注意到墙边上跪着的正是苏青鸾。 直到辇轿转弯后,苏青鸾趁着思辛没反应过来时,急忙起身,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跑去。 思辛又不敢叫出声,只能眼看着人越来越离她远去。 无奈她低着头,朝着宫外走去,心中还在默默祈祷,希望宫子一路平安,希望自己马到成功。 领着食盒的苏青鸾一路学着平日里高觅的样子,躬着腰,低着头,目不斜视。 走了许久许久,才走到她心心念念的勤政殿。 可是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时,她畏惧了。 这么多人,她怎么进去呢? 思考之际,正好看到了手上的食盒,心生一计。 她十分淡定的走进去。 “站在!”果然,她出现在众士兵的眼前时,被拦了下来。 苏青鸾清了清嗓门,沙哑又低沉的开口,“这位大人,宸妃娘娘交代,让奴才送来的饭食。” 侍卫微皱眉头,刚刚宸妃娘娘还特意交代了一声,紧让他们提供一碗水,他当下拔下佩剑,架在苏青鸾的脖子上,“说,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苏青鸾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脖子上传来。 她的整个身体都瞬间僵硬了,一道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滴滴答答的将剑染红。 “大人饶命,奴才确实受宸妃娘娘交代,给陛下送来餐食,若是大人不信,可派人去询问一番。”苏青鸾放下手中的食盒,像是被他吓到一样,城隍城恐的跪下求饶。 持剑的侍卫看她不像是装的,转念一想,万一宸妃娘娘半路后悔,特地让人送饭食呢! “进去吧!”他收起长剑,让出路来。 “谢大人。”苏青鸾慌慌张张的扶着头上的帽子,又一手拿起食盒,双腿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 随着殿门的开启,阳光透过缝隙洒了进入,浮空的灰尘清晰可见。 思绪不停地游荡的瑞和帝,逐渐被黑暗吞噬,直到她的到来,得到了慰藉。 “陛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荡起,瑞和帝穆然抬头,“鸾儿?” 他神情紧张的四处张望,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干裂的嘴唇,一股心疼油然而生,她手指轻轻地碰触,泪水瞬间倾泻,“禁军呢?” “城里那点禁军,根本无法与李家抗衡,现在只能等殷将军。”瑞和帝遮住了眼底失落的光彩,声音低沉沙哑。 “还要多久?” 瑞和帝没有把握的垂下头,“三日。” “这么久?”苏青鸾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三日太长了,万一陛下出了事…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也不知道思辛能不能成功。 她失落的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时,她突然有了注意,“陛下,您换妾的衣服出去吧!” “朕不能走!” 苏青鸾微蹙眉头,不明白,“为什么?” “朕若是走了,你怎么办。”瑞和帝不舍的抚过她被泪痕布满的脸庞。 若是他走了,不仅仅是她,还有母后、皇后、太子,都会有危险,他不能拿她们的命来冒险。 只要他撑过三日,一切皆有转机。 还有,他在赌…赌一个人叛变。 “鸾儿乖,快回去,乖乖的等着我。” “不!妾不走!”苏青鸾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愣是他如何掰,她也不放手。 第173章 宫变(五) “鸾儿乖,听话!朕不会有事的。”瑞和帝那张冷峻无情的脸上,多了些许温暖的笑容和爱意的眼神,“若是鸾儿呆在这儿,朕反而有顾虑。” “妾听您的。”苏青鸾终于应下头来,她不想成为陛下的累赘,“陛下,妾还有一事未向您禀报。” “什么事?” 苏青鸾靠近瑞和帝的耳朵,轻轻地在他的耳边低语,“妾派人去毒杀二皇子了。” 瑞和帝感受到她柔软的呼吸,和她身上氤氲出来的一股独特的清香,这些微妙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加速,轻柔而温暖,仿佛能将他的心给融化。 她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之前,他只因为父皇的一句话,生出一念仁慈。 以为只要将脉嵘打出圣都城,李家便会感恩。 然,一切还是按照父皇预知的路走着。 他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要一一铲除曾经对自己有恩的人。 这就是帝王路上的荆棘吗? “鸾儿和朕想到一块去了。” 苏青鸾有些意外的抬眸,“陛下,您不怪妾?” “不怪。”瑞和帝嘴角三分苦笑,七分无奈,“注定的事,再怎么改也无法脱离正轨,好在有你,朕才与历代帝王不一样。” 所谓帝王无情,不过是因为他们的情,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从有情变成无情。 “快回去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 殿门被人重力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谁能想到,李宸妃去而复返,诡异的笑挂满她整个脸上,周身散发的全是得意的光芒。 “本宫差点忘了,苏宫子曾经对本宫亦是多次不尊的。”李宸妃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缝,额头微皱,嘴角上扬,抬手一挥,从外面涌进四名士兵,“没想到,苏宫子还自己送上门来,省的本宫跑一趟霓裳宫了。” 之前苏青鸾多次对她不敬,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掌控皇宫后,注意力都放在了楚太后、楚皇后、殷贵妃等人身上,到忘了还有一位她。 瑞和帝下意识的将苏青鸾护在身后,“李氏,你若回头,朕倒可以考虑考虑,轻纵了你李家的罪名。” “哈哈哈哈?”李宸妃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样,“回头?轻纵?陛下也不看看,现在谁,才是真正的阶下囚。” 李宸妃指着他身后的苏青鸾吩咐道:“抓住她。” “朕看谁敢。” 四位士兵,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威震吓退,反而朝着瑞和帝进行了攻击。 丝毫不退缩的瑞和帝,用尽全力去出手阻止他们,将苏青鸾护在身后。 这四个人实力明显比瑞和帝强,再加上一天一夜滴水未沾的他,很快便被他们占据了上风。 所谓刀剑无眼,瑞和帝一个分神,右侧肩膀不慎被刺,鲜红的血顺着剑的利刃滑滑的往外流。 “嘶~” 苏青鸾和李宸妃都纷纷愣在了在地,那一瞬间,心像是被什么捏爆了一样。 “别打了!” “住手!” 她们两人异口同声,出奇的整齐。 “我跟你们走。” 说罢!苏青鸾毫无畏惧的朝着李宸妃走去。 瑞和帝一把抓着她的手,久久不放,眸里全是不舍,“鸾儿。” 她知道,陛下已经尽力了,但是在看到他受伤的那一刻,她像是窒息了一样,难以接受。 她坚决的掰开他的手,跪向李宸妃,“之前是婢妾多有冒犯,愿凭娘娘处罚,只求娘娘能唤名御医替陛下止血。” 她凭借着刚刚李宸妃与她一同出口的神情,她断定,李宸妃对陛下的情还没断。 “这点血,死不了。”李宸妃冷视的扫过被血侵蚀大半的臂膀,将心中的隐忍全都发泄在苏青鸾的身上。 她捏起苏青鸾的脸颊,嫣红的指甲印在苏青鸾的脸上留下深深的印痕,她微微眯眼,不得不说,苏青鸾的娇容是真的诱人,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邪魅一笑。 “将她带去暗牢。” 瑞和帝半跪在地上,吃力的撑着身躯,眼看着人被带走,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令他顿感羞耻。 第174章 押入暗牢,安基发烧 暗牢内。 “进去!” 押着苏青鸾的两名侍卫,毫不留情面的将她推进牢房内。 由于被推得力气太大,她整个身躯都是踉踉跄跄的冲了进去,甚至还被不知名的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最后摔倒在地上。 她定眼看向绊倒她的东西,双眼猛然大睁。 血肉模糊的后背,还有些虫子在他身上挪动,像是啃食他的血肉一样。 死人? 苏青鸾害怕的往后挪了挪,草席上发出熙熙呲呲声,仅剩最后的光芒也消失候,她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双手合起,一直对着尸体念叨,为刚刚冒犯他的行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趴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的趴在了草席,嘴里喃喃自语着一些奇怪的话语。 苏青鸾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念叨的越发轻快,“对不起,对不起,多有冒犯,请您宽恕。” 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老鼠,爬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到了一样,跑到了另一个角落。 她的瞳孔突然放大,一副惊恐至极的样子。 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在尖叫但又被吓得哑声无力。 此时,她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吓跑了一样,她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目送那只老鼠离开。 一时间安静无比的空间内,一声“母后…”显得格外清楚。 苏青鸾被这一声音给吸引了去,目光落在了无任何血色的脸上。 太子? 怎么是太子殿下? 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李宸妃? 苏青鸾担忧且疑惑的蹲下,轻推了他的身躯,“太子殿下!” 毫无反应的安基,仍然一动不动的没有回应。 苏青鸾轻轻触碰他的额头,好烫! 又看到他后背时不时的窜来虫子,苏青鸾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样,直犯恶心。 安基像是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温度,他迷糊的努力睁开一条缝,一道模糊的人影印入他的眼眶,“救救我…” 苏青鸾知道,太子是陛下的未来全部的希望,她不能坐视不理。 她拿起边上的碎草驱赶着他身上的虫子。 四处乱窜的虫子,令她无处落脚。 “母后,儿臣怕……” 苏青鸾听到虚弱且颤巍的声音,又急忙蹲下身子,一边轻抚着他,一边挥动着手中的碎草,“太子别怕,陛下一定会来就您的。” 似乎感受温暖且轻柔的安抚,太子安基沉睡了过去。 不知现在是几时。 只听到安基一声声的喊“冷”。 苏青鸾内心一番纠结,将穿在外面的太监服盖在他的身上。 并将安基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给他一点温暖。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的、疲惫的眨动着眼睛。 怀中的人,只轻微的挪动了一下身子。 苏青鸾又立马清醒了过来,“太子!” 安基像是听到有人在唤他,他微微的半睁开眼睛。 苏青鸾温柔细嫩的手落在他的额头上,心中一阵庆幸,虽然还是很烫,但是没之前那么滚烫了。 一抹如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被安基收入眼帘,“淑妃娘娘…” “您醒了?”看着清醒过来的他,苏青鸾又高兴了许多。 “谢谢您。”安基努力的扯出一道笑容,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躺在她的怀里。 苏青鸾微微摇了摇头,客气的说:“太子不必言谢,这一切都是婢妾应该做的。” “太子…”听到一声太子,安基眼眸又黯淡了许多,他现在哪还像什么太子,如今不过是阶下囚而已。 “怎么了?”苏青鸾察觉他眼中的失落,好言安抚,“太子放心,陛下一定会来救您的。” “真的吗?”安基半信半疑的抬眸看向她,她的笑容真的好温柔。 不知怎的,他突然不想出去,只想永远的呆在这儿,“可是我不想出去。” “为什么?” 因为出去他便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不受约束的躺在你的怀里。 因为出去他便又要做回太子,承担着母后和父皇口中楚家的责任,一国之君的责任。 “淑妃娘娘,我想做一个平凡的人,无拘无束的活着,太子只会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与其出去,每日心惊胆战,不如呆在这儿,就此安心沉睡。” 【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 好熟悉的一句话,这不正是陛下曾对她说过的话吗? 世人只知,一国之君无上权力、受万人敬仰,却不知命也是悬一线,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 第175章 意义何在?脉嵘被毒 “殿下,您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全部希望,怎能轻言放弃,等陛下除掉李家,您便再无威胁了。”苏青鸾轻声细语的耐着心,安慰他。 “父皇不可能有我一个儿子,他三弟,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如此我又怎会无威胁。” 安基一声苦笑,摇着头,一个二弟便能让他落魄至此,更何况未来父皇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孩子,那他岂不是终身无一日安宁? 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在这儿暗牢里去了,起码是在她的怀里去的。 苏青鸾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陛下的苦衷。 为了太子一生的安危,选择了不让高位妃妾诞下皇嗣,“有陛下在,太子可一生无忧。” “我不想当什么太子,为什么要将那么多的责任强加在我一人身上,我有选择自由的权利,为什么?” 安基像是受了打击一样,一直反抗着。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被责任束缚,老师说无论如何选择生活,最终的目标都应该是寻到快乐,并决心去寻求、去创造自己生命的意义,可是我一点也感受不到快乐,就连活着的意义,都是父皇母后强加的。” 苏青鸾沉默不言,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也许她也认同了安基说的话。 人之一生,若是不能追求属于自己的快乐,意义何在?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殿下,您烧糊涂了,睡一觉便好了。” 许是安基也是累了的缘故,他沉睡在苏青鸾的怀里。 苏青鸾看着四周一片昏暗,没有光芒,也不知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殷将军抵达到圣都城了没? 思辛得手了没? 想着想着,苏青鸾不知不觉的沉睡了过去。 宰相府,一处别样恢宏的住所里,正住着一位被贬的皇子——脉嵘。 “殿下,该喝药了。” 一身青色衣服的医师,端着刚熬好的药端给脉嵘。 脉嵘并未多想,接过一饮而尽。 他伤势未愈,一直都在外敷内服。 他将喝干净的药碗放在漆盘上,“退下吧!” “是!” 医师捧着漆盘没有停留,低着头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又进来了两名漂亮的小侍女,“殿下,奴婢为您上药。” 脉嵘色眯眯的盯着粉色衣服的婢子看,“巧儿,今个真美。” “殿下!”名为巧儿的婢子,含羞低眉的笑着,“嗯~” 许是脉嵘手上的力道太过用劲,亦或者巧儿本就靠着娇低媚音俘获脉嵘的欢喜。 一声媚哼,真真传到脉嵘的耳里时,笑出声,将她揽在怀里,“嗯,真香!” 随后屋里由出阵阵的如风铃般清脆声,“呵呵呵,殿下~” 其中另外身穿黄丽衣服的婢子,看到脉嵘鼻孔处流出一道血迹,惊恐的指着他的鼻孔,“殿下!” 突然被打断的脉嵘,很明显的不悦,眼眸也冷了许多,刚要张口时一道热乎的血溜进他的嘴里,一股呛口的血味,让他大惊失色。 他轻摸了口鼻,只觉得滑润无比,他低头一看,瞳孔无限放大,手上全是黑红黑红的血。 巧儿和另一个婢子被他七窍流血给吓出了尖叫声,“啊!” 慌里慌张的跑出了房外。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脉嵘,一个窒息,双眼凸出,毫无生机的趴在了。 一直侯在外面的青色衣服的医师,将手中的药包神不知鬼不觉的塞在了巧儿身上,若无其事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殿下,殿下他……”巧儿神色慌张指着房内,半天没说出个话来。 …… 得知脉嵘遇害的李宸妃,第一个冲进了房内。 在看到他毫无生机的双眸,脸上遍布血痕时,李宸妃再也站不住了,她连滚带爬的到脉嵘面前。 那个曾经满面笑容的孩子,此时此刻静趴在榻上,面容苍白,没有一丝生气。 她的心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在胸口沉甸甸的像是有一块铁砖。 她伸手去感受一下儿子的呼吸,但那的身体已变得冰冷。 她无声地呼喊着“嵘儿~”,像是在做一场无力的挣扎。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最终滑落了出来。 她的面容也因此变得扭曲,似乎在经历了最大的伤痛,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嵘儿~” 第176章 殷将军入城,为我儿陪葬。 圣都城郊外。 一位身着整齐的铠甲,脸上虽布满了皱纹,目光却依然炯炯有神,显然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战役。 一位身材高大健硕,面容俊美,秀发飘逸,整个人透发出一股年轻的活力和决心,他朝着年迈的老将军一拜,“殷将军!” 原来这位老将军便是殷贵妃的父亲——威镇大将军,他出手将人扶起,“萧统领,不必多礼,现在城中如何?” 萧统领将城中的情况一一向殷将军诉说,最后抱拳请愿,“陛下被困在帝宫已有三日,凡请殷将军速速助我营救陛下。” “放心,此次本将受皇命回都,必定能将反贼俘虏。”殷将军抱着必胜的心,坚定不移的举起手中的青龙长矛,“将士们,随本将入城,营救陛下!缉拿李贼,加官进爵,黄金万两。” 城内,以高帝师、月尚书、苏侍郎等人为首,见殷将军带兵入城那一刻,将备有多时的宰相罪行,于城墙上一一宣读。 “宰相不法祖德、不遵朕言、不修德行、屡犯国法…” 沉浸在痛失脉嵘的李宰相和李宸妃,全然不知城内正悄无声息的发生政变。 因脉嵘被毒杀而心生怨恨的李宸妃,带着人一路直奔帝宫,取他命,为脉嵘报仇。 却不知殷将军紧跟其后。 李宸妃愤怒的踹开勤政殿的殿门,剑指瑞和帝,“是你,是你派人毒杀我儿子。” 只差一点,一点点,便可以模仿他的字迹写出遗诏,可…还是晚了一步,她的儿子被毒七窍流血而死。 瑞和帝嘴角一勾,成功了。 “脉嵘已死,朕看你如何谋这天下。” 李宰相中气十足的从人群中走出来,“老夫为自己谋。” “父亲?”就是连李宸妃都意外的转过身,看向他。 “哈…咳咳!”瑞和帝刚要讽笑,然而几日不曾进食的他,再加上肩膀上的伤没能及时处理,气势上显得有些不足,“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原不知还能装得天下。” “都这样了,陛下还能讽老夫几句,看来陛下这几日过得挺舒坦的。” 李宰相丝毫没有被他惹怒,反而悠然自得的走到他的身侧。 不急不慢的拿出一方巾帕,看着毫无反抗的瑞和帝,他嘴唇一笑。 他以为轻而易举的便能将瑞和帝谋杀,谁知瑞和帝剩下之前的力气就是为了这一刻。 纵使瑞和帝受伤了,但他依然比不曾习武的宰相强。 一个有章法却无力,一个有力却无章法。 两人就这样撕打了起来。 “来人!快来人啊!”李宸妃见着一片混乱,对着殿外的人发声呼唤。 守在殿外的士兵听到动静后,纷纷涌进。 李宸妃心一狠,指着瑞和帝,“抓住他。” 然而她却没注意的是,这进来士兵的衣服又什么不同。 瑞和帝看着赤金铠甲的士兵,心生欢喜,他当即收手,往后连退三步。 自信十足的负手而站,“拿下。” 殿内所有人的长剑纷纷指向李宸妃和李宰相。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以殷将军为首,萧统领次之等臣子纷纷走进殿内,抱拳请罪。 “殷将军来的刚好,快快请起。”瑞和帝亲自将他扶起,“众卿平身。” “谢陛下。”殷将军拜谢后,“陛下放心,杜都督等人已全部拿下。” “好!” 与此同时,殿外一阵烟花绽放。 不与其说是烟花,不如说是鸣镝的声音。 被困的李宸妃,此时此刻疯笑了起来,“哈哈哈!杀不了你,也会有人为我儿子陪葬。哈哈哈哈!” 瑞和帝瞳孔一阵,鸾儿。 脑中突然闪过这一句话——‘将她带去暗牢。’ “殷将军,宰相谋逆、李氏行刺,立斩不赦,李氏九族诛。萧统领,即刻将余孽缉拿入狱,等候发落。” “是!” 瑞和帝交代完后,片刻都没耽搁,直奔暗牢而去。 暗牢内。 一阵阵清脆的哐啷哐啷声响起。 将正沉睡中的苏青鸾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道耀眼的光芒刺进眼球。 她下意识的用手遮挡。 她以为是陛下来了,是他打开了房门,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但是在她放下手的那一刻,又瞬间消失不见,甚至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一道寒光闪过。 是匕首! 她瞳孔猛然瞪大,原本昏沉的脑袋,徒然清醒无比。 一名太监手拿匕首,对着安基的胸口刺了下去。 仅差一寸(3.333cm)便刺进安基的胸膛。 好在苏青鸾及时抬手制止了他。 凶神恶煞的眼眸转向了苏青鸾,“碍事。” 他手臂力量用力一挥,苏青鸾便毫无防备的撞到了墙壁,她吃痛的发出闷声,“啊!” 他再次挥起匕首时,苏青鸾来不及顾及自己头上的伤,当即抓起地上不知道名的颗粒物撒向他。 那太监空手阻挡,仍然有许多颗粒物飘进眼里,阵阵灼伤之感席卷而来。 苏青鸾趁机晃动着安基,试图将他摇醒,“殿下,醒醒…醒醒啊!殿下…” 那太监起了杀心,红了眼眶,低沉沙哑,“呵,先杀了你,再杀他。” 苏青鸾害怕的看着他,当手触及墙边时,她知道已无退路。 第178章 命悬一线 瑞和帝沿途赶着,刹那间只觉得心脏骤疼。 他吃力的支撑在墙边,额头上渗出许多冷汗,肩膀上的伤口在刚刚打斗时旧痂被撕开,此时血水也渗透了箭头。 身后被营救出来的林聪等人,也匆匆赶来。 “陛下!!” 在瑞和帝昏倒之际,林聪及时将他扶住。 瑞和帝费尽全身的余力,“暗牢……” “快,圣辇…”亲眼看到瑞和帝昏迷的林聪,焦急万分的唤着人来,“传御医…” 一番安排下,跟随的宫奴们井然有序的做事。 在离开之际,林聪抓住苍术的手,“你带着人去暗牢,估计娘娘在那儿。” “好。”苍术点头应声。 林聪看着匆忙离去的她,不忘多一句提醒,“多带点人。”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被蛇尸勒紧脖子的苏青鸾,只觉得呼到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她一手用力拽着冰凉的蛇身,一手朝着地上的匕首慢慢挪动。 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角处滑下一行绝望的泪痕。 陛下!妾恐怕再也无法见到您了。 哐咚!哐咚!哐咚! 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监闻声脸色一变,心下暗道:不好! 他的目标是暗杀太子,然而他在这女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已经没时间…… 他不想在她身上浪费再多的时间,当即松开手中的蛇头和蛇尾。 得以喘息的苏青鸾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也正因为这一个空档,他极速的重新捡起地上的匕首,对着仍在昏迷中的安基的心口处一刺。 大量的血浆如喷泉一样,只往外涌。 从一个一个的牢房寻过来的苍术,刚推开门便看到了这一血腥的场面,“抓住他…” 那太监见无处可跑,阴冷且抱着必死的心瞧向满是血的匕首,心下一横,抬手便对着自己的脖子一抹。 让苍术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第一时间冲向苏青鸾,“娘娘…” “我没事,太子…”苏青鸾艰难的摇着头,抬眸看向安基。 苍术这才发现身侧的小人是太子,面色惊慌失措。 “快……” 命人当即将太子送去凤翔宫,及带着苏青鸾回了霓裳宫。 夜,一声声哭泣声在空气中久久回响。 这是一种悲伤至极的哭泣声,沉重而深刻地刺痛着听者的心。 每一声都充满着绝望与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失去了光芒。 凤翔宫内,楚皇后泪眼婆娑的看着床榻上满是伤痕、命悬一线的安基。 不仅仅安基,就连各宫的噩耗接二连三传出。 一日后,勤政殿。 梦里,他虽已疲惫不堪,但他仍凭借心中坚定的意志支撑自己,继续前行。 直到看到一丝曙光时,耀眼的光芒令他无法睁眼。 许久许久,他缓缓的睁开眼睛。 时刻守在边上的林聪,看到瑞和帝清醒过来,他欢喜的叫来御医,“陛下醒了,快…御医~” 殿外的御医听到召唤,片刻不耽搁的进来。 一顿检查下来后,首领院长回禀,“陛下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即可。” 瑞和帝在乎的不是自己的身子,而是她,“鸾儿她…” 第179章 楚皇后有请 “陛下放心,娘娘虽未醒来,不过御医看过,并无大碍,只是……”林聪前半段还说的比较轻松,只是一想到……他面色凝重了许多。 “只是什么?”瑞和帝低哑的声音格外刺耳。 林聪不敢隐瞒,如实禀报,“太子被李氏杖责身受重伤,后又遭人暗杀,如今命悬一线,三皇子遭人暗杀幸得贤妃救下,徐婉仪为救二公主丧命,而三公主因无人看守被人毒杀,如今就只剩将修仪和大公主安然无恙。” 这是就是她的报复?拿他的儿子、女儿为那孽子陪葬? 好!好的很! 瑞和帝血红的眼眶,阴冷无比的问道:“李氏呢!” “李氏九族已被殷将军全部诛杀。” 瑞和帝目光如冰锥,“鞭尸九族,挂于城墙百日,朕要他们受万人唾弃,不得安宁。” “是!” 夜,黑幕降临,月,皎洁银盘,星,璀璨闪烁。 天空,慢慢褪去了残留的灰幕,迎来了新的黎明。 苏青鸾从睡梦中醒来,看着无比熟悉的周边,她庆幸无比,眨动着眼睛,轻咳出声。 苍术、莲心她们闻声而来,欢喜的齐声唤道:“娘娘,您醒了?” “嗯!”苏青鸾微微颔首,死里逃生的感觉真好,不过心中的担忧还是令她满面忧愁。 苍术将她的忧愁看在眼里,也知道她想问什么,“娘娘放心,陛下无碍,李氏九族被伏,现在很安全。” 听到陛下无碍,苏青鸾露出了微笑,“无碍好…” 苍术扶起她,“娘娘睡了一天一夜,起来用些吃的吧!” “好!” 苏青鸾在众人的服侍下,起身用了点小米粥。 正准备在院中散步时,凤翔宫的优禾命人打开了宫门。 当优禾踏进霓裳宫宫门的那一刻,心中顿时一惊,这哪里像是被贬后的样子,分明与盛宠时无异啊! 她迎面走来朝着苏青鸾微微福礼,“苏宫子。” “优姑姑!”苏青鸾如今的位分只是十品,说的好听一点是宫妃,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连奴婢的品级都不如,见优禾过来,守礼的向她行礼。 优禾微微侧过身子,“苏宫子客气,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是!” 苏青鸾不敢怠慢,当即跟着优禾去了凤翔宫。 走进凤翔宫的那一刻,各个满面忧容,令苏青鸾顿感压抑。 当她看到无力且无望的楚皇后时,心中暗道,太子他? “婢妾宫子苏氏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到声音的楚皇后,立即擦了面上的泪痕,故作镇定的样子,“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苏青鸾起身后没有乱看,一直低着头,乖顺的模样令人十分满意。 只是此时的楚皇后已经无暇关注这些小细节,“安基,他想见你,进去吧!” 苏青鸾不知道为何太子要见她,但既然是楚皇后亲自开口,想来也无碍的,她乖顺的应声道:“是。” 优禾随即亲自领着苏青鸾走进了后殿。 没想到陛下他也在,她忍着心中的冲动,乖乖的行礼,“婢妾参见陛下。” 第180章 永远的闭上双目 满眼无光的瑞和帝,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眸中闪过一丝柔光,“起来吧!” “是!”苏青鸾感受到他的心情很是低落,想开口安慰,但是此处并非是她的霓裳宫,所以没有敢妄动。 “安基,醒醒,淑妃娘娘过来了。”瑞和帝轻声唤着床榻上昏迷中的安基。 安基吃力的撑开双眼,“父皇…” 从未对太子温柔和悦过的瑞和帝,努力的将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十分温柔的说:“淑妃娘娘过来了。” “太子殿下。”苏青鸾很懂事的上前两步走,微微行礼。 “淑妃娘娘…”安基的脸色苍白且灰暗,嘴唇能变得干裂,就连眼中丁点的光像是也要消散了一样,“很…庆幸,在暗…牢里遇见…您,虽…是牢房…除了无尽的…痛…和黑暗,但…那是安基…此生从未…有过的…宁静,谢谢您…” 他的语气虽低沉且费力,然而他的神貌却是那么的平静,像是看透生死一样,亦或者是感受到解脱一样,眼睛变得温和和明亮。 “父皇…淑妃娘娘,为儿臣与…刺客搏斗,她…她已经尽力…尽力了,儿…儿臣,对不起您…辜…辜负了您与…母后的期望…” 看着安基费力说话时痛苦的样子,苏青鸾和瑞和帝纷纷心疼的落了泪。 瑞和帝忍不住的低下头,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往外面落,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如何受得住。 更何况这是他培养了多年的儿子,甚至将一国希望和楚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他低头抹掉眼中的泪后又瞬间抬头,笑着安慰,“安基放心,御医一定会医治好你的。” “儿臣…知…御医尽力了。”安基内心十分的平静,甚至已经接受事实,不做任何反抗,“父皇,儿臣好累…可不可…可以让淑妃…娘娘…抱一会儿…儿臣…” 苏青鸾眸光一闪,她小心翼翼的看向陛下。 “淑妃娘娘…是父皇…和母后以外…对…对…”安基像是害怕父皇不同意一样,情绪有些激动,努力的争取最后的机会,“第一个…对儿臣好的人,儿臣…在暗牢…里,是…淑妃…给了儿臣…最后的温暖…求,求父皇…” “婢妾在暗牢里,照顾太子是应该的,请太子不必挂怀。”苏青鸾害怕陛下多想,立马跪在地上,心惊肉跳的垂下眼帘。 “鸾儿,朕知你心意,所以朕不会多想。”瑞和帝出手将她扶起,“即是安基最后的请求,朕求你,完成他心愿吧!” 苏青鸾微微蹙眉,在看到陛下请求的目光时,她又不忍心拒绝,“是。” 起身后,她坐在了榻上,吃力的扶起安基,将他侧躺在自己的怀里。 衣服扯动时,脖子上深色勒痕凸显出来。 得偿所愿的安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儿臣愿来生不投帝王家…寻得像…” 话还没说完的安基,永远的闭上了双目。 第181章 是哪个多一点? 明明胜了,却又像败了。 楚皇后受不了丧子之痛,从此一病不起。 瑞和帝亦是弃朝多日,整日不眠不休不进食。 林聪实在是没法子了,他能想到的便是苏宫子,也许只有她才能安慰如今的陛下。 瑞和帝的黑色发丝乱蓬蓬地散落在额前和脑后,眉毛稀疏而不整齐,神情呆滞,少了几许朝气。 衣着也十分颓废,似乎从来没有经过洗涤的破旧白衣上沾满了污渍一样。 衣襟微敞,配上那无能为力的肩头,自然而然地让人感受到一股颓废和疲惫。 他的目光里似乎隐藏着一些复杂的情绪,而他的面容也许是因为太过颓废而显得几分陌生。 看到这一幕,苏青鸾心疼的伸出手,触碰他的沧桑的脸颊,“桢…” “鸾儿!”瑞和帝神情涣散的将目光转向她,像是找到了精神寄托一样。 苏青鸾蹲下身子,随意的坐在她身侧,将自己的肩膀借给他。 这种痛失孩子的心情,只有体验过才会明白。 更何况那是陛下数十年培养的心血。 “你也来劝朕?” 苏青鸾微微摇着头,“不,妾不是来劝您的。” “朕赢了,却也输了。” 赢了皇权,输了儿子,他苦苦守着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安基荣登帝位后,再无任何威胁,延续着一国和楚家的未来? 可是安基死了,在这次政变中牺牲了。 他努力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年,终是一场空,真是可笑…… 想到此处,他又是一阵苦笑。 苏青鸾将他的苦笑看在眼里,亦是急在心里,“陛下,妾知您心里苦,可未来很长,您不能一直这么消极下去,您是一国之君,这天下还需要您。” 瑞和帝听到‘一国之君’时,他的眉头又紧了七分,“你先回去吧!” 苏青鸾将他眼中的逃避看的清清楚楚。 她一改当下的姿态,面上挂出嘲讽的姿态,“逃避有用吗?逃避便能让太子回来吗?” 瑞和帝眼中的瞳孔陡然扩大,十分震惊的看向她。 “不能。”苏青鸾丝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双眸,“就算能,妾想太子也不愿回来。” “看到如今陛下逃避的样子,妾便想到在暗牢时,太子说的话。” 果然,这么一说,成功勾起了瑞和帝的期待,他期待着太子究竟说了什么,“什么话?” 苏青鸾勾起唇角,“太子说,他不想当什么太子,为什么要将那么多的责任强加在他一人身上,他有选择自由的权利,可是您从未给过他自由,也从未问过他真正想要什么。” “自由?”瑞和帝眼中闪过一抹异样,自由! “您现在心痛的,不是因为失去儿子,而是痛自己数十年来,辛苦培养能接替您、延续您所承担责任的工具,妾说的可对?” 苏青鸾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扑近他的面庞,对着他的双眼,继续逼问。 “陛下,您是失去至亲痛多一点,还是因失去工具的痛多一点?” 像是被戳破心事的瑞和帝,迅速躲闪开自己的双眼,他低头沉默自问,是哪个多一点? 第182章 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欲望 “被妾戳穿了?”苏青鸾心下一喜,又立马缓和的语气安慰,“死,也许对太子而言是好事,是一种解脱。” 她伸向冷白的腕骨,看他手背脉络青筋凸起,轻轻的安抚,“太子说,无论如何选择,最终的目标都应该是寻到快乐,去寻求、创造自己生命的意义,妾想太子应该是以另一种方式寻求快乐了。” “而您也被多年的责任,困压的难以喘息,不如试着放下,活着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为自己活一回可好?”苏青鸾眼含泪眶,低声下气的请求着。 为自己活一回?这一句话,深深的激起了瑞和帝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欲望。 “楚家兴衰非您一人之责,您亦不能护他们世世代代,每个家族都有兴盛衰之程,若族人有觉悟,即便是没有您,必定会长盛不衰,若是烂泥扶不上墙,纵使您倾尽所有,又能延续几世?” 瑞和帝不知是不认可,还是在做心里挣扎,他摇着头无奈的说:“可若是朕不出手,他们今时怕早已是一堆白骨了;若是朕不为他们铺路再达鼎盛,楚家怕是没有未来了。” 苏青鸾拧紧眉头,轻咬下唇,纠结着该怎么劝说。 片刻后,她似乎思量好了,轻声道:“您已经救过他们了,您对得起他们,至于让楚家再达鼎盛,这不是您一个人的责任……” 她感觉这样说好像不太对,撇了撇嘴,又换了句话说:“若是您一直帮他们,谁还会努力再创楚家鼎盛?正因为有您在,他们便觉得将这些责任强压在您的身上,您便会带他们直达鼎盛,不是吗?” 幽深像墨砚般的眼眸望着她,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选择为帝,非您所愿,既已为帝,您不该为了小小的楚家而弃天下人不顾。”苏青鸾缓缓起身,语气里透露着无尽的失望,“妾喜欢的、爱的、追求的一直是心里装着天下的伟人,而不是此刻颓废不堪的瑞和帝。” 看到陛下眼中的挣扎,她知道陛下需要时间静想,稍微整理了衣襟,规规矩矩的行跪拜大礼。 “今日一言,属实大逆不道,若陛下降罪,婢妾认罪。” 久久没开口说话的瑞和帝,不知该如何说,这一刻他感觉从前的时光全都白过了。 活的、看的竟还没有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清楚。 见他久久不开口说话,最终她开口请离,“婢妾告退。” 瑞和帝见离去的她,没有开口挽留。 因为他还没想好,也没挣扎明白。 他需要时间捋顺,也许他是该学着放下。 这些年,他为楚家做了许多许多,然而他们一直靠着自己,半点没有上劲的样子。 鸾儿说的对,每个家族都有兴盛衰之程,若族人有觉悟,即便是没有他,必定会长盛不衰,若是烂泥扶不上墙,纵使他倾尽所有,又能延续几世? 也许安基的死,正是他该放下了的时候。 如果之前的痛,是因为失去替他延续楚家荣耀的工具而痛。 那这一刻,却是身为父亲,替自己儿子短短十二年未寻得片刻自由而痛。 第183章 再赌一次如何 “娘娘,陛下他……”守在门外的林聪看着苏青鸾出来,迫不及待的迎上去询问。 苏青鸾转身回眸,心疼的看向殿内的人,眼中的不舍不言而喻,“陛下他会想明白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若是陛下想不明白,那她将必定受牵连,挂上大逆不道、蛊惑君心之罪。 “陛下都罢朝七日了,这让奴才如何向那些大臣交代啊!”林聪脸上挂满了焦急,“好多事都等着陛下做主!这……这…哎!” 他说着说着便无奈的摇起头来,再抬眼时,苏青鸾已经抬腿离开了。 他紧追上去,“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霓裳宫啊!”苏青鸾说的十分轻巧,“林公公是御前的人,怎会犯这等低级的错。” 林聪微微一愣,“宫子说的是,奴才派人送您回去。” “不了。”苏青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但是林聪担心啊!唤来了小石头,让他一直尾随其后。 路过花园的苏青鸾,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她——萧昭仪。 从苏青鸾背后传来一道声音,“站住!” 苏青鸾连忙转身,“婢妾请萧昭仪安。” 萧昭仪漫不经心的走过来,得意的看着正行礼的她,“真是好久不见,苏宫子。” 萧昭仪仗着自己兄长的功勋,完全可以在宫里横着走。 “真真是个美人胚子,可惜还是不得圣恩,被陛下厌弃。” 她一边说着一边围着苏青鸾绕,话里眼里皆是嘲讽,似乎在故意为难苏青鸾一样,迟迟不让苏青鸾起身。 苏青鸾依旧保持姿势,只是时间久了额头已经渗出细汗,双腿也微微打颤,她示弱的低下头,“婢妾没有昭仪娘娘的福分,可直入云霄。” “苏宫子的规矩似乎不太好。”萧昭仪得意的勾起唇角。 苏青鸾知道她如此为难,不过是因为之前自己为昭仪时,将她罚跪在御花园令她难堪,所以她此时趁机报复。 既如此,苏青鸾没有多想,直接跪了下来,谁让她此时只是宫子,而她是昭仪呢! “娘娘说的对,婢妾的规矩确实不太好。” 萧昭仪看着她心有不甘的样子,笑开了花,“当初为难本宫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 “不曾。”苏青鸾抬眸看向她,心有算计的说:“昭仪娘娘,不如咱们再赌一次如何?” 萧昭仪微动眼皮,“赌什么?” “赌陛下!”苏青鸾神情平淡,从容一笑,“当初昭仪下跪一时辰,未能得到陛下眷顾,今日婢妾也跪一时辰,看看陛下是偏向娘娘,还是偏向婢妾,如何?” 萧昭仪细细琢磨了一番,现在谁人不知,陛下因痛失太子,已困帝宫多日,“好!本宫倒要看看,你是如何颜面扫地的。” “若是一个时辰内,陛下没来,你便要跪到太阳落山为止。” 如今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沉浸在丧子之痛里,所以萧昭仪敢笃定,不会有人来帮她。 从现在回到晚上,这双腿跪在鹅卵石上,不废也残了。 远远跟在苏青鸾身后的小石头,看情况不太对,立马掉头,朝着帝宫飞奔而去。 第184章 陛下,您来了。 林聪听完小石头的话,愣了愣,又看了看里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该不该进去向陛下禀告这事? 小石头在那畏缩的咽了咽口水,“师父,咱要不进去通报一声?” 林聪定定的看向他,若有所思,陛下对苏宫子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每每他们进去,都被陛下哄出来了,可独独苏宫子进去陛下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待了许久。 也许,苏宫子在陛下的心里是不同于寻常的存在。 林聪再三纠结之下,决定推小石头进去,“你,进去!” “师…师父…”小石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果然好事都轮不到他。 “快进去吧你!”林聪才不会看他,一言不合就将他推了进去。 被推进来的小石头,无助的看向自己的师父。 林聪挥动着手中的拂尘,催促他快点,耽搁了娘娘的事,小心陛下秋后算账。 小石头嘴角下弯,一副无奈的样子,硬着头皮,慢慢的挪动着脚步。 “奴…奴才叩见陛下,万万岁。”只看到一点身影的小石头,立马跪了下来。 瑞和帝颜色不悦,甚至有些反感的呵斥,“出去!” 吓得小石头差点尿出裤子,刚连滚带爬的起身退出去时,林聪又在后面逼着他。 他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陛…下,苏宫子被人罚跪在花园,已有一炷香了。” 他说完头立马伏地,静静的等待上头人的反应。 “你说谁?” 小石头探头探脑的抬起头,“是苏宫子!” 他眼睛还没寻到人呢!瑞和帝便已经跨步离开了殿内。 瑞和帝匆忙沿着霓裳宫必过之路寻去,远远便看见她一个人跪在那里,烈阳当空,膝下还是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 心疼的蹙起眉头,大步跑了过去。 苏青鸾只感受到一片阴影笼罩在自己上方,她双眸微抬,脸上的酒窝微微凹陷,“陛下,您来了。” 瑞和帝立马伸手将她扶起,“是谁?” 苏青鸾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坐在凉亭内的萧昭仪。 瑞和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萧昭仪心惊的起身站着,幽幽的往这儿看来。 “萧昭仪?” 苏青鸾收回目光,温情脉脉的看向站在她身侧的伟人,“之前,婢妾与她多有误会…” 他的眉眼间冷了几分,“是她为难你?” 苏青鸾只见他怒火冲天的朝着凉亭而去,她焦急跟在身后。 只是跪的时间久了,腿麻了,一时间跟不上,她轻声唤道:“陛下…陛下…” “啊!”苏青鸾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还好瑞和帝回头了,及时将她扶住。 凉亭内的萧昭仪,惊慌失措的赶了过来,“妾参见陛下。” “现在正是国丧期间,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瑞和帝毫不留情面的呵斥。 其实萧昭仪的宫服算清雅,只是裙摆处点点桃花略显眼罢了! “陛下,妾…”萧昭仪顿时慌了神,张了张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瑞和帝双拳紧握,似在隐忍,“记住,淑妃是妃,不是你一个昭仪可以任意欺压的。” 说罢,他便弯下腰来,将苏青鸾横抱在怀里,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萧昭仪呆呆的楞在原地。 淑妃? 心中一团怒火的萧昭仪,将气撒在了无辜的花草上。 残花一地,也未能让她气消。 第185章 为了引他 “陛下…”苏青鸾看到他肩头慢慢渗出的嫣红,焦急万分的挣扎着,“您还有伤,快放下妾。” 瑞和帝丝毫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只要你不动,它便不会扯开。” “陛下,妾有话和您说,放下妾吧!!” 瑞和帝低头见她面色凝重,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轻手将她放下,确认她站稳了,才放开手,“什么话?” “陛下,您看!”苏青鸾指着身侧的百花怒放的花丛,“花开于春,败于冬,虽不如松柏长绿,但它留下的种子会在来年重新开放,除非种子是坏的,纵使花匠再如何培养,都不会再盛开出花朵来。” 瑞和帝先是微微吃了一惊,随即轻轻扬唇一笑,“朕知道了!” 她拿花比喻一家族的兴盛衰之程,她还在担心自己,怕他不能从悲痛中走出来。 走出来? 想到这儿,瑞和帝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在引朕出来?” 为了引他能走出帝宫,不惜拿自己做诱饵。 “宫里什么都瞒不过您,妾相信只需片刻,不管什么事都能传到您的耳里。”苏青鸾侧过脸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贪婪的吸吮着他身上独有的温度。 “你就这么自信?若是朕不出来呢?” 苏青鸾十分淡定的说道:“妾从您的眼里看到了追求,看到了挣扎,出来只是早和晚的事。” 瑞和帝低头苦笑,他连自己都没看懂自己,而她却将他看透的明明白白。 “我们回去吧!” “好。” 夕阳照耀着宫道,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瑞和帝牵着苏青鸾的手,漫步在这条美丽的道路上,脚步轻盈,似乎是走出荒芜的人生拐角,感受到不一样的温度。 在夕阳下走过,两人身影也变得越来越瘦长。 霓裳宫内,苏青鸾亲自为他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下次,不许这么任性。” “你亦是。”瑞和帝拉过忙活了半天的双手,“这次萧家是功勋之一,朕不能在这档口驳了……” 苏青鸾知道他的难处,很贴心的抢先说:“妾明白。” 若是萧昭仪真的和她斤斤计较,怕是体无完肤了。 想到这儿,瑞和帝不由的懊悔起来。 之前不得已将她贬为宫子,是为了护她,没想到头来还是将她伤了。 在这儿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地位象征了一切。 “苏家也是功勋之一,从明日起,朕复你淑妃之位。” 恢复淑妃之位,便没人能欺负得了她了,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做的。 “妾都听陛下的。” 瑞和帝起身将自己的刚刚做的位置让给她,“来,坐这儿。” 她这才刚坐下,他便蹲下身子。 刚伸手为她掀起裙摆时,苏青鸾惊慌的捂住,“陛下……” “为朕忙碌了这么久,连自己的膝盖都忘了吗?” 瑞和帝说罢!便将她的裙摆微微上撸。 膝盖上有一层微微泛红的压痕,还有一些细微的血丝浮现。 红白青紫相撞,显得格外触目惊醒。 “跪了多久?” 第186章 恢复淑妃之位 “才半个多时辰。” 瑞和帝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旁的药膏,是刚刚他让御医留下特意留下来的,可以活血化瘀,止疼。 这才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便因痛而陡然的颤了一下。 只一下,他的眼里瞬间云涌,聚集了滔滔怒火。 “让妾自己来吧!”苏青鸾看到他眼中的怒意,心里有些害怕。 “不许乱动。” 只见他眉头微皱,态度坚硬,苏青鸾只好乖乖的坐着,任由着他来。 他的指尖动作十分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似的,眉眼间流露的一股细心呵护,让苏青鸾珍视。 瑞和帝抬眸看她眼里充盈着泪珠,他以为是她下手重了,“可是弄疼了?” “不…不是。”苏青鸾轻吸鼻头,摇着小脑袋,“陛下对妾这样好,让妾以为这是梦。” “怎么会是梦呢?”瑞和帝抬起手,用手背替她擦掉眼角即将落下来的泪,“这一切都是真的,你说的对,人活一世,最重要的便是寻到快乐。” “朕细细想来,只有与鸾儿待在一起,才深感到与众不同的快乐,鸾儿可愿成全朕?” “愿意。”苏青鸾想也没想,直直的点着头,“妾愿意…” “谢谢你。” 这一声谢,是由衷之言。 谢谢她,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翌日。 林聪亲自带着人,将复淑妃之位的圣旨、宝册宝印、华服等象征地位的一一送到了霓裳宫。 “奴才恭喜淑妃娘娘。” “林公公客气,我能有今日,全凭林总管成全。”苏青鸾和颜悦色的笑着。 宫里的事,能不能传到陛下的耳里,最后的关卡全凭他会不会上报。 林聪也对得起他名字里的‘聪’字,看的比常人清透,面上十分恭敬的笑着,“娘娘说哪儿的话,您得陛下欢心,全凭您自个儿的本事,奴才没做什么。” 苏青鸾微笑着,眼角微微上扬,笑容自然而随意,像是此时此刻内心欢愉的流露,毫不掩饰也毫不做作。 一束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她的脸上,让她的脸庞显得温暖而柔和,细皮嫩肉间微微泛起粉色的潮红。 她的眼睛透着温暖和善,瞳孔明亮,那微笑像是一抹春风。 苍术顺手抽出小柜子,拿出里面备了多种的荷包,挑了个沉甸甸的递给林聪,“这是请公公吃茶的钱。” “奴才谢娘娘赏赐,只是…”林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陛下交代,您月银少,奴才收不得。” “既如此,那我便不为难林公公了。” 苍术得了苏青鸾的一个眼神,悄悄的将荷包收入袖中。 “是,奴才谢娘娘。”林聪恭顺的应声着,“奴才还有事,先行告退。” “苍术…” “是!” 随后,苍术亲自送了林聪离开。 “奴婢\/奴才贺喜娘娘重获妃位。” 林聪离开后,殿内的奴才们打心眼里替娘娘高兴,纷纷行参祝贺。 苏青鸾说不高兴是假的,她满面容光,“好!好!通通都有赏,都有赏。” “谢娘娘!” 第187章 岂能袖手旁观 凤翔宫内。 楚皇后面容黯淡,憔悴的眼神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她的双眼无神地望着远处,仿佛毫无意识地盯着一处虚空,安基带着笑容从虚空中走出来。 “安基…” 楚皇后高兴的跑上去,正将他揽在怀里时,结果发现这都是她的虚幻。 神情中透着一股无力且沉重,似乎所有的希望和梦想都在这一刻破灭。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唇角微微下垂,让人不禁感到心痛。 她再次处在沮丧和颓废的状态中。 优禾从殿外走来,“娘娘,陛下昨夜去了霓裳宫,今日便复了苏氏的淑妃之位。” 楚皇后听到这话,苦笑了起来,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却没想到会无情至此。 安基刚过头七,陛下便将他抛之脑后,重新又寻欢作乐。 “知道了。”楚皇后没提半点精神,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听说母后已在族中挑选了适龄女子准备入宫,是吗?” 优禾隐晦的点下头,“是,太后娘娘说,您病重,需要人进宫侍疾。” “呵呵…哈哈哈!” 楚皇后先是低笑,随后大笑了起来,笑声不仅没让人感受到半点高兴,多的只有无尽的心酸。 她的安基刚死,楚族就迫不及待的塞人进来。 那她算什么?安基算什么? 一阵狂笑后,不仅没将心中的酸苦发泄出来,反而又多了许多的不甘,“本宫好好的,何须人入宫侍疾。传令下去,从明日起,敞开凤翔宫宫门,恢复一切制度。” “是。”优禾低头应声。 一时间,凤翔宫安排了许多的跑腿太监,向各宫传令。 各宫反应都有所不同。 墨言将收来的传令,一字不差的转报给高贤妃,“娘娘,刚刚皇后娘娘下令,明日恢复一切制度。” “当真?”高贤妃眸光一闪,十分诧异。 “刚传来的消息,人还没走远。”墨言稍微解释了一番,“皇后娘娘真不愧是一国之母,丧子之痛这么快便能走出来了。” 高贤妃放下手中的《仙乐》,眼眸像是星海一样丰富,“不走出来还能怎么着,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凤位拱手于他人不成?” “娘娘的意思是?”墨言像是听懂了一般,隐隐猜想。 高贤妃点头一笑,“传说有一种神药,点燃可以使死人复活,若是让皇后知道,不仅能解丧子之苦,亦能保凤位不落入她人之手。” “世上怎可能有这种神药?”墨言闻言不惊失色,“若是让皇后娘娘知晓,那您岂不是再无…” 墨言的话还没说话,高贤妃意有所指的抢先说道:“皇后有难,身为妃妾,岂能袖手旁观?” “奴婢明白了。”不愧是跟随高贤妃多年的墨言,仅仅一句话,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奴婢这就去安排。” “去吧!”高贤妃菲薄的嘴唇微微上扬,眼底聚集的笑意更是无边无际。 手中的团扇更是悠悠哉哉的挥动着。 待到墨言退出去后,更是像闲雅云人似的,翻看起书来。 第188章 楚晨歌 勤政殿外,林聪与人交流一番后,又客客气气的将人送走。 随后走进殿内禀报,“陛下,太后娘娘请您有空时,去安沐宫一趟。” 瑞和帝微微抬眸,愣了一会儿神,他知道母后这次请他过去是为何事,“朕知道了,退下吧!” “是!” 再准备低头处理奏章的他,已全然没了心思。 乓的一声,将手中的折子丢在了御案上。 起身抬腿往外走。 “去安沐宫。” 林聪这才刚刚斜靠在柱子边上,便听到吩咐,更是不敢耽搁的立马直起身,“是!” 瑞和帝坐上了随时待命的圣辇。 一路上,瑞和帝心里五味杂陈,内心深处更是像分了两派势力一样,一直争斗不止。 到了太后所居住的安沐宫后,瑞和帝又坐在了圣辇许久,最终还是林聪在侧提醒,“陛下,安沐宫到了。” 瑞和帝才起身下辇。 内殿内,有一美人坐在太后的身侧,她皮肤如白玉,眼睛如梅花般似水晶清澈透彻。 她的鼻子挺直,微微向上翘,粉色的唇瓣轻启,露出洁白的牙齿。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直哄的太后老人家欢笑不止,“瞧瞧,多水灵的丫头。” “能哄祖姑母开心,是晨歌的福气。” 她就是从楚家小辈挑选出来的美人儿。 她的脸型如雕塑般完美,下颌轻微上扬,饱满的颈线拉长了整个身躯,更显得婀娜多姿。 发髻在头顶高高扭起,上面缀满了细小的金钗珠子,随着她每一个动作,不停地闪闪发光。 今日更是穿着一袭长裙,宛如翩翩起舞的精灵,身上的流苏随着飘摇动人心魄。 “楚姑娘的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待会儿陛下来了,定是欢喜。”开口的正是跟随太后多年的何黎。 提到‘陛下’二字,楚晨歌害羞的低下头来。 何黎瞧着害羞的她,打趣的道:“瞧瞧姑娘害羞了。” 楚太后看她一颦一笑,真真是楚楚动人。 “陛下到~”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不仅是楚太后,就连楚晨歌的目光都眼巴巴的看向门口。 只见他一步步走来,踩着地板发出咔嚓的声音。 他身穿一袭锦绣华衣,宽袍大袖,宛若行走的画卷。 他高大挺拔,肩宽胸阔,明媚的阳光将他的线条透露得清晰可见。 他的眼神如同润玉般明亮,瞬间让人为之一振,深深入迷。 “儿臣参见母后,福寿安康。” 楚晨歌在何黎的推动下,才收了痴迷的目光,十分失礼的起身行礼,“臣女楚晨歌参见陛下,万万岁。” “这是?”瑞和帝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年轻时,楚皇后的影子。 楚太后十分和蔼的向他介绍,“是云旗的嫡女, 她小的时候,您还抱过的呢!” “原来是表哥的女儿,难怪看着面貌这么熟悉。”瑞和帝随和的坐在一旁的榻上,一声‘表哥’,拉开了他与楚晨歌辈分的悬差,“今年十四?” “回陛下,是!”楚晨歌害羞的低着头回应。 第189章 到底是为朕还是为了楚家 瑞和帝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抬手一挥,“起来吧!” “谢陛下。”楚晨歌含娇含笑的低着头谢恩起身。 一旁观测许久的楚太后,意味深长的询问着:“陛下,您觉得晨歌如何?” “长得不错,想必表哥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吧!”瑞和帝微微一笑,很明显他在装,装没听懂太后的意思。 果然,楚太后脸上难看了许多,不过还是顾及了他的颜面,说的隐晦了一些,“晨歌敬老尊贤,又善于言辞,哀家想让她在身前尽孝,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即是母后的意思,儿臣也不好言拒。” 果然,瑞和帝这么一说,楚太后的脸上缓和了许多,然而下一秒,又被狠狠的打了脸。 “正好母后宫里的后殿一直空着,不如先安排她住下,总不能让她,总是宫里宫外的来回折腾。” 没名没分的住在宫里?这算什么? 楚太后面上铁青了起来,对着何黎吩咐道:“你先带她去后殿看看。” “是。”何黎垂下眼帘,客气的对着楚晨歌做了请,“楚姑娘,这边请。” “臣女告退。”满是秋波流转的楚晨歌,恋恋不舍的跟随在何黎身后,退出了内寝。 殿内一片安静,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瑞和帝品着带有一丝丝微苦的茶,纵使不太想喝,面上还是一副爱喝的样子。 而楚太后则是在等他先开口。 所以就这么一直的耗下去,直到楚太后憋不住了,“陛下,哀家的意思是想让…” 不等楚太后说完,瑞和帝便抢口道:“母后,晨歌很好,但是朕越不过这辈分上的悬殊。” “辈分?”楚太后先是一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笑,“再过十年,进宫的那些个漂亮美人,哪个不是朝堂上老臣的孙辈或曾孙辈?” 瑞和帝见状又立马重新找了一个借口,“母后,朕现在还没接受安基的死,所以暂时不想…” “不想?既然不想昨日又为何去了霓裳宫?既然你能宠幸别人,为何不能接受一个晨歌?”楚太后还以为他能踏进后宫,已经释然了。 “陛下别忘了,之前您是如何向哀家、向你舅舅承诺的。”楚太后面色严肃,甚至提醒他,让他想起曾经说的话,“哀家也为安基早夭而感到悲伤,但是悲伤流泪并不能解决事情,哀家费劲心思为你挑了个适龄女子入宫,完成你的承偌,而你却在这儿推三阻四……” 听到这儿,瑞和帝的情绪明显有了些许激动,“为朕?到底是为朕还是为了楚家?” 反抗中的瑞和帝,在看到太后眼中震惊的那一刹那时,又立马顾及到她的感受,缓和语气,“既然母后喜欢晨歌,就先让她留在宫里住一段时间,朕还有事,先回了。” “陛下…陛下?桢儿…”看他离去的楚太后试图将他唤回来,可不管怎么唤,他都没有回头。 而跟随何黎出去的楚晨歌,悄悄的躲在角落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满眼都是失落的神态。 第190章 这高度刚刚好 从安沐宫愤愤离开的瑞和帝,不知该去哪儿? 明明皇宫是他的家,却像是一座牢笼将他困在其中,不得自由。 他的母后,在他丧子之际,对他不寒暄问暖,仍想着让他如何延续楚家荣耀。 他的妻子,凤翔宫……他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那伤心欲绝的容颜。 不知不觉的中,他漫步到了霓裳宫。 到了这儿莫名其妙的轻松感传遍他的身体。 他露出久违的笑容,抬腿走了进来。 他挥手,不让人通传。 因为他好奇,他不在的时光,她会做什么。 “好看吗?” “这是给陛下的?” “嗯!明日便是陛下的生辰,虽然是国丧期间,不许作乐宴会,但我还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苏青鸾展开手中她亲手缝制的衣服,给一旁的苍术看,“好看吗?” “好看,陛下一定会喜欢的。”苍术刚说完,她的目光便不小心看到了正站在院中的瑞和帝。 “怎么了?”苏青鸾发觉神色不对劲的苍术,好奇的放下手中的衣服,转头透过窗户的缝隙,只一眼便锁定了他,“陛下?” 不是说这两日,要处理朝政,没时间踏入后宫吗? 怎么今天便过来了? 疑惑归疑惑,不过她心里的欢喜无法控制,她像从前一样,迎了出去。 明明早上才从霓裳宫离开的人,到了下午再次相遇时,像是离别了千年之久。 “鸾儿。” “陛下!”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她突然扑进瑞和帝的怀里,让他感觉到丝丝温暖。 “陛下怎么来了。” 他温柔地轻抚着苏青鸾的头发,“鸾儿说过,会永远在霓裳宫等着我,如今我真的无处可去了…” “妾会永远陪着您。”虽然不知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看到他满面忧伤时,还是很心疼的伸手抚摸他的脸庞。 在她伸手之际,本就短了一截的袖子,如今显得更短,那双纤细的手臂上,像是覆盖着一层凝脂般的光泽。 注意到这一点的瑞和帝,眸中升起了不解,“你衣服?” “是去年的旧衣裳,内侍省还没来得及送新衣裳来。” 这并不是内侍省故意怠慢,而是今日她刚刚恢复淑妃之位,他们还没来得及送新的衣裳过来。 “鸾儿进宫一年,长高了不少。”瑞和帝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一番比划后,才发现她尽然已经窜长到他的肩膀处了。 她眯起眼睛,一双柔软的手轻握在一起,她的目光中注满了柔情,微微垫起脚来,试图达到和他一个高度,“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和您一样。” 他略微低了头,吻了她温柔的唇,眼神清澈透亮,失落和忧伤慢慢淡去,“这高度刚刚好。” 她的脸颊迅速蔓开绯红,眼中透露出着一股羞怯。 他的眼眸凝望着她,蕴含着柔情的光芒,“让我看看,鸾儿为我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 “什么?” 苏青鸾错愕的抬起头,她的惊喜啊!! 待到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向殿内。 第191章 这是想谋害为夫的命啊! 苏青鸾匆匆的跟了上去,快速的挡在他的视线,“陛下,明天再看好不好?” “好。”瑞和帝轻挑上眉,趁她一个不注意,一个优雅的转身,直接越过她的阻拦。 他拿起她亲手做的明衣,高兴的像个孩子,从小到大他的衣服都是内侍省提供的。 柔软细腻,没有多余的装饰。 领口、袖口处的暗金龙纹更是整件衣服的点睛之笔。 “早看晚看,都是看,不如现在看。”瑞和帝从拿起时便舍不得再放下,“我现在就要穿上试试。” 苏青鸾眼角微微上扬,仿佛要笑出声来,“不过是件明衣,瞧陛下给稀罕的,要是让别人看去,还以为陛下得了什么天下稀罕物呢!” 她眼里的柔软和温暖,仿佛能给瑞和帝带来一份无与伦比的幸福与惬意。 “只要是鸾儿给的,便是这天下最难得的。” 没一会儿,瑞和帝便卸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苏青鸾亲手做的明衣。 【解释一下,明衣是古代睡衣一种雅称,也就是穿在最里面的贴身衣物。】 柔软的布料贴着肌肤,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 走路时,裤角和衣摆轻轻飘动,仿佛能让他陷入云端的感觉,“大小刚刚好,鸾儿,你怎知朕的尺码?” “陛下的身形一直都在妾的脑海里,想要尺码又有何难?” 她凝视着瑞和帝的双眸,口中轻声温柔,她的独有的魅力越看越是令人着迷。 “呀!” 瑞和帝面露一丝痛感,手往后摸又摸不到,够也够不着,又因为他的拉扯,身后那东西又深深的扎了进去,“嘶…” “怎…怎么了??”苏青鸾看到他突然面露痛色,紧张的上下左右一番打量,双手更是不知何处安放。 瑞和帝吃力的手指后背,“有东西…嘶…” 因为扯动,像是又被扎了一下… “别动。” 苏青鸾立马走到他的身后,轻轻掀起他的衣服,从底下往上看。 他的后背皮肤滑嫩如丝,仿佛有一层诱人的柔光包裹着他的后背,令人忍不住想要亲吻一下。 瑞和帝焦急的左右摆动着脑袋,“找到了没?” 听到声音的苏青鸾,立马收回了视线,“找到了…找到了…” 她将手伸进去,将一头细至丝线另一头又如小巧的环形耳朵的绣花针取了出来,不好意的对着瑞和帝笑了起来,“…妾忘了将它取下来了…” 瑞和帝从她手上拿过小小的绣花针,最尖锐的一端散发着寒气,原来就是这小东西扎的他后背。 “鸾儿,这是想谋害为夫的命啊!” “不,不是的。”苏青鸾知错的低下头,无力反驳,“妾怎舍得伤了您。” 瑞和帝将手中的绣花针丢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随后将她揽在怀里,微微低头,心疼的看向她。 “刚刚在外面,不知鸾儿指尖三颗红星是为何,如今懂了。” 他顺着苏青鸾的手臂,拉起她的手,这一次他看的真切,都说十指连心扎了三次该有多疼。 第192章 一顿比划 瑞和帝在她三颗红星处,轻轻一吻,“虽然很喜欢,若让你受伤,我宁可不要。” 苏青鸾看向被扎的指尖,她的女功虽不算精通,但一直没伤过自己。 今日也不知怎么的,总是心神不宁的,所以不小心被扎了三次,“没事的,一会儿便好了,也没多疼,只要陛下喜欢,妾愿意做。” 刚刚瑞和帝被扎了一下,只觉得全身一阵发麻,她被扎三下,还不知怎么个疼法,“朕说的是圣旨,你敢不从?” 苏青鸾不知道他的手怎么突然放在了自己的腰间上,想也没想便立马说出“从”字。 “从,妾从,只要陛下不弄痒妾,妾什么都从。”苏青鸾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手从腰间慢慢挪开。 瑞和帝嘴角弯弯上扬,她什么都不怕,独独怕痒。 渐渐地,夜色渐浓,月色昏黄,若隐若现,仿佛一层轻纱罩在整个夜空之上。 半夜,苏青鸾熟睡。 “鸾儿?”瑞和帝探出脑袋,看到熟睡的她,不放心的唤了又轻唤了一声,“鸾儿?” 见她仍然不为所动时,他轻手轻脚的将还在她身上的薄被掀开。 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在苏青鸾的身上一顿比划。 不是用自己的腿和她的腿做比较,就是拿自己的手臂和她的手臂做比较。 随后就是在自己腿上多出来的一截剁一下,就是在手臂上多出来的一截剁一下。 一番比量之后,目光又落在了苏青鸾的腰上。 他最大限度的撑开食指和拇指,一下,两…… 没有两?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腰,没两下? 这么细? 瑞和帝满眼震惊的看向她的细腰。 突然,苏青鸾翻了个身,吓得瑞和帝立马倒下装睡。 听到没动静后,他先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睛,见她还在睡着,他才敢全部睁开。 他小心翼翼的将薄被替她重新盖上。 她的身形一次一次的重新建立在瑞和帝的脑海里。 慢慢的,他失去意识,昏沉的睡了过去。 东方泛白,晨曦微露,一轮旭日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耀目的光辉倾洒而下。 再到苏青鸾醒来时,他已经不见了踪迹。 一直守在榻边的苍术,听着床帘后轻微的动静,便知道娘娘已经醒了,她将床帘慢慢拢起,“娘娘醒了?” “嗯!”苏青鸾恋恋不舍的目光落在了瑞和帝昨日睡的位置上。 苍术将她眷恋的神色看在眼里,“陛下见娘娘睡的香,所以没忍心将您唤醒。” “知道了。”苏青鸾受了目光,掀开薄被起身,“今日请安,衣着都素淡点。” 虽然皇后娘娘下令,恢复一切制度,但心中的丧子之痛又怎会轻易消散。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触怒皇后的好。 “是。” 苍术为她准备一袭轻柔的薄纱衣裳,素雅清新,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温柔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身子。 衣袂拂动间,飘逸如云。 髻上以银青色的花簪为饰,整个人清素淡雅又不是尊态。 苏青鸾站起身子在铜镜前左右打量一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 第193章 贤妃姐姐不走吗 今日,后宫众妃难得一见的齐心,来凤翔宫出奇的早。 苏青鸾见着凤翔宫宫院外站满了人,不免有些意外,“妾请贵妃娘娘安。” “苏妹妹不必多礼,起来吧!”殷贵妃并未为难,颔首微笑。 “妾\/嫔妾请淑妃娘娘安!” 如今比她地位低的,也就萧昭仪、将修仪、风婕妤、舒容华和月梦华了。 曾经还有十二三的宫妃,因种种原因,只剩下了她们八人。 时事变迁,死的死,贬的贬。 今日还能站在这儿,真真的不容易。 苏青鸾起身后,对着身后的低位宫妃挥了挥手,又对着一旁的高贤妃照了面,“贤妃姐姐。” 高贤妃一如既往的对她笑了笑,“还未恭喜妹妹,重获淑妃之喜。” “姐姐客气,这点小喜不足挂齿。”苏青鸾忌讳的看了四周,微微摇了头。 所有人都十分理解苏淑妃为何这么谨慎,确实在这敏感非常的日子,若是不谨慎触怒了皇后娘娘,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 一旁的萧昭仪脸色难看,只要一想到,她恢复淑妃,有自己一半的功劳,就来气。 不多时,康禾出来,领着宫院的人,走进正殿。 进去后,宫妃们本本分分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直到楚皇后的出来,她们才起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千岁?再次听到这样恭维话的楚皇后,只觉得无比讽刺。 若是可以,她宁可不要千岁之久,只愿她的儿子能平安顺遂。 可怜她的孩子只活了十二岁! 想到此,眼泪又不争气的在眼眶中打转。 若不是有一旁的优禾提醒,楚皇后怕是要在人前失礼了。 “都起来落座吧!” 沙哑的声音,让底下的众人心头一颤。 不仅是苏青鸾,还有别人,纷纷向上投去了目光。 纵使楚皇后掩盖的很好,但是面上的皱子以及发间些许银色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仅仅数日不见,楚皇后仿佛苍老了许多。 “昨日底下人来报,自打徐婉仪去世后,二公主一直没个人照顾,本宫失了太子,已无心其他,就先交由贵妃抚养吧!” 殷贵妃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将面上的异样拂去,起身谢恩,“是,妾定尽心尽力抚养好二公主。” “坐下吧!”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便能看出楚皇后有些力不从心,从前的雍容亦是不复存在,“在座都是功勋之女,淑妃已先得眷顾,复了妃位,其他人也沾沾喜气,月银都提一层吧!” 在场的好像除了舒容华,都是铲除贼臣的功臣。 但楚皇后并没有因此薄待了她,反而一视同仁,这倒让舒容华感到一丝丝意外。 另外,点到淑妃已先得眷顾,也是敲打提醒苏青鸾,别因此忘了礼教规矩。 “谢皇后娘娘!” 因为氛围太过诡异,大家都没像往常那样低声说说笑笑,各个都低头不语。 楚皇后也是随意的交代了几句话后,便让人散去。 就在离开凤翔宫时,苏青鸾发现高贤妃的目光一直落在了一个宫人身上。 见她久久不离开,苏青鸾开口询问:“贤妃姐姐不走吗?” 第194章 洒扫小宫女特曼 收回目光的高贤妃,面上露出尴尬的笑容,“风沙迷眼,这才停滞片刻,挡了妹妹回去的路,本宫真是深感愧疚。” “瞧姐姐说的,妾哪里是爱斤斤计较的人!”自从知道高贤妃并非如眼所见这般和善时,苏青鸾便对她膈应了许多,“姐姐可有好些?” “好多了。”高贤妃和善的笑了笑,“先回了。” “是,姐姐慢走。” 苏青鸾笑着亲眼看着高贤妃离开后,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苍术,一旁的苍术心领神会的垂下眼帘。 这一切都被处在后面的舒容华看在眼里,她微蹙眉头,好奇前方的人在说什么,只是离得太远,听的不清楚。 勤政殿内。 瑞和帝刚下朝,帝服还没来得及换。 “林聪,拿个班尺来。” 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的林聪,呆愣呆愣的应了声,“是!” 更是寻了徒弟小石头,让他快去取班尺。 没一会儿,小石头就将取来的班尺上递给瑞和帝。 守在,殿门外的林聪和小石头,都十分好奇的探着脑袋,透过门缝偷偷的往里面瞄。 只见瑞和帝又是量胳膊量腿的,还对着空气舞动着班尺。 “师父,陛下这是做什么?” 林聪自然也是看不懂的,但是在徒弟面上,怎可失了颜面,对着他的乌纱帽一顿拍打,“不要命了吗?敢议论圣上?” 可怜的小石头,囧着脸,乖乖的站回了原位。 “林聪!” 林聪还在对小石头指指点点的时候,听到里面一声呼唤,立马收了嘴角,恭敬的走了进去,“陛下,您有何吩咐?” “去,给朕做件衣服来。”瑞和帝将刚写下的尺寸交给林聪,纸上的墨汁还没完全干透。 “是!” 拿过纸的林聪,先是看了一下,震惊的差点掉了下巴! 这尺寸? 他又抬头看了看陛下,没错啊!陛下没变啊!他为心里头没捣鼓明白,还未错误的尺寸成功的找出了一个借口,定是陛下不会用班尺,所以量错了。 心里还庆幸着,还好他是知道陛下的尺寸的。 霓裳宫内。 苏青鸾正悠哉的吃着甜瓜,汁多如泉,味甜如蜜,果然是瓜中的上品。 吃起来甜蜜蜜、凉滋滋,爽口极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苍术,一路进了内殿,“娘娘,奴婢打探听出了。” “嗯!”苏青鸾神色十分慵懒,斜靠在榻上,只轻微的抬了点眼眸,“说说吧!” “她叫特曼,是凤翔宫的洒扫小宫女,家里除了有个弟弟外,再无其他亲人,此人做事勤恳,自打皇后娘娘入住凤翔宫起,她便一直在那儿做事。” 苍术查的这个人,正是今日高贤妃多看两眼的那个宫人。 “那岂不是有五年了?”苏青鸾十分意外的抬起头。 苍术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是五年之久,“是。” “五年,还是洒扫小宫女,不正常啊!”苏青鸾微微蹙眉,脑子里又多了许多的猜想。 苍术加以思索,猜测说道:“她性格孤僻,许是这个缘故,才一直没被人重用。” 第195章 别让人钻了空子 苏青鸾抬眸,“那她与贤妃可有过交集?” “这个……”苍术神色有些为难,迟疑的回禀,“奴婢没问出来。” “算了,总归不是对付我的,随她去。”苏青鸾并没有出声责怪,反而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刚叉起一块甜瓜咬了一口,便突然上次高贤妃栽赃陷害她的事,还是多嘱咐了一声,“最近怕是有事要发生了,你让咱宫里人都警醒着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娘娘放心,奴婢会吩咐下去的!”苍术低头应了声。 “嗯!”苏青鸾放心的微点了点头。 苏青鸾吃甜瓜的同时,目光不小心落在了角落里的绣花针。 这正是她昨日从明衣上取下来的那根。 今日是陛下的寿辰,也不知道会在哪儿过。 想到这儿,她连吃瓜的心思都没了,银钗有一下没一下的捣鼓着,“你说,陛下今个儿回去哪儿呢!” 莲心端着漆盘走进来,打趣的说道:“奴婢猜……定会来娘娘这儿。” “按照惯例,这么重要的日子,该回去凤翔宫吧!”苏青鸾摇晃着小脑袋,很是不自信的分析起来。 心中的思念飘向了远方。 在空中行走的太阳,悄悄的落了山。 勤政殿外。 内侍省将做好的衣服递送给了林聪,引得林聪直竖大拇指夸赞,“不错不错,今个儿速度可以。” “您亲自交代,奴才不敢耽搁。”送衣服的老太监全是奉承的嘴脸,“劳您在陛下面前夸奴才两句好。” “行,退下吧!”林聪接过衣服后,十分敷衍的应了两句。 “是,奴才告退。” 林聪捧着衣服走进勤政殿内,向瑞和帝交差,“陛下,您要的衣服,底下的人已经做好了,您瞧瞧,用的是新贡的蚕丝缎。” 瑞和帝听到衣服做好了,满眼欢喜的放下手中的狼毫。 看到玄色时脸上就有些不悦,在将它展开看时…… “你这是做的什么呀?”瑞和帝火冒三丈的怒瞪着他,“长袍?你怎么能给朕做长袍呢?还玄色的!” 林聪满脸都是委屈,跪在地上不明真相的喊冤,“陛下,您不是说替您做件衣裳吗?奴才正是让人按照您的尺码做的啊!” “你这是按照朕给你的尺码做的吗?”瑞和帝又按照脑海里的尺码目测了一下,更怒了,他的鸾儿腰那么细,“这又宽又肥的是猪穿的吗?” 啊?林聪脸上写满了问号??? 脑回路转的飞速,突然冒出来了个大胆的想法。 林聪瞬间汗流浃背,“陛…陛下,您不是自己穿吗?” “朕何时说是自己穿的?”瑞和帝本就怒火冲天了,听他这么一说,感情他以为是给自己做新衣服穿? “林聪,你如今办事,是越来越糊涂了。”瑞和帝越想越气,更是扬起手来,准备打他。 林聪见状,立马伏地认错,“陛下饶命!奴才知错了。” “滚!按照朕给的尺码,重新给朕做,粉的、黄的、蓝的、青的,是个颜色都给朕做出来。” 林聪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问了一句,“奴才斗胆问一句,您是给……” 第196章 您瞧瞧可喜欢 林聪刚问完就想呼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除了淑妃娘娘,还有谁能让陛下这么挂念的。 “奴才这就去安排!”他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勤政殿。 出了殿门的林聪,看到外面的太阳,感慨万千,最近,进一趟勤政殿,就犹如走一趟地狱一般,真是难啊! 他唤了徒弟小石头,“去,按照这个尺寸重新做件衣裳。” 还好他早上没扔,不然小命都能没了。 “是!” 小石头点头应声,刚准备离开,又被林聪拉了回来。 “颜色,只要是有的,都做套宫服出来,款式要新颖,越快越好,记住了没。” 小石头连连点头,“是,奴才记住了。” “去吧!” 林聪刚交代完事,又听到里面一声呼唤,“林聪!” 他又是赶忙的走了进去。 随着太阳的落山,屋子里渐渐黑了下来,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很安静。 凤翔宫宫外,有两名偷懒的小宫女坐在台阶上闲聊。 “怎么可能!这也太玄乎了。” “我没骗你,小时候,我可是亲眼看到的,那人都死了一个月多了,还能活过来,岂能有假?” “没想到世上还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药,如果有了这药岂不是能不老不死?” “应该吧!” 都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皇后刚从安基的寝宫回来,听到这番谈话,心里不免激动了起来,“优禾,人死真的能复生吗?” “娘娘,世上怎么可能有死而复生的人。”优禾不信的摇了头,“说不定是从哪听来的流言,蛊惑人心的。” 虽然楚皇后自己也不太相信,但是她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去把她们叫过来。” “娘娘…”优禾微蹙头。 “去吧!” 楚皇后态度坚硬,无奈优禾去将那两名小宫女唤了过来。 “奴婢特曼\/佳丽叩见皇后娘娘。” 楚皇后空洞的双眸,变成了探究,“刚刚,本宫听你们说,世上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药,是吗?” 佳丽胳膊肘推向了一旁的特曼。 特曼大着胆子上前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小时候在村里,亲眼看到有位仙人,让死去的人重新活了过来。” 楚皇后眼眸变了又变,一团希望之火在眼中熊熊燃烧,“跟过来吧!” “是!” 特曼起身后,躬着腰,低着头,紧跟在楚皇后身后。 三日后。 宫道上出现了一排很长的队伍,各个手上都捧着一红漆木盘,井然有序的跟在了林聪的身后。 朝着霓裳宫的方向而来。 一时间宫院内站满了人。 不知发生何事的苏青鸾,好奇的走出寝殿。 “奴才请淑妃娘娘安。” 满是疑惑的苏青鸾,扫过宫院里排列整齐的宫奴,“林公公,这…” “娘娘,陛下说前几日收了您一件明衣,欢喜的很,但陛下他又不会亲手做,所以吩咐了人,凡是颜色有的,都拿来为您做套宫服。”林聪一边解释,一边侧过身子,让苏青鸾看的清楚,“娘娘,您瞧瞧可喜欢?” 第197章 朕来晚了 她送了一件,换来了…… 一、二、三…… 直看的苏青鸾眼花缭乱。 林聪十分得意的解释,“娘娘,陛下说,一个月有三十天,这儿刚好三十件。” “三十件?”惊的苏青鸾目瞪口呆,差点掉了下巴。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原本有很多的,但经过瑞和帝的一番挑选后,就剩了这么点。 “是,三十件。”林聪十分肯定的点着头,并且召了站在最前面的人上前来,“娘娘,陛下说,这件丁香色宫服最适合您,让您今个儿就穿上。” 苏青轻轻触摸着衣服,光滑的质感和柔软的手感,还有淡淡的香气。 “不是说,在国丧期间严禁一切艳色吗?”她不禁闭上了眼睛,凝神静气,感受着来自他的温暖和爱意,她的心情如同一汪清泉,充满了幸福。 林聪的眼里充满着无尽的奉承之情,“娘娘,陛下是天子,只要是圣言,一切规矩都是浮云。” 苏青鸾眼中闪烁着光芒,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拂过丁香色的宫服,“陛下他今夜可会过来?” “过来!过来!”林聪连连点头,“陛下亲自交代,今夜在霓裳宫留宿。” “好,我便穿着这件衣裳,等陛下来。”苏青鸾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情。 【悄悄问大家一个小问题:有谁还记得苏青鸾第一次出现在瑞和帝面前时,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是,宫服已送到,奴才先行告退。”林聪抱着拂尘微微行礼。 苏青鸾对着身后的高觅招了招手,“高觅,替我送送林总管。” “陛下真疼娘娘,送来了好些衣服,看的奴婢眼睛都花了。”莲心等着人离开后,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全是崇拜的目光。 苏青鸾低下头,眸中暗藏着内敛的羞涩,看着这么多衣裳,既高兴又烦恼。 算了交给苍术吧! “苍术,你看着安放吧!” “是!”苍术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心眼里她是替娘娘高兴的,但是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新宫服,一时间属实为难了她了。 晚上,殿内,灯火微弱。 时不时的,烛光会因风吹动而微微晃动,又为殿内增添出些许神秘的气息。 天空的月亮和星星犹如玉石般晶莹剔透,清凉的月光在树枝、房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随着时间流逝而加剧,等在宫院里的苏青鸾,迟迟没见到瑞和帝而来回踱步。 “娘娘,既然陛下说会来,便一定会过来的。”一旁的苍术看着焦急的苏青鸾,上前安抚了一番。 “我知道,陛下从未食言过,可是这么晚了,还没过来……”这种情况,之前从未发生过。 每当贪婪的欲望和担忧纠缠不休时,她便想起与他的幸福时光。 让心中涌出的压抑情感渐渐释放出来,慢慢的,变得轻松开朗起来。 “鸾儿~” 听到熟悉的一声轻唤,苏青鸾蓦然回首,只见他如同踏着星辰一般,缓缓向她走来。 走到她面前的瑞和帝,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朕来晚了。” 第198章 与众不同的一双异眸 “手这样凉,等了多久?”瑞和帝拉过她的手,心中一怔,心疼油然而生。 “回禀陛下,娘娘在院中等了两个多时辰。” 身后的苍术上前抢先回话,引的苏青鸾有些不悦。 微微蹙眉解释,“陛下,苍术夸大其词了,您别信她的话。” “以后不许撒谎,尤其是对我。” 瑞和帝不但没信苏青鸾的话,反而更加确定苍术说的话。 他将苏青鸾的手呵护的在自己的手心里,“若是我以后来晚了,也不必等我,你先睡也是无碍的,知道吗?” “不管多晚妾都愿意等您,若是陛下不答应,以后妾的霓裳宫您也甭来了。” 苏青鸾的态度太过坚硬,使得瑞和帝不得不点头答应。 “好好好!但不许在外面,不然以后朕真的不来了。” 瑞和帝答应是答应了,但是还是拿身份威胁了她。 他清楚的知道,苏青鸾最怕的就是他不来。 “好!” 两人像是达成了共识,相视笑了起来。 瑞和帝见她穿的正是自己叮嘱的丁香色宫服,稍稍往后退了一点,满意的点了点头,“鸾儿真好看。” 苏青鸾则是优雅的,轻轻地转动着身体。 随着她的身体的转动,裙摆也随之摇曳生姿,宛如一簇盛开的花海沐浴在月光下。 转过身的苏青鸾发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都是他对自己的宠溺,“如何?” “美。” “是人美,还是衣服美?”苏青鸾不依不饶的凑上去,仿佛能从他的双眸中寻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然是人美,鸾儿宛如仙女下凡一般,美丽动人。”瑞和帝将手绕细腰,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 苏青鸾的目光含蓄而又纯洁,散发着宛若清风般的气息,令人深陷无法自拔。 瑞和帝看她发呆的样子,眼眸随之一动,“站这么久,累不累?” 她刚想摇头说:“不累。”时,瑞和帝便弯下腰来,将人横抱在怀里。 只听他说:“别动。” 苏青鸾担心自己乱动,再将他的伤口扯开,所以在他的怀里,乖乖的一动不动。 苍术和林聪很懂事走在前方,推开殿门。 随即招呼着其他人退了下去。 走进内寝后,瑞和帝轻轻将她放在了床榻边上。 并非是苏青鸾重的缘故,而是他动作太过僵硬,反而扯动了伤口。 “还是伤着了,是吗?” 苏青鸾焦急万分的从床榻上起来,结果被他按住了。 瑞和帝无所谓的摇着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鸾儿,你知道吗?选秀那日,你曾抬头偷看,正好被我捕捉到你那份纯净的灵眸和眸里一丝的羞涩。” “之前我还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但是今日再看到这熟悉的颜色时,我想到的竟是那日的你。” “也许,在那一刻,你便已经烙在我心里了。” 瑞和帝侧做在她的身侧,回想着选秀那日的情景。 可笑当初,自己只是将她看成一枚棋子。 原不知,那一次与众不同的一双异眸,早已经被他记在心里了。 第199章 皇后娘娘晕倒了 什么? 苏青鸾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瑞和帝。 在那个时候,她便已经烙在他心里了? “桢,您说的是真的吗?” 瑞和帝十分肯定的点头,“嗯。” 回想选秀那日,他是先注意到她的异眸,随后才知她是苏立德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如果大家忘了选秀的场景,可以回看第二章,我就不水文重复写了(?ˉ??ˉ??)】 “即便你不是苏立德的女儿,我也会选择让你留下,因为你的眼眸很吸引人。” 如果没有利益的加持,也许他会更早的发现她的心意,而不是一直将她视为棋子,冷落了一个月。 那段时间,自己一直询问她在后宫的情况,究竟是因为她是自己的棋子,还是因为自己忘不掉那一双眸。 但是在这一刻他明白了。 “桢…”苏青鸾欢喜的拥抱上去。 原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已经烙在他的心里了。 这如何不让苏青鸾欢喜。 两人彻夜长谈。 瑞和帝看着熟睡的她,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独特的清香,走进梦里。 他的梦是安逸的。 清晨,屋檐上的喜鹊,像是在唱世间最动人的歌声,将睡梦中的苏青鸾唤醒。 一如既往,此时的瑞和帝早已离去。 苏青鸾摸着尚有一丝的余温,露出了满是幸福的笑容。 苍术掀开床帘,“娘娘,您醒了?” “嗯!”苏青鸾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有一丝的责备,“昨日,你不该开口的。” “娘娘,奴婢知道,您不想让陛下为您担忧,可是奴婢这么做,全是为了娘娘好。”苍术跪在地上,并不觉得自己那么做有什么错,“若是娘娘一味的付出,一味的隐瞒,时间久了,陛下便会觉得您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奴婢知道娘娘对陛下一片真心,可有些时候,有些事就该说出来,让陛下时刻记得娘娘的情,娘娘的意,这样才能让陛下长长久久的珍惜您。” 之前,李太妃何尝不是一片真心,甚至得到了先帝一段的眷顾。 她为了不让先帝为难,许多时候,她将自己的情意都选择的隐瞒不说。 时间久了,她便被先帝抛之脑后。 所以,苍术认为,该说的就得说,现在不说,难道要等陛下将人遗忘后,再诉说如何痴情,又有什么用。 “这些小事,不该直接说出来。” 苍术十分不认可的反驳,“娘娘,这怎能是小事呢!那可都是您全部的心意啊!” “苍术,我知道你的意思。”苏青鸾将她扶起来,并没有加以责怪,“但我想说的是,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说不得,时间久了会引陛下反感的。” “昨日纵使你不说,陛下也会知道我等了他多久,因为…”苏青鸾缓缓的伸出手,“手那么凉,陛下怎会不知,但是经你的口一说,意思全变了,明白吗?” 经过点拨的苍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 数日后,初夏的天空澄澈湛蓝,云朵轻盈地飘浮其中。 勤政殿。 林聪慌慌忙忙的跑进殿内,“陛下,守陵墓的人来报,太子的尸身不见了!” 瑞和帝听到后,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眼神变得迷茫而失落,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顷刻间崩塌了一般。 手中的狼毫颤抖不已,难以控制。 一滴墨水滴落,在奏折上迅速散开,他的心就如这蔓延的墨一样,逐渐被无力、混乱、痛苦给侵蚀。 小石头惊慌失措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差点失了规矩,还好有林聪在一旁提醒。 他低头禀报,“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晕倒了。” 蹭的一下。 瑞和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直奔凤翔宫而去。 途中,纵使姹紫嫣红的花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彩色的海洋。 瑞和帝亦无半点心思去赏它们。 走进凤翔宫的那一刻,瑞和帝眉头紧蹙。 也不知空气中弥漫的什么味道,令他原本就沉重的面容变得更加沉重。 床榻上,楚皇后面色苍白。 瑞和帝的眸光骤然缩了一下,“怎么回事?” 优禾、康禾等人纷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更不敢吱声。 “说!”瑞和帝的瞳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犹如地狱阎王开口一般,能夺人性命。 殿内一片鸦雀无声。 一缕浓厚的香味,悄无声息的飘进了瑞和帝的鼻腔内。 刹那间,他像是看到了苏青鸾,只见她如往常一样,扑进他的怀里,“陛下~” “鸾儿?” 瑞和帝眼底带着一缕诧异,不!不对!这儿不是霓裳宫,是凤翔宫。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微微清醒的他,环顾四周,只见远处香炉里的烟熏寥寥升起。 他记得,皇后从不用浓香,心生疑惑的他,冷声的开口问:“那是什么?” 第200章 楚皇后崩 优禾见隐瞒不下去了,再加上她不想让皇后娘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所以坦言道:“回禀陛下,是摄魂香。” “摄魂香?” “传言,燃摄魂香,再以至亲心头血喂逝去的亲人七七四九日,可使人死而复生。”优禾泪流满面,眸里全是心疼,“陛下,娘娘已经取了七日心头血,求陛下劝劝娘娘吧!” 瑞和帝双眸陡然睁大,转身看去才发现,楚皇后身侧还躺着,已经逝去的太子——安基的尸身。 “荒谬至极。” 世上怎么可能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子,简直是太荒谬了。 “你们竟不知劝诫皇后,任由着皇后胡闹?” 康禾担心被迁怒,将责任全都推给了楚皇后,“奴婢们劝了,可是娘娘一意孤行,奴婢们无法啊!” “陛下…” 床榻上的楚皇后,像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一般。 看见那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时,眼中的绝望、不忍、希望全都聚集在眶内。 “皇后。”瑞和帝听到虚弱无比的声音时,立马坐到了床边,“你怎么这么傻,这种谬言你都信?”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妾…都想试试,那是妾的儿子!” 楚皇后干涸的嘴唇,无声的落泪,深痛的双眸,还有她的声音,更是犹如不结实的线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断开。 “陛下可以只伤心几日,便将他遗忘,但是妾不可以,也做不到,他是…是妾的全部希望,怎能弃他于不顾…” 瑞和帝的声音微微颤抖,“皇后,你好糊涂!” “陛下,答应妾,安基永远是太子,妾…永远是您的皇后。” 仅剩最后一口气的楚皇后,迫切的看向他,焦急的等待着。 “好,朕答应你。” 得到答案的楚皇后,恋恋不舍的看向身侧的安基,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 一行泪顺着她的眼角落在了枕上。 湿润的睫毛合在了一起。 瑞和帝再也绷不住了,他一滴滴的泪水,落在了楚皇后的手背上。 “皇后…” 任由他如何呼唤,人再无半点回应。 他已经失去了太子,如今再失皇后,打铁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瑞和帝紧紧地抱着皇后的尸身,过了许久许久。 终是恋恋不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平。 “皇后爱干净,你们好生为皇后梳洗打扮。” “是!” 优禾马上带着人,有条不紊地为楚皇后擦拭身体。 更是换上楚皇后生前最爱的九凤朝服。 瑞和帝转身看了最后一眼,床榻上的楚皇后宛如睡着了般。 安详无比。 他收了泪目,在转身离开之际,十分厌恶的看向远处的香炉,“将香灭了。” “是!” 霓裳宫内,苍术和莲心慌忙地进寝殿中。 着急万分、顾不上尊卑礼节,将正在午睡的苏青鸾摇醒,“娘娘快醒醒!皇后娘娘崩了!” “你…你说什么?皇后娘娘她……”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苏青鸾,听闻后,瞬间惊醒了,难以置信的看向两人。 苍术微微点了头,十分催促的拉起苏青鸾,“娘娘快些起来吧!各宫宫妃都已赶去凤翔宫了!” 在几人的合力下,迅速的为苏青鸾换了身素服。 朝着凤翔宫赶去。 短短一个月,太子和楚皇后接连逝去,陛下他…… 苏青鸾赶到到凤翔宫时,后宫的宫妃都已到了。 原本就毫无生机的凤翔宫,如今更是挂起来白绫。 没有多余的颜色,显得格外的哀寂。 “妹妹今日怎来的这么晚?” 高贤妃见着来晚的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声音刚好能让周边的人听的清楚。 苏青鸾闻言,微微蹙眉,往大了说,楚皇后崩,她故意来晚,是怠慢,不敬皇后。 “妾的霓裳宫不比姐姐的烟雨宫近,所以来晚了些。” “淑妃住的确实离这儿远了些,迟了也是情有可原,想来陛下是不会怪罪的。”一旁的殷贵妃此刻开口,更能彰显她的气度。 苏青鸾礼貌的回以微笑致谢。 此时,从殿堂上传出一声高唱,“传~众妃进殿!” 以殷贵妃为首,高贤妃、苏青鸾次之,其他人井然有序的紧跟其后,有些人早早的便提前酝酿好了。 只等踏进殿内的那一刻,眼泪齐刷刷的落了下来。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所有人的面孔都是一样的。 灵堂之上,只有三皇子、大公主、二公主头戴花孝,为楚皇后哀哭。 殿内,一阵阵浓烟弥漫在空气中,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烟火的光芒透过空气的澄澈,映照在人悲伤的面庞上。 只待了片刻的苏青鸾,心闷短气的很。 离她最近的高贤妃,发觉她的异样,压低声音关切的问:“妹妹怎么了?” 苏青鸾忍着不舒服,只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回应高贤妃。 高贤妃见她难受的样子,若有所思。 ……… 深夜,回到了霓裳宫的苏青鸾,只觉得全身无力。 苍术见着苍白无力的娘娘,眸里满是关切,询问,“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许是熏的,过会……” 苏青鸾的话还没说完,人便晕倒在了苍术身上。 “娘娘!” 不仅苍术慌了,就连霓裳宫的宫奴们都慌了。 高觅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去了太医院,寻找陈医师。 莲心则是先找来了思辛。 所有人都提着心,紧紧的盯着思辛。 见她久久不开口说话,苍术和莲心都焦急万分,“娘娘怎么样?” 第201章 是鸾儿有孕了 思辛眉头紧锁,不是十分确定,“娘娘似乎是有孕了!” “有孕?” 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不知是惊喜,还是担忧。 各个都眼巴巴的看向苏青鸾。 苍术低头扒拉着日子,“上次娘娘什么时候来的月事?” “好像是……”莲心也低头回想着。 “五十天了?” 苍术和莲心双双蓦然抬头,看向彼此,这么久,她们都没发现,真该死。 “思辛,娘娘没事吧?”苍术一想到之前娘娘因摔倒而失了孩子,就内疚至极,这一次,又因为自己的疏忽…… 思辛摇了摇头,她经验少,不能立马准确的回复,“还是等父亲看过后,再说吧!” …… 不多时,高觅带着陈医师赶到霓裳宫。 陈医师把脉许久后,脸色十分沉重,“娘娘脉象不稳,有流产的征兆……” “陈医师,娘娘已经失了一个孩子,若是再失,这让娘娘如何受得住?”苍术听到这话,内心焦急万分,“求您保下这个孩子吧!” “苍掌事放心,我必定全力保下娘娘腹中的孩子。”陈医师态度坚硬,心疼的看向床榻上面色苍白苏青鸾,心中不免庆幸,幸好发现的及时,若是再过几日,就是神仙降临,恐怕也是回天乏力了。 “这两个月,娘娘不可下地活动,饮食要清淡,尤其是辛辣、生冷的,是万万碰不得的,待会儿我列个清单出来,以备你们为娘娘供餐备食。” 苍术感激万分的致谢,“好,有劳陈医师了。” “思辛,待会儿为父开一药方给你,你抓药、煎药务必亲力亲为,不可让他人有可乘之机,明白吗?”陈医师更是对自己的女儿再三叮嘱,宫里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尤其要从入口的东西开始防备。 思辛郑重的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女儿明白了。” 霓裳宫的人,一时间,各个都忙里忙外的,将不可用的、忌讳的东西全全收了起来,以防伤了苏青鸾。 莲心担忧的问:“苍姑姑,明日守灵,怎么办?” 楚皇后仙逝,若是明日娘娘不去,定被人戳脊梁骨的。 苍术沉思了一会儿,“莲心,我去一趟勤政殿,你看好霓裳宫。” “好。”莲心点了点。 苍术一路赶到帝宫,一番询问后,来到了龙御殿,见林聪守在外面,便放心了许多。 原本她还担心,今日楚皇后仙逝,会寻不到陛下。 “林总管,陛下可在里头?”苍术走上前去,微微福礼。 “在。”原本还在打瞌睡的林聪,听到有人唤他,立马清醒了许多。 苍术试探的问了问,“我能否求见陛下?” “这…”林聪犹豫了,下午陛下就交代了谁也不见,“苍掌事,陛下这会子…不见人。” “皇后仙逝,陛下定是伤心极了,可是眼下有一事,说不定能缓解陛下心中的痛。”苍术卖了乖,在林聪耳边嘀碎了两句。 林聪这一听,双眼蹭蹭的便亮了许多,“当真?” “千真万确的事,陈医师亲自搭的脉,还能有假?只是医师交代,娘娘如今下不了地,明个儿还要守灵,我也是无法了,只好来想陛下禀明情况,不然日后娘娘被人议论,岂不坏了声誉?” 林聪听的在理,也没多加阻拦,“你进去吧!” “谢林总管。”苍术拜谢后,走了进去。 殿内似乎都被酒味渗透了,弥漫着一种醇醉的气息。 瑞和帝的脸上呈现出红润的面色,血丝纵横交错,眼神迷离不清。 烂醉的瑞和帝,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不悦的开口,声音沉闷且低沉,“滚出去。” 吓得苍术一哆嗦,她寻了半天,才发现,陛下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背靠在柱子边上。 “霓裳宫宫奴苍术,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苍术规规矩矩的行了跪拜礼。 听到‘霓裳宫’三个字的瑞和帝,神色清朗了些许,但他的嗓音依旧嘶哑无力,“说!” “陛下,娘娘守灵回来后便一直昏迷不醒,陈医师把完脉后,说娘娘有孕快两个月了。” 瑞和帝迟钝的抬眸看向苍术,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步履蹒跚的爬起来,身体不稳地摇摆着,走到苍术的面前,再次问道:“你说谁?有孕快两个月了?” “回禀陛下,是淑妃娘娘。” 是鸾儿,鸾儿有孕了? 他手脚十分不协调地摆动着,举步维艰的走出殿门,指着林聪的鼻子吩咐,“去找鸾儿。” 苍术紧跟在后面。 “是!”林聪看了一眼跟在后面,毫发无伤的苍术,竖起了大拇指。 第202章 娘娘又没吃 经过夜风的吹拂,坐在圣辇上的瑞和帝也清醒了许多。 但是他身上的酒气还没全部散去。 当他走进霓裳宫的内寝时,苏青鸾也刚好苏醒过来。 看到他那凌乱的发丝、血丝纵横交错的眼眸时,苏青鸾知道他在为皇后伤心。 “陛下…” 他蹲坐在床榻边上,紧握起苏青鸾的手,真挚且充满渴望的眼眸看向她,“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苏青鸾一脸迷茫的看向其他人。 瑞和帝眼中刚闪过一丝诧异,心有不悦,难道是苍术在骗他? 好在莲心在一旁解说:“陛下,娘娘刚醒过来,还不知自己已有了身孕。” 身孕?苏青鸾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妾有了身孕?” 瑞和帝看到她真真实实的震惊时,心感愧疚,他竟然怀疑她,用假孕引他过来,“对不起,不该怀疑你。” “仅只一次,下不为例。”苏青鸾一边开着玩笑说,一边抬手,试图将他眼前的碎丝捋到后面去。 “好,下不为例。”瑞和帝低头轻吻了她的手,眼底一片温柔。 苍术在一旁看准时机,开口道:“陛下,陈医师说,娘娘脉象不稳,有流产的征兆,特意交代,这两个月不宜下地活动,明日的守灵……” “不去了,不去了。”瑞和帝听到‘流产的征兆’时直直的摇着头,神色紧张的看向榻上的人,“养胎为重。” “多谢陛下厚爱。”苏青鸾更是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这儿又有生命了,就像是做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咳咳~” 见她一声声的咳嗽,瑞和帝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双手更是不知所措,“怎么了?” “陛下身上的酒味儿熏着妾了。”苏青鸾微微蹙眉,娇弱的挥了挥空气。 瑞和帝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是我莽撞了,熏着鸾儿及腹中的孩子,我这就去换身衣裳来。” “好。”苏青鸾应声的点了点头。 当夜,瑞和帝宿在霓裳宫,这一消息传遍整个后宫。 各个都诧异非常。 这么特别的日子,陛下一般都不会宿在她处。 不得不佩服苏青鸾,这一胎来的真及时。 楚皇后刚走,她便爆料出有孕的消息,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如今宫中子嗣少之又少。 若是苏淑妃这一胎诞下皇子,陛下一时欢喜直接将她册封为皇后,那岂不是直冲九霄,呼千岁? 当然这样的结果,是有些人不愿见得。 韶华宫内,守了七日的殷贵妃,总算得了空闲能安心坐着。 “淑妃真是好福气,赶在这个时候有孕。”青黛则是再让为她捏肩按摩,嘴里说的全是酸话。 “福气?”殷贵妃不以为然,“福祸相依,你也不瞧瞧,如今宫里是怎么传淑妃的。” “那是她活该,仗着自己有身孕,不来为皇后守灵,是大不敬,按照律法就该株连九族。” 原本娘娘能多休息两日的,都怪淑妃,仗着有孕,不来守灵,全让娘娘代替了。 想到这儿,青黛心里是越发的心疼殷贵妃来。 “注意言辞,进宫这么久了,还不知收敛?”殷贵妃眉眼清冷,面若寒冰,“就连陛下都不曾怪罪,你这儿瞎发什么牢骚。” 被训斥的青黛,立马乖乖的闭上了嘴。 殷贵妃指尖悄悄一顿,清柔的目光似乎在思考什么,停滞了许久。 按照淑妃如今的恩宠,万一真的诞下皇子,这凤位迟早是她的,想到这儿,“告诉咱烟雨宫的人,若是谁再议论淑妃,不必留了直接打回内侍省。” “是!”青黛不懂此举为何,但是她还是乖乖记下了。 后宫流言四起,说淑妃魅惑帝心,不敬先灵。 还有更离谱的,有人说,淑妃腹中之子是妖孽,害得天府星坠落。 【古代,皇帝用紫微星皇后用天府星、天府,南斗之主星,属土,取卦为坤,司任脉,主守成】 瑞和帝听后,更是大怒,“再有人乱嚼舌根,拔其舌,永生不得开口。” “是!”林聪低头应声。 而窝在霓裳宫的苏青鸾,因苍术保护的很好,所以全然不知外面对她的恶语。 只是长久坐在榻上不得下地活动,令她更加烦闷无聊。 就连胃口也降了许多。 莲心将刚端进去的餐食又原本不动的端了出来。 高觅焦虑万分的上前,“娘娘又没吃?” 第203章 让他眼中只剩下她一人 莲心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着的头,“吃的少,吐的又多,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啊!” 这不,话刚说完,思辛又端了一碗黑黢黢的安胎药走来。 高觅光看见这药,便反胃的很,更别说娘娘那娇弱的身子了,他急忙拉住思辛,“等等再进去吧!娘娘这会子不太舒服。” “药凉了不好。”思辛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是,娘娘刚吐完…”莲心又将手中的饭菜推了一下,给她看得清楚,“饭都没吃…” 都在大家愁眉苦展之际,陈医师拎着医箱走了出来 “父亲…”思辛见状,叫了一声。 陈医师见他们各个都愁眉苦展的样子,“怎么了?” 莲心简单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娘娘孕中反应强烈,吃不下也是正常。”陈医师听后,思索片刻,“看看能不能做成药膳,改个法子,说不定娘娘便能吃下了。” “药膳?” 可是他们都不会啊!怎么办? 瑞和帝从宫外走来,正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接过思辛手中的药,“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苏青鸾见他进来,积累多时的泪水一涌而出,“陛下…” “乖,不哭。”瑞和帝急忙的把药放下,将她揽在怀里,他知道孕中辛苦,却不是这般辛苦,“鸾儿把药喝了,我再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什么惊喜?”苏青鸾雾眼朦胧的抬眸看向他。 “喝了,再告诉你,不然便没惊喜了。” 瑞和帝端起安胎药,盛起一小勺,刚要吹吹时,浓郁的药味直冲他的鼻腔,令他反感至极。 他微微蹙眉,这一天三顿的喝,受得了吗? 苏青鸾嘴角紧闭,试图控制住呕吐感,她尝试的浅喝了一口,然而刚入嘴,她又吐了起来,连带着胃里仅剩的苦汁一同呕吐了出来。 “呕~” 顿时,她本就无血色的面容更加苍白了,额头密布汗珠。 吐出的汁水全都吐在了瑞和帝身上。 然而他的注意力全在苏青鸾身上,他安抚着她的后背,“怎么样,好些了没?” “嗯嗯!”苏青鸾眼神茫然,眉头微皱,面露疲倦,无力的点了点头。 回头直起身子时,看到瑞和帝身上的污渍,她又深感内疚,“对不起,妾…” “不过是件衣裳,换了就是。”瑞和帝轻轻的扶着她躺下,“这药也别喝了,我让人想想办法。” “妾想睡一会儿。”目力无神的苏青鸾,微微点了头,周身的疲惫席卷而来,“您陪着妾好不好?” “好,我陪着你。”瑞和帝替她轻擦了额头上的细汗以及她微微发白唇角边上的残渣,“睡吧!” 自从苏青鸾有孕后,半刻都离不开他。 而瑞和帝也正因为这份依赖,将他心中那份悲感覆盖了。 瞧着熟睡的人,瑞和帝面露幸福,还好有你在,不然都不知该如何度过这段心酸之程。 他刚准备将手抽出来,她的力道又紧了两分,惶惶不安的喃呢着,“别走…” “好不走!” 此刻空气中弥散的,都是宠溺的味道,她的依赖,让他眼中只剩下她一人。 第204章 花园巧事,糕点齁甜 夏日炎炎的傍晚,花园洋溢着浓郁的香气。 太阳已经低垂下来,投下一片温暖的金色光芒,将整个花园映照得如梦如幻。 将修仪趁着天气凉爽,带着大公主出来散散步,舒缓舒缓烦闷的心情。 “花花!” 小涵儿(大公主)身材娇小玲珑,虽然步履还不太稳,充满好奇地四处探索。 她在花丛中掐来一朵娇艳的花,攥在手里,直奔将修仪而去,“阿母…” “娘娘,您看!” 身边的燕合欢喜的指着一颠一颠而来的公主。 然而,就在一个瞬间,一位匆忙而不注意的行人不慎与小涵儿发生了碰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那,小涵儿无助地被撞倒了,像一个失去平衡的花瓣在空中旋转。 “哇哇~” 跌倒在地的小涵儿,先是一愣,后知后觉的吃痛的嚎嚎大哭了起来,嘴里还喊着,“阿母…” “涵儿!” 原本还在欢笑的将修仪,见她的宝贝女儿被人撞倒,急忙聚拢过去,心急如焚地上去查看有没有受伤。 小涵儿的嘴唇颤抖着,泪水从她柔滑的脸颊滑落。 “真是晦气,好好的衣裳都被人弄脏了…” 而那撞到小涵儿的那美人,正是楚晨歌。 她不仅没有出声道歉,反而很是嫌弃的弹一弹身上莫须有的灰尘。 将修仪原以为是个好说话的,谁知她说这么刻薄的话,当时红了脸,愤怒的指责,“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敢伤龙裔。” “龙裔?只有我楚家生出来的孩子才称得上龙裔,就凭她也配?”楚晨歌低眉的瞅了瞅,不过是个无宠的宫妃,也敢在她的面前叫嚣,她可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孙女。 “起来,挡着道了。”她离开之际,还不忘踢了一脚哇哇大哭的小涵儿。 啪! 将修仪一点也不惯着她,啪的一下打了她的脸。 楚晨歌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你!我可是未来的皇后,你一小小的宫妃也敢打我?” 进宫的这些时日,她一直被太后灌输,她就是未来的皇后,自然而然的心性也高了许多。 “本宫乃三品修仪,楚姑娘现在一没品级,二没身份,怎么就打不得了?更何况,你还伤了公主,本宫更是打得。”将修仪直直站起身子,丝毫不畏惧她的身份,“呵,未来皇后?等你当上了再到本宫面前耀武扬威吧!” “你……” 一时被唬住…,不,不对,应该是接不上话的楚晨歌,怒瞪瞪着将修仪,“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告诉祖姑母去,为我做主。” 一旁的燕合焦急万分的拉着将修仪的胳膊,担忧的问:“娘娘,怎么办?” “呵,有太后撑腰又如何,在宫里,这种空有美貌又没有脑子的,死的最惨。”将修仪不屑一顾的冷眼看着离去的背影。 纵使繁花一片,因着一事没了好心情。 “回去吧!” 将修仪抱起小涵儿哄了许多,小小人儿才安静下来。 远处的高贤妃,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楚姑娘还没入宫呢!便这么嚣张跋扈,要是入了宫,那还得了。”一旁的墨言,满眼都是轻蔑之色。 “她有太后老人家做依靠,难道还没嚣张的资格吗?”高贤妃走上前去,弯腰捡起刚刚小涵儿遗落下的残花,“如此娇艳的花,便这么败了,真可惜。” 像楚晨歌这样人,最适合成为别人的踏板。 墨言凝眸看着手中突然多出来的残花,“娘娘,你的意思是?” “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虽说宫里严禁作乐宴会,但私底下还是要敬一敬孝心的。”高贤妃嫣红的唇齿扯出一抹笑意,如花绽放一般惊艳,“本宫记得先帝曾赏过一支千年人参给祖母养身子,可惜祖母一直舍不得用,又被祖母当成嫁妆给了本宫,不如便拿那支人参赠给太后,权当贺礼了。” “娘娘,千年人参难得,您怎舍得割爱?”墨言一听,当场眼急了,心疼的劝诫。 “孝敬太后,全心全意的好。”高贤妃勾起的眉梢唇角仿佛在笑,却又不见十分真心。 墨言低头不再言说:“是,奴婢记下了。” 静谧的早晨,阳光洒进寝殿,一层柔和的金光,使人倍感温馨。 “陛下呢?” 初醒的苏青鸾,第一件事便是寻他。 “娘娘,陛下去上朝了,估摸着时间,一会儿便来了。”苍术微微笑着,“陛下今个儿早上找了会做药膳的宫奴来,奴婢瞧着她做的还不错,要不您尝尝?” “好。”苏青鸾点了点头,“正好我也饿了,拿来试试吧!” “好,奴婢这便去。”苍术听到娘娘饿了,别提有多高兴。 没一会儿,苍术便端来了一小碟红豆糕点。 “娘娘,您尝尝…” 色泽粉红,仿佛一个小巧的宝盒。 轻轻一碰,触感柔软,绵密的质地诱惑着苏青鸾的指尖。 “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苏青鸾拿起最边上的一块,她轻轻的放在鼻尖下。 它微微散发出的甜香,让人不禁垂涎欲滴。 她满是期待的尝试咬了一口。 只一口,原本刚舒展开来的媚儿又立马紧蹙了起来。 苍术见状焦急的询问:“怎么了?” “齁!”苏青鸾吐出嘴里还没化开的红豆糕,“齁甜。” 被这么一齁,苏青鸾又全然没了胃口,兴致缺缺的挥了挥手,“算了,这会子没什么胃口,拿下去吧!” 原本抱着希望的苍术,如今又是垂头丧气的端着糕点退了出去。 刚刚好与瑞和帝迎面而撞,他见苍术手中的糕点原封不动的端了出来,“又没吃吗?” “回陛下,娘娘浅尝了一口,说是太甜,吃不下!”苍术低头如实回禀。 瑞和帝听闻微微蹙眉,他的鸾儿是最爱吃甜的啊! 他拿起最边上的一块,好巧不巧刚好是苏青鸾咬过的那一块。 纵使他知道,这是她刚咬过的,他依然放到了嘴里。 “咳咳…”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甜,太齁了,就连瑞和帝也没受住这甜度。 “这什么啊!这么齁,也敢端过来给鸾儿吃?” 吓得苍术立马跪下来请罪,“陛下息怒。” 第205章 怎就这么爱记仇呢 瑞和帝害怕惊扰了里面静卧的苏青鸾,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让人重新做份正常的来。” “是!”苍术低头应声,“奴婢告退。” 原本还为苏青鸾担忧的瑞和帝,一脸愁眉苦脸,在走进内寝的那一刻,他换上了笑颜。 “鸾儿,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握在榻上的苏青鸾,眼眸如同葡萄一样圆滚滚的看向他,“什么?” 瑞和帝神秘一笑,唤人进来,将寝殿内遮阳的帷幔拉起来。 瞬间寝殿内阴暗暗的。 好奇心十足的苏青鸾,看不懂他这举动为何,“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瑞和帝还对着她卖关子。 林聪带着人抬进一张桌子来,又命人点了两支烛台。 灯光微暗,将房间的气氛渲染得神秘而温馨。 “鸾儿可要看好了。” 瑞和帝开口提醒了她后,站到了刚刚搬进来的桌子前。 苏青鸾满是好奇的看着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拿起的纸片人时,她猜出,“皮影?” “嘘!别说话,看…” 说罢!瑞和帝灵巧地操纵着一只细腻的皮影。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与皮影融为一体。 苏青鸾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瑞和帝的表演。 “这是一个段从选秀开始的故事,她叫苏青鸾……” 她的脸上带着迷醉和喜悦的微笑,这是在讲她与他的故事。 她时而傻笑,时而落泪,时而感动… 多时后,没有结尾的皮影戏便这么结束了,让人心生眷恋,感慨怎么就结束了呢? 瑞和帝迈着深情的步伐向她走来,“鸾儿,你之前两次向我表明心意,都说事不过三,如今该轮到我了。” 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情,仿佛可以融化任何心扉。 “之前鸾儿问,朕也会有人的情感是嘛?” “嗯!”她记得,当初陛下对她说‘朕是君主,而非普通人。’ 【这个问题,可以回看11章节】 瑞和帝温柔的牵起她的手,当初自己竟那么狠心,拒绝了这么好的她,“朕虽是君,却也是普通人,所以会有人的情感,而这份独有的情感唯鸾儿所有。” “那妾也可以…”苏青鸾激动的想问又不敢说出口,她垂下眼帘,真的可以与您携手白头吗? “傻瓜,在我面前不用如此谨慎。”瑞和帝弯下身子,吻住苏青鸾温柔的唇,这是他最能表达自己对她的感情,“你不是皇后的影子,是我心中最爱的人,怎么不能携手白头。” 【影子的问题回忆:35章节】 “陛下的皮影戏在哪儿学的,不仅没能哄得妾高兴,反而落泪了,妾可不依。” 【依不依,看134、135章节(?ˉ??ˉ??),作者太懒,不想码字回忆?????】 瑞和帝低头傻笑,果然强迫来的,迟早要还,“依,我什么都依鸾儿。” “当真?”苏青鸾很是无辜的样子眨动着小眼睛,露出坏坏的笑容。 瑞和帝宠溺的对她笑着,“真,比真金白银还真。” 苏青鸾小眼珠子一转,“妾记得陛下不必吃酸的,要是能吃下一盘酸萝卜,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如何?” 【还有谁记得苏青鸾干掉一盘酸萝卜?】 瑞和帝又笑又是很无奈的轻捏了她的鼻头,“你这丫头,怎就这么爱记仇呢?” “陛下刚刚还说,什么都依妾的,这会子便反悔了,哼。”苏青鸾佯装生气的撇开他的手,气鼓鼓的别过头不看他。 “好了好了,我吃还不行吗?鸾儿别气了,气着了对孩子不好。”瑞和帝手捧过她的小脑袋,如同捧着的是天底下最珍贵最稀有的宝物一样,他既无奈又好言好语的妥协了。 “林聪,备份酸萝卜来。” 侯在门外的林聪,听到里面要酸萝卜,立马机灵的让人去寻酸萝卜来。 与酸萝卜一同端进来的,还有一份用安胎药做成的药膳汤盅。 “陛下,您要的酸萝卜,还有一份由安胎药做成的汤。” 瑞和帝面无表情的打发,“知了,你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待林聪退出去后,瑞和帝又恢复了一副温情的神态,“我把这一碟吃了,鸾儿可否把这汤喝了?” “好。”苏青鸾微微点着头,应下了。 苏青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酸萝卜,示意他快吃啊! 她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瑞和帝夹起其中的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酸味瞬间充斥着他的口腔,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咋这么酸? 然而他不知道的事,林聪刚准备去备酸萝卜的时候,听膳房的人说,有孕之人爱食酸,越酸越好,容易得男孩,所以他便让人备了最酸的,能有多酸便有多酸。 瑞和帝有些反感,甚至难以下咽。 “妾当初,可是吃了一盘子的。”苏青鸾依旧不依不饶的看着他。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瑞和帝只好强忍着痛苦,一根一根的吃下去。 他的表情转变得有如魔术般迅速而夸张,脸上的肌肉仿佛在瞬间扭曲,眼睛紧闭,为了不那么酸,有的都没怎么嚼,直接吞了下去。 看的苏青鸾心情极好,嘴角上翘,笑出了声,“呵呵呵~” 如同小铃铛般清脆的笑声,让瑞和帝心生欢喜,这顿酸没白吃。 一道若有若无的酸香味,飘进了苏青鸾的鼻腔内。 使得她忍不住的多嗅了嗅,“陛下…” 瑞和帝见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酸萝卜上,心生疑惑,“怎么了?” “妾瞧着您吃那么香的样子,妾也想尝尝。” 瑞和帝一想到她之前吃了一碟子的酸萝卜后,呕吐不止的样子,他木讷摇了摇头。 “可是妾真的很想吃。”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十分想吃的模样,让瑞和帝无法言拒, 他微蹙眉提醒,“很酸的!” 苏青鸾竖起一根食指,祈求的说:“妾只尝一口,不会跟您抢的。” “好吧!就一口。”瑞和帝夹起一根,递送到她的嘴边。 苏青鸾像是吃了时间最美味的食物,不仅没被酸到,反而越大无法自拔,“膳房的功夫大有长进,怪不得陛下吃这么多。” 她吃完了口中的,又张了张嘴,还想吃第二根的样子。 瑞和帝以为她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受,强忍着胃里的难受,才骗他的。 自以为是的瑞和帝,二话不说,直接将一碟的酸萝卜全塞进嘴里,就是连汁都不剩。 一时间,他的嘴鼓鼓当当,一点都没有君王的样子。 苏青鸾见他如此,直惊呼,“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瑞和帝口中胃中酸的直冲脑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成了醋一样,眼冒金星。 过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吞了下去。 随后一副看穿苏青鸾心思的样子,幸灾乐祸的笑着说:“你甭想着骗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骗人?” 苏青鸾委屈的哭了,眼中的泪水像是开了阀门的坝一样,止都止不住,“我萝卜,全被陛下吃了…” 第206章 瑞和帝哄她,高贤妃求见 “呜呜…” 嚎嚎大哭的苏青鸾,吓得瑞和帝手足无措,“这…” “不哭,不哭,我……我…我…” 看她哭的如此伤心,瑞和帝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妾的萝卜…” 苏青鸾用那毫无力气的小拳头,砸在了他的胸腔上。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乖。”瑞和帝极力的安抚着,“若是鸾儿想吃,我这就让人再备一碟过来,可好?” “真的吗?”苏青鸾水灵灵的双眸,看向他。 瑞和帝见总算她不哭不闹了,直直的应下,“真的。” “妾现在就想吃。”苏青鸾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垂下脑袋。 听着现在就想吃,瑞和帝哪能耽搁啊! 吩咐林聪立马再备一份来。 “鸾儿不是不爱吃酸的吗?” “可是刚刚妾尝了一口,真的很好吃,妾这一入口,便越发想吃了,谁知全被您下肚了。” 虽然瑞和帝心里不是很能理解苏青鸾突如其来的转变,但他心生一股暖意。 瑞和帝惭愧的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我还以为,是你为了不让我难受,才这么说的。” “妾可没那好心。”苏青鸾昂起头,撅起嘴,不看他。 瑞和帝抓耳挠腮的尬笑,“是我会错了意,对不起。” “哼!” 没一会儿,林聪又端来了一份酸萝卜。 难得苏青鸾好胃口,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一点反胃的迹象都没有。 他满眼宠溺的安抚着她后背的发丝,“慢些吃,别再呛着了。” “陛下,要不要也来一口?”苏青鸾打趣的夹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瑞和帝连忙摇头摆手,现在他心口里正酸辣的难受,“鸾儿爱吃,便多吃点。” 苏青鸾坏嘻嘻的笑了起来。 霓裳宫内温馨一片。 安沐宫亦是如此,不过这儿所谓的温馨,不同于霓裳宫自然而然的温馨。 多多少少带了点利益在里面。 楚晨歌正伺候着太后用膳。 何黎进来同传,“太后,贤妃在外求见。” “贤妃?” 楚太后微微一愣,她的安沐宫,从前除了皇后在世时常来看望,其他宫妃几乎不来,今个儿贤妃突然登门拜访,所谓何? “可有说为何而来?” 何黎解说:“贤妃说,过几日便是您的寿辰,提前来抢个先。” 太后寿辰,不管是先帝在世,还是陛下登基,从未大办过。 今个儿突如来个人说拜寿,属实有些奇怪,“先让她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高贤妃打的什么算盘。 “是!” 何黎应声退了出去,将高贤妃请了进来。 “妾贤妃高氏,参见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高贤妃进来恭恭敬敬的向楚太后行参拜礼。 “起来吧!”太后的眸子幽深迷离,像是一泓黑色的湖水,令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谢太后娘娘。”高贤妃眼眸中散发着一种从容淡定的气质,没有被太后的统治御的气场给震撼住,“妾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太后您的用膳。” “这说的都是哪儿的话,”太后的眼神明亮透彻,宛如两颗明珠,温婉又慈祥,“当初见着你的时候,便觉得是个好孩子,果然,除了皇后,也就你还记得哀家的寿辰。” “太后娘娘说笑了,您的寿辰都被每个人记在心里,不过是他们不敢像妾一样贸然来惊扰了您。”高贤妃一番奉承之后,将千年人参展现在楚太后眼前,“这是先帝赏赐给祖母的千年人参,机缘巧合下又被妾带进了宫,妾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唯这难得,所以便想着送来给太后补身子用,了表孝心。” “好孩子,亏你舍得。”楚太后面上也柔和了许多,“还没用膳吧!何黎,快,再多摆一副碗筷来。” 高贤妃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晨歌,见她眼中都是嫉妒之色,委婉的言拒了,“妾贸然拜访已是罪过,又怎敢再留下叨唠您用膳呢!” “怎能算得上叨唠,你这难得孝心,哀家珍惜还来不及呢!”太后双眼灼灼有神,透射出一股庄严且夹着一丝慈心。 “太后您这么说,妾若是在推辞,岂不是妾不懂规矩?”高贤妃手足之间透露着淡雅高贵,给人一种高山流水间的大气与洒脱,“只是妾的岚儿离妾许久,若是再不回去,怕是又要闹了。 “不满太后,昨日岚儿受了点风,又病了,岚儿天生娇弱,最是离不得人的。”高贤妃娓娓说话间,还打量了太后的神色。 “这些年你为岚儿的悉心照顾,大家都看在眼里,得亏你心善,将岚儿照顾的这般好。”太后的眼光温柔如水,充满着母性的呵护与关怀,“他离不开你也属正常。” “是,岚儿体弱,受风着凉生病也是正常,也不知大公主怎么了,昨日听御医说也病了,听的妾心都也跟着揪了起来……” 楚太后听到这儿,才知晓今日高贤妃来这儿的目的。 昨日便听到楚晨歌提起,在御花园里遇到了将修仪,言辞中都透露着对将修仪的奚落。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别的变化? 第207章 铺路,吃酸,蹊跷 “人食五谷杂粮,生病也是情理之中。”太后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能看透人心一样。 “太后娘娘说的极是。”高贤妃又是恭顺行了礼,“瞧妾嘴碎的说了这么些个闲话,徒增太后您的烦忧,真是该死。” “无妨,生为人母,最听不得这些了。” 高贤妃听了这话,很是懂事的垂下眼睑,找了个借口,“是,妾叨扰了许久,先行告退。” 楚太后并没有开口挽留,看了一眼一侧的何黎,让她去相送高贤妃。 高贤妃走后,楚晨歌面露难色,神色害怕的看向楚太后,“祖姑母…” 砰~的一声! 吓得楚晨歌惊慌失色,楚楚可怜的跪在地上。 楚太后的眼光如同利剑,“说,你究竟对大公主做了什么。” “昨…昨日,我为祖姑母取药食,在花园中偶遇将修仪,不慎将大公主撞倒。”楚晨歌跪在地上揪着太后的裙边,“祖姑母,若不是晨歌护着,她们便将打翻了您的药食了,祖姑母…” 她泪眼汪汪甚是可怜,但是又怎么能瞒过纵横后宫多年的楚太后。 “晨歌,你是未来的皇后,心胸气度这一方面,远不如你姑母。”楚太后的眼光如同寒冬的冰雪,冷冽而坚硬,透射出的威仪令人心生冷颤,“你在宫中明目张胆的恶伤皇子、欺霸宫妃之事一旦传来,你可知声誉如何?” 别说是继皇后了,就是入宫为妾,都要被朝堂的那些个臣子拿去言说指责。 一经点拨的楚晨歌,泪眼婆娑的苦苦哀求,“祖姑母,晨歌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祖姑母帮帮晨歌,帮帮楚家吧!” “罢了!哀家便为楚家,替你摆平了这事,若是以后你再犯,哀家可就保不了你了。”楚太后唉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心软了,亦或者说是为了锻炼、吓唬楚晨歌而面露冷色的。 “谢祖姑母。”楚晨歌低头得意一笑,她就知道,祖姑母不会放任着楚家不管的,她还是未来的皇后,陛下的妻子。 想到陛下,楚晨歌的面庞又绯红了不少。 “行了,起来吧!”楚太后看楚晨歌的眼光犹如水波荡漾,柔和中透露着警告和提醒,“待会儿你便带着这个千年人参去山岚宫向将修仪赔礼道歉。” “祖姑母,这可是千年人参。”凭她也配?当然了,最后一句话,楚晨歌是没那胆量说出来的。 “用一支千年人参,换你的一世的好名声,值得。”楚太后拉着她的手一顿好言好语的劝说,“等你当上皇后,天下奇宝还不归你所有?” “祖姑母说的是,晨歌明白了。”楚晨歌十分乖巧的低头应下。 令楚太后看的放心许多。 楚晨歌仗着楚家的身份,在宫里肆意妄为,欺霸宫妃、对皇嗣大打出手一事很快便被淹没。 夜,霓裳宫。 满桌都是酸的,看的瑞和帝直犯恶心,而苏青鸾恰恰是有孕以来吃的最香的一次。 苏青鸾指哪个,苍术便夹到床边,递送到她嘴里。 在吃饭酸菜鱼的时候,她满意连连点头,“甚是好吃,陛下,您也尝尝。” “鸾儿爱吃,我又怎能抢着吃。” 这不过是瑞和帝的借口,他现在整个胃里都泛着酸,若是在吃下去,恐怕要吐的人便是他了。 “那好吧!”苏青鸾没注意到他脸上的难堪,反而指挥着苍术,“再来点。” 苏青鸾又指了指十分好看酸黄瓜,“还有内个…” “是!” 苏青鸾吃的不亦乐乎,而瑞和帝那是一个抬起筷子又放下来,放下来又抬了抬,无处可伸的他,看着满桌的菜,心中哀叹万分。 “鸾儿,你当真这么爱吃酸的吗?” 曾经半点酸都碰不得的她,如今吃的这么香,瑞和帝不敢相信。 她会不会是为了哄自己开心而故意这么做的? “鸾儿,若是你不爱吃,可以不吃的。” “陛下再说什么胡话?这么好吃的菜,怎么不爱吃呢!”苏青鸾的眼神中还有一丝淘气,但她又是那么的真实,不像是在开玩笑,“妾看您都没动筷子,可是不和胃口?” “妾忘了,陛下是不爱吃的。”她的眼睛眯成了两个小弯月,看起来格外可爱,“既然这样,都夹过来吧!别浪费了。” 瑞和帝眉眼流转,如同春风拂面,看她吃的如此开怀,心中一阵欢喜。 不知不觉中,他鬼使神差的随手夹了一块卤豆腐,放进了嘴里。 “嘶…” 这都快酸掉牙了……囧。 “呵呵呵!” 苏青鸾被他的模样给逗笑了。 “呵呵!” 瑞和帝也因为她的笑,也感染的笑了。 也是所谓的幸福就是在每一瞬间吧! 苏青鸾爱吃酸一事,在宫里肆意传开,传到那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穿过云层洒满大地。 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片片温暖的光芒,花朵争相绽放,彩色的花瓣吸引着蜜蜂和蝴蝶的飞舞。 花园中闲逛的舒容华和月梦华,捡着琐碎的杂事随意聊聊。 “哎,虽是一同入宫,但是命啊!却是截然不同。” 他们走在树荫下,扇动着手中的团扇,再有微风轻柔地吹拂着脸颊,倒也惬意。 月梦华嘴里眼里满是羡慕的神色,“舒姐姐,你说淑妃的命咋就这么好呢!” 别人入宫是昭仪,她入宫只是御女,也许从那一刻,两人的命便已经注定是不同的。 好在有父亲在,她有幸得过几次眷顾。 “人各有命,咱没这福气,虽能羡慕,却不能起歹心。” 舒容华这话说的没错,在宫里一旦起了歹心,下场就没好的。 “姐姐放心,我也是嘴上说说,才不会傻到去害人。”月梦华知道她这是在提醒自己,笑意浓了浓,后宫撇开陛下的恩宠,其实大家还是能很好相处的,就比如舒姐姐。 舒容华微微一笑,不得不说,月梦华比之前的夏充仪聪明多了。 “姐姐,你说,淑妃这胎真的能诞下皇子吗?” 舒容华没把握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之前夏充仪也是极爱吃酸的,可最后不还是生了位公主。” “原来圣人言的,也会有假。”月梦华低头一笑。 他们又是一边走一边闲聊了许久。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两人走到了月梦华的住处。 月梦华开口邀请,“前面便是妹妹的住处了,姐姐可要进去坐坐?” “妹妹相邀本不该拒的,只是突然想起宫里还有些事要做,便不能上门玩乐了。”舒容华婉拒了她的邀请。 “那…妹妹先回去了。” 今日在花园相遇本就是一种巧合,所以月梦华也没强求。 月梦华离开后。 舒容华才开口问身后的苁蓉,“你有话要说。” 苁蓉原本是夏充仪的宫奴,自打夏充仪被赐死后,苁蓉机缘巧合下被分配到了舒容华这儿。 “容华,之前夏充仪一开始并不真的爱吃酸,只是听人说吃酸容易得男,才爱吃酸的,后又因为您的劝导,才将胃口改了回来。”苁蓉是自打夏充仪还是才人时便跟着了,知道这些也并不奇怪。 “还有这事?”舒容华十分意外的看向她。 “容华,奴婢不骗人,千真万确的。”苁蓉十分肯定的了点头。 所以夏充仪是自己害了自己,若不是听信她人言,又怎会轻易改了口味,引得别人对她动手,以至于最后难以接受事实而疯痴,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也不知苏淑妃爱吃酸,是真是假。 苁蓉跪在地上,“容华,奴婢今日细细想来,充仪的疯似有蹊跷。” 舒容华容色一变,四处张望,“起来,回去再说。” “是。”苁蓉起身后,赶紧的上了上去。 第208章 齁咸,偶遇 朝堂政权逐渐被瑞和帝收拢,隐约中有盛世太平之象。 刚下朝的瑞和帝,处理完政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霓裳宫。 再过几日,便是苏青鸾过了最危险的前三个月了。 到了安稳期时,大家便能先松一口气。 自从苏青鸾爱上吃酸的后,便没有什么能让她再心生呕吐的了。 这一日,苍术又端来了一碗鸡汤,“娘娘尝尝,这是鸡汤,按您口味煲了四五个时辰的。” “好。” 自打知道有孕后,苏青鸾便没离开过床榻,闲来无事时就看看书打发打发时光。 她放下手中的书,端过鸡汤时,浓郁的酸味便已经飘进她的鼻腔里了,“这么香,下了不少功夫吧!” “陈医师知娘娘爱吃酸,所以改了药方全加在这汤里呢!娘娘快趁热吃,凉了可不好。” 苏青鸾闻着这味儿,很是期待的盛起一勺放进嘴里。 刚吃了一口后,她眉头紧锁,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好像要喊出来一样。 整个脸都透露出明显的不满和受不了的表情,仿佛这味道让你难以忍受。 因一时难受,手中的汤盅不慎打翻。 吓得苍术立马上前查看,“娘娘…” 门外刚来的瑞和帝,听到一阵脆响,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看到床榻边上一片狼藉,以及她面露痛苦。 “鸾儿…” 瑞和帝上下左右一番探查,揪心的问:“没事吧!” “妾没事。”苏青鸾微微摇了头。 听到没事,瑞和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还是让陈医师看过,我才能放心。” “好!” 瑞和帝将怒火全发泄在了苍术身上,“你都是这么伺候的,连个汤都端不好。” 苍术诚惶诚恐的跪下请罪,“奴婢该死!” “陛下…”苏青鸾连忙拉过他的手,“不关苍术的事,是妾没端稳。” “你甭想着忽悠过去,好好的怎么可能端不稳,分明就是……” 他们伺候不周。 这话还没说出来,苏青鸾便抢先开口,“这汤太咸,妾一时难受,所以才打翻了,真的和苍术无关。” “当真?” “当真!”苏青鸾十分保证的点头,“不信?陛下尝尝!” 跪在地上的苍术,看到苏青鸾的指尖掠过床边上的一点残渣,顺便塞到了陛下的口中。 看的她整个人都木呆在原地,将头又压低了三寸。 一股充满药味且极端的酸,再加上极端的咸,充斥着瑞和帝整个口腔,令他眉头紧锁,“这酸又咸的,什么啊!” “药膳鸡汤。”苏青鸾猜测,“许是陈医师换了药方的缘故,那做药膳的宫奴一时拿不准味儿,所以食盐放多了。” “连个药膳都做不好,简直废物!”瑞和帝一听就来了气,鸾儿已经因为药膳的事,几次三番的出了事故,“林聪,……” 苏青鸾看即将怒气冲天的他,连忙拉住他的手,“陛下,这也不能全怪她一人,就当是为腹中孩子祈福,绕过她吧!” “陛下…”见他迟迟没反应,苏青鸾又轻唤了一声。 无法,瑞和帝缓下性子,妥协道:“罢了!重新为你再寻个会做药膳的宫奴来。” “嗯!” 苏青鸾不想在这时候不想为难任何人,不是仁慈,而是怕这些不起眼的人,背后对她下死手。 “还跪着干嘛!赶紧将这儿收拾了。” “是!”跪着的苍术,连忙起身,唤来莲心等人一同帮忙。 御药房。 高贤妃静坐在宫里无事,所以带着墨言来药房为三皇子取药,同时也顺便散散心。 “站住!” 高贤妃取了药刚准备离开,身后便传来一声呵令。 她幽幽转身,连叫她的人正是楚晨歌,“楚姑娘?” “就是你向祖姑母告状,你和将修仪是一伙的?” 楚晨歌言辞仍旧犀利的很,可见之前太后的教导全然没放在心上。 “楚姑娘此言差异,本宫与将修仪并无任何关系。”高贤妃一点也不在乎她失礼的样子,反而仪态很是亲和的笑着。 楚晨歌不明的问:“那你为什么要帮她在祖姑母面前说话。” “呵呵!”高贤妃低头微微一笑,像是被楚晨歌可爱的样子给逗笑了似的,“我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帮你。” “帮我?”楚晨歌这么一听,更糊涂了。 “宫里谁人不知,楚姑娘是未来的皇后,我若是帮将修仪,岂不是在与您为敌?” 果然,高贤妃这么一说,楚晨歌脸上立马扬起得意的仪态。 “想必太后娘娘已然和楚姑娘说过,恶伤皇子、欺霸宫妃之事一旦传来,对您的声誉定是有影响的,而我只不过是提前告诉太后,帮楚姑娘遏制这些谣言,这怎能说我与将修仪是一伙的呢!” 高贤妃说的头头是道,让楚晨歌信以为真。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楚晨歌微微点了头,不过转念一想,“不对,你干嘛要帮我?” 宫里能有这么好心的人?她进宫之前,阿母便对她千叮咛万嘱咐,除了祖姑母谁都不能相信。 第209章 引诱,下毒,告状 高贤妃的双眸微微一沉,“妾如今是贤妃,想再上一层,此生怕是无望了,帮您,亦是为自己后半生寻个依靠。” 一个‘妾’字,看得出,高贤妃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有多低。 自然,楚晨歌听的,面露欢喜,脸上的得意再次浮现出来。 “妾没有淑妃那样的恩宠,若是再不巴结您,日后还怎么在后宫里混。”高贤妃说着说着,眼角像是流了泪一样,抬手用绢丝帕遮了遮。 “这…”楚晨歌像是被她这样委曲求全的模样给动容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贤妃,我记得你可是有皇子的,怎可能像你说的这么不堪。” “妾博不来陛下的眷宠,自然不能像淑妃一样被独宠,为了不让三皇子跟着妾受罪,妾才想出这笨法子,希望您登上凤座后,能帮衬妾一二。” 高贤妃的话说的真诚,楚晨歌便也不再疑心。 只是淑妃独宠四个字眼像是挥之不去一样,烙在她的心上。 楚晨歌仰起头,眼高于顶,“我被祖姑母训斥是真,而你,我完全没看不出几分真心来。” 高贤妃双眸微动,眼底的冰寒之意一闪而过,她扬唇轻笑,轻提裙摆,试要下跪的姿势。 一旁的墨言看到后,急忙出手制止,“娘娘…” “你这是做什么。”楚晨歌也是被她吓得,惊慌失色。 高贤妃满含着笑意的眼眸里,让人看不出其中的含义,“妾有罪,当罚。” 楚晨歌慌了,纵使她是未来皇后,可是一切都还没成定局,堂堂二品贤妃向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下跪,万一再传出她欺霸后妃,那……祖姑母又要责备她了。 “快起来,我…我可没让你跪下。” 高贤妃依旧不为所动,没有打算起身的样子。 周边路过的人,各个都好奇的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如此一来,楚晨歌更是着急了,“看什么看,在看挖了你们的狗眼。” 一声呵斥,所有人都纷纷低下头,各自干各自的活去。 楚晨歌也是立马将人扶了起来,“贤妃位二品,我当不起。” 说完后,匆匆的离开了。 转角处,不小心与思辛撞到了一起。 被撞了的楚晨歌,将刚刚的气全发在了她身上,“哪里来的瞎眼人,走路都不带看的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吓得思辛跪下来连连磕头请罪。 “真是晦气。”楚晨歌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垂下眼帘时正好看到了漆盘上写着‘霓裳宫’三个大字,“你是霓裳宫的?” “回楚姑娘的话,是。”思辛低下头,应声。 楚晨歌指着她手中漆盘上的盅问:“这是什么?” 楚晨歌刚要打开看看时,思辛立马往回缩了缩。 “不是什么稀罕物,都是些残渣。”思辛偷偷的抬眸看了一眼她,顺便亲自打开了盅给她瞧了瞧。 楚晨歌被这盅里面散发出来的味儿呛到了,嫌弃的用丝帕遮了遮,“什么味儿啊!这么酸?” “夏天的东西容易馊,这是酸臭味儿。”思辛胡乱编造了一番。 “赶紧拿走!拿走!”楚晨歌紧蹙眉头,挥手打发。 “是,奴婢告退。”思辛面露喜色的带着药膳离开。 楚晨歌刚准备转身走时,脑中突然浮起一些声音,嫉妒心强大的她,叫住了即将离开的思辛,“慢着。” 思辛硬着头皮又掉转了回来,“不知楚姑娘有何吩咐?” “你一小小宫婢,撞到人不但没道歉,反而无视本姑娘,等回了安沐宫,告诉祖姑母,定让人重罚于你。”楚晨歌出言吓唬她。 “姑娘饶命,奴婢知错了。”思辛诚惶诚恐的,卑微的跪下来请罪。 “要想饶命,可以,只要你替本姑娘办件事,不仅可以饶了你,还可以赏你。” 思辛错愕的抬头,望向她,“赏奴婢?” “对,赏你。”楚晨歌看她呆愣的样子,从袖子中掏出几碎银子给她,“先给你,要是你完成了,还有更多。” “谢姑娘赏。”思辛高高兴兴的接过银子,还不忘用牙咬一下,一副被银钱迷住了的样子。 楚晨歌左看看,又看看,深怕被人听了去,她压低了声音,“你明日往这个里面加点砒霜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的指了指思辛手中端着的盅。 “这是太后的意思,若是你敢透露是本姑娘的命令,太后是不会饶了你们全家的。”她说完还不忘,将太后搬出来威压思辛。 “奴婢明白了。”思辛眸光一闪,“要是真的出了事,奴婢该指认谁?” “将修仪!”楚晨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想也没想便说了出来,“你要是做得好,我保你全家升官发财。” “是,奴婢谢楚姑娘提拔。” 楚晨歌以为自己布局的精密,没人知晓。 然而她却不知思辛对苏青鸾的忠心程度。 思辛处理完手上药膳后,立马回了霓裳宫。 正好瑞和帝还在。 便直接将楚晨歌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还将楚晨歌给的几碎银,上交了出来,“陛下、娘娘,这是几碎银,是楚姑娘亲自给奴婢的。” 瑞和帝眼眸中闪烁着熊熊的怒火,他的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无比的压迫力,让人不寒而栗。 “楚姑娘这是容不下妾腹中的孩子,若不是思辛忠心,明日一尸两命的便是妾了!” 第210章 食酸生女,妄窥之徒 苏青鸾极度恐慌的开口,犹如火上浇油一般,使他的怒火烧的更旺。 从前在闺中时,时常能听到嬷嬷说,宫里的人心极妒,妒则生毒,所谓最毒妇人心,许是说的便是楚晨歌这样的人。 “鸾儿,这事是我没处理好,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私底下,还是去年刚入宫的那段时间,见到他面色沉闷,带着繁重的心锁,今日乍看属实让苏青鸾肉心一跳。 她不明白,这事与陛下何干! “陛下?” 他冷峻的目光在对上她的柔光时,瞬间被暖意给覆盖,他郑重的对苏青鸾承诺,“鸾儿放心,我一定会护住你和你的孩子。” 不让她再出手伤人。 而这个她不是楚晨歌,而是他的母后——楚太后。 “不,不仅仅只是妾一个人的孩子,还是您的孩子。”苏青鸾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神色,她轻轻拉过泛着冷意的手,慢慢的挪动到自己的小腹上,“这儿,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我们两个人的孩子’这几个字眼,深深的震动了瑞和帝的内心,他的眸光不知怎的突然泛起了泪光。 孩子不是一个人的,是他们共同拥有的。 曾经,他怎么没意识到呢! “鸾儿,我好像明白了。” 苏青鸾试探性的看向他,“明白了什么?” 他抬手为苏青鸾整理后背的碎发,眼神里尽是宠溺。 他明白了,为什么会对别人的孩子是这么冷漠,明白了为什么会对安基只有君臣之礼。 因为他从未意识到,孩子也是他的。 每每提起哪个孩子的时候,想起的都是谁谁的孩子,而不是他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瑞和帝眸若星河,璀璨无底。 听了这话的苏青鸾,低头笑了起来,打趣的说:“不是我们的,难不成还是别人的。” “你说话是越来越不着边了。” “那也是陛下宠的。”苏青鸾一直不提为她做主的事,因为她相信,陛下说会给她一个交代,必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我还有事,晚上再来陪你可好?” 苏青鸾看出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并没有出口挽留,反而很是乖巧的点了头,“好!” 瑞和帝只轻吻了她的额间后,便匆匆离开了。 莲心不明白的开口问:“娘娘为何不挽留一下?” “留?”苏青鸾微挑眉梢,“留下便没人替你家娘娘我做主了。” 楚晨歌,楚家的人。 看来她挡了某些人的道了。 权与爱之间,她选择了爱,而有了陛下的爱之后,她才明白,帝王独一的爱,才是至高无上的权。 所以,楚晨歌才会出手伤她。 也不知陛下该如何处理。 她的孩子还这样小,就要卷入这无烟火的战场中吗? 思考中的苏青鸾微微眯起眼眸,“苍术,我舒坦的日子过得有些久了,都快忘了宫中的人心是险恶的。” “娘娘?”苍术略有不懂的望向她。 “我害怕,怕他还没出生,便又消亡在我的腹中。”苏青鸾低头忐忑不安的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 苍术一听,眉头都拧到了一块儿,又担心娘娘乱想,安抚的道:“娘娘,您别瞎说,小皇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着落。” “小皇子?”苏青鸾像是抓到了重点一样,双眸变得如黑暗中的灯笼一样,明亮无比。 可不正是因为她腹中是小皇子的缘故才引来恶端吗? 若不是皇子…… 近日她爱食酸,想必已经传遍整个后宫了。 不知怎的,她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声音——‘淑妃娘娘,有人要害嫔妾,求您,求您帮帮嫔妾’ 犹如当头一棒,让苏青鸾彻底清醒。 夏充仪之前不正是爱食酸?遭人暗害后,才来求她,虽改了口味躲过一劫,但自己却疯了。 宫里最容不下的就是皇子。 想明白这一点的苏青鸾,眼眸犀利如刀,透露出一种冷漠而凛然的气息,“我这儿,不是皇子,是公主。” “娘娘…” 苍术刚要开口,便被苏青鸾严厉的打断了,“记住,我这儿是公主,不是皇子。” “是!奴婢记住了。”苍术似乎明白了,“娘娘,那您的口味…” “夏充仪也爱食酸,最后生出不还是公主?”苏青鸾的眼眸清澈明亮,拥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智慧,仿佛能看透人心,看破世间一切,“所以吃酸吃辣并不能保真,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蛊惑人心。” 苏青鸾的眼眸犹如一湾平静的湖水,透露着一丝丝的冷静和深思,“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只有活下来,才能有生的希望。” “是,奴婢明白了。”苍术瞬间明白了,“娘娘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苏青鸾露出满意的笑容。 自此之后,宫里盛传,食酸生女的流言。 烟雨宫内。 高贤妃手上捧着鲜艳的鱼食,慢悠悠地走进充满生机的鱼缸前,小金鱼们似乎是闻到了诱人的味道,已然在水中跃跃欲试。 墨言从宫门外走了进来,禀报。 “娘娘,陛下去安沐宫了。” 高贤妃细心地撒下鱼食,一片片鲜艳的颗粒悄然坠入水中,“这么快?” “是!” “有太后撑腰就是不一样,这么明目张胆的害人,本宫还是头一次见。” 之前在御药房,楚晨歌和小宫女谈话她是听的一清二楚。 当时便觉得楚晨歌想的太过简单,行为太过鲁莽。 她还预想,要到明日才能被发现,没想到会这么快,但是让高贤妃一阵唏嘘。 “被发现的速度,也令本宫咋舌。” 墨言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就是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楚姑娘了。” “陛下是出了名的孝子,只要太后开口,楚家不会有事,她也不会有事。” 高贤妃鱼缸里的小金鱼们相互竞相抢食,只专注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互相撞来撞去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 “娘娘说的极对,是奴婢想差了。”墨言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些互相争食的鱼群身上,水面上还飘起来了三两片鱼鳞,“为了点吃食,竟抢成这样。” “为了饱腹,哪怕是遍体鳞伤,它们也要争上一争,这就是天性。” 它们摆动尾巴,略带翻滚,使得水面上泛起了斑斑波纹。 高贤妃一个高兴,将手中所有的鱼食全倒进了鱼缸里。 鱼儿随着食物的沉坠,相继追了下去。 高贤妃不再赏鱼,幽幽的转身,走进殿内,“好食诱鱼,鱼饵全下,鱼儿追下去才有趣。” “娘娘说的极是。”墨言低头应声。 自打瑞和帝离开霓裳宫后,便直奔着安沐宫的方向而去。 “儿臣给母后请安!” 楚太后意外的望向他,“这个时候了,陛下怎么来了?” 瑞和帝二话不说,便直接将手中的几碎银扔在了楚太后的面前,“母后,从前儿臣不管您如何糟蹋,但以后烦请您安安稳稳的只当您的太后,莫要多管闲事了。”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楚太后,满脸疑问。 “母后这是在跟儿臣装糊涂吗?”瑞和帝面上有着很明显的不耐烦,他伸手便直接指向了一旁站着的楚晨歌,“您让她去收买人,毒害淑妃一事,朕已经知道了。” 被指认的楚晨歌,心慌的看向楚太后。 只一眼,楚太后表明白了,她双眸如同两道电流般迅速闪烁,“陛下莫不是忘了,曾允诺过皇后的誓言吗?” 瑞和帝的眼眸如同两道幽深的黑洞,陷入回忆。 “我梓桢对天发誓,太子只能是皇后所出,后宫妃妾决不再有男嗣,若违背此言,死于非命。” 那是他在三皇子出生后,对楚皇后亲口所言。 他双拳紧握,隐隐发白,死于非命又如何,“皇后已逝,朕的后嗣少之又少,难道母后就希望看到儿臣独孤终老吗?” “怎能是独孤终老呢?您还有晨歌,让她继承先皇后之责不好吗?”楚太后的眼眸宛如海洋般深邃,仿佛可以吞噬一切不可思议的事物。 瑞和帝冷眼看了一旁的楚晨歌,“朕与她绝无可能。” 楚晨歌犹如受了打击一般,脸色苍白,只觉得羞耻难立。 她就这么令陛下厌弃吗? “母后,朕于楚家,已经仁至义尽,若想楚家长盛不衰,母后最好收起那么个歹毒的心思,也甭想用什么责任来压迫朕,威胁朕。”瑞和帝态度坚硬,毫无退让之意。 听的楚太后,久久没能回神,她的儿子怎突然变得这么冷心了。 她一副难以置信的凝视着他,“陛下,您在说什么说话?” “一世功勋,一世荣。楚家盛衰,从经往后与朕无关。” 瑞和帝这话音刚落,楚太后便坐不住了,她怒拍长桌。 “梓桢,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流淌着哀家的血,楚家的血,你怎可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 瑞和帝再如何掩饰,他眼底深处的失落都无法遮挡,“到底是朕绝情,还是母后无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的母后只关心楚家,心里眼里只有楚家,而他只成了延续楚家荣耀的工具。 “没错,朕身上流淌的是楚家的血,但母后也别忘了,还有圣族的。”瑞和帝面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笑,苦涩的令他难以呼吸,“朕费劲终身心血,为楚家谋荣华,死后,又能传几世好?” 楚太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连她自个儿都质疑了,不过很快便被否决了,“自然是世世代代。” “世世代代?”瑞和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母后可有见过,祭拜先祖的是来自外姓?” “只要楚家世代入宫为后,祭拜您的自然会是圣族和楚家的共同拥有的后嗣。”楚太后不以为然,态度十分坚硬。 然后,瑞和帝不给她任何妄想的机会,直接否决的提出疑问,“母后康健,尚且能延续楚家三世之荣,那三世之后呢!纵使楚家世代送子女入宫为后,延续您的心血,又能延续几世?物极必反,倒时最先倒台的说不定便是楚家。” “只要陛下与哀家一心,延续必定世世代代。”楚太后仍然固执己见,不听他言。 瑞和帝见她如此,痛心的闭上双目。 如此真如母后所言,那他的后嗣都会如安基一样,一生无自由。 安基的不幸,不能再出现了。 等他在睁开双眸时,变得深邃如潭,仿佛有一种力量,能令人窒息,“朕传承的是圣族之荣,担的是天下之责,祭拜朕的也只会是圣族后嗣,而不是楚家妄窥之徒。若是母后执意如此,别怪朕不留情面。”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安沐宫。 只留楚太后,直翻眼白,“妄窥之徒?这不孝子竟说楚家是妄窥之徒!” “祖姑母,一定是淑妃,近日陛下一直留宿在霓裳宫,定是那妖妃魅惑了君。”楚晨歌乘机跪下,煽风点火的将怒火东引,“只是晨歌太笨,未能除了她,替祖姑母消了这祸端。” 一时上头的楚太后,当真信了她说的话。 楚太后只看了一眼侍奉在侧的何黎。 何黎便明白的太后要问什么,她低头回话,“淑妃自打皇后先逝后,便一直独霸君恩。” “果真是妖妃,若不是她妖言惑君心,桢儿怎会与哀家分心。”楚太后的眼底透露着一抹阴沉的怨恨,仿佛有着无尽的仇恨,“你去帮哀家看看,有几人能为哀家所用。” “是!”何黎应声退了出去。 第211章 派遣白英来照顾 离开安沐宫的瑞和帝,坐着圣辇回了勤政殿。 唤来了白英。 “奴婢参…” 白英还未行礼参拜,便被瑞和帝扶了起来,“奶娘,快起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面色这么难看?” 也与,瑞和帝只有在白英的面前能感受到一丝丝来自‘亲情’的关爱。 “奶娘,她想害鸾儿,害我的孩子。”瑞和帝神情焦虑,眉心间有微微的皱纹。 白英眼宇中透露出深深的紧张,又不敢十分确信,“太后她……” 只见瑞和帝沉重的应下头,白英才露出心疼的神色,“孽,真是作孽啊!陛下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太后她老人家怎么能如此狠心!!” “奶娘,我有一事想拜托您!”瑞和帝神色落寞,眼眶略微发红,“鸾儿有孕,喜酸,母后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想让您替我把关,护下这孩子。” 之前,他多番纵容母后,残害皇嗣,断绝一切可能。 然,现在他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圣族列祖列宗,百年后他再向先人请罪。 但是这一次,他必须护下鸾儿的孩子,他的孩子。 “陛下放心,奴婢定会竭尽所能。” 苏家对她有大恩,又是陛下亲口所求,这忙她必定相助。 “多谢奶娘。”瑞和帝喜极而泣,更是半点也耽搁不得的唤来林聪,“林聪,帮奶娘收拾包袱,即刻去霓裳宫。” “是!”林聪应声退了出去。 白英是知晓他的急性子,面上虽笑着,不过还是给了一颗定心丸给他,“陛下放心,只要奴婢在霓裳宫一日,淑妃娘娘便一日安宁。” “嗯!”瑞和帝十分相信的点了头。 “那奴婢先行告退。” 霓裳宫有白英护着,瑞和帝相信,没人能伤的了鸾儿。 他便可以腾出手来,与母后周旋,与楚家周旋。 之前,他是为了楚家,往后是为了自己。 霓裳宫。 余霜领着白英进了内寝。 “奴婢请淑妃娘娘安!” “姑姑?”苏青鸾看到白英的那一刹那,十分惊讶,“您怎么来了?” 苍术也是十分有眼力见的将白英扶了起来。 “陛下担心娘娘,所以让奴婢来照看您。”白英起身后,亲近的走上前,眼里闪烁着无尽的关怀,“现在可安生?” “才不到三个月,医师说还要一个月才能感受胎动。”苏青鸾满是期待的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那也快了。” 苏青鸾这才发现她肩膀上还背着个小包袱,“姑姑,您…是准备在这儿长住?” 白英打趣的说道:“自然,怎么?娘娘不欢迎奴婢?” “哪能啊!姑姑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不欢迎。”苏青鸾笑意浓浓,“苍术,你先带着人给姑姑收拾个上等房来。” “是!” 白英客气的招揽了揽,“随便什么个屋子,能住下就行,奴婢没那么精贵。” “这哪行,您是陛下的奶娘,可不能随意。” 白英还是客气的婉拒了,“奴婢来是照顾娘娘的,可不是让娘娘替奴婢操心思的。” “就这一回,也不打紧。”苏青鸾正是因为知道陛下对她的态度,所以才不能轻易怠慢了,“姑姑在这儿住的舒心,陛下也放心,我呢!便沾个光,被姑姑照顾的舒舒坦坦。” “难怪娘娘会得陛下独宠,这嘴怕是要占得不少功劳去。”白英被苏青鸾逗笑的,直指着她的粉嫩的小嘴打趣。 第212章 要我同意什么 苏青鸾在白英无微不至的照顾,自然是不用再担心遭人暗害的事。 但是正因为白英的存在,让入宫后从未面见过家人的苏青鸾,更加思念起她的阿母。 “娘娘明明过了孕吐期,怎么吃的还没之前的多。”莲心十分纳闷的小声嘀咕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英看着原封不动的餐食被端了出来,若有所思。 莲心遇到白英时,客气的行了礼,“白姑姑。” “娘娘还是没动筷子吗?” 莲心摇了摇头,十分焦虑,“眼瞧着娘娘这几日消瘦的,奴婢们看了都心疼。” 看着一个个被端出来的酸食,莲心心疼的哀叹,“这可都是娘娘爱吃的,一个都没动,姑姑,您快想想办法吧!” 白英沉思了一会儿,自从她过来后,娘娘便像是存了心思一样,日日食少多思。 莫不是因为她的到来,娘娘心生膈应? “你先下去吧!” “是!”莲心乖乖的应了声,退了下去。 莲心走后,白英走了进去。 如今苏青鸾的活动大了许多,不仅仅只静坐在床榻上了。 但是再大也只是这小小的内寝之中。 不过能稍稍活动一下,对苏青鸾而言已经很满足了。 “娘娘!”白英进来后先是行了礼。 苏青鸾嘟囔着小嘴,表现的略有不悦,“姑姑,我说了多少遍了,您不用向我行礼的。” “宫规如此,娘娘不必特意优待了奴婢。” 一刹那,苏青鸾愣愣的望向她,白英来霓裳宫也有小半个月了,两人的关系有着很明显的亲近,今日她如此芥蒂,莫不是受了什么气? “可是有人在姑姑面前乱嚼舌根?” 白英微微摇了头,并坦言相问:“娘娘,奴婢见您,这几日都没怎么食下饭,可是因为奴婢?” “呵呵!”苏青鸾低头轻笑了声,“姑姑再说什么胡话,我吃不下饭是因为……” “因为什么?”白英十分好奇,是因为什么? 她受陛下的命令,来照顾娘娘,眼瞧着娘娘日日消瘦,她心里别提有多自责了。 “不瞒姑姑,这几日您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令我想起了阿母。”苏青鸾也没隐瞒,直言不讳的说:“在家中时,阿母也是如姑姑这般,对我心疼至极,所以……” “原来娘娘是思家了。”白英听后舒缓了一口气,“这个简单,如今娘娘怀着身子,递个令牌出去,请令母进宫探望,也不是不可。” “真的吗?”苏青鸾抬起眉毛,眼神中闪烁着一片疑问和期待,瞳孔稍微放大,同时透露出一丝兴奋和不确定。 白英笑着说:“当然是真的,凭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只是见一下亲人,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听到这儿,苏青鸾微微皱起眉头,内心的纷乱万分,低下头,不自信的玩弄着手中的帕子,小声的嘀咕着:“陛下他会同意阿母进宫吗?” 打从她进宫起,便不能再与苏家有瓜葛了。 “瞧娘娘又开始说胡话了,陛下怎么会不同意呢?” 白英刚的话刚说完,瑞和帝便跨过门槛,迈着大的步伐走了进来。 “要我同意什么?” 第213章 阿母入宫 幽幽转身而来的苏青鸾,原本在瑞和帝的到来时,苏青鸾该是面露很欢喜的颜色,但是…… 她的目光非但没落在他身上,反而看向了瑞和帝身后跟随的一位妇人。 “鸾儿,你分心了。”瑞和帝吃味的挪动着她的目光。 “陛下,您…”苏青鸾的小脑袋虽然正对着他,但是目光还是恋恋不舍的从他身后的妇人身上慢慢移开,她既激动又意外,不知该如何开口。 “早知见你如此,我便不带着苏夫人进宫了。”瑞和帝的喉咙微微颤动,似乎是在说赌气的话。 “陛下…”苏青鸾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的甩着,“妾只是一时激动,并不是故意忽略您的…” “行了行了,我都被你慌得头昏眼花了。”瑞和帝宠溺的捏了她滑嫩的小鼻尖,“刚刚你们在说什么,要我同意什么?” 白英上前回禀,“刚刚娘娘还和奴婢提及,陛下会不会同意娘娘的阿母进宫,您便带着苏夫人进来了。” “这么巧,我竟与鸾儿想到一处去了。”瑞和帝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说话间,并招呼着站在身后的苏夫人上前,“苏夫人。” 年过四十的苏夫人,目光中透露出岁月的沉淀。 她的发髻高高盘起,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一根根细碎的金钗点缀其上,随着她的轻盈动作轻轻晃动,显得端庄而高贵。 一袭艳丽的锦袍贴身而下,绣花细腻,流露出她的品味和格调。 肌肤如白玉般滑润光滑,然,淡淡的纹路勾勒出岁月的痕迹。 “臣妇…” 苏夫人刚刚行参拜礼之际,苏青鸾急忙的出手搭在了她的左手手臂上。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手臂上,则是强劲有力的大手——瑞和帝的手。 苏青鸾和瑞和帝几乎是同时出手。 “阿母!” 瑞和帝对着苏青鸾相视一笑,温婉的对着诚惶诚恐的苏夫人开口道:“苏夫人不必多礼,鸾儿虽是妃,然孝行天下,您向她行礼,于孝不合。” “阿母,陛下说的对,快起来。”苏青鸾也是乘机的的搭话。 苏夫人只听闻,淑妃宠冠后宫,如今亲眼见了,是真真实实的信了。 她的女儿真的很得陛下的心。 “臣妇谢陛下、谢过淑妃娘娘。” 苏青鸾双眼柔软,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透露着焦急的气息,“陛下,妾想和阿母说会子话,好不好嘛!” “好!” 拉长的音调,显得瑞和帝不舍离开的心情。 “谢陛下。”苏青鸾直接乐开了花。 瑞和帝离开之际,还特意吩咐了一声,“苏夫人难得进宫,不用拘着的时间,留下住几日也是可以的。” 苏夫人低头应声,“是!” 瑞和帝离开后,白英、苍术等人,都是很懂事的退出了内寝。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苏夫人才暂时的放下规矩,心疼万分的揉着苏青鸾的脸颊,“快让阿母看看,我的好青鸾,怎么瘦成了这样…” 哽咽的音腔,更能吹人泪。 “阿母…” 苏青鸾侧脸埋进苏夫人的怀里,还是这么的温柔、这么的舒服,“是女儿不孝,让阿母担忧。” “傻孩子!”苏夫人眼中泪瞬间涌上,她的掌中娇,定是吃了不少的苦,“陛下,他对你可好?” 虽然刚刚亲眼看到了,也亲耳听到了,但是细看她的掌中娇受了的那一刻,还是觉得他亏待了自己的女儿。 “好,陛下对我极好。”苏青鸾含着泪,低下头,深怕眼中的泪落下来,徒增阿母的烦忧,“阿母放心。” “若是真好,你又怎会消瘦成这样?”苏夫人听此,狠心的撇开她的手,“你打小便痴心于陛下,即便陛下真的亏待了你,你也是往好的替陛下说话。” 突然被撇开的手,苏青鸾顿感心中空落落的,急忙的反抓上阿母的慈和的手,“阿母!自从女儿有孕后,便吃的少吐的多,在臃肿的身子也会瘦成皮包骨的。” “这么厉害?”苏夫人没想到她的掌中娇会她年轻怀胎时一样,那段时间吐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没想到…… 想到这儿,苏夫人的心里又是一阵自责,若是不同意她进宫,起码留在自个儿身边,也能照应着,哪能现在一样,见一面都是君恩开口。 “可有好些?” 苏青鸾的眸里泛着柔光,低头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好多了。陛下将我照顾的很好。” “平日里,陛下都是这么和你相处的吗?”苏夫人看到她沉静在幸福里,关切的又问了问。 苏夫人刚刚听着他们的谈话,明明是很正常的夫妻交流,可是她还是不放心,那可是万万之上的君主,怎么可能会有柔情的一面。 可是见陛下对她的掌中娇这般宠溺,她又十分开心。 纠结之中,惟愿她的掌中娇平安喜乐,幸福安康。 “可能因着阿母在,陛下收敛了许多。” “你啊!就捡着好的说。”苏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苏青鸾的太阳穴的位置,“前段时间听说你被陛下贬为宫子,我跟你父亲,急的心都碎了,如今看你过得这般好,可是因为这儿的缘故?” 苏夫人说话时,顺便指了指她的腹部,正面问不出来,从旁问问。 “那是我公然顶撞陛下,不得已,才被贬为宫子,阿母,您就别在问过去的事了。总之我很好。” 苏青鸾与苏夫人互相扶持,坐上了软塌。 “阿母,父亲好吗?” “他能有什么不好的,自从得了陛下的重用,除了忙些倒也没什么。你啊也无需记挂着他。”苏夫人捡着简单的说,所谓得了陛下重用,无非是因为女儿的缘故。 前朝后宫本为一体,妃得宠,家臣仕途也容易些,家臣重职,妃的地位也稳固。 为了能让女儿在宫里安稳,他辛苦些也无妨。 “二哥呢?可有回来?若是没有,我可以向陛下提一嘴。”苏青鸾听到父亲安好,也放心了许多,又想到打小便对她好的二哥,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句。 “回来了,今年春被便被调回来了。”苏夫人立马回了,并提醒的说:“纵使没调回来,也用不着你向陛下开口,后妃不得干政,你在得宠,也要注意着点。” 苏青鸾嬉笑的挠了挠腮,“那二哥如今在哪儿任职?可有带个嫂嫂回来?” “如今在南城皇家寺院做一监院,倒也轻松。” 这官在圣都城里官仕子弟里,怕是最低的了,不过轻松也好。 苏青鸾虽然失落,不过也高兴,起码是回来了,能陪在二老膝下的,“平日里二哥是最不喜欢被束缚,如今做了监院,正好收收脾性。” 母女二人,在内寝随意捡着话题都能聊上许久,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灿烂。 到了晌午时,才有人敲门提醒,“娘娘,该摆膳食了!” “进来吧!”苏青鸾同意的说了一声,“今个儿膳食也不知合不合阿母的胃口。” 自从菜食被一个个的端进来的时,那酸味便已经传到苏夫人的鼻腔里了。 苏夫人微微蹙眉,“最近你爱吃这些?” “是,非酸不食。”苏青鸾直直的点头。 “胡闹,宫里人心难测,你怎能轻易将自己的喜好大摇大摆的展示出来?难道那三年,嬷嬷教你的全忘了?”苏夫人面色焦虑,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不让人听了去,语气也跟着快了许多,虽全是责备之意,然,内包含无限关怀。 “阿母有所不知,在宫里食酸生女早已传遍了,所以阿母无需担忧。”苏青鸾安抚的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着阿母眼中全是不信的神色,又将夏充仪一事说了出来。 而苏夫人却不以为然,好生传教了一番,“虽是如此,你也不能存了侥幸心理,食味多变,令人摸不着头脑,才是上上之计,而你为了满足一时口腹之欲,利用谣言蛊惑人心,那才是下下之策。” “你是有你的智慧,难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轻易被谣言蛊惑了去?”苏夫人一边说,一边的考量着,“听你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那夏充仪的疯,并非表明上这么简单。” “阿母?”苏青鸾十分意外的看向阿母。 “阿母知你打小便聪明,可你还小,没经历过的事还有很多,人心是最难看清的,尤其是宫里的人,你啊!可得多上点心。”苏夫人看她的掌中娇持着疑惑的心思,又是一阵焦虑,“你若不信阿母的话,废些心思,去查查,那夏充仪是真受不住打击疯的,还是被人暗害了的缘故。” 苏夫人神色压抑,眉宇间透露出沉重的担忧,“你自己以为聪明,说不定早已经走进别人提前挖好的陷阱里面了。” “阿母提醒的是,日后我便派人去查查。”苏青鸾觉得阿母说的不无道理,当场便应了下来,也正好安了阿母的心。 苏夫人见她如此,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有阿母的陪伴,苏青鸾的胃口大开,吃了许多。 让白英、苍术他们看的,很是高兴。 ……… 而回到勤政殿的瑞和帝,处理这御桌上的折子。 晌午之际,林聪才走进来禀报,“陛下,萧昭仪又去安沐宫了。” 萧昭仪近日去安沐宫请安勤快的很,之前鸾儿与她有些过节,难怪母后会选她。 做母后手中的刃,死的最快,偏偏她还不知情,一股脑的冲上去。 这事他本不该心疼,可是萧昭仪要伤的是他最在意的鸾儿,所以绝不允许。 不能让她靠向母后。 “今夜鸾儿有苏夫人相陪,想来是去不了霓裳宫了,传萧昭仪侍寝吧!” “啊?”林聪许久没听到陛下传宫妃侍寝了,这一听令他有些咋舌,“是,奴才这就传旨去。” 傍晚,太阳虽没落山,却也快了。 霓裳宫。 苏夫人看着天色不如晌午那般明亮时,不舍的拉着苏青鸾的手,“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阿母,陛下不是说,您可以在宫里住几日的吗?怎么就要走了?”苏青鸾注目时,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自打阿母与你父亲成亲后,便没离开过彼此,更别说是分两地儿睡的了。”苏夫人虽然也很舍不得,但是她若留在宫里住一宿,明日她的掌中娇便要受着恃宠而骄的闲言闲语,她怎忍心,“青鸾,你既已进宫,当知晓宫里的规矩,怎能仗着有孕,破了先例?” “可是陛下亲口……” 苏青鸾的哽咽的话还没说完,苏夫人便又抢先开了口,“那是陛下的客套话,你怎能当真?记住阿母说的话,别再让你的痴心蒙蔽你的才智。” “还有,有情常挂嘴边时间久了,两人都容易腻,所以你要学会,将内心深处的情,别轻易的表达出来。” 苏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再相逢也不知是几年,可是规矩在眼前,她又不能…… “阿母!” 苏夫人狠心扒开了腕上的手,“娘娘莫在追出来了, 快回去吧!” 白英和苍术见殿门突然被打开,又见娘娘泪眼婆娑,即是心疼又担心的上前询问:“夫人,您这是?” “进宫一天,也该回去了。”苏夫人抬了手绢擦了擦眼角处的泪。 白英立马解释道:“夫人放心,陛下特意交代,您不用拘着的时间,留下住几日也是可以的。” “陛下好意,臣妇感恩在心,只是离不得官人,放心不下,还是回去的好。”苏夫人一番解释后,对着苏青鸾再三嘱咐,“记住阿母说的话。” “女儿记住了。”苏青鸾落泪的点头答应,她知道是留不住阿母的,“苍术,替我将阿母送至宫门口吧!” 苍术连忙应声,“是!” 苏青鸾见阿母即将开口拒绝,连忙的说:“阿母别拒绝了,女儿就这点心意。” “好!” 第214章 鸾儿不得伤心死 苏夫人在苍术的引领下,一路朝着宫门口方向而去。 不巧的是,途中遇到了两位人。 苍术拉着苏夫人微微侧站了一下,行礼,“奴婢参见贤妃娘娘、修仪娘娘!” 苏立德为三品官员,苏夫人的品级也是三品,所以见到二品贤妃,自然是要行礼问安的。 “臣妇拜见贤妃娘娘,修仪娘娘。” “苏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高贤妃见着行参拜里的苏夫人,只觉得有几分眼熟,再加上她身侧站着的是苍术,加多思索,便知她是淑妃的母亲。 “谢贤妃娘娘。”苏夫人起身后,只守礼节的对着高贤妃微微一笑。 哪怕是余光看了一点点,但是苏夫人心里还是震惊了一下。 这便是在年宫宴席上,为三皇子跪求瑞狮保平安的高贤妃? 原以为是慈母之像,可是她眼眸中隐约的睿智,哪怕是青鸾,都有可能越不过她。 “苏夫人难得进宫一趟,怎么不多留一会儿?” 可能是苏夫人垂下眼帘太快,高贤妃并没有注意到她眸中的异色,还很和气的絮唠。 苏夫人恭敬垂着头,说:“天色渐晚,再留宫里,怕引来闲话,所以不敢久留。” 高贤妃见她如此言说,自然也没多加挽留。 互相让了路,又朝着不同的方向而行。 苏夫人在出宫的途中,对刚刚高贤妃的睿眸念念不忘,“苍掌事,贤妃与淑妃娘娘可有纠葛?” “夫人放心,贤妃与娘娘之间,并无任何纠葛。”苍术说完后,还不忘提了一句,“娘娘有陛下护着,与宫妃们甚少往来。” “如此甚好。”苏夫人放心的点了点头。 勤政殿。 小石头和霓裳宫的玄风交谈了两句后,立马将事告诉了师傅——林聪。 林聪得知后,更是不敢片刻耽搁的走进殿内,禀报,“陛下,苏夫人出宫了,娘娘她这会子心情不太好,来的人说两眼通红还伤心着呢!” “出宫?不是说留宫里住几日吗?”瑞和帝微微一怔,穆然抬头。 “夫人说,留在宫里不合规矩,怕给娘娘带来闲话,所以出宫了。”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一天没到,便又出宫了,鸾儿不得伤心死。 想到这儿,瑞和帝片刻也是坐不住的,抬了腚便往外面走去。 “去霓裳宫。” “陛下,那萧昭仪……”林聪脸上犯了难,萧昭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啊! 瑞和帝哪里还管的上她,逮着林聪的乌纱帽就是一拍,“糊涂东西,让她回去得了。” “是!” 林聪脸僵的稳住头上的乌纱帽,他是真糊涂了,问这么不要命的话。 果然,到了霓裳宫,进了内寝,只见他的小美人儿双眸,像极了小白兔的眼睛,红彤彤的。 “鸾儿。”瑞和帝神情茫然,眉眼间萦绕着一层无尽的心疼,他轻将人揽在怀里。 “陛下!” 瑞和帝不理解的问:“既然舍不得,为何不挽留,还让阿母出宫?” “阿母和父亲伉俪情深,一夜也是离不得的,我又怎忍心,留下阿母,让父亲独守空闺。”苏青鸾神情落寞而憔悴,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失落。 第215章 无懈可击 瑞和帝挤眉弄眼的,露出一个流氓性的笑容,“难怪…鸾儿如此痴情,原来是受岳父岳母的影响。” “陛下惯会取笑人。”苏青鸾恼羞成怒捶打着他的胸腔。 瑞和帝的视线与苏青鸾交汇,那眼里的情意仿佛能穿透她的心灵。 “好了好了,咱不哭了,阿母不要你,我要,鸾儿在落泪,我这儿的心都要化没了。” 他抓住苏青鸾乱动的小手,深情的看向她,不由自主的想将她脸庞的泪一一吻去。 苏青鸾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羞怯,让人心生怜爱。 他的眸子深情地注视着她,“鸾儿,你羞涩的样子,我见犹怜,怎么办?” 苏青鸾的视线快速地转移,不知所措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陛下,您怎么突然带阿母进宫了?” “前几日陪你用膳,看你茶饭不思,夜里又偷偷落泪,真的当我不懂你心吗?”瑞和帝指着她的胸口,责怪的问。 陛下懂她的心? 苏青鸾被这几个一眼深深的震撼到了。 瑞和帝一脸忧愁,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自责,“本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还是惹了你落泪。” “没,很意外,也很欢喜,谢谢您。”苏青鸾仰着头,直直的摇摆着。 “既然欢喜了,便笑一笑好不好?”瑞和帝手捧起她的小脑袋,祈求的看着她。 苏青鸾顺着他的话音刚落,便完美的笑容露了出来。 “这就对了,鸾儿笑起来的样子,最迷人了。” “晚膳用了没?” 苏青鸾摇了摇头,“还没,陛下呢?用了没?” 瑞和帝耸了耸肩表示——也没,“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想吃…”苏青鸾突然想起了阿母的话,话锋一转,“酸、甜、苦、辣、咸,都想尝尝。” 听的瑞和帝整个人都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再确认性的看了一眼她,“鸾儿,你…没事吧!” “陛下,妾像是有事的人吗?”苏青鸾展开双臂,大大方方的给他看的清楚,“还是说陛下希望妾有事?” “你又胡说什么呢!”瑞和帝微微蹙眉,似有不悦,又似无奈,“我又怎么会希望你有事呢?下回可不许乱说。” “好!”苏青鸾故意拉长了声音,笑着说,“妾知道了,陛下还不快去吩咐人,准备膳食?妾都饿了,妾饿着倒无所谓,要是他饿着了,小心妾恼你。” 瑞和帝立马秒变怂,双手高高举起,“行行行,我去!” “呵呵!” 苏青鸾像是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 浮光宫。 被打回来的萧昭仪,恼羞成怒的摔着寝殿内的物件。 “又是她,都是因为她,啊!” 随着她的发泄,手中金雕花瓷瓶便重重的砸在地上。 哐啷~ 一声清脆的响音,响彻整个宫羽。 可能是发泄完了,亦或者是没了力气,她虚力的坐在了软榻上,问着一旁的夏萍,“还没找出破绽吗?” “没,霓裳宫的人太忠心了,根本就无懈可击。”夏萍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第216章 萧昭仪的计策 “无懈可击?她明明才十五岁,心思怎么可能缜密到无懈可击?难道就没有人对她有怨念吗?” 萧昭仪不信,一个人能完美到毫无破绽,她的眼底透露着一抹阴沉的怨恨,仿佛有着无尽的仇恨。 “本宫就不信,她毫无破绽。”萧昭仪的眼底透出一抹阴险的笑意,“既然霓裳宫的人那么忠心,那我们便逐一击破,本宫看那个莲心倒是挺忠心的,悄悄地把人抓来。” 若是苏青鸾对莲心不管不顾,一定会寒了霓裳宫一片宫奴的心,如果苏青鸾救,那她必定踏出霓裳宫,届时再出手,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娘娘,就不怕失了陛下的心?”一旁的夏萍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脸上的焦虑难以掩饰。 萧昭仪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失心?本宫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陛下的心,何来的失心?” “娘娘,您得了萧家的庇护,好不容易封了昭仪之位,若是您出手伤人,恐怕会连累到家人了。” 夏萍本想着拿萧家,提醒一下她,却不曾想反而成了催化剂。 “只要本宫兄长在位一日,陛下便不能拿本宫如何,就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否则,你的家人,本宫可不能保证能活几日安。” 萧昭仪自以为是的认为,只要有兄长在,陛下便不能拿她如何。 再加上,有太后为她撑腰,自然更能有恃无恐了。 “是!”受到威胁的夏萍不得不向她低头。 金色的阳光如同美酒,晒得人像是喝了美酒后头昏眼花。 霓裳宫。 陈御医正跪着为苏青鸾把脉。 前几日,苏青鸾多了句嘴,在瑞和帝面前提了陈御医的职位,美名其曰稳人心,瑞和帝也同意了。 “娘娘脉象极好,可见这两个月养的足。”陈御医一边收了脉枕,一边叮嘱,“不过,娘娘还是少走动,再养养,对胎儿更好。” “好,我记住了。”苏青鸾明眸皓齿的笑着,又突然想到昨日阿母说的话,“对了,我心中有一事不明,不知您可否解答一二?” “娘娘请说。” 苏青鸾问:“生男生女和口味真的有关系吗?” 陈御医沉思片刻后,“在民间,一直有酸儿辣女的传言,或者喜欢吃甜食就是男孩,类似说法数不胜数,但其实口味变化和胎儿性别并没有关系,可有时也会有据可依,毕竟传承千年的传言。若是娘娘担心有人危害于您,观察您的饮食,可以适当的改一改。” “我知道了。”苏青鸾明白的点了点头。 所以口味和生男生女并无关系。 却因为是传承了千年的传言,所以有些人便凭借这些,断定性别。 到底是有人害夏充仪,还是接受不了现实? 陈御医退下后,苏青鸾召来了高觅,“你去查查,夏充仪是怎么疯的。” “娘娘,这中间隔时间太久,查,可能有些难。”高觅没有十分又把握的回着。 “无妨,只是去查查。”苏青鸾只是想验证阿母说的话,若是难查,就算了,对自己上点心就行,“若是难就算了。” “是。”高觅点头回应。 第217章 被发现,传苍术 苍术在一旁,若有所思的问:“娘娘,您怎突然想起夏充仪来?” “昨日我向阿母提了一句嘴,阿母说夏充仪的疯可能又别的缘故,所以便想查一查,若是真,我们更当加倍防备,若是并无蹊跷,更好。” 若是真的如阿母所言,那后宫比她想象的还要黑暗。 试想一下,若是她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待宰的羔羊,她便觉得颈脖发凉,一日都无法安心。 苍术自信满满的开口慰说:“娘娘放心,咱们霓裳宫密不透风,别人可不会轻易得了手。” “有你们在,我很放心。”苏青鸾神情平淡,暖心的笑着。 她只是想验证一下阿母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勤政殿。 一名小太监,在林聪的耳边说了些话后,又悄然的消失在这儿。 林聪抱着拂尘走进了殿内,“陛下,萧昭仪出手了。” “鸾儿出事了?”瑞和帝手中的狼毫不由自主的一滞,瞳孔一缩。 “陛下放心,娘娘并未受伤。”林聪立马的消了陛下的顾虑,“是娘娘身边的宫女,被人抓了,不过已经被救了。” “无事就好。”瑞和帝长呼了一口气,刚悬吊在嗓子眼的心,又归放到了原位,“好端端的,抓宫女做什么?” 做什么! 瑞和帝啧了一声,自己这脑子…… 抓宫女无非是威逼利诱她,再让她去害鸾儿的。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继续派人盯着萧昭仪,任何举动都不许放过。”瑞和帝面无任何情绪变化,冷冷的吩咐,“另外,传月尚书。” “是!”林聪应声退了出去。 月尚书为刑部官员,看来陛下是要动萧家的人了。 哎,这不好好珍惜,刚得来的功勋,老去作死,真是…… 安沐宫内。 何黎匆忙的走内寝,“太后娘娘,萧昭仪刚出手,便被陛下的人发现了。” “还真是废物。”楚太后眼底的一抹不屑,全是在嘲笑萧昭仪的愚蠢,“做个事都能被人发现。” 在旁的楚晨歌害怕的问:“祖姑母,怎么办,陛下会不会来问罪?” “陛下仁孝,再说了,是萧昭仪动的手,与哀家有何干系。”太后的眼底闪烁着一抹狡黠的光芒。 楚晨歌这么一听便放心多了,但是一想到,陛下对淑妃无微不至的护住,醋意大发,“祖姑母,陛下对淑妃这么用心,处处护着,万一她生下个儿子,晨歌怎么办,楚家怎么办?” 之前她是见过一面淑妃的,当时觉得她是个乖巧的人,没想到会成了无碍楚家走向繁荣的最大无碍。 “有哀家在,不会让她得逞的。”楚太后的眼神犀利而冷酷,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机,“去,把苍术唤来。” 何黎一愣,当初李太妃逝后,她的宫奴也正好到了出宫的年纪,太后娘娘原本是想给了恩典,放其出宫的。 谁知陛下那时候以人手少为借口,将人要了去。 太后也没多说什么,便将人送去了勤政殿,后又被陛下安排了去霓裳宫,做了一宫掌事。 “是。” 何黎应声退了出去后,一路朝着霓裳宫而去。 第218章 何黎巧妙的话术 余霜见着何黎后,看她自称是太后宫里的人,便没敢多加阻拦,引领着人往里走。 谁知在走廊上正好遇到了苍术,何黎便故作十分熟络的和她打个招呼,“苍掌事,好久不见。” “何嬷嬷?”苍术面色诧异,“您今个儿怎么来了?” “去年,太后娘娘得淑妃侍疾,便一直记挂在心上,自打淑妃有孕后又一直念叨着。”何黎显得和苍术十分要好,熟轻熟路的聊了起来,“听说淑妃前三个月胎象不稳,又是焦心了一阵子,这不扒着日子派我来问问。” 苍术对着余霜挥了挥手,示意她先下去,自己领着何黎往里走,“您来的巧,御医刚搭过脉,里面请。” “哎,好。”何黎一边看着路,一边应着,“你来这儿一年多了,可习惯?” 苍术回应,“在宫里都一样。” “也是…”何黎赞同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捡着几个轻巧的话题说着,没两句,便走进了内寝。 何黎行礼问安,“奴婢参见淑妃娘娘,娘娘福安。” 苏青鸾之前在安沐宫见过她,是太后身边的人,不敢怠慢的让苍术将人扶起来,“何嬷嬷不必多礼。” “太后娘娘一直挂念着娘娘,听闻娘娘过了前三月,特来让奴婢问问,胎儿稳固否?”何黎满眼都是关心的神色,是骗不了人的。 “是妾的不是,没能及时向太后娘娘及时报平安,还劳烦您多跑这一趟,烦请您回去转告太后,胎儿十分康健。”苏青鸾也没多想,如实的回答出来。 “娘娘如今身子贵重,再加上宫里的皇子嗣少,太后娘娘难免时常挂念,若是娘娘能派人常去安沐宫跑跑,报报喜,说不定太后老人家一个高兴,病情也能好转。”何黎也是乘机,从旁侧击提醒的嬉笑说了说。 “是,妾记住了。”苏青鸾连忙的应下,目光正好落在了刚与她相谈十分熟悉的苍术,“苍术也是安沐宫出来的,与何嬷嬷也熟悉,日后妾便让她常去报信可好?” “如此甚好。”何黎垂下眼帘,得逞的笑了笑。 “对了,这是太后娘娘送您的礼,之前楚姑娘对您多有不敬,还请娘娘不要记在心上。”何黎后知后觉嗯才想起手中捧了多时礼物。 “这……”苏青鸾面上略有为难,“太后如此关心妾,还送来厚礼,这让妾如何受得起。” “娘娘放心,这算不上厚礼,是太后怀陛下的时候,先帝亲赏的石榴宝钗,寓意多子多福。”何黎说话间,顺手将锦盒打开,展示给她看,“自然,这也是太后对您期望,望您能为陛下诞下皇嗣,若是娘娘不收,岂不是辜负了太后老人家的期望。” 苏青鸾见此,也只好收下,“多谢太后赏赐。” 苍术得了眼色后,才将礼收下。 何黎也事都交代了,便趁机提出,“太后离不得人,奴婢便先行告退。” “苍术,替我送送。” “是。” 苍术又领着何黎,往外走,客气的相送。 第219章 除了我给你的 而处在勤政殿的瑞和帝,正在与月尚书交谈之际。 林聪将何黎去了一趟霓裳宫之事,又转禀告给了瑞和帝。 吓得瑞和帝匆忙交代了两句,“就先按照朕说的就去办,退下吧!” “是!”月尚书领命退了出去。 瑞和帝更是马不停蹄的直奔霓裳宫而去。 焦虑的心,在看到她静坐在雕花的红木座椅上。 身穿一袭艳丽的锦缎长裙,衬托出她那曼妙的身姿与娇美的容颜。 秀发如瀑布般垂落,手中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鲫鱼汤,细细品尝着。 苏青鸾听着急促的声音,微微抬眸,只见他气喘吁吁,毫无君主形象的跑了进来。 打趣的开口说:“瞧陛下的焦急的样子,可是也被妾的鲫鱼汤香勾来的?” 而瑞和帝却没有和她说笑的心思,直直的走过来,面色凝重的问:“鸾儿,何嬷嬷过来没伤着你吧!” “没有。”苏青鸾放下手中的汤碗,十分认真的摇了摇头,“怎么了?” 听到‘没有’的那一刻,瑞和帝紧绷的心才缓缓舒展开来,“没事。” “何嬷嬷过来,说是太后挂念妾和腹中的孩子,派来问了几句,顺便赏了妾那个。” 苏青鸾见他神色凝重,也是如实的交代了出来,顺便指向软榻上小桌子上的锦盒。 瑞和帝大步走了过去,打开一看,“不过是个钗子,还这么旧,鸾儿戴了也不好看。” 无缘无故的给鸾儿送个钗子,肯定有猫腻,如此想的瑞和帝,一边说一边将东西交给了林聪。 又转了话题,“鸾儿在吃什么?” 苏青鸾指着面前还飘着香的汤,说:“鲫鱼汤,姑姑熬的,陛下尝尝。” “哪个姑姑?”没转过弯来的瑞和帝,又是一问。 被关心的苏青鸾,明目微动,心中犹然涌起一股暖流。 “当然是陛下的奶娘,白英姑姑了。” 瑞和帝抬手,为她整理了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尽是宠溺,声音有些低哑,“除了我给你的,都不许乱用,乱收,乱吃,知道吗?” “嗯嗯,妾记住了。”苏青鸾乖乖的点着头。 瑞和帝紧紧地搂住她。 若不是有她在,自己又如何能走出低谷。 若不是有她在,自己又如何能看清内心。 若不是有她在,自己又如何能如愿以偿。 浮光宫。 将任务做失败的夏萍,灰溜溜像萧昭仪禀报,并好言相劝,“娘娘,淑妃有陛下护着,您是不可能伤得了她的。” “怎么会这样,凭什么?”萧昭仪幽深的黑洞,怒目的看向一旁的夏萍,“凭什么她能得到陛下的爱,而本宫却被陛下抛之脑后。” “娘娘,奴婢之前就劝诫过您,若是您收收性子,凭着家里的功勋,何愁不得陛下眷念,偏偏您不听奴婢的劝,一意孤行。”夏萍的眸子湛蓝如海,仿佛能够看透一切,清澈而坚定。 啪~的一声,夏萍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张清晰可见的手印。 “本宫做事用得着你来教?”萧昭仪眼神中闪烁着阴郁的光芒,宛如阴冷的森林一般幽深恐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滚出去。” 夏萍垂下头,收起眼底怨念,退出了寝殿。 留下的萧昭仪,眼底闪烁着一抹诡异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怨念,心中默默诅咒起来。 诅咒? 突然,她的双眸变得明亮起来,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深夜,夏虫的吱叫,夹着某些嘀咕声,成了最邪恶的咒语。 萧昭仪躲在床榻上,帷幔将整个床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她一手拿着一只小人偶,一手紧握着一根尖锐的针,一丝诡异的微笑浮现在她的唇边。 随着针尖触及小人偶,萧昭仪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愤怒纷纷涌上心头。 每一次的落针,仿佛在将她的仇恨刺进人偶的心脏。 “不得好死!” …… “难产而死。” “下十八层地狱。” …… 守在门外的夏萍,听着里面不清切的声音,微微蹙了眉,妄图通过缝隙,看看萧昭仪在做什么。 天,亮了。 夏萍一如往常的端着洗漱水,走进内寝。 她将已经准备的巾帕放进铜盆里,待到巾帕湿透后递给萧昭仪,“娘娘…” “嗯。”萧昭仪可能昨夜太过兴奋,一早起来格外舒心些,比没有注意到,夏萍眼中闪过的异样。 勤政殿。 刚下朝的瑞和帝,开口问一侧的林聪,“那钗有问题没?” “没。”林聪如实的低头回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钗子。” 瑞和帝一愣,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罢了!先收起来吧!另外让内侍省的人重新打造些新鲜花样的头饰来。”瑞和帝吩咐完,还不忘叮嘱,“记住,给朕严格把控,别有什么脏东西混进去。” “是!”林聪低头应声。 瑞和帝的脑海中出现了她的身影,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突然发现,他脑海中的她自打有孕后,便很少梳发髻带头饰了,“还有,小巧玲珑些,别给朕整那些张牙舞爪又夸张不好看的。” “是。”林聪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恢复了神色,垂头应下。 “没异样吧!”瑞和帝又问了一些其他宫。 “奴才都派人盯着人,暂时没异样。” “嗯!” 第220章 谁会不惜命呢 霓裳宫内,正在搭脉的陈御医,过了片刻后,收了手并禀道:“娘娘放心,一切安好。” 苏青鸾收起手,微微点了点手,顺便吩咐了苍术,“你去一趟安沐宫,向太后报个平安吧!” 毕竟是太后,她得罪不起,更何况昨日特意交代,她更不能怠慢了。 “是!”苍术应了声,退了出去。 苍术将‘一切安好’一个字,传到了太后的耳里。 “好,很好。”一脸慈母的楚太后,听到这四个字后,面露喜色。 苍术不敢乱看,唯唯诺诺的低着头。 “哀家记得,李太妃在世的时候,一直都是你在身侧伺候着,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去过两年多了。”楚太后在提到李太妃之时,眼中的伤感之情不加以掩饰,“你入宫多少年了?” “回太后娘娘,快十三年了。” “十三年了啊!”楚太后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声,“可有想过出宫去?” 苍术一脸茫然,错愕的抬起头,“太后娘娘?” “哀家只是感慨,在宫里葬送了一生,可惜了。”楚太后的眼里遍布着微笑,仿佛能轻而易举的拿捏苍术的心一样,给她带来希望。 苍术微微蹙眉,不太明白太后的意思。 楚太后的神情也开始表现的有些疲倦,“你要好好照顾淑妃,别出了岔子,知道吗?” “是!奴婢记住了。”苍术意识到自己失了态,立马收回目光,垂下脑袋。 “哀家得知,淑妃这胎不稳,一直挂记着,放心不下,有你在身边伺候着,哀家放心。”楚太后的眼眸温柔如水,却不知眼底深处的阴暗有多深,“这是哀家从民间寻来的秘方,听说能安胎养生,若是淑妃能每日吃上半钱,瓜熟蒂落之时准是个男胎。” 楚太后示意何黎将手中的桑皮纸包递给跪在殿上的苍术。 “若是淑妃能一举生下男胎,哀家可以向淑妃进言,放你出宫,还你自由,如何?” 以出宫为由,以自由为诱,待在宫里十三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出宫,岂能轻易错过? 苍术颤颤巍巍的接下了桑皮纸包,“是。” “你也来了许久,回去吧!”楚太后疲倦慵懒的弯了腰,摆了摆手,眼瞧着她快退出殿门时,又特意叮嘱了一声,“若是淑妃出了什么岔子,哀家便开个恩典,让你陪着先主而去,明白吗?” 苍术听后,心骤然一缩,“是!” 她算是明白了楚太后的话,出了安沐宫,她低头看着手中多出来的桑皮纸包。 若是她不将这里面的东西给淑妃吃下,死的便是她;若是将这东西给淑妃吃下,她便能得了自由出宫去。 楚晨歌看着离去的苍术,抱着疑惑的心里走进寝殿内,“祖姑母,她真的会在淑妃的饮食里下…毒吗?” “假如你是宫奴,在宫里为奴十三年,你想不想出宫?”楚太后抬眸,反问。 在宫里做了十三年的宫奴? 楚晨歌有些抵触的摇了摇,哪有人天生喜欢当个奴才的? 楚太后像是看破了楚晨歌内心深处的想法,又是一语传授,“有些时候,银钱并不是万能的,想要他们为你办事,便要抓住他们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以其利诱,他们还能保持初心,不就犯?” “祖姑母,您真高明。”楚晨歌钦佩的竖起大拇指,露出了羡慕的目光,但是转念一想,便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可是,万一她不按照您的意思去做怎么办?” “退,则死,谁不惜命呢?”楚太后十分又把握的露出自信的笑容。 楚晨歌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谁会不惜命呢? 第221章 跟上来 苍术回了霓裳宫,将自己关在了房里一整日。 苏青鸾直到傍晚时,都没见着人,“莲心,苍术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在屋里呢!”莲心抬眸,转身望向她。 苏青鸾焦虑的问:“是生病了吗?有没有让思辛去看一下?” “娘娘,她一回来便将自己关进屋里,谁也不见,奴婢派人问候好几回了,都被拒绝了。”莲心垂下头,将实情说了出来。 “你怎么不早说?”苏青鸾有些恼火,万一她病了没个人帮忙,出事了怎么办? 苏青鸾焦虑的唤着守在门口的高觅,“高觅,你带几个人,就是把门给撞了,也要把门给开开。” “是!” 高觅应声,便逮着就近的玄风和微末朝着苍术的屋子方向而去。 苏青鸾则是走到了门前,眉头紧锁,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自打苍术在,便没有过一整天不出现在人前的。 不会出了什么了吧! 一想到这儿,苏青鸾便顾不上自己的身子,垂头开头踱步,还时不时往外看去。 一旁的莲心,看着她如此,也是自责万分,“娘娘,您先坐一会儿,奴婢去瞧瞧。” 苏青鸾被扶到软榻上坐下,又是好一阵子没听到动静,催促的打发着,“快去瞧瞧,怎么还没消息。” “是。”莲心应声退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的莲心,正好与过来的苍术碰了面。 原本满是愁眉苦脸的莲心,见到苍术的那一刻,笑开了花,“娘娘正等着您,快去吧!” “嗯嗯。”苍术微微点了头,朝着殿内走去。 “娘娘。” 进来的苍术,先是朝着苏青鸾行了礼。 苏青鸾焦虑的从榻上起来,拉住她的手,满眼都是关心之色,“可是病着了?有没有让思辛看过?都怪我,让你顶着个太阳过去。” “娘娘说的哪儿话,奴婢只是有些犯困,所以回屋偷了会儿懒。”苍术心平气和的扶着她重新坐上了原位,“没成想还是被娘娘给发现了。” “你真的要吓死我了。”听她这么一说,苏青鸾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恼的甩开了她的手。 “是奴婢不好,让娘娘担忧了。” “也是我不好,侍奉我这么长时间,都没让你休息过一日。” 苏青鸾心里难受的摇了头,进宫这么久了,她早已经将苍术、莲心、高觅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往后时间那么长,长到都是他们在陪自己。 “传令下去,以后大家都轮着休,身子是本钱,别在累着了谁,平白让我担忧。” 苍术点头应声,“是。” “你也在内。”苏青鸾不忘的特意点了她。 “是。”苍术心里暖暖的,露出微笑,“天色不早了,奴婢去看看膳食准备好了没。” “好。去吧!”苏青鸾微微点了头。 她刚转身离开之际,正好与瑞和帝迎面相撞。 瑞和帝正好也注意到了她眸中的灼热、聚焦以及微妙的变化,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心有不接的瑞和帝,微微蹙起眉头,将这份疑惑暂时压在心底。 “鸾儿。” …… 房内,烛光微舞。 瑞和帝亲自夹了一块小鸡腿,剔骨后才放在了苏青鸾的碗里,“这里的肉最嫩,尝尝。” “谢陛下!” 肉质细嫩,略有嚼头,甜汁入味。 苏青鸾将汤中的的另一根小鸡腿夹到了他的碗里,“还有一个,陛下吃!” 瑞和帝幸福的笑着,一边将碗中的小鸡腿剔除掉骨头,一边欢喜的说着,“鸾儿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 说完时,刚好把整块骨头剔了出来,又盛了一点汤在碗里,和苏青鸾面前的空碗交换过来,“带着汤汁,更香,快尝尝。” 苏青鸾很是不开心的推开了面前的肉汤。 瑞和帝瞧着心疼,“怎么了?” “妾吃一个,他吃一个,那陛下吃什么?鸡怎么就只长两条腿呢!” 苏青鸾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小腹,还一边埋怨这鸡只涨了两条腿。 “我吃这个啊!”瑞和帝随手从面前的菜里夹起一块,吃了起来。 不吃还好,一吃辣的火冒金星,“这……” “怎么了?”苏青鸾连忙放下筷子,瞧了过去。 林聪立马倒了一杯清水过来,他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仍未冲刷掉口中的辣味。 “鸾儿的口味变得如此之快,我都招架不住了。” 苏青鸾低头偷笑,指着最边上的两道菜,“陛下,那两道才是给您准备的。” “我就吃这两道?”瑞和帝看着两盘素菜,面色囧状,他堂堂一国之君,只能沦落到吃素菜? “妾的份例无限,有啥吃的都先优着他了,能留两道已经很不错了。”苏青鸾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您若是不喜欢,可以用过膳食后再来霓裳宫啊!” 瑞和帝连忙吻过她的脸颊,嬉皮笑脸的说,“喜欢,只要是鸾儿准备的,都喜欢。” 两人用过膳食之后,瑞和帝又陪着她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睡着之后,瑞和帝这才蹑手蹑脚的爬下床。 走出寝殿门之后,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苍术,“跟上来。” 第222章 事关淑妃 偏房,瑞和帝扶额坐在红木椅上,“说吧!” 屋内,没有烛光,看不出两人两人的表情。 苍术跪在地上,“奴婢今日去了一趟安沐宫…” 她将昨日以及今日发生的所有话语、事情通通都交代了出来。 最后,她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样东西,“这就是太后娘娘交给奴婢的东西,说是可以安胎养身,一举得男。” 瑞和帝幽幽的起身,拿过桑皮纸包,打开看了看,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的,只知是粉末状的东西,“让人验过没有?” “奴婢不敢轻举妄动,没透露过给任何人。”苍术首伏于地,诚恳的回道。 “起来吧!” “是!”苍术得了命令缓缓起身。 瑞和帝背对于她,神色伤感至极,那石榴钗就是个幌子,让他及鸾儿轻心,背地里却让苍术做出这种背主的事。 好在苍术忠心,将这事告知了他,若是旁人,鸾儿迟早一尸两命,“你做的很好,没被诱惑。” “宫里意难平的事太多,奴婢只愿,陛下和娘娘真的可以如寻常夫妻一般走到生命的尽头,传出一段佳话,留千万年。让世人看到,宫里不仅仅只有暗黑,还有光明。” 苍术的一番慷慨陈词,触动了瑞和帝的心。 宫里不仅仅只有黑暗,还有光明。 像苍术这样正直的人,宫里能有几人? “母后那儿,还需你在其中周旋。”瑞和帝双眸微微一沉。 “是。” 屋外的林聪轻敲了门,“启禀陛下,娘娘惊醒了,正寻您呢!” 瑞和帝一听,眸色一变,匆忙的走出房屋,顺便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林聪,“查。” 随后走进内寝,只见小小人儿蜷缩在床榻上,眼角边上还有点滴泪珠。 “陛下!” 苏青鸾见着伟岸的人立在面前时,想都不想的扑了上去,“您去哪儿了?” 声音哽咽,微微颤抖,直直的抨击着瑞和帝的心坎。 “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屋里。”瑞和帝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慰。 “有人要杀妾,杀妾腹中的孩子,妾失声叫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躺在一血泊中。” 苏青鸾回想着梦里的场景,便后背发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今生都不想触碰。 因为阿母的缘故,她已经克制自己白日里不刻意的去想,可是她梦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梦到这些。 然而她却不知,她这样的一番话,正好震击着瑞和帝的心。 都说女子敏感,能嗅出危险,却不知会这般强烈。 “别怕,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 苏青鸾埋进他的怀里好久好久,有温暖怀抱着她,让她很安心。 不知不觉中,沉睡在他的怀里。 瑞和帝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平,侧脸看着已经熟睡了的她。 翌日,勤政殿。 “昨夜的粉末,是由蟹、马齿苋、薏米、鸢尾花、参王等多种食材,高度提炼而成,若是有孕之人食之,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胎儿死在腹中。” 闻言,正坐龙位之上的瑞和帝,眼神如冰,寒意逼人,仿佛瞬间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母后会狠心如此,这也是她的孙嗣。 “陛下,您这么防着也不是个事啊!不如和太后娘娘谈判吧!” “不。”瑞和帝当即否决他的意见,“只要朕开了这次口,母后日后便能想方设法的让朕开无数次。” 小石头从殿外溜进来禀报,“启禀陛下,浮光宫掌事宫女夏萍求见。” “不见。”瑞和帝不耐烦的挥了手。 “陛下,夏萍说,事关淑妃……” 果然提到‘淑妃’二字,瑞和帝毫不犹豫的说出:“传。” 夏萍低着头、躬着腰、目不斜视的走进殿内。 “奴婢夏萍,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事关淑妃的什么事?” 瑞和帝眼眸中全是冰寒之意,令夏萍心头一颤。 “奴婢发现昭仪娘娘在宫里行巫蛊,毒咒淑妃娘娘。” “巫蛊?毒咒?”瑞和帝微微眯眼,在考量她说话的可信度,难道这又是母后安排新把戏? “奴婢的家人被昭仪控制,曾被迫做了许多坏事,今日前来,伏罪认罚,只愿能让奴婢家人生还。” 夏萍此言一出,瑞和帝信了她三分。 “若是你所言为真,朕即刻安排人去营救。”他眸色略有缓和,对着小石头示意乐一个眼神,“传萧昭仪随侍,你带着夏萍去搜宫,别让人看出端倪来。” 小石头应声退了出去,“是。” “去龙御殿把地毯换了。” 林聪小心翼翼的抬起眸,问:“陛下,奴才斗胆问一句,换成什么?” “鹅软石。” 瑞和帝冷冷的说了一句。 “是!”林聪惊奇万分的退了出去。 第223章 无辜背锅 龙御殿。 林聪以雷霆之速将,舒柔的地毯换成了颗颗坚硬的鹅卵石。 萧昭仪一身绯色纱衣,迈着妙曼的身姿,心涌澎湃的走进殿内。 “妾参见陛下。” 嗓音做作的夹起,妄图以这样的方式能更快的获得瑞和帝的眷目。 瑞和帝侧卧在床榻上,不为所动,专心注目的看着手中的书。 萧昭仪蹲的时间久了,腿根部微微发麻,原本娇媚的姿态,隐约中变得扭曲。 左右摇摇晃晃的,额间也渗出点点细汗。 瑞和帝轻挑上眉,余光之处正落在她的身上,漫不经心的幽幽开口,“爱妃怎么还不起身?难道还要朕亲自扶不成?” “谢不敢!”萧昭仪委屈巴巴的看向床榻上的他,无意之间见到他微敞开的衣襟,瞬间面红耳赤。 “那还不起来?”毫无波动的瑞和帝,冷冷的开口。 “谢陛下。” 起身后的萧昭仪,见久久没有命令,又不敢轻举妄动,呆愣在原地。 许久,小石头捧着一个人偶走进殿内,“陛下,奴才在宫里收到此物。” 萧昭仪好奇的抬起头,目光随之惊恐了起来。 她怎么也想到,会这么快的被人发现。 惊慌失色的跪了下来,“陛下,这不是妾的。” 除了她的,还能是谁的? “昭仪娘娘,奴才可没有说是在浮光宫收到此物的,您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小石头微微直起身子看向跪在地上的萧昭仪。 瑞和帝眼眸一冷,看着人偶身上满是针孔,以及挂在额头上的字条,有着苏青鸾三个大字,是那么的醒目。 他愤怒的扯下那一条,撕得粉碎。 “到底是你疯了,还是萧家疯了,敢在宫里行巫蛊之术?” 若不是还未找到萧家的错处,也不至于隐忍到现在不收拾她,她倒好赶鸭子上架,给他解决一难题。 求生欲极强的萧昭仪,反口否决,“陛下,不是妾是太后!是太后让妾这么做的。” 真的是母后所为?不惜忤逆宫里的忌讳,也要除了鸾儿。 瑞和帝的嘴唇紧闭,透露出压抑的愤怒情绪,他紧紧地握住拳头,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他漫步走在鹅软石上,朝着萧昭仪走去,他抬手掐住她的脸两颊,用力一抬,“真的就这么想得到朕的眷顾?不惜帮着太后伤朕的鸾儿。” “是,妾不服,明明淑妃的家世不如妾,明明陛下先宠于妾,凭什么她是淑妃,而妾只能暗蒙于后庭。” 萧昭仪一转娇媚,变得阴狠,变得怨念。 “你不配与她相较。”瑞和帝嫌弃的甩开她的脸,“朕念在萧家之前的功劳上,会将你归还给萧家,让他们来处理你。” 由自己最亲近的人处理,那才是最残忍的法子。 他要看看,是萧家是为了保她与皇权作对,还是为了自保而牺牲他。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在这儿跪上两个时辰。”瑞和帝冷视的不给她半点余光,从林聪的手上拿过巾帕擦了擦手,顺便吩咐,“派人,看好了。” “是。”林聪低头应声。 萧家得知此事后,决定将萧昭仪从族谱上消除,并以生母为逼,令其畏罪自杀。 出了龙御殿的瑞和帝,带着人偶直奔安沐宫而去。 “母后,待在宫里数十载,莫不是忘了宫里的忌禁?” 瑞和帝将人偶扔在了楚太后的面前,话语里,尽显来自帝王的信任。 “陛下,你这是何意?”楚太后双眉间,原本有一道浅浅的皱痕,又因不明,而拧成了一条深深的皱纹。 “何意?”瑞和帝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透露出他内心的愤怒充沛,“母后,儿臣最后一次警告您,若是您再伤害淑妃分毫,别说楚家,就是您的太后之位,朕也保不住。” “放肆!哀家贵为您母,不但不孝于哀家,还用这种语气与哀家说话,是生为人子所为吗?”楚太后被莫名奇妙的事,气的气短浮虚,指着瑞和帝的鼻子指责。 “朕,是先为君,后为子。若是母后安安稳稳的在安沐宫颐养天年,朕自然会孝顺于您。” 瑞和帝说完这句话之后,当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时, 屋内传了一阵阵呼叫声,“传太医,快传太医!” 他的步伐也因此,有些停滞,回头不忍的看了两眼,心里一横,抬走便离开了。 若是这一次,他服软,那下一次,还不知母后如何对付鸾儿呢! 第224章 阿母说的果然没错 星辰宫——冰慧阁(舒容华的住处)。 “容华,淑妃娘娘,好像也在调查夏充仪。”苁蓉端上一杯,轻放在舒容华的手边上。 刚想端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的舒容华,听了这话神情微微一滞,“嗯?淑妃怎么好端端的也在查?” “奴婢不知。”苁蓉摇了摇头。 一旁的青颖开口,“容华,许是淑妃发现了什么端倪,我们要不要做个顺水推舟?” “几次都想与淑妃结交,奈何从未成功过,这一次,能得到淑妃的青睐吗?”舒容华有些不自信的抬眸,问她。 青颖开口回道:“容华不常说,金石所致金石为开吗?” “那便将我们收来的香灰,交给淑妃吧!”舒容华细细思量之后,吩咐一旁的苁蓉,“从前你侍奉过夏充仪,日后淑妃的人定会找你问话,届时如实回答即可。” “是!”苁蓉低头应声。 不日,霓裳宫。 得来消息的高觅将收来的香灰转交给了苏青鸾。 正巧陈御医也在,苏青鸾便将香灰给他看了看。 陈御医先是闻了闻,后又取了一点放在舌尖,思考良久,“娘娘,您这是从何处寻来的?” “这里面可有什么伤胎的成分?”苏青鸾迫切的问出口。 只见陈御医微微摇了头后,苏青鸾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夏充仪的疯是因为受不了打击才导致的。 然,接下来陈御医说的话,彻底破灭了她心中那一点点的庆幸。 “这里有麦角、肉豆蔻、山海棠、莨菪、曼陀罗、钩吻等数十种药物,看这已成灰烬,想来被人用来焚烧后残留下来的,人若是长时闻这灰香,会丧失理智,出现幻觉、幻听,乃至发疯发痴。” 苏青鸾的神情显得惶惶不安,她的眉头微微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的光芒。 她不住地咬着嘴唇,让唇边留下了深深的印痕,显露出她内心的焦虑与担忧。 她不停地环顾四周,如同被无形的束缚所困扰,整个人仿佛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灰暗所笼罩。 夏充仪的疯果然另有原因,阿母说的果然没错。 她还是太天真了。 “娘娘,说来也奇怪,舒容华好像一早便知道,夏充仪的疯,事出蹊跷。”高觅在一旁提了一句,若不是因为舒容华,可能他查时还要难上些。 “这舒容华心思缜密,曾经又与夏充仪走的亲近,发现端倪也不足为奇,只是她轻而易举的将这事告诉娘娘,莫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苍术是和舒容华有过几次照面,凭借着记忆中的人影,做出一些评价,及猜测。 苏青鸾微微蹙眉,她记得,舒容华曾有几次想与她结交,被自己的言拒多次后,舒容华还能向自己示好,是别有用心,还是? 就在苏青鸾乱想之际,门外的余霜领着小石头走了进来。 “奴才参见淑妃娘娘,太后病重,陛下已前去陪侍,特让奴才来转告一声,今夜让您早些休息,不必等陛下了。” 虽然苏青鸾很失落,但她并没有表现于脸上,“知道了。” “奴才告退。” 小石头退出去后,苏青鸾幽幽的吩咐,“苍术、姑姑,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娘娘先睡会儿,等到了用膳的时辰,奴婢再唤您。”苍术扶起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好!”苏青鸾神情凝重的看向她,“再仔细查查,宫里有没有脏东西。” “是!” 安沐宫,内寝。 楚太后虽然病了,但是脑子还不糊涂,她拉着楚晨歌的手,“今晚,后殿,别错过了。” “是,祖姑母放心,晨歌记住了。”楚晨歌含着泪,应下了头。 楚太后又看向何黎,吩咐:“去唤,桢儿过来。” 何黎擦了擦眼角边上的泪,直直的点头。 退出去后,请了瑞和帝进来。 第225章 先封个婕妤 “母后。” 床榻上的病卧的人,终究是他的生母,原以为她只是装病,没成想…… “桢儿,母后与您义和,从今日起,母后不再出手伤淑妃及腹中皇嗣,只望我们母子一如既往的母慈子孝,可好?” 楚太后觉得,一时的认拜不一定就是输,她十分有把握,苍术会替她下慢性毒,届时只要自己将责任推给她即可,与自己无干,陛下便无法将罪责强加于自己身上。 “好!”见到示弱的母后,瑞和帝暂时相信的应了头。 “天色已晚,陛下再来回奔波,母后看的也心疼,后殿一直空着,不如今夜就先睡在那儿吧!”楚太后神色黯然,眼中闪现出渴望的神情。 瑞和帝在对上楚太后那眼神时,终究是心软了,“儿臣应下就是了,母后一切以养身为重。” “好。”楚太后如愿的闭上双目,一丝激动的泪缓缓的从眼角落下,“晨歌,还不伺候陛下去后殿。” 瑞和帝一听,双眉迅速的拧到了一起,他没想到,母后会是这么个意思。 “是。”楚晨歌面色娇羞的偷偷的的看了一眼,正坐在床榻边上的瑞和帝,“陛下,夜深了,该休息了。” 瑞和帝的身体紧绷如弓,透露出他内心的反抗,他咬着牙,“好。” 如果他拒绝了,还不知母后如何出手再伤鸾儿。 不如先应下,见机行事。 楚晨歌亲昵的挽着瑞和帝的手,在楚太后的眼里成了一对碧玉佳人。 刚出了殿门,瑞和帝便毫不犹豫的撇开了她的手。 以君主的形象走在了最前端。 楚晨歌虽然很失落,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要…… 就面色潮红。 后殿,熏香化作一缕缕绵绵的烟,如一幅轻盈的帷幕,飘悬空中。 瑞和帝瞧着桌上已经备好了酒。 讥讽一笑。 母后还真是为了楚家,真是煞费苦心。 楚晨歌不知是什么时候,将身上的外衣脱了,“陛下,喝一杯吧!” 妙曼的身姿,出现在人前,瑞和帝还是被她给吸引住了,他鬼使神差的接过小小的酒杯,一饮而下。 一杯温酒下肚,浑身火热难耐。 楚晨歌趁机将扒掉他身上的外衣,虽然从未干过,有些生涩,但是也架不住他俊美轮廓的诱惑。 再加上殿内熏得迷情香,很快两人便神魂颠倒的不能自已。 而瑞和帝在香与酒的影响下,神情更是涣散。 迫切想得到的楚晨歌,及迫切的想发泄的瑞和帝。 一人被压趴下,一人直立于床榻边上。 当瑞和帝抚摸她后背之际,不见腰间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痣时,神情一愣。 瑞和帝翻开正跪趴在床榻的上的美人后,瞳孔不由的剧缩,“楚晨歌?” 楚?不,不可以。 身体与思想正做都正的瑞和帝,疯狂的拍打着自己的头。 尚且存有一丝理智的瑞和帝,当下发现自己中了合情一类的迷药。 他在看到楚晨歌头上的长簪时,心生一计,他拔下长簪,强塞进已经失去神智的楚晨歌的手里。 握住柔若无骨的手,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用力一刺。 还不知发生何事的楚晨歌,还呆愣的趴在床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瑞和帝心口的血,一滴滴的血正好落在了楚晨歌腿的根部。 他扯出一抹讽笑,随之他呼吸急促,嘴角微微颤抖。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他紧紧地捂住心口,试图减轻剧痛的感觉,但是他的手却渗出了暗红的鲜血。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拿起散落一地的衣裳简单的披盖在身上。 走出殿门,风拂过面容的那一刻,他像是得到了解放。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何黎,见着瑞和帝出来时,原本还有些疑惑,但是看到他周身都是血的那一刹那,眸色瞬间一惊。 “陛下?您这是?” 瑞和帝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被激怒充满了情绪,他一把推开了何黎,“滚开。” 直奔着太后的寝殿而去。 砰~的一声! 太后内寝的殿门被瑞和帝一脚踹开。 “母后,就算您想找个人伺候朕,也不该找这种想要取朕命的人来。”瑞和帝发着低沉的嗓音,传递出他内心深处的愤怒。 全然不知情的楚太后,看到他胸口还未拔出的长簪,瞳孔急骤收缩,“桢儿…” 不顾的所谓的病体,掀开被褥,心疼的走上前去扶着,“谁…是谁伤了我的儿子。” “母后,这不是明知故问?”瑞和帝面露吃痛的神情,然眼底全是冰寒之意。 “晨歌?”楚太后不可思议的抬眸而望。 “朕不过是破了她处子之身而已,她居然吃痛的拿这伤朕,凡是伺候朕的女人,哪个不都承受过这样的痛?”他的腮帮子轻微地颤抖,似乎是隐忍不了这种锥心之痛,发出一阵闷哼声。 楚太后看着他心口的血还在往外渗,心疼的焦虑万分,“传太医,快传太医。” “母后,儿臣知您一心为楚,这次看在您的面上,朕不治楚家行刺之罪。”瑞和帝一副慷慨淋漓的样子说着,“至于楚晨歌,皇后仙逝不到一年,朕不想于此刻再立皇后,但朕毕竟碰了她的身子,就先封个婕妤,母后在好好调教,调教好了,儿臣再宠幸与她,可行?” 这是他目前想到的唯一两全其美的法子。 楚晨歌行刺帝君,是大罪,他非但不知她的罪,还深明大义的赦免了她的罪。 在利用这罪名和皇后仙逝,缓放立后的打算。 就算日后他不宠幸楚晨歌,也能有借口搪塞过去。 他既然要断了楚家的希望,那就一步步的来,慢慢的断掉他们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责任。 “好!别说话了…”楚太后哪还有空想这些,连连点头,“母后答应,答应。” 第226章 生了独霸陛下的心 霓裳宫。 正准备睡觉的苏青鸾,莫名觉得胸口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扎了一样。 她吃痛的捂住胸口。 吓得白英和苍术紧张的看过来,“娘娘,您怎么了?” “不知怎的,我这儿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好痛。”苏青鸾也是不知道的摇着头。 “你去唤思辛过来,再叫个跑腿的找个御医来。”白英对着一旁的苍术吩咐。 “是。”苍术应声后急忙又出了殿门。 白英则是一边帮苏青鸾揉着,一边问:“娘娘还疼吗?” 过了许久,心口不再那么的痛了,“好多了,谢谢姑姑。” 正好,思辛也走了进来,替她把了脉,“娘娘这是压力过大,胡思乱想的缘故,娘娘,还需放宽心态,这样才会胎儿好。” “我只要一想到,夏充仪是被人暗害而疯,这心里头便隐隐不安。”苏青鸾的眼眸迷离而焦虑,散发出一种无法平静的内心波动。 “娘娘放心,下午奴婢和苍术已经彻彻底底的将霓裳宫又翻查了一遍,并没有对娘娘不利的东西。”白英心疼的开口安慰,“而且,咱们霓裳宫跟个金铁铜壁一样,没人轻易的能将手伸进来。” “好。”苏青鸾舒心的点了点头。 “娘娘,您要相信陛下,他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的。”白英眉眼之间别有一番柔情,不禁让人有亲近之心,指引着苏青鸾焦虑的心。 果然,听了这话的苏青鸾明眸一闪一闪的,“我相信他。” 随后陈御医过来看后,和思辛说着一样的话。 所有人都劝着苏青鸾好好休息,放宽心思。 第二日,楚晨歌被册封为婕妤一事,传遍整个后宫,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浪来。 毕竟,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只是婕妤之位不免让人有些错愕,有些人估测以为是宸妃之位,再不济也是八仪之一,却没想到,只是婕妤这种不中不下的尴尬之位。 苍术也和白英商议,这时要不要告诉苏青鸾苏青鸾时。 苏青鸾便已经听到她们的秘谈。 陛下,封楚晨歌为婕妤? 难道是昨晚的事? 是啊!昨日陛下还留在了安沐宫,不是昨日还能是哪一日? 这就是陛下说的,给她的交代? 封一个想害她孩子的人为婕妤? 苏青鸾失魂落魄的走着,一个没支撑好,踉跄的撞倒了太平有象的摆件。 房内的莲心见状,立马的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去扶住,“娘娘…” 太平,和平。 苏青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陛下是君,有后宫三千,不可能像父亲一样只阿母一人。 她已经独霸陛下这么久了,应该感到知足。 如此一想,苏青鸾呼吸平稳了许多。 可是总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一直堵着,令她难以呼吸一样。 莲心看着娘娘的脸十分苍白,焦心不已,“娘娘,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苏青鸾吃力的坐在上软塌,无力的松开莲心的手腕。 “娘娘…”莲心不忍的看着,不知发生何事的她,更不知该如何劝说。 “下去吧!”苏青鸾颓败的撑着额头,她知道,自己这是吃醋了,她更知道,自己心里已经起了独霸的心。 是什么时候?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 她也不知。 也许是陛下日日前来的缘故,偏宠她,疼爱她,在不知不觉中,认为陛下疼她爱她是理所应当的事,因此才生了独霸陛下的心。 第227章 区区百件 而白英只一眼,便看出了,刚刚自己与苍术交谈的事被娘娘听了去。 她推了推苍术,“去请陛下过来,只有陛下才能宽慰了娘娘。” “是!” 勤政殿,耳房。 御医正在为瑞和帝换药。 被血浸染的纱布被一层层的松开,触目惊心的伤口慢慢出现在人前。 御医刚抬手将药粉敷在伤口上时,被瑞和帝一把抓住了,“这药,若是有孕之人闻到,可有危害?” “这……”御医神色迟疑,最终在瑞和帝的威压下,如实交代,“三七、红花……” 御医的话还没说完,瑞和帝便直接吩咐,“换了!” 他觉得,只要是被说出口的,肯定是有害的。 如果这样,他还怎么抱着鸾儿睡觉。 “陛下,这些可都是促进伤口血液循环、利于伤口愈合的好药,若是换了,您的伤口……” 瑞和帝不听他们絮叨,直接板起脸来,“换了,听不见吗?” 像是扯动到张口一样,面部又扭曲了起来。 “是,是,是…” 御医连连点头。 小石头溜进来禀报,“启禀陛下,霓裳宫苍掌事在外求见。” “传。” 苍术走进来时,被眼前的血布给震惊了,瞬间收回了乱看的双眼,“奴婢叩见陛下,万万岁。” “起来吧!” “谢陛下。”苍术起身后,“昨夜娘娘不知怎的,心口突然刺痛了起来,御医们看过,都没瞧出个原因来,奴婢本想跑一趟安沐宫请您过去,被娘娘制止了,奴婢因瞧着娘娘神色忧伤,特别禀告陛下,刚踏进殿内,见陛下受伤,才斗胆猜测,娘娘似是感应到陛下受伤才引发的心痛。” 苍术一番言语下来,瑞和帝可以忽略心口的痛,但是听完后,这心是真的痛。 “你先回,照顾好淑妃,朕处理好伤口便去霓裳宫。”瑞和帝看起来忧虑万分,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记住,不许让淑妃知晓,朕受伤一事。” “是,奴婢告退。”苍术没有多说,应声后,低头离开了这儿。 苍术里开口,瑞和帝急忙的催促着御医,“还不快去重新配药?” “是…是…是…” 御医被吓得连连称应。 下午,霓裳宫。 瑞和帝静静地陪坐在床榻边上,看着熟睡中的苏青鸾,一片宁静温馨笼罩在他们之间。 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脸上,轻柔地勾勒出她的轮廓。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梦境。 纯净无瑕的皮肤散发着微微的光泽,像是春夜的花瓣沐浴着清新的露水。 她的嘴唇柔软而丰盈,微微上翘,仿佛诱人的玫瑰花蕊。 柔顺的黑发轻轻地抚在她的脸颊上,轻柔娇媚,宛如黑丝绸般光滑。 若隐若现的微笑勾勒出她甜美的脸庞。 梦中,苏青鸾像是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正在凝视着她。 她那如蝴蝶般的长睫毛轻轻的扑动着。 瑞和帝的身影缓缓印入她的眼帘,“陛下,是您吗?” “是我,鸾儿。”瑞和帝低头轻吻了她的手。 这一刻,一直纠结在心的苏青鸾,展开了容颜,不管陛下去了何处,只要他还能记得自己,便心满意足了,“坐了多久?” “没多久,才一会儿。”瑞和帝吃力的扶起她的身躯,面上却毫无波动,“苍术说你昨日心口作痛,现在好些了没?” “好多了,太后的病可好些?”苏青鸾声音中透露着一种轻松而随意,没有杂念。 “并无大碍。”瑞和帝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首饰,你瞧瞧可有喜欢的。” 不过在说到这句话时,他的双眸是闪着光芒的。 他拽了拽床头的金丝麻绳。 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叮铃铃的做响。 守候在门外的林聪,心领神会的安排着人井然有序的端着漆盘走进内寝。 每个漆盘上的首饰不仅小巧,还尽显华贵,有些看上去像是废了很多心思似的。 尤其是那三彩渐变的凤尾毛钗,再以珍珠为嵌,最能夺目。 还有灵光闪动的紫玉平夹,像极了被串起来颗颗葡萄似的,令人看的不想再挪动眼熟。 还有活灵活现的蝴蝶发钿、像柳叶随风飘扬的清丽步摇…… …… 看的苏青鸾眼花缭乱,各个都喜欢的不得了。 上回,送的衣裳都没来得及穿,因自己有孕,身材走样,而报废了许多,后有裁了许多衣裳,却只穿了没两日便又不能穿了。 如今有看到这么多的首饰…… “陛下,你这是又准备了多少?” “不多,才百件而已。”瑞和帝全是宠溺的气息,“喜欢吗?” 百件?苏青鸾直接惊呼,“这么多?妾哪能戴的过来?” “只要是鸾儿喜欢,区区百件,不算多。”瑞和帝很是无所谓的笑了笑,眸里全是她的笑颜。 林聪也趁机插了一句话,“娘娘放心,奴才已经让人仔细查过,没有伤胎药物,娘娘可放心佩戴。” “谢陛下!” 看着眸里满是她的他,欢喜的、沉溺在这种被爱的氛围中。 第228章 得帝王爱 “呀!” 苏青鸾突如其来的一声惊讶,吓得瑞和帝神情一震,紧张且担忧的看向她。 “怎么了?” 苏青鸾激动的指着腹部,“他动了,动了。” “动了?”瑞和帝不信的伸手,去轻抚着她的微微凸起的小腹,掌心处像有什么东西游过去似的,“我感受到了,他真的在动。” 苏青鸾眼中含泪,喜极而泣,在这之前,她只知道腹中有个小生命,但是这一刻真真实实的感受到时,是真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觉得之前经历的苦、累,在这一刻感觉全都值了,“他是真实存在的。” 瑞和帝轻轻摩挲苏青鸾的肚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微妙的感情在内心中油然而生,他从未感受过孩儿在腹中蠕动,这是第一次。 这一次,他一定好好的体验,当父亲的过程,他要亲眼看着孩子长大,享父子之伦,而非君臣之礼。 他眼含温暖,“鸾儿,若是男孩,我只想让他无忧无虑的活着,远离政权,你可会心生不满?” 苏青鸾明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以为陛下是担心,若是自己的孩子为男嗣,会挡了楚婕妤未来的太子之路。 所以她满是不在乎的摇着头,并打趣的说道:“怎么会,帝王路太冷,妾可不敢保证他会和您一样幸运,能遇到妾。” 这是她的真心话,所以瑞和帝看得出这不是谎言,为了所谓的权而欺骗。 帝王路太冷,正因为亲身体验过这种满是荆棘的路,瑞和帝才真心真意的不希望,他的孩子走着与他一样的路。 “我会给他最好最好的爱,给他最无忧的生活,让他快快乐乐的成长。”瑞和帝目光真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之言,“在我们膝下长大。” “好。”苏青鸾试想着未来,满是欣喜应下头。 “若是谁敢欺负了他,朕便是他最强的后盾,若是他闯了祸,朕便为他收拾烂摊子。谁让他,我是孩子的父亲。” 这里的‘朕’是一种身份的威压,后面的‘我’是一种身份的温馨。 一种身份的转变,被苏青鸾给捕捉到了。 她提出,“万一不是小皇子,而是位小公主,陛下便无需费这么多心思了。” 然而,沉浸在幸福里的瑞和帝,没有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若是公主,便和鸾儿一样,做我的掌中娇。” “好。”苏青鸾欣然答应了,其实这样也挺好。 她入宫本就为追帝王爱而来,本就难于上青天的事,她已经得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样最好。 纯净。 不正是陛下要的嘛? 自己怎么能被这肮脏的后宫给侵蚀了呢? 独立一支,与众不同,倾心而付,得帝王爱。 还纠结什么他临幸了谁吗? 他的心都在自己这儿,自然是不用纠结的了。 想开了这一点的苏青鸾,心中的雾霾一扫而空,被取而代之则是真心明朗的笑。 而这种纯净般的笑容,将瑞和帝深深迷住。 尤其是她凹陷下去的两两酒窝。 突然,苏青鸾像是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药味,微微蹙起眉头,“陛下,您能到什么味儿没有?” “什么味儿?”瑞和帝也跟着嗅了嗅,结果什么也没闻到。 “妾的殿内没焚香,安胎药也断了几日,怎么还有一股子药香味?” 听的瑞和帝,不自觉的捂住自己心口处的伤,眼神飘忽不定,“鸾儿莫不是闻错了,哪有什么味儿?我看啊!是鸾儿的体香味才是…” “哎呀,陛下,您又打趣妾。”苏青鸾眼里迸射出含蓄而又纯洁的目光,娇气的锤了一下他的胸膛。 好巧不巧,正好锤在了瑞和帝的伤口之处。 使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紧牙关,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面上还努力的漏出笑齿。 第229章 误会(上) 瑞和帝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打趣的说道:“鸾儿,你再这么打下去,这儿可就有内伤了。” “陛下,您什么时候成了娇贵的人儿了?”苏青鸾却不信,也只他是在说笑,顺着他的话回了,“锤几下就能将陛下打成内伤,那妾岂不成了武林高手?” “对,鸾儿就是武林高手,日后可要保护好我。”瑞和帝的语气带着一丝丝俏皮,让人感到欢快。 “呵呵!”苏青鸾被逗笑的低垂下头来,“好,以后就由妾保护您。” 月色昏黄,若隐若现,瑞和帝陪着苏青鸾用过晚膳。 很明显桌子上多了几道正常的菜色。 “陛下尝尝,这南瓜米粥真的好香。”苏青鸾捧着南瓜底,从中盛了一勺递到他的嘴边。 瑞和帝低头喝了一口,细细品尝起来。 苏青鸾又盛了一勺,他咽下口中的汤米,“我吃一口就好了,鸾儿多吃点,对孩子好。” “再喝一口嘛!就一口。”倔强的苏青鸾不认,非要让他再吃一口才好。 无奈的瑞和帝,只能又吃下这一勺粥,“我再吃就没了,鸾儿吃吧!” 明明还有一大碗,然而瑞和帝却说快没了,真是睁眼说瞎话。 他害怕她,再盛起一勺让他喝,所以直接从苏青鸾的手中夺过南瓜底,一口一口的喂她吃下,“香不香?” “香!”被幸福包裹着的苏青鸾,像是个孩子一样,笑的灿烂。 陛下喂得当然比自己吃的更香。 苏青鸾一口一口的吃着,他一次一次不厌烦的喂着。 夜色渐浓,两人吃过食之后,在寝殿内漫步消食。 “慢点,不急…” “好!” 瑞和帝搀扶着她,一步一稳的走着。 隐约中像是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的他,立马找了个借口,“鸾儿,走这么久,累不累?” “您累吗?”一整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榻上休息的她,这会子还没感觉到疲惫感。 “有一点。”瑞和帝身态呈现出疲惫的神态,“可不可以,陪我先睡?” “好。”苏青鸾想着他百日处理了奏折,晚上还陪自己用膳,漫步,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所以便同意了。 瑞和帝帮她宽衣解带,只留最后一件的明衣。 而他只是脱了最外面一层的外套。 坐上榻上的苏青鸾看着如此奇怪的举动,“陛下,您不脱了吗?” “嗯!”瑞和帝眸中一抹慌张一闪而过,“有些累,不想脱了,只想着现在倒头就睡。” 他刚准备躺下身子,便被苏青鸾给拉了起来, 她不赞同的摇着头,“您这样不好,容易捂出痱子。” “好鸾儿,我真的累了。”瑞和帝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脑,“这次,就让我放纵一回吧!” “好吧!那陛下睡外面,妾睡里面。”苏青鸾将外面的位置让给了他。 只因外面离冰块近一点,更凉快一点。 “好。”瑞和帝想也没想,便和她换了位置。 三两烛光摇曳,不知过了多久,瑞和帝总算等到她睡着了。 若是再等下去,估计自己也快昏睡了。 “鸾儿?” 见着人没有回应,他立马掀开身上的薄被,走出了寝殿。 守在门外的林聪、苍术一惊,“陛…” “嘘!”瑞和帝立马作出禁声的动作,还不忘往内寝里看去。 拉着他们两人就往外走。 距离一段远后,瑞和帝才开口,“唤思辛来,你,打盆水到西殿。” “是!” 西殿。 瑞和帝脱下多余的衣服,越往里,渗透出来的血的印记便越大。 就连贴身裹的纱布上的血,都已经干涸。 无奈思辛拿起剪刀,将纱布一一剪开,只留下心口那一小块凝固在伤口上的布。 “陛下,可能有点疼,您忍着点。” 瑞和帝毫不在意的开口,似乎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撕吧!” 思辛一个快速的揭开,发出一声呲~响! 原做好准备的瑞和帝,没想到竟是这般的痛。 瞬间,他的额头渗了许多的冷汗出来,发出一声闷哼。 思辛更是快速的将药粉粉末倒在伤口上,阻止血液在留出来。 “陛下,您这伤在要害,一定好按时换药,不然很容易感染的。”思辛看着这么触目惊心的伤口,不免多了句嘴提醒。 然而瑞和帝,在看到身上的粉末问:“这药能不能换个无味的,太浓,容易被闻到。” 思辛擅长配药、识药,只是这么一闻,便知这药效不好,“陛下,这药效不及金疮药,若是在改,您的伤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好。” “无妨,只要能配出无味的就行。” 陛下对娘娘的宠,真的是做人能及了,为了不让娘娘闻到后担忧,宁可对自己的伤不顾,这种情意真真令人羡慕。 “若是无味,您的身上的血腥味便掩饰不了了,而且这世上就没有无味的药,无味多半为毒或无效。” 思辛清理了伤口后,又重新上了药粉。 随后拿起干净的纱布为瑞和帝包扎,“陛下近日还是少动的好,不然伤口恶化,更容易被娘娘发现。” “朕知了。”瑞和帝垂下眼睑,拿过林聪备好的心衣。 第230章 误会(下) 一连几日,瑞和帝都是先将苏青鸾哄睡着了,再半夜起身去一趟偏殿,换药。 一连几日反常,被敏感多思的苏青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心生疑惑的她,这一夜,她装睡了。 静卧在榻上的苏青鸾,感受不到只属于他一人的温暖时,暖暖的睁开了双眼。 “这么晚了,会去哪儿呢?” 苏青鸾蹑手蹑脚的紧跟在他的后面。 看着她寝殿外的人,都去了西殿,她轻轻的拉开殿门。 好几个月都没有踏出这道门槛的她,这一次是她有孕期间第一次踏出这里。 她偷偷摸摸的躲在柱子后面,她看到陛下进了西殿的不久后,思辛后脚便跟了进去。 “思辛?” 她不敢乱想,但是泪水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陛下宠幸了楚婕妤也就罢了,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放过吗? 说不乱想,她又开始乱想了起来。 苏青鸾失落的回到了寝殿,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躺在榻上。 泪水打湿了枕巾。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立马擦干了泪水,闭上眼睛,装睡。 然而,细心的瑞和帝,哪怕是烛光昏暗,他还是注意到了枕巾处被侵蚀的痕迹。 他心里一颤,被发现了吗? “鸾儿…” 他走过去,刚触碰到她的后背时,她的背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抖了一下。 “我知鸾儿没睡,也知不该隐瞒你,看着你落泪,我更难受。” “思辛那丫头伺候的可好?”苏青鸾缓缓转过身,支撑起身子,抬眸望向他,睫毛的根部仍然湿润润的。 没懂她意思的瑞和帝,直接回道:“很好。” ‘很好’这两个人就像是一根长针一样,深深的刺痛着苏青鸾的心,令她难以呼吸。 “陛下打算给她什么名分?总不能一直让她蒙于灰暗之中。” 瑞和帝微微蹙眉,“鸾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陛下,您都已经宠幸她了,总该给个名分吧!虽然是妾的人,会对妾的名誉有所影响,但是妾不想让她受这种失了清白的委屈。”苏青鸾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及怒火,宽容大度的提议。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阿母不会让父亲有别的女人,因为阿母受不住这种锥心之痛。 都说身为一家之主母,当贤良淑德、心胸宽广,但是这一刻,她明白,爱一个人,深爱着一个人,是做不到与别的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可是,她只是一个妾,不是陛下的正妻,陛下宠幸了谁,她无权干预。 这种无力且锥心的痛,真的让她好难受。 瑞和帝被她胡思乱想的模样给乐了,可是又瞧着她委屈,以及眼里楚楚欲动的泪水,又是心疼不已,“鸾儿,我怎么可能要了你宫里的人?” 如果他真的在鸾儿有孕期间,去宠幸她宫里的人,岂不是让人谣传她是妖妃,魅惑君主,为留下帝王,不择手段? 他怎么可以让他的鸾儿受这种谣传压力? “妾都亲眼看到了,难道陛下还想隐瞒妾吗?”苏青鸾推开了他的手臂,气鼓鼓的坐着,“陛下是君,宠幸楚婕妤妾理解,是为了楚家而不得已为之,可是思辛……她是妾宫里的人,您怎么能,怎么能…” “我的好鸾儿,你别再乱想了,我与她清清白白,不止是她,就是与楚婕妤也是清清白白。”瑞和帝稳住她的双肩,双眸十分诚恳的对上她的双眸,“我保证,若是有半句欺骗,晚年……” 苏青鸾害怕他真的说出什么狠话来,万一真的应验了怎么办,她伸手堵在他冰凉的嘴唇上,“别,妾信。” 瑞和帝则是将她的手拿下,并脱掉一层层裹在身上的衣服。 苏青鸾看到他心口被裹纱布缠绕,瞳孔微微一颤,伸手去触碰,“怎么会这样?妾记得您伤的是肩,这心口处怎么还有伤?” 李氏谋反都过去好几个月了,陛下身上怎么还能有伤? “那日,我没能来霓裳宫…” 瑞和帝将他身上的伤的由来一一讲述给她听。 “这几日,我害怕你知道后,会心疼落泪,所以都是半夜偷偷的起来,让思辛替我上药。”瑞和帝抬手抹掉她刚落下的泪痕,“不曾想,不仅被你发现了,还产生了误会。” “一定很痛吧!”苏青鸾的双眼泛红,喉咙发出微弱的颤抖声,“都是妾不好,之前还锤了这儿。” “不痛,真的一点也不痛。”瑞和帝眉心紧紧拧起,他轻轻地为苏青鸾擦拭脸庞上的泪痕,心疼得无法言语,“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她出手伤你,是不会轻饶了她,如今她背负着刺伤龙体,日日被母后调教,真真是苦不堪言。” “就算给妾一个交代,您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若是妾知,您以自伤换来如今的结果,妾宁可不要。”苏青鸾眼泪夺眶而出。 第231章 什么恶念 “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令自己清醒。”瑞和帝的眼神里仿佛是一片寒冰之渊,没有任何温暖之处,“我不能宠幸她,更不能给楚家希望。” “若是不自伤,母后一定还会重新寻得机会,总有一日,朕会心软的向母后屈服,届时,朕再宠幸于她,便成了被动。”他的眼睛深邃而冷静,仿佛看穿一切。 “鸾儿,从我下定决心,不再担起延续楚家繁荣之责起,我便不该与楚家后嗣有任何关系。” 看到他的眉宇间总是被笼罩着一片无止尽的无可奈何,苏青鸾又无能为力的不知该如何帮他时,心里总是有些自责。 “可只要母后在世一日,我便不能轻易的摆脱‘孝’,唯有以自伤的方式,才能让母后心生愧疚,才能让母后心生怜悯,才能让母后短时间不再提及此事。” 看着他的情绪,慢慢的被他彻底隐藏在渴望与无奈的面具之下。 苏青鸾竟说不出半点话来。 瑞和帝柔情的弯下腰,抚摸她以隆起的腹,“更能护的你平安生产。” 他又将苍术受太后之命,在她饮食中下毒一事说了出来。 苏青鸾没想到,陛下做了许多她不知的事。 “母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不敢赌,用你和他的命赌。”他的眼眸中总算流出了一点点的柔情,“这样,既成全了母后,也护下你,两全其美,所以于我而言,伤而值。” 身为子,真的有很多的无奈。 毕竟,只要有楚太后在,楚家便会有盼头,纳楚晨歌入宫,也成了是必然的事。 瑞和帝知,苏青鸾也知。 如今,楚晨歌在侍寝之际,出手伤了陛下,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深明大义的封了婕妤,纵使楚太后有再多的话,也失了话语权,楚家更没了话权。 苏青鸾看清了其中的道理,“妾不该无理取闹,更不该误会了您。” 瑞和帝微微摇了头,他认为,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她,“是我不该隐瞒你,让你孕中不得安宁。” “陛下,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可不可以都告诉妾,妾虽不能帮助您什么,但是请您让妾陪着您还是承担这些苦楚,可好?”苏青鸾嘴唇微微颤抖,起身轻轻地亲吻过他的嘴唇,试图以这样的方式为他减轻痛苦。 “鸾儿陪我自然是好,可是让你……” 苏青鸾不听他的解释,执意抢说:“不,妾就要和您一起。” “好,一起。”瑞和帝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后脑。 “陛下,妾刚刚突然冒出了一个恶念,妾害怕,有一天妾变了样。”苏青鸾的眼底透露出一抹迷茫的神情,仿佛迷失在纷繁的思绪中,“如果…如果有一天,妾真的变了,陛下还有像现在这样,疼爱妾吗?” 瑞和帝深邃而冷静的双眸,及微蹙的眉,迟疑的开口,“…什么恶念?” 苏青鸾咬着下唇,面容上泛起了一抹紧张的神情,“妾不想与别人分享您,妾想独占您一人。” “什么?”瑞和帝瞳孔闪了又闪,缩了又缩,似被她这样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刚刚,妾以为您宠幸了思辛,心痛如锥,才萌生了这种想法,妾知,生为女子该贤良淑德,不该醋海翻波,可是妾真的做不到看着您再有别的女人,妾不想与别人分享您。爱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可以让别人插足。您说妾的心是不是很狭隘?” 瑞和帝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不知该如何接话,“鸾儿,你累了。” “夜深了,明日陛下还要上朝,是该睡了。”苏青鸾乖乖的点头,不安的睡了一觉来。 “只要鸾儿心一如既往,我会一定这么疼着你。” 最后,瑞和帝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说了这句来安慰。 “妾知了,也会的。”苏青鸾真诚的点头应下。 第232章 不如投靠淑妃 这一刻,瑞和帝还没有想明白,也没有意识到,情之真谛。 在他认为,苏青鸾说的不过是醋话,也并未放在心上。 而他目前也没有心思再宠幸于别人,这样也算是被她一人独占吧! 安沐宫。 跪了三天三夜的楚晨歌,仍然在院中跪着,她刚刚打了个瞌睡。 何黎手中板条便挥落在她的身上,她吃痛的叫出:“啊!” “婕妤还是好好反思,生为后妃,怎能出手伤了陛下,若不是有太后庇佑,楚家便差点陪着你跌入万劫,你肩负楚家未来,这点罪都受不了,还怎么担起大任。” 何黎更是在此刻,一顿说教,让楚晨歌犹如提神灌顶一般,彻底清醒。 捂着、揉着刚刚被打的地方,面色痛苦的连连点头,“是,晨歌记住了。” 那日发生了什么,她自己都稀里糊涂的,至今都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会出手伤了陛下,难道真的是因为疼吗? 可是她怎么没感觉到那种传闻中,撕心裂肺的痛? “你,过来!”何黎有些犯了困,招呼了另一名小宫女来,接替她的看守任务。 翌日,晌午,烟雨宫。 将修仪带着小公主,常来串串门,聊聊天。 “瞧着小涵儿,和哥哥玩的真好。”高贤妃看着屋内,小小娇美的娃娃和三皇子好生快哉,“妹妹打算以后怎么办?” 这自然是问的楚婕妤。 如今她成了陛下的宫妃,虽地位不如将修仪,但她身后毕竟有太后撑腰,超过自己是迟早的事。 将修仪垂下嬉笑的面容,“还能怎么办,以后多避着点呗!听说她侍寝的时候伤了陛下,以后的日子,谁不好过,还未可知呢!” “伤着陛下,还能得到位分,除了楚家有这本事,世上便没第二人了。”高贤妃悠悠哉哉的端起茶来品尝了起来,“说起来,若是淑妃这次能诞下男嗣,未来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妹妹何不投靠于她,给涵儿寻个依靠?” “妾有娘娘撑腰,还寻他人作甚。”将修仪从容淡定的笑了笑。 宫里最忌讳的便是两边倒的墙头草,既然选择与贤妃为伍,便没有再寻别处的道理。 “本宫是打心眼里喜欢涵儿,自然是要多替她着想着想。”高贤妃的眼眸闪烁着清澈的光芒,仿佛隐藏着难以捉摸的计策和算计,“御医说,岚儿是过不了这冬日的,本宫还指望能认涵儿为干女儿,解一解日后思子之苦。” “娘娘?”将修仪错愕的看向远处,活蹦乱跳的三皇子,怎么看都不像都不像是活不过冬日的娃娃啊! “妹妹不必惊讶,岚儿都是用药撑着,可是里头有一味药十分稀有,若是冬日之前没能寻到,怕就……”高贤妃越说越是揪心,还低头用了绢丝帕遮了遮眼角处的泪。 将修仪迟疑的开口问:“这事…陛下知道吗?” “陛下如今的心思都在淑妃身上,哪还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 高贤妃黯淡无光的眼眸,看的令人十分难受。 “所以,本宫才常常劝妹妹,不如投靠淑妃,以淑妃如今的恩宠,定是能护住妹妹和涵儿的,日后若是楚婕妤登高,为难于妹妹,也能有人为你出头。”高贤妃幽幽望着远处的正玩耍的三皇子,意味深长的道:“本宫若是失了……这腰杆也不如如今这般挺直坚硬,如何能护的妹妹和涵儿。” “娘娘,三皇子他有娘娘在,定能福贵长命的。” 这不,将修仪的话刚说完,远处的三皇子便十分不给力的跌坐在地上,头还不慎撞到了鱼缸,着实吓着与他一同玩耍的小涵儿。 “哇哇哇…” “哇哇…” 一个被吓哭了,一个是疼哭了。 然而,三皇子的哭声,还没有小涵儿的声音大、气足,明明他们是一样大的年岁。 光光凭借这哭声,便能看出差别来。 “岚儿…” 见此情形的高贤妃,不顾形象的直奔三皇子而去。 毫无形象的跪坐在地上,扶起三皇子,护住被磕破的额间。 将修仪没看清刚刚发生了何事,看着自己女儿在怀中哭泣,心疼不已,但是看到额间磕破皮的三皇子,还是诚惶诚恐的跪下请罪,“妾该死,让涵儿伤着了三皇子。” 第233章 所以错在他 “起来吧!这事与小涵儿无关,你也仔细看看有没有伤着哪儿了。” 高贤妃不但没有责怪,而是关心起她的女儿来,这让将修仪又多两分投靠之心。 “谢娘娘!” 高贤妃对着身后的墨言吩咐,“去传御医来吧!” “是!” 勤政殿。 瑞和帝这时候,一般都处理完折子都会直奔霓裳宫而去,可是今日不知怎的,他生了怯意。 一旁的林聪看出其中的蹊跷,“陛下,您不去霓裳宫吗?” “朕…”瑞和帝解释的话刚到嘴边,便又打住了,他何时需要向一个奴才汇报行踪了,“出去。” “陛下,奴才斗胆问一句,可是娘娘说了什么您不爱听的话?”林聪非但没有出去,反而斗胆的说了起来,“今个儿霓裳宫的人来报,说是娘娘早上没吃下东西,一番询问后,娘娘才自言说是惹怒了您,这心里头饮食不安呐~” 这一个‘呐’音,直接呐到瑞和帝的心坎里去。 “陛下,如今娘娘正怀着身子呢!最不能多思多虑,不管娘娘说了什么,您多担待些,不然,最后哄的还得是您。” “你…”说到这儿,瑞和帝感觉自个儿的心思全被林聪说了去,面上无光的他,怒颜的扬起手来。 林聪也是见机立马跪下来求饶,“奴才该死。” “起来吧!”瑞和帝没好气的挥了手,“朕问你,生为女子,为何嫉妒心会那么大?” 他如果,如果宠幸了楚婕妤和思辛,难道昨夜便是他与鸾儿的决裂之时吗? 鸾儿那么好,怎么还会生狭隘之心呢? 他有些不明白,也害怕,万一她心妒而心毒伤人,日后自己怎么办?该怎么待她? “陛下,奴才虽打小便做了太监,也没碰过、体验过情爱,但是奴才看得出,淑妃娘娘对您的心,那可谓是一片赤诚,试问宫里头的人哪有像淑妃娘娘这般真诚待您?” 林聪所言,瑞和帝都是知道的。 “话虽如此,但是朕是君,总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陛下,您踏足后宫,除了霓裳宫有多人没碰别的女人了?”林聪说完这句话之后,习惯性的缩起脑袋来。 多久? 自打知道鸾儿有孕之后,他便没碰过别的女人了。 “四五个月了吧!” 林聪低头尴尬的笑了笑,“若是奴才能有一个媳妇,真心实意的对奴才好,哪还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再遐想别的女人。” 这说的不正是瑞和帝如今的状态吗? 他有鸾儿,鸾儿又对他真心实意的好,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想过别的女人了。 所以,因为自己独宠鸾儿时间久了,鸾儿才生出独霸自己的心思。 所以错不在鸾儿,错在他没空去想别的女人,而是一直独宠着鸾儿。 所以错在他? 可是自己就是想独宠她啊!谁让她是自己心中唯一独净的人? 后宫那么些女人,谁不都是带着点家族利益?谁不都是为了替家族谋生、谋权? 除了鸾儿,心思正。 若是自己一直这么宠下去,那鸾儿不就再也不会有恶念了?便不会再妒? 那他还在怕什么呢? “林聪,你这妄想不好,看来是朕平日里交代你的任务太少了,从今个起,翻倍。” 林聪一听,立马囧起脸来,手中的拂尘也因为他的动作而晃动着,“陛下,奴才好言好语的说了半天,没讨到好也就罢了,怎么工作还加量呢!” “这样,你去帮朕备样东西,若是能哄得来淑妃高兴,朕便不与你计较。” 林聪脸上再也挂不住笑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更何况他是个不懂女人心的太监,怎么有那本事。 哄淑妃高兴,不是难于上青天的事吗? “陛下,奴才备礼,您亲送于娘娘,心思不真,很容易被娘娘看出端倪,您要是亲自备,不管是什么,娘娘都会高兴的。” 瑞和帝气的牙咯咯响,指着林聪的鼻子走出了勤政殿,“林聪,从今个儿起,你给朕亲自清扫勤政殿,任何人不得帮忙,石头,跟朕走。” “是!” 殿门口的小石头,心疼的望向站在原地的师傅一眼,不敢耽搁的跟上瑞和帝的步伐。 跑到库房的瑞和帝,看来看去,愣是没看出一个顺眼的。 他突然想到,之前鸾儿送他的礼物,不及他库房里的物件精贵,可那小小的一物,他收着高兴啊!因为那里面全是鸾儿心意。 对了,他鸾儿送来的礼物呢!他可以学着送回礼啊! 想到这儿,瑞和帝便开始寻找起鸾儿之前送他的小礼物。 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 “林聪呢!死哪去了?”瑞和帝这才想起,之前都是交由他保管的。 跟在身后的小石头,明明是大夏天,偏偏头上冒的都是冷汗,“陛下,师傅他被您留在勤政殿清扫了。” 第234章 礼物 瑞和帝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下来,焦急的发怒着,“呆头青的东西,还不寻他过来?” “是!” 小石头退出去后,只留瑞和帝一人焦虑的打转。 林聪听到陛下在寻他,可是不敢耽搁的扔掉手中的粗布,拿起地上的拂尘,跟着小石头直奔库房而去。 瑞和帝眼瞧着点影子,便迫不及待的问出口,“林聪,朕的礼物呢!你放哪了?” 礼物?什么礼物?林聪蒙了,难道他不仅要清扫勤政殿还要备礼物? 小石头在后头小声的提醒着林聪,“淑妃娘娘之前送来的小礼物。” 经过提醒的林聪,立马松了一口气,转而轻松的回答,“陛下,您不是说耽搁您地儿吗?所以奴才受您命令,全拿去还给淑妃娘娘了。” 这一刻,瑞和帝心态直接炸毛了,无处发火的他,指着林聪的鼻子就骂,“那是朕的东西,你说还就还,这么大的库房,朕就不会放不了那些个礼物?” 很是无辜的林聪只能垂下头,接受指责。 都说帝王喜怒无常,他又不是第一次体会了,只要不吱声,一会儿便过去了。 果然,瑞和帝发泄一通后,急得抓耳挠腮的想着,该送什么给鸾儿赔罪呢? 正在他焦急之际,余光正好看到了一头冠——青凤展翅高飞的华冠。 记得这个华冠是当年开国君的首任圣羽皇后佩戴过的,那时因赤红凤冠未能及时出品,又到了吉时,无奈之下只以极为相似的青鸾华冠代替,登高受参。 从此青鸾为被重新定名为青凤。 因此,青凤也是仅次于赤红凤凰的存在,归为皇家专用。 青凤即是青鸾,青鸾即是青凤。 这给鸾儿,她定欢喜。 “林聪,去,把这华冠赠与淑妃。” 林聪定眼看了许久的青凤展翅高飞的华冠,再高飞便是皇后之位,难道陛下…… 突然被这想法震撼到的林聪,双眼猛然睁大,低头称,“是!” 霓裳宫。 “娘娘,该用膳食了。” 苍术将菜都摆上了餐桌。 苏青鸾看着满桌的美食,半点也提不起胃口来。 换做往日,这时候,陛下早就过来了,今日…直到现在都没看着影子。 真的是因为自己生妒而被陛下厌弃了吗? 是自己太天真了,以为坦诚相言,便… 便什么?他可是天子,万民之主啊! 怎么可能只独宠她一人。 前几天不是已经劝服过自己吗? 一如既往,保持初心,倾心相待,怎么时间久了,变得这么贪心了? “吃吧!”苏青鸾提不起任何精神,兴致缺缺的提起筷子。 “鸾儿怎可先吃,也不知等等我。” 陛下? 听到这声音的苏青鸾,猛然抬头,寻着声音而去,可是屋里哪有他的身影。 正在她沮丧之际,瑞和帝这才急赶慢赶的跨进寝殿内,“鸾儿。” “陛…陛下?”苏青鸾不敢相信直起身子,手中的筷子也不慎掉落,视线慢慢的变得模糊不堪,“这…是真的吗?” “傻瓜,当然是真的。”瑞和帝轻抚她的脸颊,语气充满宠溺。 苏青鸾仰头看着他,只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她的爱意,这才相信,他是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妾……” “你们都退下吧!”瑞和帝打发了殿内的所有人。 林聪更是将珍贵非常的青凤展翅高飞华冠轻放在桌子上。 “这是……” 当青凤展翅高飞的华冠被捧进来的那一刻,苏青鸾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 头冠由无数细长的羽毛组成,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柔和的靛光,如同一片浩瀚的彩云,璀璨夺目。 根根羽毛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呈现出一种雍容华贵的扇形造型,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青鸾在展翅翱翔,神态威严而优雅。 头冠中的羽毛自由自在地舞动着,散发着一种神秘而神圣的气息。 光线透过羽毛的间隙,形成斑斓多彩的光晕,犹如一道道彩虹在空中闪烁。 金丝底托沦为点缀,尽显青鸾高飞时的高贵典雅。 “这是?”苏青鸾激动的音嗓也随之微颤。 “这正是圣羽皇后初次受参拜时头戴的青凤展翅高飞华冠。” “这真的是青凤?” 赤为凤,青为鸾,然传闻,圣羽皇后独爱青羽,所以开国君为哄圣羽皇后开心,特将赤改为青,并称为青凤,为圣羽皇后独有。 “这是为夫送鸾儿的礼物,可喜欢?”瑞和帝牵起她的手,将她捧在手心,低头深深的一吻。 “礼物?”苏青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错听,“这可是青凤,妾只是小小的妃子,怎么能越了规矩,头戴青凤?” 第235章 心不由自主地融化了 瑞和帝十分霸气的笑着说:“怎么不能,这天下都是我说了算,我倒要看看谁敢议论。” “昨日你说,生了恶念,细细想来,皆是生我而起。”瑞和帝紧紧的拥抱着苏青鸾,一脸的温馨,“所以,我以天子之名向鸾儿保证,日后绝不轻易辜负了你,从此只独宠你一人,不让你再生恶念,可好?” “从此只独宠妾一人?” 此时此刻,苏青鸾的眼眸像星光般璀璨,闪烁着的光芒,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是,独宠你一人,真心换真心,你真心待我,我岂能辜负,让你一人担心受怕,让你因我而变得恶毒?你是这么的美好,怎能因为我而变了样,所以我要加倍的宠你,让你永保初心。” 这…还能这么想? 还能这么强加在他的身上,这算是他的错? 这世上还有这么个道理? 这又是什么道理? 自己怎么从未听过,还有这样的说辞? 到底是他的错,还是自己的错? 苏青鸾迷糊了,她傻愣愣的仰头凝视着他,大脑里一片空白。 情不自禁的瑞和帝慢慢的俯身靠近她,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彷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两人的指尖在空中交织,仿佛两颗心从此合二为一。 瑞和帝轻轻抚摸她的唇,然后慢慢他的唇与她的唇紧密贴合,两人的唇舌缠绵在一起。 直至… 至苏青鸾窒息! 两人才发现,中间还隔着一个已经隆起的腹。 苏青鸾娇喘着气儿。 瑞和帝脑海里则是突然想起一名御医的声音 ‘从娘娘的脉象来看,娘娘昨夜房事激烈,今日又受到惊吓再加之重摔…’ 当初鸾儿流产,有一半的原因还在他身上。 不,不可以,这一次他一定要忍住。 他立马捏了捏鼻子,找了个别的话题,“鸾儿饿了吧!我们…先用膳如何?” “好!” 苏青鸾绯红的脸庞,犹如熟透的果实一般,让人望而生渴。 吃到一半的苏青鸾,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忍不住的开口问:“您真的独宠妾一人吗?” 她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也随之凝结。 而瑞和帝的眼神却带着温柔的笑容,轻抚她的后脑勺,“当然,我可是以天子之名向你保证的!天子可是一言九鼎,哪能轻易骗人,不然威严何在?威信何在?” “您独宠妾一人,怎么绵延后嗣……” 皇家最讲究的便是绵延子嗣,时间久了,陛下岂不是要承受……压力? 瑞和帝的视线正好与她交汇,那眼里的情意仿佛能穿透她的心灵,“只要鸾儿能生,还怕绵延不了后嗣?” “妾很能生的!”苏青鸾立马扶着自己的肚子,腰部还用了些力,往外挺了挺,让他看的更清楚一些,“除非陛下不行…” “什么?” 最后几个字,瑞和帝确实没怎么听清楚,因为苏青鸾说的时候声音跟个蚊子一样哼着。 “没什么,吃饭。” 苏青鸾尴尬的扯出笑容来,端起面前的汤,低头喝了起来。 瑞和帝其实有还有一句话,没告诉她,皇位只有一个,有时候龙裔多了并非是好事,而且不同肚子里出来的龙裔,心也未必能同心。 因为他也从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帝位,其中的坎坷,除了他无能在知晓其中的苦。 “鸾儿多吃点。” 瑞和帝想归想,手上夹菜的功夫是越来越娴熟了。 “谢陛下!” 瑞和帝微微向她那儿倾泻,微微压低了声音,看上去似是有意,好像又是无意,“私底下,可叫桢。” “桢…” 真的,她叫‘桢’的时候,声音真的很好听,很好听,像是叫在了瑞和帝的心坎上一样。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快速在苏青鸾侧面上烙下一吻印。 在瑞和帝触碰的那一刹那,苏青鸾心跳加快,一种莫名的害羞和甜蜜感涌上心头,震惊的转头看向他。 而他的眼睛里不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也温柔地注视着她,让苏青鸾的心不由自主地融化了。 第236章 滔滔怒火的楚晨歌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大地上的一切都被映照得耀眼夺目。 炽热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中,照得人都汗水淋漓。 唯有傍晚之际,才愿意踏出门。 晚风吹过,沁人心脾的清风带来一丝丝凉爽,让人感到舒适。 御药房。 “娘娘,您的药都配好了!” 其中一名药奴将配好的药,恭恭敬敬的递给高贤妃。 “嗯!”高贤妃接过药后,又转交给了一旁的墨言。 高贤妃刚转身踏出门槛,身后的药奴就嘴碎了起来,“贤妃娘娘的命真苦,膝下好不容易有个皇子傍身,却是个药罐子,这么热天,还亲自来取药。” “你不要命了,敢在背后议论。”这儿的管事听到后,逮着他的头一顿拍打。 而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全被高贤妃听入耳中,她微微扯出一抹微笑。 身后的墨言一边支撑着伞,一边说:“连个药奴都知道替娘娘打抱不平,可见娘娘的慈心感动了不少人心。” 树木舒展着茁壮的枝叶,留下一片荫地,怕热的鸟儿也在枝头上乘凉。 “嗯!”高贤妃听了之后,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只是脚下的步伐慢了许多。 花海中蝴蝶翩翩起舞,蜜蜂忙碌地采集花蜜,虫鸣鸟叫不绝于耳,构成了大自然独特的交响乐。 “婕妤,您慢点!” “废物,连个伞都打不稳。” 高贤妃听到声音后,抬眸望去,眼眸聚焦于目标,露出一抹笑。 面带不悦的楚婕妤,正从拐弯处走出来。 高贤妃优先向她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原来是贤妃娘娘。”楚婕妤见是她,傲娇的理了理衣裳,没有半点清理问安的意思,“娘娘这是又来为三皇子取药?” “是。”高贤妃没有和她计较这些,反而十分客气的应了一声,“婕妤的发髻乱了,若是巧遇到陛下,恐怕会失礼。” 楚婕妤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只有掌心那么大的铜镜照了照。 果真乱了。 楚晨歌一看,怒火冲天,“瞧瞧你干的好事。” 这几日她一直被太后调教着,有气不敢出,有怒不敢发。 出了安沐宫,连走个路都不顺心,如今又松了发髻,心中的怒火更大了。 “奴婢该死,婕妤息怒。”为楚婕妤撑伞的宫奴——汁桃,立马跪下来请罪求饶。 “若是宫奴用的不顺心,换了就是,气坏了身子那才叫得不偿失。”高贤妃的眼眸温柔如水,让人不免起了亲近之意。 楚晨歌的面上显得有些尴尬,汁桃是祖姑母赏给她的,轻易打发不得,“贤妃说的在理,不过嫔妾心慈,从不爱打骂为难底下的人。” “还不起来。”楚晨歌用脚踢了踢正跪在地上的汁桃,“去,将祖姑母的药取来。” “是!”汁桃连忙应声,去取药。 “说吧!汁桃已经被我打发了。” 原来楚晨歌也并非真的是头脑简单,没点心机的,起码还能听得出高贤妃的弦外之音。 “婕妤真是好聪慧。”高贤妃露出了钦佩之色,一语好言夸赞,“听闻婕妤最近不太好过,可是真?” 楚晨歌一听,面部不由的有些抽搐,“贤妃,你若是也想用此事来取笑我,大可不必。” “婕妤多虑了,我自知,您身后有太后、有楚家撑着,婕妤只是一时,未来皇后宝座终究还是您的。”高贤妃神色抑郁,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替楚晨歌打抱不平,“但是我真真替您打抱不平,你明明有着绝世容颜、雄厚的家势,如今却只得区区婕妤,真真委屈。” 果然,三言两语,楚晨歌原本傲娇的姿态,变得更加离谱。 高贤妃看到,刚刚远去的汁桃又折了回来,她走到楚晨歌身侧时,特地压低了声音,“昨日本宫可是亲眼看到陛下,好像将青凤华冠带去了霓裳宫,想必婕妤是听过青凤的传说吧!” 高贤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哀伤的神色,仿佛有让人心焦不安的事情在蔓延的本事一样。 楚晨歌的眼底透露着一抹阴沉的怨恨,手中的团扇也被硬生生的折断了手柄。 青凤,怎么可以? 高贤妃见状更是乘机继续言说,“若是淑妃这次诞下男嗣,以淑妃如今的恩宠,难保不会被陛下封为皇后,届时本宫是该讨好您,还是讨好淑妃呢?” 高贤妃说完这些话之后,收回了所有的目光,摇着手中团扇,悠哉悠哉的离开了此地。 只留下滔滔怒火的楚晨歌于原地。 第237章 什么是双脉 回到安沐宫的楚晨歌,立马跪到处太后的膝下,委屈至极的哭诉,“祖姑母,您要为晨歌做主,那淑妃窥视凤位,迷惑陛下,还将青凤赏赐给她,这…这让晨歌日后颜面何存?” 青凤,好一个淑妃,瞧着模样挺乖巧的,没想到也是窥妄之徒。 “好一个淑妃,哀家之前竟小瞧了她。”楚太后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愤怒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何黎弯着腰,问:“太后娘娘,奴婢近日听到一些谣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楚太后的目光犀利如鹰,如冰。 “奴婢听闻,当初太子和淑妃是被关在一个地牢里的,怎么淑妃就能平平安安的出了地牢,而太子却身负重伤?”何黎略微眯起了眼眸,充满了深思的神色,“奴婢还特意算过,淑妃就是那时怀了身孕,莫不是她知晓自己有了身孕,所以想替自己腹中的孩子铺路,走上至尊之位?” “若不是太子早亡,姑母怎么可能伤心度过,做出……”楚晨歌原本就是想踩一脚淑妃的,可是没想到说到一半时,突然觉得她姑母的死有些蹊跷,“祖姑母,姑母的死,说不定就是淑妃背地里搞的鬼,不然姑母那么聪慧的人怎么可能走上那条路。” 从前只觉得先皇后的行为是受不了打击而导致的,如今细细想来,还真有可能像晨歌说的那么一回事。 楚太后思量片刻后,吩咐何黎说:“你,去查查,是不是淑妃背地里搞的鬼。” “是!”何黎应声退了出去。 “晨歌放心,哀家定会为你和你姑母做主,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你抓紧学习媚功,伺候好陛下才是,明白吗?”楚太后轻揉着她的脸蛋,提起她的下颚,只一个眼神,震撼着她的内心。 楚晨歌立马躲闪着目光,低头应声,“是,晨歌会的。” 夜晚的盛夏带来了繁星点点的夜空,星光璀璨,仿佛银河铺成的织锦。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丝夜凉,让人们在炎热的季节里得到些许宁静和舒适。 烟雨宫的墨言,沿着走廊一路寻去。 在尽头看到了高贤妃于树荫下赏月。 “娘娘,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事情处理好了。” “好。”高贤妃的眼底流淌着一抹漆黑的魔性,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现在,只需等淑妃瓜熟蒂落后,我们坐享其成。” “是!”墨言扯出得意的笑容,终于可以如娘娘所愿了。 娘娘与陛下青梅竹马,可是陛下的心从未在娘娘的身上停留过。 先是楚皇后,后有苏淑妃,如今又来了个楚婕妤。 “今夜,还是去了霓裳宫?” “是!”墨言不免多埋怨了两句,“还真像狐狸精转世似的,就是有了身孕还能魅的陛下流连忘返,真是好本事。” “本宫都未曾说话,你发什么牢骚。”高贤妃冷眸一撇,“她越是得宠,对我们越有利。” 墨言听着训斥后,立马低头不在言语。 “有这时间,不如多盯着点他们,让人那么快的查到,功亏一篑,本宫唯你是问。” 墨言低头应声,“是!” 夏日,天气多变,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滴滴哒哒的,吵的令人睡不着觉。 瑞和帝被身边的人吵醒,“怎么了,鸾儿?” “妾惊着您了?”苏青鸾又翻过身来,苦着个脸。 “没,是外面的雨声,吵着我了。”瑞和帝柔和的笑了笑,伸手去摸拧的不成脸型的小脸蛋,“怎么拧成这样了?” “他总是乱动,再加上外面的嘈嘈切切的,越发睡不着了。” 苏青鸾难受的指着肚子,打从开始睡觉起,他就动个不停,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外面的雨给惊醒了。 “这么不安分?”瑞和帝微微蹙起眉头。 苏青鸾一把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您看看,到现在还动着,哪有片刻安分了。” 果然滑动的厉害,低头一看,肚皮都被他懂得有些扭曲了,“好小子,这么折腾,到时候出来了肯定调皮的很。” 还没高兴两刻的瑞和帝,看到他的鸾儿,一脸难受的时候,立马板正了脸。 指着肚子,言辞犀利的说:“朕警告你,若是在不安分,等你出来了,朕要你好看。” “他能听得懂吗?” 苏青鸾刚抱怨完,肚子里果然没了动静,安稳了下来,激动的指着,“不动了?他居然能听懂您说的话。” “那是自然,我可是他父亲,要是不听话,出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他。”瑞和帝轻挑上眉,得意一笑,“现在可安睡了?” “嗯!”苏青鸾连连点着头。 微微挪动了身子,将头枕在了瑞和帝的臂膀上。 睡得很安稳。 翌日,陈御医每日都是按时按点的拎着医箱,去霓裳宫,风雨无阻。 这日,他的面色有些犹豫,又或者有些拿捏不稳。 苏青鸾许久没见着他,有这样的神情了,不免担心了起来,“怎么了?胎儿可康健?” “康健…康健…”陈御医心不在焉的连连点着头,但是他的手换了位置后,又换了换,愁眉苦展的,好生吓人。 一旁的白英和苍术看的都有些焦虑了。 等不及的白英开口问:“陈御医,可是有什么不对?” 陈御医直摆手,神色凝重的把着脉。 在场的所有人各个都随之担忧了离开。 苏青鸾有些害怕的抓上一旁白英的手。 白英轻拍着她娇嫩的小手,安慰:“娘娘别怕,一定会没事的。” 苏青鸾焦虑不安的点着头,尽管如此,心里还是惶惶不安。 过了许久,陈御医的脸上才袒露出喜色,“双脉,娘娘您这是双脉啊!” “双脉?” 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疑惑,从未听过这词。 屋檐上的喜鹊像是看破了其中的玄机一样,应声欢快的叽叽喳喳的唱了起来。 苏青鸾微微蹙眉,不明的问:“什么是双脉?” 第238章 舒婕妤 “娘娘,您腹中极有可能怀的是双生胎。”陈御医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双生胎?”苏青鸾的眸子明亮宛如夜空中的一颗流星,闪烁着光辉。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掉下巴。 一母双胎,极为罕见。 “娘娘,这一定是上天的恩赐,是对您的补偿。”苍术激动的跪下,这一定是上天对娘娘失去一子的补偿,虽然已经离去,但他又回来了。 “对,一定是恩赐,他回来了。”苏青鸾激动低头的安抚起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前几日,奴婢看娘娘的肚子比寻常人的都大,原本焦心不已,以为是营养过甚的缘故,没成想是双生胎,娘娘真真是好福气。”白英在一旁也是真心实意的替娘娘高兴。 双生胎,极为罕见,没想到她有生之年,得幸遇到一回。 “娘娘,奴婢这就将好消息派人去勤政殿,告诉。” 苏青鸾立马抓住了白英的手腕,“姑姑,我想亲自和陛下说,给他一个惊喜。” “也对,娘娘亲自开口,陛下才能感到惊喜,是奴婢焦急了。”白英认可的点了点头。 “娘娘,您这一胎,怕是要比寻常人难上许多。”陈御医只高兴了一阵子,便又开始焦虑了起来。 苏青鸾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眸光里全是柔光,她低头轻抚着他们,“不管有多难,我一定可以,我与他们有缘,既然他们选择了我,我一定会将他们平平安安的生养出来。” “娘娘,如今胎儿极稳,每日可适当散散步,走走路,于生产时有益。” 陈御医提出建议,苏青鸾欣然点头接受了。 “好。” 天空中的乌云逐渐散开,露出明亮的太阳。 雨后的空气清新宜人,阳光透过雨后的云层,投射出柔和的光芒,树叶上的水滴闪烁着晶莹的光辉,宛如一颗颗玉石散落在树枝上。 莲心端着点心进来,“娘娘,天开晴了。” “瞧瞧,连老天爷都替娘娘高兴呢!”白英见状,在一旁打趣的开口说道,将众人脸上一点担忧一扫而空,“娘娘放心,您是有福之人,定能平安生产。” “嗯嗯!”有了白英的鼓励,苏青鸾更加意志坚定的点了头,“一定可以。” 夏日的湖泊,水波荡漾,清澈见底。 小石子路的两侧种着各种各样的花朵,争奇斗艳地绽放着,散发出阵阵芳香。 此时,瑞和帝趁着雨停,坐着圣辇赶往霓裳宫。 微风轻拂着脸颊,还带着些许凉意。 路上不止瑞和帝,还有雨后出来散步的舒容华和月梦华。 她们在手拿团扇,在花丛中扑着彩蝶。 “舒姐姐,快看那儿!”月梦华轻轻的拍着舒容华的肩头,目光从未离开过天蓝花纹的蝴蝶。 舒容华闻声转过头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余光之处,正好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圣驾。 立马牵住跳蹦的月梦华,跪下迎接。 瑞和帝路过之时,抬手让人停留了片刻,目光落在了舒容华的身上,“你们怎么在这儿?” “回陛下的话,嫔妾见雨停,空气清醒了许多,所以约了月妹妹出来散散心,无心惊扰了圣驾,请陛下恕罪。” 舒容华与月梦华虽然是同为五品,但仍然有些差别的,这里自然是舒容华回的话。 “淑妃,之前提过你,是个难得聪慧之人,屈居五品实在可惜。”瑞和帝召来林聪吩咐,“传旨,晓谕六宫,提容华舒氏为婕妤,明个安排她去勤政殿。” “是!”林聪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舒容华。 不对,现在是舒婕妤了。 就是连长年跟在瑞和帝身边的林聪,也看不懂其中的意思~ “嫔妾谢陛下!”舒容华微微蹙眉,不敢耽搁的拜谢。 瑞和帝走后,月梦华并没有因为她被提为婕妤,而面露不愤,“恭喜姐姐,喜得婕妤。” “妹妹不妒?”舒婕妤面露担心的看了一眼她的眸子,清澈见底,不像是装的。 “姐姐高升,我也有依靠不是,怎会妒呢?”月梦华拐着她的胳膊,微微一笑。 然舒婕妤,却有些参不透,陛下这是何意思。 “姐姐可要好好准备准备,陛下可是亲自点了姐姐,明日入勤政殿的。” 也许,只有到了明日,舒婕妤才能知晓陛下的意思吧! “嗯!” 第239章 妾,会的 阳光、风、花、草、树、水、鸟、人的欢声,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让人心旷神怡。 瑞和帝人还没走进来,便听到里面传来了阵阵笑声,“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 苏青鸾瞧了一眼白英和苍术,随后白英十分理解的将殿内的人都通通招呼了出去。 “什么神秘?还支开他们?”瑞和帝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亲昵的碰了一下她的肚子,“可还安稳?” “桢,你猜猜,这儿有几个?”苏青鸾娇嫩的小手覆盖在他的大手背上,明眸一闪一闪的望向他。 “几个?”瑞和帝瞳孔一缩一放,十分震惊。 “你猜猜嘛!”苏青鸾嘟囔起嘴来,十分可爱。 瑞和帝想着,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鸾儿绝对不会开口让他猜,再加上她面上挂的笑容,迟疑的说出:“该不会是两个吧!” “嗯嗯!”苏青鸾高兴的连连点头,“陈御医说,是双脉,有两个。” “真的?” “妾不骗您,是真的。” 瑞和帝此刻的心,颤抖的手,他不敢相信,她的腹中会有两个小娃娃,“两个…” 一左一右? 一腿一个! 两个…太意外了,族谱之上,从未有过双胎的先例,他到底是有多幸运,这么好的事,被自己遇上。 “鸾儿,你真是我的福星!” 瑞和帝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手舞足蹈的,不知该怎么表达。 “我…我……”他的眼睛里透出了无尽的喜悦,笑容灿烂地绽放在脸上。 “鸾儿,我该给他们起什么名字?从土…”他像是陷入了困局一样,愣是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瑞和帝的名字是从‘木’,他的下一代从‘土’,金木水火土,作为男嗣都是轮流从旁的。】 苏青鸾嘴角泛起了灿烂的笑意,笑声洋溢着纯真和幸福,“陛下,还有两个月呢!不急,而且按照皇族规矩,都要等孩子满月了,才可以赐名…” “不不不,我要早做准备,两个,那可是两个人的名字。”瑞和帝直直摆手不认可,那可是两个人的名字,若是不提前想,到时候想不出来怎么办,“我到时候想不出来怎么办?” “不还有内侍省嘛,他们还帮您出主意的。” “那怎么能行,我的孩子怎么能由那些个奴才们来定义。” 本来他是想等孩子出生了,在想名字的,但是如今听到了是双胎,巴不得能现在就瓜熟落地,看到他们,给他们立马起了名字,认了祖宗。 他要告诉先祖们,他梓桢有生之年,能得双胎。 “桢,如果你非要现在想的话,可能得想四个名字。” 高兴的都不知思考的瑞和帝,脱口而出:“为什么?” “因为万一是两公主,陛下只准备了两皇子的名字,怎么办?” 瑞和帝嘴角微微弯起,他的笑容如花朵绽放,“四个就四个,到时候留到下次用,我就不信,鸾儿只为我生两个孩子。” 苏青鸾的脸颊瞬间泛红,宛如倩影般美丽动人。 她气恼的背对着他,她低头神色忧伤,她腹中虽是双胎,但是陈御医也说了,怕是要比寻常人难上许多。 她害怕…没有以后。 “桢,我生下孩子后,你会好好待他们吗?” 瑞和帝不加以思索的应了下来,全然没注意到她脸上异常的神色,“当然,这可是你和我孩子,自然会好好待他们。” “答应我,无论是何时何地,都不要让人欺负了他们去。”苏青鸾害怕他不答应,立马严肃的提醒他,“你曾说过,你是他们的父亲,是他们最强的后盾,会永远为他们收拾烂摊子、爱他们、护他们,是吗?” “不止是他们,还有你。”瑞和帝拉起她的手,深情的看着她,“我会永远爱着你们、护着你们。” 他已经看破了她内心深处的担忧, 当初,先皇后生安基的时候,只差一点,便没了生的希望。 那时,只生产一个,如今鸾儿面对的则是两个,也不知该有多难。 “我知生产的艰难,你怀双胎,定是更难,只是我求你,一定…一定要平安,不仅仅是孩子们的平安,还有你的平安,若是没有你,便没人陪着我慢慢度过孤寂的后半生了,也没人能像你这样全心全意的爱着我了,答应我。” “妾,会的。”苏青鸾眨动着眼睛,努力的不让眼中的泪珠落下。 第240章 你可负责 夏日的清晨,温度也是极高的。 “吵着了?”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瑞和帝,手脚已经极力放轻了,没想到还是将床榻的上的人给吵醒了。 “没!” 看着她水圆圆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里头不免有些反毛。 “怎么了?” 苏青鸾的目光落在了他微微凸起的面裆处,取笑的指着,“从前从未发现,您早上也……” “看哪儿不好,非得看这儿?”瑞和帝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许看。” 这几个月,一直都是抱着她睡觉,碰也碰不得,摸也摸不得。 即便这么久了,他有时还是不能把控自己。 天边刚刚泛白的时候,她的一个翻身,手刚好落在了他的…他的… 当时被疼醒的他,又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吵着她。 那时她又喃喃呓语了起来,轻柔轻柔的,像极了…… 像极了刚出生的孩子在吸吮奶水时的声音。 随后…脑中一片浆糊,再也无法安睡了! “妾就要看。”苏青鸾一把撇开了他的手,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般。 瑞和帝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想看,也得晚上才行,倒时正大光明的给你看,若是有了反应,你可负责?” “哎呀!”苏青鸾羞涩的捂住脸,“都什么时辰了,再不去上朝就迟到了。” “呵呵!”瑞和帝瞧着她羞涩的样子,不免逗笑了起来,穿上外袍,挡住凸起的部分,“行了,我先去上朝,等我!” 说走之时,还在苏青鸾的额间上轻轻一吻。 烈日当空,水滴从冰块上滑落,瞬间消失在炙热的地面上,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 勤政殿,随处可见成团的纸球。 瑞和帝写了又划,划了又重新写,也不知再为什么而烦恼。 “该用什么名呢?” 林聪只闷头将地上的纸团收拾了,又将乱的没地儿放的御案整了一遍。 没一会儿又被瑞和帝弄得一团糟。 写了个‘坛’又被划了,停滞半刻后,又写下一个‘坤’字。 瑞和帝当写下这字后,两眼都明亮了许多。 没看准时间的小石头,溜进来禀报,“陛下,舒婕妤在外求见。” “收了。”瑞和帝立马吩咐正收拾的林聪,“传。” “是!” 舒婕妤一身正经俏丽宫服,袖口及领口处以蓝白相间为饰,使人眼前一亮,像是移动中的寒冰,能让人清凉许多。 “嫔妾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瑞和帝揉揉了鼻梁的根部,缓了缓刚刚的疲惫之态。 久久不曾开口说话。 舒婕妤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瞬间变成了一股滚烫的火球,持续地灼烧着皮肤。 她心里忐忑不安。 “朕之前听淑妃说,你曾暗中出手帮助过她几回,是吗?”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舒婕妤,不敢马虎,如实禀来,“回禀陛下,嫔妾之前行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称不上相助。” “你可知罪。” 一声犹如冥川传来的声音一般,吓得舒婕妤不敢直起身子,跪于地上,“嫔妾该死,请陛下恕罪。” 这个舒婕妤,他之前派人查过,她的生母虽是正妻,但在府上毫无地位可言,入宫后,又是明投暗访多处,只为登高后,能护她阿母在府上安稳度日。 “朕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可愿意去做?” 第241章 处子之身 舒婕妤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才从勤政殿离开。 没人知晓瑞和帝对她交代了什么。 短短数日,眨眼的功夫,便到了秋,气温逐渐下降,白天温和。 “娘娘,您尝尝,姑姑新做出来的月饼。”莲心端着小碟子递放在苏青鸾的手边。 再过半个月就要到中秋了,苏青鸾有些嘴馋想提前尝尝鲜。 既然她开口了,哪有不办的道理。 昨日说的话,今个儿便能迟到了。 她拿起吃了一口,这味道… 她忍不住的又咬了一口,激动的直呼,“是,就是这个味道,和阿母做的一模一样。” “奴婢这便告诉姑姑,让姑姑按照这方子多做几个出来。”莲心也高兴的笑开了花。 团圆,团圆,就是要亲人团聚,有亲情的味在里面,就算不能团聚在一起,也能解相思。 “好,多做点,待会儿等陛下来了,也让陛下尝尝。”苏青鸾忍不住扬起了眉毛,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是!” 在晴朗的天空下,蓝天白云得体地展示,阳光温暖而柔和,照耀着人们的脸庞。 安沐宫。 楚晨歌刚从内寝里走出来,正好与何黎撞了面,“何嬷嬷!” “婕妤安。”何黎也是行了一礼。 楚晨歌捂着心口,面色难受的点了点头,刚准备离开时,便被何黎拉住了,“婕妤,您这是?” “什么?”楚晨歌不太明白何黎的意思,抬眸望向她。 “婕妤似乎很久没来小日子了吧!”何黎看她心口难受的样子,又顺便扒了一下楚晨歌的小日子,好像…… 突然被自己的猜想给乐乐着了,迫不及待的又拉着她,进了内寝,“何嬷嬷……” 楚晨歌一脸迷茫的被拉了进去。 “娘娘,楚婕妤的小日子,已经推迟了半个月,您看会不会是?” 何黎在楚太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使得楚太后双眼明亮的像两盏灯一样。 “去传御医。” “是!”何黎高兴的应了声退了出去。 一会儿御医便为楚晨歌把起脉来。 楚太后迫不及待的开口问:“如何?可是有了身孕?” 身孕?楚晨歌迟迟没反应过来,她有身孕了? “回禀太后,婕妤不像是有了身孕。”御医低头回禀。 “不是有孕?”何黎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正做一旁面色非常的楚晨歌,“婕妤的月事已经推迟了小半个月,而且也隐约中有心口烦闷、呕吐的迹象,怎么可能不是有孕?” 御医听闻,又重新把了脉相后,十分肯定的说:“婕妤近日因整日惶恐、压力过大的缘故,才导致月事推迟,而且婕妤还是处子之身,更不可能怀有身孕” 楚晨歌犹如雷劈灌顶一般,呆愣的久久不能回神,她…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 怎么可能,那夜她明明留了血的!!! “处子?”楚太后震惊的瞪大双眼,她是被自己的亲儿子给耍了? 她愤怒的拍了桌子,“好,好的很,如今都学会欺骗哀家了,去,把陛下请来。” “是!” 何黎马不停蹄的将瑞和帝请了过来。 “不知母后找儿臣又有何事?” 换做从前,瑞和帝来,都会像楚太后请安,然而现在他是越发怠慢了。 自然这些微妙的变化,还是被愤怒中的楚太后扑捉到了,“如今陛下是越发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连孝礼不行了。” “母后说的哪儿的话,孝都朕记在心里,不在于行动上。”瑞和帝冷冷的回了。 “好,好啊!”楚太后气的说不出话来,“那你向哀家解释解释,她,为何至今还是处子之身?” 还是被发现了?瑞和帝的双眼微微眯起。 “你至楚家于何地?至哀家颜面于何地?”楚太后气的指向楚晨歌的手臂都直打颤,“这就是你所谓行动上的孝?” 瑞和帝也是二话不说的将自己胸口的衣服扒开,展示给太后面前,已经结痂的伤口,还是那么的真实。 “母后看清楚了,朕身上的伤,难道还是朕自己伤的不成。”瑞和帝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抹戏谑,“才进去个头而已,她便受不住,让朕如何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楚家送一个不懂得如何伺候男人的女人也就罢了,还刺伤朕,母后,朕对楚家已经仁至义尽了,若是换做别人,九族都遍地骨骸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儿质问朕。” 瑞和帝放荡不羁的走到楚晨歌的面前。 他抬手轻轻拂过楚晨歌的额间、脸庞,最后捏起她的下颚。 在楚太后的方向来看,瑞和帝这是当着她的面调戏楚晨歌,看上去动作还十分轻柔。 然而楚晨歌在对上冰寒的冷眸时,害怕的别开双眼,不敢直视,甚至心里有些发慌,本能的做出抵触。 “扫兴。”瑞和帝勾起一抹讽笑,“母后什么时候将人调教好了,再来找朕吧!” 说完这话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一次,楚太后是亲眼所见,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祖姑母…” 楚太后直指着跪在地上的楚晨歌,“给哀家扒了她的衣服。” 何黎受了命令后,半点也不客气。 楚晨歌赤溜的身子,用手处处遮挡,然而处处也挡不住。 “伺候陛下,要的就是没脸没皮,遮遮挡挡成何体统。”楚太后将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她的身上,“去,多唤些宫女过来盯着她,什么时候不遮遮挡挡了,再换宫寝嬷嬷来,替哀家好好的调教调教。” “不…不要,祖姑母,求您求您给晨歌点颜面吧!”楚晨歌泪流满面的祈求着,她的身子怎么可以让那些贱婢看,这让她以后还有什么颜面。 楚太后板着脸,“颜面?哀家为了你,都与自己的儿子闹掰了,你在这儿跟哀家谈颜面,哼。” 第242章 满天泡泡 离开安沐宫的瑞和帝,半点也没耽搁,直奔霓裳宫而去。 在宫门前,他深深的舒缓了一口气,唤来林聪,“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林聪点头回禀,得到示意后,对着身后的小石头吩咐,“吩咐下去开始吧!” 小石头一溜烟的功夫,跑出了队伍。 不多时,大小不一的泡泡,不知从何处,一一飘了出来。 在阳光下闪烁的泡泡飘浮在空中,像是一幅梦幻般的画卷。 “娘娘,您快看外面!” 坐在屋内正无聊的苏青鸾,被苍术提醒的,转头看向外面。 每一个泡泡都透出七彩的光芒,犹如小小的宝石在空中舞动。 “哪来这么的泡泡?”苏青鸾好奇的起身,走到寝殿的门口。 满天的绚丽多彩的泡泡,有缓慢地上升,也有快速地降落,宛如一群小精灵在天空中嬉戏。 时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时而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微风吹过,在泡泡身上还留下了一抹柔和的波纹。 苏青鸾本想伸手去碰的,但是刚碰到边边,泡泡便被戳破了。 看着它炸了的那一瞬间,苏青鸾内心像是有什么被解压了一样,开心的不得了。 戳一个、两个、三个…… 越戳越开心,根本就停不下来,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让她一个接一个的伸手去戳! 阳光照射在泡泡上,使它们散发出如梦如幻的光芒。 “娘娘,您慢点!” 苍术眼看着娘娘踏出寝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深怕出了事。 然而沉浸在快乐里的苏青鸾,逮着一个泡泡便去戳一下。 而躲在角落里的瑞和帝,看着、听着鸾儿的欢笑声,如同一股清泉,温暖又悦耳。 他不知不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慢慢地,笑容扩散开来。 这些日子,鸾儿一直为生产而忧心,别人都沉浸在双生胎的喜悦中,独独她一人而虑。 看的他都焦心不已。 今日再次看到她的笑,心里也舒坦了许许多多,舒婕妤这法子好啊! 苏青鸾的一个转身,正好也看到了角落里的他,他的笑容。 彼此注视着对方,他们的内心逐渐变得的温暖异常,悄无声息的成为了彼此的暖阳,温暖着彼此。 这一刻,他们知道了。 幸福的刹那,不需太多的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理解,一个陪伴。 瑞和帝迎着五彩的泡泡,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鸾儿,不管未来有多难,我都陪着你。” “双生胎虽然很稀有,但我也派了不少人出去打听,回来都说:‘民间也有不少人幸运的怀了双胎,他们生养时都不难’”瑞和帝轻抚着她已高高隆起的肚子,“所以我相信,鸾儿生产时也不难。” “嗯!”苏青鸾握住他的手背,相信他的点了点头,“御医说,只要妾每日坚持走走、活动活动,便可以平安生产,妾要您每日都来陪我!” “好,我每日都来!”瑞和帝郑重的点头允诺。 “对了,您这次去安沐宫,太后没为难您吧!” 安沐宫里住着楚婕妤,陛下此次前去,想必楚太后又说了什么为难陛下的话了。 “母后发现楚婕妤还是处子,所以怒了,说了一些话,都是指责我不孝罢了!”瑞和帝说的云淡清风,似乎受指责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放心,我已经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也不知道尽了多少的心酸。 “其实太后和曾经的您一样,一直被责任给压迫着,若是能劝说她放下,也许您和太后的母子之情还能更好。” 苏青鸾所说的,他又何尝不知,可惜… “母后进宫数十载,楚家的重担积压了数十载,不可能说放下便会放下的。” “不说这些了。”瑞和帝扯出一抹笑容,“咱们说说以后。” 苏青鸾好奇的望向他,“以后?” “嗯,不管以后,咱们的孩子如何,只要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我们决不强迫于他们去做,好不好!”瑞和帝想着,他被压迫了十三载,差点没喘息过来,若是以后他的孩子不愿意,他决不强迫。 “好啊!” 瑞和帝扶着她,漫步在满天都是泡泡的宫院里。 有时,苏青鸾还伸手去戳一下。 第243章 毫无尊严 翌日,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厚重,阳光被掩盖。 细细的雨丝从天空洒下,淅淅沥沥地落在大地上。 苏青鸾端起一杯清水漱了漱口。 透过面前的铜镜,打量了一圈后,“苍术呢?” 白英替她一边梳顺头发,一边一边说:“苍术又被太后寻去问话了!” “外面还在下雨呢!”苏青鸾转眸看了一眼外面正细雨飘飘着,不免有些担忧,虽然还有一点余夏的热,但是这雨水要是打在身上,还是会很凉的,“安排人熬点姜汤,等她回来了,让她喝一点,别着凉了。” “是!” 刚跨进安沐宫,隐约中还能听到女人的惨叫声,听的苍术心里直发怵。 “奴婢叩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楚太后双眼灼灼有神,透射出一股庄严和威仪,“近日淑妃的胎可安稳?” “回禀太后,奴婢一直按照您的法子,在淑妃的饮食中加了点您给的秘药,御医们都说淑妃的这胎稳得很,无人察觉异样。”苍术低着头,让高座上的人看不出她眼中的情绪,“太后娘娘,奴婢事成之后,真的可以被放出宫吗?” “哀家都在城外为你办了座宅子,还能有假?”楚太后将手边的地宅基地契书交给何黎,示意让她递给苍术。 苍术看后,直直感恩叩谢,“奴婢谢太后娘娘。” “只要你好好为太后娘娘办事,绝不亏待了你。”何黎也是乘机诱惑,“若是做得好,再送两个婢子为你养老送终。” “是,奴婢一定会好好做,不让人察觉出异样来。”苍术感激的磕着头。 何黎得了楚太后的眼神之后,又继续问道:“既如此,那我问你,平日里,淑妃都是怎么伺候陛下的?爱吃什么?穿什么?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苍术微微蹙眉,心中一阵猜测后,迅速作答,“娘娘喜欢藕荷……” 半真半假的说着,若是派人去内侍省查,也悬殊不大。 说了半天之后,外面的雨也停了。 “雨停了,今个儿就到这儿吧!哀家累了,你也回去吧!”楚太后疲倦的挥了挥手。 “是,奴婢告退。”苍术躬着腰退了出去。 楚太后见人出去后,才吩咐何黎,“就按照她说的,想办法让晨歌习得淑妃七分,明白吗?” “是!”何黎应声退了出去。 后殿内,楚晨歌赤溜着身子,被迫站在殿中央,时不时的会有人上去摸一下,若有反抗,则是被人狠狠的抽一下。 她可是楚家嫡系之女啊! 从小便学习什么是礼义廉耻的她,今日让她受这样的屈辱,让她羞愧难当。 受人任意糟蹋,揉捏,鞭笞,指点… 毫无尊严可言的她,眼眸黯淡,恨不得就此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此不再见人。 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嬷嬷,点了两名宫女,指着手里书上的一男一女的姿势给她们看,并命令,“你们两个,将这个姿势掩饰给她看。” “婕妤好好看,好好学,今个儿什么时候能能当大伙的面做出来,老奴便命人上饭菜。” 她的话刚说完,便看到何黎在外面叫她,立马变了嘴边,迎了出去,“老姐姐,您怎么来了。” “好些了没?”何黎瞅都没瞅一眼里面。 “羞涩着呢!扭扭捏捏的难怪入不了陛下的眼,老奴看了都嫌弃。”她挥着手,嫌弃的说着。 何黎将一小本子递给她,“太后的意思,等她不扭扭捏捏的时候,让你按照这上面的训练。” “是,老奴记得了。”她接过后,连连点头。 时间一晃,半月已去。 瑞和帝焦虑的在勤政殿内踱步。 “来了,来了,陛下拿来了。”林聪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还异常珍贵的护着手中的食盒,生怕出了事一般。 瑞和帝听着声音,立马拽住他的手臂,“拿来了?” 还不放心的打开看了看,看着里面完好无损的样子,夸赞,“干得不错,走去霓裳宫。” “是!” 说罢,人便往外面走去。 谁知会碰到一个,今日十分不想见的一位,来自安沐宫的何黎。 “奴婢请陛下安,万万岁。” 瑞和帝不悦的挥了挥手,“何嬷嬷不必多礼,起来吧!” “陛下,太后娘娘说,今夜是团圆夜,请您去安沐宫团聚。”何黎像是看出了瑞和帝的不情愿,又立马开口,“娘娘说,楚婕妤也已经调教好了,您总该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吧!若是这次,您还不满意,日后太后娘娘决不为难您。” 第244章 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次! 瑞和帝眼眸一亮,也好,只要坚持过这次,母后便不会再为难他了。 “团圆夜嘛!自然是要去母后那儿过节的。”瑞和帝暗中推了一下林聪,示意他先去霓裳宫。 林聪立马会意的捂起肚子,“陛下,奴才这肚子有些不舒服,今个先让小石头当差吧!” “行!” 瑞和帝不加以思考的同意了。 等他上了圣辇之后,林聪拎着食盒,直奔霓裳宫而去。 “奴才请淑妃娘娘安。”林聪提着和食盒,来请安,“娘娘,陛下被太后唤去安沐宫了,可能要迟点过来,让奴才先将这个给您!” “又去了?”蹙眉的苏青鸾,有些心疼,又十分好奇,“这里面又是什么?” 苏青鸾一边问一边将食盒打开,“月饼?” 棕色油亮的外衣,上面雕着迷宫一样的花纹。 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的她,疑惑的看向林聪,“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娘娘,尝尝!”林聪指了指,提醒。 苏青鸾拿起咬上一口,只瞬间,泪水涌上眼眶,这味道… 她又不信的多吃了两口,真的是…是阿母的味道。 甜甜的,咸咸的,糯糯的,和白英姑姑的味道不同,它多了一点淡淡的果味香,是取新鲜的果木做成的梯笼,再蒸出来,才会有果味香。 “这是我阿母做的?” 林聪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您不总说姑姑做的少一味吗?所以昨日陛下派人去苏府,特意请了夫人为您做的,今个才取进宫,本想给您一个惊喜,又怕您等久了伤心,所以便让奴才先送来,给您解解馋。” “陛下有心了。”苏青鸾面容轻松愉悦,她的笑容齿间闪烁着点点银辉,“我阿母他们可好?” “好,都好,大公子和二公子今个儿都请假回去过团圆了。”林聪捡着他自己知道的汇报。 安沐宫。 酒水糕点都已备放在餐桌上,只等瑞和帝的到来。 楚晨歌一身半透明的藕荷衣纱遮体,三两蝴蝶错落在如瀑布般的长发上。 如果说没有隐私,却又能被看的一清二楚,如果说有隐私,这种若隐若现又不是很明显。 “哀家,今日最后一次警告你,无论如何,都给哀家伺候好陛下,如若不然,哀家便将你丢进勾栏院里去学,听到了没有。” “是!” 眸光里毫无光彩的她,已然没了之前那么大的反应,可见这半个月来,被调教的不错。 “陛下到~” 从外面传来了一阵高唱,音刚落,瑞和帝便已经跨进了门槛。 刚进来,便被楚晨歌的一身装扮给吓着了。 这一身,跟没穿有什么区别?殿内还有这么多人,她不感到羞涩吗? “嫔妾参见陛下,万万岁。” “儿臣请母后安!”瑞和帝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晨歌,见她坦然自若的行礼,一点也不扭捏的样子,微微蹙了眉,“母后调教的不错。” 见瑞和帝夸赞,紧绷的楚太后,这才缓和了脸色,“陛下,今个儿是团圆节,咱们母子很久没聚在一块用膳了,哀家还特意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薏米炒虾仁。” “母后废了不少心思,既如此朕便这儿用膳吧!”瑞和帝直径坐在了餐桌前,果然有许多菜都是他爱吃的。 楚太后坐在后,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楚晨歌,面色有些不悦,怎么这丫头一点眼力劲很没有呢? “晨歌,还不过来,为陛下斟酒。” “是!” 楚晨歌从地上起来后,漫步走到瑞和帝身侧,这曼妙的身姿也越发清晰可见。 手提酒壶,为瑞和帝面前小小的就被斟满了酒,“陛下,请…”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瑞和帝打断了。 第245章 亦同创之 “朕伤势未愈,不能饮酒,今个儿就算了。”瑞和帝担心这酒不干净,喝下去,还不知能不能保持清醒。 楚晨歌直接呆愣在原地,她都已经想好了怎么没脸没皮的灌他喝酒。 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会在第一步给拒绝了。 没人告诉她,陛下会拒绝啊! 瑞和帝趁着她愣神之际,开口讽刺,“这便是母后所说的已经调教好了?连这点都反应不过来。” “以肉身来诱惑朕,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瑞和帝也全然没了再留下的意思,“母后,看来这次还是不能如您所愿,请恕儿子今个儿不能陪您用膳了。” 楚太后再次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儿子离开此地。 看着还呆愣在原地的楚晨歌,真真的怒火中烧。 啪! 一掌打在了她的脸上,“你真是要气死哀家了,楚家有你这样的后嗣,真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气急败坏的楚太后,身子颤抖,差点没站住,还好有何黎扶着,“太后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 楚晨歌捂着脸,低沉的癫笑起来。 她的姑母,从未被人百般调教,却能坐稳凤位,陛下尊她敬她。 而她,带着秉承延续皇后之责入宫,却被人百般羞辱,被陛下百般嫌弃,今日更是备受指责,不管她怎么做,都不会得到他们的认可,呵呵,真是可笑,可笑她堂堂楚家嫡女,沦落至此,妾不是妾,妻不是妻,是… 是棋子!是他们手中,没有情感的棋子。 霓裳宫。 无聊的苏青鸾在听院中散步。 她举头望月,心有祈祷,“花好月圆人常在,绿水青山心如初。” 不管时间流逝,岁月坎坷,几经波折,人心如初,家人能够陪伴在身边,共享团圆。 “鸾儿此心,吾惜,亦同创之。” 瑞和帝踏着星辰之路,缓缓走来。 苏青鸾听到的声音后,知道是他来了,侧过身来,“好吗?” 瑞和帝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温润尔雅的顶替了白英的位置,“以后再也不用去安沐宫了。” “太后真的会放弃吗?”苏青鸾觉得这不太可能,太后那么执着的人,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不言她。”瑞和帝扶着她,问:“站在这儿多久了?” 苏青鸾璀璨的星眸望向他,“才一会儿,陪我走走?” “好!”瑞和帝同意的点了点头。 温和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轻轻地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小路两旁的树木被浓密的秋叶装点,微风拂过,秋叶沙沙作响,伴随着细腻的风声。 他蹲在身子,对着肚子里的孩儿们说:“你们要乖乖的出来,不能让阿母痛苦,不然等你们出来,要你们好看。” 苏青鸾都他逗笑了,“他们能听懂吗?” “应该能吧!”瑞和帝加以思索的、不确定的说。 月光将她的笑容映射在瑞和帝的眼中,那是他内心最温柔的彼岸。 她身穿着一袭淡淡的蓝色连衣裙,如诗意般婉约,飘逸的长发随意飘动。 “我记得奶娘,家中儿媳今年刚生产了女儿,是吗?” 身后的白英称,“是!” “鸾儿,待你生产后,让奶娘的儿媳进宫喂养如何?”他稳稳地牵着她的手,用力地握住,仿佛要将所有的柔情传递给她。 苏青鸾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起码是熟悉的人,不会对她的孩子造成伤害,“自然是好,姑姑可以吗?” “能当小皇子的乳母,是银朱之福,高兴还来不及的,怎会不应。” 【银朱:奶娘的儿媳】 这是何等的信任,陛下是白英喂养养大的,她的儿媳也能有幸喂养陛下的后嗣,那是天大的福气。 “一人喂养三个,会不会……供给不足?” 苏青鸾想到她这一胎可能是两个,再加上姑姑家的孙女,那边是三个娃娃,奶水供三个娃娃吃,能够吗? “娘娘多虑了,奴婢的孙女如今可以食米粥了,不用那么多奶水,这几日正想着怎么断奶呢!现在陛下、娘娘开口,就先让银朱养着,等娘娘的皇子、公主生产后,再让她进宫喂养。” 白英直接开口,打消了她的疑虑。 瑞和帝微微一笑,“奶娘放心,我们不会亏待您的儿媳。” 两人在小路上慢慢地走着,偶尔停下来观赏天上的明月。 那圆润的月亮犹如一块妆点着天幕的玉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步伐渐渐放慢。 “可是累了?” 苏青鸾疲惫的点了头,“是有一点。” “那回去吧!” 两个人又渐渐回到了原点,又回了寝殿。 “来,慢点!”瑞和帝小心翼翼的将她扶坐在榻上,“饿不饿,我命人弄点吃得来。” 不提还好,这么一提,还真有点饿了,“有点,让人弄点粥吧!易于消化。” 瑞和帝吩咐了人,又备了几份小菜。 “桢,你…也饿了?” 瑞和帝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在安沐宫什么也没吃,到这儿后又是陪她走了好一会儿,早就饿了,他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着,“是有一点。” “太后舍得饿着您?”苏青鸾不信的打趣。 瑞和帝急忙的坐在她身侧,一番委屈的解释,“我在安沐宫,连个筷子都没碰,何来填饱之说,真真要饿死你郎君了。” 果然,话音刚落,这肚子十分有默契的‘咕咕’了两声。 “你瞧,它都叫了。” 苏青鸾被他可爱的模样给逗笑,呵灵灵的笑起来。 第246章 难道是贤妃 用过膳之后,苏青鸾说困了,可是瑞和帝睡不着,半卧在榻上,便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书。 安静的只能听到蜡烛的燃爆声。 噼里!哔咔! 烛台燃烧到一半时,烛火晃了一下,正好闪到了瑞和帝的眼睛。 他放下书揉了揉。 正好看到,她腹中又是十分不安分的挪动。 他低声的对着肚子,威胁道:“不许动,你若是把阿母弄醒了,要你好看。” 肚子不动了,但…… 苏青鸾反而被他吵醒了,“嗯?”微微地呻吟了一声。 她迷迷糊糊的抬了头,蹙眉,眯着半迷糊的眼睛,“你吵着妾了。” 她声音低沉而略带嗓音,如同一阵悠扬的魔音,轻柔又撩人。 但是瑞和帝最受不了的便是这种声音,“鸾儿,你撩着我了,怎么办?” 原本迷糊糊的她,猛然睁大眼睛,她的手正好处在尴尬的位置,被一根像木棒一样硬的东西,慢慢的顶了起来。 “…桢…” 她一脸无辜的抬眸看向他,眸里也清澈了许多,带有一丝慌乱。 瑞和帝的额头抵靠着她的额间,九个月了。 他低沉的压着嗓音,“以后,好好补偿我。” “嗯!”苏青鸾羞红的脸,涨的滚烫。 清晨,天空透着些许微寒,微风轻拂着脸庞。 朦胧的晨雾被太阳的暖光渐渐驱散,露珠在草叶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瑞和帝上朝后不久,苏青鸾也辗转醒了过来。 众人替她一番梳洗后,开始用膳。 门外的高觅时不时的往里面看,自然而然的被敏感的苏青鸾给捕捉到了,“高觅,进来!” 等他进来后,苏青鸾开口询问:“怎么了?瞧给你急得。” “娘娘,奴才想出宫一趟。”高觅低头,不敢抬。 好端端的出宫? “嗯?” 高觅说了缘由,“今个儿是奴才干爹的祭日,想出宫祭拜祭拜。” 去年的时候,他提到过一次,只是今年,苏青鸾又给忘了。 “倒是我给忘了。”苏青鸾没有阻拦,允了,“孝为先,去吧!” 高觅感激的拜谢,“奴才谢娘娘!” 高觅换了一件朴素的孝服出了宫,在街坊里买了纸钱,又买了些许新衣裳、菜、酒。 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露出秋日的风采。 他的干爹之前是高贤妃身边的总领太监,纵使溺水身亡后,也是得了高贤妃的照顾,走的体面。 安葬的地儿也是风水极佳的好地儿。 他沿着蜿蜒的山道一步步攀登,拄着一根木拐杖,慢慢走向墓地。 虽然一年只来一次,但是这条路他却深深牢记在心里。 他的目光凝视着前方,那熟悉的坟墓映入了眼帘时,泪水瞬间打湿了目眶。 走上前去,他才发现,跪在墓碑前的还有为妇人。 除了他,干爹已经没亲人了,怎么会有人来祭拜? 他走上前去,礼貌的问:“请问,您是?” 那妇人用袖子擦了擦两脸庞的泪水,“我…我路过这儿,看到这儿杂草丛生,想着应该是没亲人的来祭拜的,所以就帮忙除除草。” 她的眼神十分慌乱,一看便知她在说谎。 她一边说,还一边往后退。 高觅看了地上摆的菜都是他干爹生前最爱,以及那花生泡了酒,他干爹常说这样花生好吃。 “花生泡酒,这是我干爹生前最爱干的事,说,你倒是是谁?” “我!我!”那妇人被突如其来的戾呵声给吓了一跳,不过刚刚她听到,他好像说是‘干爹’。 她指着高觅,不确信的问:“你…你是他干儿子,高觅?” 高觅微微眯眼,“你怎知我的名字?” “你真的是高觅?”那妇人激动的泪流满面,上去就扒着高觅哭了起来,“你真的是高觅……” “你谁啊!”高觅避讳的推着她。 “我…我叫彩蝶,…” 几年前,她卖身葬父,被高总领买了下来,一直被养在宫外。 等高总领休息的时候,便常常出宫去探望她。 对她十分的好,说等她中意了谁,高总领便会替她准备嫁妆。 可是,在她被高总领买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他的人了,那还有再嫁人的道理。 后来两人熟悉了,她才他是宫里的太监,不是商贩。 也知道了,自己也是因为生的美貌,才被他买下来。 久了,两人也生了感情,虽不能如正常夫妻生活,但也甜美,可是甜美的日子不长…… “高觅,你干爹是被人害死的,不是溺水身亡,自从那日他休假回来,便整日魂不守舍的,嘴里还念叨着有人要害他,说什么不该杀人夺子,还说娘娘会容不下他。” 杀人夺子?什么意思? 彩蝶抓着高觅的手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求你,求你,替你阿爹讨回公道,不能让他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求你…” “干爹他?”高觅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知干爹在宫外养了个小媳妇,出事后,他也去干爹所说的地方寻过人,可是空空的邸宅早已经人去楼空。 “你怎么现在才说?之前你都躲哪去了?” “那日,我出去卖手帕,补贴家用,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家里来了许多人,他们各个都凶神恶煞的,吓得我魂都没了,当时我便躲在了门前梨花树后面,看他们出来后,嘴里还说着一定要寻到我,杀我灭口,我吓得不敢吱声。” “对了!”彩蝶回忆事发那日的情形,“他们对一个女人十分恭敬,唤她…唤她墨言,你若见着她了可要千万小心啊!” 墨言? 那不是烟雨宫的掌事? 第247章 计中计 “贤妃?” 高贤妃为了夺三皇子,杀了叶贵人? 突然被这想法震吓到的高觅,一身冷汗。 “我进不了宫,替他报不了仇,若不是为了等你,我…我早就随他而去了,何苦躲躲藏藏的等到现在!” 是高贤妃杀了他干爹? 难怪,难怪之前高贤妃对他,总是不信任,原来是这个原因。 却又借着干爹的名义,问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事,原来是担心干爹将事情告诉他。 高觅将她扶了起来,“阿母放心,既然你与干爹拜过堂,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亦会替干爹报仇。” 祭拜过后,高觅回了宫,又将在宫外的遇到事,说给了苏青鸾听。 “娘娘,奴才……” 高觅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苏青鸾感慨,出手将他扶起,“高觅,你放心去查,杀父之仇不能不报。” “而且,我担心,高贤妃还会对我出手。”苏青鸾若有所思,她眼眸犹如一湾平静的湖水,透露着一丝丝的冷静和深思。 “娘娘何出此言?”莲心听不明白,也没想清楚其中的玄机。 “叶贵人,血崩而亡,三皇子是从母体伤了根本,从贤妃上次对娘娘陷害来看,便知她并非是表面上那么慈善温和。”苍术引导着莲心思考,亦是说出了苏青鸾内心的想法。 “若是她一直都窥视着那至尊之位,那她手上的三皇子病弱不堪,整日以喝药维持生命的身体,如何能登上天子之位?所以,之前夏充仪是她的目标,疯癫的人如何能做皇子的母亲?” 苍术将前后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夏充仪可是被人怀疑,有生下男嗣的可能,若不是阴差阳错的诞下公主,也许贤妃手上可能会再有一位健康的皇子。” 但是,苍术有一点没想明白,高贤妃如何劝服陛下,将皇子再次交到已有三皇子的她手上? “如今我是宫里头,唯一有身孕的人,如果贤妃真的对那个位置有想法,怕是已经有危险在悄无声息的靠近我了。”苏青鸾神色压抑,眉宇间透露出沉重的担忧。 “娘娘放宽心,咱们霓裳宫跟个铜铁似的,轻易不会让人钻了缝隙,除非……” 苏青鸾接了苍术的话继续说了下去,“除非生产的那些个接生婆子?” 那些个接生婆子虽然是精挑细选入宫的,但难保不会被提前收买了去。 不行,她不要接生婆。 苏青鸾抓住白英得手,“姑姑,我不要接生婆,您能不能亲自替我接生?” “这…若是娘娘信得过奴婢,奴婢愿意为娘娘接生。”白英轻拍着她得手,“之前,奴婢的儿媳生产时,便是奴婢亲自接的生。” “好,你去告诉陛下,我不要外面来的接生婆,我只要姑姑。”苏青鸾心头一阵浮乱,一直没个安稳,“高觅,这几日,你什么也不用干,去寻证据,最好在我生产前,找到贤妃的证据。” 防,是最终的法子,只有将她先擒住,才是上上之策。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会的。”高觅那双黑溜溜的眸子变得坚定不移。 夜,秋日里的夜空,星星是最美的。 烟雨宫,树叶沙沙落地。 “这日子过得真快,一晃都到秋了!”高贤妃看着地上三两片树叶感慨,“那女人解决了?” 墨言自然知道,娘娘问的是彩蝶,“娘娘放心,解决了。” “好!毕竟是对对食,让人将他们都安葬一块儿,别让人说本宫狠心,拆了对鸳鸯。” “奴婢知道了。” 高贤妃脸上扯出一抹妖冶的笑容,“算算日子,快生了吧!” 何黎算了算日子,“应该就这几日了。” 高贤妃抬手将枝头上的枯叶拔了下来,半点都没有怜惜,“既然已经到了秋日,枯叶就别强留在枝头上了,明个都让人给除了吧!” “是!”墨言低头应声。 第248章 她懂他 霓裳宫。 “桢,我想让阿母进宫陪着我,和姑姑一同替我接生,可好?” 苏青鸾看上去愁眉苦脸,眼中闪烁着忧虑之色,看的瑞和帝直犯心疼。 “好,明日,我便派人将苏夫人请进宫。”瑞和帝轻抚着她,“你放心,我不让贤妃伤了你分毫,我已经让林聪、舒婕妤暗中调查,只要证据确凿,我便……” 高贤妃的身后是高家,他的帝师。 如今,高帝师并没有任何错处,这倒让他有些犯了难,一网打尽? “得人心者得天下,您的政权刚刚稳固,除了李家,要是再除恩师,说不定会被天下人指责,若是将贤妃作案的一切罪证交由高帝师,让他处理也许会更好,帝师毕竟是文臣,文臣讲礼,最在乎的便是立德、立功、立言,若是让他得知自己有这样的女儿,也许会愧疚难当。” 瑞和帝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一层,是啊! 她也是出生于书香家族,这些道理她一直都懂。 难能可贵的是,她懂他,“有时候宽纵比诛灭九族更能得人心。” 苏青鸾很是懂事的靠在她的怀里,不再多说什么。 陛下的政权,刚刚稳固,若是将助他登基的有功之臣一一铲除,会寒了许多朝臣的心,届时臣心不稳,难定天下,从此便无人再效忠于君了。 深夜寂静无声的皇宫内,总有那么几人喜欢在暗中行走的。 白日里得了苏青鸾的吩咐后,高觅时刻都亲自盯着烟雨宫,直到刚刚才有了动静,从里面走出个人影来,就算她化成灰,高觅都能认出她——墨言。 他偷偷摸摸的紧跟在人的身后。 踏过花园,跨过桥梁。 一个转角处,高觅发现,还有一个人在黑夜里跟踪,就在墨言转头的那一刻,他立马拉过那人。 “高觅?” 高觅捂住那人的嘴,“嘘!” 在看清她面容时,立马退的老远,“舒婕妤?” 两人心里有千千万万的疑惑,但是都心照不宣的默不作声。 眼看着就要跟丢了后,两人又纷纷的跟了上去。 一轮明月,一轮新日,交替于灰暗的天空。 钟声起,鸡打鸣。 阳光变得越来越炫目。 “阿母!” 果然,陛下将苏夫人请进了宫。 苏青鸾看着后,激动的不得了。 “好了好了,都是快当阿母的人了,还这么爱哭鼻子。”苏夫人嘴上教训着她,实际上,她自个儿也是眼含泪眶。 “夫人!” 正在清点苏青鸾生产时所需用品的苍术和白英,见着苏夫人后,客气的行了礼。 “阿母,这是白英姑姑,陛下的奶娘,到时和您一起为女儿接生。”苏青鸾搂着她阿母的手臂,便往里面走,活脱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之前入宫,两人是有过照面的,只是没说话而已。 苏夫人和白英和气的微微颔首。 门外,余霜匆匆忙忙的走进来禀报,“娘娘,安沐宫的楚婕妤,昨夜自尽了。” 楚婕妤?自尽了? “糊涂,以后这种事,便不要进来禀报了,污了娘娘的耳。”苍术微蹙眉头,上去呵斥。 今个苏夫人进宫的好日子,怎能让这些污言秽语脏了耳。 第249章 不要再安排楚家的人进宫了 “奴婢该死,娘娘恕罪。”余霜先是跪下来请罪,随后再说:“娘娘,陛下已经去安沐宫了。” “知了,退下吧!”苏青鸾微微颔首。 “楚家的人?”苏夫人看不到女儿眼里有任何的失落,放心的点了点头。 “嗯,楚家嫡长孙女,从小含着金汤匙出身。”苏青鸾的眼眸里透露出淡淡的惋惜。 “这么好的出身,怎么会做出自戕的这种蠢事?”苏夫人难以置信。 宫外面还有不少人讨论,楚家什么时候再出一位皇后,却偏偏在宫里就这么消香玉殒,让人难以置信。 苏青鸾在阿母耳边低碎了两句。 使得苏夫人震惊的瞪大双眼,也明白了楚婕妤会选择自戕,“难怪,难怪会存了一死了之的心。” 母女二人又说了好些话。 安沐宫。 瑞和帝刚走进内寝,便看到他的母后,目力目光,像是受了打击一样。 “母后,节哀。” 楚太后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情绪有些激动,“节哀?哀家在宫里斗了半辈子,从未轻言放弃,她倒好一言不合闹自尽。” “母后,您让人那么羞辱她……” 瑞和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太后打断了。 “羞辱?哀家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她,为了楚家,你说她不会伺候,那哀家便派人好生教导,怎么就成了羞辱?” “您的方式太过偏激,她可是楚家的嫡长孙,从小哪有受过那样的羞辱?”瑞和帝虽然知道,楚婕妤的死和他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但是他仍不会心疼,“朕希望,母后不要再安排楚家的人进宫了,朕会给楚婕妤一个体面。” “现在反倒是哀家的错了?”楚太后低声讽笑,带有一点愤怒,双眸犹如黑白无常索命钩一样渗人,“你现在日日受淑妃那妖女蛊惑,连楚家都不管不顾,哀家能不焦急吗?” “母后,你莫要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淑妃的身上,朕与楚家是君臣,只要楚家勤勤恳恳,何愁不能光耀门楣。”瑞和帝蹲下身子,目力与太后持平,苦口婆心,“走正路比任何一条路都靠谱,腰杆子都直,您难道不知道,楚家如今是如何受外人指点吗?只会攀关系的烂三户,楚家更是打着朕的名字,在外面胡作非为,若是母后好好劝他们安分守己,将心思放在正轨上,三代之后一样能自立于圣都城。” “哼!”楚太后毫不领情的撇开了他的手,“说来说去,陛下还是不愿出手相助于楚家,既如此哀家也不会如你所愿,且看着,是陛下先向哀家低头,还是哀家先放弃楚家。” 瑞和帝劝说无果,也知劝说不了执迷的人,唉叹的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安沐宫。 他走后的不久,何黎走了进来,“太后娘娘,奴婢都已经查到了。” “说!” “这叫摄魂香,是皇后生前用来为太子招魂的一种奇香。”何黎将手中的桑皮纸一层层的打开,“奴婢将这种东西拿出去给人看了,其实就是迷惑人心智的一种香,让人神志不清,将脑海里最想得到的东西迷幻在眼前。” 楚太后听了她的话,不自觉的屏主呼吸,并示意她赶紧拿走。 何黎自然是懂楚太后的意思,立马收了东西,“奴婢也查了,这种东西出自霓裳宫总领太监高觅的手,昨日他还出宫买了好些东西入宫,想来这种东西便是他从宫外买回来的。” “好,好的很,果然是淑妃害得皇后,你带人,亲自将那高觅给哀家逮过来,哀家亲自审问。”楚太后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饱含着让人窒息的杀机。 “是!” 正在搜查证据的高觅,被人无辜敲晕带走。 正准备用晚膳的苏青鸾,果然不知,高觅出了事,她只知这两日,高觅一直在暗查贤妃的事,很少出现在人前。 瑞和帝看出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担忧的问:“怎么了?” “不知怎的,我这儿眼皮子一直再跳。”苏青鸾轻柔了乱跳动的右眼,“您说会不会有事要发生?” 瑞和帝连连“呸呸呸”后,又宽慰道:“不会有事发生的,放心吧!” “我吃不下了。”心不在焉的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这个可好吃了,你平日里最爱吃的,再吃点?”瑞和帝看她基本没什么吃,又夹了她平日里最爱吃的清蒸鱼片诱惑她。 而苏青鸾只瘪了瘪嘴,摇了摇头,一副吃不下去的模样。 白英见状立马上前,“陛下,娘娘这几日快生产了,吃不下也是正常,奴婢先让人温着,若是饿了,再吃也是可以的。” “也好!”瑞和帝也放下了筷子,“收了吧!” “是!”白英和苍术又唤了两人来一起收了餐食。 瑞和帝又开口说:“我陪鸾儿,走一会儿?” “今个儿,我不想走,想睡一会儿。”苏青鸾摇了摇头,神情似乎真的很疲惫。 瑞和帝想着偷懒一日应该没关系,“好,那我陪你。” “嗯!” 第250章 诞下小公主 半夜,苏青鸾被一阵阵的痛感,疼醒。 看着已经湿透了的被褥,她急忙抓紧瑞和帝的胳膊,“桢,醒醒…” 迷迷糊糊的瑞和帝,睁开一条缝,“怎么了?” 苏青鸾忍着痛,咬着齿唇,“我…我…可能早生了。” 吓得瑞和帝立马掀开被子,看着一片湿润,“别怕,别怕,我…我这就去唤人。” 他安慰苏青鸾的同时,激动又紧张,自己的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差点给自己绊着。 “奶娘…奶娘…” 顷刻间,霓裳宫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苏夫人更是简单的将头发盘起,走进了产房。 “青鸾,听阿母的话,待会儿将力气都使到下面,别大喊大叫的浪费力气,知道吗?” “女儿知道了。”苏青鸾忍着痛,点了头。 下身犹如被撕开了一样,一阵一阵的痛,痛的她窒息。 苍术又仔细将待会儿用的物品重新检查了一遍,“好醋,白米,煎药炉,铫子,煮粥沙瓶,滤药帛,醋炭盆,汤瓶,干柴茅,暖水釜,洗儿肥皂,断脐线,剪刀,干蓐草,卧交椅,软厚毡……” 苏夫人看了一眼不慌不忙的苍术,以及重新铺换床铺的白英,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亲自搀扶着苏青鸾起身,走一走。 “阿母,不行…我不行了,不能再走了。”苏青鸾感觉两腿不是自己的一般,迈不开步子,重力全都靠在了阿母的身上。 苏夫人指着只离她两步远的卧交椅说:“我们走到卧交椅歇一会儿,好不好?” “好!” 房门外的瑞和帝衣衫不整的来回踱步,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的他,更是焦急万分。 之前皇后、将修仪、徐婉仪、叶贵人、夏充仪等人生孩子时,哪个不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叫。 怎么到了鸾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焦虑的看向紧闭的大门。 林聪:“陛下,外面天凉,要不先去偏殿,奴才伺候您将衣服穿好?” “去去去…”瑞和帝浓眉相蹙,嫌弃的推辞他。 屋内,苏青鸾揪心的抓住悬挂的麻绳,用力地咬住嘴唇,试图控制住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额头上滴下了密密的汗珠。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法形容的焦虑和恐惧。 每一次阵痛过去,她都紧张地望向阿母。 苏夫人也是在一旁给她鼓励,“别怕,放松…放松…” 苏青鸾用力地点了点头,努力留住挤压她身体的巨大疼痛。 她接下来迎接的阵痛又更加剧烈,她的额头皱成了一团,双唇发白无力。 白英掀开了褥群,像是看到了什么,激动的发音,“娘娘,再用点力,看见头了……” 随后又抓住苍术的手,“快,将干柴茅铺在这儿下面。” “好!”苍术点头,立马去拿。 在听到快出来的那一刻,苏青鸾像是激发了身体里所有的力量。 “含着,别咬破了唇。”苏夫人担心她咬破自己的嘴唇,塞了一块白色巾帕在嘴里。 “嗯!” 苏青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突然像是解脱了一个,在一声深沉的呼喊中,她听到一个婴儿的哭声。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无尽的疼痛与酬报在这一刹那交织在一起,她的眼中泛滥着宽心与疲惫。 苍术,立马拿来了,断脐线和剪刀。 白英立马查看了性别后恭贺,“恭喜娘娘,是位小公主!” “好…”苏青鸾已经没了力气开口说话,“让…” “奴婢明白,娘娘放宽心。”白英知道她要说什么,“奴婢这就抱着公主到耳房,让思辛清洗过后,在抱给陛下看。” 苏青鸾费力的点了点头。 苏夫人看了一眼小公主,说不出的情绪,很复杂,也不知公主能不能得陛下的欢心。 随后看到一地的污秽,唤道:“汤瓶呢?快拿来为娘娘清洗一下。” “来了来了!” 苍术连忙拿着清洗用具过来,跪下身子为苏青鸾清洗下面。 “阿母,我还有一个。”苏青鸾看出阿母眼中的失落,咬紧牙关,抓住阿母的手腕。 苏夫人一脸质疑,没人和她提及青鸾怀的是双生胎啊! 这不怪她不知道,苏青鸾以为陛下会和他说,然瑞和帝想着让苏青鸾亲自说,给苏夫人一个惊喜,然后一个都没开口说。 苍术立马解释,“娘娘这次是双生胎,所以肚子还有位小皇子。” “真的?”苏夫人很是高兴的露出笑容。 “是真的,只是娘娘如今虚脱的样子…”苍术眼神中闪现着担忧的神情。 苏夫人宽慰的说:“没事,娘娘生公主极快,生小皇子也快。” 虽不知肚子里是男是女,但是这是说些吉利话,让苏青鸾全心全意的再次投入生产比较重要。 第251章 高贤妃的阴谋 耳房,思辛将小公主清洗好后,用襁褓包好抱去门外。 “恭喜陛下,娘娘成功诞下小公主。” 当门开启时,瑞和帝的眼睛便一直注视着思辛怀里的那个小小的婴儿。 她的皮肤粉嫩而柔软,小小的手指紧握着拳头。 她的眼睛闭着,好像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瑞和帝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毛茸茸的头发上,他不禁的笑了,这眉眼间像极了鸾儿。 “我的小公主,真乖,一点也没让阿母费心。”他激动的抱过小公主,女娃娃真小,还不能填满他整个胸怀。 小公主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萌萌的睁开了眼睛,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瑞和帝,呵呵笑了起来。 瑞和帝看着笑的如此开朗的她,不免想到了之前初次抱安基的时候,那时候安基在怀里哇哇大哭,哪里像如今怀里的女娃娃,笑的不停,“好,好,一点也不认生,和父皇亲一个。” 逗弄了一会儿后,怀里的女娃娃大哭了起来,“我的小公主,这是怎么了?” 思辛猜测的说:“许是小公主饿了,出生到现在还没吃上奶。” “银朱进宫了没?”瑞和帝不舍的将小公主又归还给了思辛。 林聪连忙回应,“已经派人出宫去请了,想来快到了。” “快去寻寻,别饿着朕的小公主。”瑞和帝立马催促。 “是!” 林聪立马派了人去寻。 又等了一会儿,瑞和帝见屋里又是久久没动静,逮住一个从里面刚出来的莲心问:“淑妃如何了?” 莲心低头回话,“一切都好,陛下放心!” 烟雨宫,小佛堂。 高贤妃虔诚的跪在佛像前,“上天保佑,淑妃这次一定要诞下小皇子,菩萨保佑。” 墨言推开了门,发出咯吱吱声。 “娘娘,生了。” 高贤妃激动的转身,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小皇子?” “是位小公主!”墨言微微摇了头。 高贤妃眼神瞬间黯淡了许多,心灰意冷的颓跪坐着。 “不过,还有个没出生,想来是位小皇子。” “还有一个……”高贤妃神情慌乱的想着,双手合一又开始保佑起来,“上天保佑,一定是个小皇子。” “娘娘,三皇子已经身亡了,怎么办?”墨言就像是做错事一样,低下了头。 她以为淑妃生的是皇子,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谁知是个公主,等她在反应过来时,三皇子已经窒息而亡了。 “不用管,他本就活不长,若不是本宫一直用名药吊着,能活这么久?” 死了就死了,高贤妃一点也不在乎,还心疼她那么多名贵药材。 “正好,本宫此时去报丧,若是淑妃诞下皇子,陛下一心疼本宫,皇子便交由本宫抚养。”那可是健健康康的皇子,不比病弱不堪的三皇子强,高贤妃眼底透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仿佛一些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切都雾蒙蒙的,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白纱。 瑞和帝在外面又等了一个多时辰,仍不见第二个孩子出来。 林聪硬着头上上去提醒,“陛下,该去上朝了。” 瑞和帝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眼往紧闭的大门。 一夜了,还没出来。 “若是淑妃生了,立马派人来通知朕。” “是!” 瑞和帝交代完后,便去了偏殿穿衣着冠。 刚走出霓裳宫的大门,高贤妃便哭哭啼啼的跪到了他的脚边,“陛下,求您,求您派人去救救岚儿吧!岚儿他快不行了…” 瑞和帝眉头紧锁,纵使他知道三皇子一直都体弱多病,用药吊着命,但是乍听他不行了,心里头有些不信,“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不行了?” “岚儿自从入了秋,便一直病着,昨日夜里开始,便高烧不退,妾求您,去看看岚儿吧!” 现在的高贤妃,那还有刚刚在佛堂时的狠毒,明明是一副慈母心肠的样子。 “你派人送贤妃回去,再去请御医,到烟雨宫为三皇子就诊,朕下朝得空就去。” 瑞和帝吩咐林聪,担心高贤妃就在霓裳宫门口会对鸾儿不利。 “是!” 高贤妃被请起来后,泪眼婆娑的凝视着他,“陛下,您一定要来啊!” 第252章 胎位不正 产房内。 苏青鸾被众人所包围。 苍术在为她擦掉额间的汗水;苏夫人则是扶着她,不让她脱力;白英是熬制一些草药汤,以缓解她生产的疼痛不适感。 他们将会在整个过程中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在她开始阵痛时,苏夫人会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着她,“青鸾,听阿母的话放松,对,放松!” “去看看参汤好了没有。”白英催促着一旁的柳灵。 “是!”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出来,苏青鸾都有些急了,“阿母,我会不会……” “别瞎说,当初我生你二哥的时候还疼了一天一夜呢!你这才哪到哪儿。”苏夫人立马打断了她将要说出的不吉利话,“女人生孩子哪有不遭罪的,忍一忍,就过去。” “嗯!陛下呢?”苏青鸾抬头,这才发现她看不到外面点点的黑影,有些不安。 “都这个时候了,陛下应该是去上朝了。”白英看着天都亮了,便知娘娘失了理智,“就算陛下不在,也没人敢闯进来伤了您。” “对…”苏青鸾恢复了一些神智,点了点头。 随后一阵痛感席卷而来,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失了血色。 一旁陪着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与她一同窒息,一同用力。 “呼…呼…”一阵过后,苏青鸾额间又冒了许多的汗水,她大口大口的呼着空气。 看的令人心里发疼。 小公主出来的那么快,还有一个怎么出来的这么慢,不应该啊! 白英心下一横,“拉帷幔,去请陈御医。” “好。”苍术眼色一变,立马瞥了一眼栀子,示意她出去传人。 而她则是与白英立将提前布置好的帷幔拉了下来。 “娘娘,您坐正,奴婢给您瞧瞧。” 白英跪着抚着她的肚子摸索了起来,又掀起褥裙看了看,仍然见不到头。 心下大概能猜出个缘由了,这一胎可能胎位不正。 此时陈御医已经立在帷幔后面,苏青鸾将手伸了出去。 良久,“娘娘,这胎不正…” 果然应了白英的想法。 朝堂之上,瑞和帝刚要开口,小石头极速的走上去,在侧耳低语,“陛下,霓裳宫来报,娘娘难产了。” 瑞和帝瞳孔骤然一缩,全然没了上朝的心思,“今日就先到这儿,退朝!” “恭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的大臣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看到地狱一般阴森可怕的脸时,纷纷跪地恭送。 坐在圣辇上的瑞和帝,正赶往霓裳宫的途中,被烟雨宫的墨言,拦了下来。 “放肆,敢拦朕的路?” 墨言无畏的开口请求,“陛下,三皇子就剩一口气了,您去看看吧?” “陛下,这该去哪儿?”林聪一时犯了难,不知该如何。 此时,又来了一个不要的舒婕妤,走来跪下参拜。 “嫔妾婕妤舒氏,参见陛下,嫔妾有事禀报。” 还剩一口气,那就是没死!这时候紧要关头,贤妃过来捣乱,说不定是她的调虎离山之计。 如此想,瑞和帝吩咐:“去霓裳宫!” 又指着跪在地上的舒婕妤,“你,跟上。” “是!” 舒婕妤起身后,尾随在侧。 “陛下,求您去看看三皇子吧!”只留下墨言,无能为力的追在队伍后面。 小石头受了林聪的示意,脱离了队伍,挡住了墨言的追随,“墨掌事,请回吧!” 墨言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作罢。 瑞和帝刚刚走到离产房的不远处,便听到了阵阵揪心的痛喊声。 那声音隐忍,沉闷,嘶哑。 “鸾儿!” 那一刻,他迫不及待的刚要推门而入,却被刚出来的莲心给挡住了。 “陛下!”莲心微微福礼。 瑞和帝忧心忡忡,眼角还带着泪痕,他抓住莲心的手腕,迫切的的问:“鸾儿怎么样,刚刚怎么…怎么…” “娘娘这胎是横着的,御医说生养有些困难,刚刚是姑姑再为娘娘扭转胎位,娘娘一时没忍住才叫了出来。”莲心稍微解释了一番,“陛下,现在娘娘气血不足,急需参汤……” 听到这儿,瑞和帝不再耽搁她,“快去!” 第253章 真相大白 “陛下,嫔妾有事要说,也是事关淑妃娘娘的命。”舒婕妤微蹙眉头,十分紧急的样子。 瑞和帝摆了手,“就在这儿说。” “嫔妾查出,楚皇后死的真正原因。” 前段时间,宫中流言四起,有人说是淑妃容不下太子,所以在暗牢里没有出手相助,太子最后被人残害。 自然瑞和帝是不相信这些的。 再加上还有人说,是淑妃是妖精转世,迷的楚皇后甘愿挖心七日而丧命。 那段时间,他虽觉得楚皇后的死有蹊跷,但沉浸在悲痛之中的他选择逃避,没去多管多问。 却不曾想间接的影响到鸾儿,他怎么能容忍? 流言四起,若不是霓裳宫的人忠心,只字不提,一直将鸾儿蒙蔽在鼓里,还不知她忧心成什么样。 所以,那日瑞和帝在花园中偶遇到了舒婕妤,便想着她心思聪慧,调查这些事应该不难。 果然,她的的确确查出些东西来。 “明面上的证据虽然通通都指向了淑妃,但前日夜里嫔妾偶遇到了高总领,便知这是阴谋。”舒婕妤查这事基本都是亲力亲为,“这一切都要从几年前,贤妃暗害叶贵人,夺三皇子说起。” 叶贵人之所以血崩难产,都是因为高贤妃命令烟雨宫前任高总领(高觅的干爹),在叶贵人的饮食中偷偷放红花等活血之物,这些东西不会让人流产,但是每日食一点,会让人生产时止不住血,最后血崩而亡。 当时的叶贵人是住在烟雨宫偏殿,自叶贵人死后,三皇子便由主位的高贤妃抚养。 然而,三皇子在母体便受了损伤,出生后,身体极弱,别人三两天便能好的伤风流感,他硬生生的得病上一个月。 高贤妃人前对三皇子满是慈爱之心,其实她就是掩饰自己内心的狠辣。 夏充仪的疯,也是因为高贤妃,她想重新上演杀母夺子的戏码。 可惜夏充仪怀的只是个公主,她并未得逞,为了摆脱嫌疑,她将‘母子粉’栽赃在高觅身上。 幸好被淑妃娘娘发现及时,给偷天换日了。 如今,淑妃娘娘有孕,喜爱吃酸。 虽古言不真,但是毕竟是传了几千年的古言,所以高贤妃又将目光放在了淑妃娘娘的身上。 但是霓裳宫被守得跟铜铁一样,无孔不入。 让高贤妃无从下手。 所以,高贤妃便将目光放在了楚婕妤身上,她怂恿楚婕妤在楚太后面前谗言。 诱惑楚太后对淑妃娘娘下手。 高贤妃又派人散播谣言,经楚太后之手查出太子、楚皇后之死,都是因为淑妃的缘故,下令赐死淑妃。 高贤妃再将三皇子每日饮用的药汤停用,令三皇子窒息而亡,如此一来,便能达到三皇子投胎转世,成了淑妃刚生产出的四皇子身上。 从而达到目的。 “陛下,这是墨言的妹妹——墨传,亲口所言,并亲自立的字据及画押。”舒婕妤在暗查的过程中,发现墨言、墨传两人喜欢同一个人,然那个人只喜欢墨言,所以舒婕妤也是费了不少口舌才让她甘愿说出实情。 “这些都是他们暗中传信的证据,及相关人名,陛下可根据这些再细查审问。” 舒婕妤又掏出两个人的证词,“这是当年叶贵人身边的宫女谢燕、夏充仪身边的宫女沐兰的证词,里面陈诉了是如何残害叶贵人、夏充仪的全部过程。” 随后她又呈现一张证词,“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佳丽的证词,特曼已在三个月前溺水身亡。” 瑞和帝一一接过,粗略的看过,他的嘴唇抿得紧紧地,越看越是气愤,“残害的人还真不少。” “贤妃的计谋不仅如此,还有妾也差点成了她害人的利刃。” 走来的是正是将修仪,她被余霜引领了进来。 “妾,参见陛下,万万岁。” 瑞和帝微微蹙眉,他特意吩咐了人,非他或淑妃开口亲自允许,任何不得轻易入内,“你怎么进来的?” 他将目光落在了引她进来的余霜身上,眼光犹如千年寒冰一样,冰冷的可怕,“朕的命令,你当耳旁风了不成?” “陛下恕罪,奴婢……” 将修仪立马解释,“这事与余霜无关,妾假传圣旨,她才放妾进来的。” “妾听闻淑妃娘娘难产,急需千年人参吊命,所以特意送来了难得的千年人参。”将修仪亲自将盒子打开,并奉上,“多好的千年人参,便那么成了夺人性命的毒药。” “陛下,这人参虽是太后亲赏,却是出自烟雨宫的,妾一次偶然与贤妃走了近些,几次交谈之中,贤妃都暗示让妾为了涵儿后半生向淑妃投诚,投诚的心意便全在这里头了。”将修仪讽笑,若不是有一次她想替三皇子寻一寻,高贤妃口中极其难寻的药材,自己又怎会想起这根千年人参来? 当时自己可是十足十的诚心想投靠于她,却不知自己也成了她害人的利刃。 千年的人参啊!世间能有几根? 若是她真的听信了高贤妃的话,向苏淑妃奉上这千年人参,可见心意有多足。 谁见着这千年人参不心动? 万一淑妃收下了,万一哪天用着了,中毒而死,那……贤妃的计谋不就得逞了吗? 自己也成了替罪羊,试想一下,楚太后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千年人参里下毒,难道楚太后要毒害自己的亲孙女不成? 所以,除了高贤妃,便再无第二人。 毕竟她与楚婕妤发生冲突后,也只有高贤妃去过安沐宫。 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瑞和帝当即吩咐,“林聪,你带人围住烟雨宫,任何人不得出,并派人去请帝师进宫。” “是!” 林聪刚应下,便从产房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痛声,刺痛这在场所有人的心。 此时苏青鸾已经不再是坐在卧交椅,而是躺在了床上。 白英的手正通过下体,伸进去挪正胎位。 因为通过腹部挪动已经不起作用,而且羊水已破,腹里的孩子在不出来,搞不好会一尸两命。 不得已才用手进去将人给掏出来。 “阿母!我…” 疼的无法说法的苏青鸾,如今气息全乱,唇下更是被咬破多处。 汗水打湿了乌黑亮丽的头发,苍白的脸犹如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任何血色,双眸也变得空洞。 “青鸾,别放弃,孩子…孩子一会儿就出来了。”苏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掌中娇会受难产之苦。 “我…我不行了,告诉他,我的孩子不可以,不可以给任何人抚养。”心中仍有挂念的苏青鸾执着的抓住阿母的手,费劲全身的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 “青鸾,青鸾,醒醒…”苏夫人慌乱的拍打的着毫无反应的她。 陈御医更是上前把脉,“娘娘变成短绌脉,脉搏很慢且弱,节奏紊乱…” 他丝毫不敢怠慢,立马拿起银针,开始行针。 就在苏青鸾昏迷之际,白英的手里多出一娃娃,“出来了出来了,是位皇子。” 皇子又如何,屋内的人没一个是喜悦的。 一是因为苏青鸾生死未知;二是小皇子通体发紫,亦是未知生死。 第254章 未求过任何人 小皇子在白英和思辛的合力抢救之下,发出了“哇哇”哭声。 声音很强,也很响。 肤色也慢慢的缓和过来,若是再晚几步,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救不回来了。 清洗过来,将小皇子抱出去给瑞和帝看。 然,他一点也喜欢不起来,抓住白英的手,迫切的问:“奶娘,鸾儿她如何?” “娘娘…她…”白英不敢说事情,结结巴巴,眼神躲闪,“血一直止不住…” 轰! 犹如五雷灌顶一般,他神色慌了,立马冲进了产房内。 “陛下,您不能进去!” 白英拦都没拦住。 产房是何等污秽之地,陛下是君,怎么能轻易闯入。 门外的将修仪、舒婕妤心中不免羡慕起里面的苏淑妃,这是何等的尊荣,哪怕他们费尽毕生手段,恐不及她得到的千分之一。 与此同时,产房内。 “太子参、黄芪、熟地、山药、乌贼骨六钱,升麻两钱,白术五钱,当归三钱,鹿角霜三钱………” 陈御医一边施针止血,一边说着药方,“即刻抓来熬煮,让娘娘服下,快去。” 思辛是半点也耽搁的去抓了药熬煮,再端来喂苏青鸾喝下。 思辛看到血被止住了,高兴的直呼,“止住了,止住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喜之中。 然,唯独苏夫人的目光落在了刚闯进来的瑞和帝身上。 血腥味极重的房子,陛下竟然不避讳的进来了? 看的有些动容的她,起了一点私心,何不利用这次机会,为女儿搏一搏前程? “陛下,娘娘不顾生死诞下小公主和小皇子,闭眼的最后一刻,心里仍然想着不让孩子交由别人抚养,究竟是谁要夺走娘娘的孩子,让她生养之时也不得安心。” 瑞和帝眼眸中透射出一丝杀气,“朕,不会轻饶了她。” 苏夫人眼色暗沉,果然是有人想害她的女儿,而且看陛下的样子,似乎是知道是谁所为,立马很识相的闭嘴不再开口多说。 此时,陈御医也犹如神助攻一般开口,“陛下,娘娘的血虽然止住了,但娘娘意志薄弱,无生的欲望,臣已无能为力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受苏青鸾的示意,他才这么说的。 他施针之后,苏青鸾便已经醒了过来,度过了危险期。 因为她听到了阿母说的话,她也想趁机将高贤妃这高危险的人尽快除掉,以免日后自己一个不慎,被算计丢了命,自己的拼死生下的孩子再认贼为母,那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无能为力’,犹如千斤重的铁锤一般,重重的砸在瑞和帝的心头,又如千千万万的绵里针,根根刺进他的肉心里。 疼的他无法呼吸。 “怎么会无能为力?”瑞和帝的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失去了理智一般,揪起陈御医的衣领,威胁道:“朕命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活淑妃,否则你们全都跟着陪葬。” “臣…臣已经尽力了。”陈御医苦着个脸,见娘娘还在装着,他只好侧面提醒,“陛下,娘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您比我们更适合激起娘娘生的欲望啊!” 瑞和帝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神智,鸾儿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他抱有希望的走到床榻边上,尝试着握住她的手。 虽然她很苍白,但是她的手还是这么的有温度,怎么可能会没了生的希望。 “鸾儿,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任何人,这一次算我求你,求你不要放弃,好吗?”他的神色暗淡,眉眼间流露出无尽的落寞,“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人。” 陈御医更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拉着别的人偷偷摸摸的退出了房内。 苏夫人、苍术等人都心有焦虑,一步三回头不舍的离开这儿,急得陈御医差点将事情说出来。 第255章 便与她同眠 一滴滚热的泪落在了苏青鸾的手背上。 这一刻,瑞和帝不知该如何去呼唤,才能将他的鸾儿给唤回来。 只能默默的,无声的祈祷着。 心里更是一团乱。 他周身一片混沌,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若是她不在了,便与她同眠。 “桢。” 这声音?瑞和帝穆然抬起头,看向已醒的她,喜极而泣。 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伸着颤巍的手,去碰她的脸颊,他真的好怕这一切都只是他幻想出来的,“这都是真的,对吗?” “是真的,妾回来了。”苏青鸾终究还是心软了,“妾怎么舍得丢下您一个人呢!” 瑞和帝一下子,便扑在她的身上,他真的好激动,好激动,他的鸾儿回来了,“对不起。” 苏青鸾抬手轻抚着他的后脑,虽隔着被褥,但依旧隔不断彼此的温度。 许久许久,瑞和帝像是做了天大的决定一般,眼神坚定的望向她,“以后咱不生了,好不好。” 苏青鸾只以为他是在说孩子话,没当真。 “陛下之前不还说,只要妾能生……” 瑞和帝直直摇着头,泪痕是那么的清晰可见,“不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苏青鸾抬手替他擦了泪,打趣他道:“所谓男子有泪不轻弹,您这泪比妾的还不值钱。” “要它值钱作甚,只要你能回来,哪怕是哭瞎了眼,也无所谓。” “瞎说。” 苏青鸾这才想起了她的孩子,“是公主还是小皇子?” “是皇子。” 苏青鸾看着眼里似乎有些不悦,“陛下瞧过了吗?” “丑,不似你,也不似朕,也不如咱的小公主粉粉嫩嫩的可爱。”瑞和帝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嫌弃,“早知那么丑,便不要了,白白让你为他差点丢了命。” “是妾无能,让他在肚子里憋了那么久。” “这与你何干,若是他乖乖的出来,何苦受这罪,也让你跟着他受罪。”瑞和帝将难产的一切过错全都强加在他的身上,“我决定,将‘坤’赐给小公主,他先用小宝叫着,等他长大些再给想个名字。” 原本,‘坤’是他满心期待的给小皇子准备的,一个坤灵,一个坤犀。 寓意,他与鸾儿心有灵犀,也寓意他们的孩子丰功硕德、人中龙凤、能力出众、敦厚善良、忠诚仁慈、福寿安康、平安顺遂。 包含了他对小皇子所有的期望,可是他期望的儿子,差点要了鸾儿的命。 所以瑞和帝决定,将好字宁可给公主也不愿给他。 给了公主? 陛下对小皇子的偏见似乎有点大! “这,怕是不合适吧!毕竟公主只是女孩…” 瑞和帝执意如此,更解释,“这有何不适?坤,地也。也可用于女子,公主为朕的女儿,天之骄女,自然用得。” “好,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林聪在众人的推力下,被迫的走进房内,“启禀陛下,高帝师已在勤政殿在等候。” 瑞和帝刚想开口打发,苏青鸾抢先开口,“早点处理了贤妃,妾便能早一日安。” 确实,鸾儿说的对,只有早点处理了贤妃,才能让她早一日安。 “好!等我。” 他说完后,在苏青鸾的额间落下一吻。 他一点也不嫌弃她额间,因出了大量的汗而产生的酸臭味。 他走后,苏夫人等人走了进来。 苍术带着人将内勤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阿母,我想见见孩子们。” “好。” 没一会儿,小公主和小皇子便被抱了进来。 白英和银朱一人抱了一个。 “奴婢银朱参见淑妃娘娘。” 她就是白英的媳妇,长得倒是干净。 “别拘礼,快起来,嫂嫂真的美。”苏青鸾见后一顿夸赞,“日后公主和小皇子还要劳烦嫂嫂喂养。” “娘娘客气,婆婆已经和奴婢说过了,喂两个孩子不成问题,奴婢的奶水管足,决不亏待了皇子公主。”银朱说话间,看得出是个滑溜聪明的。 “好!” 苏青鸾支起点身子,看向她用命生下来的两个孩子。 这一刻,她心满意足。 第256章 亲手给埋葬了 看完孩子后,只觉得周身疲惫的很,想着有阿母、姑姑她们照顾,孩子应该不会有事。 交代了一些事后,双眼一闭,慢慢的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勤政殿。 “老师。” 瑞和帝见到高帝师的那一刻还是恭敬的行了弯腰鞠礼。 高帝师高大挺拔,身材健壮,双眼明亮有神,嘴唇线条分明,手中所持的权杖更是身为帝师独有的尊荣。 “臣参见…” “老师不必多礼。”瑞和帝这一次并没有让他行礼,而是及时的将他扶起,“朕记得,小时候是老师教我识文断字,更是老师教会了朕明事理,晃晃数年过去,不知老师还记得吗?” “记得。”高帝师惭愧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今日是高家灭门的日子,但是他没脸说出求饶的话。 “朕知老师为人正直,不会教出辱没高家门楣的人来,是吗?” “陛下,臣有罪…”这一刻高帝师再无颜面面对君主,他刚跪下请罪,便又被瑞和帝给扶了起来,“朕刚说过,老师不必多礼,朕有一事心有疑惑,还请老师像小时候一样,为朕解惑可好?” 高帝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权利与名誉哪个更重要?” “这…”高帝师脸上一时犯了难,最后左右权衡之下,才说出:“名誉。” 果然应了鸾儿说的那句话。 “如此,朕便放心了。”瑞和帝将舒婕妤查来的证词、证据,一一给了他,“朕相信,贤妃在后宫所做之事,与老师无关。” “陛下!”高帝师一脸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陛下,他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那个皇子了,而是万民之主的君,“臣惭愧,贤妃所做之事,臣都…” 知晓。 这两个字还没说完,便被赶来的高贤妃给打断了,“这事与父亲无关,都是妾一个人的谋划。” 瑞和帝看着被押过来的高贤妃,哪怕是落魄了,她周身与生俱来的华贵之息,也未显得半分落魄。 高贤妃到了此刻,才袒露她真正的面貌,她无所畏惧的对上瑞和帝的双眸,“妾既然得不到您的人,为什么不能得到您的权?” “糊涂!糊涂啊!”高帝师见她如此,更是没脸抬起来。 “你原本可以得到朕的权,你也只离朕的权一步之遥,可惜你错过了。” 之前,就在鸾儿怀孕的那一刻,瑞和帝动过册封三皇子为太子,因为除了鸾儿的孩子,就只剩高贤妃手上的三皇子。 他原本想,等鸾儿的孩子出生后,册封好岚为太子,灭了楚家的希望。 这样,他便可以带着鸾儿与孩子远走高飞,离开金丝笼。 “呵,哈哈哈!”高贤妃整个人傻了,原来她算计了一切,没算计到陛下真正的用意。 就连她算计的权,也是别人不屑、不要的权,多可笑。 她疯狂的发泄着,“啊!!!!” 可笑,自己还想着除掉淑妃后夺来皇子,再出手算计殷贵妃,之后再一步步的谋权,登高。 到头来,她的岚儿,她的权,是自己亲手给埋葬的。 第257章 亦是我阿母 自此之后,高贤妃因思念三皇子,在烟雨宫郁郁而终。 高帝师更是自请,辞去了帝师一职,嫡系后辈也是以入孝为借口,一一辞去了官职。 为了此事,瑞和帝还特意出城亲自相送。 这让朝堂之上的朝臣,无不感念皇恩浩荡荡。 而,睡了一天一夜的苏青鸾,着实把瑞和帝给吓得不轻。 时刻守在床边,就是连折子都搬到了霓裳宫处理。 “嗯?” 初醒的苏青鸾,刚睁开了眼睛,便被不远处的烛光给晃到了眼睛,抬手揉了揉。 “你醒了?” 听到动静的瑞和帝,立马丢了手中的折子,跑过去。 “嗯。” 第一眼便能看到他的苏青鸾,露出了甜心的笑,“解决了吗?” “放心,都解决了。”瑞和帝贴心的出手将她扶起。 听到‘都解决了’,苏青鸾这心才放下来,又看了圈内寝,“孩子呢?怎么不见他们?” “我怕他们吵着你,便让人抱去了偏殿。” 自打孩子出生后,瑞和帝便没看过他们两眼,反而没了在腹中时那般的期待。 “饿了没,我让人端点吃的来。” 苏青鸾虽然有点饿,但是她仍然摇了摇头,“妾想先看看孩子。” “我让人抱来。” 没一会儿,白英和银朱将小公主和小皇子抱了过来。 “奴婢代小皇子、小公主向陛下、娘娘行礼。” 苏青鸾就想见一见自己的孩子,还被这些个规矩给耽搁了,“他们还小,以后这些俗规都免了吧!” “就按鸾儿说的办。”瑞和帝大手一挥。 定睛一看,眉眼已经长开了,看上去都好像与陛下有几分相似,没几处像她的,这么一看,就有些失落了。 瑞和帝见她不太开心的样子,微微蹙眉,“怎么了?” “您瞅瞅,一点也不像妾,说出去,谁会信是妾生的。”苏青鸾苦着个脸,指了指襁褓中的两个小娃娃。 “你看坤儿的眉眼像你,小宝的嘴巴也像你,怎么就不是你生的了?”瑞和帝指了指小公主的眉眼,又指向小皇子的嘴巴。 苏青鸾哀叹了一口气,“就这三处,其他的还不是随了您。” “娘娘,孩子还小,等再长大点,会变得。”白英见状,立马劝说。 “真的?”苏青鸾半信半疑的抬了眸。 白英只觉得娘娘这样,活脱脱的孩子气,“奴婢不骗您。” 这么一想,苏青鸾心里也舒坦了许多,展开了臂膀,“我抱抱!” 白英和银朱一同上前,正好两人的胳膊也撞到了一起。 一时间,苏青鸾都不知道该抱哪个好了。 “你刚醒,身子弱,以后再慢慢抱。”瑞和帝立马挥了手,让她们先退下,“你看也看了,我让人备了点粥,要不要喝点填填肚子?” “好!”苏青鸾觉得有理,便同意了,“我阿母呢?” 瑞和帝眼神一变,突然想起苏夫人出宫前的话。 【苏夫人:“臣妇入宫许久,也该回去了。” 瑞和帝:“夫人何不再等等,等鸾儿醒了再回去也不迟。” “淑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醒来是迟早的事,臣妇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更何况娘娘此次生下龙凤双胎,日后的福气也是数之不尽。” 确实,鸾儿此次为他诞下龙凤双胎,功劳最大,往后的福气更是滔滔不绝。 “臣妇希望,往后苏家与淑妃娘娘不再有任何联系,以免招人口舌。”苏夫人刚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立马说了句,“苏家讲忠贞、重情意,若是哪一天陛下对娘娘的情意淡了,苏家愿意自请远离朝堂换娘娘一生无忧,望陛下恩准。” 断绝来往,即是自保亦是保鸾儿;远离朝堂,不顾荣耀,只为鸾儿一生无忧。 苏家明朗之举,朝臣之中能有几人? 难怪能从上一代的三公之中,保留威望,延续至今。 “阿母放心,鸾儿是我一生所爱,我亦会护她一生。” 这一声‘阿母’便是从了民间的叫法,是他对岳父岳母的承偌。】 “阿母进宫许多日,担心家中便先回去了。” 没反应过来的苏青鸾,还是有些惊讶,“阿母?” “她是你母亲,亦是我阿母,难道不行吗?” 苏青鸾激动的点着头,“可以,当然可以。” “别哭,御医说了,月子里哭不得。”瑞和帝立马抬手擦了她即将落下的泪,“你生养时伤了身,更不能粗心大意了。” “妾是一时激动,以后会小心着的。”苏青鸾乖乖的点着头。 第258章 失踪不见了 因为睡的久的缘故,晚上苏青鸾反而睡不着。 闲着无聊的她,用过膳食过后,便让人将两孩子抱来玩。 一下子有两个孩子,都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您抱抱!” 苏青鸾抱完小宝后,又想抱坤儿,所以将怀里的小宝递给了瑞和帝。 然而,瑞和帝不喜欢,直接抱起了软软糯糯的小公主,“我还是喜欢坤儿多一点,乖乖的,小小的,更讨人喜欢。” 额?苏青鸾有些懵,看着手中的小宝,是她的错觉吗?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陛下不喜欢小宝了。 难道,陛下不喜欢男嗣? 也许,是因为之前二皇子脉嵘谋逆的原因? 这么一想,苏青鸾便明白陛下为什么会不喜欢男嗣了。 小宝放心,父皇不喜欢你,阿母喜欢。 然而苏青鸾不知道的是,瑞和帝不喜欢小宝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没能像小公主一样,顺顺利利的出来,而是折腾了她差点丢了性命的缘故。 “陛下、娘娘,苍掌事今日下午去膳房取食,到现在都没回来。” 栀子急忙的从门外跑进来禀报,“奴婢本想寻高总领的帮忙寻人,可是问了许多人,高总领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了。” “陛下?”苏青鸾眉头紧锁。 不是说解决了吗?怎么她宫里的两大领头人都不见了? “鸾儿放心,我这就派人去寻。”瑞和帝立马宽慰她,“林聪…” 苏青鸾眉头微皱,眉间隐约透出一丝纠结的不安,“贤妃已除,究竟还有谁会容不下妾?” 这一句话,恰恰提醒了瑞和帝,难道是母后? 他抓住刚进来林聪手腕,“立马带着人去安沐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见没?” “是,奴才这就去。” 林聪片刻都不敢耽搁的退了出去。 难道是太后? 苏青鸾的脸上带着一抹困惑的神色,“楚婕妤不是自戕吗?难道这个也要全在妾的身上?” “高氏生前,将楚皇后的死和太子的死都栽赃在你的身上,想必母后信以为真了。”瑞和帝也不再隐瞒,“苍术也受母后之命,在你饮食中下毒,让你生产之际,一尸三命,如今你平安生产,想必母后将怒火迁移到苍术身上了。” “还有这事?”苏青鸾惊呼,看来在她孕中,有许许多多的事被隐瞒了。 安沐宫,一处阴暗的宫羽,只一支烛光亮着。 显得这儿更加阴森恐怖。 楚太后的声音低沉而咆哮,仿佛带着暴风雨即将来临,“你竟然敢忤逆哀家的秘旨?” “奴婢不敢。” 被人押跪着的正是苍术。 楚太后的眼底透出一种凶狠的杀气,仿佛要将人撕成碎片,“不敢?那你为何不将哀家给你的药,下在淑妃的饮食里?为何她会安然无恙的活着?” “奴婢受陛下之命,凡是娘娘经口的东西都要一一排查,敢问太后娘娘,那药真的是安胎神药,还是取人性命的毒药?”苍术不卑不亢,毫不畏缩,更是激起被尘封多年的反抗之心,“当年若不是您,李太妃怎么可能被先帝断了情,让她带着怨、带着痴、带着恨郁结于心,不治而终。奴婢怎能让淑妃娘娘再步入当年李太妃的后路?” “放肆!”楚太后眼神骤变,变得狰狞、变得凶残,“哀家给你出宫的机会,你倒好背叛哀家。” “出宫?若是出了事,奴婢的尸身确实可以出宫。”苍术一阵讽笑,不管下不下,她都无法活着出宫,与其这样,还不如倒戈向陛下、向娘娘,“以这种方式出宫,亏得您想出来。奴婢入宫数十载,懂得明辨是非,亦经得起诱惑,小小条件便能诱惑奴婢,那奴婢便早已在初入宫之际死无全尸了。” “好,好一个忠肝义胆的忠奴。”楚太后的眼底闪烁着一抹冷笑,是她低估了苍术的忠心,“哀家倒要看看,你能忠心到几时。” 楚太后抬手一挥,何黎便拿着虎钳对着苍术的指甲而去。 “啊!” 一声惊天泣鬼之声,划过天际,响彻整个安沐宫。 十指连心啊! 硬生生的被拔掉了指甲盖,血淋淋的指尖瞬间没了感觉,心像是被捏爆了一样,传遍全身的麻痛感。 “哀家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指认淑妃谋害太子和皇后,哀家一样可以允诺你平安出宫。” 什么?苍术心里满是疑惑,难道是将太子和楚皇后的死栽赃在娘娘身上? 不,不可以,她不能认,不能推娘娘入万劫不复。 “娘娘行的端,坐的正,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她气低喘着,即便是牙齿和嘴唇因痛而抖动厉害,也将字句表达的清清楚楚。 “哀家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哀家的刑具硬。”楚太后的嘴角轻轻上扬,蔑视一切万物,眼中之人犹如蜉蝣一般不起眼,任由人拿捏,“继续!”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苍术不由自主的后退。 无路可退的苍术,心里一横,正准备咬舌自尽之际。 第259章 营救 砰~的一声! 黑暗无比的房间,瞬间被月光照耀着每个角落。 “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是林聪,是他带着人闯进了安沐宫,闯进了这儿,若不是刚刚惊破长空的一声痛喊声,他还真不能找到这儿。 楚太后双眼微眯,浑身散发出愤怒的气息,仿佛能将来者之人给撕碎,“林总管,你好大的胆子,敢带人私闯哀家的住处。” “奴才不敢,奴才是奉陛下圣旨,前来将苍掌事及高总领带回。”林聪的腰杆子一点也没弯,无视了楚太后眼中的怒火,并招呼着身后的人将苍术带走。 楚太后的双手攥紧成拳,指甲几乎要刺入肉内,林聪的态度便是陛下的态度,难道他的儿子要为了两个宫奴和她翻脸不成。 “苍术侍奉淑妃不善,妄图谋害皇嗣,难道哀家就不能抓来问责吗?”楚太后的眼神冷冽如冰。 “奴婢没有…”苍术祈求的抬眸求向林聪。 当然,林聪是相信她的,“陛下说了,太后娘娘该在宫里安分的颐养天年,至于后宫的事是就不劳烦您操心。” “将苍掌事带回霓裳宫。”林聪直接吩咐身后的人将苍术扶起,并给她放心的眼神,随后又对楚太后说:“若是太后娘娘仍不愿交出高总领,奴才只能掘地三尺找一找了,若是碰到什么您珍爱之物,还请您恕罪。” 林聪向后抬手一挥,“搜!” “狗奴才,都给哀家助手。”楚太后怒拍桌而起,从入宫起,她便没受过搜宫的委屈,她极为不情愿的咬着牙说道:“人在后院杂物房。” 得到指示的林聪,立马带着人朝着后院杂物房而去。 “哀家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外人,竟让人这么下落哀家的颜面。”楚太后被愤怒充斥的身体微微颤抖。 “太后娘娘,您息怒!”何黎轻抚着她的后背,为她抚顺气息,“如今陛下被妖人迷惑,您此时若是气坏了身子,便没人能再为陛下除妖了。” “对,你说的对,哀家得稳住。”被平息了不少的窝火后,神色也清朗了许多。 她宁可相信,她的儿子是被妖给迷惑了,她也不信帝王会对一个女子动了情。 “来日方长,敢挡楚家路者,哀家定要她万劫不复。”楚太后的眼底流淌着一抹阴沉的怨念,仿佛有着无尽的夺取欲望。 林聪带人闯进了后院的杂物房。 有那么一瞬间,林聪差点没认出高觅来。 整个人都没有一块好地儿,也不知他受了几日非人的虐待。 当苏青鸾看到苍术的手及遍体鳞伤的高觅那一刻,瞬间破防落了泪,“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让他们完好如初。” “娘娘放心,臣定全力医治他们二人。”陈御医看了他们的伤后,也是一阵唏嘘,都得是多狠的心,才能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苍术、高觅,都是苏青鸾打从入宫起,便跟着她的人,如今为了她,却被人折磨的不成人样。 瑞和帝将人搂在怀里,宽慰道:“鸾儿,他们会没事的,放心吧!” 曾经,她还答应高觅,让他做霓裳宫最体面的总领公公,现如今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苍术虽只是宫奴,但她更像是自己的老姐姐,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自己。 苏青鸾自责不已,若是她能早点发现,他们便不会受这苦。 她还不能出口指责太后,那可是陛下的生母,她哪有权利出口指责。 看到他们受这无妄之灾,又是自责不已。 瑞和帝看着伤心不已的她,更是自责不已,“放心,以后这事,朕绝不让霓裳宫的人再受这无妄之灾了。” 第260章 时光飞逝 翌日。 瑞和帝下朝之后,去了安沐宫。 但他并没能踏进殿门,而是被何黎挡在了门外。 “朕今日来,是想和母后说一件事。事关楚家的未来,若是母后不愿听,那儿臣便不打扰了。” “让他进来。” 殿内的楚太后,听到事关楚家的未来,当即同意让人进去。 瑞和帝得逞一笑。 楚太后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的问:“陛下且说说,楚家的未来该如何。” “楚家嫡长孙楚涵业,舅舅的希望,楚家的未来,若是母后希望楚家长盛不衰,不如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放于他的身上,两年后的科考,若是他能一举高中,朕保证,他的后三代亦是一片光明大道,如何?” 今年科考刚过,楚涵业也参加了今年的科举,但很不幸,他落榜了。 楚太后最先想到的便是万一失败了该如何,“若是不能呢?” “若是不能,楚家的气运到此结束,朕亦不会有任何干涉,因为朕绝不会对一个烂泥都扶不上墙的人费心劳神。”瑞和帝目光坚定,“期间,母后更不能伤害霓裳宫任何一人,如若不然,朕便将楚家所有罪行一一公告于天下,让楚家不复存在。” 楚家的罪行? 好,好啊!现在都学会了威胁他的亲生母亲。 真是她的好儿子。 被逼到绝路上的楚太后能不答应吗? 如今楚家嫡系嗣女不是嫁了人,便是未成年,若是选旁支,怕是不能同气连枝。 不如趁着这两年的光景,好好调教楚家嫡系子女。 两年后,若是楚涵业仍未能高中,便再让她们入宫时,淑妃已年老色衰,又如何能与鲜花相比。 如此一想,楚太后应了。 “这个赌约,哀家接了,但是哀家也有条件,两年内不许封后。” “朕念旧情,皇后刚离逝不久,不会匆忙在行封后一事。”瑞和帝点了点头,又道:“另外,皇后的死与淑妃无关,这一切皆是高氏所为,还望母后明朗处事。” “哀家知了。”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两年半的光景一晃而过。 瑞和帝和苏青鸾日日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 瑞和帝双瞳瞬间一缩,声音低沉且嗓哑,“鸾儿,别闹。” 就好像只要她稍微用点力,便能捏爆了一般。 也不知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坏,敢拿这个和他开玩笑。 刚刚开个玩笑,她便不高兴了。 她一双欲眼,抬眸望去,“桢,您敢动否?” 她还轻挑了眉梢,“嗯?” 一声‘嗯’直入他的心扉,若不是因为一点痛,他都能沉沦不醒。 “不…不敢,咱先松开,好不好?” 瑞和帝贱兮兮的陪笑求饶,“好鸾儿,再用力,可就废了!” 苏青鸾半信半疑的松了手,拍了拍,“姑且信你一回。” 她的身子软软的,很有弹性,尤其是她肚兜下的两圆润的肉肉。 瑞和帝委屈的吸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问:“鸾儿,几日了?” 几日? 苏青鸾不用想,便知道他问的是她的月事干净了没有。 “昨日便没了。” “怎么不早说?”瑞和帝立马撑起身子,气鼓鼓的看着她。 苏青鸾很是无辜的眨巴着小眼睛,“您不问,妾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要~呢?” ‘要’还特意拉长了音,直直深入他的心坎上。 虽然日日抱在怀里,但哪有做的爽。 他又去饥饿了一月之久的野狼,看到了诱人的食物时,失去理智。 一路向下滑去。 如今她的身子,凹凸有致,更胜从前。 已经长开的她,就像是盛放中的牡丹一样,招人稀罕。 “桢…” “鸾儿…” 就在两人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房门被砰砰砰的拍响。 “阿母!阿母!” 听着声音,瑞和帝气的青筋暴起,“又是小宝!!” 两年多了,小宝如今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原本就失心于瑞和帝的小宝,如今坏了父皇好事的他,还不知后果如何。 他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哭拍着门,“阿母,阿母…” “再不起来,小宝就要哭哑了。”苏青鸾听着一声声的哭泣,心都揪在了一起。 “哑就哑了,他已经不止一次坏我好事了。”瑞和帝不舍的低头看向她,轻轻的一吻,看着她即将发怒的眼神,浑身一个冷颤,“好好好,我这就让他进来,可行?” 无奈,瑞和帝不舍的从她身上起来,心里还一直责怪小宝,坏了他好事。 两人迅速找了件衣服穿好。 “进来!” 没一会儿,两小人人在白英和银朱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小宝通红的小眼睛,一看便知是被欺负了。 看到苏青鸾的那一刻,直直扑在了她的怀里,气的瑞和帝直瞪他。 “阿母,阿姐抢我宝剑!呜呜呜…” 苏青鸾抱起他,看了一眼自信满满的坤儿,手里拿着的正是小宝的宝剑。 说起来,这宝剑还是他们抓周礼时准备的。。 第261章 没了勇气 当时坤儿选的是玉玺,让瑞和帝高兴了好一阵子,直呼:“要是坤儿是男娃,这江山便是她的。” 可是她明明看到,是小宝先拿了玉玺,后被坤儿抢走的,无奈之下,小宝才选了宝剑。 走在后面的坤儿,看着弟弟被人抱在怀里,粉嫩的脸蛋被气的鼓鼓的,“父皇,坤儿也要抱抱。” “好!父皇抱!”瑞和帝二话不说便将她抱在怀里,看到她手中的宝剑,还明知顾问,“坤儿手拿宝剑的样子真威武,父皇做主了,以后这便是坤儿的好不好?” “好!”奶音的声音,真糯,真好听。 坤儿对着小宝得意一笑。 “呜呜,父皇不公,那是我的!是我的宝剑,呜呜…” 苏青鸾怀里的小宝,一听哭的越发厉害了,心疼的哄了起来,“哦哦哦!小宝乖,明天阿母让人,重新做一个更好的给小宝好不好?” 一听到有新的,坤儿又立马看向瑞和帝,“我也要!” “都有,都有,小宝有的,坤儿都有。” 小宝水灵灵的大眼睛,羡慕的看向苏青鸾,“阿姐有两个了。” “阿母也给你做两个好不好?” 小宝高兴的直拍手,“嘿嘿,好,我有两个新的喽。” 坤儿很是不服的“哼!”了一声,将手中旧了的宝剑摔在地上,“我也要两新的。” “好,两新的!” 小宝挣脱的从苏青鸾的怀里下来,将地上的宝剑捡起来,“阿姐不要了吗?” 这毕竟是被他玩了许久许久的玩具,看它被丢弃了,心里十分舍不得。 “不要了。”坤儿撅着小嘴,看也不看的仰起头。 “阿母,我不要新的了,我只要这一个,好不好。”小宝高兴的举起宝剑。 苏青鸾一声无奈的笑了笑,搞了半天,就是为了夺回旧的,可怜坤儿那丫头半点也不知情,“好!小宝真乖,夜深了,是不是该和奶娘回去睡觉了?” “好!”小宝乖乖的点了头。 苏青鸾看了一眼瑞和帝怀中的坤儿,“坤儿是不是也该乖乖的回去睡觉?不然明日可没有新的宝剑了哦!” 坤儿瞅了一眼父皇后,机灵的应了一声,“是!” “有劳姑姑了。” “娘娘客气。”白英客气的笑了笑,“小宝来,到嬷嬷这儿来。” 小宝被白英牵着,坤儿被银朱牵着。 见两小祖宗出去后,苏青鸾抬眸问他:“不睡?” “睡!” 苏青鸾刚想手上时,突然被瑞和帝给阻止了,“明日在做好不好?” “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有的时候,还会突然的停下来不做。 他从不说原因,苏青鸾重来也不问。 但是时间久了,还是让苏青鸾心里失落落的,难道陛下对她没兴趣了吗? 她失落的垂下眼帘,“夜深了,是该睡了。” “鸾儿,我…”刚想解释的瑞和帝,到了嘴边的后,还是被他被咽了回去。 他没有勇气说,尤其是对上她那双充满质问的双眸,他更没了勇气,微微一笑,“睡吧!” “嗯!”苏青鸾点了点头。 第262章 御花园巧遇 太阳还在云端旖旎,透出一丝泛红的霞光,淡蓝色的天空飘浮着朵朵白云。 微风吹拂着路旁的树叶,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来回地蹦跳着。 “阿母阿母!”小坤儿迈着小步伐跑了进来,“我想去御花园,可是奶娘不让我去。” “奴婢怕小公主去花园再磕着碰着了,所以…”银朱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上次,她私自带着小公主去御花园玩,因没照看好,小公主一不小心将头磕碰到假山上,陛下和娘娘心疼了好些日子。 “没事,上回坤儿才会走路,磕着碰着也是在所难免。”苏青鸾并没有责怪她,而是蹲下身子和小坤儿说:“如今坤儿走得稳,最是好动的时候,对不对?” “嗯!”小坤儿重重的点下头,“阿母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娘娘也有些许日子没出去散心了,今个儿天气不错,娘娘何不出去散散心?” 说话的正是苍术。 “好!”苏青鸾也是十分认同,“那坤儿把弟弟叫来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坤儿直摇头,一副不想带弟弟一起出去玩。 苏青鸾威胁说:“你不叫弟弟来,阿母便不带你去御花园了哦!” “那好吧!”坤儿很是不情愿的的答应了,“那阿母等我,我这就去叫小宝。” “去吧!” 苏青鸾起身后,担忧的看向离开的小小身影,“坤儿一直这么霸道,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 “娘娘放心,公主不管嫁到哪家,她都有傲娇的资本。”苍术宽慰。 “嗯,对了,高觅最近怎么样?” 自从两年前,他被营救出来后,虽然伤养好了,但是每逢下雨,浑身便酸疼的厉害。 前两日下了场雷暴雨,也不知他又酸疼成什么样儿。 “都是老毛病了,有栀子一直照顾着娘娘放心。” 栀子对高觅的情,越发真实了。 苏青鸾都看在眼里,“挑个好日子,成全他们才好。” “高觅三天两头的一病,还病出和媳妇来,不知又要有多少人羡慕了。”苍术打趣的说。 “呵呵!”苏青鸾也笑了笑,也许这就是高觅的福气,“栀子也该到了出宫的年纪,到时候你将他两的名字都上报,放他们出宫即是成全了。” “是!”苍术点头应声,“那总领这一职位,该由谁来做?总不能一直空着。” “阿母阿母!” 苏青鸾听着两个调皮蛋的声音,“先空着吧!日后和陛下商量了,再做决定。” “是!” 跟在他们身后的银朱,都快跟不上他们的步伐了,“哎呦,小祖宗,您慢点儿。” “站住!”苏青鸾立马一声呵斥。 吓得两人都委屈巴巴的站在原地。 没了瑞和帝在场,坤儿一下子从傲娇女变成乖乖女。 生怕一个惹阿母不快,引来一顿毒打。 因为她刚会走路的那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引来了阿母一顿戒尺教训。 所以,凡是瑞和帝不在,坤儿都很乖巧,就算是反抗也只是落叶的功夫。 “你们没听到朱奶娘的话吗?下回慢点走,听到没?不然在磕着碰着了,以后都不带你们出去玩了,晓得不?” 小宝慢悠悠的走到苏青鸾的腿边,“阿母,小宝走的就很慢哦!” “对,小宝最乖了。”苏青鸾蹲下身子,宠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使得坤儿崛起小嘴,表示很不服,“阿母,我也很乖的。” “你们两都乖。”苏青鸾也不偏心,摸了摸坤儿的小脑袋,“走吧!去御花园。” “好!” 坤儿高兴直蹦蹦跳,没过三秒又安分了下来。 御花园,风景秀丽如画。 阳光洒落在园中,温和的微风轻轻拂过花草树木,带来一丝清凉。 各种绚丽多彩的花朵争相绽放。 一只只各有千秋的彩蝶,空中翩翩起舞。 御花园一角设有凉亭,亭中有宫廷御用的红木桌椅,可以供人休息。 坐在亭中,可以俯瞰整个花园,欣赏花草树木的美丽景色。 苏青鸾玩累了,刚坐在凉亭中休息一小会儿,便听到了坤儿与人吵闹的声音。 “又怎么了?”她放下即将到嘴边的茶盏,再寻坤儿和小宝时,他们已经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了,“眨眼的功夫,去哪儿了?” 苍术看着一脸疲倦的她,开口说:“奴婢去看看,娘娘先在这儿歇一会儿。” “快去看看。”苏青鸾催促的着她快去。 “是!”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苍术回来。 苏青鸾不免焦急了起来,无奈唤了一旁的莲心,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起身走了凉亭。 只看坤儿和小宝与另一位公主对抗。 “这明明是本公主先发现的,你凭什么逮了本公主的蝴蝶。” 那小公主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坤儿。 “你没本事逮,被本公主逮到,当然是本公主的。”坤儿也学着她的样子,气鼓鼓的、很是不服的仰起头。 “你…还给我!” 那小公主气急败坏的上手去抢。 她身后的殷贵妃一声呵斥,“浅浅,住手!” 浅浅很不服气的,指着坤儿,“殷娘娘,那是我的。她不仅抢走了父皇,还抢了我蝴蝶。” “够了!”殷贵妃面色不喜的蹙眉,“自个儿没本事,赖别人作甚?还回去。” 苏青鸾微微蹙眉,因为那小公主正是殷贵妃膝下的养女,自从徐婉仪离逝后,二公主便由殷贵妃抚养了。 “妾请贵妃娘娘安!”苏青鸾行礼,并道歉,“小女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殷贵妃还如从前一样,“原来是淑妃妹妹,起来吧!不过是小孩间的皮闹,本宫自然不会记在心上。” 浅浅看到苏青鸾的那一刻,直接跑过去捶打着她的大腿,“都是因为你,狐狸精!勾的父皇不来殷娘娘这儿,都是因为你,我才不得父皇疼爱…” 坤儿和小宝看到阿母被人打,二话不说便过来将她拽走,甚至还用力推开了她,异口同声道:“不许你伤害阿母!” 坤儿更是将手中的水蓝的蝴蝶丢给她,“还给你。” 被推到的浅浅,当即哭了起来。 殷贵妃心有不悦,她从未教过浅浅说这些话。 她今日怎么会当着淑妃的面,说这些不过脑子的话来? 难道是她身边的奶嬷嬷? “妹妹,本宫从未教过她这些话…” 苏青鸾不计较的笑了笑,孩子说的话难能跟她去计较,那不是小肚鸡肠吗? “娘娘放心,妾今日什么也没听到。” 她蹲下身子,“坤儿、小宝,玩累了咱们回去好不好?” “嗯!”坤儿和小宝连连点头。 等苏青鸾他们离开后,殷贵妃双眸一冷,“青黛,将二公主身边的宫奴都换了,包括那个奶嬷嬷。” “娘娘…这一下子都换了,二公主不适应怎么办?”青黛面露担忧。 “你也不看看如今淑妃的地位,敢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是不要命了吗?”殷贵妃才不会管她适不适应,万一陛下降罪下来,可不是适应的事了,说不定连她都要问责了。 一旁的浅浅更是哭个不停,“坏人,你们全是坏人,我要阿母,我要阿母…呜呜呜!” 殷贵妃心烦气躁的,“哭哭啼啼的吵死了,还不带下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 第263章 阿母等了许久 勤政殿。 林聪端来了一碗黑黢黢的药来,看着陛下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咕嘟咕嘟的喝下去,这心里头不是滋味。 “陛下,您总不能一直这么伤着自个儿啊!” 没错,瑞和帝现在喝的正是不让人生孕的药,他已经喝两年了。 刚开始还好,但是时间久了,副作用便慢慢的展现出来。 他的阳气有些衰败。 但如果给他重新选择,他一样会选择如此。 与其让鸾儿再经历一次生死,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昨夜幸好小宝出现了,不然要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冲动,鸾儿又…又给怀上了,可怎么办? 一想到,两年前,他眉头也不皱一下的端起,喝的干净。 “比起失去她,这又算什么呢?”瑞和帝放下手中早已空空的碗,“下去吧!” 林聪无奈的摇了摇头,“陛下,娘娘今个去了御花园,碰到了殷贵妃和二公主。” 他又将御花园发生的事,一一说了一遍。 “去查查,是谁在二公主面前乱嚼舌根了。” 一番说辞下来,瑞和帝相信二公主的冒事与殷贵妃无关,且是受了人挑拨,言语才如此冲撞。 “是!”林聪应声退了出去。 瑞和帝随即拿起一个奏折看了起来。 折子里面,接二连三提到殷将军行事乖张,当众羞辱楚家。 殷将军无视国律法,大张旗鼓在府中摆宴。 殷将军无召私回圣都,其心可诛。 看的心烦意乱的瑞和帝,揉了揉鼻梁根部。 楚家,又是因为楚家。 前段时间,殷老太太六十大寿。 国丧三年,严禁一切寻乐做宴。 但殷将军特意请旨过的,回圣都为老太太庆寿。 如今被人说成忤逆? 母后啊!母后,你到底要寒了多少人的心才肯罢休? 殷将军,手握几十万大军,触怒了他,于皇权又是一大危险。 母后这次糊涂了。 为了楚家小次郎,与殷家作对。 这么一想,这么一耽搁,天都黑了,直到林聪进来准备点烛火时,瑞和帝才缓慢的睁开眼睛。 他尽然睡着了。 “不必点了,去霓裳宫吧!” “是!” 霓裳宫,灯火通明。 苏青鸾盯着门口许久,迟迟不见那人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 两年了,陛下都是太阳落山之前便来了这儿,今个儿第一次天黑了,还没见着人。 “阿母,父皇怎么还没来?” 苏青鸾摸了摸小宝的头,“许是父皇因为别的事给耽搁了。” 难道是因为,今个儿在御花园的事? 现在门口的坤儿,看到瑞和帝的那一刻,欢呼雀跃了起来,“阿母,阿母,父皇来了。” 这倒有几分像苏青鸾。 曾经瑞和帝只要跨进宫门槛,出现在人眼前时,苏青鸾都是像她那样,高兴的没个人样。 “父皇!”坤儿直奔瑞和帝而去,抱着他的腿,仰着头,“抱抱!” 瑞和帝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捏着她的小鼻子,“今个儿,坤儿乖不乖?有没有惹阿母生气!” “没有,儿臣很乖。”坤儿直摇头,指着正现在烛光下的苏青鸾说:“父皇,阿母等了许久。” 第264章 担心的是殷家 苏青鸾微微侧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仿佛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来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将心里的一切疑惑,一带而过。 “嗯!处理了一些事,来晚了。”瑞和帝抱着坤儿走到软榻边上,将她放在上面,“你们用过膳了没?” “吃过了。”苏青鸾微微点了头。 坤儿仰起头,“父皇,您吃了没?若是父皇没吃,那儿还有一点,阿母给父皇留的。” “菜都凉透了,怎么吃吗?”小宝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说出了苏青鸾的心声。 也激起了瑞和帝的怒。 瑞和帝扯出笑容,看向鸾儿,“没事,凉了也能吃。” 他走到桌子边让,拿起筷子,胡乱夹起菜,只往嘴里塞,像是被饿了许久一样,狼吞虎咽了起来。 “凉了更好吃。”他发音都含糊不清了。 苏青鸾偷偷乐呵了一下,随即吩咐,“姑姑、银朱,带坤儿和小宝先回去吧!” “是!” 坤儿对着她摆摆手,“阿母,那我们先睡觉觉了。” “嗯!” 坤儿和小宝可是很乖的被她们二人抱了出去。 殿内的其他人,也都十分识相的退了出去。 “桢,可是因为下午的事?” 被塞的满满当当的瑞和帝,用力的嚼碎嘴里的食物,一不小心便咬到了腮帮子里的一块肉,“嘶!” “怎么了?”苏青鸾看他面色痛苦,紧张的上前,“凉,就别吃了,别到时候,再传出妾亏待了堂堂天子。” “不是。”瑞和帝咽下嘴里的食物,“因为好吃,咬到肉了。” “原来,是嫌弃妾没给您留肉啊!” 瑞和帝抓着她的手腕,“生气了?” “不是。”苏青鸾摇了摇头。 瑞和帝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二公主受奶嬷嬷的影响,才对你说了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会,妾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苏青鸾毫不在意的摇了摇,“为什么会这么晚?” “因为楚家。”瑞和帝提及‘楚家’二字,眼眸里多了许许多多的无奈。 好久没听到陛下提及‘楚家’了,苏青鸾心疼的坐在了他的身旁,“发生什么事了?” 瑞和帝将事情简单的说了说,“殷将军回圣都为老母庆寿,期间不知怎的与楚家发生了一些冲突,大臣们都参奏殷将军忤逆、无视国法,让我降罪于他。” “大臣们都是看您脸色行事,这么数落殷家,无非是因为楚家是太后的母家,曾经您又对楚家多有庇护,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揣度圣意,搏一搏好前程。” 可是殷家如此忠良,若是因为一些小事,而落得不忠的下场,真的着实让人哀叹。 “陛下,殷家不比别家,殷将军手握重兵,万一把他们逼急了,就算是没有忤逆之心,也会走上谋反之路。” 这道理,连鸾儿都懂,为什么母后就不懂呢? “连你都知道的道理,偏偏母后看不明白。” 难道真的要应了父皇所说,自己亲手灭了楚家? 可是这么发展下去,朝堂必将失正义,丢忠良,他从此便是万民口中的昏君。 真是可笑,成在于救楚家,败也在于救楚家。 “这次,您还要偏向楚家吗?” 瑞和帝目光坚定,像是铁定了心一样,“不,决不,在这么下去,国将不国,更别谈什么延续哪家繁荣了。” “快三年了,您与太后的赌约期限也快到了。”苏青鸾看上去心事重重,神态也落寞了许多,“妾担心楚涵业不能高中,太后再次为难与您,可怎么办。” “机会可一,可二,不可三,他们不珍惜我又何必再为他们操劳。”瑞和帝看起来心神不宁,“如今我眼下担心的是殷家。” “陛下,相信妾吗?” 这是苏青鸾独宠两年来,第一次在私底下唤他‘陛下’。 敏感的瑞和帝,微微蹙眉,轻抚她的脸颊,如今她的脸比两年前更妩媚了,不见几分清纯,更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朕若是不信你,还能信谁去。”瑞和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双眸一闪,害怕的问:“鸾儿,你要做什么?可不许做危险的事。” “陛下放心,妾不会伤到自己。”苏青鸾轻拍了他的手,安慰道:“今日妾在御花园,遇到了殷贵妃,她还是和从前一般,一点也没变,不如让妾去游说一二?” 苏青鸾担心他不同意,或者担心他介意,又急忙解释了一番,“妾就是小女子,没什么本事,只是想为夫君分些忧。” 瑞和帝立马反握住她的手,说出:“我信!” 第265章 他病了 “您处理楚家,妾去游说殷家,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堂会再次归于祥和。” 她的手虽小,但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时,是那么的温暖。 “我们共同努力,为小宝打造一个通畅无阻的帝王大道。” “桢?”苏青鸾微微蹙眉,担忧大于不愿意,“桢,妾不希望…” “他是我儿子,唯一的儿子,也是继承皇位的唯一的人选,除了他,我还能传承给谁。” 安基死了,脉嵘也死了,就连三皇子好岚也在两年前亡了。 如今他的男嗣就剩小宝了。 是啊!他除了小宝,也没别的儿子能继承他的皇位了。 可是,苏青鸾见证了一位帝王的心酸,让她的儿子再去走一遭…… 想到这儿,就有万般的不情愿。 瑞和帝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宠溺的捏了她的小鼻子,“别人都想着怎么夺我帝位,就你想着怎么带小宝远离帝位。” “妾还不是因为心疼,当天子有什么好的,整日烦恼不断,妾倒希望小宝和坤儿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长大。”苏青鸾低头,鼓囊着小嘴,明显有些不开心,“你就是不喜欢小宝,所以才想将皇位传给他的吧!” “夫人言之有理,我就是不喜欢小宝,若不是因为他,你至于要养大半年的身子?” 苏青鸾瞪着大大的眼睛,“不是说了么!这事不许再提了,小宝是无辜的,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哼!” “好好好!我不提!不提。”瑞和帝认栽的重新夹起筷子吃了起来,“吃饭,这菜真香!” “呵呵!”苏青鸾都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 如果,小宝注定是登上内个位置的人,那苏青鸾唯一能做的,便是和他一起携手,为小宝打下一条通畅无阻的帝王大道。 深夜,瑞和帝瑞和帝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 腹痛难忍的厉害,他蜷缩起身子,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因痛而呼吸深沉的他,还是将枕边人给吵醒了。 “桢?”苏青鸾轻碰了他,隔着外衣都能感受到他的身子犹如寒冰一样的冷,当场慌了神,“桢?你怎么了?” 微颤声音,有些哽咽。 苏青鸾心急如焚,自打苏青鸾进宫以来,她从来没有见过瑞和帝如此痛苦的样子,这让她感到无比心疼。 瑞和帝咬紧牙关,勉强开口:“我…我没事!”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疼痛。 苏青鸾听后,气恼的很,“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焦急的起身,然而,瑞和帝伸手拦住了她,“鸾儿!我真的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若是传出他在霓裳宫病重的事,鸾儿还不知怎么受人指责呢! 苏青鸾像是看破了他心思一般,“桢,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 守在门外的林聪和苍术见房门被打开,上前问:“娘娘,怎么了?” “快去传陈部长,快去啊!” 一时间,霓裳宫的灯火又被重新点燃。 当年的陈御医,因种种原因,如今已经坐上了正四品部长。 离院长之位只一步之遥。 太医院的院长只有一个,但陆院长并无大错,且年纪也大了,便先等他年迈了之后再升陈部长一职也不迟。 “是!”林聪立马跑出去请陈部长来。 苍术则是端来了热水,准备了巾帕进寝殿。 苏青鸾接过滚热的巾帕替瑞和帝擦去身上冒出来的冷汗。 豆大的泪水犹如瀑布一样,直往外流。 一旁的苍术看着心疼,劝诫:“娘娘放宽心,陛下一定会没事的。” “臣参见……” 苏青鸾见是陈部长,焦急的不顾礼仪到床边上,“都什么时候了,快来看看陛下这是怎么了。” “是!” 过了许久许久,陈部长才收了手,“娘娘,陛下今晚可是吃了冷菜?” “是!”苏青鸾看了远处还没被收拾掉的剩菜,“在那儿,还没收,有什么问题吗?” 陈部长看着残羹剩饭,也没去仔细查,只是无声的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话,便被瑞和帝给打断了。 “不过是吃坏了肚子而已,鸾儿不用担心。” 苏青鸾看出,桢在隐瞒他什么,蹙起眉头,看向陈部长,“说!” 也许是因为,与瑞和帝待的时间长了,也染上了他身上三分威迫之气。 “陛下体内阳气逐渐衰败,阴反而越盛,今夜所食之物又是冷菜,从而引发了体内的阴气横行,导致腹痛、体寒等多种症状。” 陈部长也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阳气逐渐衰败?阴气横行? 不,陛下才三十三出头,怎么可能会阳气衰败? “阳气衰败?”苏青鸾身影一晃,像是被受了打击一般,“可是因为过度纵欲的缘故?” 可是这几日他们并未同房…… 陈部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双瞳里满是警告的瑞和帝身上,低头不敢再多言。 “什么意思?”苏青鸾本就为蹙的眉头,听了这话之后又拧起许多。 门外的林聪似乎听明白了陈部长的意思,抬头对着天上残缺的月亮哀叹了一声。 “您有事隐瞒妾?” 苏青鸾第一反应,便是他今夜来晚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宠幸了别人,才导致阳气衰败,阴气在体力横行。 她知道他是君,是天子,也独宠了她近三年之久,不可能这么一直独宠着她。 可是,他为了别的女人,不爱护自己的身子。 想到这儿,苏青鸾的心就犹如千万蚂蚁再心头啃食一般的痛,“您宠幸了别的女人?” “鸾儿,不是的!”瑞和帝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青鸾停下了动作,焦急地看着瑞和帝,等待他的解释。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隐瞒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气,“我…我喝了避子汤。” 苏青鸾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他竟然……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是一国之君啊!为了她,喝了避子汤,那是多伤身子的药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苏青鸾的声音有些颤抖。 瑞和帝强忍着痛,支起身子,紧紧抓住的她手,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无奈,“因为小宝,因为他,你差点丢了命,我不想再让你承受那样的痛苦和危险,所以……” 苏青鸾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她感到自己的心被温暖包围。 她明白他的心思,他的担心,他的爱意。 “傻瓜,你知道吗?为了你,我愿意生孩子,哪怕失去生命。”苏青鸾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深情,“以后不许再干傻事,伤了自个儿的身子,儿孙满堂是我们的福气,两个怎么够?” “可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度过余生。”瑞和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和悔意,他紧紧抱住苏青鸾,深深地吻了她的额头。 “小宝是意外,妾生坤儿的时候不是轻轻松松的便生下来了吗?”苏青鸾揪心的抬眸望向他,“妾保证,无论以后生产如何,妾都不会抛弃您和孩子们先走,别喝了好不好?” 苏青鸾怕他不答应,立马挣脱开他的怀抱,威胁道:“若是你不答应,连夜回你的龙御殿去,以后别再来了。” “我允你。”瑞和帝最怕的便是这个,“以后,顺其自然可行?” “嗯!” 第266章 她的威胁 也不知是从哪儿走漏了风声,被楚太后得知瑞和帝病了。 “可恶!”楚太后打翻了桌上所有的物件,“堂堂天子为了个女人,卑微至此!那贱人也配?” 她的儿子怎么可以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了,天子颜面何存? 何黎立马宽慰,“娘娘息怒。” 但是说真的,她历经后宫数十载,就没见过,像陛下这样这么痴心于一人的,不仅连避子汤都喝了,还自伤了龙体,真真是要天下人耻笑了去。 “再过几日,便是万寿节,不如咱们提前行动?” 楚太后的眼神锋利而不怀好意,“嗯!你去安排吧!” 万寿节,陛下登基从始至今,都没好好热闹热闹,是该大办一场了。 “是!” 霓裳宫。 “喝了!”苏青鸾十分冷淡的将药端放瑞和帝的面前。 从他病了之后,苏青鸾便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委屈极了的瑞和帝,豁出了老脸,“鸾儿喂我可好?” “你不是很爱喝药吗?赶紧的喝了。”苏青鸾半个好眼色也不给他,“有手有脚的,叫人喂作甚?又不是三岁小孩。” “父皇是小孩子吗?”小宝这时候刚好插了一句话。 引来了瑞和帝的一顿怒视,还带着一点威胁。 小宝立马撒娇,“阿母,父皇凶我。” “我没有。”瑞和帝见她快要转过身时,立马变成委屈。 “父皇乖,坤儿喂!” 果然啊!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关键时刻还得是靠坤儿。 瑞和帝感动的看着还没有床边高的坤儿,却不知她说的一句话,直接破碎了他的心。 “可是父皇坐那么高,坤儿够不着哎!” 苏青鸾忍不住的“噗呲”一声。 瑞和帝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鸾儿,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背着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我保证!” 苏青鸾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你要是不听话,小心我废了。”她重新端起了碗,一勺一勺的递给他,“那道圣旨我可一直留着呢!” “阿姐,你看,父皇真的是小孩子哎!” 小宝一步步走到坤儿身侧,指着正被人喂着的瑞和帝。 瑞和帝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你才是小孩。” 喝下药后,瑞和帝感到一阵头晕,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怎么回事? 他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却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力量,最终软倒在地。 苏青鸾见状,吓得大声呼喊,“桢!桢?” 她摇晃着他的身体,试图唤醒他。 但瑞和帝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把一旁的坤儿和小宝也给吓哭了,“哇哇哇!” 门外听到哭声的白英、苍术、林聪等人纷纷冲进来。 与此同时,思辛带着人正好端来了两盆水进来。 一个黄不拉几;一个透明无色。 “娘娘放心,陛下没事!刚药里加了一点迷药。” “娘娘用这两盆水,替陛下擦擦身子吧!”思辛将手中的盆放在了床边上,里面还冒着热气,“聚阳的好东西,就是有点痛,身体发烫用清水,发凉用黄水。” 这么一解释,苏青鸾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姑姑,将坤儿和小宝先带下去吧!”苏青鸾巡视了一圈殿内的人,又吩咐:“你们也都退下吧!” 经过一番擦拭之后,瑞和帝身体里的阴、阳正做斗争,一会儿凉,一会儿烫的。 让苏青鸾忙的不可开交。 直到半夜,疲惫不堪的苏青鸾趴在了床边睡着了。 瑞和帝也慢慢的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双眼,只见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心里瞬间被暖意给充斥了。 “你醒了?”苏青鸾的声音带着喜悦和害怕。 瑞和帝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累着你了。” 这一刻,苏青鸾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明明都说好了,我们是夫妻,白头到老,你怎么可以做那样的傻事,万一…万一你从此伤了身子,短了命数,我该怎么办?” 她气的正是这个,气他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胡乱糟蹋。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瑞和帝轻抚着她的脑袋,句句保证。 “你比我大一轮,你若是不好好珍惜,比我先死了,我…我就出宫重新寻个人家嫁了。”苏青鸾 “你敢!” 苏青鸾故意激怒的说:“你看我敢不敢,到时候,我儿子都成了太子了,还有什么我不敢做的。” “你不会的是吗?” 那一瞬间,瑞和帝的眼眶被泪水填满。 苏青鸾也意识自己说的太过分了,也缓和了语气,“只要你好好的,我便不会。” 如果说,之前瑞和帝还想随便搪塞一下,这一次,是真真的低头允诺了,“好!” 瑞和帝这一病便是半个月,也养了半个月。 第267章 就像是一颗老鼠屎 这一耽搁,差点误了正事。 苏青鸾唤来苍术为她一番梳洗打扮。 苍术的手艺也越来越精湛了。 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宽大些,迎风飒飒。 腰身紧收,下面是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 梳简单的桃心髻,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翡翠簪。 “阿母,你好美啊!” 在一边玩耍的坤儿,被苏青鸾的美给惊艳到了。 睁着大大的、满是羡慕的眼睛。 就连与她一同玩耍小宝也说:“等我长大了,也给阿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真的吗?”坤儿质疑的问他。 小宝点动着小脑袋,一字一句说的十分轻易,“当然是真的,父皇说,男子汉大丈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啊好啊!” 坤儿听了后高兴的蹦跳起来,手里还不停的鼓掌。 “坤儿、小宝,来!”苏青鸾满是微笑的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阿母!” 坤儿和小宝,直奔过来,一人抱个苏青鸾的大腿,仰头期待着她将要说的话。 “今天阿母有事,出去一趟,坤儿和小宝乖乖待在宫里,要听白嬷嬷和苍姑姑的话知道吗?” 坤儿问:“阿母要去哪儿?去找父皇吗?” “阿母去找殷娘娘,前几日你不是抢了别人的蝴蝶吗?阿母去向殷娘娘道歉去。”苏青鸾蹲下身子,对她说。 “万一他们欺负阿母怎么办,坤儿要去保护阿母。” “小宝也要去。” 苏青鸾揉捏着他们肥嘟嘟的小脸,“不会的,殷娘娘是个好人,不会欺负了阿母。” “真的吗?”坤儿和小宝不信的看向她。 苏青鸾说:“当然是真的,你们乖乖的待在宫里等阿母回来,明天我们去锦鲤池去看锦鲤好不好?” “好。” “那阿母早点回来哦!小宝等你。” 坤儿和小宝纷纷点头。 “姑姑、苍术,照顾好他们。” 苏青鸾起身将他们交给了白英和苍术,自己带着莲心和玄风前往殷贵妃的住处——韶华宫。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登门拜访。 青黛进来向殷贵妃禀报:“娘娘,淑妃在外求见。” “淑妃?”殷贵妃很是诧异,不明白她好好端端来拜见她作甚,“请进来。” “是!” 青黛退出寝殿,将苏青鸾引领进来。 苏青鸾还没进门,便看到了殿内的茶几。 上面一那紫砂壶及瓷杯,也是难得一见的好物。 “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安。” “难得见妹妹来一趟,还行什么大礼,快起来!” 殷贵妃立马示意了一旁的青黛,将人扶起来。 “谢娘娘!” “坐!” 苏青鸾也是不见外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软塌桌上还有几本《茶经》错落的丢放着。 上面些许的灰尘虽不起眼,但看得出来,殷贵妃已经很久没有拿起翻看了。 苏青鸾略微的眨了眼,客套的对她笑了笑,“前几日在御花园,坤儿和小宝无心伤着二公主,妾一直记挂在心上,也不知二公主有没有伤着了?” “细皮嫩肉的,伤着也是难免的事,不值得妹妹一直挂念着。”殷贵妃与人交流,从来都不喜欢与拐弯抹角的说话,费心又费脑子,所以她直接开口问:“妹妹今日来,怕是另有要事吧!” “是妾的不懂规矩,忘了娘娘出身将门,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苏青鸾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虽有些措手不及,到也招架得住,“送财童子,有求必应,娘娘的心意妾一直记着。只是宫中人多眼杂,妾又不知娘娘的喜好,所以不敢贸然打扰。” “哦?”殷贵妃垂下眼帘,让人看清其中的情绪变化,“妹妹这是有难了?” “不是妾,是陛下。”苏青鸾双眸闪了闪,“亦或者说,是殷家。” 她微妙的一停顿,还是被苏青鸾给捕捉到了。 “殷家有难?”殷贵妃脸上虽然飘过一丝丝的疑惑,但很快便被笑给代替了,“妹妹这话说的有意思,有求于本宫,居然是为了殷家,怪哉!怪哉!” 殷贵妃轻讽一笑,“若是殷家真的有难,用不着妹妹开口来求,怕是本宫便先开口,求于陛下了。” “娘娘说的有道理,不过近日妾听到了一些风声。”苏青鸾淡然一笑,“听说朝堂上,有许多大臣弹劾殷将军无视朝纲律法,心怀忤逆。” “当然,殷将军坦坦荡荡,不过是招惹了一些小人,才引来了无妄之灾。” 苏青鸾说了这么多,殷贵妃的重点居然是在‘小人’二字。 “妹妹口中的小人,可是楚家?” “是!” 她刚应了一声,殷贵妃便不顾形象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太后的娘家,竟成了妹妹口中的小人,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了一点情绪,“若是让太后知道了,妹妹可没有好果子吃,难道你就不怕吗?” 怕太后? 苏青鸾一愣,随即毫不掩饰的说:“妾怕是早就被太后视为眼中钉了吧!” 两年前的事,殷贵妃也是略有耳闻,当即也收起了为难她的心思,“妹妹的事,本宫也略有耳闻。” “她是太后,妾不能恨她。”苏青鸾情绪毫无波动,“说起来,宫里如今,怕是只有娘娘能理解妾的这种无力。” “楚家。”殷贵妃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入宫前夕。 那时候她还是待字闺中,正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嫁为人正妻。 却为了一个与她毫无相干的‘楚家’,被迫入宫。 楚家之荣与她有何干系? 竟要她失了一生的幸福,为别人铺路。 入宫后,她不得不为了守护殷家,沦为他人制衡一方势力的棋子,整日与人假笑戏说。 她早已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失了多年自由的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个怎样单纯、天真的女子了。 殷贵妃更是毫无顾忌的说道:“楚家,就像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清粥。” 苏青鸾听后,心里一阵唏嘘,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拿一颗老鼠屎来形容楚家。 第268章 这下真白费了 “淑妃妹妹该不会出了韶华宫,便将这句话说给太后听了吧?” 殷贵妃眼里没有畏惧,没有害怕,她殷家手握重兵,若是真的和楚家干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苏青鸾当即明白了,殷贵妃这是在试探她,谁说将门子女耿直不会耍心机,其实真正的将门之后,自小熟读兵法,最能看得懂局势。 “怎么会。”苏青鸾莞尔一笑,“妾今日来,便已经表明了心态,是和殷家站于同一线道之上的人,又怎么会将今日所谈之事转告于妾的仇人。” “青黛,奉茶。”殷贵妃微微一笑,也因‘仇人’二字,放下戒备。 “是!” 没一会儿,苏青鸾的手边便多了一盏茶,她端起浅尝一口,细细品尝起来。 入宫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爱喝甜的多一点。 她面露平淡,并没有因为茶苦而拧起眉头,“茶,微苦。” 当口中的苦味散去,嘴里竟然出奇的有点甜,“苦尽甘来,果然是一等一的好茶。” “妹妹从未经历过苦,所以不知甜来的是有多不容易。”殷贵妃端起茶喝了一口,享受着茶初之苦,在苦中找甜的乐趣,还能有谁能懂? 淑妃得到的是来自于帝王完完全全的爱,而她只是逢场作戏的宠罢了,所以淑妃又怎会懂她苦中找点甜是有多难。 她低头自讽一笑,她没有淑妃的运气,虽独宠过一段时间,却是那么的不真实。 但她不羡慕,得不来的东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抢了没有用,若是抢夺反而会折了夫人又赔了兵。 “妹妹刚刚说,是为了殷家?” “当年,李氏九族覆灭,高氏三族辞官,如今殷将军若是真的谋逆,娘娘,您可想过后果?” 殷贵妃听了这话后,讽笑了起来,“后果?本无此心,却硬生生的被人挂上这罪名,这样的冤屈给妹妹,会如何?” “退一步,海阔天空。” 苏青鸾刚说完,她便十分不屑的直接说出“窝囊。”二字。 苏青鸾也不生气,直接分析,“如今楚家虽不及以前,但到底是占了太后的缘故在里头才会如此跋扈。若是殷家执意与楚家硬碰,吃亏的肯定是殷家,明知没有好结果,为什么还要硬碰?有时候退,也是进。” 退,也是进。 殷贵妃听懂了一些,“这是陛下的意思?” “殷将军赤诚之心,天地可鉴,陛下不会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清粥。但太后毕竟是陛下的亲生母亲,他不得不考虑‘孝’之一字。”苏青鸾在茶碟的边缘点了点,意味深长的说:“妾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太后薨,楚家还能有几日安呐!” 到时,朝堂那才是真正的苦尽甘来。 不是不动手,而是陛下他不能背上不孝的罪名,让天下人指责。 殷贵妃懂了,也明白了,陛下早就想对楚家动手了,只是一直在等,等太后薨,楚家没了太后,便不能再蹦跶了。 她对着苏青鸾微微一笑,“妹妹,你不必担心,殷将军他知道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忘记世代的祖训,做那不忠不义之徒。” “娘娘的意思是……” 苏青鸾不敢相信,她这是劝说成功了吗? 还是说,殷家一直都是明白人? 殷贵妃也不在遮遮掩掩的了,开朗一笑,“平时看妹妹还挺聪明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又糊涂了呢?” “殷家?”苏青鸾微微沉思一会会儿,便豁然开朗,“就算今日妾不来,殷家也不会过多为难于陛下,也会退让?” “殷家能屈能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从开国之初一直延续至今,若是因为一点莫须有的罪责,便走上谋逆之路,那殷家早就烟消云散了,哪还能延续至今?” 是啊!殷家从开国之初一直延续至今,没点本事,不可能荣存至今。 看来是陛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苏青鸾也随即同她一起笑了起来。 “妹妹,你那茶叶还要藏多久?”殷贵妃瞅了瞅莲心手上包的严严实实的茶砖。 苏青鸾转头看了一眼,这是她原本特意为殷贵妃准备的礼物,笑道:“娘娘真的爱茶吗?” “当然,本宫喜茶,人人皆知的。”殷贵妃瞥了一眼殿内的茶器,那可是随处可见的。 “喜茶?”苏青鸾轻挑眉梢,“若是真的喜欢,这几本书又怎么会落灰呢?” 她弹了弹灰尘,随即翻看了几页,“新的?” 殷贵妃也笑了起来,“就你,敢妄动本宫的东西?” “不敢不敢。”苏青鸾也皮笑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许多,十分随意,不似曾经在凤翔宫请安时,处处透露着明嘲暗讽、水火不容的局面。 回到霓裳宫的苏青鸾,正教坤儿和小宝识字的时候,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坤儿、小宝,自己看一会儿好不好?” “好!” 苏青鸾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绘画了起来。 直到瑞和帝来了,她都不知道。 “再画什么?这么认真?” 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让集中精力的苏青鸾给吓了一跳。 “吓死妾了。” 瑞和帝一边安抚着她的后背,一边看了桌上的图纸,“这是?弓?” “嗯!妾按照之前您给妾买的弓的样子画的,怎么样?好看吗?”苏青鸾点了点头,并摆正了位置,好让他看的清楚。 “挺好看的,怎么好端端的画起这个了?” “今日,妾去了韶华宫。其实贵妃并非如我们所见那般,为了做好后妃的身份,隐藏了自己的天性,做了许多自己不爱做的事,若是在韶华宫设弓箭靶子马场,让她释放天性……” 瑞和帝当即打断了她的想法,“想什么呢?后妃的住处是不能有这些的,就如同议政殿上武将不能佩剑上殿是一样的道理,这是规矩,不能轻易……” 苏青鸾立马抢口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见他那就要开嘴反驳时,又立马堵住了他的嘴,“那您之前还说,不该在帝王身上寻爱的呢!妾不也寻到了?规矩嘛!一张嘴的事,那么死板干嘛!” “你……”瑞和帝被堵的哑口无言,无奈的挥了手,“行,鸾儿说啥都是对的。” “嘿!”苏青鸾乐呵一笑。 瑞和帝从后背抱着她,将她完完全全的搂在自己的怀里,“事情怎么样?” “殷家,愿意退一步,不让陛下为难。”苏青鸾点了点她辛苦画出来的纸,“妾不想让你为了安抚殷将军,而去韶华宫,所以才辛苦画了这些,全白费了。” “怎么能算白费呢!”瑞和帝拿起纸张,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贵妃出身将门,这些太花里胡哨了,不适合她。” “啊?”苏青鸾惋惜,“这下真白费了。” 第269章 不想动了 “交给我吧!”瑞和帝最见不得的便是她这副神情,将纸张折叠到了一边。 “你该不会要去韶华宫吧!”苏青鸾苦着个脸,转过身来,十分不愿的抬眸看向他。 “想什么呢?”瑞和帝捏了捏她的小鼻头,“你不是说了,规矩嘛!一张嘴的事。” 苏青鸾突然间的感受到他的触碰,心跳加快,一种莫名的害羞和甜蜜感涌上心头。 他慢慢的低头吻向她的唇,一如既往的甜。 使得正在认字的坤儿和小宝好奇的抬头望去。 坤儿一脸疑惑的问:“父皇和阿母在做什么?” “不知道。”小宝不知的摇着头。 白英和苍术见形势不妙,立马将两小祖宗抱了出去。 瑞和帝低头抵着她,“多久了?” “有二十天了吧!”苏青鸾绯红的脸,娇羞的低垂着。 上回她月事来了五天,再加上他病了半个月,二十天差不多了。 瑞和帝立马将她横抱了起来,“补了这么多天的阳气,也该发泄发泄了。” 它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怀中的她,眼角上扬,眸含羞怯,她搂抱着他的脖子。 被他一步步的抱向床榻。 “真够繁琐的,下回不许再穿这样的衣服。” 跟急猴子似的瑞和帝,看着手中左一个扣子右一个扣子,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苏青鸾指了指腰间的一根细绳,“在这儿。” 被指点的瑞和帝,手轻轻用力一拽,就像是碰到了活扣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松开了。 神了。 衣服一下子宽松了许多。 苏青鸾翻身而上,衣裳半挂在香肩上,床边帷幔飘飘,美背在月光下逐渐变得柔媚起来。 “果然不同了。” 苏青鸾一头乌黑的长发,飘逸在他的胸上,她低头打趣。 瑞和帝玩弄着她的长发,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嗯?” 她弯下腰,覆在他的耳垂旁,低语:“似乎比之前更时长了。” 犹如暖流一般的气息在耳畔轻轻拂过,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耳朵直通到心脏。 后知后觉的他才反应过来她的所指,“小妮子,这种话你都敢说出来。” 苏青鸾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爱意,侧躺下身子,“桢来吧!” 她累的躺在床榻上,一点都不想动。 “好!” 犹如正经受着狂风暴雨一般,帷幔飘动的越来越快了。 …… 三更半夜,精疲力尽的他们,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大汗淋漓的样子了。 两人都相视笑了起来。 苏青鸾抬起犹如豆沙包大小的小拳头,锤在他的坚硬如铁的胸膛上,“爽吗?” “爽!” 大手立马包裹着小手,露出了久违的笑,这种爽翻之后,满足的笑。 “以后还喝吗?”苏青鸾不经意的提了句,还偷偷的瞄了一眼他。 “不了。” 瑞和帝将她的手,与自己的手相扣并刚高举起,“你说的,不管前方有多未知不可测,只要准备充分,便能抵制一切危险。” “嗯。”苏青鸾高兴的点了头,“这才是妾心中伟人该有的样子。” 瑞和帝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幸好有她在,一直鼓励自己前行,面对未知。 从枝头传来一阵阵啾啾~声,将苏青鸾从睡梦中拉醒。 她拉开了帷幔,轻唤:“苍术…” “娘娘,您醒了?” “嗯!”她微微点了头,“什么时辰了?” 正在玩闹的坤儿和小宝听到动静,立马从外间跑进来,“阿母,都午时了,你睡了好久。” “那小宝有没有乖乖听话呢?”苏青鸾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有,不过阿姐没有。”小宝立马点头,又摇了头。 坤儿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宝,随后知错的低下头,“阿母,我…我打碎了一花瓶。” 小宝立马解释,“阿母,是我不小心推到了阿姐,阿姐才打碎了的。” 苏青鸾抬眸看了一眼苍术,只见她点了点头后,才开口道:“好啦!阿母知道了,以后玩的时候小心些,别伤着自个儿知道吗?” “嗯!”坤儿和小宝开心的互相看了一眼后,又一同点头。 “好了,去玩吧!” 看着两个小小人儿,开心的互相牵着小手走出去,苏青鸾顿感无比幸福。 第270章 取为乾壵 韶华宫。 “林总管?” 好几个月没见着他的殷贵妃,既感觉意外,又觉得他出现的合理。 “奴才请贵妃娘娘安!” “起来吧!”殷贵妃看上去不特别高兴,也不是特别不高兴。 “陛下知晓娘娘在宫里无聊,所以命奴才给您送些玩物儿来,给您消磨消磨时间。” 林聪对着身后拍了拍手,没一会儿小石头带着人将,箭靶、长弓、箭矢等一一搬了进来,顺便还摆放好了位置。 还设了投壶、蹴鞠等一系列的物件来。 一脸懵的殷贵妃,看着他们手上一个个搬进来的东西,震惊的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娘娘放心,陛下吩咐了,只要是娘娘喜欢的,尽管吩咐内侍省,他们会为娘娘提供的。”林聪客气的嬉笑着,“奴才还有事,先行告退。” 等林聪离开后,青黛高兴的劝说,“娘娘,陛下心里头还是有您的。” 殷贵妃一一抚摸过刚被送来的弓、弩、箭… 虽陌生,却彼此之间,像是相识许多的好友一样,倍感亲切。 她喜极而泣,也懂了,这一切都是淑妃的意思。 “是淑妃,一定是她。” 她立马拿起弓箭对准靶心,即便是许久没碰,但是她眼中的自信和坚定依然存在。 咻~的一声!正中靶心。 几日后的勤政殿。 阳光照进,洒下无数光和影。 “父皇!” 大老远的便能听到坤儿的声音。 瑞和帝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抬头看了一眼连个人影都没有的门口后,刚低下头的那一刹那,两道小小的影子随即映入眼帘。 他十分意外的放下手中的折子,走过去蹲下,“坤儿、小宝,这么大的太阳,你们怎么来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抬头看向脸蛋通红的苏青鸾。 “不知坤儿今个儿怎么了,非要闹着过来找你,妾实在是无法了,便将他们带来了。” 被晒了快冒烟的苏青鸾,径直走到了椅子上坐下。 坤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被折叠的弯弯扭扭的纸出来,“父皇,看!” 瑞和帝不解的打开看了看。 纸上写着‘坤’歪歪扭扭的不成型。 坤儿指着上面的字,傲娇的说:“儿臣写的,坤,正是儿臣的名字,怎么样?” “咱们坤儿,会写字了?” 兴起若狂的瑞和帝,一把抱起她来。 早上,坤儿一直闹个不停,非要学几日前阿母握笔的样子。 无奈,苏青鸾便教她怎么握笔。 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写出个像样的字来。 苏青鸾看了好几眼一旁的林聪,他愣是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眉来眼去’的好一会儿,好在瑞和帝一心只扑在坤儿身上。 苏青鸾口干的难受,心里也是埋怨了一番,林聪什么时候智商下降了? 无奈她开口提醒,“茶啊!” 反应过来的林聪,抬头便是对着自己的笨脑子一拍,“是,奴才这就去。” 坤儿站在御桌上,脚踩三两本折子。 瑞和帝亲自握住她的小手,教她在纸上写字,小宝十分羡慕的站在一旁看着。 苏青鸾对他招了招手,“小宝,来~” …… 苏青鸾润了嗓子后,才有些许舒服,“陛下,妾有一事想和您商量。” “嗯?”瑞和帝这才微微抬起头,看向她,“什么事?” “小宝也大了,是不是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了,早上小宝也想学写字,想写自己的名字。” 苏青鸾抱着小宝,将他放在了坤儿旁边。 害得林聪将桌上所有的物件都挪到了别处。 “父皇。” 小宝也是在这个时候,仰头望来。 瑞和帝这才想起来,小宝还没名字,虽然他不太喜欢小宝,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取为乾壵(zhuàng),乾为天,壵为壮,从此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利,天下能在他的手上逐渐壮大,鸾儿觉得如何?” 第271章 朕都会将兵权交由你保管 “妾怕他压不住。”苏青鸾略有担忧的看向小宝,看来,以后的皇权注定是他的了。 “儿臣喜欢。” 小宝露出了类似于瑞和帝的神貌,他明明才三岁,怎么可能会这么沉着?? 苏青鸾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似乎在小宝的身上看到陛下的身影。 “父皇,您可以教儿臣写吗?”小宝抓着瑞和帝的袖子,祈求的摆动着,颇有苏青鸾撒娇时的样子。 瑞和帝兜了兜他的小脸,笑着说:“好,父皇教。” 一乾一坤,即为一天一地。 这样的名字真的好吗? 苏青鸾忧心忡忡的看着坤儿和小宝两人,不过很快便被他们的欢笑声给浸染了。 坤儿拉着正有神的苏青鸾,指着纸张上的字,“阿母,你快看,小宝的名字好多笔画。” “阿母,我写的好吗?”小宝抬头问。 苏青鸾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看,比你阿姐强多了。” “哼!”坤儿生气的蹬脚,“儿臣不服。” 御桌传来一声沉闷的嘣~音。 “把父皇的桌子蹬坏了,阿母可赔不起。” 瑞和帝安慰着气鼓鼓的坤儿,“坏就坏了,坏了父皇再换个新的,好不好。” “嗯!”坤儿这才高兴了点了头。 从门外跑进一小太监——小石头,“陛下,殷将军在外求见。” 后宫不得干政,苏青鸾熟知这一条的,所以立马开口说:“妾带坤儿和小宝先回去。” “外面这么热,你回去,非得被烤熟了不可,带着他们先去后室玩一会儿,那边也凉快。”瑞和帝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一旁的屏风。 “行。”苏青鸾正好也不想折腾,这样刚好。 苏青鸾带着坤儿和小宝去了后室,这儿便是瑞和帝平时累了,中午小憩一会儿的地方。 小石头带着殷将军走了进来。 他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男子,他的双眼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勇气。 可以说,只要能护下黎明百姓的安全,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不再为将军。 “微臣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瑞和帝立马绕过御案,上前出手将他扶起,“殷将军不必多礼。” “谢陛下。”殷将军拜谢,却没起身,“前段时间,小儿与楚家发生了一些冲突,臣特来请罪。” 双手还奉上象征统领十万大军的兵符。 “臣老矣,天下大定,这兵权是该交由陛下统管,臣也该卸甲归田。” 瑞和帝推卸了兵符,并归还于他,“身为将军,怎能没有听使唤的将士。” 他以为退,只是简单上个折子,表个态什么的,没想到会直接上交兵权。 “臣…” 殷将军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瑞和帝打断了,“楚家动手在先,朕并非不明理,只是有些事朕也不能无所顾忌,还望殷将军不要记挂于心上。殷将军,你是国之英雄,也是朕的得力助手。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朕都会将兵权交由你来保管,因为你是值得信任的,没有你何来边疆安定?” 殷将军在乎的不是前面的那些废话,而是后面来自于君王信任的话,因为能让他感到无比的荣耀。 “臣,定不辱命。” 这一切的一切,都躲在屏风后面的小宝,看的一清二楚。 第272章 儿臣也可以拥有这天下吗 直到殷将军离开后,小宝才走出来。 “父皇。” 瑞和帝十分惊讶的看向他,“小宝?” 小宝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仰头看去,“儿臣也可以拥有这天下吗?” 虽然未来的天下注定是他的,但是身为皇子,怎么轻易的将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 更何况,他才三岁,三岁能懂什么? 若是换做从前,小宝估计会被人定义为有野心,窥视皇权的逆子。 就是连他的生母——淑妃也被人指责。 因为他才三岁,什么都不懂,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生母挑唆。 但是瑞和帝相信,这一切都是小宝的天性,他蹲下身子,“小宝喜欢?” 瑞和帝发现从小宝周岁宴开始,到会说话、会走路开始,小宝似乎一直在学他。 且不管什么原因,瑞和帝准备将他从此亲自带在身边教养。 “嗯!”小宝点了点头。 正在后室玩的苏青鸾和坤儿,发现不见小宝时,寻了出来。 就在刚刚,苏青鸾走到屏风后的那一刻,听到了小宝说的,‘儿臣也可以拥有这天下吗?’,也是听的心惊肉跳的。 她从未教过小宝说这些。 “陛下…”苏青鸾走出屏风,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安的焦虑,“妾从未教过他说这些话…” “我信。”瑞和帝起身,眼眸里满是信任,“我虽喜欢坤儿,但小宝也是我的儿子,对他的爱虽不及坤儿,但我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拿玉玺,碰龙佩,选宝剑。” 这些都是他周岁宴一一选择触碰过得,瑞和帝都看在眼里。 “这些,也许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自带在骨子里了。”瑞和帝低头看向小宝,欣慰的对她说:“鸾儿,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起码他喜欢,而非是我强迫于他。” 想到安基,他是从小便抗拒,可是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关心、问过他喜不喜欢,从来都是自己强迫于他。 哪怕是到了现在,瑞和帝回想起便害怕,害怕小宝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他不想让小宝成为第二个安基。 苏青鸾蹲下身子,心疼的抚摸着他稚嫩的脸颊,“小宝,你要知道,一旦走上这条路,便没有回头可选了。” 如今的小宝并不能听懂阿母这句话的自己。 “儿臣要像父皇一样,成为男子汉,成为天子,顶天立地的那种。” 他只知道,他如若是可以成为父皇那样,便可以得到父皇更多的爱。 他并不知道,他说出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苏青鸾的双眸,瞬间染上了泪水,将他搂在怀里,“小宝…” 瑞和帝有些触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莫名情绪。 “阿母不哭,还有坤儿在。”一旁的坤儿,抬起粉粉嫩嫩的小手将苏青鸾脸庞的泪水擦掉,并责怪弟弟,“都怪你,惹阿母哭。” 小宝见此,也伤心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一刻,苏青鸾和瑞和帝才意识,他此刻也不过是个孩子,可正因如此,心里头越不是滋味。 “阿母不哭,孩子知错了,以后再也……” 他越哭,苏青鸾的心里也就越心疼。 “小宝不是说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瑞和帝蹲下身子安慰,“身为男子汉,哭鼻子可不好哦!” 果然这话一出,哭声戛然而止。 瑞和帝对着苏青鸾打趣道:“他还是想当男子汉,你心疼也没法子。” “以后,打算怎么办?”苏青鸾低头擦了脸庞的泪水。 “嗯…”他低头想了想,“先带在身边,若是他真的喜欢,便由着他去,若是他只是寻一时的乐趣,我暂且先不强迫他,可好?” “好。” 这也许便是唯一的法子了。 第273章 相送出宫 安沐宫。 “糊涂。” 大老远的便能听到楚太后的愤怒,“兵权,他竟将兵权拱手与人?” 楚太后想想就气,她的怒吼声在整个宫殿内回荡着。 “兵权只有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上,那才叫做踏实,他倒好,轻易还给别人。” 何黎递来一杯清茶,“娘娘,陛下还小,哪能知您的谋算。” 殷家与楚家发生矛盾,是楚太后一手提前谋划好的。 为的便是逼迫殷家退让,交出兵权。 她确定,以陛下的孝心,这兵权只要她动动嘴皮子,便会交由楚家来保管。 即便是楚涵业来年未能高中,有兵权在手,也不怕楚家落败。 “奴婢听说前段时间,淑妃去了韶华宫,这其中的变故莫不是因为淑妃在其中阻拦?”何黎猜测的说,“淑妃可不是爱串门的人。” 自打淑妃进宫以来,便没轻易的踏足过任何宫羽,若说这次事件与她无关,何黎打死都不信。 原本楚太后多好的计划,却被她给轻易的破坏了。 “淑妃。”楚太后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透露出她内心的愤怒已经到了极限,“阻挡哀家者,不得好死。” 气急的她,心口又痛的厉害。 “哎呦…哎呦…” 她哀痛的捂着心口,因忍受不住气短胸闷而发出一声声嚎声。 “太后…” 一旁的何黎似乎已经习惯了,手不忙脚不乱的在柜子中找出药瓶,从里倒出一个金色药丹,塞到太后的嘴里。 又废了点力气,将楚太后扶起来,将清水递到她嘴边。 缓和一会儿后,楚太后心口疼痛才好些。 何黎心疼的说:“太后,您这两年的身子是越发差了。” “正因如此,哀家才要为楚家谋的更多点。” 与她一样大的年岁,这时候,谁还不是颐养天年,享福着,可是她不行啊! 她不能松懈,她害怕,她双眼一闭,就算是到了地底下,也没脸见她父亲,更没法向父亲交代。 “只求桢儿能提多体谅体谅哀家为楚之心,让哀家死也瞑目,该有多好。”楚太后心痛的摇着头,“哀家的儿子,如今已经被淑妃那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了,心里头已经没有楚家的地位了,若是哀家再不为楚家谋算谋算,还能有再替楚家谋算啊!” 何黎眼里也多了些许水雾,隐忍着不让它当着楚太后的面落下来,“太后放心,奴婢为尽心尽力的为您筹谋,让您省着点心。” “还好有你在。”楚太后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这些年,若不是有何黎在,她还不知要难多少。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花香弥漫于空中。 高觅和栀子穿着整齐而体面,他们面上虽洋溢着淡淡的微笑,但他们眼中的却透露着一丝不舍。 他们走进内寝,“奴才\/奴婢请淑妃娘娘安。” “快起来。” 苏青鸾才刚起身,还未来得及梳洗装扮,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出宫后,好好待栀子,不然本宫可不轻饶了你。” 这两年被病痛缠身的高觅,虽瘦好在面色是健康的。 他并未起身,而是侧脸看了一眼一旁的栀子,“奴才知道,今日能出宫全占栀子的面,奴才保证,出宫后一定好好待栀子。” “说好了,让你做霓裳宫最体面的总领公公,到底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苏青鸾上前将他们扶起,眼中的泪水还是打湿了修长的睫毛。 “奴才这样也挺好,不知是修了几世的福气,才有今生这样好的结果。”高觅难得面露羞涩,低头不好意思的说。 被绯红充斥着脸颊的栀子,低头含羞,“奴婢愿意跟随高公公一生,不离不弃。” 苏青鸾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及开心,幸好有栀子在,替她弥补了对高觅的亏欠。 “宅契、田契、奴契都在里头了,你们可要保管好了。”苏青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嘱咐,并将已经准备的银票都放在他们手上,另外还送了一份信给他们,“顺便将这封信转交给我父亲,可好?” 高觅和栀子齐声感激道:“奴才何德何能,受这份恩惠。” “就凭你们的忠心,值得这样的眷顾。” 若不是他们的忠心,她也不能一帆风顺的走到今日。 一旁的苍术说:“娘娘的一番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知道这两年,娘娘一直为高觅的事愧疚于心,这时候娘娘也是能补偿能安排的尽量都为他安排了,也是图个心慰。 “是。”高觅将包裹接下,并信誓旦旦的保证,“奴才一定将这封信亲自交给苏大人。” “好。” 他将包裹又交给栀子,随即跪下,“娘娘,奴才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苏青鸾好奇地看着他们问:“什么事?” 高觅不羞不涩的抓住栀子的手,“我们想请您给我们重新起个名字,作为我们新生活的开始。” 苏青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思索片刻后,“从今往后,你高觅为‘明日’,栀子为‘芳华’,明日芳华,寓意着你们的未来一片光明美满。” 高觅和栀子相视一笑,他们喜欢娘娘新赐的名字。 它代表着他们新生活的开始,也代表着娘娘对他们的祝福。 高觅和栀子齐声谢道:“谢娘娘!” “出宫后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宫里既然无法成全他们,那她便放他们出宫。 苏青鸾心中虽仍有些不舍,但她不愿束缚他们,“时辰不早了,该出宫了。” 高觅和栀子向苏青鸾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寝宫。 他们虽背对着娘娘,却也能感受到娘娘的目送和祝福。 “明日芳华,一定要幸福美满。”苏青鸾的声音中带着祝福。 苍术也是不舍的落下了泪,既羡慕栀子,也默默的祝福于他们。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苏青鸾也未曾收回目光。 “娘娘,该去勤政殿了。” 若不是苍术提醒,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过神来。 自打瑞和帝将小宝随身带着后,坤儿也哭着闹着要跟在他身侧。 一时间,霓裳宫内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苏青鸾便也不想一个人待着了。 所以每日基本都是窝在帝宫里,不仅能和瑞和帝腻歪在一起,还能时常看到孩子们,她也放心。 若不是为了今日相送高觅和栀子,昨日她也不会特意赶回来。 在她落魄的时候,是她们陪着自己,在自己辉煌之时,他们已无缘享受。 苏青鸾擦掉眼角落下的泪,“装扮吧!” 第274章 看上小石头 大老远的便能听到坤儿和小宝的声音。 坤儿兴奋地问:“小宝,你看,我写个了大大的‘坤’字,你能吗?” 小宝点点头,他的小手小脑协调地动了起来。 小宝沾了点金红的墨汁后,一笔一划地写出了‘乾壵’字。 小宝指着已经写好的‘乾壵’说:“阿姐你看,已经把‘小宝’写出来了。。” “哇!小宝!好厉害啊!”坤儿看了看他的字又看了看自己的字,“你写得真漂亮!” “小宝,你写的是‘乾壵’。” 一旁的瑞和帝看不过去,他已经教了很多遍了,怎的他还记不住。 小宝不服气的昂头,“是‘小宝’。” “是‘乾壵’。”瑞和帝耐心的、吐字清晰的又教了一遍,“跟父皇念,‘乾壵’。” “‘小宝’。” 不管瑞和帝怎么教他,他都说是‘小宝’。 瑞和帝没了耐心,立马板起脸来,“说:‘乾壵’。” 小宝立马红了眼眶,委屈的兜起嘴来。 “陛下,让妾来吧!” 正好此时苏青鸾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心疼的将小宝揽在怀里。 瑞和帝无奈的点了头。 苏青鸾蹲下亲自,“告诉阿母,为什么父皇教你的是‘乾壵’,小宝还念‘小宝’呢?” “因为父皇教儿臣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儿臣叫小宝,所以那两个字也应该念‘小宝’,而不是‘乾壵’,所以是父皇错了,而不是儿臣错了。” 小宝这么一解释,使得瑞和帝一脸迷茫??? 苏青鸾算是明白了,“那阿母告诉小宝,小宝的名字是其实是‘乾壵’,不是小宝哦!” “可是阿母还是唤小宝为小宝啊!”小宝不明白。 “因为小宝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小宝,另一个叫乾壵。”苏青鸾又将桌上他刚写的字拿过来,耐心的讲,“父皇教小宝只是其中一个名字,叫…” 苏青鸾的话还没说完,小宝便抢先说:“乾壵。” “对,真聪明。” 就连一旁的瑞和帝都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小宝又好奇的问:“那为什么儿臣有两个名字,而阿姐没有呢?” “嘘!”苏青鸾立马做了禁声,她压低了声音在小宝耳旁说:“小宝有两个名字的事不可以告诉阿姐哦!这是阿母和小宝的秘密好不好?” “好!”小宝高兴的应下头。 瑞和帝走过来,钦佩的说:“鸾儿真厉害!” 也许他并非是个好父亲,做不到像她这样耐心细致的教化。 “那还不是你自己作的?”苏青鸾翻了个白眼,当初他若是不区别对待,还有今日这种事?还能有那么多事? “那还不是因为…” “嗯?” 他刚想提那茬的事,还没被说出来呢!便被苏青鸾一个眼神,给咽了回去。 立马开口,“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不该偏心。” 然后又立马拿起桌上刚刚坤儿和小宝练习写的字,“你看,他们写字写得多好!” 坤儿和小宝也纷纷仰起头,期待着她的夸赞。 “等坤儿和小宝的字,写的像父皇一样能入眼的时候,阿母再夸你们好不好?” 他们异口同声道:“好!” “去吧!” 坤儿和小宝回到了刚刚写字的位置,认真的又写了起来。 “过几日便是陛下的生辰了,可想好怎么过?”苏青鸾也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瑞和帝想了想,“还和往年一样,在霓裳宫过吧!” “好!” 瑞和帝问:“高觅和栀子出宫了?” “出宫了。” 也许他们轻轻松松的出宫,也是瑞和帝和苏青鸾所羡慕的。 不然一个奴才被放出宫,又怎么可能会引来天子的关注。 “妾少了个总管,陛下可得赔我一个。” “看上哪个?你只管领回去。” 苏青鸾看了看一旁正研磨的林聪,笑了笑。 瑞和帝还以为她要的是他,“林聪可不行,跟了朕大半辈子了,鸾儿换一个。” 此话一出,林聪也庆幸了许多,不是说淑妃不好,只是跟在陛下身边时间长了,突然换个主子,有些不适应。 而且,他堂堂三品总管,自降身份去做一宫的五品总领,多少有些心里憋屈。 “谁说妾要他了。”苏青鸾端起茶润了润嗓子后,又说:“妾是看上他徒弟小石头有些许年头了,也不知林总管可否割爱?” 第275章 被请去安沐宫 一侧正为坤儿和小宝们收拾烂摊子的小石头,先是一怔。 要是去能跟着淑妃,当霓裳宫的一宫总领,也算体面,也是高升的好机会。 林聪也懂这是难得好机会,并没有打算替他做主,“这…奴才做不了主,娘娘还是问问他自个儿本人愿不愿意。” 苏青鸾抬眸转眼看向小石头,期待着他的回话。 “奴才愿意。” 心心念念许久的人,总算是自己宫里的了。 “陛下的意思呢?” 瑞和帝耸了耸肩,表示无话可说,“人都被人挖走了,朕还能说什么呢?” “小石头,小石头。”苏青鸾念叨了两声,总觉得差点感觉,“今个妾给高觅、栀子重新起了名字为明日芳华,不如再给小石头起个名字吧!” 小石头一拜,“还请娘娘赐名。” “取苏睿,如何?”苏青鸾说完名之后,立马期待的转头看向瑞和帝。 赐苏姓,看来小石头平日里挺讨她欢心的。 “挺好。”瑞和帝赞同的应了。 “奴才苏睿,谢娘娘赐名。”苏睿感激的拜谢。 “以后跟着淑妃,好好干,要是敢做背主忘恩的事,朕不轻饶了你。” 苏睿保证,“是,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启禀陛下,安沐宫的何黎在外求见。” 外面的小太监,进来禀报。 “传。” 苏青鸾整理了衣容,坐姿也正了许多。 没一会儿,何黎走了进来,“奴才参见吾皇,万万岁。” “免礼。” “谢陛下。”何黎起身后,“楚太后让奴婢来请您去一趟安沐宫,有要事商议。” “为何事?” “奴婢不知。”何黎低头,“奴婢告退。” 也不说为何事,把话带到后,又直接退了出去。 因为何黎来过的原因,勤政殿内的人,也没了刚刚的好气氛,变得沉闷不已。 苏青鸾的目光游离不定的望向他,“陛下?” 瑞和帝走进来安慰,“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先带着孩子们回霓裳宫,我后脚就到,好不好?” “嗯!”苏青鸾乖乖的点了点头,“坤儿、小宝,来。” 她唤来了坤儿和小宝,以及苏睿,带回了霓裳宫。 安沐宫。 楚太后坐在软塌上,神情严肃而凝重。 瑞和帝走进寝宫,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但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安。 楚太后看着他,语气冷淡,“陛下,您来得正好,哀家正有一事要于您商议。” “母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吧!”瑞和帝直径走到榻上坐下。 楚太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陛下生辰将至,宫里也有些年头没好好热闹热闹了,今年不如大办一场。” 瑞和帝微微一笑,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不劳母后费心,朕今年还是想简单的过过。” “哀家一心为你,为何不领情?”楚太后眉头微微一皱,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 瑞和帝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母后若只是为了这事,那朕便先回去了。” 楚太后沉默了片刻,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些年,哀家的身子大不如从前,还不知道哪一天眼睛一闭,便不省人事了,哀家只愿,能亲自为你办一场生辰,既然陛下如此说,那哀家也不强求,回去吧!” 瑞和帝微微一愣,勉强的露出了笑容,他还是心软了。 “既如此,便按照母后所言,大办一场吧!” 楚太后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激动,“好,好,哀家这就安排人去办。” 第276章 独一无二的妻子 “一切从简吧!”瑞和帝垂下眼帘,对于她的欢喜全都无视了。 说完便离开了安沐宫。 何黎说:“陛下心里头,还是有您的。” “那是哀家的儿子,天底下都是以孝为先,他身为天子,自然要树立好榜样。” 这便是楚太后坚信陛下不会严处楚家的真正原因。 不管她做的有多过分,陛下都不会置生母于不顾。 “娘娘说的言之有理。”何黎也是这么认为的。 外头的天空是暗红色,将云朵染成淡淡的粉色,隐隐透出背后那碧蓝的底,看起来夸姣又阴沉。 苏青鸾在宫院内一直徘徊着,时不时的抬眸看向宫门口,只为尽快的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宝不知是玩累了,还是因为什么,他走到苏青鸾的腿旁边,仰头问:“阿母,父皇怎么还没来?” “快了,一会儿便来了。” 苏青鸾蹲下身子,不知是安抚他,还是在安抚自己。 每一次陛下去安沐宫,便没有过好事。 她这心里头,一直七上八下的,没个安稳。 瑞和帝站在门外,满脸的疲惫与汗水,但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和温暖,“鸾儿。”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苏青鸾缓缓起身,木讷的相视于他。 明知他去安沐宫不会有危险,明知他也只是离开自己一小会儿,但她还是感觉相隔数万年之久。 她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你终于回来了!” 瑞和帝大步走来,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柔地点了头,“嗯!” 过了许久后,苏青鸾才离开他的怀抱,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太后…让您过去,所为何事?” “她说宫里头有些年头没热闹热闹了,有生之年想替我操办一场寿宴。” “不会是什么阴谋吧?”苏青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应该不会,毕竟是我母亲,不至于在我寿宴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瑞和帝摇了摇头,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微笑的说:“就算有,我也会保护好你和他们。” 瑞和帝和苏青鸾的目光都纷纷落在了,正蹲在树下玩蚂蚁的坤儿和小宝。 “嗯!” 苏青鸾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信任。 明月高挂,繁星点点。 皎洁的月光遍洒大地,万物好似蒙上一层轻烟薄雾,景色如梦似幻。 用过晚膳后,苍术和白英正准备将坤儿和小宝抱出去时,坤儿挣脱了白英的手,跑到苏青鸾旁边。 “阿母,为什么每天我们都要去别的地方睡?”她仰着头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能和父皇、阿母一起?” “小宝也想知道。”小宝低着头,小声的嘟囔着。 瑞和帝霸道的将苏青鸾揽在怀里,“因为你们阿母到了晚上只属于父皇一个人的,就是你们也不能留下,知道吗?” 一旁的白英和苍术笑了笑,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阿母,真的吗?”坤儿抬眸问:“儿臣真得不能留下吗?” “嗯!”苏青鸾蹲下身子,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等坤儿、小宝长大了,阿母再告诉你们为什么不能留下,好不好?” “现在不能吗?”坤儿不明白为什么要等长大了才能告诉他们。 苏青鸾也故意和她赌气似的,“若是坤儿不乖,就算是长大了,阿母也不告诉你。” “白嬷嬷,我困了。” 小宝立马走到白英腿旁边。 “我也困了。” 坤儿也是。 白英和苍术纷纷蹲下身子,一人抱起一个,退出了寝殿。 “好了,他们走了,我们是不是该……” 瑞和帝拉过她的手,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一旁的软乎乎的床榻。 “想?” “嗯。” 苏青鸾眼珠子一溜转了转,故弄玄虚的说:“今日可不行。” “不行?”瑞和帝蹙眉低头,扒了扒日子,“不还有两日吗?今天一定行。” “你连这个都记?”苏青鸾意外的抬眸望他。 瑞和帝自信一笑,“什么都能忘,独独这个不能忘。” “好鸾儿~” 苏青鸾隐晦的低头点了点。 心急的瑞和帝像是得了什么罕见的宝贝一样,热吻于她的唇,随即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床边。 夜风微凉,浓重的夜雾里,床帏的低声吟唱,以及欲语还休的呢喃,不绝于耳。 …… 一晃便到了瑞和帝的万寿节。 “娘娘,您少吃些,别撑着了。” 一旁布菜的苍术,见她今个儿吃了不少,担心她吃多撑着难受,所以才开口提醒。 “无妨,待会儿到宴上我不想碰那些菜,所以才多用了些。” 说罢!苏青鸾又盛了一碗乳鸽汤。 虽说如此,但是苍术还是有些担心,将她今天的食量记了下来。 苏睿捧着内侍省新送来的衣裳进来,“娘娘,陛下命人新裁制的衣裳到了。” “好,放着吧!” “是!” 苏睿将衣裳放下后,退了出去。 用过膳之后,苏青鸾也将陛下准备的衣服穿上。 飘廖裙纱裹紧绸缎,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 抹胸蓝蝶外衣遮挡白皙肌肤。 周旁蓝色条纹,细看却现暗暗蓝光。 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垂下,摇曳。 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花的簪子挽起。 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 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 额间轻点朱红,却似娇媚动人。 站在门口的瑞和帝,被她这身装扮所折服,不经赞叹,“鸾儿,这身装扮,甚美!” 一同尾随在他腿边的坤儿和小宝,直接被苏青鸾的装扮给美呆了。 “哇!阿母好美!” 苏青鸾优雅的转身,回眸一笑间,令人纳入骨髓。 那眼角眉梢的笑意久久不散,透着绝俗的清丽,宛若绽放山谷的一朵幽兰。 “是夸人美呢!还是衣服美呢?” 瑞和帝宠溺且无奈的摇头一笑,“衣美,人更美。” “阿母最美!” 坤儿和小宝一口同声。 苏青鸾轻捏丝帕,遮了嘴下的笑,“再不走,便迟到了。” “以朕的身份,迟到也没人敢说半个字。” 瑞和帝很是自豪的亮出他的身份,“爱妻陪朕,亦没人敢议论半句。” 爱妻? 这还是苏青鸾第一次听他这么称呼自己。 她已经是他的爱妻了吗? 脸上短暂的不能再短暂的一滞,还是被瑞和帝给捕捉到了。 “鸾儿,虽然现在不能名正你的位分,但是朕的妻子除了楚皇后之外,还有你。”瑞和帝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传递着一份融洽,一份真心,声音低沉而又深情,“你早已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妻子,与我共携手到老的妻子。” 不知不觉中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前坠落,苏青鸾抬手轻擦眼眶,她已经成了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妻子。 那一瞬间,她的心情犹如波涛骇浪、野马狂奔草原一样,无法形容此刻的激动之心。 “陛下可别惹妾哭,要是妆花了,妾可不轻饶了你。” 小宝此时也站到了苏青鸾的腿旁边,仰头学着刚刚阿母的话说:“儿臣也不会轻饶了你。” “呵呵!”苏青鸾被小宝的话给逗笑了,也不枉费她偏心于他这么久。 “去,哪都有你。”瑞和帝不悦的撵走他。 第277章 果然是出自楚家 瑞和帝下了圣步辇后,转身伸手将苏青鸾也搀扶了下来。 林聪率先走到麟德殿门口,通唱:“陛下到~淑妃娘娘到~” 麟德殿的大门上悬挂着巨大的红色灯笼,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瑞和帝与苏青鸾携手共跨进门槛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能与陛下并肩的,唯有皇后一人。 小小淑妃怎么能? 一侧来参加寿宴的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这就是独霸后宫的淑妃?” “看这架势,是有新后了啊!” “苏家之福啊!” “是啊!是啊!” “我等提前恭喜苏大人,苏家大喜啊!” “妖妃!” “真是红颜祸水!” 有奉承的,也有贬低的,各色各样的话语层出不穷。 瑞和帝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侧的苏青鸾。 她面色淡定,眸色无波动,她对着他从容一笑后,瑞和帝才稍稍放心些。 宫殿内外张灯结彩,五彩斑斓的花朵装点着每一个角落,散发出浓郁的花香。 厅内摆满了华丽的餐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瑞和帝身着一袭华丽的龙袍,戴着一顶金冠,高坐于上。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殿内的宾客们,或是贵族,或是官员,或是文人墨客。 他们举起酒杯,互相敬酒,祝福着瑞和帝长命百岁,国泰民安。 金碧辉煌的殿里,摆满了宫廷乐队,他们演奏着欢快的乐曲,音乐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让人心情愉悦。 在瑞和帝的下手处,设立了副桌,正是特意为苏青鸾而立。 一旁的楚太后,气的牙咯咯响,“今日陛下寿宴,哀家特意为您安排了一场盛舞,不妨看看?” “好!”瑞和帝同意的点了点头。 楚太后看了一眼何黎。 她心领神会的退出了出去。 没一会儿,舞台之上出现一人——楚箬(楚家庶女)。 瑞和帝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了过去。 她的舞姿优雅而动人,仿佛一只自由翩跹的仙鹤。 瑞和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让他不禁想起了许多往事。 而一旁的苏青鸾,看到这张脸时,瞬间愣了神,“这…” 三分容貌,两分眼眸,三分神态,像极了一个人。 苏青鸾垂下眼帘,心慌如麻,“我未曾听过阿母说过,还有什么妹妹。” 楚太后看到两人如她所意料的失神时,嘴角扯出了一抹笑,“陛下,这女子的舞姿如何?” “看来母后费了不少心思。” 他的目光冷漠,收回了多余的目光,看向一侧的苏青鸾,见她不安的情绪,恨不得立马安慰于她。 台下的楚箬,舞之尽兴,舞之柔媚。 然,这样的她,神韵虽有八分像苏青鸾,但更像是被人控制皮影,没有任何生气。 “后宫皇嗣稀少,哀家不能不为陛下费心,不然百年之后,哀家又如何能向列祖列宗交代。” 不为楚家?为了百年后能向列祖列宗交代? 瑞和帝疑惑,莫不是母后变了? 不,不对,以皇嗣稀少为由,纳入后宫,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台下那女子定是出自于楚家。 一旁的苏青鸾也胡乱猜了起来,莫不是楚太后是想找一替代品,来代替她一活人? 她下意识的摸了自己的脸蛋及低头打量起的自己的身材。 她才十七岁,还没到人老珠黄的地步吧! 可是台下的那女子,真的好美,感觉比她更美,更年轻。 这一刻,她心慌了。 穆然想起了多年前,进宫时,自傲年轻,暗讽别人人老珠黄的场景。 她会不会也被人嘲讽? “淑妃为朕诞下一对龙凤双胎,宫里还有贵妃膝下的二公主和将修仪膝下的大公主,朕并不觉稀少,怕是要让母后白费心思了。”瑞和帝说完,刚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之时,突然想起这寿宴是他母后全权操办,便又立马放下的酒杯。 看到,这才是母后要全权替他操办寿宴的真正原因。 楚太后面色祥和,未有任何怒意,“此言差矣,论子嗣数量,您还不敌先帝在位之多。” “敢问母后,如今父皇的儿子还剩几个?”瑞和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满是讽笑的眼眸看向她。 数十个儿子,只剩他一人。 楚太后愣是半天也没回答上一句话来。 “与其养那么多,不如专养一个。”瑞和帝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仿佛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苏青鸾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也定心了许多。 楚太后的脸黑的不送再黑了,陛下这意思是想立淑妃的儿子为太子吗?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陛下怎知,他就一定能肩负重任?”楚太后如刀一样的目光落在了底下正规规矩矩坐着的小宝身上。 瑞和帝的神情是那么冷酷,仿佛心已死灭,“当年,母后可不是这么说安基的。” 他话音一落,台下的人,一舞也完毕了。 “臣女楚箬恭祝吾皇万寿无疆,千秋万代。” 瑞和帝讽笑,果然是出自楚家。 台下大臣听到是楚家女,又纷纷议论了起来。 “居然是楚家女?” “又是楚家女?” “这…这竟是楚家女?” “苏大人,这不是出自你们苏家?” 楚太后直接无视了底下人的乱语,“箬儿,来,到哀家这儿来。” “是。” 楚箬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妖娆万千。 她越是靠近,瑞和帝便觉得她越是不像,反而多了几分清冷、抗拒。 “陛下不用担心,她虽姓楚,但她毕竟是庶出。”楚太后也是无所顾忌的将楚箬的庶出的身份说了出来。 庶出,卑贱之躯,不堪为后。 瑞和帝微微蹙眉,心中一片疑惑,难道这次,母后不是为了立楚家女为后? 不仅是他,就是一旁的苏青鸾也没看清,这次楚太后的目的。 楚箬走进之际,刚好将‘庶出’二字听的清清楚楚,她眸色中虽闪过一抹异光,但她还是很乖巧的坐在了楚太后身侧。 太后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箬儿为了给陛下祝寿,特意练了半年之久,陛下觉得如何?” “甚好。” 只有两个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敷衍。 楚箬垂下眼帘,不应话,不乱看,乖巧极了,妥妥的很容易被人拿捏的样子。 “哀家许多年没见过这么惊艳的舞姿了,想当年,还是皇后在世时,那一舞倾城之姿,令许多人至今还在痴念。”楚太后这话意有所指,那皇后勾起瑞和帝的回忆。 到底是痴念人,还是以人勾引起瑞和帝内心深处的思念? 这一次,苏青鸾像是看明白了楚太后的用意。 第278章 真正目的 “母后说了这么多,可是为了让朕将她纳入后宫?” 瑞和帝直白的将楚太后的最终意图说了出来。 楚太后只笑了笑,“哀家知陛下独宠淑妃,不会轻易的临幸别人,更不会轻易的将楚家女再纳入后宫。” “那母后究竟意欲何为?”瑞和帝隐约中有些怒气。 “箬儿这人,话少,做事倒是勤恳。”楚太后不急不慢的说着,“听说淑妃宫里少了一两宫奴,不如先让箬儿在侧伺候?” 楚太后这么费尽心机的安排人入宫以舞庆祝,就是为了给她安排一个宫奴的身份? 打死苏青鸾都不相信,她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高坐于她的瑞和帝。 瑞和帝当机立断的回绝了,“不劳母后费心,霓裳宫暂时不缺宫奴。” “哀家倒是忘了,陛下为了给淑妃安排个忠心的奴才,已经将身边用了多年的小石头让给了淑妃。”楚太后的眸子幽深迷离,像是一泓黑色的湖水,令人一步步的深陷于她的计谋中,“如此一来,陛下身边可不就少了一人伺候?” “母后?”瑞和帝微微蹙眉,内心十分反感。 楚太后的语气,立马变得犀利起来,“陛下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言拒过哀家一次,难道还要言拒过哀家第二次吗?” 原来,这才是楚太后的真正目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迫陛下,不得不收下这女子。 若是再拒,便成了不尊老。 毕竟这场寿宴是楚太后亲手操办,而且是天下尽知的事。 瑞和帝但凡有一丝不领情,所谓的帝王孝心还不知被底下的文人墨客言传成什么样。 这就是楚太后为什么要亲自操办寿宴的真正原因? 瑞和帝餐桌下的双拳紧紧捏紧,他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这已经不是太后第一次让他为难了。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既然母后都为儿臣安排好了,便先当个奉茶宫奴好了。” 楚太后见目的达到,也不再继续逼迫,“哀家累了,先回去了。” 起身离开后,特意留下了楚箬。 “陛下放心吃,这里的食物干净得很,哀家怎舍得您受半点损伤。” 临走之际,留下了只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 楚箬在楚太后的示意之下,提起酒壶,正准备为他斟酒时,发现他酒杯的酒未动分毫。 她在楚太后目光之下,象征性的斟倒了一下,随即放下酒壶,端起酒杯,“奴婢恭祝陛下万寿无疆,千秋万代。” 瑞和帝一把夺过酒杯喝的干净,既然她亲自开口是干净的,那一定是干净的。 但是这种憋屈,还是无法发泄。 明明是他寿辰,明明是他最高兴的日子,可是到了最后,最不高兴的反倒成了他。 底下的小宝也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大寿桃,他正准备高高兴兴的献给父皇的时候,看到那双能吃人的眼眸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又退。 好巧不巧的正好撞到了紧跟在后的坤儿。 “哇哇哇!” 没站稳的坤儿,不慎跌倒,额头撞到了桌角处,吃痛的瞬间大哭了起来。 响天彻地的哭声,正好应了此时此刻瑞和帝的内心深处的咆哮。 最后,瑞和帝以担忧坤公主之名,匆匆结束了不愉快的寿宴。 圣辇到霓裳宫,楚箬也跟了过来。 苏青鸾见此在进寝殿门口的那一刻,特意停顿了半拍,看了一眼正等候在门口的韶榆。 “妾近日半点凉的都喝不得,刚刚宴席上,见有那么多瓜果,真真嘴馋的很。” 韶榆心领神会的去了茶间,煮了滚开的茶水进殿。 瑞和帝指着杵在一旁的楚箬吩咐,“让她来。” 楚箬上前,伸手去端茶盏,手还没碰到茶托,便已经感知到它灼烫的温度。 她面不改色的端起来,指尖瞬间被烫的通红。 额间也因痛而溢出少许汗珠,“陛下请用茶。” 苏青鸾抬眸正好与瑞和帝的眼眸相撞于一处,无不透露着惊讶之色,好能忍。 瑞和帝自然是知道其中的温度,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受住了。 看来,母后在她身上,是真的花废了不少的心思。 他出手正准备将茶接过来时,特意的虚晃了一下。 第279章 他会怎么选 哐啷~一声! 滚热的茶水全都浇盖在了楚箬的手上。 楚箬忍痛的闭上双眼,,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若不是她的手在颤抖,还以为她只是个木头人,不懂什么疼痛。 苏青鸾看她的反应,心里不由的钦佩起来,明知前方路难行,偏要闯一闯。 突然,苏青鸾的瞳孔陡然大了一圈,这不正是自己当初明知入宫艰难万阻,也是执意入宫试一试的心态吗? 楚箬咬紧牙关,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故意为难她的,“奴婢该死。” 她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匍匐在地上。 瑞和帝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有想到楚箬会如此坚强。 若是她哭,她闹,她搬出太后,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将她解决掉,但是她偏偏不哭不闹,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 见此,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越是能隐忍的人,越是不好对付。 “不过是个宫奴,陛下用不着跟她较劲。”苏青鸾立马握住他紧握的拳头,“你先到外面跪着吧!” “是!”楚箬卑躬的一拜,起身退出了寝殿,跪在宫院内。 待她离开后,苏青鸾缓缓起身,重新端来一杯茶递给他,“妾发现,她有许多地方,和妾很像,不仅仅是外貌,还有性格。” 扑通! 苍术立马跪了下来,“陛下、娘娘,奴婢罪该万死。” “苍术,你这是做什么?”苏青鸾不明的看向她。 “两年前,娘娘怀孕期间,奴婢曾被太后唤去问话,透露了一些娘娘的喜爱。”苍术惭愧的低下头,“今日见到楚箬,奴婢发觉,她与奴婢所描述的十分相像,奴婢竟不知半真半假胡乱一通,太后居然会造出一模一样的人来。” 原来,问题是出在苍术身上。 啪~的一声! 脸色铁青的瑞和帝,上去便是赏了她一巴掌,目光冰冷地盯着她,“背主忘恩的东西。” 苍术低着头,不敢求饶。 “陛下!”苏青鸾立马制止了即将暴怒的他,“妾相信,苍术并非故意的,而且当年若不是苍术,妾也不能平安诞下坤儿和小宝。” “楚箬虽然棘手,但并不是没有办法。”苏青鸾立马示意了一个眼神给苍术,让她赶紧出去。 “鸾儿,你不知道,楚箬不仅像你,还像皇后年轻的时候。” 当年,楚皇后的一舞动倾城,也正因如此,他才迷恋上了她,后来才知这一切都是楚家和母后提前安排好的。 可以说楚箬便是鸾儿与皇后的结合体。 母后这她来提醒他,当年他是如何选择的。 亦是在提醒他,鸾儿将成为过去,未来会由楚箬代替。 “三年期间快到了,母后怕是要对你动手了。”瑞和帝握住苏青鸾的手,他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整个人充满了一种战战兢兢的不安情绪。 苏青鸾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只有您能站在妾身边,妾便不怕。” 其实她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一句话——‘若是有一天,让陛下在她与太后之间只能选一个,他会怎么选?’。 可是她不知该怎么出口问,也没有勇气问,她害怕,陛下最后的选择是母亲,而非无任何血缘关系的她。 “陛下打算怎么办?”苏青鸾抬眸望去,眼中那份泪光早已消失的无隐无踪。 “不过是个宫奴,死就死了。” 瑞和帝轻巧且不在乎的说着,可是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那是太后当着天下人的面,亲自送给您的,而且她还姓楚。” 果然,苏青鸾的一语,便中了要害。 楚太后亲自当着天下人,送的来了楚家女作为宫奴。 若是被人知道,楚箬死了,天下人还不知怎么议论,说瑞和帝和楚太后之间并非是世人所见的慈母子孝……… 此刻,他的心情如同一汪湖水,波澜起伏,无法平静。 瑞和帝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朕这皇帝当的还真憋屈。”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负担。 苏青鸾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地安慰道:“妾相信,太后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楚箬入宫为妃。” “不可能,一个庶出也妄想进宫。”他狠狠地咬着牙,释放出内心的愤怒情绪,冷漠的眼神更像是刀锋一般锋利。 “妾就问您一句话,你对楚箬…及太后的态度。”苏青鸾犹豫的停顿了一下,“您会对她们心软吗?” 他的脸上肌肉紧绷,过了许久才吐出,“不会。” 苏青鸾微笑着,轻轻地吻了他的额头,“妾有一个法子,可以阻止太后一切的预谋,只是…可能会委屈了楚姑娘。” 瑞和帝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什么法子?” …… 月黑风高夜,寒气逼人。 树影婆娑,仿佛有无数幽灵在黑暗中舞动。 风声呼啸,像是鬼魅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妾只是出个主意,至于做不做,决定在于您。” 苏青鸾第一次出现这种深邃的眼眸,她轻轻地拂过茶杯的瓷面。 她的思绪飘忽不定,她到底是怕楚箬日后抢了陛下,还是真的替陛下出谋划策。 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她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 这一次,她只是出个主意,并未参与其中。 若是日后陛下心软,或者与太后发生冲突,自己也最多是蛊惑的罪名,应该威胁不到苏家。 原来,这些心机和手段,她都会。 “鸾儿在怕?”瑞和帝一眼看穿了她内心的方法, 苏青鸾手上的动作轻微一怔,“是!妾在她的身上看到自己,可是妾自问不如她。” 楚箬的隐忍,自己远远不及。 “鸾儿可知,你与别人的不同?” 苏青鸾抬眸凝望于他,似在期待他接下来说的话。 “全心全意,不为权不为利,纯粹的心,一颗一心只知爱我的心。”瑞和帝还不忘加了一句,“那楚箬又如何能与你相比。” 他还皱起眉头,摆出一脸严肃正经的样子,“当初,你无畏无惧,敢于追求帝王心的时候,怎么没怕?反倒是如今怕了?” 原本只是打趣她的一句话,然而苏青鸾当了真。 “之前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不怕。”苏青鸾放下手中的茶杯,十分认真的看向他,“而现在,妾得到了,自然害怕,怕从此失了君心,失了您。” 得到,便不会担心失去,可是得到了之后,人心会变的不再满足于现状,会变贪,也因此害怕失去。 “别怕,我不会让你失去我的。”瑞和帝轻抚着她的脸颊,“不是说为我准备了礼物吗?哪呢?” 苏青鸾立马收了情绪,抛开了刚刚不愉快的情绪,故作神秘的说:“你且等着,我去准备一下。” 她说罢,便走出了寝殿,唤来了苏睿,“都准备好了吗?” 第280章 堪称完美之作 “娘娘,都好了,现在就去吗?”苏睿躬着,灵眸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 “嗯!” 苏青鸾从他手上拿过红色丝带,走进了寝殿内。 “你拿这丝带做什么?”瑞和帝见她什么都没带进来,手上只是红色丝带有些失落。 苏青鸾将丝带给他,并说:“系上。若是不愿,妾便不带您去。” 瑞和帝乖乖的接过,并准备系上时,她说:“等等。” 她从柜子中取出早已定准备的衣裳拿了出来,“桢,换上。待会儿,您记得跟苏睿走,不许乱看乱问,知道吗?” “好。”瑞和帝点了点头。 她不放心又回了头,“保证。” “我保证。”他立马正经的应了头。 过了一炷香之后,瑞和帝一身白色水衣(沐浴时穿的贴身衣服)走出内寝。 苏睿机灵的走上前请安,“奴才请陛下安。” “带路。”瑞和帝微微颔首,示意他。 “是!” 苏睿走在前方引领,“陛下请随奴才来。” 瑞和帝紧跟在他身后,在路过正跪在地上的楚箬时,步伐不自觉的停滞了半拍。 很快又跟上了苏睿的步伐。 在一处名为‘青鸾池’之处停了下来,“娘娘吩咐,请陛下系上红丝带,移步入内。” ‘青鸾池’正是一年前的冬天,瑞和帝命人特意在霓裳宫为苏青鸾打造的汤池,只因他怕她在龙御殿和霓裳宫之间来回奔波给冻着了。 ‘青鸾池’里泉水与龙御殿的泉水还是相连的。 瑞和帝抬头将丝带蒙在了眼上,在脑后系上结。 苏睿将门轻轻推开,“娘娘吩咐,一曲完毕,才可拿下绸带。” 他踏过门槛的那一刻,琴声缓缓而起。 琴音如水,轻柔而又清澈,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灵。 他不由自主的慢下步伐,波腾了一晚上的内心,在这一刻得到了真正的释放。 他忍不住的扯下了蒙在眼上的绸带。 只见她一袭流光霞衣,静坐在汤池中央,眸若星辰般明亮,指尖轻轻地拨动着琴弦。 飘出来的每一个音符,都飘入了他的心里,像是拥有魔力一般,安抚着他。 然而,往往越是能安抚他的内心,越是勾起了他摆脱被世俗礼教所束缚的欲望。 他慢慢踏入汤池,来到了她身边。 苏青鸾会心一笑,她一脚踢开了琴下支架的同时,并将腿跷在了他的肩膀上,洁白无瑕的小腿自然垂放在他的膛前。 琴的尾端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弯弯向上勾起的脚趾上。 首端被右手稳住。 她单手抚琴,手臂于他眼前,一晃又是一晃。 最后,快到结束之际,她低垂着脑袋,相问:“如何?”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让人心神荡漾。 音双双同时落了下来。 内心深处,因音落而产生了空虚、失落之感。 似乎还有许许多多的地方没有被填满一般。 瑞和帝轻抚着她的小腿,“堪称完美之作。” “还有哦!”满是媚光的双眸看向他。 她脸上的笑,直接笑进了他的心里。 第281章 燃起的温度 苏青鸾用力往上一跃,手撇开琴,抬腿借着他的后背一蹬,朝着汤池边沿而去。 宛如是大海深处的美人鱼在此,倾世一跃。 她伸手去拿金锣,轻轻一敲。 不知是从何处飞来的金龙与青凤,它们踏着水雾,徘徊于房梁之上。 被震惊到的瑞和帝,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般,刚要手指梁上的金龙与青凤时,它们夺窗而出。 他立马游到苏青鸾身旁,好奇的问:“刚刚那是金龙与青凤?” “是!”苏青鸾得意的仰头一笑,“天上神明,知晓今日是凡间君王的生辰,所以特意派他们下界为您庆生。” 瑞和帝自然是不相信她这番说辞,所以好奇的问:“鸾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告诉你。”苏青鸾挤眉弄眼,露出一个淘气的笑容。 本来是她一曲完毕,他拿下红绸带的那一刻,刚好看到龙与青凤踏着‘云端’向他拜寿,可是他偏偏提前拿了红绸带。 就在瑞和帝佯装生气之际,满天的花雨从梁而下。 汤池中泛起涟漪,些许泉水乱溅而起,拍打在苏青鸾和瑞和帝的脸上。 “桢。” 恰到好处的一唤,心都麻了。 瑞和帝立马将她抵在汤池边上,他们的心跳声似乎在彼此的耳边回响。 他伸手轻触她的脸颊,心中涌现出一股悸动的感觉,仿佛时间凝固在这一刻。 下一刻,他们的嘴唇碰触在了一起。 唇舌交织,热情而温柔。 瑞和帝的手臂慢慢地环绕着她的腰部,将她牢牢地拥入怀中。 苏青鸾的身体紧贴着他,两人的心跳声如此清晰而有力,仿佛在彼此的胸腔中奏响一曲动人的乐章。 瑞和帝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她的脖颈,使得她不由的一颤。 瑞和帝低头发笑,“这么多年了过去,鸾儿还是这么诱色可餐。” 他手指渐渐地探入她的发丝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知是何时,他的衣衫被褪去。 他们燃起的温度,灼烧着汤池内泉水。 夜到明,只一瞬间。 “阿母!” 砰砰砰的敲门声,将睡梦中的苏青鸾吵醒。 她轻拍了昏沉的脑袋,看着熟悉的床榻,就是连她都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 苍术立马拉起了帷幔,“娘娘醒了。” “嗯!”她微微点了头,脑中闪过昨夜的画面,脸颊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她教还没落地,小宝便直冲冲的跑到了床边,委屈巴巴的看过来,“阿母,呜呜呜!” 小宝的脖颈处有一道十分刺目的血痕,苏青鸾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怎么了,这是?” “是阿姐!”小宝直接身后,正萎缩着小脑袋的坤儿。 苏青鸾立马板正了脸,“怎么回事?” “阿母!我……”坤儿知错的低下头,交出了手中的青色的藤蔓,“之前,坤儿不小心被它拉伤了,所以……” 听后,苏青鸾教训她来,“你明知它会伤人,为何还要伤了小宝?他可是你亲弟弟。” “可是昨日,他撞我。”坤儿立马红了眼眶,指着站在阿母身后的小宝。 “阿母,昨日我不是故意的。”小宝立马解释,“而且我已经向阿姐解释了。” 苏青鸾深呼吸,扯出了笑容,“坤儿、小宝,你们还小,现在还能在一处玩,可是再过许多年,你们哪怕处于圣都城,再相见时可就难了。就像阿母,阿母有两位哥哥,可以已经有许多年没见着他们了,现在就算阿母想和哥哥们打闹都没机会。” “阿母,以后我真的不能再见小宝了吗?”坤儿害怕的仰起头。 苏青鸾认真的点头,将他们两小小的手叠教在手上,“是啊!以后想见都难,所以要珍惜当下,知道吗?” 然后小宝有一处没懂,他抬眸问:“可是,为什么父皇和阿母可以每日待在一起?” “因为父皇和阿母并非亲兄妹,……”苏青鸾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加上阿母不能与哥哥们相见,又没人陪阿母玩,所以阿母便寻了你们父皇,过此残生。知道吗?” 坤儿知道,以后再也不能与小宝相见,难受的红了眼眶,“小宝,对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呜呜…” “阿姐!” 苏青鸾郑重的对着他们说,“所以,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谁也不许欺负了谁,知道吗?” 坤儿和小宝,一边哭一边点着头。 自此之后,坤儿就像个粘人精一样,整日黏在小宝身后。 从此也没再发生过冲突。 第282章 别让太后看出端倪来 太阳逐渐高升,屋檐并非是人,所以它不知如何为檐下美人——楚箬遮阳。 面无表情的楚箬,脸颊被晒的泛红,汗水更是从额头滑落。 林聪匆匆从宫道上走来,又进了勤政殿。 “陛下,奴才都打听清楚了,城门领刘冬凌乃好色之徒,家中妻妾高达十八有余,甚是符合要求。” “就他了。”瑞和帝眼眸闪烁着一丝儿无情的冷漠,“找个由头,传他进宫,朕亲自见见。” “是!”林聪低头应声。 “她还站在外面?” 林聪自然知道,这里的‘她’指的是站在外面的楚箬。 “是!” “哼。”瑞和帝不屑的轻声一哼,将手上批阅过的折子合上,“让她回去,另外派个人好生伺候着她,别让太后看出端倪来。” “奴才明白。”林聪明白的应了头,退了出去。 出了殿门后,指了指还在太阳底下的楚箬,“你过来。” 听到声音的楚箬,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在唤她,但是按照规矩,凡是唤人,不管是谁都要微微抬头,不然若是上头唤你而不自知,便是大错。 楚箬抬眸后,见是在唤自己,她中规中矩的走上前去,“林总管安。” “陛下吩咐,从今个儿起不必在御膳伺候了。” 什么意思?楚箬没明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打从今日起,楚姑娘便搬去逸心轩,好好准备着吧!” 林聪这话里话外,都含了点意思,就是不知楚箬有没有懂其中的意思。 楚箬微微蹙眉,好好准备着?陛下这是要临幸她? 会这么简单? 林聪可不管她有没有想明白,而是又唤了一个人上前来,“你,过来。” 那人麻溜的跑了上来,“林总管。” 林聪吩咐,“从现在起,楚姑娘便是你主子,好好伺候了。” “是!”马丕井对着楚箬行礼,“奴才马丕井请楚姑娘安。” 林聪挥着拂尘,“行了,还不赶紧的领楚姑娘去逸心轩?” “是!”马丕井立马领着楚箬,“楚姑娘,这边请。” …… 安沐宫。 何黎将勤政殿发生的事打探来后,高高兴兴的进了寝殿告诉楚太后,“太后娘娘,大喜!” “什么事?这么高兴?”楚太后连个眼皮子都没抬动一下。 “娘娘,楚姑娘被陛下安排去了逸心轩。” 逸心轩那是什么地儿? 宫妃最想于的住所,因为逸心轩就在帝宫内,随时随地都没见着陛下。 那一瞬间,楚太后的双眸亮了许多,“当真?” “千真万确的事,奴婢亲自打探来的,错不了,陛下还安排了奴才前去伺候,还说好好准备着,不正是去您所愿吗?”何黎激动的手舞足蹈的说着。 楚太后问:“那奴才叫什么?” “叫马丕井,奴婢也打探清楚了,此人是个见钱眼开的,好拿捏。”何黎回禀。 见钱眼开,好奴才。 这说明什么,陛下安排在楚箬身边嗯人,不是眼线。 “果然是有点本事,晨歌还要有本事。”楚太后高兴的笑了。 何黎奉承的说:“若不是太后您亲自教导,她哪有往后的福气。” “那是哀家的儿子,哀家能不懂他?”楚太后自信足足的一笑,“都是皮囊而已。” 喜欢的,不过是淑妃那在外的皮囊罢了! 有了替代品,日日在跟前晃悠,谁不会心动呢? 更何况,楚箬还比淑妃年轻上几岁。 “派人送些好布料去,让她好好打扮,争取早日拿下桢儿的心。”楚太后得意地笑了笑,眼中已经闪烁起胜利后的光芒。 “太后,您放心,奴婢已经吩咐了内侍省,准备了好些东西,这时候,差不多都送到逸心轩了。” 何黎就像是楚太后肚子里的蛔虫,啥事都能想的周到。 第283章 演戏 霓裳宫。 苍术在一侧布菜,“娘娘,楚姑娘被陛下安排去逸心轩了。” “没事。”苏青鸾知晓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而是转头对正在吃饭的两个孩子说:“坤儿、小宝,这两天阿母身体不太舒服,咱们不去勤政殿了好不好?” “阿母,您身体不舒服吗?”小宝停了筷子,抬头望去。 苏青鸾微微点头,“是啊!小宝这两天不去勤政殿好不好?” “好!”小宝乖乖的应了。 “坤儿也不去。”坤儿将嘴里的菜咽下去,附和道:“坤儿要陪着阿母。” “真乖。”苏青鸾喜爱的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随即吩咐苍术,“在这屋里设两小桌子,好让他们写写、认认字。” “是!” 逸心轩。 小小阁院,精致而雅致,四周绿草如茵、花朵盛开,倒是个好住处。 几名小太监手托漆盘井然有序的入内。 小太监恭敬的道:“奴才奉太后娘娘之命,给您送来衣服收拾来,另外娘娘特意吩咐奴才转告您,希望您能早日得到陛下的心。” 楚箬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被摆满了的锦罗绸缎、珠钗玉环十分不屑。 她只淡淡的应了一句,“知道了,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来的人都走了,热闹也仅存了一瞬间。 楚箬低头看着已经起了水泡的手,轻讽一笑。 她随意拿起几样首饰,“拿去换成银子,你七我三。” “是,奴才这就去。”马丕井这一听,两眼直发光,这可是好差事。 楚箬瞧了他一眼,便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性了,“记得帮我带些药来。” 马丕井离开后,楚箬双目无光的坐着,一坐便是一整日。 云影横空,一晃数日过去了。 逸心轩里又多了一名小宫女——展欣。 她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偷偷的从袖子中拿出一小瓷瓶,往香炉中倒了一些粉末。 “你在做什么?” 楚箬突然从她的后背冒出来,将她吓了一跳,“回楚姑娘的话,奴婢看香炉的香烧尽了,所以添加了一点。” “下去,以后没我命令不许私进我屋内。”楚箬冷冷的吩咐。 “是。”展欣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 展欣退出去后,楚箬掀开了香炉的盖子,一看便知这香并非是刚燃上的。 她伸手从边上抹了一下,指尖沾染了些许香粉,递到鼻尖闻了闻。 情花香? 难道是陛下要来?所以点了这香? 楚箬想到这一层时,身影连晃了几下,手支撑在桌子上,满脑子都是,不,不可以。 一道折光刺入她的眼球,她难受的抬手去遮挡,躲避了刺眼的光芒,发现是箩筐里的剪刀折射出来的光。 剪刀? 有了! 楚箬走过去,拿起剪刀,撸起袖子,宛如莲藕般的手臂,真真白嫩。 她心下一狠,对着自己的手臂用力一刺。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了月事帕上。 她笑了,妖冶的笑了,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笑。 看着差不多了,她才放下剪刀,拿起纱布包扎了伤口。 刚准备将香炉正燃烧的香给灭了之时,她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幻觉。 该死! 她怎能不先灭了香。 从逸心轩出来的展欣,飞速度的跑到了勤政殿,并禀告给了林聪。 林聪听后,对她挥了挥手,随后走进了殿内禀报,“启禀陛下,展欣已经将香点上了。” “传刘冬凌。” “是!”林聪应声退了出去。 “等等!”瑞和帝思索片刻后,邪魅一笑,“咱们去安沐宫。” “奴才这就去备圣辇。”林聪明白的点了头。 苍翠环绕的碎石小径,路旁遍植名花异草,鲜花烂漫,香气袭人。 坐在圣辇上的瑞和帝,闻着花香,心情舒畅了许多。 “儿臣请母后安。” 踏进安沐宫的瑞和帝,一如往常的给楚太后请安。 正在用午膳的楚太后看到他的到来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染上了笑容,“今个什么日子,陛下怎么到来了?” “儿臣许久没来看望母后,实在是挂念的很。”瑞和帝看了桌上的膳食,“儿臣能否与母后一同用膳?” “可以,当然可以。”楚太后连连点头,并呦呵着何黎再摆一副碗筷来。 瑞和帝坐下后,亲自替楚太后布菜,并说:“近日,儿臣得箬儿伺候,感慨良多。” 为了演这场戏,瑞和帝已经有三五日没去霓裳宫了。 而且每日用膳都传楚箬前去伺候。 这些楚太后都是听在耳里,欢喜在心里。 “母后为儿臣做这么多,往日儿臣不孝,竟全辜负了您的心意。” 他夹的每一道菜,都是楚太后爱吃的。 看着面前小小菜碟被堆的满满当当,楚太后欣喜不已。 多久了,她的儿子多久没这么的她平心静气的说话了。 看着面前的‘小山’,老泪纵横,“桢儿能懂母后的心意?” “懂。”瑞和帝放下手中的筷子,十分真诚的点了头,“若不是母后和楚家,儿臣也不会坐上如今万人之上的位置,儿臣应感谢舅舅,报答舅舅,继楚家之荣,传楚家之荣,是儿臣应该担负的责任。” 果然此话一出,楚太后更是激动的不了的,她的儿子想开了。 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言语,“好!好!我儿想明白了,想明白了。” “儿臣能想明白这一切,都归功于箬儿。”瑞和帝的眼眸闪烁着一丝古怪的光芒,“今日来,儿臣是有一事想和您商议,箬儿到底是楚家的女儿,儿臣不想亏待了她,今夜若是临幸,该给什么位分?” “她能的桢儿欢心,是好事,但到底是庶出,若是为后,有辱您的名声。”楚太后假意为他着想。 “但是儿臣不想委屈了她。”瑞和帝也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四妃之中,只有宸妃、贤妃空着,不如先册封为宸妃?等日后她的生母抬为正妻或是平妻,再昭告天下册尔为皇后。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楚太后看他只一为楚箬安排,是那么的真真实实,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按照桢儿的意思,先册封为宸妃,至于皇后日后再议。” “是!儿臣都挺母后的。”瑞和帝乖顺的应了头,刚准备提筷子夹菜时,又放了下来。 “我儿这是怎么了?”楚太后也发觉到他的异样,脸上的笑容又瞬间消失不见了,担忧的望向他。 “不满母后,儿臣习惯了用膳时,有箬儿再侧伺候。”瑞和帝憨厚的笑着,不好意思的影响,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哦~呵呵!”楚太后被他逗得合不拢嘴,对着一侧的何黎吩咐,“还不快去帝宫将箬儿请来。” “是!”何黎连忙应声。 就在她快离开之际,瑞和帝贴心的吩咐,“外面太阳毒辣,带着朕的圣辇一同去。” 此话一出,楚太后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第284章 那就演全套好了 刚刚何黎离开时有多高兴,回来时脸拉胯的便有多长。 “太后娘娘…” 何黎难以启齿的低头着,反倒是瑞和帝急不可耐的问:“箬儿呢?怎不见箬儿?” “怎么回事?”楚太后面色不悦,眼皮子也跳快了许多。 何黎低附在楚太后耳边小语几句。 楚太后气的腮帮子都颤抖了起来,眼中的愤怒仿佛能燃尽一切。 啪~的一声! 她将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上,瑞和帝还故意问:“母后,怎么了?可是箬儿病了?” 楚太后疑心的看向一旁正开口的他,他眼中的担忧与无辜是那么的真实,难道这件事并非是他所为? “陛下今日,为何传城门领刘冬凌?” “不是舅舅说,他干事勤快,也做了门领多年,让儿臣多多提拔的吗?”瑞和帝一脸迷茫,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向她,“所以今日儿臣才传见他的,怎么了?” 刘冬凌好色不务正业,家里人特意走了楚家的关系买个小官来。 他祖上是干商人的,钱是最多余的一个东西。 楚太后又打量他许多,并不似撒谎,“刘冬凌误打误撞,去了逸心轩,将箬儿给玷污了。” “什么?”瑞和帝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怎么可能?不,母后,您是在骗儿臣?” “陛下若是不信,可亲自去看看。”楚太后试探的说出口,她想看看,这事究竟是不是他所为。 瑞和帝神色慌张的起身,出门时还因太过急切,而踉跄了一下,幸得门框在那儿得以扶手,不然堂堂天子不知被摔跤成什么样子。 楚太后见离开的他,都有些犹豫了,“你说,这事会不会是他一手操办,来骗哀家?” “奴婢不知。”何黎立马垂下眼帘。 当年,先帝欺瞒太后,一瞒便是数十载,谁能保证陛下会不会如当年的先帝一样,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不,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很显然,楚太后也也想到了这一出,“走,哀家要亲眼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瑞和帝的圣辇在前,楚太后的凤辇紧跟其后。 “陛下,太后娘娘跟上来了。”林聪小声的提醒。 瑞和帝眸色一变,“去逸心轩。” “是。” 小小的逸心轩一时间挤满了人。 瑞和帝推开屋门,支零破碎的衣裳随处可见,可以想象他们战斗的都多激烈。 然而他的目光不是寻人,而是找香炉,站在角落里的展欣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眸,他便知香炉已经被拿走了。 他上前问:“箬儿呢?” “楚…楚姑娘还在里面。”展欣支支吾吾的低着头,手还指着里面的床榻。 瑞和帝不信的上去拉开帷幔。 他们…他们赤身罗体,不堪入目。 床榻上的那一抹血迹是那么的刺人眼球。 瑞和帝看的额头上的青筋跟跟暴起,“将这个贱男人给朕拖出去,株连九族。” 并手掐楚箬的脖颈,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朕?” “……”刘冬凌刚要求饶,便被林聪一掌打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看到她快要窒息的那一刻,瑞和帝赤红了眼眶,假意不忍下手,陡然的收了手,“说好了晚上共度良宵……呵呵…原来是朕自作多情…呵呵…” 看到这一幕,楚太后仿佛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在得知先帝一直在欺骗她时,那种万念俱灰,心如死灰一般。 那一刹那,她心软了。 “桢儿…” 瑞和帝回头看去,双目无神,“母后。”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看的楚太后心疼不已,。 “母后再为桢儿重新挑选,好不好?” 瑞和帝应声的点了点头,随即恋恋不舍的看向床榻上,正大口呼气的楚箬,“她…送去皇家寺院,带发修行吧!” 他假装狠不下心来,忍痛处理。 而楚箬听到这样的结果,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 既然演戏,那就演全套好了。 当她进入逸心轩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走进陛下的算计之中了。 只是没想到,陛下会找一个人来玷污她的身子,从而达到不能纳入后宫的目的。 可是谁又能知道,她也不想入宫。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受人摆布? 楚家兴盛又与她有何干系? 以为给点施舍,她就会对他们感恩戴德? 做梦!她的阿母,在她进宫的那一刻,便被人处死了。 明明都嫌弃她是庶出,偏偏又要 她一个庶出给他们带来荣誉,真是可笑。 若是阿母还在,说不定她还能任由他们摆布,可是阿母不在世间,她凭什么还要听他们的? 她立马抬头,一副楚楚可怜的祈求,“陛下,您说过今夜我们要共度良宵的,您不能这么对箬儿,陛下…箬儿是被迫的…您说过,我们要白头到老,要恩爱一辈子的…求您,求您绕过箬儿这一次吧!陛下……” 瑞和帝眉头紧锁,什么情况? 他立马转头看向林聪。 林聪也是一脸无知的摇了头。 第285章 鸾儿,你轻点 而楚太后则是信了,这一切,不是瑞和帝布的局。 定是那刘什么人误打误撞闯进来,玷污了楚箬。 瑞和帝立马落了泪,“朕…” “够了!”楚太后见儿子落泪,更是心疼,厉声道:“还不将这贱人拉下去…” 楚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两年的调教都付之东流,楚太后恨啊! “陛下…陛下…” 被拖出去的楚箬,还象征性的喊了两声。 瑞和帝颓败的瘫坐在地上,依靠在椅脚脸上,“母后回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楚太后知晓,此刻他的内心定是五味杂陈难受极了的。 她悄悄的带着何黎离开了逸心轩。 出了门后,吩咐何黎。 “再去楚家挑挑,再找个相似的来。” 何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娘娘,您不觉得这事蹊跷?” 蹊跷? 楚太后脑中闪过她儿子刚刚赤红的眼眶里充满了红血丝,最后还落了泪。 这一幕幕,若不是真的动了情,他又是怎么做到情伤至深的呢? 所以,正因为动了情,他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这事应该是个意外。” 既然楚太后都这么说了,何黎也乖乖的闭上了嘴。 夜晚深蓝色的苍穹上,闪烁着无数明亮的繁星。 一钩弯月正向大地倾洒下银色的光辉。 “嘶,痛痛痛!” 霓裳宫正殿内寝里传来一阵阵哀嚎声。 “鸾儿,你轻点!” 还都是来自于瑞和帝的。 “斯哈!”瑞和帝拿着帕子擦掉从嘴角里刚流出来的口水,“什么啊!怎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再用点力,这舌头都能没了。”苏青鸾心疼的说:“怎么对自己那么狠?” “我不这么做,如何能骗过她。”瑞和帝捂着脸颊,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了。 这戏演的,有点亏。 为了真实一点,他只能咬破舌头,不然怎么能瞒过太后。 苏青鸾端着药粉还要往他嘴里送。 “还有啊?”瑞和帝吃痛的躲闪着。 “还有老多呢?够你用四五天了!”苏青鸾拍掉他阻挡的手,“御医说了,这粉化的快,要勤敷。” 看着他紧闭的嘴唇,命令式的说:“还不伸出来?” 瑞和帝像是为了委屈一般,极不情愿的伸出舌头来。 也没苏青鸾说的那么严重,右侧舌边上下有四个板牙的印子,破口大小也不一致。 疼是因为药粉敷的原因,又苦又涩还容易刺激出口水来。 苏青鸾不放心的问:“那个楚箬,真的被打发去了寺院?太后没说什么吗?” “嗯!”瑞和帝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她似乎不太一样。” 现在想想,若不是最后楚箬说的那几句话,母后也不会那么容易的轻信。 苏青鸾故意碰了他舌头破的那一面脸颊,吃味的说:“这才相处几日,便念念不忘了?” “鸾儿,你这是想谋杀亲夫。”瑞和帝吃痛捂住微肿的脸,‘楚楚可怜’的抬眸,“好好好,我不想。” 嘟嘟囔囔的,说的一点也不清楚。 他一把将她揽到怀里,“想鸾儿可行?” 第286章 流口水 “哼!”苏青鸾耍着小性子,不理他。 瑞和帝‘委屈巴巴’的看向她,“我都好久没来了,难道鸾儿不想我吗?” “不想…”苏青鸾嘴角微微上扬,露着一丝调皮的模样。 瑞和帝将她抱坐在腿上,“可是我想鸾儿,好想好想。” 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抵到了她的抹胸衣襟处,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还是那么的香气扑鼻。 三五日没闻,便这么想了。 “妾害了一个姑娘,陛下不心疼?”苏青鸾低头玩弄着他头上的玉珠。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出的主意,如花似玉的姑娘,如今落得个名誉尽失的下场。 但是她不后悔,与其等人入了宫后,难以对付的好。 一切可能止于最初,便失了千千万伤她的可能。 “我干嘛要心疼一个外人?”瑞和帝毫不犹豫的摇了头,“疼你都来不及,怎……” 这话还没说完,水口又直接流了出来。 “呵呵!” 苏青鸾的笑声如同小鸟的歌唱,轻盈而欢快,让人心情愉悦。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淘气和俏皮,“等伤好了,再说这些肉麻的话吧!不然太煞风景了。” 闻言,他立马乖乖的闭上了嘴。 “不对不对,要张嘴。” 她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笑容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迷人。 粉末入口,一阵酸爽如麻,流了口水,止都止不住。 “呵呵呵!” 堂堂君王,落得个时时流口水。 笑了美人,气了君王。 “不许笑。” “妾就笑。” 霓裳宫的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安沐宫的寂静无音,毫无生机。 “启禀太后,陛下今夜去了霓裳宫。” 一宫奴进来禀报后,被何黎打发了出去。 “她究竟有什么魅力,一夜为过,桢儿的心便又被她勾了去。” 楚箬被打出皇宫,还没过一宿,他便去了霓裳宫,倒是对她有没有情?动没动心? 只伤心一下午,便又去寻那个女人。 可恶。 “楚箬留得住陛下是有几分本事,但奴婢觉得她还没做到,让陛下疼她入骨髓的程度,所以伤心一时便也就被抛之脑后了。”何黎娓娓分析,“淑妃到底是伺候陛下许多年的,这情分上到底是淑妃占了上风。” “到底是伺候的日子少,要是时间久点,肯定能代替了淑妃那妖女。”想到这儿,楚太后就眼冒金星,“楚家那边,有消息没?” 何黎有些为难的说:“娘娘,寻人简单,到寻个相似的难啊!” 这道理,楚太后又如何不懂。 寻个相似的难,调教一个出众的更难。 “无所如何,都要给哀家再寻一个出来。” “太后,奴婢有个注意,不知当不当讲。” 何黎说话时,有所顾忌的抬眸看了一眼面色不悦的楚太后。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有什么不当讲的话?”楚太后焦虑的催促着,“赶紧说来听听。” “前段时间,淑妃的四皇子,被取名为‘乾壵’二字,乾多半都是用来旨天为意,可见是极为得陛下欢心的。” 楚太后面色凝重了许多,也猜忌起陛下的意思来,“难道,桢儿是想立他为太子?” “娘娘,若真是如此,我们……” 第287章 绿豆汤 “杀母夺子?” …… 树很壮,枝繁叶茂,一片阴凉。 树底下正站着两个人,她们低声言语,似乎在密谋什么。 着藏青宫服的何黎表情阴沉,目光冷酷。 而与她交谈的正是四皇子的奶娘——银朱,她面上显得极为焦虑不安。 何黎从袖子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银朱。 “这…这是什么?”银朱低头看着手上的药包,说话时声音也随之颤抖了许多,她明知什么还是害怕的问了。 何黎冷笑一声,“都是在宫里做事,你能不懂?只要你乖乖听话,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女儿安然无恙。” 银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已经进入两难的地步。 一个是她的亲生女儿,一个只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淑妃。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可淑妃是陛下的宠妃啊!若是淑妃死了,她能逃过问责? 不,她有婆婆,婆婆是陛下的奶娘,一定会如何黎所言,婆婆会保她的,一定会的。 最终她无奈的点头应下,并迫切的问:“你要保证,我女儿一定安然无恙,不然就是死,我也会供出这一切都是太后所为。” 何黎得意地笑了笑,“放心,只要淑妃一死,我便立马放了你女儿,让你们母女二人团聚。若是你敢抖出半个字,我保证你们一家四口人会在阴曹地府里团聚。” 听了前半段的银朱脸上浮现了笑容,然而听了后半段,人立马僵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是连何黎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阳光透过葱绿的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微风轻拂着花草,带来一丝丝凉。 坤儿和小宝在宫院内,玩老鹰捉小鸡。 苏睿是老鹰,莲心当鸡母,护着身后的两个小崽子,还有余霜他们。 被捉住的坤儿,一脸不情愿的掉出队伍,跑到苏青鸾身旁,“阿母,我好渴啊!” 她通红的小脸上,挂着一丝丝的汗水。。 苏青鸾蹲下身下,用绢丝帕替她擦去额头上的细汗,“小厨房还有一点绿豆汤,阿母让白嬷嬷去端来好不好?” “好啊!好啊!”坤儿听到有绿豆汤,立刻精神焕发,拍手叫好。 她祈求的小眼珠子望向正站在阿母身旁的白英,“白嬷嬷,坤儿想喝绿豆汤。” 白英微笑的蹲下身子,“嬷嬷这就去拿,公主等一会儿,好不好?” “嗯嗯!”坤儿点了点小脑袋。 没一会儿,小宝也被抓了出来。 “哈哈哈!”坤儿指着比她还狼狈的小宝,大笑了起来,“阿母你快看,小宝。” 苏青鸾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也低头笑了起来。 “怎么了?”小宝一脸迷茫的望过来。 坤儿指了指他脸庞上的灰印子,“小宝,你成了大花猫喽。” 小宝跑到一旁的浇花用的水壶边上,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 “阿姐,你又捉弄我。” 他看完之后,气鼓鼓的两手叉腰,早上阿姐非要用阿母的青雀头黛玩,肯定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他沾染上的。 “阿母…”坤儿看到阿母那吃人的眼神,立马知错的低了头。 苏青鸾将自己手上的绢丝帕递给她,“去帮小宝脸上的灰印子擦了。” “好。”坤儿乖乖听话的走过去。 ……… 小厨房。 银朱鬼鬼祟祟走了进去,又慌里慌张的从里面走出来。 出来时,还左顾右盼的一番,发现没人后,迅速的离开此地。 然而她不知道的事,路过的白英余光恰恰将她收入目内。 这身影白英熟悉,“她怎么会来小厨房?” 小厨房只有白英、苍术、莲心能进,其他人是不能随随便便进来的,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刚刚银朱面上慌张之色,又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白英微微蹙眉,顿感不妙,但又不确定,所以追了上去。 迈步走近银朱,拉了她的衣袖,“刚刚有人说你去小厨房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我没去小厨房。”银朱心虚的直摆手,“婆婆,定是那人看错了。” 不承认? 白英立马板了脸,“我刚刚亲眼看你去了小厨房,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银朱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问是婆婆在试探她。 她脸色苍白,立马低下头,刚要开口,脑子里边冒出了‘若是你敢抖出半个字,我保证你们一家四口人会在阴曹地府里团聚。’ 吓得她又立马闭上了嘴,“婆…婆婆,我没去小厨房,您眼花了吧!” 她声音里还夹着微微的颤抖。 白英的眉头紧皱,她知道银朱不会轻易说谎。 她拉过银朱的手,温柔地说:“你在撒谎,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婆婆,您就别问了,总之我是不会害您的。” 银朱强忍着心慌,然而她的四肢是那么的不听话。 白英猜测的问:“是不是有人让你毒害四皇子?” 银朱快速的摇着头,“不是,我没有。” 她回的激烈,反而不像是撒谎。 白英蹙眉,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小厨房,问了也不承认,“那你告诉我,有没有在饭菜里动手脚。” 银朱低垂着眼珠子,不敢直视她。 白英立马言辞犀利了起来,“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动歪心思,别说是我,就是你娘家那几口人,都要被陛下灭了族。” 怎么还连累到母族? 银朱慌了神,立马跪了下来,眼眶泛红,“雁雁被太后抓去了,我是迫不得已才…才替他们做事,婆婆,求您救救雁雁,她是我命根啊!” 白英的心一沉,她知道银朱所说的并非虚言。 她紧紧握住银朱的手,坚定地说:“你如实告诉我,去小厨房究竟做了什么。” “他们只让我在娘娘的饮食里,下毒。”银朱抬起头,泪水滑落在她的脸颊上,并将早上何黎给她的东西交了出来,“婆婆,求您想办法救救雁雁吧!” “她也是我孙女,放心吧!我一定会想法子救她。”白英出手将她扶起来,“以后凡事都要和我商量……” 她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糟了…” 第288章 愿意去搏一搏 白英匆忙的跑到小厨房,见冰镇箱里的绿豆汤没了。 银朱抓着她的手,慌张的问:“婆婆,怎…怎么办?” 白英没空再搭理她,而是直奔前院而去。 她看到大家都低头喝起绿豆汤时,大喊:“不能喝~” 苏青鸾停滞了一下,“姑姑这是去哪了?怎么满头大汗的?” “娘娘,不能喝。” 白英气喘之余,一把夺过苏青鸾手中的绿豆汤。 苏青鸾一脸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好好喝!”坤儿已经将碗里的绿豆汤喝的一干二净,并举着空空如也的碗,“苍姑姑还有吗?” “公主若是要喝,晚上奴婢吩咐一声膳房多备一点好不好。” “有,奴婢这就帮您盛。” 白英看着坤儿手上早已空空的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都别喝了,汤…汤里有毒,快传太医…快去啊!” 苏睿、苍术、莲心他们听了撒腿就往外面跑。 苏青鸾震惊的从凳子上站起来,跑到坤儿面前。 “坤儿…听阿母的话,快把刚喝的绿豆汤吐出来,快…” 她泪水颗颗的从眼眶里落出来,双手都在颤巍着,眼里的恐慌越来越多,“快…吐出来,坤儿…” “汤里没毒。” 紧跟其后的银朱跑了过来,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四个字来。 “汤里没毒?” 苏青鸾宛如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将希望的目光投向银朱身上。 “没毒。”银朱再三肯定的点了点头,并道:“有毒的是娘娘的琉璃碗,碗有毒,汤没毒。” 白英看着桌上娘娘的绿豆汤丝毫未动,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跪下请求,“娘娘,银朱一时糊涂,才对您下毒,求您饶了他吧!” 苏青鸾难以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英和银朱,她那么相信她们。 被至亲至近的人背叛,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要是她先喝了绿豆汤、又或者她将碗给坤儿、小宝用… 这后果有多严重? 一时间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失望、痛苦,以及愤怒。 “我信任你们至极,为什么还要背叛本宫?” 她的眼白上充满了红血丝,更是愤怒的揪起银朱的衣领,“说,为什么?” “娘娘…”银朱被她吓得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白英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无奈,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娘娘恕罪,奴婢的孙女被太后的人给挟持了,银朱不得已才听从他们,对您下毒。” 苏青鸾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太后?” 这一次,楚太后竟这么直接的命人来毒杀自己? 到底是要毒杀她,还是坤儿和小宝?还是她们母子三人的命? 苏青鸾当即直接端起她的绿豆汤,直冲出霓裳宫。 身后的苍术、苏睿、莲心、白英大概能猜出她要去做什么。 “娘娘,您不能去啊!”苍术立马跪到她身前,挡了她的去路,“她是太后,您闹不得啊!” “让开!” 此时此刻,苏青鸾听不进半点劝说。 这一次对她下毒,那下一次呢? 这一次是她的命,那一次又该会是谁的命? 坤儿?还是小宝? “娘娘……” 苏睿见拦都拦不住,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奔勤政殿而去。 莲心被苍术留下照看坤儿和小宝。 苍术也是劝说了一路,仍不见任何效果。 眼看着就要到安沐宫了,心里一横,“娘娘,太后毕竟是陛下的生母,您真的要闹大吗?您可想过后果?” 后果? 若是她一味地畏缩,楚太后便越发猖狂,对付她的手段也会层出不穷。 之前怀孕时,她还不知陛下替她挡了多少算计。 后又是苍术、高觅…… 现在又是她… 那以后呢? 难道要一直处于被动吗? 若是陛下不能狠下心来,那这一次,她就搏一搏。 替陛下开个头,也替自己做一回儿主。 若是这一次,陛下仍然站在她身后,未来她与坤儿、小宝将永远安然无恙;若是陛下不站在她身后…… 她也有办法重新拉回陛下的心。 哪怕是她走的再急,手中的绿豆汤也未洒出分毫。 “你们要做什么?” 看守在安沐宫的宫奴们,见苏青鸾硬闯进来,拦也不是,不拦也不住。 其中一名宫奴出口提醒,“淑妃,这儿可是安沐宫,不是您胡闹的地方。” “让开。” 苏青鸾凭借着自己独霸陛下三年宠爱,威吓了许多人。 一路虽有阻挡,但很快便来到了楚太后的内寝。 正在屋里休息的楚太后,听到外院吵吵囔囔的,“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 “是!” 第289章 然,你不配 何黎刚想出去一探究竟,就有一名小宫女进来禀报,“启禀太后,淑妃娘娘带着人硬闯进宫里来了。” “你说什么?”楚太后以为是自己梦魇着了,亦或者是出现在了幻听。 淑妃带着人硬闯她的安沐宫? “好大的胆子。” 她滔滔怒火的话音刚落。 苏青鸾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太后娘娘好生安惬,倒是妾打扰了您的午睡。” 何黎见她还要往前进的意思,担心她会出手伤了楚太后,所以挡在了她的前面,“安沐宫岂容你放肆。” “滚开!” 老了就是老了,苏青鸾不过是蓄力一推,何黎便差点没站住脚跟,好在有宫奴及时扶着她。 何黎眼看她就要靠近床边时,大声呵斥,“淑妃…” 砰~的一声! “夏日炎炎,妾不过是送一碗绿豆汤来给太后降降暑气而已。”苏青鸾只将手中的碗放在了楚太后前面的小桌子上,“怎么?太后不敢喝吗?”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做贼心虚的楚太后,自然知道她端来的绿豆汤里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楚太后的眼神犀利而锐利,像是要吃人一样。 但是她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与青年人的力气相比,就连何黎都没人挡住淑妃的去路。 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后,如何能与淑妃正面对抗。 所以她呼唤:“来人,来人啊!” 屋外面的人,一拥而上,也给足了楚太后的底气,“捉住她。” “本宫看谁敢,吾乃淑妃,皇子公主的生母,还不退下。”苏青鸾的眼神是那么的冷冽,身上散发的气息有种不怒自威之感,似乎能震退他们一样。 楚太后也是不输任何气场,“哀家是太后,更是天子的生母,出了事由哀家兜着,还不拿下。” 正是因为她是陛下的生母,所以陛下拿她没有办法。 也是因为她,让陛下一次次的陷入困境之中。 她不提还好,这一提,反而激起了苏青鸾心中更多怒火。 “你生为人母,不仅没做到母亲之责,反而一次次的逼迫陛下,让他做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您根本不配做他的母亲。” 苏青鸾微眯着双眼,一步步的逼近于她。 本就退无可退的楚太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向自己逼近。 心下有些慌了神,“哀家还轮不到你来指责。” 楚太后不敢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的气场? 她入宫数十年,还能被一个丫头片子给镇住不成? “还将她押下去,关进水牢。” 苏青鸾那如冰锥一般的眼眸,扫过即将上来的宫奴。 另外,苍术、白英、玄风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将苏青鸾死死的护在身后。 让人不得上前,靠近苏青鸾半分。 楚太后原本想趁着苏青鸾转身之际,悄悄的准备起身。 “本宫看,要关近水牢应该是你。” 谁知苏青鸾突然的挥手指向她的鼻子,把她着实吓得不轻,“身为太后,不造福于民、恩惠于人,反而仗着天子之母,残害皇嗣、毒杀宫妃、助纣为虐、威迫天子,陛下没有大义灭亲,已是天大恩德,你非但不静思己过,还滥用职权掩盖罪行,你根本就德不配位。” 从未有人向她这般,当众指责天子之母。 不仅仅是何黎,就连跟随她而来的白英,都为她捏一把汗。 被受羞耻的楚太后,涨红了脸,气的她牙只打哆嗦,最后也只能蹦出:“放肆。”二字来宣泄心中的怒火。 苏青鸾眯起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讽刺的光芒,“妾有敬老之心,然,你不配。” “你…你…”楚太后被气的心胸骤触,她拍打着胸腔,试图能呼吸到更多的新鲜空气。 “太后…” 何黎见状,顿时慌了起来。 本想去寻药,却被苍术误以为她要向苏青鸾动手,拦了去路。 第290章 她,不是外人 “太后娘娘犯了胸痹,若是不及时吃药,明个儿便能传出淑妃将天子之母活活气死的话来。” 到目前为止,这是何黎唯一一次说话底气十足的机会。 苍术立马让了路。 苏青鸾也识趣的给何黎让出路来,她可不想背上弑杀太后的罪名。 何黎将药丸塞到楚太后的嘴里后,又喂了些清水。 片刻后,楚太后难看的脸色才好些起来,嘴硬的讥讽,“原来你也害怕。” “本宫不是怕,而是看在陛下的面子,纵容你得一喘息。”苏青鸾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屈的坚毅,“若是下次,太后胆敢再对妾及孩子们动手,哪怕是背上千古骂名,也绝对会将你活活气死。” “桢儿,您听到了吗?”楚太后的面上挂着得意的笑意,将目光落在了刚跨进来的瑞和帝身上,“这就是你宠了多年的妃子,真是孝顺至极。” 瑞和帝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有想到苏青鸾竟然敢如此公然挑衅太后。 楚太后冷笑一声,目光冷冽地扫视着苏青鸾,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淑妃,就凭你刚刚的所作所为,当诛。” ‘当诛’二字宛如重锤一般,震碎着苏青鸾的心。 她紧紧地捏着手下的绢丝帕,她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她害怕,怕他同太后一心,来治罪于她。 “当诛?诛的该是太后,而非是妾。”哪怕是害怕,苏青鸾也坚守自己的底线,否则,她和孩子们将会面临更大的危险,抬眸倔强的看向楚太后,“若非太后拿银朱的女儿威胁她,她能乖乖听从于你,在我饭食中下毒?三条人命,其中两条还流淌着陛下的血液,你怎忍心…下得去手。” 瑞和帝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发白,身体也紧绷如弓,像是在做什么斗争一般。 不仅仅是楚太后,还有苏青鸾,还有在场的所有宫奴,都在等着他的发话。 他跨出的每一步,宛如跨山海一般举步难坚。 殿堂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紧张的心跳声。 有些人还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仿佛呼吸声能影响他开口似的。 就在当他路过苏青鸾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母后,您不该动她。” 此话一出,不止是苏青鸾,苍术、白英等人都纷纷的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们见证了帝王的偏爱。 瑞和帝出手拉住苏青鸾的手腕,并护在了身后。 苏青鸾此刻的心,犹如获得了全世界的宠爱般高兴又激动。 她的眼眶湿润了,却没有流下来。 她在庆幸,她搏对了。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她抬眸望向他,眼中充满了感激、爱意和相信。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只来自于他给她的安全感。 “你说什么?”楚太后听到他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儿子竟然会站在苏青鸾那一边。 “三年期限未到,母后未能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楚家将不复存在。” 瑞和帝每说一个字,就仿佛身上多了一丝轻松感,也少了许多罪恶感。 “不,我是你母亲,你怎能偏向一个外人?”楚太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愤怒和憎恨,对苏青鸾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她不是外人,是我一生的挚爱,是我儿子的母亲。”瑞和帝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她也有母族,可从未向您这般无止尽的为母族谋权。” 第291章 那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楚太后疯笑了起来,“一生挚爱?身为帝王,怎么可能会痴爱于一人?” 她不会相信一个帝王会痴爱一个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难道苏家和楚家一样,有不轨之心? 桢儿是在演戏? 一定是和当年先帝一样演戏、欺瞒,从而一举歼灭苏家。 一定是,苏家有四皇子,所以会生出不轨之心。 桢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对淑妃如此深情。 等到时机成熟,再给淑妃一个最致命的一击。 一定是。 如此想的楚太后,像是想明白一切似的,嘴角上扬,“哀家明白了,桢儿,你放心去做,哀家永远会支持你的。” 瑞和帝微微蹙眉,并不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只认为母后是想明白了,也不阻拦他对淑妃的偏爱,以及不再执着于为楚家谋权。 所以他心软了,“既然母后如此说,儿臣便从宽处理,但母后所为总要有人承担。” 他的目光落在了何黎身上。 何黎也是立马心领神会的跪下求饶,“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求陛下开恩,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拖出去,杖毙。”瑞和帝的眼神透露出一种超然的冷漠。 何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她以为陛下只是做做样子,怎么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她立马求助于太后,“太后娘娘…” 楚太后也以为他刚刚只是做做样子,没成想要来真的,“桢儿,她毕竟是跟了哀家数十载的宫奴,你小时候她还带过……” “母后,她身为奴,没能规劝于您也就罢了,还在您身侧时刻蛊惑,实属大罪,朕决不轻纵。”瑞和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漠和疏离,“拉下去。” 瑞和帝正是因为从小被何黎带过,所以知晓何黎的心机和手段。 若不是因为她的存在,母后当年在后宫里也不能躲过层层算计。 也正因她的存在,母后才变得越来越心狠。 他更知,今日的事一定是何黎一手操作。 所以只要有何黎在母后身侧一天,苏青鸾便会一日没得安宁。 “母后若是再开口求情,朕可不能保证,楚家不会受此牵连。” 瑞和帝此话一出,楚太后便知楚家这次可以逃过一劫,也更加确信,桢儿对淑妃偏宠只是表面功夫。 “何黎,你伺候哀家数十载,死后,哀家一定会买口好棺材为你荣葬。” 何黎面如死灰,心灰意冷,她为楚太后鞍前马后一辈子,最后只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心里一横,咬舌自尽,也能免去皮肉之苦。 这是苏青鸾入宫以来这么久,第一次看着人在她面前身故。 心里头不免有些犯怵。 还有些难受。 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 瑞和帝将她搂的更紧,甚至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走吧!” “嗯!”苏青鸾不加以思索的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的离开此地。 出了安沐宫,瑞和帝才开口吩咐林聪,“派人清理了这儿,别让脏东西污了母后的眼,另外将这儿的宫奴都换了。” “是!”林聪应声脱离了队伍。 苏青鸾看到白英眼中的担忧,抬眸是问,也是提醒,“陛下,雁雁怎么办?” “已经派人去寻了,相信不会有危险。”瑞和帝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苏青鸾扶着瑞和帝的手,同坐在了圣辇,回到了霓裳宫。 殿内,银朱早已跪在这儿了,等候发落了。 精疲力尽的苏青鸾,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从哪而来,回哪去吧!” 白英站在一侧,并没开口求饶。 这样的结果,对银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奴婢谢娘娘开恩。”银朱也是感恩戴德的谢过。 不懂事的坤儿,上前问:“阿母,以后坤儿还没见着奶娘吗?” “不可以。”苏青鸾当即断掉了她的希望。 小宝在一旁,没有起任何同情,冷漠的说:“阿姐,她对阿母下毒,不是好人。” 瑞和帝看出了坤儿的失落,蹲下身子安慰,“小宝说的对,她对阿母下毒,不是好人。所以坤儿不用伤心,做人为善者,才值得我们去关心,知道吗?” “坤儿知道了。”坤儿懂事的点了点头。 瑞和帝又溺爱的说:“那坤儿带着弟弟出去玩好不好,父皇要阿母说一会子的话。” “好。” 坤儿牵着小宝的手,退出了寝殿。 白英、苍术也是识相的带着多余的人退出了寝殿。 等所有人离开后,瑞和帝才心平气和的开了口,“鸾儿,你今天不该去安沐宫闹的。” 苏青鸾抿紧了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屈的光芒,“妾若是不闹一场,太后只会觉得妾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人拿捏。” 瑞和帝皱起了眉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还有我,我可以保护你,而不是冒事的去安沐宫与她对质,若是她真的被你气死了,你该如何,我又该如何。” 若是出了事,恐怕就是他也护不了她了。 “妾又不是小孩子,懂分寸。”苏青鸾以为他是在责怪自己,差点把太后给气死的事。 “等出事就晚了。”瑞和帝微微蹙眉,语气也急促了许多。 原本心情就有这不太好的苏青鸾,听了这话之后,更加烦躁了,“陛下原来也知道,等出了事就晚了,若是今日妾中毒身亡,陛下会怎么做?还只是让一个宫奴顶替太后的罪名吗?” 想到这儿,苏青鸾心里头莫名的委屈了起来。 若是她今天中毒身亡,陛下会怎么处理?是让楚太后付出代价,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何黎顶替罪名? 瑞和帝看着满是质问的双眸,立马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陛下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苏青鸾有些不耐烦的撇开了他的手,“这一次是毒杀妾,下一次就是坤儿和小宝的命,太后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我们命,难道我就不能为自己做一回主?而且,太后不是没事嘛!” “你是没错,但也不能去安沐宫闹。”瑞和帝见着情绪激动的她,有些不理解,什么时候鸾儿也变得蛮横,讲不通理了? “我那不是闹,是争取更多的机会,我若是一味的退让,太后只会变本加厉。”苏青鸾的声音也大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温顺,善解人意了,“靠你护我?你能护的了吗?下次,我一命呜呼,是让我的魂魄等你袒护吗?到时还来得及吗?” 瑞和帝被堵的哑口无言,其实他想表达的很简单,只是想让她信任自己,他有能力保护她。 今日,他急急忙忙的跑去安沐宫,就是担心她的安全。 可是在看到,母后差点被她气死时,他担心居然不是母后的安危,而是在担心,要是她真的把母后给气死了,他该怎么帮她堵住悠悠之口。 现在,怎么就和她说不通了呢? “不是,鸾儿,我的意思是,下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青鸾言辞犀利的立马抢了他的话。 “没有下一次,总不能每次都能像今日一般幸运的躲掉一劫。” 今日若不是白英姑姑发现的及时,她侥幸逃过一劫,下一次呢? 她总不能每次都能像今日这般逃过一劫吧! “总之,妾觉得妾没有错,有错的是太后。” 瑞和帝猜测,今天她可能是因为受了刺激,所以才会如此激动,所以她缓和了语气,“鸾儿,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以后出了事,先去勤政殿找我,别冲动,可以吗?” “我冲动?”苏青鸾蹙眉并质疑他说的话,“妾就冲动,怎么了。” 原本在安沐宫看到他站在她这一边时,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 之前她还在担心,若是有一天,她与太后之间只能选一个时,他会选哪一个的呢! 就在刚刚她还在庆幸,陛下选的是她,而不是楚太后。 当他将自己护在身后时,心里的激动简直是无法言表。 可是在这一刻,看到他在训斥自己、不理解自己,心里又莫名多了许多炸裂的情绪。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明理解自己。 她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孩子们,还有最重要的因素是为了他。 前几日,他常说,楚家仗着太后的缘故,近日行事也越发猖了。 她不过想利用今日的事,让陛下痛下心,对楚家做个了断。 现如今,她还成了错的那一个人。 是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今天出了事,他不也是嘴上说着最狠的话,之后又从宽处理了? 最后还不是让一个无关紧要的老嬷嬷给顶替了罪名? 她这是,瞎操心,多此一举。 “鸾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瑞和帝本想好好的解释一番,然而苏青鸾没给他机会。 她更走近的逼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第292章 我好生糊涂 见着她言辞犀利,瑞和帝有些不适应的蹙了眉,“鸾儿,从前你都会认真的听完我说的话,今日怎么了?” “从前?”苏青鸾眉头也不自觉的靠近了一些,“陛下是在怪妾,变得不听话了是吗?现在是嫌弃妾了,对吗?” “我没有。”瑞和帝当即反驳了,他怎么可能会嫌弃她了,他出手想将她揽进怀里,却被苏青鸾一个转身,给扑了个空。 举在半空中的手,变得有些尴尬,他又悄悄的缩了回去。 “我只是害怕,万一你把母后给气死了,我都没法护住你,你可明白?” “呵,是吗?”苏青鸾冷哼一笑,满是讽刺的味道,“若是今日死的是妾,太后要想摆脱罪名可谓是简简单单。” 瑞和帝焦虑的跑到她的面前,“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万一有事呢?”苏青鸾偏要钻牛角尖,“要是今个儿,妾喝了毒药,只留一具死尸,陛下可会为了妾,亲手判太后死?” “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真如此,我一定会制裁于她。” 说这句话的时候,瑞和帝仿佛是做出了重大抉择一般,难之又难。 “好一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苏青鸾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多了些许不信及质疑,“若真如此,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去抉择?今日明明证据确凿,可是您还不是宽纵了她?这,就是您所谓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此话一出,瑞和帝的瞳孔骤然一缩,“鸾儿是在逼我手刃生母?” “妾没有逼您,也不敢逼您,您是君,是天子,妾不过是个小小的妃子,何德何能逼您去手刃生母。”苏青鸾摇着头,脚步也慢慢往后退。 而她说的每一句话,宛如一把利刃,刀刀割的都是瑞和帝心头上的肉。 他仿佛从她身上找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窒息感。 脚步在不知不觉中,朝着门外走去。 苍术见着陛下离开后,揪心的走进内寝,刚刚在外面,她听的一清二楚。 “娘娘,您不该这么和陛下说话。” “那我该如何?今日,若是小宝又或者是坤儿用了我的碗,后果无法想象。”苏青鸾无声的落了泪,没有人能懂她此刻复杂无比的心,“我要的不过是无后顾之忧罢了!” 楚太后不除,她便无一日安宁。 “可是您这么逼着陛下,不是把陛下往外面推吗?”苍术正因为理解,所以才苦口相劝,“所有人都可以逼陛下,唯独您不可以。” “为什么?” 苏青鸾是何等聪明,只是这么一问,脑子里便迅速的知晓了答案。 “因为,太后是陛下的生母,您又是陛下偏爱的人,您这么做,伤的只能是陛下对您的情,您的心意是好的,可是方法错了。” 苍术说的没错,所有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这不是让陛下陷入两难吗? “我…好生糊涂!” 冷静下来的苏青鸾,有些后悔,她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可以,逼迫陛下手刃生母? 第293章 她懂了 陛下,被人压迫了一辈子,在她这儿好不容找到了些许轻松感。 她还…… 苍术这时候还说:“娘娘,刚刚陛下离开时,面色不太好。” “我定是气过头了,才不依不饶的。”苏青鸾懊悔的拍了自己的脑袋。 今日,她的情绪怎么突然不受控制了? “苍术,你说我该怎么办?”苏青鸾有些害怕的低下头,她好不容和陛下有了今日的感情,就这么被她给糟蹋了。 可是她心里有一种声音,仍然在告诉她,今日所做所为她并没有错。 苍术从容不迫的笑着,“娘娘,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你只要真真实实的受伤了,陛下能不急吗!” “什么意思?”苏青鸾没懂听她话里的意思。 “太后这一次定是恨极了你,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便会对您再次出手。”苍术漫不经心的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她润润嗓子,“若是让陛下亲眼见着您陷入困境且又无能为力,您觉得陛下会如何?” “会如何?”苏青鸾也不知道,他会如何。 但是苍术凭借这一次陛下维护她的态度,她敢确信,陛下若是亲眼看到娘娘受伤,且又无能为力的话,陛下一定会发疯。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可是亲眼见证了陛下对娘娘的偏袒。 苍术抬眸问:“奴婢知您是个胆大的,您敢再赌一次吗?若是赢了,您不仅无后顾之忧,还能牢牢抓住帝王的心,若是输了,对您也没什么影响,只需日后多提防着点太后罢了。” 赌,她就没输过,何不再尝试一下。 苏青鸾坚定的说出一个“赌”字。 “奴婢斗胆问一句,哪怕最后,陛下还是宽纵了太后,您当如何?” 苍术从旁侧击的提醒,显然苏青鸾是懂其中的意思的。 “不吵不闹不责怪,他的愧疚,我的懂事,两人间的感情非但不会受任何影响,说不定还有可能更加牢固。” “娘娘能如此想,是好事。”苍术欣慰的点了点头,“眼下倒是有些棘手了,娘娘该如何与陛下重归于好?” “娘娘若是信得过奴婢,奴婢愿意前去游说。” 走进来的正是白英。 刚刚他们的谈话,她在门外都听到了。 “姑姑?”苏青鸾惊讶且担忧的抬眸望去。 “刚刚你们的谈话,我也听到了。”白英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苏青鸾有些意外,“姑姑,您……” “娘娘能宽纵了银朱,奴婢感恩在心。所以不会将你们刚刚所言告诉陛下,而且奴婢还有私心,便是楚家这跟刺不拔,陛下便一日不安。”白英和颜悦色的笑了笑,并继续道:“能不能彻底扒掉这跟刺,其实在您,也不再您。” “姑姑,您的意思是?”苏青鸾有些犯糊涂了,但是白英说的话,她大概能明白一点,只是不敢确定。 “苍术说的没错,您的方法错了。您不该亲口说出那样的话,逼迫于陛下。”白英明确的指出她的错处,并指点一番,“有些话不说,会比说的更管用。” “我懂姑姑的意思了。” 第294章 他的错? 应该让陛下自己意识到她有危险时,他并不能每次及时的护住她。 让陛下自己意识到,楚太后的存在对苏青鸾有多危险,从而达到,是他自己容不下楚太后,而不是苏青鸾开口让他容不下楚太后。 通透了的苏青鸾,感激的说:“我何德何能,受得二位尽心点拨。” 白银和苍术对视一笑,心里头多了许多的感慨。 “宫里头,多的是情,少的是真情。” 他们对帝王动情的同时,心里头还想从帝王身上谋取到对家族有利的权与利。 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像苏青鸾这般,不谋权,不谋利,干干净净,纯纯洁洁的情。 “在民间,寻常夫妻为了点小事,还喋喋咻咻吵架个三五日的都有,您啊!只是闹些小脾性,正常。等会儿,奴婢去说说,陛下便会来的。” 苏青鸾感激的道谢,“那就有劳姑姑了。” 勤政殿内,门窗紧闭,屋内无一光火,阴暗的很。 “启禀陛下,白英姑姑在外求见。” 林聪走进来禀报时,带了一束光洒了进来。 “传。” 不知是从哪个角落发出来的声音。 声音里夹着许许多多的无力之感,显得有些颓废。 没一会儿,白英走了进来。 她巡视了一圈之后,没见着人,便知人躲在了何处。 她迈步走向龙椅的后面,果然人躲在了这儿。 白英静静地坐在瑞和帝身旁,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的痛苦和失望,心疼不已。 “陛下,再为淑妃不理解您、逼迫您而伤心,是吗!” “奶娘,我感觉她变了。”瑞和帝抬起头,望着白英,眼中闪烁着泪光。 白英轻轻地握住瑞和帝的手,温柔地说:“今日下午,在娘娘以为绿豆汤里有毒时,坤公主已经将碗里的绿豆汤喝的一干二净,您可知娘娘当时的心情?” 鸾儿…… 瑞和帝的目光闪了闪,他似乎能想象的出,当时鸾儿该有多心急,有绝望。 “娘娘大闹安沐宫,为的不仅仅她自己,还有您。” 白英这话说完之后,他穆然的抬头。 “为我?” “这两日,您常常在娘娘面前提及楚家在朝堂上胡作为非的事,所以她也想利用这一次,让您借机对楚家发难,娘娘不过是想替您分些忧罢了。” 白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娘娘啊!一点也没变,还是全心全意的为着你的。” 原来这是样,若是他不在鸾儿面前,提那些琐碎的事,今日是不是就…… “奶娘,她没变,变的是我。” “您也没变。”白英轻微的摇了摇头,“奴婢知道您一心为娘娘着想,更担心娘娘去安沐宫会出事。” “可是她并不理解我。”瑞和帝听了她的话既高兴又伤心。 高兴的事,有人懂他;伤心的事,懂他的人不是鸾儿。 “这是娘娘错,可是陛下您就没错吗?” 他的错? 瑞和帝陷入了沉思。 “若是有一把刀时时刻刻的架在您的脖子上,您是不顾一切的除掉这把刀,还是任由着它继续存在着?” 第295章 我没和他闹别扭 “不会。” 这是瑞和帝不经过大脑便想出来的答案,他不会让这把刀一直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太后就是淑妃娘娘脖子上的一把刀。” 瑞和帝微微眯眼,看向白英,似乎是在考量她说的意思。 “太后于陛下而言,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是您的生母,所以您一直下不去手。可是对娘娘而言,那是十分危险的人物存在。”白英一一细说开来,点拨着他,“娘娘说话偏激了一点,但她也不能算错。” 白英说话细柔,讲的也都在理上,让瑞和帝很容易接受了去,可谓是似母亦似师的存在。 她又说:“您没能懂娘娘的心,娘娘也没懂您的心,说到底是你们两人的错,也算是平了。” “平了?”瑞和帝有些意外,这就平了? “人啊!总有观点不合的时候,说开了就好,难道您还要和娘娘闹一辈子不成?”白英就像是和事佬,搭起他的手细声慢语的,挑着人人都懂的道理说,“娘娘从前时时刻刻为您着想,您呢!也逐渐的为娘娘事事着想,明明两个人的心里都有彼此,为何要为了一件不愉快的事,闹了别扭。” 瑞和帝听她这么一说,他已经忘了是因为什么事而离开了霓裳宫,反而低笑了一声,“我没和她闹别扭。” “那就好。”白英见他如此放心的、满意的点了点头。 安沐宫。 四周漆黑一片,楚太后那张狰狞的脸显得格外的恐怖。 “马丕井?” 跪在屋内的正是之前被林聪打发到楚箬身边伺候的马丕井。 如今又被林聪打发到了安沐宫。 他跪在地上一拜,“回太后娘娘的话,奴才正是。” “起来吧!”楚太后挥了挥手,她记得何黎说过,此人爱财,好拿捏,“以后你就是哀家宫里的总领太监。” “奴才谢太后娘娘提拔。”马丕井高高兴兴的一拜,做太后身前的总领太监,那月银可是不少呢! 好差事,好差事啊! 楚太后看他贪婪的嘴脸,更是放心一笑,“只要你做得好,银子都不是问题。” “是,奴才一定尽心尽力,办好差事。”马丕井连连应称。 “你明日出宫去楚家趟,让他们派人盯着苏家,若是苏家有任何不轨举动,即刻收集罪证,并于朝堂之上公报。”楚太后的眼眸聚焦于目标,透露出一种强烈的求胜欲望,仿佛她注定要将众人踩在脚下。 她此刻就是想帮她的儿子,尽早的铲除苏家。 “是!”马丕井不仅贪财,还机灵,小眼珠子一转,并禀报,“太后,今个晚上,陛下没留宿在霓裳宫。” “没在霓裳宫?”楚太后闻言先是意外,随后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果然都是假的。” 今夜,瑞和帝没留宿在霓裳宫之事。 在楚太后认为,她儿子定是为今日下午,淑妃那妖女大闹安沐宫而生气,又苦于苏家背地里的威胁存在,才不得不在安沐宫做做表面功夫。 到底是她的儿子,哪有儿子不偏母亲的道理。 “你做的很好,以后凡是和霓裳宫有关的事,都通通上报于哀家。”楚太后从小抽屉里拿出一大袋子的碎银,从前都是何黎来保管的,“这个且当是哀家赏你的。” “是,奴才一定好好办事。”马丕井看着手上沉甸甸的银子,这是他入宫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这怕是有他三年的工钱了。 初晨,阳光正好,小溪水旁,潺潺流水,波光粼粼和。 苍术和人一番低语过后,塞了塞了一袋银子给他后,离开了此地,回了霓裳宫。 她向苏青鸾禀报,“娘娘,太后又着人准备向您及苏家动手了。” “苏家?”苏青鸾震惊不已,怎么还祸及苏家了? 苍术点了点头,“是,奴婢以为,太后是想将您和苏家一网打尽。” 昨日那一闹,楚太后定是恨及了她,所以才对她及背后的苏家动手。 苏青鸾自信且仰起头,正义秉然的一笑,“苏家可不是楚家,父亲他们堂堂正正,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娘娘,抓不到把柄,如何入套?”苍术担心的正是这个。 苏青鸾微微蹙眉,“可我也不能让父亲兄长他们无辜受灾吧!” 那岂不是不孝?不为他们谋好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将他们无辜拉下水…… “娘娘……” 苍术本想说些什么,苏青鸾就立马挥了手。 “正因为苏家两袖清风,所以楚家才会焦急,焦急便容易失了理智,你说他们会不会来一个污蔑?” 苏青鸾低头踱步,分析的道:“污蔑,理亏的是楚家,而不是苏家。若是苏家故意留有痕迹,最终理亏的还得是苏家,而不是楚家。” “娘娘说的有道理,是奴婢急功近利。”苍术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 苏青鸾微微一笑,“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故意入套即刻。” 苍术同意的微微颔首。 “阿母!阿母!” 殿门外,坤儿小跑的走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唤。 苏青鸾见着人影时,便蹲了下来,“坤儿,怎么了?” “阿母,我们可以勤政殿去找父皇吗?”坤儿抬头问,“儿臣想父皇,可是昨天父皇坐坐就走了。” “当然可以,让苍姑姑带坤儿去好不好。”苏青鸾抚去她额前的碎发,只是让苍术带她去,是因为她不敢确定,他的气消了没。 她害怕,他再见自己时,仍在气头上。 “阿母不去吗?”坤儿不理解的问,从前都是阿母带她去勤政殿,这一次为什么是苍姑姑,还不是阿母。 苏青鸾露出柔和的笑容,并解释,“昨日阿母把父皇气走了,若是阿母带着坤儿去寻父皇,万一父皇看到阿母发火,连带着不喜欢坤儿了怎么办?” “怎么会。” 这声音… 好熟悉! 苏青鸾穆然抬头,他就像是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 “父皇…” 坤儿欢喜的跑到瑞和帝的腿边上。 他蹲下身子,溺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坤儿乖,父皇有话和阿母说,可不可以陪弟弟去玩一会儿?” 坤儿本想说什么的,结果被跟来的小宝拉走了。 “小宝,你干嘛!” 坤儿抱怨的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 苍术也是识相的退了出去。 苏青鸾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瑞和帝心疼地看着她那轻轻颤抖的身躯,不禁想要紧紧拥抱她,让她感觉到他的温暖,“昨日,我不该丢下你,让你承受无尽的黑暗。” “是妾说话太重了,没顾及您的感受。”苏青鸾埋在他的怀里,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灼烧着他的胸腔。 他低头温柔地一一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奶娘说了,我们都有错,所以打平了。” “嗯!”苏青鸾乖乖的点头,“以后,妾会乖乖听话,不会再于逼迫您,也不会擅自替您拿主意。” “以后,我会多站在鸾儿的角度思考,不与你争辩,不与你闹,什么都依着你。” 瑞和帝温柔地低头凝望着她,昨夜一人孤枕难眠,原来他早已习惯了有她的存在。 柔若无骨的她,充实着自己的怀抱时,原来是这么满足,“鸾儿,其实我并不是不能做到大义灭亲,而是害怕她是死在你的手上。” “我害怕没有能力将你保住,我怕你受不了舆论的压力而自戕,我怕我晚年回忆起时再后悔,将一切责任、一切过错都推到你的身上。”瑞和帝的手温柔地抚摸苏青鸾的背部。 他的触碰仿佛能够让苏青鸾的整个身体都融化在他的怀里。 “我知道你的担忧,你怕她对你再次出手,对你及孩子们再次造成伤害,那种无法挽回的伤害,昨日对她的轻纵我是优柔寡断,是我不对,可是她终究是我的母亲……”他语气里夹着许许多多的无奈。 “妾都明白,桢,别说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妾都不会让你为难,只要您能护住妾就行。”苏青鸾顺着他的手,于她十指相扣,“妾还想于您恩爱至白头,不相疑,不相逼。” “你是我人生中的一束光,是你将我牵出黑暗。”他凝视着她的双眼,他的目光中有一种坚定和决意,“所以我也会是你的一束光,护你一生。” 屋外不仅仅苍术、白英、苏睿、林聪在偷看,还有坤儿小宝,挤在他们腿中间偷看。 小宝抬眸,“苍姑姑,阿母和父皇和好了吗?” “嗯。”苍术看着情形点了点头。 坤儿也抬眸看向白英,“我刚刚演的好吗?” 刚刚白英再外头,远远的看到了圣驾朝着这边过来,所以让坤儿那么一闹。 白英夸赞的应了,“公主演的极好。” “亲了,亲了。”苏睿指着屋里的两个人,突然咋呼了起来。 “嘘,小声点。”林聪拍着他不着边际、正乱挥的手。 陛下和娘娘亲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林聪虽然在内心里吐槽,但是在看到陛下和娘娘亲在一起时,眼珠子还快瞪出来了。 他不禁感叹,“咱陛下就是厉害,三言两语就哄好了娘娘。” “那还不是娘娘的痴心,成全了孤寡的陛下?”白英对着他的就是一拍。 “哎呦。”林聪吃痛的抬头扶着自己头上的帽子,“您说什么都对。” 他们皮笑间,没人注意到刚刚苏青鸾似乎推开了瑞和帝,还连连作呕了起来。 还是小宝发现了,并指着问:“阿母那是怎么了?” “这是?” 苍术和白英纷纷对视了一眼,有十分有默契的低下头,扒拉起天数来,更是异口同声的开口,“又怀上了?” 屋内的瑞和帝,见着不舒服的她,担忧的上前,“鸾儿,你怎么了?” “明知故问。”苏青鸾立马低下绯红了脸,还故作生气的打了一下他。 第296章 再度有孕 夜色深沉,月上柳梢。 陈部长亲自把过脉后,“启禀陛下,娘娘确实是有孕,不过月份尚且,所以之前一直没看出来。” 瑞和帝得知她是真真切切的怀上后,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并不是完全高兴,而是满心的担忧。 上次苏青鸾生产时,他亲眼目睹了她差点难产的情景,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这消息,无疑让他再次想起那段不愿回想的回忆。 瑞和帝静静地坐在软榻上,思绪万千。 本是听到好消息的苏青鸾刚露出些笑容,但是在看到他的表情后,有些担忧。 她关切地问:“怎么了?” 瑞和帝抬起头,正好对上满是喜色的双目,心里是越发的沉闷了。 “怎么就怀上了呢!” 他才刚断不到两个月的汤药而已,怎么就这么快又有了? 苏青鸾微微一笑,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她看出了他的担忧,所以安慰的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不还有陈部长在吗?难道您不相信他的医术?” 说完还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陈部长。 陈部长立马会意的垂下眼皮,“陛下放心,只要娘娘这胎,孕中养好,臣保证,娘娘生产时定顺顺利利。” 哪怕是这么说了,瑞和帝还是有些一丝不安,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次务必要养好了,你们也给朕都警醒着点,好生照顾了。” “是!” 陈部长及白英、苍术等人都纷纷应下。 “阿母,您这儿真的有个宝宝吗?” 坤儿好奇的走上去,摸了摸苏青鸾的平平的小腹。 “是啊!”苏青鸾点了点头,“这儿有个宝宝哦。” “过来。”瑞和帝将坤儿一把抱了过去,“以后不许那么压着阿母,知道没?” 坤儿不理解的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你要是敢把阿母压出问题来,我要你好看。”瑞和帝立马板正了脸,严肃的对着她,还指了指小宝,警告的说:“还有你,听到没?” 小宝乖乖的点头,“儿臣记住了。” “是!”坤儿第一次见父皇对她严厉,也乖乖的点了头。 “你可别吓着他们,不然妾就跟您急。” “我有吓着他们吗?”瑞和帝蹙眉,目光扫过怀里的坤儿和站着的小宝,里面含着一点威胁。 “没有,父皇没有吓着我们。”小宝立马开口,并将还待在父皇怀里的坤儿给拉了下来,“夜深了,我和阿姐先回去睡了。” “阿母,明天见。” 离开时,还很乖巧的对着苏青鸾和瑞和帝摇摆了手。 苏青鸾低头抚摸着平平无奇的小腹,若有所思。 瑞和帝的目光不仅注意到她的沉思,更是落在了她的小腹上,也开始沉思了起来。 …… 月无留痕,清风如丝,碧空如洗,朝阳顺着雕花窗扇照进屋内。 数日后,勤政殿内。 林聪急急忙忙的从殿外走了进来,没点一点身为总管的样子。 “启禀陛下,奴才查到了。” 瑞和帝迫切的问:“如何?” “是楚家。”林聪简单明了的说出这三个字来。 这段时间,朝堂上及民间出现了许多的流言。 说苏家觊觎皇位,暗中谋权,妖妃蛊惑君心…… 等等许许多多的流言。 都是针对苏青鸾的。 “哼。”瑞和帝怒拍御桌而起,“又是楚家。” “陛下,要奴才说,楚家就是不识好歹,您都这么轻纵他们了,他们还整日胡作非为,污蔑忠良,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林聪苦着个脸,手中的拂尘都随着说话动作而摆动了起来。 “哼!”瑞和帝冷眸一沉,长袖一甩,别到身后。 坐在一旁的小宝,看着面前的书上写内容,若有所思,他晃晃悠悠的拿起书,走到瑞和帝身旁。 童音响起,“父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儿臣懂。” 小宝指着书上的‘善良有尺,忍让有度’这八个大字,天真无邪的问:“难道为人善,也有错不成?” 这段时间,瑞和帝担心,坤儿和小宝在霓裳宫皮闹时,没个分寸撞倒苏青鸾,所以一直将他们待在身边。 瑞和帝收了烈火,耐心的蹲下身子,并接过小宝手上的书,见着那双胖胖的小手像藕芽似的指着书中的内容。 “善良有尺,忍让有度。” 瑞和帝刚读完这八个打字,整个人犹如灌顶一般,大彻大悟。 他看向小宝,满眼震惊,“儿子,你是故意的?” “什么?”小宝双眼朦胧,一副不懂的样子看向他。 坤儿好奇的走过来,垫着脚丫,够着脖子,才勉勉强强的能看到书中的内容。 随之,对着嫌弃的对着小宝的脑袋一拍,“你真笨,这都看不懂,还好意思问父皇。” 第297章 削职 “阿姐,你能别逮着我脑袋打吗?会变笨的。”小宝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委屈的发着牢骚。 坤儿仰着头,双手抱在怀里,“哼,那还不是你太笨了。” “那还不是阿姐打的。”小宝气鼓鼓的腮帮子,怒视着她。 “怎么就成了我打的了?” …… 坤儿和小宝一人一句,争吵了起来。 完全没注意到,失神的瑞和帝。 善良有尺,忍让有度。 正因为他毫无限制的宽纵容楚家,他们才会变得越发猖狂。 “传朕旨意,楚国公散播谣言,蛊惑人心,污蔑忠良,证据确凿,着削其国公之位,令其归家思过。” 小宝听到这话之后,转头望去,也停了与阿姐的吵闹。 这道圣旨以下,有人欢喜有人愁。 霓裳宫。 “娘娘,楚国公被废了。” 苍术走进来,将刚刚下的圣旨大致的简单禀了。 苏青鸾惊讶的抬头,“这么严重?” “前段时间,楚家贪公款,卖官职,已经动了陛下的底线,如今又是散播谣言,接二连三的污蔑忠良,可见是陛下忍无可忍了。”白英在一旁的出声,打心眼里心疼陛下。 摊上这么个舅公爷,难啊! “自取灭亡,不值得人去怜惜。”苏青鸾垂下眼皮,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上次是殷家,这次是苏家。 楚家残害的都是忠良,可一可二不可三。 陛下若是再纵容,朝堂之上怕都是鱼目混珠小人之流了。 陛下怎么可能让一世英名,就此毁于一旦。 “陛下这会子,心情怕是不太好,命人多备些消气通郁的好菜。” “是,奴婢这就通知人去准备。”苍术行礼应了一声。 苏青鸾又嘴馋的补了一句,“昨日的虾饺甚是好吃,也加进去。” “是!” 苏青鸾转头,目光穿过雕花明窗,看着还悬挂于半空的太阳,口口抱怨,“都到申时末了,也没见太阳落山,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来。” 一旁的白英和莲心听了,都纷纷低头笑而不语。 “娘娘,现在天长,要酉时中太阳才落山呢。” 无聊的苏青鸾,只能低头玩着手中的帕子,打发打发时间。 安沐宫内。 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 不知多少名贵稀物碎在楚太后的手上。 “可恶。”楚太后的声音低沉而咆哮,脸上的皱纹也越发的明显了,“去,将陛下请来。” 跪在地上的马丕井,冒着虚汗,“奴才已经去请过了,陛下吩咐,后宫不得干政,让您在安沐宫好生养病。” 他跑去勤政殿已经好几回了,都被林总管给挡了回来。 “后宫不得干政?”楚太后的双眼微微眯起,桢儿这是在提醒她,淑妃那妖女干政了? 所以要先灭灭楚家的威风,好让苏家放松警惕? 好让苏家自己露出尾巴来? 不行。 桢儿,这是糊涂啊! 削了兄长的国公之位,不是涨他人士气,灭自己人的威风啊! 长此以往,楚家要想更辉煌,岂不更难? (友情提醒:在楚太后的认知里,是因为一直没抓到苏家的错处,所以先放出流言,恐吓苏家,从而达到苏家自乱正脚,随后再收集证据时,便能简单许多,可是苏家本就两袖清风,无处可查。)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用楚家暂时的落败,找出苏家的罪证。 楚太后此刻,心里有了新的打算,她看着正跪在地上的马丕井问:“你可有法子混进勤政殿?” 第298章 为何不帮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马丕井低下头,“奴才从前就是在勤政殿当的差,进去应该会容易些。” “好!”楚太后的眼眸闪烁着一丝丝的狡黠,透露出一种精明而机密的气息,“哀家这儿有件事,要你去办,若是做得好,赏白银千两。” 马丕井一听到白银千两,两眼直放光,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如何能不心动呢! “是,奴才一定干的漂漂亮亮。” 红墙绿瓦与秋叶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微风吹过,带有一丝凉意,让人感到宁静与舒适。 苏青鸾一出了前三个月,便在霓裳宫坐不住了。 因为待在霓裳宫实在是太无聊了,没有坤儿和小宝这两淘气鬼,宫里一点生气都没有。 所以,坐着步辇直奔勤政殿而去。 白英和苍术那叫一个提心吊胆的,小心的服侍着。 苏青鸾落了步辇之后,正准备跨进门槛时,余光之处发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那是谁?” 这个人苍术她认识,“安沐宫的新任总领马丕井,奴婢之前许多事都是从他嘴里得知的。” “直接从他嘴里得知?”苏青鸾惊的下巴都掉了,作为安沐宫的一宫总领,嘴严的不应该一个牙缝都掰不开吗? “此人贪财,极容易被收买。”苍术低下头,小声的说。 苏青鸾有些担忧的问:“这会不会是太后的计谋?” “娘娘放心,奴婢一直派人盯着他,不会骗咱们的。”苍术摇了摇头,也算是宽慰了苏青鸾的心。 “那他现在在这儿做什么?”苏青鸾收了余光,也松开了苍术的手,让她去打探一番。 苍术离开队伍之后,苏青鸾也自然而然的放慢了脚步。 天空湛蓝如洗,云朵洁白如棉。 须臾之间,苍术辗转反回,在苏青鸾耳边低语了几句。 引得她低声发笑,“这是无计可施了吗?” “娘娘,我们要不要出手帮一下,毕竟这儿这么多人,他也不好溜进去。” 苏青鸾轻声一笑,“帮,为何不帮?” 两人低语交谈之际,已经走到了勤政殿殿门前。 眼尖的林聪,在看到苏青鸾的那一刻,心差点没蹦出来。 立马撑了伞,走过来,“娘娘您怎能顶着太阳就过来呢!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又该心疼了。” “已入秋了,没那么晒。”苏青鸾虽是如此说,却没有推开他送来的伞,“陛下可在里头?” “在。”林聪一边点着头,一边撑着伞,一边引领且推开了殿门。 听到动静的瑞和帝,随着殿门的推开,目光也落了过来。 “鸾儿?”瑞和帝在看在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时,心就差点被捏爆了似的,他大步离开了座位,来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坤儿和小宝也纷纷跑了过来,但是在离阿母一步远时,都很乖巧的停了脚步,仰头唤:“阿母!” “不怪他们,实在是我待在宫里无聊,所以寻你们来了。” 苏青鸾本想蹲下和俩孩子亲近亲近的,结果被一双大手给阻止了,“御医的话你是半点也没听进去。” 虽是责怪的话语,里面充满了关心。 “我已经出三个月了,不用那么紧张。”苏青鸾娇笑一声,‘嫌弃’的轻拍掉他的手,“再说了,你把坤儿和小宝都带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霓裳宫,我都闷出病来了。” “呸呸呸!”瑞和帝现在最听不得便是不吉利的话,“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言乱语的。” 苏青鸾咯咯一笑,眼中闪烁着俏皮的神采“好~我乱语了。” 她刚要蹲下身子,和小宝亲近亲近时,小宝很懂事的冲着她咧出笑容,“阿母,儿臣长大了,不用抱抱和安慰哦!” 坤儿也是的,往后退了退,“父皇说,阿母碰不得,娇贵。” “你…就这么教育的?”苏青鸾两眼冒星星的怒视着一旁的帝王,“他们都跟我疏远了。” “怎么会,等你平安产下孩子,他们会一如既往的黏着你。”瑞和帝亲自扶着她,将她放坐在椅子上,随后转头问两小崽子,“你们说是不是?” “是。”他们异口同声的点头。 瑞和帝冲着她笑着说:“你看,他们不会疏远你的,别瞎想了。” 苏青鸾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我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她的声音温柔而甜美,仿佛是春风拂过花海,让人心旷神怡。 “别说是一件,哪怕是十件,我都应你。”瑞和帝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我在霓裳宫实在是无聊,明日陛下可不可以去我那儿处理政事?也省的我来回折腾。” 苏青鸾娇嗔地皱起眉头,眼眸中闪烁着一抹妩媚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撒娇的神色仿佛是一朵盛开的花朵,美丽而动人。 瑞和帝惭愧的拍了脑子,他咋没想到这一层呢! “瞧我,竟没想到这一层,现在我就让人将桌子搬去你那儿。” 苏青鸾指着高台上那么大的御案,“我那儿又不是没有桌子,这么大的东西搬去费劲又费力,还占我地方,直接将折子送去我那儿不就行了。” “鸾儿说什么都对。”瑞和帝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坤儿兴奋的揪着瑞和帝的衣袖,“父皇,我们又可以和阿母待在一块了是吗?” 瑞和帝点了点头,并嘱托,“是,但你们玩的时候,不可以磕到碰到阿母,知道没?” “太好喽。”坤儿直接高兴的蹦跳起来,直接忽略了后半句话。 苏青鸾眉眼弯弯,嘟起小嘴,“我想吃奶皮糕。” “好。”瑞和帝立马唤来外门的林聪,吩咐:“林聪,让膳房弄份奶皮糕来。” “是!”林聪立马应声退了出去。 “等一下。”苏青鸾立马唤住了即将转去的林聪。 随后双眸如星看向瑞和帝,“折子处理完了没?” 瑞和帝看着御桌上还堆积成‘小山’的折子。 “还有些许。” “现在就拿去霓裳宫吧!”苏青鸾低头用绢丝帕遮了遮鼻子,“这儿的香太浓,我闻着难受。” 瑞和帝看着正熏炉里的烟,徐徐上升,使了个眼色让林聪立马把他灭了。 又见着她难受,又想着香味散去需要时间,便立马答应了,“好!” “拿走吧!” 苏青鸾拉起他的手,一刻都不想呆在这儿,只往外面走。 “你慢点。” 紧跟在身后的瑞和帝,看着她走路焦急的模样,又忍不住的叨唠了两句。 第299章 丢了簪子 星星点点的繁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一颗颗珍珠散落在黑色的天幕上。 苏青鸾坐在铜镜前,数着刚刚卸下的头饰,数来数去,总是少一件。 “桢,你瞧瞧我头上还有没有,没被拿下来的饰品?” 瑞和帝看着苏青鸾的焦急表情,他急步走到苏青鸾身边。 见什么都没有的他,轻轻拿起一小簇头发,在手中玩,“除了一头乌黑秀发,什么都没有。” 说完,还低头闻了发梢,似乎很是迷恋她头上的清香。 苏青鸾皱起眉头,“那我的蕊蝶纹簪去哪了?” “没就没了,我再让内侍省给你多多造些。”瑞和帝觉得不过是个簪子,便没多在意。 苏青鸾扭过头不赞同的说:“那怎么能行,我一向不喜欢丢了东西,容易遭人暗算了去。” 听她这么说,瑞和帝觉得有理,几年前,她的单尾凤钗没了,不正是被人当成证据给算计了? 苏青鸾偷瞄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找着了心里才踏实。” “今日你除了去勤政殿之外,还去了哪儿?”瑞和帝磋磨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 “你说我除了去你的勤政殿之外,还能有多余的地方闲逛去?”苏青鸾转过身来,抬眸反问他。 瑞和帝一听,地儿就两处,定是好找的,“那这个好找,总归是在这两处了,我这就派人去寻。” 说罢,就往外走去。 “让苍术去吧!”苏青鸾拉住他的手臂,“万一是在路上掉的呢?苍术是随我去的,也能在路上寻寻,再让苏睿一同去,他机灵,找的也能快些。” “好。”瑞和帝抬手轻摸过她的脸颊,“说好了不让你孕中多思,这脑袋里还是时时刻刻的想着事。” “不想,我不就成了呆子?”苏青鸾面上的笑容如同星光洒在夜空,美丽而诱人。 瑞和帝手捧起她的小脑袋,“怎么会成呆子呢?” “怎么不会?”苏青鸾歪头问。 瑞和帝带着坏笑,眯起眼睛,“那你不想,我看看你会不会成呆子。” 苏青鸾一时被语塞着了,“我…我怎么能不想呢?” “那你在想什么?”瑞和帝低头姿势仿佛是一幅沉思的画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而沉重的意味。 “想你。”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像是天底下最甜最甜的糖。 瑞和帝激动地抬起她的头颅,在她额尖上轻轻一吻。 “鸾儿,你是怎么做到每次说着最简单的话,让我的心都随着你的话而跳动的越发激烈呢?” 苏青鸾举起手,将食指抵在了他的口中处,“因为你这儿有我。” 他的心跳真的很强烈,而且速度很快。 是啊!他的心里因为有她,所以才会为她而跳动。 他动了。 之前她为什么会说——‘若是陛下不允,妾这颗炽热的心将止于静。’ 原来这才是真谛。 跳是因为他,静也是因为他。 如今他也做到了,跳是因为她,静也是因为她。 “别动,别说话。”他低头握着她的手,似在隐忍,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不然我怕把持不住。” 苏青鸾轻轻垂下了眼帘,脸上泛起了一抹羞涩的红晕,微微垫起脚,在他耳边低语。 “我帮你。” 瑞和帝的眼睛陡然睁大,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无法置信地凝视着她。 她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他的心灵,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电流击中般。 他的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着,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撼。 …… (小鹊飞过,嘎嘎烫) …… 月光洒满了整座皇宫,犹如一层银色的轻纱,将整个空间映衬得如梦似幻。 微风轻拂着宫墙,发出低沉的呢喃声。 “都快点…” 苍术和苏睿带着人沿着今日苏青鸾前去勤政殿的路途一路寻找,‘丢失’的蕊蝶纹簪。 眼瞧着就要到勤政殿了,苍术不动声色的指着不远处的小路,“苏睿,你带几个人去那边找找。” “好嘞。”苏睿十分听话的呼了几个人,朝着苍术指的方向去寻。 苍术随后又指了指几名小太监,去了别处寻。 随后她大摇大摆的走到勤政殿门前,见着有人守着,吩咐:“你们几个,今日是谁负责勤政殿的清扫?” “苍姑姑,是他。” 守门的小太监,指了指一旁同他一起站着的小太监。 苍术问他:“你清扫时,有没有见着淑妃娘娘遗落下的簪子?” “没有。”那小太监直摇头。 “没有?”苍术一听,眉头锁的更紧了,“行了都别站着了,赶紧帮娘娘寻簪子,陛下特意吩咐,今个儿务必要帮娘娘找到簪子。” “是!” 站在门口的数十名太监,都纷纷低头找起簪子来。 在他们不经意间,一道瘦小的身影偷偷溜进了勤政殿内。 苍术看着那身影,并未吱声,反而呦呵起人来,“赶紧的找找,丢哪儿去了。” 没一会儿那身影又偷偷的溜了出来,消失在了黑夜中。 “哎呀!找着了,找着了。”苍术见着黑影离开时,故作惊讶的从地上拿起一簪子,“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顺手打了些赏钱给那么帮忙的小太监们。 第300章 我可以和你一道去吗?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瑞和帝神清气爽的去上早朝。 而苏青鸾则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轻揉了揉眼睛,看着床榻的污渍,她的双颊微微发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羞涩的光芒。 她对着莲心吩咐,“命人把床上的被褥都换了吧!” “是!”莲心应声,并带着人撤了床上一应物品。 苍术拿着蕊蝶纹簪走进来行礼,“娘娘,这可是您丢的簪子?” “正是。”苏青鸾接过,没多看两眼,便将它放在了妆台上,透过铜镜,看到苍术一副办成的神情,便知昨夜一切顺利,“你说太后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苍术无知摇了摇头,且随着苏青鸾沉思了起来。 “中元节?” 苏青鸾穆然抬头,她觉得楚太后在这一日动手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毕竟,陛下前往寺院祭祖。 只要陛下不在,楚太后便可以只手遮天,在等陛下回来时,‘圣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 假传圣旨,是死罪,若是陛下真的追求,那这一次,楚太后怕是难逃罪责了。 陛下,真的会狠下心来,降罪于她吗? 经过提醒的苍术,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 “这两日,奴婢派人去苏家一趟,让大人和夫人早做准备。” “好。”苏青鸾同意的点了点头。 听着安静无比的寝殿,“坤儿和小宝呢?” 不是说,今个儿来霓裳宫批阅折子吗? 怎么没听见那两小崽子的皮闹声? “娘娘有所不知,陛下担心他们两个吵着您休息,所以让他们抄《论语》去了。” “抄《论语》?”苏青鸾直惊呼,他们才多大,本该是玩的年纪,居然被陛下押去抄书? 苏青鸾有些心疼,“让他们过来吧!就说用是用早膳。” “是!” 苍术刚退出去,正好看到瑞和帝大步走了过来。 她微微往后退了退,并行了礼。 瑞和帝跨过门槛,见着人已经醒了,温柔地笑着,走到她身旁,“鸾儿,醒了?” 苏青鸾转身,见着他时,总是忍不住扬起了眉毛,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你来的正好,我还没上妆,你得帮我。” 瑞和帝微微一笑,“好。” 瑞和帝熟轻熟路的拿起一块细细的海绵,轻轻蘸取了一些胭脂,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苏青鸾的脸颊上。 他的手指轻柔而有力,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的脸庞。 苏青鸾闭上眼睛,享受着瑞和帝的呵护,心中充满了满足和安心 完成后,瑞和帝还不忘轻轻拭去她脸上的余粉,然后取出一块绣花手帕,轻轻擦拭她的额头。 他的动作温柔而细致。 他指尖轻抬她的下巴,一番欣赏过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妆美,人更美。” 苏青鸾缓缓睁开双眼,对着铜镜一番打量。 他轻抚着苏青鸾的肩膀,微微弯腰,与她同一高度,看向铜镜中的美人,“淡扫娥眉眼含春,再加上这腮边两缕发丝,微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苏青鸾听到了他的赞美,羞涩地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只觉得她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你说,我该穿什么衣服,才能衬起这妆容?” 苏青鸾抬眸似是不经意,实则是有些为难的意思在里面。 瑞和帝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柔情,“那件淡绿长裙,穿于身上,腰不盈一握,最能让你美得无瑕,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腰不盈一握?”苏青鸾轻挑眉峰,低头看着自己大了一圈的腰,“说话不过脑子,我怀着身孕,你跟我谈不盈一握?” “额?”瑞和帝不知所措的尬笑了笑,一副十分坚定的重新说,“这些俗物,都是鸾儿的陪衬,你的美其实它们都衬托的出来的,唯有我才能看到、感受到你的内在美。”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臊话。”苏青鸾假意生气的拍了他的胸膛。 “反正没人在,旁人听不去,便不是臊话。” 瑞和帝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完全没注意刚刚进来的坤儿和小宝。 小宝似乎是习惯了,面无表情的开口:“父皇~” 而坤儿则是好奇的看着父皇和阿母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稚音,吓得瑞和帝一激灵。 他声音变得冷冷的,“你们不是在抄《论语》吗?抄完了,就过来了?” “阿母说,让我们过来用早膳。”小宝一点也不害怕的仰起头。 “确实是我让他们来的。”苏青鸾说话间,也多了几分责怪的语气,“你也真是的,坤儿和小宝才多大,就让他们抄《论语》,能抄的明白吗?” 瑞和帝瞧了一眼小宝,“怎么不明白?安基当年像他们这么大,都会吟诗作对了。” “我不管,安基是安基,小宝是小宝,你不能强压他们。”苏青鸾气鼓鼓的背对着他。 她还不想,让小宝早早的走上安基的老路。 她只希望坤儿和小宝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责任,压的他们喘息不得。 瑞和帝见着她生气,立马服软的哄她,“好好好,你别气,我不强压着他们可行?” “可是儿臣喜欢啊!” 小宝委屈的低下头,他真的很喜欢低头学习的时候,仿佛书中的知识是他多年的好友,让他异常亲切。 苏青鸾和瑞和帝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小宝的身上,异口同声的惊呼,“你?喜欢?” “嗯。”小宝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坤儿则是立马摆起手来,“阿母,小宝喜欢书让他多学点,儿臣不喜欢,可以玩吗?” 苏青鸾和瑞和帝纷纷对视,他们一个爱学,一个不爱学,确定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吗? “鸾儿,你…” 瑞和帝的话还没说出口,苏青鸾便知道他要说什么。 “天地爷都在,不许乱说。” 他立马寻了别的话,“饿了吧!用早膳?” “有点。”苏青鸾同意的点了点头。 …… 瑞和帝帮她盛了一碗溜鸡丝汤,“尝尝,秋日里最适合吃这个。” “好。”苏青鸾眉眼展开,嬉笑弯弯,低头品尝一口,果然好喝,忍不住的又吃了两口。 坤儿和小宝则是低头努力干饭。 一家子,和和睦睦,成了一副完美的画卷。 苏青鸾干掉碗里的溜鸡丝汤后,放下用绢丝帕擦了擦嘴边,“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我可以和您一道去吗?” 第301章 阿母来信 祖宗规矩,祭告天地,只能是帝后二人。 苏青鸾若是去了,朝臣及天下百姓,便知她是新的皇后。 刚说出那话之后,苏青鸾意识到了逾规,立马开口准备解释,“我担心…” 谁知瑞和帝拉住她的手,抢先开口说:“我知你担心在宫里头,会遭到她暗害,所以才说随我一同去,我也知你没有逾规的心,不用解释。” 这里的‘她’,苏青鸾和瑞和帝都心知肚明的知道指的是谁。 “而且,我也想让你与我一同前去。”瑞和帝搂过她的肩膀,温柔的语气,悄然的潜入苏青鸾的心里,“我想让你,做我的皇后,不管到哪儿,你与我一同并肩,接受朝拜,天下众知,我亦能将你护在我的羽翼之下。” “皇后?”苏青鸾惊讶的抬眸看向他,她打从入宫起,想的只是夺得他更多的宠爱,见他的次数多一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的皇后。 她想也没想的心生畏缩,“我…我不行。” “怎么不行?”瑞和帝微微蹙眉,“你之前不是说,想和我恩爱至白头吗?” “是,我是想和你恩爱至白头,可是,我…我没想过做皇后,我…我没学过怎么做好一个正妻,一位人人敬仰的好皇后。”苏青鸾羞愧的低下头,十分没勇气的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我怕什么都不懂,我怕给你丢脸。” 瑞和帝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这才是她言拒的理由。 “傻瓜,怎么会给我丢脸呢!”他溺爱的抬手刮了她的小小鼻梁,“你出身苏家,打小刻在骨子里的知书达理、端庄雅贤,怎需要特意去学?哪怕你不会,还有我。而且你若为后,只需往哪儿一站,便没人敢说你半个不是。” 就在他们谈话之间,坤儿和小宝偷偷的溜了出去。 深怕打扰到父皇和阿母的甜蜜时光。 “封你为后,我是这三年来唯一的愿望,三年已过,我不必挂上薄情寡义之名,你也不必挂上魅惑君主之名。” 原本,苏青鸾只是想离开皇宫,和他一起离开,让楚太后好出手,没想到她还能听到这一番话来。 楚皇后已逝去三年,哪怕是现在陛下提封后一事,朝堂上没人敢说陛下是薄情寡义之人。 苏青鸾为何没能挂上魅惑君主的罪名呢! 楚皇后仙逝不到三年,如果不是太过妖媚蛊惑君心,君王怎会在这段时间提封后一事? 所以三年内,瑞和帝没封苏青鸾为皇后的真正原因便是这个,他不想让她担上任何不好的骂名。 “这一次,借中元节……” 瑞和帝这话一出,微微蹙了眉,鬼节封后? 他莫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苏青鸾也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想一出是一出,我可不想受了委屈,既要封后,那便大办,是大喜,怎可与鬼抢夺节日?” “是是是,是为夫没想周全。”瑞和帝连连点头,“鸾儿说的没错,既要封后,那便大办,怎可让你受了委屈。” 封后的日子,他们重新挑。 但是中元节的前一日,还是将苏青鸾带了去。 因为瑞和帝实在是不放心,将她留在宫里三日会受到什么危害,他不敢拿她的性命赌。 皇家寺院——天宫寺。 提前一天过来,是为了安顿。 不至于中元节当天皇宫里赶到这儿,万一途中在出了什么岔子耽搁了些事。 那边是对祖宗的大不敬,受万人唾弃的。 所以都会提前一天过来,准备充足,也不至于当天忙的焦头烂额了。 天宫寺一共有三个部分组成,前香,中院,后禅房。 前香,基本是香客们活动的区域,当然这三天,是谢绝一切香客前来拜佛祈福。 中院,就是像这些重大节日时,圣驾亲临时,安排的住处。 后禅房,便是天宫寺内所有僧人、在职官员休息的住处。 中院,玉清房(苏青鸾暂时的住处)。 “娘娘,床已经铺好了,您要不要睡一会儿?”莲心将床榻铺好后,过来回禀。 苏青鸾脸上毫无疲倦的神色,可见她这一路上并未收到任何颠簸,“不了,这会子也不是太累。” “娘娘这胎极稳,不比上次,少吃了好些苦。”白英一旁微微一笑,面上全是慈祥的面孔。 这次出宫她只带了白英和莲心出来,苍术被留在了宫里,一来守霓裳宫,必要时放点水,让人有可乘之机;二来能时刻关注到楚太后的动静。 “是了,他一点也不闹腾。”苏青鸾也是欣慰的点下头。 比起之前怀坤儿和小宝的时候,那心就没一刻是安的。 原本她还担心,贸然跟过来,对胎儿有什么影响,陈部长却说:“娘娘这胎稳,适当运动,呼吸新鲜空气,保持好心情,生产时极顺。” 这不,他这话刚说完,瑞和帝立马没了任何顾虑,本就想带着苏青鸾出宫的,这下更加安心的带着她出来了,也好乘此机会散散心。 叩!叩叩!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莲心很是懂事的上去开门。 原本还好奇是谁时,见着熟悉的面容之后,莲心面上也欢喜了许多,“娘娘,您看谁来了。” 苏青鸾和白英闻声,纷纷勾起脖子,见是芳华(原名栀子),急惊讶又欢喜。 “芳华?” 芳华激动的热泪盈眶,“奴婢给娘娘磕头,娘娘福安康健。” 苏青鸾刚弯腰想将人扶起来,白英先一步的将她扶起。 苏青鸾激动的拉着芳华的手,“你怎么在这儿?高…明日呢?” 明日就是高觅。 “他在苏府,谋了个好差事,也多亏了娘娘,一封家书推荐。”芳华擦了擦脸庞的泪水,笑着说:“他先去了苏监院那儿去了,一会儿就来。” 如今,明日被安排去了苏家老宅当看门人,这活轻松,说是看门人,其实就是寻了清净的地儿给明日享清福。 前几日,苍术来信,明日又被掉去苏府,跟随在苏大人身边亲侍去了。 “只要你们能好好的,不过是封信的事,不足以让你们一直挂念着。”苏青鸾用了手上的绢丝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芳华很是识趣的接过她手中丝帕,“娘娘尊贵之躯,怎劳驾您亲自替奴婢擦泪。” “这又不是在宫里,没那么多讲究。”苏青鸾十分随和的笑着。 “听闻娘娘又有了身孕,可是真?”芳华说时又瞧了瞧苏青鸾微微凸出的小腹,便知是真了,“娘娘在宫里,夫人在宫外也是焦心的很。” 芳华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信封,递教到苏青鸾的手上。 “这是夫人让奴婢转交给娘娘,夫人说,娘娘糊涂,是她为娘的没教好,特让奴婢送信来给您指条明路。” “阿母的信?”苏青鸾高高兴兴的接了过来。 第302章 假传圣旨 苏青鸾迫切的将信打开,看着熟悉的字迹,她便知,是阿母亲笔所写。 激动的泪水颗颗落在了信纸上,可是很快她面色也凝重了许多。 信上,多处指责她,不该与楚太后为敌,更不该出手算计楚太后,让她就此收手,回头与楚太后和好的一些话。 看完之后,苏青鸾微微蹙眉,神色也逐渐变得迷离,“阿母为何不懂我呢?” “娘娘,夫人一片好意,给您传信定是有她的用意,您听听劝吧!” 芳华看着她面容失落,满是不理解的神情,又是一番劝导。 “阿母才是糊涂,我在宫里备受太后暗害,只要她在世一日,我便一日不得安踏,让我以德报怨,阿母是怎么想的?”苏青鸾满脸的不理解,她不明白阿母的用意,可是芳华说的也没错,阿母定有阿母的用意。 难道阿母畏惧的是楚太后的身份? 这是苏青鸾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青瓦白墙的天宫寺,静静地矗立在山间,周围是一片绿树成荫。 微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曳,又为寺院增添一份雅致。 与圣都城一处的风景截然不同。 苏府。 被废的楚国公——楚南星,太后的亲兄长。 他手持圣旨,带着侍卫兵将苏府团团围住。 “圣旨下:门下省侍郎苏立德,教女不善,魅惑君王,其政不勤,与人不恭,着收其官职,后嗣子孙令其归家整改,无旨不得入朝为官。” 苏立德一早收到宫中女儿的提前报信,也早有准备。 这些罪名,也是楚家和楚太后,费尽脑袋,才想出这么一两个算不上重罪的罪名。 没错,这道圣旨,正是马丕井偷偷潜入勤政殿,私自挪用玉玺,在楚太后的备好的假圣旨上盖的印。 也就是苏青鸾那晚,派了苍术前去寻找簪子。 其实就是为他打掩护。 原本楚太后想替瑞和帝灭了苏家的,可惜苏家太‘老奸巨猾’,未能寻到一处错。 许是,便想到了这一出,下旨,收官。 如此一来,逼急的苏家,能没点行动? “小民苏立德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已下,不管是真是假,自称‘小民’总没错,更何况是楚南星亲自过来传旨,可见就是为了等他的错处,从而一举歼灭苏家。 所以苏立德又怎会如他所愿,一举一动没半点错处。 就是身后的苏夫人,也是规规矩矩的低着头。 而手握重剑的楚南星,眼冒火星,他亲自过来传旨,等的就是苏立德的反抗,然而他却半点也不作为。 果真是,包藏祸心,非忠臣,忍,是他们的最大的本事,会隐藏自己。 苏立德不去看他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而是撸起袖子,将身上的官服褪去,苏夫人则是上手帮他。 随后,将官服叠的整整齐齐的,并乖乖的上交给楚南星。 顺便,还十分客气的楚南星冲笑了笑,“国公爷,我有两儿,一个在翰林院,一个在天宫寺,我这就着人将他们唤回来。” 国公之位早已经被废,哪里还是什么国公爷。 所以,他又有什么权利,来替陛下传旨。 明眼人都清楚的很,只是没有戳破而已。 “圣旨已接,国公爷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苏府,怕是不妥吧!” 楚南星眼高于顶,看不上他这副神情,更是将他的话抛之脑后,“有人上奏,苏府谋逆,陛下特令我前来收证。” “搜邸宅?”苏立德又是不慌不忙的问:“国公爷可有手令?若是没有,请恕我不能让你们收证。” “你…”楚南星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你想抗旨不成?” “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小民也未曾看到搜邸宅这一条圣谕。” 苏立德一边说,还一边将圣旨打开好好研究了起来,字迹一看便是陛下亲笔所写,但玉玺印确是真的。 自然,陛下有时也会让人替笔代写,所以无法考量这道圣旨是真是假。 但是从宫里头,传来的消息,他还是谨慎的好。 而,楚南星现如今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没记得加上这一句话呢! 苏立德一副,哎,怎么着,你就是拿我没办法的模样,还十分惬意的摸着自己的胡须。 只要这三天一过,陛下归来。 自然有人为他做主。 所以,他只需撑过这三天即可。 楚南星那叫一个急啊!他必须在这儿三天内,除掉苏家,为陛下解忧。 否则等陛下归来时,陛下再左思右虑的,对苏家没个痛快。 他完全不担心,陛下会治他假传圣旨的罪名,因为只要有就楚太后在,楚家再恢复往日盛况是迟早的。 但他也不觉容忍苏家学着楚家,一步步的壮大,不然哪还有楚家荣升的位置。 所以,只要苏家落败,淑妃一死,四皇子乾壵便是他楚家的了。 正如太后所言,陛下不喜接纳楚家的人,那他们便直接毁了苏家,夺得四皇子,在安排一个青梅竹马的小闺女和四皇子一同长大,以后楚家一样能发扬光大。 第303章 落泪引得他心疼 天宫寺——玉清房。 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芳华看着身影,便知道是谁,“是明日(原名高觅),奴婢去开门。” 果真是明日,他的腰杆直了不少,不似在宫里那么躬着了。 不过在跨进房门槛的那一刻,他又立马恢复从前的姿态。 “奴才明日,叩见……” 他还没完全将礼数行的周全,便被一双温柔的手给扶了起来。 他深知这是淑妃娘娘的手。 苏青鸾挑了最最简单的话,抒发着内心最最关切的事,“过得可好?” 他变了许多,一身绫罗绸缎加身,看来父亲和阿母对他挺好的。 明日深感感激的应了头,“托娘娘的福,大人和夫人对奴才极好。” “好!身子也硬朗了不少。”苏青鸾又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芳华打趣的说:“夫人给他备了好些药材,再弱的人,也能吃壮了。” 三人又唠絮了些许多话。 …… 一切的担忧、关心,也成了家常话。 明日一直记着事,所以一番唠嗑之后,言归正传,并将苏府发生的事一并转告了。 “娘娘,苏监院被圣旨传回苏府,明日祭祖大典没人主持,丢的可是圣族的颜面。” 苏监院正是苏青鸾的二哥。 纵使知道那道圣旨是假的,可是二哥还是听从圣旨回了苏府,只是为了不让楚家抓到抗旨的行径。 可是明日没人主持祭祖大典,到时候不仅仅是圣族丢了颜面,二哥也有可能因为失职或没交接好工作而受人指责,最后丧命。 “芳华,今日你先回苏府,告诉父亲和阿母,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只要不伤了性命,一切都遵从他们的意思来。” 苏青鸾叮嘱芳华后,又和明日说:“虽是在寺院,男女不同房的规矩在,但见一见陛下还是容易的,待会儿你便同我去,将苏府收到的圣旨一事说出来。” “是,奴才都记住了。”明日应声点头。 芳华此时也开了口,“那奴婢便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苏青鸾不忘叮嘱了一句。 夕阳西下时,寺内塔顶的金色尖顶被余晖映照得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苏青鸾先将自己的一双好眼弄得红彤彤的,让人看的就心疼。 正准备去寻瑞和帝时,人已经到了房门外。 神色有些疲倦的瑞和帝,忙了一天,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来寻她。 “鸾儿。” 声音早已经传入房内,然而人慢了半拍,落在了后面。 当他看到一双红彤彤的,像极了小兔子的眼睛时,心一下揪了起来,“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伤心了?” 苏青鸾欲言又止的别过身去,撇开了他的手。 明日见状,立马扑通~一声! 跪在了地上。 “奴才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瑞和帝听着声音耳熟,似乎在那儿听过,他抬眸望去,瞧着面容也是熟悉,“你是高觅?” 也许是长时间没见的缘故,瑞和帝有些不确定。 明日点头,“正是奴才。” “你不是出宫了吗?怎么在这儿?”瑞和帝还当这儿是皇宫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自个儿也是在宫外。 “奴才出宫一直都在苏府做事,今日…” “住口。”苏青鸾立马出口打断,转过身来,泪眼汪汪的抬眸看向瑞和帝,十分楚楚可怜,“不管发什么,陛下都不会废了妾,是吗?” 瑞和帝不明所以的拧起眉头,“鸾儿,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舍得废了你?” “陛下,娘娘得知您今个刚下旨削了苏老爷的职位,令其后嗣归家整改。” 明日这一开口,时机刚刚好,“娘娘得知,苏府出了事,所以才伤心不绝,苏老爷派奴才来,请娘娘在陛下面前说些好话,轻宥苏家之责,他们已经知错了。” “妾说过,入了宫便是皇家的人,父亲被削职定是做了大错,妾不会干扰了陛下的英明决策。”苏青鸾说完还十分痛心的吸了吸鼻头。 现如今,瑞和帝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状态,他什么时候下旨削了苏立德的职位? “鸾儿,我没下旨,你要相信我。” 苏青鸾则是半句不提信不信的事,而是一副很乖巧的依偎为他怀里,“陛下放心,妾真的不会干涉,只求陛下别废了妾,让妾远远的看您两眼就行。” 说着说着,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滚热滚热的,灼烧着他的肌肤,心情越发沉闷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能告诉他啊! “我…”看着怀里的人,泣不成声,瑞和帝那叫一个郁结于心,又不知从何安慰,“我真没下旨,削了苏侍郎的职位。” “真的吗?”苏青鸾半信半疑的抬眸,凝望他,随即又将手指向跪在地上的明日,“那,那为什么他会来寻妾,求妾?若不是父亲出了事,他不会来的。” “你说,究竟是谁,去苏府传旨了?”瑞和帝冷厉的目光落在了明日身上。 正好,明日借着这空挡,将苏府发生的一切事情,从头到尾说的一清二楚。 瑞和帝微微眯眼,心中怒火滔滔不绝。 楚南星?楚家? 又是楚家? 有一点,瑞和帝没明白,他是如何弄到圣旨的? 对了,宫里还有母后在? 难道是他身边出了叛徒? 母后的手伸的可谓是真的长,连他身边的人都被收了去。 回去后,得让林聪好好收拾收拾了。 想归想,瑞和帝的手半点也没歇着,他心疼的擦去她脸庞上的泪痕,“鸾儿放心,他们是假传圣旨,我这就派萧统领前去护苏家安全。” “现在去还来得及吗?二哥也回去了,明天没人主持可怎么办?丢的可是圣族的脸。” 苏青鸾关心的不是苏家的安慰,而是满是替他明日祭祖的事而担忧,更是对楚家只字不提。 正因为这一点,瑞和帝才会越发的心疼她,越发觉得她值得拥有更好的。 “放心,这些我都能处理好,你只需心情通畅,生产时才能平安。”瑞和帝轻柔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的安抚她。 苏青鸾乖乖的点了点头,“好。” 瑞和帝又是安慰了一番后,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儿,着手重新安排苏家的事,让她能够安心。 第304章 再遇‘熟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微风吹过,草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祭祖已经在前香处开始,香炉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弥漫在整个天宫寺中。 苏青鸾并未过去,名不正言不顺,圣旨未昭告天下,她不想受人指点,影响心情。 她漫步在中院的走廊里,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经文和字画,字迹工整。 远看院中的花园,与宫中的花园不同,宫里争奇斗艳,这儿美得给人一种如诗如画的感觉。 “参见淑妃娘娘。” 她身后突如其来的女声,令她心生好奇,转身看去竟是‘熟人’。 “楚姑娘?” 没错正是楚家女——楚箬。 是了,她被陛下发落到寺中带发修行。 在这儿,楚箬脸上挂了许多的彩,与在宫里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截然不同。 楚箬坦然一笑,“娘娘见到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楚姑娘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在宫里与人苟合,把陛下的心伤的不轻,最后陛下终是没忍心,只将你发落到此带发修行。”苏青鸾面上略显谨慎,后退了一两步,深怕她受了楚太后的旨意,伤了她腹中的孩子。 “淑妃娘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些只是表面。”楚箬看出了她的谨慎,当即停下了脚步,不过面上笑容让人看上去挺亲和的,“云鸿,挺好。” ‘云鸿’二字,使得苏青鸾心头一震,那是她二哥的名字,她怎叫的这么亲密? “你居然在寺院中公然勾引我二哥?”苏青鸾明显有些急了,担心二哥真的被她给蛊惑了去。 “娘娘错了。”楚箬微微蹙眉,她以为只要提起他,苏青鸾便不会对她这么拘谨,谁知弄巧成拙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苏青鸾的语气明显的变得有些犀利,也多了几分厌恶,甚至手指了她蠢蠢欲动的脚,“别动!” “我在宫里,不得已才听命于太后…”楚箬看着她身后即将靠近的几人,神色瞬间慌张了许多,“我与楚家不共戴天,请娘娘相信我,我不会害您的。” 说罢!就要出手将她拉走。 然而,被白英和莲心纷纷挡住了她的去路。 “楚姑娘若是想害人,也用不着这么明目张胆吧!” 白英语气十分冷漠,还用力将她推开。 楚箬因冲力过大,而导致反弹力也大,所以向后跌倒而去。 可是眼看着后面的‘假僧人’即将靠近苏青鸾时,大喊了一声,“陛下…” 此话一出,后面的‘假僧人’立马变得警惕起来,连连躲在了柱子后面。 苏青鸾转身向后看去,什么都没有? 陛下这时不是该在前香处祭拜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回过神的不止是苏青鸾,还有那几个‘假僧人’。 而楚箬也正是趁着这个空挡,起了身,“娘娘,我是受云鸿之托,带您离开,别往后看,那几个不是天宫寺的人,是楚家的奴仆。” “你要我如何信你?”苏青鸾微微蹙眉,但是直觉告诉她,她身后刚刚必然是出现了危险,所以她拉住楚箬的手腕。 “逸心轩,我并未真的失贞,但是我不想留在宫里,所以以自伤的方式,留下处子血。”楚箬撸起袖子,将手臂上已经大好的浅浅的伤痕露出来,给她看。 伤已经去了疤,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娘娘是聪明人,我若是真想留在宫里受人控制,何必演这一出,难道在几个月前,太后就神机妙算到今日,您会来天宫寺?会算到陛下就一定将我发落到天宫寺?” 她这么一说,苏青鸾哪怕再笨,也能周转的过来,其中的弯弯绕绕。 好巧不巧,莲心好奇的转头看向身后,正好看到了几人面似僧人,到眉眼间更像狼一般盯着猎物。 莲心低着头,说话也变得磕碜起来,“娘娘,后面…看上去不像好人啊!” “娘娘,那出戏…”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 楚箬的话还没说完,苏青鸾便当即相信的开口,“我相信你,就凭你叫我二哥一声云鸿,我便信你不是楚家的人,不会伤害我。” “走。” 楚箬立马拉着她往前香走时,苏青鸾立马停了脚步,“不能扰了陛下祭祖。” “……”楚箬有些楞了,这时候不去找陛下还能找谁? 楚箬有些不明白,“难道自己的命就那么不值吗?只是为了不打扰他?” “不是。”苏青鸾摇了摇头,她心里有了另一层打算,“莲心,你去前香,等陛下一切仪式完成后,便说我被楚家的人掳走了。” 莲心连连点头。 苏青鸾又抓起楚箬的手,“这儿你比我熟悉,有什么地方是楚家人找不到,陛下的人也找不到的?” “你要做什么?”楚箬有些不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你现在怀着孕,最不能被折腾了。” “他很健康,只要我小心一点,便不会有事。”苏青鸾下意识的扶住自己的小腹,“有这样的地儿吗?” 若是不除楚太后,那才是自己最大的危害。 楚箬思索片刻后,见好不容将刚刚的那几人甩开又跟了上来,“先跟我来。” 第305章 他有什么好 仪式一切结束之后,已经到了晌午。 莲心见机对着瑞和帝身旁的林聪挥了挥手。 林聪只觉得余光处似乎有什么在飘,好奇的转了个头,一看是莲心,心一下子提了上来。 神不知鬼不觉的走过去,“你怎么来了?娘娘呢?” “林总管,娘娘…娘娘被楚家的人掳走了。” “你说什么?” 林聪宛如木鸡一样,久久不能回神,手中的拂尘都滚的老远了。 若不是莲心焦虑万分的语气,将他的拉回,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过神来。 “林总管,求您,多派些人去救娘娘吧!” 林聪赶紧的转头就往瑞和帝那边跑,总觉得手上少了什么。 这才发现他的拂尘掉了,又是焦急忙慌的回头从地上捡起来。 这一来二去的,头上的乌纱帽也歪了,没了个形象。 灰溜溜的跑到瑞和帝耳旁低语了两句,使得他脸色大变。 以至于身侧的仪官、僧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以为是仪式过程中出了问题。 纷纷弯下膝盖,跪了下来。 “立刻传萧统领。” 瑞和帝宛如是从地狱走出来一般,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的往后退去。 林聪也是畏惧的咽了口水,太阳穴处出了许多汗,“陛下,昨夜萧统领被您派遣去苏府了。” 跪在地上的苏监院,亦是本次主持的仪官,他靠的近,所以瑞和帝和林聪刚刚说的话他听的不是清楚,但知道,他的三妹出事了。 “今日祭祖到此结束。”瑞和帝君临天下的扫视过众人,“传朕旨意,着刑部以假传圣旨、阻断祭祖之罪缉拿楚贼,令调动城内所有禁军,务必将苏皇后安全无恙的寻回来。” 苏皇后? 此话一出,震惊了在场不少人。 不过很快便各司其职了。 瑞和帝双拳紧握,双目充血,转头看向刚叩拜过的先祖牌位。 既然是注定的结局,他也不必再有所顾虑了。 是大义灭亲,还是不孝之徒,就让后世之人评价去吧! 太后啊!太后! 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朕心中的曙光。 “立刻封锁天宫寺,任何人不得出。” 口谕一出,满是香火气息的皇家寺院,一下变成了冷漠无情之所。 后山的黑洞中。 刚点燃了篝火,它才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时,被楚箬一下子踩灭了。 “若是不想让人尽早发现的话,这些烛火还是灭了的好。” 白英刚醒起身反驳两句,便被苏青鸾拉住了手腕,“是我矫情了,忘记了篝火会引人来。” “娘娘,这里环境恶劣,对孩子会不会…”白英有所顾忌的开口。 苏青鸾低头之际,眸光变得更加温柔,“苦尽甘来,他会理解阿母,乖乖的待在腹中,不会出任何意外。” 出宫前,她也是再三询问了后,才决定出宫的。 否则她也不会轻易拿腹中孩子的命开玩笑。 正因为有三个孩子在,所以她才如此冒险。 “其实,这也算不上恶劣,上能遮风挡雨,内有石板为铺,举头可观星海,低头亦有它们陪伴,虽不能点火,倒也舒适。” 确实如楚箬所言,这里的山洞似乎是有人居住一般。 苏青鸾看着刚刚楚箬指过的笼子,里面还有许许多多不会说话的小动物,十分可爱。 她眉头微蹙,“这像是有人住的,我们就这么进来,算不算太冒失了?” “确实是有人住,不过你放心,这儿是我地盘。”楚箬很是自信的拍着胸腔,“除了我和你二哥,没第三人知晓。” “我二哥?”苏青鸾狐疑的抬眸望向她,“你们?” 仔细瞧,似乎能看到楚箬在提到二哥时,她眸泛星光。 “你喜欢我二哥?” 楚箬含羞的点下头,“嗯。” “可你是带发修行的姑子,怎么能?”苏青鸾有些难以接受,她和二哥怎么就走到一块了呢! “他说过不在乎。”楚箬猛然抬头,眼中的信任是那么的坚不可摧。 苏青鸾听闻,随之一笑,这倒像是他二哥说就来的话。 她好奇,也就八卦的问了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来这儿不愿与人说话,哪怕是僧人我也不愿意,常常独自与它们聊天。” 楚箬回想起,与苏云鸿相遇之时的情景。 寺院有颗菩提树,树上有许许多多的鸟窝。 那日起了风,不少小鸟受到波及,伤的伤,死的死。 她不忍心,便想将未长出羽毛且还有一丝生命迹象的小鸟带回。 在捡起最后一只鸟儿时,遇见他。 “它们,都是我和他一一救下来的。”楚箬目光落在了一旁二三十个的笼子。 之所以不让点火,不仅仅是担心会吸引人过来,还害怕吓着它们。 “你虽姓楚,但心和他们不一样,是颗充满善良的心。” 这句话,是苏青鸾真心实意的话,她以为楚家的人都是一个人,但是眼前的楚箬不一样。 “我是庶出,与娘娘不同,您一出身便含着金汤匙,而我一出身便是人人喊打小畜生。”楚箬回忆起过往,她忍不住的起了泪,“若不是阿母从小教导‘为善者,神明顾之;为恶者,天地不容’,我怕是早已经成了恶魔。” 楚箬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跪下来请求,“娘娘,我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苏青鸾听到有事相求,刚起的一点怜悯又被收了回去。 “我想和云鸿在一起,我不怕世人指责,但我怕苏家不同意,所以可不可以让陛下下旨赐婚?陛下那么爱您,一定什么都依您的。” 听到这儿,苏青鸾长呼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什么事呢! “我父亲和阿母,都是友善之人,你若真与我二哥情投意合,他们是不会不同意的。”她出手将人扶起来,却被她拒绝了。 “可我姓楚,又是带发修行的姑子,更是在宫里传出那样的绯闻,我害怕,他们不接受我。”楚箬十分不自信的垂下头,“我不想成为云鸿的一生的污点,让他在官场上受人指点,更不想因为这些,而轻易的放弃他,所以我想求您,帮帮我。” 楚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洞口苏云鸿听的一清二楚。 “箬,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不在乎。” 苏云鸿的眼眸温柔而深情,宛如星空般璀璨,注视着正跪着的楚箬,看到她卑躬屈膝的样子,心疼极了,更是大步走来将她扶起。 苏青鸾见着他们眼眸里只有彼此时,高兴的不得了,打趣道:“二哥想藏娇到什么时候?也不知带回去,给父亲、阿母瞧瞧。” “你在教我做事?”苏云鸿更是对着她没个好脸色,“你瞧瞧你,堂堂皇后不做,躲在洞里挖人秘密,像话吗?” 苏青鸾习惯了,打小她二哥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柔的很。 等等…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皇后?” “陛下可是当着祖宗牌位,当着礼官们亲口呼你为苏皇后。” 苏青鸾听到这句话,心里无比激动,“他当真这么说了?” 他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你打算留在我洞里多久,外面了闹翻天了。”苏云鸿松开了怀里的人,认真的看向自己的妹妹,虽然成熟了许多,但是眉眼间的焦虑还是告诉了他,她在宫里过得并不是如传闻里一般,宠冠后宫,“你在宫里,过得并不好,对吗?” “二哥,你…再胡说什么?”苏青鸾眼神有些躲闪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苏云鸿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若是那三年我在家中,哪怕是断了你的腿,我也不会同意你进宫去。” 虽是狠话,可他眼中的心疼是实打实的,“他有什么好,能让你甘愿放弃正妻不做,入宫为妾?” 第306章 带我回去吧! 一旁的白英,听的惊悚无比,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到了苏监院的口中就成了那么不堪的人?像是不值得托付终身一般,甚至只称陛下为‘他’? 苏青鸾知道二哥是心疼他,但她从不后悔,而且她现在的生活挺好,陛下待她也极好。 苏青鸾擦了脸庞刚落下的思亲泪,“心中有所求,当追。一直都是我们苏家的祖训不是吗?” 当年是父亲追求的阿母,大哥也追到了心中所爱,所以她坚信,进宫一定能追到属于自己的爱。 更何况,现在二哥也在追楚箬,且也快追到了,不是吗? “可他是帝王,最是无情帝王家。”苏云鸿可不管那么多。 苏青鸾当即反驳了,“不,帝王不是无情,只是没人理解他而已。” “云鸿,陛下对她的偏爱,是众人皆知的。”楚箬也觉得,一位帝王对宫妃做到如此地步,早已经超乎寻常情意。 “若真的偏爱,青鸾又怎会在这黑洞里?青鸾的眉眼间又怎会有焦虑,她又怎会着手算计于人。” 当苏云鸿说出这样的话时,自己也震惊在了原地。 是啊!他见不得妹妹在宫里受委屈,所以楚箬也该有个人心疼她,不让她受委屈,给她应有的名分。 自己糊涂!还跟着楚箬左思右想,犹豫不决。 “我…” 一时语塞的苏青鸾,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二哥的话。 白英替陛下打抱不平的开口道:“陛下对娘娘的情意,天地可鉴,苏监院这话略有不妥吧!” “你一个宫奴,怎可插主子的话。”苏云鸿只当白英是青鸾身边的一个宫奴,并不知她真正的身份。 苏青鸾听他这么一呵,立马叫住了他,“二哥,姑姑是陛下奶娘,你不可无礼。” “哼!”苏云鸿即便是知道,也是没好脸色的轻哼了一下。 苏青鸾在亲哥面前,也没端架子,反而手指顶着他的胸腔,一戳二戳的开口指责,“果然如阿母说的一样,你这性子半点也没改。” 提到‘阿母’,苏云鸿也想起了一件事,“阿母的信,你可看了?” “看了。”苏青鸾也不计较的收了手,“但我觉得,糊涂应该是阿母,而不是我,可是阿母必然有她的道理,所以我也不知哪里做得不对。” 现在,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糊涂,还是阿母糊涂。 楚箬抬眸瞧了一眼云鸿,决定将自己想法说出来,“你的事,云鸿都和我说了,如果让我说,其实苏伯母说的有道理,是你糊涂。” “我糊涂?”苏青鸾有些不明白,她怎么就糊涂了。 “我恨楚家,恨不得楚家所有人都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楚箬在提到楚家时,眼中的恨无法描述,“若是从你的角度来讲,你不能出手算计楚太后。她毕竟是陛下的生母,若是有一天,陛下知道这事与你有关系,你这不是将陛下和你的情意逼到绝路吗?” “可我并没有出手。”苏青鸾微微摇头,“假传圣旨,污蔑苏家,都是太后和楚家一手策划,我并没有参与,只是适当的入套、帮助一下。” “但凡你参与了,便已经算出手了。”楚箬不认同的点拨了一下,“我若能嫁入苏家,定当孝顺公婆,哪怕公婆有万般不是,心里亦无任何抱怨,我相信因果循环,你做的不是为了给陛下看,而是给孩子看,子孙后代看。” 一旁的白英反倒是对楚箬高看了两眼,没想到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醒悟,哪怕是她也做不到人间清醒。 只要一想到,她怀着坤儿和小宝时,楚太后多次出手害她,她便咽不下这口气。 只要一想到,坤儿差一点点就吃了‘绿豆汤’,她便受不了这口气。 只要一想到,楚太后还想将苏家一网打尽,她更吞不下这口气。 可是楚箬也在理,但凡参与了,她便已经算出手了。 所以阿母说她糊涂,是担心她今日的所作所为,会将陛下和她的情意走上绝境? 苏青鸾陷入了迷茫,“若是她在,我的孩子还能平安长大吗?哪怕是做榜样,她生为人母都没树立好一个榜样,处处压着陛下,逼迫陛下,缕缕害我,让我以德报怨,我做不到。” 苏云鸿看了一眼楚箬,很欣慰,她能有这样的心胸,很幸运,让他遇到了她,是他的福,一生之福。 苏青鸾举头望星海,心乱的犹如繁星一般,无任何规律可寻。 “青鸾,纵使我不喜你入宫,但今夜你若留在外面,明日流言四起,伤的还是你,若是他再疑心……” 苏云鸿哪怕是万般不情愿她入宫,有些事还是不要尝试的越了那条线,不然谁也不能保证,又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端。 苏青鸾是懂他的意思的,低下头,她还没想清楚,“我许久没回苏府了,想见一见父亲和阿母,二哥,你带我回去吧!” “好!”说话间,苏云鸿也将楚箬揽在了怀里。 这一次,他也要将她带回去。 第307章 一股热流从口腔中喷涌而出 砰~的一声! 安沐宫的宫门被人一脚踹开。 瑞和帝双眼充满血丝,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愤怒气息,就连跟随在侧的林聪大气也不敢出。 身后大批的禁军,手下还押了许许多多衣着亮丽的、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的人。 瑞和帝脸色铁青,根本就没注意到楚太后震惊的神色。 “带上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带着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威力。 很快,最小的小稚童被禁军押了进来。 小小稚童,满眼都是慌张、畏惧,一身华衣已经被拉扯的不成型。 哪怕是反抗,以他小小的身板,都是徒劳。 他正是楚家辈分最小,年纪最小的。 “说,你究竟将鸾儿抓去哪儿了。” 一个‘说’字,宛如千斤重锤一般,砸在了楚太后的心头上。 她的儿子从来都不会这么和她说话,进来到现在,甚至连一声母后都不喊了? 还将楚家嫡系子孙一并押入宫内,定是出事了。 瑞和帝迟迟见她不肯开口,心中的怒火犹如泼了一层油一般,烧的更旺。 这是在笃定,他不会拿楚家人如何吗? 好!好的很! “就地正法,斩。” 被押着的每一位楚家人,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不是说,只要太后在位一天,他们楚家便不会落寞、不会出事的吗? 怎么会这样? 每一个楚家人都陷入了恐惧,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呜呜~声,成了他们害怕的唯一外在表现。 因为他们的嘴被堵的严严实实的。 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一抹滚热的血液,正好溅到了楚太后的脸颊上。 她惊魂未定的抬手摸了一下。 血! 指尖的血,还有温度。 是真实的,陛下不是在开玩笑,是来真的。 尊贵无比的楚太后,高高在上的她,如果说手头上没几个人命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她从未真正的碰过人血,还是至亲之人的血。 血溅在她的身上,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血液的温度。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瑞和帝两双宛如黑洞一般深不见底的眼眸,未有任何波动,抬手一挥,又被押上来了一个楚家的人。 他见楚太后,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手又落了下来。 持刀之人,随着瑞和帝的手落,刀也随之落了下来。 落下的头犹如没了气的球一样,滚个一两圈,便滚不动了。 还未反应过来的楚太后,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人头落地,心身一下子坠入了寒窟之中,异常的冰冷刺骨。 “这些小辈,太后似乎不怎么在乎。”瑞和帝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感情,若是今夜不能将鸾儿寻回…他不敢想想。 派出去的人找了,了无音讯。 现如今,他只能撬开她的嘴,通过她说的去寻。 原本当他听到楚家假传圣旨,为难苏家之际时,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庆幸,庆幸他将鸾儿随身带着,而非将她一人留在宫里。 可是当得知她被楚家的人掳走时,他的庆幸荡然无存,若是…若是他没有将鸾儿带出宫,只是将她留在宫里,在派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鸾儿是不是就可以逃过一劫? 她是太后,他的母后,连圣旨都能搞到手,若是真想为难于鸾儿,哪怕是有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也是无济于事。 大义灭亲。 这四个字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卷起的手指又紧了两分,隐约中没了血色。 “将楚涵业带上来。” 刚刚死的两个,于楚家的来人说,的的确确不足轻重,于太后而言,他们只是留着楚家的血而已。 如是说与太后尚有些亲情且浓郁的还得是四代内的人。 瑞和帝指着被带上来的楚涵业,冷漠的道:“若是再不说,人头落地的便是他。” 楚太后见被带上来的正是楚涵业时,神情果然不一样了,更为紧张了。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也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力气,一掌打在了瑞和帝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彻了整个安沐宫。 “逆子。” 瑞和帝毫不在意的轻碰了嘴角的裂口,“原来你也有在乎的人?” “你看看你做的荒唐事。”楚太后指着地上还热乎的头颅,手指还颤巍的抖动着,“他们可是你的至亲,你怎下得去手?” “朕的至亲?” 瑞和帝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他们都是蛀虫、蝼蚁,啃食朕、搅和朕的朝堂,父皇说的没错,只要楚家在世一日,朝纲难定。” 一提到先帝,楚太后的眸光缩了又缩,似是恨亦是惧。 “果然,你和他一样,容不下楚家。” 楚太后的语气也变了,是咬牙切齿,还是恨意滔天,又或者是难以接受。 “朕给过楚家无数次机会,更是允诺来年若是楚涵业能高中,保证楚家后三代繁荣昌盛,然,是母后不珍惜。”瑞和帝步步紧逼,心中的痛没人理解,也许只有她会懂吧!“她是朕的底线,任何人都动弹不得。” “苏家包藏祸心,意图谋逆,哀家和你舅舅是为你好,替你除害,而你…” 恩将仇报,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瑞和帝给打断了。 “苏家一门忠良,朕知、朝臣知、天下更知,而楚家假传圣旨,污蔑忠良,当九诛。” 九诛。 灵魂般的冲击,令楚太后无法承受的踉跄到贵妃榻上。 “若是母后,此刻供出新后在何处,朕大赦天下,楚家说不定也能幸免于难。” 瑞和帝此话一出,楚太后的注意力不是在新后上,而是在最后一句,尤其是最后的四个字,‘幸免于难’。 “哀家…是派人去暗杀淑妃,可至今没个消息传回来,我也不知淑妃在何处。” 她恐慌到最后,连仪态都忘记了。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苏家是真的无错可查,陛下是真的动怒了。 她这是在带着楚家的未来走上毁灭啊! 难道成也在她手,败也在她的手? 不,她不服。 明明她才是宠冠后宫的贵妃,明明先帝是那么爱她,可是最后先帝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而要灭了楚家。 一切都是虚幻。 帝王哪有情,都是假的。 活了这么久,她竟然也看不懂如今的儿子。 当楚太后看到瑞和帝身上的龙袍后,尤其是看到五爪龙时,心头更是一颤。 她的儿子也是帝王。 帝王喜怒无情… ‘无情’想到这两个字,楚太后的双眼微眯,是啊!最是无情帝王家,她竟然忘了。 她早已忘记了,他不仅仅是她的儿子,还是位帝王。 楚太后想到这一点时,身体不由的往后缩了一下,眼中的恐惧愈发多了起来。 瑞和帝仔细打量着,空洞里透着一点点光的楚太后,似乎不在说谎。 看来在这儿是问不出个什么的了。 心里的焦急又多了两分。 鸾儿,你究竟在哪儿? 出了安沐宫的瑞和帝,吩咐身侧的林聪,“将这儿围起来,一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一有动静,立马派人吩咐朕。” “是。”林聪低头应声,随即又看到了剩下的楚家人,“那他们……” “关进暗牢,听候发落。”瑞和帝看都不看一眼,随即吩咐又吩咐了一声,“楚府那边可有人来禀报?” 林聪无声的摇了摇头。 抬头看着悬挂于正中的明月,瑞和帝心口越发堵得慌,都到子时了,人还没找到…… “父皇~” 是坤儿和小宝的声音。 两个小小的人影慢慢的出现在人眼前,他们听说阿母不见了,被坏人带走了。 所以求着苍姑姑带他们来找父皇。 坤儿和小宝很懂事没落泪,而是循规蹈矩的走近前来,仰头望向他。 坤儿开口问:“阿母,还没回来吗?” 看到两个孩子的那一刻,瑞和帝破防了,仿佛从他们身上找到了苏青鸾的影子。 瑞和帝也不知道,他们的阿母什么时候,但尽可能的扯出笑容,让俩孩子放心,他缓缓的蹲下身子。 “阿母很快就回来了。” 坤儿抬起她软糯的小手,替瑞和帝擦掉了刚留下的泪水,“父皇不哭,阿母一定会没事的。” 瑞和帝心疼的将坤儿揽在怀里,小小的坤儿和她一样懂事。 他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小宝。 小宝低垂着脑袋,对他似乎有些抗拒。 “父皇,儿臣想执权,掌天下,寻阿母。” 小宝不仅仅说了大逆不道的话,还学着苏青鸾气恼时的样子,用那没有豆沙包大的小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腔。 “父皇每每和阿母说,可以护她,可是每一次都是阿母先受伤,这一次,你连阿母的人都丢了,我讨厌你。”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林聪,还有苍术,以及身后的禁军,都纷纷跪了下来。 “陛下,四皇子年纪还小…” 苍术硬着头皮,上前微挪了挪,替小宝求情。 然后,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瑞和帝抬手制止了。 小宝说的没错,他每每和鸾儿保证说可以护她,可是每一次受害的还是鸾儿,这一次,他连个人都弄丢了…… 她还怀着孩子呢! 保护她的话,句句在耳,人却不身侧。 他不仅做不好帝王,就连最心爱的人也没护好… 最后,竟连他们的孩子也讨厌自己…… 瑞和帝仿佛失了魂一样,松开了坤儿,也没发怒于小宝,而是行尸走肉的走在宫道上。 噗~ 一股热流从口腔中喷涌而出,是血。 “陛下…”林聪瞪大双眼的连滚带爬的上去搀扶,象征他地位的拂尘也不知被丢到了何处。 若非林聪扶的及时,还不知瑞和帝会踉跄成什么样子。 他的腿脚不听使唤,有些摇摇欲坠。 “找到了!找到了!” 远处传来的喜音,让头脑一片混乱的瑞和帝立马清醒了许多。 他紧紧抓着林聪的手腕,他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及害怕,“朕,没听错,找到了,是吗?” “是,找到了。”林聪眼含激动的泪水,连连点头。 他毫不在意的擦掉嘴上的血渍,更是扯出了从心底引发出来的,无法要言语表达的笑。 找到了。 第308章 我明白了 宫外-苏府。 苏青鸾下了马车,看着熟悉无比的苏府门匾时,这泪水仿佛不听话似的,一直往外流。 “进去吧!” 还是苏云鸿提醒,她还收起了儿时的回忆。 白英小心的扶着她上了台阶。 这段路,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难得陌生。 似变了,却没变。 小时候父亲、阿母疼她,大哥宠她,二哥闹她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叫你入宫去,这下好了,回一趟家都成了奢侈。”苏云鸿注意到她低落的情绪,明明是想说些好听的话哄哄她,结果说出来又成了这样子。 楚箬得着他的腰间用力一掐,疼的他面部扭曲。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正厅。 “微臣携…” 苏立德带着人准备行礼问安时,苏青鸾立马出手将人托起。 白英、明日、芳华从不同的方向出列,只为能帮到苏青鸾将二老扶起来。 苏青鸾声音中带着哽咽,“父亲、阿母,使不得。” “我儿变了。”苏立德老泪纵横的好好打量起离别多年的女儿。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就是皇家人。 可这是他疼了多年的女儿啊!看着她面上少了稚嫩,多了几分沧桑,这心里头更加心疼了。 明明都是在圣都城,却像是离开天南海北一样的远。 “父亲!” 苏青鸾眼眶再次被泪水打湿,她像个孩子一般,涌进了父亲的怀里,放声哭泣。 旁边的人,也忍不住落了泪。 “三妹回来,是喜事,哭不得。” 说话的正是苏云辰,看上便是可亲、待人十分温和之人。 也正因为他的开口提醒,大家才慢慢的止了泪。 “快让大哥看看,小丫头长大了,也为人母了。”他十分珍惜的拉起苏青鸾的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没入宫前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青鸾身上,你一言,他一语的。 很快,又欢声笑语了起来。 唯有楚箬被撂到了一旁,没人提她。 一番抒情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位是?” 苏云鸿立马介绍了起来,“父亲,阿母,这就是我时常向你们提及的姑娘,她叫楚箬。” “小女楚箬,给伯父伯母请安。”楚箬略有拘谨的行了礼。 苏立德听闻姓楚,脸色立马严肃了许多,“你姓楚?” 楚箬下意识的紧绷了身体,“是。” “楚家与我苏家,向来水火不容,云鸿怎能将楚家人带到府上来?”苏立德并没有对她如何,而是训斥起云鸿来。 苏夫人也是仔细的端详她来,哪怕是一次眨眼,皮微动一下,都记了下来。 苏青鸾立马挽起楚箬的手腕,将她带到父亲、阿母面前,“父亲,她虽姓楚,但她和楚家不是一类人,我与她在宫里便相识,父亲放心。” 苏云鸿立马递来了感激的眼神。 “这一次,也亏了她帮我,我才幸免于难。” 这么一听,苏立德立马变了嘴脸,态度也温和了不少,“我也不是什么苛责的人,只要你们情投意合,我与你阿母决不阻拦。” 苏夫人的面上也挂起了彩,亲和的拉起楚箬的手,“我瞧着楚姑娘的面相,便知是个好姑娘,若是日后云鸿那小子欺负了你,尽管告诉伯母,伯母替你教训他。” “您添了新儿媳,也不能忘了女儿。”苏青鸾像小时候一样,拐起阿母的手腕,依着她的肩膀撒娇的说。 “好,不忘,不忘。”苏夫人宠溺的轻抚着她的脑袋,“青鸾,阿母的信,你看了吗?” “看了。”苏青鸾片刻的幸福,只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面色也凝重了许多,“阿母,我真的不能对她出手吗?” 从小,阿母便告诉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当十倍奉还。 可是为什么她不能对太后讨还? 苏夫人明知顾问的看向自己的掌中娇,“她是谁?” “太后啊!”苏青鸾想也没想的回答了。 “不,她是陛下的生母。”苏夫人摇了摇头,“哪怕是你和陛下的情,比金坚;爱,如深海;你都不能出手算计她。” 苏青鸾立马板正了头颅,想不通的看向阿母,“为什么?” 苏夫人意味深长的对她说:“你和陛下之间,可以横下许多人命,唯独不能横下太后、你父亲及阿母的命。” 苏立德见她还没想明白,以最简单的话术,说最残忍的话,“若是有一天,苏家满门抄斩,你还会一如既往的爱着陛下吗?哪怕是苏家罪有应得,你还会对一个杀父杀母的帝王倾心吗?” 苏青鸾宛如一下坠入了深渊,周身一片漆黑,四周还散发着寒冷。 父亲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里回荡。 ‘若是有一天,苏家满门抄斩,你还会一如既往的爱着陛下吗?’ ‘哪怕是苏家罪有应得,你还会对一个杀父杀母的帝王倾心吗?’ 这两句话,直戳苏青鸾的心口,令她窒息不已。 她与他之间可以横许多人的命,唯独不能横下这三条人命。 一下子,苏青鸾像是想明白了一样,脸色煞白。 “人啊!很奇怪,等想起来、思念起来的时候,那种情绪是控制不住的,会不自觉的将错推到别人的身上,这一次虽是太后的错,但你多多少少也参与了,最好向陛下坦言,否则日后阿母也不敢保证,陛下对你的情能有几分真,又能留几时宠。”苏夫人亲拍着女儿的手,她自然是不希望女儿受这委屈,可是若想长远,这气得咽。 苏青鸾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大家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对,我也觉得委屈。这是我在某家庭群里,看到某闺蜜晒的聊天记录,已经和她说过了,也争取到了她的同意,我才写进来的,许多时候,为的不是挣那一口气,而是为了两人更好的在一起,没有纠纷、没有吵闹,而不得不退让、隐忍下这口气。 她说:两个人过日子,是两人的事,不能让长辈们混进来,不然那是永远都说不完、吵不完的话题。退、让、忍,只是为了两人更好的相处,没有争吵,爱也浓一些。 她还说:因为她这份退让,丈夫的袒护,老太婆已经回老家养老了,自己过得也轻松舒坦。找老公,只要找对人,不怕余生没人相伴(她是自由恋爱)。 我并非轻身经历,所以词不达意,请诸位多多包涵。 看我文的估计许多人都没结婚,没遇到公婆,所以可能会觉得女主圣母什么的…… 也许还有人说,小说是小说,爽就完事了,干嘛考虑那么多。 可悄悄是个老实人啊!做不到爽翻,也不忍心将背景改掉。而是一味的追求更符合事实,所以这本书才没什么人看的原因吧! 对不起,浪费了大家500字的文,下章我补1000字,呜呜呜呜。】 第309章 圣驾来苏府 “娘娘…”圣母的白英略有担心的上前扶了一把。 苏青鸾轻轻摇了头,“我没事。” 她现在担心的是,她该怎么面对陛下。 思考间,人已经跑到了她的身后。 “鸾儿~” 瑞和帝看到她的那一刻,撕裂的心才得以微微安抚。 他明白为什么从前,鸾儿每次见他时总是没规矩的跑过来。 只为为了更早的见着他\/她。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家众人纷纷跪地迎接。 然而,瑞和帝一门心思的扑在了苏青鸾的身上。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独自一人待在中院。” 瑞和帝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深怕下一刻再次消失不见了。 一旁的白英见着被憋的脸通红的苏青鸾,立马开口提醒,“陛下,娘娘还怀着身孕呢!您松着点。” 吓得瑞和帝立马松开了她,左右打量的起来,似乎在查看有没有受伤。 神情紧张的不得了,就怕他的鸾儿少了根发丝~ “我没事,多亏了楚姑娘。”苏青鸾知道他想问什么,说什么,所以为他开口之前,先给他定了心。 “没事就好。”听到没事,瑞和帝的心更安稳了许多。 “谁?楚姑娘?”他后知后觉的猛然抬头。 跪在人群中的楚箬,微微上前重新一拜,“臣女楚箬参见陛下。” 楚箬?被自己打发到皇家寺院的楚箬? 瑞和帝一刹那,脸色的十分不友好的盯着她,完全忘了刚刚苏青鸾说的话,“是你和楚家联手将鸾儿掳走的?” “桢,不是她,是她救了我。”苏青鸾安抚的将他的指着的手臂放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叫他名讳。 只是想安父亲和阿母的心,告诉他们,她入宫追到了自己的所爱,而且陛下待她也是极好的。 然而,跪在地上的苏立德等人,宛如走在悬崖峭壁上一般,害怕稍有不慎,便丢了性命。 因此,各个都替苏青鸾捏了一把汗。 瑞和帝是听习惯了,也没在意,而是十分不信的还指着地上的楚箬,“救?她一个楚家女,能有这么好心?” 苏云鸿斗胆的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瑞和帝,似乎眼前之人与在朝堂、祭祀之人不是同一个人。 正在他走神之际,苏立德偷偷的抬手将他的头给按了下去。 “陛下,若不是臣女在逸心轩帮您圆谎,太后她老人家能信你?”楚箬更是不要命的抬了头,大胆的直接将之前的事抖了出来,还十分有求生欲的开口,“臣女和楚家没有任何关系,心不坏,是好人。” 上次,在逸心轩,若不是她配合,确实没办法瞒过…太后。 瑞和帝理亏的放下手,“朕姑且信你一回。” 苏立德纵使混迹官场数十载,在面对这种场面,他还是差点没稳住,给吓晕过去。 她女儿大胆是知道的,没想到这个楚箬也是个不要命的。 “楚姑娘是我嫂嫂,桢,你可不能欺负了她去。” 苏青鸾慢慢走过去,将人扶起来,偏袒的冲着瑞和帝一笑,反而让他懵了。 “嫂嫂?” 苏青鸾憋着笑,非但没替他解惑,反而扫了厅内跪着一地的人,“父亲和阿母年纪大了,您若不开口,他们是不敢起来的。” 瑞和帝尴尬的咳了两声,这才发现这儿一屋子的人,“都起来吧!” “谢陛下!” 起来之人,人人额两旁都挂着或多或少的冷汗。 “苏…大人,昨日圣旨,朕会给苏家一个交代。” 原本瑞和帝想直呼苏立德的,但是一想倒是鸾儿的父亲,便改口为苏大人了。 “谢陛下。”苏立德难得一次见陛下对他这么客气,有些诚惶诚恐。 苏青鸾见气氛有些诡异,所以才开口问:“桢,夜深了,是不是该回宫了。” 另外,她想回去,尽早的和他坦言。 瑞和帝对着她宠溺一笑,微微摇了头,“你好久没回家了,今夜就留宿在苏家吧!” 留宿苏家? 苏立德头上的汗越冒越多,止都止不住。 天子屈尊来苏家,已经是天大恩德。 在留宿…那…那岂不是??? “你也累了,不宜折腾,明日也无需上朝,今夜便住在这儿吧!想来苏家将你的闺房还存留着。”瑞和帝中注满了柔情目光,与一双柔软的手轻握在一起。 说话间,他将苏青鸾的手交给了苏夫人,“阿母,夜深了,鸾儿便先交给你了,朕与苏侍郎还有事要谈。” “是!”苏夫人不是第一次听陛下唤她为‘阿母’,所以反应没那么大。 反而苏立德看上去,有些不安。 不安的也不知他一人,还有苏青鸾。 她迈不开腿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最终她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桢,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我…我有些话想和您单独说。” 瑞和帝注意到她眸里的纠结和欲言又止的神态,便立马答应了下来,“好。” “烦请阿母引路。” 苏青鸾嘴角微微翘起,一双靓丽的眼睛里洋溢着无尽的俏皮,“这地方我熟,便不用劳烦阿母了。” 苏夫人也是识趣的让开了路,并派了明日、芳华前去伺候。 毕竟是宫里来的人,更晓得分寸。 苏立德他们跪送完瑞和帝后,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的干净。 “瞧瞧你出息。”苏夫人难得不庄重一回,不屑的瞥了一眼一旁的丈夫。 “哎。”苏立德长叹了一口气,“我这心脏呦,差点没蹦出来。” 君临天下的天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刚刚看陛下对青鸾的态度,想来从宫里出来的消息不假。 他的女儿深受皇恩,已经独宠后宫了。 看来是该……决定的时候了。 回到闺房的苏青鸾,看着这里的陈设与入宫前一摸一样的,半点也没变化。 居然半个灰星子都没有。 阿母定是时常派人来收拾的。 想到这儿,苏青鸾的泪又落了下来。 哪怕是阿母知道她进宫了,知道她没有回来的可能,阿母还是一直为她留着闺房,一直让人替她收拾着屋子,就仿佛她一直在家一样。 眼前熟悉的书架,熟悉的床,熟悉的帷幔,熟悉的盆栽,熟悉的… 正在陷入回忆中的苏青鸾,被一声音拉了回来。 “他是谁?” 正是瑞和帝的声音,语气中夹着一丝的醋味。 他手指着书桌后面,正挂在画架上的画,画中一男一女,举止十分亲近,似乎很相爱。 第310章 他/她在庆幸 画中的人,看上去不是苏侍郎和苏夫人。 “他是…”苏青鸾心里起了坏坏的想法,没有直接说出他是谁,而是拐着弯的说:“他才华横溢,是我小时候心中的北斗星,我愿意为他而奋斗,为他付出一切…” 瑞和帝听不下去了,极速的挡住了她的视线,看着她眸里的目光,比看他还要温柔,甚至仿佛能穿透过他在看画中男子。 “你除了我,还爱慕过别人?”瑞和帝心痛的看着她,质问她,只要想到,她的心里头还藏了个别人,心的越发的痛了,像是被人撕开了一样,“咳咳…” 本就急火攻心的他,此时又剧烈咳嗽起来,唾液中还夹着点血腥味。 “桢,你怎么了?”苏青鸾见状立马慌了神。 仔细看,他的脸颊似乎肿了,齿缝中还有血丝。 他被人打了? “不可能,你是天子,谁敢打你?” 瑞和帝仍是不死心的揪着她的手腕,“告诉我,你只爱过我一人。” “是,我只爱你一人。”苏青鸾看着他面色苍白,焦虑不安的连连点头,“别说了,我去唤御医。” 瑞和帝不在乎的什么御医,只在乎的是她的心,他指着画中的人,揪着心的问,“那他又为何是你的北斗星?” 只要一想到,她小时候,还对别人倾心过,心里就特难受。 比找不到她时,还要难受。 苏青鸾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意的是画中的人,“因为那个人是你,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北斗星啊!” “我?一直都是你心中的北斗星?”瑞和帝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又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抬眸看向她。 “对啊!”苏青鸾十分肯定的点了头,又看他不信的样子,“那是您与楚皇后初登帝位,祭告先祖,受天下臣民参拜时的场景,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对你一见倾心。” 瑞和帝难以置信的低头扒了自己的手指头,震惊的瞪大双眼。 十岁? “那时候你才十岁?” “对啊!怎么了?” 叩!叩叩! 苏青鸾刚点完头,门便被人敲响了,她上去开门。 是芳华。 “娘娘,奴婢给您端来了清水,劳累了一天,洗漱后才安睡吧!” 苏青鸾微微应了头,“好,放下吧!” 芳华将热水放在了桌上,将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小瓷瓶,“这是林总管让奴婢拿进来吧!说…说是陛下用的着。” 说完后迅速的退了出去。 苏青鸾莫名其妙的看着手上多出来的药瓶子,又转头看向瑞和帝,仔细打量起来。 衣摆处的血,是那么的刺眼,一大片一大片的,甚是吓人。 “你受伤了?” 瑞和帝见着她激动且又担忧的神情,立马解释,“没,你放心,这血不是我的。” 的确不是他的,是楚家人的血。 只是他听到有人喊‘找到了,找到了’,一时忘了换身衣裳来。 还好,刚刚在厅堂时,苏家的人都是跪着的,也没仔细看。 “鸾儿,见到你真好。” 他慢慢的靠近,将她轻轻揽在怀里,她娇小的身躯,填满他整个胸怀,很满足,很满足。 此时此刻的宁静,仿佛是世间对他最大的恩造。 他知晓了,自己是她心中多年的北斗星。 他更知晓了,她在十岁时便倾心于自己。 然后,依偎在他怀里的苏青鸾,有些忐忑不安,她焦虑的扒拉着自己的小手,如果她将实情说出,陛下还会待她如此吗? “桢,我…犯了欺君,您会原谅我吗?” 她的声音极小极小,小到让人已经是幻听。 没听清楚的瑞和帝又问了一遍,“什么?” 被又一问的苏青鸾,心又紧了紧,头低的更低了,“我…我……” “怎么了?鸾儿?” 发现她状态不太对的瑞和帝,放柔了声音,更加温和了许多,“别怕,有我在,我会为你做主的,是不是…有人要谋害你?” “不是的!”苏青鸾立马摇头拒绝了,“桢,圣旨……”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目光变得迷离,她不敢赌,她畏惧了,她在害怕。 她好不容易占据了他全部的心,要是说出来,让他得知自己并非是善类,他会不会远离自己? 她呼吸变得急促,如玉雕一般的双手如今紧紧是卷起。 “圣旨?什么圣旨?”瑞和帝大脑飞速旋转,“你是说封后的圣旨吗?我已经命人拿去加造了,很快…很快便可以昭告天下了。” “不…不是的。”苏青鸾问的不是自己,而是… 不是?瑞和帝心中疑惑,又立马开口说:“处置楚家的圣旨,明日便能昭……” “不…” 苏青鸾见他每说一句,心里的内疚又多了几分。 哪怕是到了现在,陛下都在为她考虑,而她却想着怎么害他的生母。 一下子,忍不住的哭泣了起来。 她与他的情,能够她嚯嚯几回? “鸾儿,你别哭…” 瑞和帝慌的不得了,立马起身将身上的外衣卸掉,以为是身上的血腥味太大,而熏着她了。 “我没受伤,真的,你看,那不是我的血,鸾儿,你别哭,看你哭,我心里头难受。” 瑞和帝的声音也微颤了起来。 可是他越说,苏青鸾便哭的越发厉害。 守在外头的白英、林聪、明日和芳华,听着屋里的声音,都纷纷担忧了起来。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哭的这么厉害,娘娘哪能受得住?” 林聪这话刚说话,便被白英无情的拍了一下后脑勺,刚刚大内总管,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好好守夜,只要陛下没吩咐,就别乱进去,瞎凑热闹。” 明日和芳华脸上都挂着担忧,最后还是明日忍不住的开口问了一句,“姑姑,娘娘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 白英十分肯定的摇了头,她了解陛下。 难得来的真情,他珍惜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罪于娘娘。 只要能解了误会,日后两人的感情只会更好。 “我…我从一开始,便知道太后要害我,也知她假造圣旨污蔑苏家…我,我还一直在配合着她,为的就是让您,容不下她,对不起,我不该…不该欺瞒你,也不该算计太后…” 苏青鸾鼻头都哭红了,一下子将实情全盘托出,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瑞和帝一副难以置信的凝视了她许久许久。 若是,不知情,那今夜… 鸾儿还能毫发无损的站在他面前吗? 苏青鸾见他久久没开口说话,以为他动怒了,立马跪下哀求,“陛下,妾知不该隐瞒您,不该帮太后伪造圣旨,求您别离开妾,妾知道错了。” 一声声的哀求,彻底将瑞和帝激醒。 见着人卑微的跪在地上,“鸾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不怪你,快起来。” 苏青鸾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抬眸看向他。 “陛下…不怪妾?” “我怎么会怪你,她居心不良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了,若是她心胸坦荡荡,哪怕你有再多的算计,也于事无补。”瑞和帝出手将她脸上的泪痕一一抹平,仿佛每每擦去一条泪痕,便似乎在替她抹去心中一份份的不安。 “若非你提前知道,又怎能带着孩子平安逃出她的魔爪。”瑞和帝心疼地看着她那轻轻颤抖的身躯,将她紧紧拥抱在怀,让她感觉到他更多的温暖,告诉她,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小宝说的对,他每每和鸾儿保证说可以护她,可是每一次受害的还是鸾儿。 “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没能尽早的得知她的行动,让她一次次的伤害了你。你说得对,不能等到无法挽回时,再去抉择。” 到那时,后悔都来不及。 “桢!” 苏青鸾喜极而泣,她不敢相信,他会如此想。 他不但没有怪罪于她,反而将一切罪责归于自己。 她在庆幸,庆幸坦白了。 原来在坦白后,心里会有一番不受约束的新天地。 一种不怕被秘密被发现的约束。 第311章 陪,当然是一辈子的事 这一觉,是苏青鸾怀孕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下午,差一点点太阳便要落山去了。 “娘娘醒了?” 守在她身侧的莲心,听到动静后,欢喜的唤着守在门外的人。 “都进来吧!娘娘醒了。” 正蹲守在台阶上的小宝,第一时间跑到了房内,“阿母!” 正和几个小孩子玩的坤儿,也立马丢弃了他们,跑到了房内。 “来!”苏青鸾对着小宝招了招手,看着他欲哭无泪的样子,想是昨日吓着他了,“乖,阿母没事。” 小宝缓慢的走到阿母身边,学着瑞和帝一样,板着脸十分认真的样子,“以后,儿臣保护阿母。” “好。”苏青鸾心暖暖,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以后,小宝要保护的可不止阿母一个人哦!” 小宝想了想,“还有阿姐。” 随后又看到阿母已微凸起的肚子,“还有他。” 苏青鸾笑着说:“还有你媳妇,最需要保护的是她。” 小宝没太听到,但还是乖乖的点头了。 “阿母。”落后的坤儿跑了进来,见着阿母是真的醒了,高兴之余,还取笑说:“阿母真能睡,若是再晚一点,便赶不上用晚膳咯。” 苏青鸾闻言,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捂住嘴巴,“胆子肥了,居然敢打趣阿母来了。” “坤公主说的一点也没错,你若是起晚了,晚膳可就吃不到嘴了。” 进来的正是苏夫人,听到她醒了,便赶过来了。 苏府就这么大,消息传的快。 她说话间,便已经到了床榻连上,“都多大的人了,还赖在床上,快起来,别带坏了孩子们。” 话是如此,可语气里啊!全是宠溺的滋味。 “阿母!”苏青鸾微微挪了地方,搂着阿母的胳膊,将头依靠在阿母的肩膀上。 “好啦!快起来吧!你父亲快架不住陛下了。你赶紧带着陛下回宫去吧!”苏夫人轻揉着她的头发,满眼都是溺爱,女儿能躲过这一劫,是帝王恩泽,亦是她的福气。 “啊!”苏青鸾面部微微扭曲,一副不知发生何事的她,一脸的疑惑。 苏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想着今日,陛下在书房,与老爷浅谈过后,便拉着老爷下棋,现在老爷输得连裤衩都快没了。 最关键的是,缕缕耍赖悔棋,哪有半点身为天子的样子。 闻言赶来的苏青鸾,推开了书房。 恰好看到了瑞和帝正出手扒拉着苏立德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啊!” 声音宛如雷声,轰动了整个苏府。 “你…你…”苏青鸾一下子语塞的指着瑞和帝,你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瑞和帝立马松了手,乖乖的站到了一旁,“鸾儿…我…” 他想解释,然而我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跟在苏青鸾身后的苏夫人,都不忍直视衣不蔽体的苏立德,这下子,一家之主的形象也全毁喽。 “天色一晚,今个儿…便先到这儿,下回,下回再与苏大人对弈。”瑞和帝心虚的慢慢的朝着苏青鸾身边靠去,“我们…回宫?” “咳咳!”苏青鸾轻了两声,别过眼去,不看父亲,转头看向阿母,“阿母,我们…先回宫了。” “好。”哪怕是心里有万般不舍,苏夫人还是应下了头,“是该回去了,以后万事谨慎,三思而行,记住了吗?” “嗯!”苏青鸾听到了阿母的嘱托,认真的点了头。 瑞和帝对着门外的林聪偷偷招呼了半天手,愣是没将林聪的目光给招过来。 气的他都想出手打人。 无奈下,只好陪着苏青鸾转身,在上圣辇之前,好在是将金牌弄到了自己的手上。 “阿母,以后若想进宫,无需召见,只需手持金牌,入宫便无人敢挡了。” 如此一来,不管是鸾儿相见阿母,还是阿母有事想见鸾儿,便简单了许多。 苏夫人双手接过,行礼,“是,臣妇多谢陛下恩赐。” 经此变故,瑞和帝爱屋及乌,将每一件事关苏青鸾的事,都替她顾虑的周全。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天空,洒下银色的光辉。 加之灯火点亮着霓裳宫,使得宫殿更加明亮。 “明日楚家罪名便昭告天下,但是她……” 瑞和帝已经不在乎楚家生死,但是在处决她(楚太后)时,他还是有些不忍,毕竟是他的生母。 “太后,是您的生母,于您有养育之恩。”苏青鸾看他隐忍的双拳,心中庆幸,她幸好听从了阿母的话,不然以后……两人的情感只会支离破碎,无法再聚,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楚家是楚家,她是她,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我也没出任何事,宽恕她吧!” “鸾儿…”瑞和帝有些意外的看向她,心有愧疚,“我…我会将她困于佛堂……” “佛堂清苦,算了吧!”苏青鸾试想了一下,若是阿母被派去佛堂会如何时,当即便摇了摇头,“安沐宫挺好,多派些人盯着,只是那个马丕井是不能按在她的跟前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瑞和帝的喉咙发出微弱的颤抖声,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敢松开。 这是,他唯一对不起并无法替她真正做主的事。 日后,他定当加倍爱她,弥补于她。 “陈延敬说你这两日,情绪波动有些大,要静养一段日子。” 【陈延敬就是陈部长的全名。】 苏青鸾低头苦笑,若是她这次不作一下,可能便没这么一回事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瑞和帝正庆幸,还好她提前知晓了楚太后的计划,不然还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一个不可估测的后果。 “只要你日日前来陪我,我这心情还能有什么波动?” “陪,当然是一辈子的事。” 夜风轻拂过宫殿,仿佛是天地间的一缕清风。 喜鹊枝头打盹,被屋内的声音吵着睡不着。 苏青鸾微挪了身子,“我还有一事想和你商议。” “什么事?”瑞和帝顺手将手臂放在了她的脖颈之下。 第312章 我帮你 “楚箬毕竟姓楚,我想让姑姑认她为义女,然后你下旨将她赐给我二哥,这样一来,日后便没人敢议论她了。” 苏青鸾不安分的小手,不知道是摸到了什么。 在手中摇了摇,捏了捏,揉了揉。 全然没注意到瑞和帝面上十分难受,且隐隐作忍。 “好…” 他的声音微微低沉,不像寻常,透着一股… 暧昧?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青鸾,猛然松了手中的玩意儿,翻身想逃走。 “我想。” 然,瑞和帝出手将她拉入怀里,哪怕是动作再温柔,可是他沙哑的声音,微热的气流,一一飘入苏青鸾的耳里。 此时此刻,她真想将自己的手给剁了,不作一下,说不定睡得更踏实一点。 果然,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夜深了…” 苏青鸾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再次举放到她的眼前。 他指间的茧子是因为常年握笔的缘故,可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到缝隙间的水渍。 苏青鸾指着他的手,双眼直翻,“你…” 他什么时候已经去过那地儿了? 她咋没感觉呢? “我帮你。” 瑞和帝轻附在她肩头,他的气息如同一缕微风,轻轻地落在她的美人骨上。 很快,苏青鸾被他气息所迷住,仿佛有一种神秘的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他的微风中。 尚存的一丝清醒她,在提醒自己,在孕中不能、不可以。 等等! 刚刚他说什么? 帮她? 怎么帮? 人呢? 刚刚还轻附在她肩头的人,去哪了? 她微微抬头正准备寻人的时候,只见盖在肚子上的被子隆起的越来越大,比十月怀胎还大。 他…… 他在干嘛? “我帮你,待会儿,你也帮我。” 一道非常非常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是瑞和帝的声音,只是因为有一层被子盖着的原因,所以显得格外的沉闷且重。 毕竟已经是入秋了,被子不及夏日里的薄,有透气感。 刹那间,如同一道电流,穿过苏青鸾的身躯,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与快感。 …… 枝头上的喜鹊,是更加不能安稳的睡觉喽。 …… 第二天,神清气爽,果然,秋是四季中,最舒适的季节。 瑞和帝微微舒展了四肢,在漱口水递到嘴边时,他还对嘴里残留的味道恋恋不舍。 只是这片刻的愣神,林聪还以为是水里有问题,“陛下,可是哪里不满意?” 瑞和帝对他翻了白眼,分神之际,他习惯的抬了手,将漱口水饮到嘴里。 正好他也有点口渴,有‘茶水’润嗓子也挺好。 于是他便…咕咚咕咚的咽了下去。 他居然把漱口水当茶饮了。 将林聪直接看呆在了原地,“陛下?” 从他侍奉至今,便没见过陛下这么失态过。 “咳咳!” 瑞和帝低头看着手中杯里空空如也的水,剧烈咳嗽了起来。 罢了!罢了! 反正有她的味道,咽下去就咽下去吧! 瑞和帝立马沉下脸来,眼色冷厉,“愣着做什么?还不替朕着衣?” 林聪立马上去为他着衣,只是心下却慌得很。 完了完了,今个儿又是紧着脑袋过的一天。 就在脑子一片虎七虎八的乱想时,手头的力又是没个分寸的勒紧了两分。 “你想勒死朕吗?” 一道怒骂声从天而降,吓得还没意识到那儿错的林聪立马跪下求饶,“奴才该死!” “嗯~” 床榻上正熟睡的苏青鸾翻动着身躯,微挪动了小嘴。 令瑞和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别将他的鸾儿给吵醒了。 林聪及殿内的其他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此外,各个都自觉点屏主呼吸,生怕将人给吵醒,而引来帝王怒火。 原本没醒的人,突然间在梦中感觉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似的,令她难受至极。 她寻啊寻啊! 寻着寻着,便睁开了双眼。 长长的睫毛,忽合忽开,将殿内的人慢慢的都纳入了眼帘。 只见他们全都看向自己,“怎么了?” “林聪~” 瑞和帝的怒吼声如惊雷般炸响在空气中,瞬间让所有人的心都跳了起来。 纷纷都心疼起林聪来。 第313章 娘娘,苏府出事了 苏青鸾撑起身子,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头疼的厉害。 自从楚皇后先逝后,她便没有这么早的醒来过。 她略微清了清嗓子,抬起迷糊的双眸,“林总管这事怎么了?” “鸾儿,是不是吵着你了?”瑞和帝立马上前坐在了床榻边上。 “不是。”苏青鸾微微摇了头,从梦里开始,便一直有人盯着她,醒来了还是,心里头有些发毛,“都什么时辰了?” “禀娘娘,快卯时了。” 林聪恭维的弓着腰,要想留着自个儿小命,还得哄娘娘开心了才行。 他这才刚开嘴,瑞和帝立马投来了死亡的凝视。 他立马垂下眼帘,对着自己的嘴轻扇了一下。 “鸾儿,天还黑着,你再睡会儿吧!”瑞和帝出手扶着她,将她慢慢躺了来下。 “都卯时了,你也快去上朝吧!” 本就迷糊的她,也就含糊的应了头,就连瑞和帝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出了霓裳宫的瑞和帝,指着林聪的鼻子,“朕看你总管位置坐的久了,是越没眼力见识了是嘛?” “奴才…”有言说不出的林聪,满脸的囧色,“陛下,奴才愿意有一法子,可以哄娘娘开心,求陛下再给奴才一机会,抵此罪过。” 瑞和帝见此也不再为难他,缓和了语气,轻纵了,“行了,罚俸禄一年以示警告。” “奴才谢陛下。”林聪连连感激。 朝堂之上,三道圣旨齐下。 政局再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道圣旨便是将楚家罪行公告于天下,判九族灭。 第二道圣旨便是赐婚,赐苏家嫡次子苏云鸿与楚箬的婚事。 第三道圣旨便让礼部、工部选择吉日,遍告诸司作各项准备。 瑞和帝大义灭亲之举,得天下人歌颂。 楚太后被气的也是一蹶不振,困于安沐宫。 红墙黄瓦,与枫叶的深红相映成趣。 漫步在石道上,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阵清凉,让人心旷神怡。 苏青鸾静坐在风景亭中,远望秋景,突然耳旁边响起一道声音。 “嫔妾参见淑妃娘娘。” 苏青鸾转眸看去,原来是舒德仪,自从几年前她替瑞和帝做过几件事后,作为封赏便提了她的位分为德仪。 她十分和气的笑着,“好久不见舒妹妹了,快来坐。” “本不该打扰娘娘的雅兴,只是有件事想向娘娘讨教。” 舒德仪屈膝行礼后,恭敬的坐在了她右手边上的位置上。 “算不上打扰,你我之间不必客气,若是有什么事在我力所能及的,我必然帮你。”苏青鸾的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舒德仪微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启齿,最后再纠结的情况下,她终是开了口“听闻宫妃每五年一选,明年…陛下会下旨广选吗?” 苏青鸾的神情微微一愣,她进宫居然有五年了? 是啊!坤儿和小宝都三岁了。 时间过得竟这般快,快到让人产生了错觉,只觉得她像是去年才进的宫。 “这…我不知。”苏青鸾掩盖去微黯了眼眸,微微一笑。 她并不知情,因为瑞和帝从未和她提过此事。 此刻,苏青鸾心里有些忐忑,陛下会广选新人入宫吗? 舒德仪神情有些一愣,她竟然也不知?她可是后宫里独得恩宠的人,怎么会不知呢? “倒是妾相差了,叨唠了娘娘,还请……” 恕罪的话还没说出口,远处便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苏青鸾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阿母和莲心的声音。 可是她昨日还在苏府,今日阿母怎么会进宫? 想到这儿,苏青鸾的眉头拧的越发紧了,“苍术,你且去看看发生何事了。” 舒德仪见此也是十分有眼力见识的闭上了嘴,保持了沉默。 很快人便到了跟前。 果然是阿母和莲心。 苏夫人见这儿有外人,便守礼节的向苏青鸾行了参拜礼,“臣妇参见淑妃娘娘。” 苏青鸾见阿母着衣并非是诰命服,且额间的细汗… 秋季,不如夏季那般炎热,哪怕是进宫也有娇辇乘坐,怎么会有汗? 看着阿母行色匆匆的样子,人刚俯下身子,她便出手将人扶了起来,“阿母,快起来。” “娘娘,苏府出事了。”苏夫人面色焦虑,眼眸中的更是慌张之色,刚起身便抓住苏青鸾的手腕,“青鸾,你父中都被压去刑场了。” “什么?”苏青鸾大惊失色,父兄被压去刑场了? 怎么可能? 苏青鸾反抓住阿母的手腕,“阿母,发生什么时候了?是不是…是不是昨日父亲和陛下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唯一能想到出事的地方便是昨日,陛下在父亲的书房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是。”哪怕是口干至极的苏夫人,还是撕心揭底的摇了头,“是楚家,是圣旨。” 第314章 子虚乌有 圣旨?什么圣旨? 难道是楚太后那道假圣旨?不是已经处理了吗? 苏青鸾愁眉苦脸的,眼中闪烁着忧虑之色,“那圣旨不是假的吗?怎么还…”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夫人连连摆手,“是赐婚的圣旨,今日,陛下于朝堂之上,赐云鸿与楚箬的婚旨,楚箬是楚家女啊!” 楚家被处以九族诛,楚箬也在九族内,所以苏家也在其中。 即便是外嫁,也属于楚家的族外亲属。 九族包括父族、子族、兄族、弟族、族兄弟姐妹、族父母、祖父代族、子孙代族和族外亲属。 听到这儿,苏青鸾长舒了一口气,“阿母别急,定是有人搞错了,我就这去见陛下。” “我同你一起去。”苏夫人心有余悸的拉着她的手。 “好。”苏青鸾点头应了。 “娘娘,您别急,咱们的步辇就在这儿,奴婢让人抬过来。”白英一边搀扶着人,一边对着不远处的一行人招了手。 “不急,不急,你还怀着身子,小心些。”苏夫人嘴上说着不急,心里早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须臾,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勤政殿。 “奴才…” 守在门外的林聪,看着苏青鸾的到来,紧赶慢赶的走到她的跟前,礼还没行完呢! 人都已经匆匆忙忙的越了过去。 “发生啥事了?”他低头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他的徒弟苏睿脱离了队伍,吱了一声,“娘娘的父兄被人押去刑场了。” “什么?” 林聪当即惊呼出口,意识到声音过大,立马捂住了嘴,随即低声的问:“怎么可能?陛下那么在意娘娘,怎么可能会让苏家父兄去刑场?” “楚箬早上不是被赐婚给苏监院了吗?九族…九族啊!”苏睿挥着手中的拂尘,一边说一边提示。 “遭了。” 林聪整个人都被麻了,没一会儿便抱着手中的拂尘,往帝宫外走。 他一边赶一边念叨,“赶紧的吧!” “师傅,您去哪儿啊!”苏睿紧跟着其后,嘴里还喊着,“待会儿陛下叫您,见不着您可怎么办啊!” 苏睿坚信,陛下肯定不会让苏家出事的,所以看到师傅头也不回的离开,心里那叫一个焦急啊! 万一陛下有个吩咐,他不在,一来一回的耽搁,人头都落地了啊! “去救人,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林聪从大步走,慢慢的变得小跑了起来。 他是大内总管,更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只要他先一步到刑场,苏家便多了一丝希望。 “你赶紧的去御前拿圣令,我在刑场等你。” 林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人也离得越来越远。 紧跟在他身后的苏睿,气喘吁吁的看着人没了,心里不经的钦佩了起来,师傅就是师傅,哪怕人老了,跑的也够快。 勤政殿。 苏青鸾更是没了形象的走到台阶上,抓住刚起身的瑞和帝的手,“桢,我父亲和兄长被人押去刑场了,你快些下旨救人吧!” “啊?”还没意识到危险的瑞和帝,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陛下,今日您下旨赐婚,楚箬是楚家九族内的人。”苏夫人跪在地上,简单明了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好在,昨日陛下进宫前,留了金牌,不然今日…今日,她都无法脱身,更别说进宫了。 苏夫人袖子下,紧握着金牌的手,早已经被汗水侵蚀。 “荒谬。”瑞和帝当即怒的口吐芬芳,“刑部这一行人,是猪吗?” 苏青鸾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误会,“桢,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派人去救人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对对对,我这就派人去。”瑞和帝连连点头,并对着门外喊到:“林聪…林聪…” 喊了半天,也没见着个人。 苏青鸾有些不解,她进来的时候,林聪不还在外面吗? “启禀陛下,林总管已经赶去刑场,只是没圣令,怕是只能暂停行刑,人无法赦免。” 进来的正是匆匆赶来的苏睿。 不仅仅是瑞和帝,还有苏青鸾和苏夫人,都送了一口气。 总算干了一件人事,瑞和帝将早上林聪冒事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阿母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苏青鸾转身宽慰起阿母来。 颤抖的手,及没了贵妇形象的苏夫人,眼含热泪,没说出个话来,只连连点头。 瑞和帝走在台阶,并道:“阿母,定是底下人的人办事不力,朕查清之后,定给苏家一个交代。” “你也真是的,堂堂皇帝,这点事都考虑不周全,弄出这么个乌龙来,还怪底下的人。”苏青鸾对他翻了个白眼。 前日夜里,只是说个玩笑话,没成想今日便成了真的了。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能说的。 “是是是,是为夫不对,日后定处理的事事周全。”瑞和帝好言好语的哄着她,丝毫没有将她冒犯的话语记挂在心上。 一场子虚乌有的事,把苏家的人吓得七魂没了八魄。 一经过查验过后,原来是有人揣摩圣意,是瑞和帝想借此机会除了苏家,毕竟苏家有宠冠后宫的淑妃、四皇子在身,担心外戚壮大,才将一个不知名的楚家女赐给苏家,以此来除了这个隐患。 这样一来,那擅自做主、揣摩圣意的人便能有高升的机会。 然而,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没神职也就罢了,还被连降三级。 夜,霓裳宫。 烛光映照在人的脸上,透出一丝温柔的光芒。 “鸾儿,你别生气了,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瑞和帝委身在苏青鸾的身侧,撒娇也用了,装可怜也用了,只为她能不生气。 见着人还生气,他实在是没法子了,略显的有些气馁。 苏青鸾微抬眸,忍着笑,“当真?” 瑞和帝见着她搭理自己,立马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举起三指,“我若说假…” “别!”苏青鸾立马用手堵住了他的嘴,“我信,我知这是一场误会,所以我从未怪罪过你。” “还是鸾儿最好。”瑞和帝高兴的笑开了花,将头低放在她的腿上。 他抬手指向窗外,“你看。” 是烟花。 绽放的声音在苏青鸾耳边响起,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惊讶的光。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色彩如梦似幻。 烟花绽放的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明亮。 她望着这美丽的景象,脸上绽放出的欢喜笑容。 “非节庆,怎会有烟花?” “只要能博鸾儿一笑,即便是非节庆,我也能让它们为你绽放。”瑞和帝轻轻的拉起她柔软的手,低头十分珍惜的一吻。 算林聪有点脑子,能用烟花换取她一时的笑。 “鸾儿,我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苏青鸾心思全在了烟花上,心不在焉的问:“嗯?什么事?” “我让想小宝,从明日起,与我同上朝,听政,处政。” 苏青鸾微微蹙眉,脑中突然想到了今日苍术和她说的话。 【前夜,她失踪后,小宝对瑞和帝说的那些话。】 “桢,他还小,而且他才会认字,四书五经都没熟读…” “实践与书同行,更好。”瑞和帝也是想到了小宝说的话,既然他想,只要是自己能给的,都会一一亲自传授给他。 父子同心,还能有谁敢害他的鸾儿。 而且,他总觉得小宝比他小时候的心智还要稳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与小宝一般大的时候,还跟奶娘要甜饼吃… 然后因为甜饼吃多了,坏了牙,所以也就从那时候不爱吃甜的了… 还好智齿能换,不然哪有今日的英俊。 第315章 喜帖 从那晚开始,小宝便前后跟着瑞和帝,三岁便上朝堂,从古至今,仅此一位。 随着苏青鸾的月份增大,脾气也越来越不好了了。 吃个菜,各种不如意,晚上睡觉也各种不舒坦。 瑞和帝忧心的不得了,陈延敬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持好心情。 所以,瑞和帝将一切责任都加在宫人身上。 一有不如意,便是各种罚,哪怕是万般小心,苏青鸾还是各种不满意。 她并非故意的,就是莫名其妙的发火。 陈延敬说,孕妇心情容易暴躁,万事要依着,保持好心情,不然宫缩会提前。 瑞和帝各种法子安慰。 闹腾了两个月,苏青鸾的症状好多了,也不容易发火了。 今日,陈延敬再次来给苏青鸾把脉,“娘娘近日状态好了不少,还请多多保持,另外适当的走走也有助于生产。” “多谢院长。”苏青鸾收了手腕,和气的笑了笑。 不知不觉中,陈延敬已经坐上了一院之长。 “娘娘客气。” “夫人,这便请。” 从房门外,传来的正是余霜的声音。 苏青鸾听到‘夫人’二字,便知是阿母进宫了。 “阿母!” 她刚想起身,便被苏夫人还劝了回去,“都快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还是没个稳重。” 有了金牌之后,苏夫人一个月能进宫四五趟,这样的恩宠,试问谁有? 苏夫人熟络的坐在了苏青鸾的对面,并指着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又大了不少。” “还有一个月的功夫便生了,长了自然快些。”苏青鸾轻摸着肚子,里面的孩子似乎有了感应,象征性的踢了两脚。 苏夫人关切的问:“近日如何?脾性可有收敛?” “好多了,阿母若是不信,院长就在这儿,可以问问。”苏青鸾轻巧且得意的笑着回了。 人人都劝她要保持好心情,可是她总是不受控制的坏了性子。 陈延敬也是顺口的客气回话,“夫人放心,娘娘一切都好。” “你也是有福,碰上这么好的陈院长,能这么安心的养胎。”苏夫人对着他客气的笑了笑,话语间都是感激。 “夫人客气,能伺候娘娘,是微臣的福气。”陈延敬恭维的后退了一步,“娘娘,微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好,院长慢走。”苏青鸾给苍术示意了一眼神,让她前去相送。 没了外人在,苏夫人也立马不拘谨着了,“孕中辛苦,瞧你憔悴了不少,可是晚上不舒坦的缘故?” “还是阿母懂我,肚子大了,怎么个卧法都难受的很。”苏青鸾连连点头,脸上的憔悴暴露的更多了。 苏夫人叫人拿来了笔墨纸砚,画了个图纸,稍稍晾干后才拿给苏青鸾。 “你命人做个来,铺在床上,保证你晚上睡得香。” 苏青鸾接过图纸打量一番之后,有些不信,“管用吗?” “阿母亲自为你打听了数十户人家得来的,管用。”苏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自己辛苦为她打听,还不领情。 “好。”苏青鸾一听,两眼放光,高兴了不上,“莲心~” 她轻唤了莲心,让她去安排。 “对了,这是你二哥的喜帖。”苏夫人又从袖子中拿出红彤彤的喜帖递过去,“毕竟是一家人,虽然你在孕中去不了,但还是给你送来了。” “十一月初六?”苏青鸾打开看了里面的日期,“是不是急了点?” “本该是过了年的日子,可是你二哥就是急猴子,把好好的姑娘搞怀孕了,所以就定了这个月。” 本来有小半年的准备的,接果苏云鸿害怕楚箬多心,便提前与人同房。 现在好了,就那几次,楚箬便怀孕了。 苏青鸾低头看着手上的喜帖,不自觉的被羡慕了起来,这辈子她是没了一场正式的婚嫁仪式了。 “挺好,阿母很快又能抱上亲孙了。” …… 母女二人又聊了许多。 …… 忙完了政事的瑞和帝带着两个跟屁虫,回了霓裳宫。 “鸾儿,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瑞和帝亲自提了食盒走进寝殿,正好看到苏夫人在,“阿母也在。” “……” 苏夫人刚要行礼,便被他扶了起来,“阿母不必不多礼。” “是。” 苏夫人将刚刚的位置让给了瑞和帝,坐在了莲心刚搬来的凳子上。 “坤儿\/小宝给阿母请安,给外祖母请安。” 跟在瑞和帝身后的两个小崽崽,最近的规矩习的越发好了,见人都知行礼问安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将今个儿学的内容复习一遍,明日我提问。” 瑞和帝匆忙的想两人给打发走,结果苏青鸾不悦的开口。 “来,都到阿母这儿来。” 坤儿和小宝抬眸看了一眼,苏青鸾更不高兴了,“谁要是有意见,轰出霓裳宫去。” “咳咳!”瑞和帝轻咳了一声,“你们都学一天了,留下玩一会儿吧!” “谢父皇。” 坤儿的脸上一下子乐开了花,刚想一蹦一跳的去苏青鸾身边,结果被瑞和帝的一个眼神都吓得规规矩矩的走了过去。 “阿母~”坤儿将小手摊放在苏青鸾的面前,撒娇的唤了一声。 苏青鸾溺爱的将她的手放在手心揉了揉,“酸了吧!阿母揉揉。” 随后又对着小宝招了招手,并将他的手放在手心揉揉。 苏青鸾心疼的看着掌心两个孩子的手,怒瞪了瑞和帝一眼,“你就不能对他们好点?他们还这么小。” “我…”瑞和帝语塞的说不出话来。 “阿母,没事的,儿臣觉得挺好。”小宝抬眸看了一眼受了憋屈的父皇,又想到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阿母,今日朝堂之上,外祖父上请辞官了。” “辞官?”苏青鸾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阿母,又转眸看向瑞和帝。 苏夫人不好言语的低下头,“臣妇进宫许久,该回去了。” “阿母!”苏青鸾有些不舍,而且她还没弄清楚,父亲为什么会好端端的辞官。 瑞和帝也是开口的说:“阿母,我从不介意苏家的存在,回去后多劝劝苏侍郎,可好?” 苏夫人并没有回应,而是低着头,“臣妇告退。” 瑞和帝此话一出,苏青鸾神情失落,眉间也蒙上一层忧郁的阴影。 不在意苏家的存在? 她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鸾儿,我…” 见她如此神情的瑞和帝,本想开口解释,结果被她打断了,“父亲此举,是在成全我,对吗?” 瑞和帝沉默的应下头。 来年春,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苏家本该是走向巅峰之年,然,苏侍郎却提出辞官,远离朝堂。 此举行为令人咂舌且钦佩。 也许,这便是与楚家不同之处。 也许,这正是苏家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 苏青鸾红润着眼眶,转移了话题,“一股子的酸香味,隔着盒子都能闻到,让我猜猜是不是鲜酸菜鱼。” “好灵的鼻子。”瑞和帝趁势将食盒打开,“我让林聪去宫外买的,待会儿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第316章 给她下婚书 餐桌上,瑞和帝亲自将鱼肉上的刺剔除,确认再三后才放在苏青鸾面前的备餐碟上。 “桢,下月初六,我想回去一趟。” 苏青鸾满脑子的想回去,回去见一见父亲和阿母及家人。 父亲若是真的辞官,阿母怕是也不会再进宫了。 也许这一见,怕是永别。 “不是我不让你回去,而是你挺着肚子,婚礼上人多眼杂的,万一碰着你了怎么办?” 瑞和帝神态紧张,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 苏青鸾觉得他说的在理,便也没再提此事,一顿饭下来,也没说上几句话。 将事都藏在了心里,也被瑞和帝看在眼里。 为了不让苏青鸾有遗憾,他几次询问陈延敬之后,决定带她出宫。 “真的吗?” 听到这消息的苏青鸾,喜笑颜开,“你真的同意我出宫?” “嗯!”瑞和帝郑重的点了头,“此次一别,你们再相见怕是要难上许多,而且你大哥、二哥也辞官了,去见一见吧!我不想让你有遗憾。” 苏家父兄三人都选择了辞官,他万般阻拦,可他们去意已决,不愿多留。 他们说:“我们隐没于乡村,于娘娘,于陛下,于苏家都好。…。只愿我们的退场,让您们相处时更无后顾之忧。…。她打小便是痴心,如今有您爱护,我们放心。” “谢谢你,桢!” 十一月初六。 瑞和帝带着苏青鸾同乘圣辇驱至苏府。 苏家人听闻后,纷纷赶至门口迎接,“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岳父岳母不必多礼。”瑞和帝急忙的出手将人扶起来,更是以晚辈的身份拘礼,“小婿请二老安。” 他是给足了苏家的门面。 “使不得使不得啊!”苏立德连连摆手,他怎担得起堂堂天子的礼。 苏青鸾明眸透着恭贺,“恭喜二哥。” 她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喜娘的呦呵声。 “新娘子来喽!” 此呦呵声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转了过来。 瑞和帝将她轻揽在怀里,并确保周围无一人伤害到她。 他看到她的眼里满是羡慕之色,“鸾儿羡慕?” “嗯,人之一生,婚礼只有一次,甚至有些人都没这福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瑞和帝这才想起,她入宫便是妾,难怪她会如此…… 即将为后的她,也该为她安排一场盛世婚礼,哪怕是不符合规矩。 回宫后的当夜。 “鸾儿可愿意为我取下一缕青丝?” 发之父母,怎能轻易取下。 除非遇到良人,未出嫁的姑娘才愿意取下发丝。 结发为夫妻,恩爱至白头。 “一缕青丝?” 瑞和帝以为是她不愿意,所以立马开口:“若是鸾儿不愿…” “怎会?”她再次抬手,细腻而修长的手指落在了他温润的唇上。 她取下头上的饰钗,三千发丝如同黑色的瀑布般从她的头顶垂落下来。 每一根发丝都细腻而有光泽,散发出令人陶醉的香气。 苏青鸾张了张手,跟他要“利器。” 瑞和帝立马起身,从柜子里的小篮子里拿来剪刀,他手拿尖锐之处递给她。 一缕丝,为情取,发丝两结,为夫妻。 咔嚓~一声,一缕青丝取下。 苏青鸾将青丝放在他的掌心,明年的事,明年再说,最起码眼下她是幸福的。 瑞和帝低头看着手中的一缕青丝,珍惜异常。 他更是毫不犹疑的取下束发冠,从他头上也取下了一缕丝。 “桢…” 苏青鸾见状,着实吓了一跳,他是帝王,龙体不能有任何损伤,哪怕是不见血的取发丝,也不行。 “我要向你下婚书,以你我青丝为线,绣出最好的婚书。”瑞和帝的眼睛里不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我?也能有婚书?” 苏青鸾难以置信,哪怕她知道,她即将为皇后,这些也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瑞和帝溺爱的轻抚了她的脸颊,眸中皆是宠与爱,“铜铁为铸造是为永恒,以青丝入绸帛是为永爱,以书帛下之为缔结,三种我全都满足你,给你一场盛世婚礼,让天下人羡之。” 十一月二十三夜,苏青鸾诞下五皇子。 来年春三月,帝后大婚。 结合民间之法,举行了盛世婚礼。 千里红妆,銮驾万里行。 这一日,苏青鸾以正妻之名从皇宫正门入。 瑞和帝亲自相迎,文武百官、黎明百姓见证了他们的爱。 本该只在皇宫内迎册封礼即可,可是瑞和帝就是想给她一份完整的婚礼,所以才有了宫外迎娶之举。 凤翔宫。 都是按照苏青鸾的霓裳宫及闺房之貌,全新的布置了一番。 红床喜榻,苏青鸾头戴青凤,坐于榻边静等。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哪怕是知晓来者是他,她还是忍不住的紧张起来。 称心如意掀盖头。 皮肤白皙如雪,妆容清透自然,眼睛被淡金色的点缀,闪烁着诱目的光芒。 她的脸颊被轻轻涂抹上粉色的腮红,微微带着红晕,宛如初绽的花朵。 红唇齿白,柔软而诱人。 “鸾儿,我的妻子,真美。” 第317章 大结局 “这是真的吗?”苏青鸾直到现在,都觉得像是一场梦,是那么的不真实,“你掐我一下试试。”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掐你,这都是真的。”瑞和帝坐在她的身侧,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她,他的眼里写满了对她的珍视,“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苏青鸾低头看着手捧的如意,她真的做到了。 瑞和帝低附在她的耳边,“春宵一夜值千金,你还在想什么?” “我…” 瑞和帝的手温柔地抚摸女主的背部,他的触碰仿佛能够让她的整个身体都融化在他的怀里。 他轻轻亲吻从发顶开始,眼中写满了无尽的爱意和痴迷,他决心永远不离不弃地守护着她 苏青鸾闭上眼睛,全身放松,她享受着他的拥抱和爱的洗礼,她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的声音变得嗓哑且急促,“我学了好多姿势,你想试试吗?” “今夜全凭君做主。” 所谓疯狂,大抵就是他们这般,做常人不能及的动作。 消魂~ …… 三日休沐,他们大战一百回合。 最后,瑞和帝双手双脚被捆绑在床头与床尾上,动弹不得的他开口:“鸾儿,你先放开我,可行?” “不行,我累,不想动。” 半点也不想动的苏青鸾,直接平躺在床上。 被这么捆绑了半天的他,气馁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提出这…… 这法子了…… 苏青鸾不知想到了什么,陡然的翻身而起,目光落在了他全身最亮眼的地方,并指着道:“就算松下你,你好像也不太行了。” “行不行,在于你累不累。” 此话一出,苏青鸾脸上瞬间浮现出红晕来。 “你…” 刹那间,不知道他是如何松开绸带的,人直接将苏青鸾扑倒。 他伸手轻触她的脸颊,心中再次涌现出一股悸动的感觉。 “你瞧,它又有反应了。” 苏青鸾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不累吗?” “满足妻子,是身为丈夫的职责。”他俯身靠近她,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声越发清晰可听。 苏青鸾感受到他温暖的呼吸在耳边萦绕,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而这一颤自然被他给捕捉到了。 “休息吧!我哄你入睡。” 她木讷的点了点头,不知是何时,两人纷纷睡去,进入甜甜的梦乡。 一觉到清晨,瑞和帝依依不舍的走出婚房。 安静了多年的凤翔宫,于今早开始热闹了起来。 “娘娘,该醒了。” 是苍术的声音。 苏青鸾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怎么了?” “众宫妃来向您请安了。”苍术立马拉开了帷幔,并解释。 “请安!” 稀里糊涂的苏青鸾,听到请安的那一刻,立马清醒了起来,“都什么时辰了,怎么现在才叫我,可别错过了请安的时辰。” “娘娘别急,如今您是皇后娘娘,即便是迟到了,也没人说您。”莲心端来洗漱用品,并带着一应宫奴进来。 “我?如今是皇后娘娘。” 是啊!如今她是皇后,不用担心迟到之事。 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哪怕这么多年没有请安,可是只要提到请安二字,她还是忘记了,她已经成了皇后。 “娘娘,今日您初次受宫妃参拜,还是着凤袍,头戴九尾凤冠吧!” 她妆台之上,各色饰品都有,从前不能出现的正红,如今也有了。 她也可以用正红了,这是她从前都不敢妄想的。 苏青鸾应声,“好。” 正殿之上,各宫妃坐等一个时辰后,才听到太监的通报,“皇后娘娘到~” “妾等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青鸾在苍术的搀扶之下,一步步的走上高位的凤座。 初次体验居高临下的她,没有高人一等,而是泛起了心酸。 她不敢想,当年楚皇后是如何面对台下众人的。 哪怕台下只有五位宫妃(殷贵妃,将修仪、舒德仪、月充仪、风婕妤),她还是有些犯酸。 “诸位平身。”苏青鸾学起当年楚皇后的口气,叫人起身。 “谢皇后娘娘。” 五人规规矩矩的落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高台上的苏皇后,不仅感叹。 岁月变迁,令人不敢乱想,谁能想到六年前的小小的昭仪能高登为凤? “本宫承蒙圣恩,初登凤位,受众妃参拜,往后…” 往后如何? 齐心协力,侍奉好君王? 还是让她们从此远离桢? 当年楚皇后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她们的? 难道身为正妻,身为皇后,就要心胸宽广,与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与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一想到这儿,苏青鸾的心口猛然一抽,疼的窒息。 说了一半的苏青鸾,突然的停了下来,让众人都反应不及,且心生疑惑。 没人猜透苏青鸾心里在想什么,只见她眉头微蹙。 “往后妾们定恪守本分,和平共处,不让皇后娘娘忧心。” 开口的正是殷贵妃,她似乎看穿了苏青鸾的难处,才贸然开口替她解难。 “殷贵妃所言极是。”苏青鸾并没有芥蒂她贸然开口,而是十分和气的冲她笑了笑,“往后诸位心存善念,安分守己,本宫定当宽待于诸位。” “是,妾\/嫔妾谨记。” 苏青鸾觉得与他们没什么可说的,便让她们退了下去,“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 大家还以为要多听一会儿训话,没想到会这么的被放走。 苏皇后,还真是与常人不同。 “是,妾\/嫔妾告退。” 见人都走后,苏青鸾长舒了一口气。 苍术低头询问:“娘娘,怎么了?” “看到她们,我……”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苏睿便急匆匆的从殿外走进来,“回禀皇后娘娘,陛下来了。” 他来不是正常的事吗?怎么苏睿面色这么紧张? “来就来了,这么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苏睿微微抬了头,看向高位上的苏皇后,“娘娘,陛下与诸位宫妃碰上面了。” 哗~的一声!苏青鸾从座位上起身。 直奔殿外而去,她在害怕,哪怕知道只是照个面,她还是害怕。 害怕他的心被别人勾引去。 哪怕是成了皇后,她还是不顾规矩的跑了出去,只见他与她们在说话,至于再说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看到这一面很难受,很难受。 哪怕是知道他身为帝王,后宫不止她一人。 哪怕是知道他已经独宠自己三年,可是见到这场景后,她还是没有足够的信心,信他一直独宠自己下去。 瑞和帝也注意到他的鸾儿走了出来,他抬眸望去正好与她的眸光交汇。 在看到那双眼眸中透露出的吃醋情绪时,自己微微楞在了原地。 她在芥意? 芥意?芥意自己与别的女人说话? 突然瑞和帝想到,自己在苏府看到一副画像时,吃画上男子的醋,芥意她心意于别人。 这时,他意识到,那她看到他与宫妃说话,心里头一定是不好受的。 这时,他意识到,爱一个人应当完完全全的属于对方。 他对着正宫妃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回去吧!” “是!” 瑞和帝不顾身后人的回应,他大步走来,“鸾儿……” “陛下…”意识到失礼的苏青鸾,知错的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哪怕是有宫奴在,她也很少管他为‘陛下’,看来今日是真的伤到她心了。 “我刚刚领悟了一道理,鸾儿想听吗?”瑞和帝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双眼闪烁着温情和柔和的神态。 苏青鸾微微抬头,然,她的眉头仍然蹙着,“什么…道理?” “爱一个人应当完完全全的属于对方,心里头不该存在三者。”瑞和帝深情的注视着她的双眸,“从前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日后我定让你独霸我。” 苏青鸾十分意外的看向他,“您…不在意我心胸狭隘?” “这怎么能叫狭隘呢?”瑞和帝声音低沉而又深情,他的指尖落在了她的心口处,砰砰砰感顺着他的指尖告诉他,她心跳的节奏,“你的心要是多了一个男人,我都难受的要死,要是我心里多了一个女人,你定是肝肠寸断,这不是狭隘,而是只容得下彼此。” 苏青鸾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那…今年的广选?” “有再多的美人也不如鸾儿一人,所以何须广选?” 说罢!瑞和帝将她横抱而起,只往内院而去。 突如其来的一抱,让苏青鸾不由自主的搂住他的脖子,“迟早被你吓死。” “你若死了,我便随你而去。” 高兴是装不了的,也掩饰不了的。 苏青鸾松了一只手,对他的胸膛轻锤而下,“净说瞎话。” 哪有帝王随皇后去的道理。 “在动小心把你摔了。” 本事吓吓她的话,谁知苏青鸾立马嘟囔的小嘴,怒视着他。 “你舍得吗?” 瑞和帝自然而然的摇了头,“舍不得。” 他一路将她抱到内院,走进内寝,将她安放在软塌上。 酸麻的手感席卷而来,他轻甩了甩手腕。 “是在嫌弃我重?” 瑞和帝指了指她的,“你衣服重。” “那没办法。”她没办法的耸了耸肩。 瑞和帝对着她宠溺一笑,随即唤人吩咐,“林聪,传旨,从今日起,免去宫妃每日请安。” 苏青鸾听到这话,满脸的疑惑,正在她准备开口问时,他便解释,“瞧你眼下的乌青,定是早起的缘故,免去她们请安,你也能多睡会儿,也能与我见面少些。” “想的真周到。”苏青鸾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从心底的开心。 不过高兴只是一时的,她立马苦了脸,“要是有人说,皇后善妒怎么办?不让宫妃靠近你,也不让你广选,最后坏名声全落在我身上了。” “这个简单。” 瑞和帝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引得苏青鸾咯咯咯直笑,“亏你想得出来,也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坏就坏了呗,我不在乎。”瑞和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与其坏了她的名声,不如坏了他的名声。 不久后,便传出瑞和帝体虚不宜纵欲,幸得苏皇后不离不弃的佳话来。 ……… 瑞和二十年,年仅十四的太子乾壵登基为帝,号炎武帝。 瑞和帝退位为太上皇,苏青鸾为皇太后。 两人着便衣云游四海。 炎武十六年冬,苏青鸾因病仙逝,梓桢伤心欲绝,正准备以服毒追去时,乾壵闻声而来劝说。 梓桢双目无光,“这天下你治理的很好,就让为父追去吧!她一个人独走,没人陪怎能行。” 说罢!他坦然赴死。 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 若是是他先走,他的鸾儿也不会独活。 所以,就让他去吧!追她,陪她。 这一辈子,若不是她在,自己也不知如何煎熬。 正因为遇到她,自己的人生才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若有来生,只愿早些遇到她。 一辈子怎能够,生生世世才好。 (大结局) 暑假已过半,我书已结局。 感谢每位书友一路支持,后期有好故事在和大家分享 舍不得你们,呜呜呜呜… (至今为止我一共收了209条评论,书评18条。) 谢谢每位评论的书友,鞠躬!期待与大家再遇。 番外之小宝篇:愿我如星君如月(一) 他叫小宝,本该名坤的,因为他出生时的姿势不对,让阿母受了许多的苦,所以打小便不得父皇喜欢,名字也被父皇赐名给了阿姐。 直到三岁那年,开始写字,才得了名字。 阿姐为坤,他为乾,从土为壵。 父皇说:“乾为天,壵为壮,从此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利。” 他真的如父皇所言,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利。 他三岁随父皇上朝随听,十四岁登基为炎武帝,史上最年轻的帝王。 他从小就喜欢权,打从他触碰到权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可以每天和父皇待一起,因为父皇不爱他,所以他努力的像父皇学习,只为父皇能多看他一眼。 果然他是有这个天赋的,只要父皇说一次,他便能终生谨记,还能举一反三,时而得到父皇的夸奖。 偷偷告诉你们哦!他喜欢权,还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可以保护阿母。 可是阿母说:“不仅要保护阿母,还要保护未来的媳妇。” 未来的媳妇? 当时的他一点也不懂阿母的意思,直到二十岁那一年,他遇到了她,也有了新的名字,你们想知道吗? 炎武六年,秋十月,海秉城。 “钱公子,客栈已经收拾好了,请您移步。” 从车内走出一名男子,他着一身玄色的衣袍,领口处有些细细的精致花纹,其余地方并没有太多的点缀,却一点也没显得朴素,反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低调奢华。 男子的颈间缀着一块白玉,手中还握着一颗彩色的珠子,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没错,这名男子就是他——小宝。 从前不知父皇口中的孤寂是什么意思,自打父皇、阿母带着五弟离宫,阿姐远嫁之后,皇宫里就剩他一个人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孤寂了。 无聊的他,一路寻着踪迹找到了海秉城。 刚刚说话的正是苏睿,自从父皇和阿母离宫后,他便被阿母留在宫里,负责他的起居。 而苏睿为什么要称呼他为钱公子呢! 因为这是在宫外,总不能称他陛下吧!所以就取了乾的同音钱。 他出身时虽然不得父皇欢喜,但是他现在得了天下,主打一个字有钱,所以这家客栈被他包了。 正当他准备抬脚往里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撞到了他。 “公子,您没事吧!” 他一向高冷,不太爱说话,仅仅一个蹙眉,苏睿便懂了。 苏睿扶着他的同时,并指着逃跑人的背影,吩咐随从,“抓住他!” 身后之人蜂拥而动,没一会儿便将那撞他的人给抓了回来。 她…竟是个女子? 他微微抬头,见她还是着喜服的出嫁之人。 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撞到他就应该道歉,他冷冷的开口:“道歉!” 追她的人也围了过来,他们被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给吓住了,推出一个人来说话,“这位公子,烦请您将她归还于我们。” “不要,公子求您,不要我交给他们,我求求您!” 她跪下地上苦苦哀求,甚是可怜。 “公子,这该如何处理?” 苏睿瞧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心里犯了同情。 他瞧着架势,应该是逃婚的,“还回去。” “不要,公子求您,求您救救我…” 眼瞧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就要被凶神恶煞的男人带走时,从人群中走出了一名小公子。 “住手!” 抓那女子的人见有人阻拦,粗口便言,“我等劝诫这位小公子,县城主的事,你们最好少招惹。” “今个我管定了。”那一点高的小公子将着喜服的女子一把拉到怀里,“回去告诉你们县城主,我乃当今陛下的五弟墨黎,墨王爷。” 墨王爷?众人一阵唏嘘,众所周知,太上皇和皇太后带着小儿游玩人间。 瞧着眼前人的岁数,难道真的是? 那‘墨黎’瞧着他们各个都胆怯的样子,更是开口讥讽,“敢招惹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滚。” 人被‘墨黎’都被吓跑了。 ‘墨黎’一改狂妄之语,变得温柔了许多,他松开怀中的女子,并对她说:“你没事吧!” “多谢王爷,奴家无以为报,愿终身跟随王爷,为奴为婢,报答您的恩情。” …… 小宝看着眼前冒充他五弟的人,嘴角不自觉的上勾起来,有意思,居然敢公然冒充他五弟。 苏睿迟疑的抬眸,“公子,他?” “敲打一番,莫让他再冒充五弟的名字,在外面行欺凌霸主的事。”小宝收了嘴角,微微抿嘴,收回多余的目光,吩咐完便转身进了客栈。 “是!” 苏睿应声后,特意晚了半步,吩咐了随从几句话之后,便跟着陛下走进了客栈。 小宝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山珍海味,也食不下咽。 因为,只他一人,食之无味。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父皇总说帝王孤寂,因为没人相陪。 他真的好想好想阿母,想着一家在同一餐桌上和和睦睦、开开心心吃饭的场景。 “可有阿母的消息?” 他略微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接过苏睿手中的巾帕擦了擦嘴边的残渍。 “奴才无能,还没收到五王爷的信。”苏睿垂下头,微摇。 此话一出,小宝更没心思静坐在餐桌上了。 他孤独的起身,立于窗前,看着长街上的人,各个都挂着各种笑容,心生羡慕。 突然,他感觉有一目光带有攻击性的凝望着他,他寻着目光的方向望去。 原来是冒充他五弟的那位公子。 须臾,客栈大堂内便想起了吵囔声。 小宝不悦的蹙眉,谁敢在他的地盘闹事? 他转身吩咐了苏睿,“你去看看。” “是!”苏睿应声退了出去。 过了许多,也没见堂内安静,心里本就不舒服的小宝,走出雅间。 大闹之人正是刚刚他在窗台前见的人,也就是冒充他五弟的人。 堂内的人见他出来,一把推开了苏睿。 直接走上前来,指着小宝的鼻子开口:“就你,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敢派人教训本王爷……” “放肆!”小宝的语气总是透露着一种冷冽,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敢冒充皇室者,当诛。” 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人敢和他这么说话的,这小子是不要命了吗? “你…你凭什么说本王爷冒充?” 那小子被吓得不轻,说话都在打瞌,又像是急兔子,怒视着小宝。 “哼。”小宝冷哼,“在下前不久曾与墨王爷有过一面之交,若是你再敢打着墨王爷的名讳在外招摇,便将你送去衙门。” “你!”那小子咬牙切齿的憋不出半个字来,“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然而闯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他被苏睿挡了去路时,愤然的转身,怒视着小宝,“你究竟想干嘛?” “敢用墨王爷的名号在外招摇蒙骗、欺压百姓,自然是要将你送去县城主那儿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傲慢,他于巅峰之上,俯视着他的渺小。 那小子一听送去县城主,怂的直摇手,“别别别。以后,以后我再也不用了,行了吧!” “出去!” 仅仅两个字,无不透露着冷酷且威严。 那小子不屑的切了一声,随后摇晃着手中的绳带,一副放荡不羁的走了出去。 小宝冷冷的看了一眼掌柜的,“既然已经包场,不必要的人还是不要放进来的好。” “是是是!”掌柜的连连点头。 而这一句话恰恰被刚踏出客栈的那小子听了去,“有钱就很了不起吗?” 小黑眼珠子一转溜,谁也不知道他要打什么主意。 夜黑风高,小爷我还会回来的。 他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让人见不着他的身影,小小的人很容易躲避人的视线,一会儿便摸到小宝所在的房间。 他戳破了窗纸,将早已准备好的迷烟吹出。 恰好了时间,他轻轻的推开房门,走进房间的那一刻,他被震惊了。 “哇~这么多宝贝!” 一个茶盏都是精制上品,还有这椅子,啧啧啧啧竟是金丝楠木,谁家的富公子,就是住个客栈而已用得着这么精致? 他爱不释手的摸过每一样物件。 也不知什么东西,闪着他眼睛了,引得他直勾勾的寻了过来。 “哇!这被褥莫不是金子做的,居然会发光?” 他瞧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小宝,对自己刚刚下的迷烟很有信心,所以他肆无忌惮的摸起来被褥。 苍天啊! 他这辈子就没碰到过比他还有钱的。 不行不行,得多顺一点好东西出去,这样他就能吃一年了。 正在他挑三拣四的顺东西时,床榻的小宝猛然睁开双眼,并起身冷厉的开口:“你在做什么?” “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那小子两手中如墨翠般的束发冠滑落在地。 他的尖叫声将玉碎的清脆声覆盖。 “你…你…” 他害怕的转身,不可思议的看向已经起身的小宝。 外面听到动静的苏睿,一下子闯进了房内,“公子!” 苏睿看到房内还有一个贼,“抓住他。” 一声令下,便装的禁卫军迅速地冲向他。 然,他的身手太过敏捷,很灵活地躲避开的攻击。 他们身影在房间里快速穿梭,愣是没抓到那贼人的衣角。 “废物!” 空气中,突然响起的声音正是小宝的声音,他声音冷厉,犹如千年寒冰一般。 小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亲自出手。 两个回合之下,也知是将那贼人的头巾拽下。 他一头乌黑如瀑布般的长发从中飘落下来。 小宝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居然是女子? 而且还是下午冒充他五弟的那小子。 她抬起头,眼睛明亮而犀利,她挑眉一笑,“那又如何,你这些随从还不是一样抓不到我。” 女扮男装被发现,居然一点也不畏惧,反而全身上下散发着自豪? 谁给她的勇气? 小宝冷视了屋内的两位禁卫军,又从苏睿手上拿过巾帕,嫌弃的擦了擦手,轻蔑一笑,“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废物,两招都没撑下来。” 就在他说话之际,两名禁卫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扣下,使得她急眼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欺?”小宝微杨嘴角,似乎对她起了兴趣,“我还从未欺负过女子,今夜要是欺负了你……” “你…你别乱来…” 她见着小宝的手莫名其妙的伸到自己的身上来,怕的直扭身子。 “原来你也会害怕。” 他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不过比起圣都城里官家女子,有趣的多。 先是冒充他五弟,再是硬闯他的客栈,如今还摸到他的房间来偷东西。 小宝好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宝见她不肯说,吓唬她说:“你若不说,我今晚便把你给办了,然后再交给县城主。今个下午,你坏了他们的好事,要是你沦落到他们手上会如何?” “我叫残月。” 残月,怎么会有这么不吉祥的名字。 小宝指了指地上碎了的束发冠,“那支墨翠束发冠是你打碎的,你若是不赔,我便将你送去县城主。” “你就算是把我卖了,我也赔不起。”残月还是很识货的,毕竟偷了那么多年,好东西还是认得的,一看地上的那墨翠便知是翡翠中的极品,极其难得的。 “这样吧!我身边少个侍女,拿你十年的卖身契,如何?”小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他的魔力之中。 然,她猛然瞪大双眼,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十年?那你还是把我交给县城主好了。” 顶多吃顿板子的事,也不至于失了自由。 “你别不知好歹,我家公子肯收你,是你福气。”苏睿见她不识好歹的样子,一顿教训,陛下可是天子,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她居然宁愿被送去县城主那儿?也不愿留下当他的侍女? 小宝疑惑的,直直的盯着她。 番外之小宝篇:愿他如星君如月(二) 圣都城官家的女子,无不看中的便是他的身份,一朝入宫的帝王心,给家族带来无上荣耀。 可是她明知自己有钱,还不愿意留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奇女子? 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看你偷的这么熟练,怕是不止一回吧!”小宝悠哉悠哉的开口,瞧了一眼她眼神躲闪,嘴角不自觉的的上扬,“原来是惯犯。” “冒充皇室,又是惯犯,还掳走县城主的媳妇,种种罪名叠加,你说县城主会轻易饶了你吗?”小宝回坐到床边上,坐姿挺拔而又不失悠然自得。 他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散发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气息。 苏睿难得见陛下对哪位女子感兴趣,所以在旁配合的开口,“光是冒充皇室这一条罪名,便是死路一条。” “你…你别乱吓唬人,怎么就死路一条了。”残月声音颤抖着,眼神闪烁着不安。 “国法虽没明确规定,但是你嘛!先是得罪了县城主,自然是要挂上死罪的。”小宝一手托着下巴,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自来的不羁的霸气。 苏睿趁着残月左右不定时,开口:“姑娘,十年交易,总比丢了命的强。” 残月思来想去,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便答应了,“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个要求。” 小宝微微蹙眉,居然敢和他谈条件? 罢了!先把她带到阿母面前,忽悠一下即可。 想到阿母,小宝的目光又暗沉了许多,也不知道阿母现在在哪! “说。” 被松开的残月,微微活动了筋骨,“我有个姐妹,你见过的,就是下午的那位新娘,她无处可去,你也得把她带上。” 买一送一! “好。” 小宝见她人为狡诈,担心她半路逃走,所以从身上找出一粒丹药,“此乃连环追心,你服下。每月我给你一颗解药。世上除了我没人能解此毒,十年后我给你最终解药,还你自由。” “你身上的东西必定是精品,用我身上浪费。”残月尬笑的推开了递来的手,开玩笑,吃下这玩意,那才叫真的没逃出去的可能性了,就是她真的留下做他十年侍女,那十年后,他翻脸不认人怎么办,“嘿,我不跑,不跑,这个…还是收起来的好。” “用在你身上,不算浪费。” 小宝看了一眼手中的药丹,只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残月的嘴里。 “咳咳咳!” 残月连忙手扣嗓眼,然而愣是一个也扣不出来,只因它入口即化。 小宝忍着笑吩咐,“苏睿,替她安排一个住处,另外好生装扮一下,太丑了。” “是!”苏睿应声,“姑娘,这边请。” “你…”残月咬牙切齿的指着小宝,好汉不吃眼前亏,你给我等着,“哼。” 人都离开后之后,小宝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 “有趣,有趣!”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朝着地上的烟灰走去,指尖占了一点残灰,“就这点香也想迷倒我,真是异想天开。” 刹那间,她三千发丝倾泻而下的画面从小宝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今天他都二十了,还没个媳妇,着实让阿母念叨许久。 这次,就算是寻到阿母,若是看到他仍然孑然一身,怕是又要落泪了。 正好,这小妮子合他胃口,且先带去阿母那儿看看,也能让阿母放心些。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让人感到舒畅宜人。 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似乎在庆祝着丰收的季节即将到来。 刚起身的小宝,打开房门之际,苏睿正好递来一封信,“公子,墨王爷的信。” 刚迎面而来的残月听到‘墨王爷’立马躲了起来,然后偷偷看了小宝,他居然真的认识墨王爷? 小宝打开粗略看了一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即刻出发。” 躲在拐角处的残月,第一次见小宝的笑容,有些痴迷,没想到冷冰冰的他居然也会笑? “公子,吃过早膳再去也不迟,总归夫人他们已经定居了,若是让夫人知道您不用早膳,又该心疼了。”苏睿在一旁提醒。 小宝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阿母,心急的吩咐:“在路上吃吧!” “是!”苏睿妥协的应了声。 在小宝路过残月的时候,被她拦住了,“你要去哪儿?” 小宝立马恢复了冷漠眼眸,冷冷的看着她揪住他衣服的手,“放开!” “我…姐妹还等着我呢!”残月对上他的眼眸时,不由自主的认怂了。 小宝转头对着苏睿说了一句,“你安排一下。” “是!” 随后,小宝又对她说:“你先与我同行。” 残月“哦”了一声。 青贞山庄。 坐在马车上的小宝,看到这四个字时,再一次露出笑容,他总算找到阿母了。 下了马车之后,他直奔秧田而去。 “那就是他父母?”残月指着田中央的两人,转头问一旁的苏睿,“他那么有钱,父母咋穿的这么寒酸?” 苏睿对她翻了一个无知的白眼,那是当今的太上皇和皇太后,怎么就叫寒酸了,这叫体验生活。 小宝远远的就开始挥手呼喊,“阿母!” 正在田中央逮蚂蚱玩的苏青鸾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起身望过来。 见是小宝,苏青鸾脸上洋溢着笑容,并招呼正收割水稻的桢,“小宝?桢,你看是小宝,小宝来了。” 说话间,小宝已经到了阿母身边,一下子扑进阿母的怀里,“阿母,小宝好想你。” “你不在圣都城待着,怎么又跑这儿来了?”直起腰的梓桢,见着儿子不顾礼仪规矩的便扑进鸾儿怀里,开口就想将人赶走。 “就允许你拍屁股走人,就不允许我出宫寻母吗?” 刚说完话的小宝,不服的仰起头,一副不想和你说话的样子。 “你少说些吧!”苏青鸾也是怼了一句梓桢,随即好好打量起儿子来,“小宝难得来一趟,快让阿母瞧瞧,长高了,也壮了,有媳妇没?” “……”小宝一阵无语,他就知道阿母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话题,“阿母,我好久没见着你了,咱先不说这些好不好?” 梓桢见状,一把将苏青鸾揽在怀里,似在炫耀,又似在训斥,“连个媳妇都没找到,你也好意思来寻我们?走走走~” “谁说我没有,她…她就是。”小宝气急败坏的指着站在田边残月。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残月,使得她一脸迷茫。 “她?”苏青鸾看出端倪,“小宝,这该不会是你随手抓来糊弄阿母的吧!” 小宝眼神躲闪的摇了头,“没有…” “嗯?” “阿母放心,我没有糊弄你的意思……”小宝立马变成了乖乖宝,原本想实话实说的,可是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就是残月的黑色头巾被拽下来的那一刻,“阿母相信一见倾心吗?” 苏青鸾转眸看向了桢,“阿母信。” “她和圣都城里的女子不一样,不是大家闺秀,她……” 小宝一时间不知怎么介绍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对她有好感,她明明就是个骗子、一个小偷,怎么就对她倾心了呢! “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乡野村姑,只要动心了,就去追。”苏青鸾不在乎那女子的身份,只在乎有个人能照顾他,陪伴他。 “这个为父同意,你啊!也老大不小了,圣都城里的姑娘你看不上也正常,为父理解,难得遇到能入你眼的就去追,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而且你这么好的出身,若是留不住一个姑娘,那为父可就瞧不起你了。” 梓桢毕竟是当过帝王的,也知道圣都城里的女子,都是挂着不同皮囊,实则都是一样的心思,好在他得幸遇到鸾儿。 自然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留不住?小宝眼里闪过一丝丝的伤感,他还真差点没将人留住。 “谁说我留不住的,我可不会给你看了笑话去。”不过嘴犟的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梓桢只是哼哼笑了笑。 小宝更是仰起头不理他,反而很乖顺的和阿母说话。 “阿母,我想吃你做的枣泥糕。” “好,阿母这就回去做。” 有阿母真好,他想永远的待在阿母身边,可是从他选择权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这辈子是不能的事。 不过他可以像阿母一样,能寻得一心人,陪他共度余生。 小宝待在青贞山庄整整两个月,他在这儿与父皇、阿母一同收水稻,种小麦,垂钓,烤鱼,卖东西…… 体验了百姓一生的辛勤劳作,知了百姓的不易。 也知了残月是个孤儿,和阿母相处的很好。 平时,她经常行侠仗义,路见不平,谎报‘墨王爷’的身份恐吓。 上回县城主欺凌花冉(就是着喜服的女子),也是如此。 那县城主花甲之年,小妾成堆,入了他的裆下,都没好的下场。 所以她才出手。 他也知晓,她往日偷东西也只偷富贵人家的东西,因为在她的意识里,富贵的人多半都是贪官、利欲熏心的奸商,所以她常常将偷来的东西,反赠给百姓。 不知不觉中,小宝越来越赏识她,也越来越喜欢和她相处。 不管走到哪儿,都喜欢带上她。 直到圣都城来消息,催他回宫准备年底的祭祖仪式,他才不得不回宫。 离开阿母。 “白吃了我那么多的粮食,也该回去了。”说话的正是梓桢。 苏青鸾依依不舍的拉着小宝的手,“回去后,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是忙到深夜,知道吗?” “阿母放心,孩儿都记住了。”小宝红润了眼眶,连连点头。 进入皇宫的那一刻,他再次被冰冷的面孔包裹起来,身为帝王不能将喜怒哀乐时常挂在面上。 “陛下,残月和花冉怎么安排?” 苏睿也换上了大内总管的衣服。 提到这两个人,小宝的眸色变了又变,不知不觉中,认识残月已经有了两个月。 “将她们先安排去逸心轩,等我问了她的心意后再做决定。” “是!” 也不知道她得知自己便是一国之君后,会是什么样儿。 一想到这儿,小宝脸上充满了期待的神情。 “去,先将小月月叫来。” 苏睿应声,“是!” 苏睿转身离开,很快便将残月请了过来。 残月进来的时候,小宝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残月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欢喜的光芒。 小宝转身,微笑着迎接她,“小月月,你来了。” 残月拘谨的行了礼数,“残月拜见陛下。” 小宝连忙摆手,“不必这么拘谨,快起来。” 残月以为他只是富贵公子,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一国之君。 “你真的是天子?”残月一副难以相信的抬头,哪怕是见他身着龙袍,还是觉得他在骗人。 “自然。” 之前,在青贞山庄,他们一起赏花赏月,一起品茶聊天,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她也渐渐发现,他并不是如她所见那般,一直冷酷无表情,他是一位与凡夫俗子不同。 温柔,正直,孝顺,才华横溢,几乎是完美的人。 现在,她发现,他真正的身份居然是一国之君。 若他只是商贩,也许自己还有可能与他走到一起,可是他有后宫三千,而她只是无名之辈,更是与他有千万里的差距。 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儿,残月收起了胡乱攀想。 小宝发现她神色失常,不免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从前是残月不懂规矩,冒犯了您,可不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我的冒失?” 她突然变得拘谨了起来,可能是受庄严的皇宫影响,亦或是因身份的缘故,总之她不似宫外时那般,胆大妄为,敢言敢冲动了。 “没事,我从未在意过那些。” 她失态的神貌在小宝眼里,只当是她被他的身份给震慑住了。 番外之小宝篇:愿他如星君如月(三) “真的吗?”听到这话的残月,立马两眼发光。 “当然是真的。”小宝连连点头,然后试探性的问:“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你的妻子?”残月歪着脑袋,有点不自信,“那不就是皇后吗?我一个小混混也能做?” “怎么就小混混呢!你那是行侠仗义。”小宝学着从前父皇对阿母说话的样子,“要是谁敢议论你,我就要了他们的狗命。” 残月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那我要和你阿母一样,万千宠集于一身,你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小宝高兴的连连点头。 残月伸出手,一副像小宝讨要东西一样,“那你是不是应该拿点诚意出来?” “什么?”小宝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伸出来的掌心,不知她要什么。 残月小机灵的探出脑袋来,“解药啊!我都成为你媳妇了,还不放心吗?” “哈哈哈!”小宝被她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你吃药丸到现在,有两个月了吧!我没给过你解药,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残月眨巴着小眼睛,一下子便反应过来了,“你耍我?你堂堂天子,居然耍人。” 她像是解脱了束缚一般,变得很气、很凶,朝着小宝大打出手,想出口恶气。 “你别气啊!你打碎了我束发冠,赔我一个人,我不也给你一个人吗?咱扯平了。” 小宝左躲右闪,不与她交手,处处让着她。 残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决定不和他计较,“哼!” “我就知道小月月舍不得打我。”小宝见她停手,高高兴兴的贴了上来。 残月见机对着他的脚用力一蹬。 “啊~” 毫无防备的小宝,吃痛的抱着脚,独脚乱跳。 残月双臂交叉,揣在抱怀,气鼓鼓的背对着他,“这是利息,我不管你是天子还是什么,敢欺骗我,我都得讨回来。” 守在门外的苏睿,冷不丁的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历经两位帝王,从未见过这场景,哪怕是皇太后也不敢这么对待太上皇啊! 这残月姑娘好生大胆。 痛苦的小宝,连连点头,“是是是!” 现在,他也弄不清楚,理亏的人到底是谁了! 总之媳妇说是啥就是啥,这是父皇告诉他终极秘籍。 自打残月入宫后,小宝再也不觉得皇宫是寒冷刺骨,而是多了许多的期许。 她放的开,敢玩,敢闹,敢做。 即便是将皇宫闹翻天,小宝也不管,而是一味的纵容着。 只要她喜欢,不觉得皇宫无聊,就由着她去。 突然,有一天,她说:“总是叫你陛下,一点也不亲切,可是叫你小宝,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要是叫你小壵壵吧!你明明很强壮,带上‘小’字又好冲突。” 小宝微微蹙眉,“要不你叫我单字,壵也行,或者宝也行。” 因为阿母就是这么叫父皇的。 “嗯…”残月嫌弃的要着头,“不顺口。” 小宝打趣的说:“要不直接叫夫君如何?” 残月立马怒视着他,“你想的美,你我还没拜天地,不可能。” 确实,他们还没有拜天地,因为小宝正在筹备,也快了。 她仰头看向夜空的月亮和星星,“我叫残月,要不你叫星星吧!晚上只有月亮和星星,如何?” “好啊!” 从那夜开始,小宝有了新的名字,叫星星,只属于月亮的星星。 “愿他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残月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是星我是月,夜夜能在一起就对了。 如此一想,她便傻兮兮的挠了挠头。 小宝欢喜的捋了捋她的头顶,甚是喜欢。 这种纯粹且心善的她,未被权利侵蚀的她,本不该出现在皇宫的她,正因为他的偶遇,而被他带了回来。 小宝以为,他和残月会这么一直幸福的下去,谁知,他们两中间出现了一个意外。 那就是花冉,她的插足,让残月心生退意,想离开皇宫,让他差点失去了这独一无二的曙光。 那日,小宝日常去逸心轩寻残月,可惜没见着她,而是花冉过来奉的茶。 “陛下,请喝茶。”花冉将茶递放在桌子上,“月姑娘去内侍省玩了,想来一会儿便回来了。” “嗯!”小宝毫无防备的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因为他时常来逸心轩,花冉也时常奉茶给他,便没多想。 谁知这茶里被下了迷情药,喝了令人忘我,与人合欢。 他喝下去以后,只觉得浑身燥热,明明是寒冬,却宛如火渊。 “陛下…” 小宝抬眸寻声望去,花冉也变成了他心中念念的残月,“月月…” “让奴家伺候您吧!” 花冉出手替他宽衣解带。 所谓跌宕起伏,大致就是花冉这种放浪的样子吧! “月月…” 从未经历过人事的小宝,不知何为温柔,也不知何为欢愉。 只知他很热很热,她冰凉的身体,正是他所需要的。 而花冉听到他口中的‘月月’时,只觉得是对她无尽的羞辱。 但是一想到,只要她成了陛下的人,日后就不必再屈膝人下、为奴为婢,而是人上人,是娘娘。 她紧握的双拳慢慢松懈,然错把她当成小月月墨小宝,趁机与她十指相扣。 花冉见他每次都没找准位置,心急的出口指引他,“陛下…这儿…” “你刚刚叫我什么?” 自从他有了新的名字之后,他的月月在他的面前从不叫他陛下,而是星星。 陡然听到‘陛下’二字的他,心中升起了一堵墙,膈应的很。 “奴唤您,陛下啊!” 花冉的声音真的真的很放荡,总是能勾引起人内心深处的那根心弦,被她拨动的乱跳乱踹。 然,听着‘陛下’二字的小宝,微微蹙了眉,他努力的收起了迷离涣散的眼神。 定眼一看,竟是花冉。 让他不由自主的大惊失色。 “怎么是你?” 他冰凉的声音,宛如冬日里的寒冰一般,寒凉刺骨。 花冉一头栽进小宝的怀里,“陛下,奴喜欢你,就让奴伺候您一回吧!” 她听说,当今的皇太后,就是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迎来了帝王的痴心,也许她这么坦言的表白,说不定也能得到帝王的痴心。 他不为所动的扳开花冉的手,起身穿起衣服。 “陛下…陛下…” 花冉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从床上爬过来。 然而在他的眼里,只觉得无比恶心。 哪怕是官家女子,也做不到花冉这般没脸没皮的、不择手段的爬上他的空床。 “滚,今日你若是敢透露出半个字,朕定不饶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正准备离开逸心轩时,正好和残月撞了面。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她见小宝出来时,一股脑的往外面跑。 “月月…” 小宝被她那失望的眼神刺痛着心,紧追而去。 “放开我。” 哪怕她进宫一个月了,还是对宫里不是很熟悉,很快便被小宝抓住了手腕,然而被抓到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宛如被雷电击中一般,痛不欲身。 她极力的甩掉小宝的手,“我嫌脏。” ‘我嫌脏’这三个字一眼,犹如利刃、犹如千万根细针,令小宝心如刀割、万箭锥心一样的痛,令他窒息。 “不是的月月,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残月用着嘲讽的口吻道:“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真是可笑,小时候时常听到她的阿母常常念叨此句,当时的她并不知其中的意思,如今她竟然出奇的懂了。 她的阿母痴情于父亲,不知为何,她从小就没见过父亲,于阿母相依相伴,直到五岁那一年,阿母思恋成疾,离她而去,她也成了孤儿。 “月月!” 小宝惊讶的抬眸看向她,他从未见她诗华的一面,而出口的第一次,竟是这句如此扎心之句。 这一次,定是伤透她的心了,该死的花冉。 此时此刻,小宝想杀了花冉的心都有了。 她说:“既然与她好,我又何须再留宫中,你我有缘无分,就此别过吧!” 小宝刚要出手将她拉住,然而被她快速的躲闪开来,使得半空中的双手变得有些尴尬。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残月不屑一顾的讽笑,“呵!你是天子,想要什么的女人没有,我只是个小混混,配不上尊贵无比的你。” “姐姐,对不起,我本该推开陛下的,可是我真的喜欢陛下,所以一时间沦陷在陛下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 收拾好的花冉,也紧跟了出来,她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在火上浇油一般,越烧越旺。 小宝害怕残月多想,立马解释,“不是的月月,我与她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若是真的清清白白有怎么可能滚到一起? 刚刚的一切她在门口可是一清二楚,一个你情我愿的场景…… 一想到这儿,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残月的心头啃食,将抹了许多蜜的心啃食殆尽。 “住口!”残月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想听,不给小宝解释的机会,更是出其不意的反手打了花冉一巴掌,“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娘的人你也敢惦记。” 当初若不是她出手相救,花冉还不知被县城主折磨成什么鬼样子。 没想到,花冉就是一条毒蛇,要么不咬人,要么就毒攻心脉。 “姐姐,我没有,对不起,是我勾引了陛下,求您别再生气了,我可以屈居您之下,永远侍奉您,您别再责怪陛下了,我求求您。” 花冉跪下地上,丝毫没顾及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她哭哭啼啼的苦苦哀求,真真是一朵我见犹怜的白莲花。 残月虽心善,但是她不傻,又何尝不知,花冉是在挑拨离间。 她一把推开了花冉,抬眸失望的看向小宝,“奸夫淫妇,都恶心。” 说完这话,她转头就跑。 “月月…” 小宝见她要跑,有立马开追。 如果她真的走了,那他的皇宫便再次变得没有温度,一人独自空守的滋味他真的真的受够了。 许是心中升起了强留的念想。 他牟足了劲,拽到她的手臂,一把拉进怀里,“朕要的人,绝不可能轻易的将其逃脱。” “放开我!”残月在他的怀里苦苦挣扎,“放开我…” 他将残月留困在龙御殿,让苏睿加派人手看管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最终办法。 留得住人,留不住她的心。 可是,他真的真的不想让她离开。 用父皇的话说,她就是他人生中最独特的光,照耀起他内心深处不同的天地,只属于他和她独有的天地。 一杯杯独酒下毒,畅快吗? 不,全是苦涩的滋味,没有人懂。 小时候,哪怕父皇再不喜欢他,可是他有阿母、有阿姐、有五弟相陪,可是如今他们一个个的离他远去。 就连小月月也要离开。 难道他真的打从出生起,便不得人喜爱吗? “怪不得父皇巴不得早日离宫,原来个中滋味只有体验过了才能懂。”小宝看着手中的烈酒,哭笑不得。 为了得到父皇更多的关注,他几乎成了十全十美的人,最终虽然成了帝王,可他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父皇不要的帝王,自己出奇的喜欢的确很得父皇的欢喜。 可是如今他后悔了,他想出宫,寻自由,与小月月一同出宫。 小时候他怎么就那么傻,赶鸭子上架? 现在,小月月想离开他,也只能用最笨的法子将她困住,可是困的时间越长,小月月就越是讨厌他。 怎么办? “不是说烈酒能消愁吗?怎么我借酒浇愁愁更愁了呢?” 他独自坐在宫殿里,手中拿着一杯烈酒,却无法将自己的忧愁和痛苦抹去。 他闭上了眼睛,回忆起与小月月相识的那一天,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小月月俏皮的笑容和灵动的眼眸,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轻声自语,“或许,我应该放手。” 与其让她恨她,不如归她自由,带着他的那一份,遨游于天地。 月月本就不属于这里,这儿的冰冷刺骨,他一个人承受好了。 番外之小宝篇:愿他如星君如月(完) 第二天,他找到了小月月,坦诚地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你走吧!” 小月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犹豫,“谢谢!” 他感到心如刀绞,他不愿意看到小月月离开,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好想好想再一次的拥抱她,可是害怕她再一次说出‘我嫌脏’。 沉重的双脚停留在了,离她一丈远的地方,“是花冉心思不正,用药迷惑,是我不好,未能早些警觉,错已经发生,我不强留,我会永远记住你……” 她连话都没完全听了去,迫不及待的离开。 他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遗憾。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帝王,没有了小月月的陪伴和温暖。 他颓废的随地而坐。 他将继续承担自己的责任,但内心深处,他永远都会怀念那段美好的时光。 苏睿见不得两有情人分两处,所以偷偷的溜了出去,紧跟在残月身后。 “月姑娘请留步。” 残月转身,“苏总管?” 苏睿开口说:“月姑娘,可否听了奴才几句话,您再行决定离开的事,如何?” “若是要替他说话,就不必了。”残月收回了目光,不看他,语气也变得生疏。 “姑娘,其实您心里也是不舍的吧!” 苏睿毕竟是在宫里待了多年的,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见她没有开口回话,苏睿便知还有机会。 “陛下,打从会说话起,便是个知人暖的好孩子,别人家的孩子三岁都在爹娘怀里抱着,咱陛下三岁时为了得到太上皇的欢心,选择了帝王这条路,三岁懂什么啊!他什么都不懂,只是想得到太上皇更多的欢心罢了!” 苏睿说起陛下的小时候,这心里就忍不住的心疼起来,陛下是他看着长大的,知陛下、懂陛下的人都一一离他远行,这宫里头变得越发冰冷。 没有情感的羁绊,陛下都快变成冰块了。 “姑娘,帝王看上去的富拥天下,可是这背后的心酸又能有几人懂。您是个好姑娘,本不该出现在皇宫里,可是你们有缘啊!相遇到了一起,您就是陛下心目中的一道独一无二的光,温暖着他内心深处的寒冰之处。” 说到这儿,苏睿眼眶里多了些许泪光,是感激亦是惋惜,若不是残月姑娘的出现,给陛下带来一点点欢笑,他都快觉得陛下就是天生不爱笑的。 “姑娘,陛下本可以将您强行留下,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一是怕您恨他,二是觉得您属于自由飞行的鸟儿,不该被这皇宫困其一生。” 有时候,苏睿总希望陛下不要总是为别人着想,自私一点多好,可是陛下打小是个懂事的,懂事的程度令人心疼。 “陛下是男人,更是帝王,佳丽三千,什么样儿的美人没有,可是他内心一直以太上皇为榜样,这么多年了,后宫一直都是空虚无一人,那花冉若不是在茶里动了手脚,陛下又怎会和她行那样的事。” 陛下十四岁登基,今年二十一,七年,这七年里没碰过一个女人,哪怕是帮他解决欲望的宫女都没有,可见陛下是如何的冰清玉洁。 “因为您的一句话,陛下将自个儿身上的皮都戳红,戳破破,只为干干净净的不让您嫌弃,可是他是天子啊!怎么可以这么的卑微呢!” 可见残月说的那一句‘我嫌脏’是多么的刺痛人心啊! “奴才不求您能留下,只愿您能陪陛下十年,这是您亲口答应的,做人得讲诚……” 苏睿说着说着,面前的人不见了,“人呢?” 四处张望一番过后,没见这人的踪影,唉叹了一声,“奴才尽力了…” 苏睿还以为残月已经离宫了,但他不知的是,残月已经回了龙御殿。 残月匆匆忙忙的跑回来,一手推开了龙御殿的大门。 这门真的好沉好沉。 可是再沉也无法阻挡,她想回来的心。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见到了只属于她的星星。 他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坐在地上。 他就像没了生机的木偶一般,双目目光。 “星星…” 小宝听到这一声呼唤时,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希望的光芒都落在了他一人身上。 他寻着声音望去,正是塞满了他整颗心的月月。 他激动的爬起身来,“月月…” 刚要抱上去时,他赫然止了脚步,他害怕这是他虚幻出来的假象,一碰就没了,就让他多看一会儿吧? 他又害怕眼前的人是真真实实的存在,却因为自己一个冒失的举动,再次将她吓跑。 他害怕自己的‘脏’,再次得到她的嫌弃。 而残月才不管他是如何想的,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以后,我陪你,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有我,月亮和星星夜夜相皎洁。” “真…真的吗?” 小宝的双手迷茫的虚放在她的后背上,他不知道该不该碰她。 “是真的,我舍不得你,我想陪你,我爱你。”残月微微抬眸,望向他,将他的手安放在自己的身上。 更是不顾世俗礼教的踮起脚吻他。 明明是那么的生疏,可是情发乎合理,发乎心甘情愿时,生疏也变得热烈,变得‘熟练’。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他们,悄悄的指引着她们。 “星星,抱我。” 残月急促的呼吸洒落在他的胸膛上。 “我想…要…” 尚且存留一点意识的小宝,双唇轻轻地落在她的眉心上,他的呼吸与她交织在一起,“月月,你知道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好不好?” 残月微微颔首,她相信,在太上皇和皇太后共同教化的他,定不会是她爹那样的负心汉。 哪怕没有行天地仪式,她也愿意成为他的女人。 他紧紧地搂着她,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他温柔地说:“好,我会用我的一生负责…” 双唇轻轻地触碰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传递着他内心的渴望。 他紧紧地拥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存在。 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深情所触及。 然而他到底是第一次,她也是第一次。 两人摸索了好久好久,惹得残月哭笑不得,“你会不会啊?” “我…我没干过,我也不知道是哪个…” 小宝微微蹙眉,他连这个都找不准,是真没用。 “你知道吗?” 被这么一问的残月,多时语塞,“我…” 不过她的心里莫名的喜悦,看来苏总管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眉眼流转,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望向他,他很干净很干净。 他生来为帝,从古至今又能有几人如他这般。 他定是一位良君… 小宝看她神色微有迷离,好奇的问:“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伤你…” 残月抬手轻轻触碰他身上千千万万的红星。 细小的红痂,犹如夜空里的繁星洒落在他的身上,闪烁着独特的光芒。 指尖在其间穿梭,让她想到了苏睿的话——‘因为您的一句话,陛下将自个儿身上的皮都戳红,戳破…’ 她红了眼眶,嗓了声音,心疼的问:“很疼吧!” “不疼,一点也不疼。”小宝握住他的手,立马摇了头。 这点疼算什么,只要她不嫌弃,哪怕是要他扒掉一层皮,他也愿意。 小宝害她不相信,还不忘补充了两个字,安慰她道:“真的。” 残月自然是不信的,她翻身而上,俯身一一吻过他身上的伤。 然而她这么做,无意是在玩火。 “月月…” 小宝的声音立马变了样,似在隐忍,似又忍不了,但又怕伤害了她,立马稳住她的乱动的小脑袋,“不要…等我,等我学会了,在…嗯…” “它…它…” 残月只是想安抚他的伤,没想到弄巧成拙,看着它举头直直的对着自己,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向小宝。 “在你面前,它总是这样,收不住了。” 小宝红了脸颊,不好意思的傻笑起来,“它将为月月而挺,为月月而泄。” “额…” 反应过来的残月,立马恼羞成怒,“你好坏。” 顺手拿了手边的枕头砸向小宝,随即又冲着他展露就自己如花一样的笑容,“不过我喜欢。” “喜欢就好。” 就怕你不喜欢。 后半句过,小宝只在心里说,并未说出口。 从这一日开始,小月月从未提过说要离开的话。 两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看的苏睿两眼泪汪汪,感激不已。 他的生活一下子变有趣了许多。 与她在屋里偷偷点灯,在被窝里看‘活展图’。 两人学的羞红了脸,一步步的跟着学,一步步的探索。 他们都各自占领了对方的一片地儿。 来年春,小宝和残月举行大婚的盛况空前,整个皇宫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小宝和残月手牵手,一一登高受参。 回忆起两人相识相知相爱的往事,小宝不禁心生感慨。 当初,万般孤寂的皇宫,他从不敢奢求太多。 而她的到来,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关怀。 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初次与她相遇,她从人群中出手助人。 她因心中不忿半夜偷来他屋子,偷东西。 残月也回忆起他们相识的那段时光。 当她第一次见到小宝时,他的威严和冷漠让她感到畏惧。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他内心深处的孤独和渴望被理解的渴望。 她决定留下陪伴他,让他不再孤寂。 两人相互依偎,回忆着彼此的点点滴滴。 他们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愿他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小宝的番外就到此结束啦! 他遇到了古灵精怪、敢爱敢恨的女子,正好互补了他沉闷已久的心。 冰冷的皇宫,有她足矣。 他从此也不在厌倦皇宫里的生活,有小月月欢声的地方,便有小宝的地方。 至于什么是残月为月,而小宝为星星呢! 其实我也做过纠结。 可能是因为小宝打小就自卑的缘故,所以将皎洁如灯的月亮给了残月,小宝做星星陪衬,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星光,也能得到月亮的照耀。 另外还有就是小宝身上星星点点,千千万的红血痂。 所以小宝就成了星星啦! 不管谁是星星,谁是月亮,总之他们每天每夜都待在了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 残月是小宝在皇宫里唯一的温暖。 不知道这样的番外,宝子们满意否? 番外坤儿篇:她生来尊贵(一) 她叫坤儿,出生时乖巧,没能让阿母吃半点苦,所以得了父皇的偏宠,也得了坤字为名。 苍姑姑他们都叫她坤公主。 小时候,她总是喜欢欺负小宝,可是在三岁那一年,她被阿母教训了。 阿母说,等她长大了,想再见弟弟可就难了。 把她吓哭了许久许久。 父皇也哄了她许久许久。 从此更是成了小宝的跟屁虫,不管小宝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她不想离开小宝,更舍不得再欺负他。 但事与愿违,一旦离开便是一生。 十一岁那年,她遇到了一个人。 “苍姑姑,他是谁啊!” 坤儿指着坐在宫门口的小男孩,她记得宫里头除了小宝和墨弟,父皇没有别的皇子了,所以他又是谁呢! 苍术抬眸望去,远处的小男孩她只见过一次,前不久她随侍在皇后娘娘,有幸看过贺国的使臣,而他正是贺国送来的质子。 “公主,是贺国来的质子。” 坤儿抬眸问:“质子?就是被殷将军所攻破的贺国吗?” “正是。”苍术应声点了头。 坤儿见他失落、孤独的坐在宫门槛上,好心的走上前去,“你好,我叫坤儿,你叫什么?” 承宇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娇嫩小手,懵懂的抬头。 “我……我叫承宇。” 坤儿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是‘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里的承宇吗?” “是!”承宇失落的低下头,他的承宇并不是她说的那般好意思。 而是承受起质子的责任,不让疆土被侵犯。 坤儿见他低垂的脑袋,直接将他拉起来,“我知你是贺国来的,但是没关系,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们从来都不是苛责人的,所以你不用害怕。” “我……”承宇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她,她真的好善良。 “我叫你承宇好不好?” 坤儿刚问完,就继续说,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还有两弟弟,要是可以的话,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玩,我阿母人好,父皇也好,定不会让你在这儿受了委屈。” 承宇生疏的收回了手,“谢…谢谢!” “走吧!”坤儿一把将他拉走,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坤儿带着承宇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庭院,庭院中有一座精美的花园,花园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散发出迷人的芳香。 坤儿拉着承宇的手,兴奋地介绍着花园里的每一种花。 坤儿指着一丛丛盛开的牡丹花,“这是牡丹,是我们的国花,看,它们的花瓣仿佛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承宇被花园的美景所吸引,不禁感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种类的花。” 贺国,位于北方,冰天雪地是特点。 坤儿笑着说:“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玩,看着花儿们开放,心情就会变得很愉快,你也可以来,总是一个闷闷的待着多没意思。” 承宇感受到了坤儿的善良和热情,心中的紧张逐渐消散,他开始放松下来,与坤儿一起欣赏花园的美景。 番外坤儿篇:她生来尊贵(二) 自打父皇和阿母知道坤儿对贺国质子的态度后,十分满意且认可。 虽为质子,也是客人,自然应该得到最高规格的待遇。 从那一刻起,承宇便和坤儿、小宝、墨黎他们同玩,同入学,成为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而坤儿对承宇不同的照顾,让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在坤儿十六岁的那一年,他说:“坤儿,我…想娶你。” 坤儿已经不再是当年小小的稚童,而是集诗书气自华、巾帼不让须眉于一身的大姑娘,她担的起一国公主的荣面。 “娶我?” 坤儿微微蹙眉,转身凝视着他,她与他相处的感觉不同于小宝和墨弟的感觉,也不同于父皇待她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阿母口中所说的爱情? “你喜欢我?” “是!”承宇眼眸微闪,“我已来五年,再有两个月,我便要按照规定回贺国去,我…想带你一同回去,可好?” 坤儿听到他要回去,双瞳陡然一缩,心里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神情也紧绷了起来,“你要回去?” “是。”承宇微微点了头,“仅剩两个月了,我不想留有遗憾。” “我知你生来尊贵,嫁给我是委屈了你,但我还是想问出口,知你的心意,一生无憾。”承宇眼眸闪烁着一丝丝的狡黠,透露出一种精明的气息,仿佛他总是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她生来尊贵,是太上皇的掌上明珠,更是炎武帝的亲姐,若是嫁给他,随他去贺国,以她国之势助他夺帝,为母报仇,也许容易多的多。 “我愿意,你等我,我去和小宝说说。” 这时的小宝已经成了一国之君,而父皇和阿母也不知跑去那儿游玩了,能商议的便剩小宝了。 勤政殿。 “小宝!” 坤儿一路通畅无阻,人还没影呢!声音便先到了。 正处理奏折的小宝,听到她的声音立马起身来迎,“阿姐,你怎么来了?” “找你玩啊!自从你当帝之后,十天有八天都见不着你,也不知你都在忙什么。”坤儿像是闹脾性一般,撅起嘴不看他。 小宝立马哄道:“好阿姐,别气了,过两天中元节我带你出去玩可好?” “这还差不多。”坤儿瞥了他一眼,也没真的动气,“小宝,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 “我一时寻不到父皇,能商量的人便只有你了。”坤儿寻了位置,随意的坐了下去,“我能嫁给承宇,可行?” 小宝脸色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一国公主嫁给质子,这可不是小事,往大了说可是两国之大事,马虎不得。 “他和你说的?” 坤儿垂下眼眸,收敛了多余的情绪,“是,他说还有两个月便要按照规定回贺国去,我舍不得他走!我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与你是兄妹之情,与父皇是父子之情,我与他之间有种说不清的感情,也许这便是阿母所言的爱吧!” “阿姐,且不说贺国是什么地儿,就光凭现在他们争夺皇位已经没了人性,你真的确定要和他一同去贺国?” 这几年他们之所以消停,不仅仅是因为承宇被送来为质,还有他们现在正在处于争夺帝位激烈之际,无暇在挑起战事。 “父皇除了我和五弟,便没有多余的儿子,你自然是没见过为了皇位杀兄弑父的场景,阿姐你要想清楚了,一旦去了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皇位真的有这么好吗?我看父皇是巴不得将皇位丢给你,自个儿带着阿母云游四海去了。”坤儿精致的脸蛋都快拧到了一起,“而且我看你成帝之后也没了自由,更没见你有多欢喜,这样的帝位会有人为了它争得头破血流?” “有。”小宝郑重的点了点头,自从他尝过权利的滋味后,那种凌驾于所有人的感觉,会牵引他不由自主的做些令他迷失人性的行为,“阿姐,我不想让你去贺国,圣都城的公子哥那么多,我就不信没一个入不了你的眼。” “他们太迂腐了,而且我若下嫁给官臣去,于你难做。”坤儿摇了摇头,若是她下嫁给圣都城里的官臣,小宝多多少少会偏向于那一家,与朝堂权利的制衡不好。 而且,她不想让父皇用了多年才权衡好的朝中势力,因她而失衡。 而她相信承宇不是那样的人,“阿母为了父皇不顾一切的入宫,也许我也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的随他去贺国。” “既如此,我劝不了你,那我便书信一封,让父皇阿母回来,你同他们说去。”小宝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朝着御桌而去。 一封信快马加鞭的离宫,短短三日的功夫便到了梓桢和苏青鸾的手上。 他们得知消息后,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回帝宫。 第一时间,苏青鸾找到了坤儿,满是忧容,“坤儿,小宝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要为了他去贺国?” “是!”坤儿很认真的点了头。 “我不同意。”苏青鸾的双瞳有眼可见的缩一圈,“贺国离我们那么太远,两国的文化、习俗又不同,你能适应吗?你知道会面临怎样未知的困难和挑战吗?你能忍受身边无一亲人吗?坤儿,我不想让你受苦,我只是希望你能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承宇这孩子是好,可他不是你的良人啊!” “阿母,你曾经为了父皇不顾一切地入宫,为何我就不可以不顾一切地为了承宇随他去贺国呢?”坤儿没有阿母的话听进去,而是反问阿母。 苏青鸾听了坤儿的话,沉默了片刻。 她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选择,那是为了爱情而放弃了一切。 她明白坤儿的心情,但作为母亲,她仍然担心女儿的未来。 她更要开口劝说,然承宇从门外走来并行礼。 “承宇参见皇太后,您福安。” “免礼。”苏青鸾的心里对他起了膈应,有些反感,但是碍于身份,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满。 然承宇并没有起身,而是双膝跪地,“皇太后,您放心,我承宇对天发誓,这辈子我只爱坤儿一人,疼她护她一辈子,我一定会像太上皇对您一样对坤儿,只求您成全我们。”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轻易跪不得人。 承宇此番作为,着实感动到了坤儿。 坤儿看着阿母,眼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阿母,我相信承宇,我也愿意和他一起面对未知的挑战。” 苏青鸾感受到了坤儿的坚定和执着,她知道再劝说已经没有意义。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坤儿,轻声说道:“坤儿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我知不能再阻止你追求自己的幸福。” 苏青鸾沉默了片刻,她深深地看着坤儿,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这儿永远是你的港湾,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 这句话,更多的是说给承宇,是在警告他,若是敢欺负了她的女儿,定让他悉数尝还。 坤儿听了阿母的话,感动得泪水涌上了眼眶,她紧紧地抱住阿母,“阿母…” “皇太后,您放心,我定不辜负坤儿。” 承宇也是乘机表态,然苏青鸾却不愿意多看他两眼,“最好如此。” “阿母…”坤儿撒娇的甩了甩阿母的胳膊。 “行了行了,别晃了,再晃阿母头都晕了。”苏青鸾轻拍了坤儿的手,“你先避避,阿母有些话要和承宇说说,可好?” 坤儿担忧的看向承宇,她怕阿母为难于他。 然,承宇很自然的开口,“既是皇太后亲自开口,坤儿,你便先去勤政殿吧!想来你许久没见太上皇也思念了。” “嗯!”坤儿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儿。 苏青鸾见她离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哀家记得,你是十三岁时来的,如今也有五年了,是吗?” “是。”承宇颔首。 “哀家看的出,你并不爱坤儿,只是想要一方势力,助你登帝是吗?” 苏青鸾直对上他的双眸,如鹰一样的双眸,令他心头一怔。 承宇本想开口狡辩,然苏青鸾没给他机会,“爱一个人,看其眼神便能看得出,你刚刚看坤儿,并不深情,而是利用。哀家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若是有一日,你若敢辜负坤儿,哀家定以举国之力,平定贺国,将你五马分尸。” 承宇紧紧地握住拳头,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发白,“是,承宇记住了。” 十八少年在苏青鸾的眼里就是没成熟的男子,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缓和了语气,“坤儿随我,性情也随了我,凡是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放弃,当年我是集天时地利人和,才得了帝宠,不然以我性子在后宫里活不过两年,我是幸运的,也希望坤儿是幸运,现在你不爱她,日后希望你能对她多用些心,也慢慢的爱上她,别辜负了她。” 苏青鸾的眼光如同利剑,锋芒毕露,能够迅速判断对手的弱点,“我听了贺国的状况,你此次回去,凶多吉少,你放心,既然坤儿选你,我们必定举全力助你,回报便是坤儿一生的幸福,你,能做到吗?” “皇太后,您放心,此次回去我只是为母报仇,我知她无论嫁给谁,结果都会比嫁给我好。”承宇惭愧的低下头,他的心里不是没有爱,而是恨大于爱。 此时的他,不能爱。 他怕他的爱会将心中的恨给消磨了。 他更怕和母亲一样,爱而不得,惨遭人害。 “其实,我特别羡慕您和太上皇相爱不相疑的爱情。”他猛然抬头,坚定不移的开口,声音铿锵有力,“既然坤儿相信我,愿意为了我不顾一切,我又怎能辜负她的心,且不说大话,但我能保证,我一生不会有别的女人,只她一人。” “如此甚好。”苏青鸾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炎武帝下旨,为续两国友谊,赐嫡坤公主与贺国承宇殿下永结同心。 随兵八万,仆人两万,嫁妆队伍更是遥望见不到头。 队伍从圣都城出发,整整三日,全部队伍才离开城门。 苏青鸾更是将跟随自己多年的苍术、莲心派遣在坤儿身边。 “坤儿,北方冷,将这大氅快披上。” 承宇将红狐氅披在她的身上。 可即便是有红狐氅在身,坤儿还是忍不住的打哆嗦,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冷,冷的刺骨。 “为何你也不怕冷?”坤儿说话的所喷出来的热气立马成了雪雾,可见天气有多恶劣。 “打小便习惯了,你唇干了,弄着唇脂涂涂吧!”承宇看她裂开的唇,心里有些动容,若不是为了他,她也无需受这些苦。 坤儿摇了摇头,“一点用也没有,刚涂上嘴便结块了。” “公主,喝药姜茶吧!暖暖身子。”苍术端来了刚煮好的姜茶,才耽搁一小儿,温度以肉眼可见的消散,“刚盛出来的,怎凉的这么快!” “取些烈酒来。”承宇开口。 苍术蹙了蹙眉,“烈酒伤身,公主怎能喝的。” “听他的吧!取些来,先暖了身子再说。”坤儿说话的功夫,唇齿都不知打了多少回架。 苍术也想到不到更好的法子,便也同意了。 喝了烈酒的坤儿,身子确实暖了不少,“随行的队伍,怕是也受不了这天气,将这些酒都分点给他们。” “公主,酒…怕是不够分。”苍术有些为难的开口,毕竟随行的人十万有余,酒怎够分。 “将这个给他们,让他们每人每三天服一粒,便不怕冷了。”承宇从坐板下的柜子拿出一大盒子,并将其打开,“这是火焰回气古丸,这里刚好够队伍吃半个月。” “你咋不早说?”坤儿看着一颗颗如沙粒般大小的药丸,两眼发放,一颗就能让人三天不怕人,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还害得她喝了那么多烈酒,搞得她现在头昏眼花的很。 她刚伸手想拿一粒,塞进嘴里时,被承宇给打住了。 番外坤儿篇:她生来尊贵(三) “你吃不得。” 坤儿不明所以的抬眸问:“为什么?” “吃下它确实可以保证三天内感觉不到半点寒冷,但它有个副作用,吃满二十年满头皆是银发。” 这也就是为什么承宇头上一直都是黑白相间。 坤儿的手猛然一抖,二十年满头皆是银发!!! 若是不吃,便只有死路一条。 “公主,吃不得啊!”苍术眉头紧蹙,若是按照这个说法,公主不到四十岁便满头银发,这……这如何能使得。 “姑姑,这条路是我选的,没有回头余地。” 若是圣旨没下,若是两国契约没达成,也许她还有转圜的余地。 “坤儿,我还有一事隐瞒了你。”承宇看着她进退两难之际,便想着是该和她坦言的时候了。 “什么事?”坤儿的眉头拧的更紧了,这一刻她仿佛越发看不懂承宇了,又或者说她似乎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 “回贺国之后,我想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本该是下一任帝君,然母后被奸人所害,我…更是被父君当成质子送来。” 承宇双眸里满是恨意,双拳紧握,他更多的是不服。 “你…”坤儿的目光落在了他紧握的双拳上,心里似乎有一个非常残忍的声音在告诉她,“爱的不是我,是我给你所带来的势力?” 哪怕是喝了烈酒的坤儿,头脑还是清晰异常。 这一切的一切,都都归功于小时候喜欢黏着小宝,与他一同学习的缘故。 “是!”承宇没有勇气看她。 坤儿撕心裂肺怒视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哪怕是骗我也可以,为什么要在半路上将真相说明?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和我同心,回贺国之后,与我一同对抗喆沐一族。”承宇稳定她的情绪的同时,更是保证的说:“我看着你,待我得胜的那一日,你便是我一生唯一的皇后。” 【喆沐是贺国一个大姓,现任皇后的姓氏】 “放开我!”坤儿嫌弃的推开了他的手,“可笑,我堂堂一国公主,竟被你骗得团团转,更是成了你的筹码。” 啪~的一声! 苍术的一巴掌落在了承宇的脸上,“承宇殿下,公主为了你都离开亲人,而你竟这般伤公主的心,就不怕陛下发兵于你贺国吗?” “对不起,现在说明真相于你而言太过残忍,但是我并非有意隐瞒你,这张契约书我更没有传到贺国去,若是公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承宇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递交给坤儿,“我若是没有背负仇恨,也许我会爱上你,但是正因为有仇恨在心中,我才更想将你留在我身边,因为我需要你。” 坤儿痛心的闭上双目,待她在睁开双目之际,变得清冷。 她从小要强,若是此刻回去,定是将中义国的颜面全都丢尽了。 思来想去,她心下一横。 不如和阿母一样,赌一次。 她伸手从盒子里取出一粒药丸,放进嘴里,“路是自己选的,是苦是甜,我都会走下去,到了贺国后,我会帮你。” “谢谢你!” 承宇激动的握上她的手,然,被她无情的给抽了出来。 “姑姑,将这些药丸都分发给随行的人员吧!别让他们冻着了,并告知他们副作用,是留是回,让他们自行选择。” “是!”苍术点头应声。 承宇立马拦住了苍术,“不行!” “坤儿,若是此时告诉他们……”还能留下几人? 这话还没说完,便被坤儿冷淡的打断了,“他们是我的臣民,我不能欺瞒他们,更不能害了他们。你若想让我留下帮你,往后都必须听我的。” “好!”承宇想也没想的答应了。 若是她走了,那他还有什么筹码。 随行队伍有了火焰回气古丸,确实不用再担心被冻死在路上。 但也有许多人,心生畏惧,原路返回了。 最后随行人数仅剩八万人。 留那么多人下来,着实让坤儿有些意外。 并回信给小宝,让他善待每一位回去的人,并褒奖愿意留下来的人的每一位亲人。 两个月,行了两个月的路程,总算到了贺国的冰雪城。 入了冰雪城之后,便不怎么感觉那么寒风刺骨的冷了。 更多的是干燥的冷。 “来,慢一点!” 承宇亲自搀扶坤儿下车。 两人还没来得及喘气,便又一群人为了上来。 “呦,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承宇质子回来了。” 备受嘲讽的承宇,心中怒火滔天。 坤儿看着眼前的人满头皆是银发,想来他是超过二十岁的。 她一眼略微扫视了周围的人,很多银发苍苍的人。 一想到,二十年后,自己也成了这模样,心里一阵难受。 不过,她并未展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压低了声音,“他是谁?” “可牧。喆沐皇后的儿子。”承宇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而语气充满了利刃,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给千刀万剐。 可牧瞧着像是神话里走出来的坤儿,不自觉的流起口水来,“哪来的妞,这么嫩!” “不许你碰她。”承宇立马挡在了坤儿的面前,愤恨的凝视着可牧。 “滚开,爷看上的人,你也敢挡。” 可牧的力气很大,只是抬手的功夫,便将承宇拎到了一边,显得承宇很窝囊。 “本宫乃中义国的嫡坤公主。”坤儿傲然开口,她的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威胁,充满了霸气和傲慢,让对方不禁退缩。 果然此话一出,可牧当场止住了步伐。 坤儿也是无所畏惧的一步步靠近他,双眼微眯,哪怕可牧的身高高于她,她仍未产生任何畏惧之意,“你,便是可牧?” “对,怎么了。” 莫名其妙的压迫感,让可牧有些畏惧。 “若不是承宇在中义国为质,你觉得贺国能相安无事过五年?”坤儿的语气里充斥着无法无天的嚣张,“你,有什么资格嘲讽、欺凌于他。” 这样的她,令一旁的承宇都惊呆了,自打他去了中义国,便从未见过她这样凌驾于人的姿态。 是啊!她生来尊贵,又有中义国为靠,她有这个嚣张的资格。 “你……”被怼的无言应对的可牧,急眼的道:“这里可是贺国,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呵呵!”坤儿突然讽笑起来,令可牧更加心慌了不少,“小小贺国而已,本宫就算是在此撒野,你们雪雄帝也不敢说半分不是。” 坤儿看了一眼承宇,“还不过来。” 承宇屁颠屁颠的起身,回到了她身边,她挽住他的胳膊。 一步步的朝着可牧走去。 “让开,你挡着本宫面见雪雄帝的道了。”她看都不看可牧两眼,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撞向他的肩膀,擦肩而过。 走远后,承宇钦佩的竖起大拇指。 “厉害!” 坤儿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承宇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心生芥蒂,“可牧虽然比我大,但他并没什么心眼,因为只要有喆沐皇后在,根本用不着他费心思。” “所以,难搞的是喆沐皇后。”坤儿明白了,只要将喆沐皇后扳倒,可牧便不成问题。 “嗯!”承宇点了点头。 坤儿没有回应他,她只目视前方,一步步的朝着冰宫而去。 而可牧被坤儿的嚣张态度激怒了,他冷笑一声,心中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勇气。 他迅速追上了坤儿和承宇,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以为你是谁?在贺国,你也不过是个外来者而已!”可牧咬牙切齿地说道。 坤儿不屑地扬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外来者?本宫不远万里行至于此,是为了两国友谊长存,特来商议联盟之事,你居然敢说本宫是外来者?好啊!本宫即刻带着八万行军返回中义国,从此与贺国水火不相容,直到将贺国吞并为止。而你,便是挑起战事的罪魁祸首。” 可牧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震。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嚣张的女子居然随身带了八万行军。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坤儿。 可牧有些慌乱的摇摆着手,并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坤儿冷笑一声,“那你又是什么个意思?难道这就是贺国的待客之道? 可牧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退让。 坤儿皱起了眉头,不满地开口,“你敢阻拦本宫?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 可牧壮着胆子,指了指坤儿,又指了指承宇,“只要我母后在位一日,你,还有你,都不可能抢走我的皇位,我劝你们最好客气点,收敛点。” 坤儿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冷笑一声,“抢你的皇位?真是大言不惭,到底是谁抢了谁的。” 可牧咬紧了牙关,从来没有人对他这般恶语相向过,这个什么嫡坤公主真的好生厉害。 “本宫听说,雪雄帝至今没有行封过任何一位殿下为太子,可牧殿下居然在大庭广纵之下说抢走你的皇位,看来你窥视皇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牧愤怒的看向她,半个字都怼不过。 贺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的母后是皇后,只有他母后在位一日,他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继承者。 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窥视皇位的小人了? 坤儿的嘴角微微上扬,透出一丝坏坏的笑意,“你们贺国的人,都是如此吗?所谓好狗不挡道,怎的连狗都不如了。” 承宇一副他也不知晓的样子摇了摇头,然,她说的话,着实容易让人气出内伤来。 就连他都有些憋不住的笑出了声,只能以轻咳掩盖。 “你…” 可牧忍无可忍的准备动手打人时,坤儿身后全副武装的士兵纷纷提剑,发出十分整齐的呛~声。 这就是坤儿不怕的真正原因。 因为她的身后是中义国。 “可牧,不可放肆。” 承宇也是乘机对他呵斥。 “废物,只会靠女人的废物。” 可牧将所有的怒火,通通用语言发泄在承宇身上,他的唾沫星子乱飞在空中,可见他有多气氛。 “有本事,你也别靠你母后啊!” 坤儿更是不给他任何情面,直接讥讽他,使得可牧脸色铁青,气的唇齿直打哆嗦。 承宇兴灾惹祸的站在坤儿身边,今个儿刚回来,首次口齿之战便胜了,他的坤儿真厉害。 “得饶人处且饶人,步步相逼,伤的还是自个儿,何必呢!” 坤儿懒得多看可牧一眼,不屑的再次撞开他,直向冰宫而去。 承宇看可牧那被气的铁青的脸,高兴手舞足蹈的,“从来都没有这么解气过,坤儿你太厉害了。” “你想多了,我为的不是你,而是我不想丢了中义国的颜面。” 今日在冰雪城发生的一切,相信很快便会被传到雪雄帝的耳里。 若是今日她畏缩半分,贺国的人便会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 但是她不甘心,她陡然的停下脚步,一直闷在心里的话,还是被问出了口,“承宇,若是我帮你报了仇,你可愿意为了我远离皇权,与我从此浪迹天涯?” “坤儿,我承认,现在你在我心里不是首要位置,但是我可以保证,等我报了仇,我的命、我的心都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你一人。”承宇的双眸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承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坤儿死死的盯着他的双眸,眼神是骗不了人,这话的可信度达到九成。 “这就够了。我要求不高,只想寻得像我父皇那样的人,他虽有过很多女人,但是携手的只我阿母一人。相爱不相疑,相守不相假(假:利用的意思)。” 承宇,我帮你复仇,你还我一生。 这买卖不亏。 她坤儿定能像阿母一样,凭借自己的本事,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冰宫是真的小,还没有帝宫一般大。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已经到了寅宾堂。 雪雄帝看上比她的父皇还要老,许是因为他满头银发的缘故。 “坤儿参见雪雄帝,您万岁。” 坤儿落落大方的行礼,让人不禁为她的优雅举止而赞叹。 全身散发着一股自信和从容。 她的举止得体,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高贵的气质。 番外坤儿篇:坤者,为凤也(完) 雪雄帝见此十分满意,“坤公主不必多礼,城门外对公主多有怠慢,还望公主不必挂记于心上。” 果然,发生的一切雪雄帝都是知道的。 “往后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人的话。” 坤儿一颦一笑,使得雪雄帝越看越满意。 “好!好!”也许是激动,亦或者是别的原因,雪雄帝突然急促咳嗽了起来,“咳咳!” 坐在下位的承宇,见他父亲满是苍老无色的面容,不知他是恨,还是担忧。 坤儿袖下的手,慢慢的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给予他微笑,似乎是在给他力量一般。 这一轻覆,仿佛是触动了他的心弦一般,使得他心头一颤,似乎是意外。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被雪雄帝看在眼里,他咳嗽了好一会儿,才舒缓过来。 “听说坤公主带了八万随军,可是真?” 说话的正是喆沐皇后,一看她的面容便知并非是友善之人。 坤儿不畏惧的与她对视,“是。” “奔着友好而来,却又带这么多人,这…其心思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喆沐皇后说的漫不经心,若是雪雄帝是为疑心极重之人,怕是坤儿会被赶出国门。 “喆沐皇后多虑了,坤儿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听承宇时常说起他的生母被奸人所害,所以坤儿不得不多带一些人来以保万无一失,不过您说的也对,带这么多人来确实不太合适,若是此刻让他们回去,怕是阿弟误以为坤儿在贵国受了委屈……” 不管喆沐皇后的脸色有多难看,雪雄帝都不曾多看她两眼,反而是和颜悦色的对着坤儿说:“坤公主不管带多少人,孤都欢迎。” “谢陛下!”坤儿起身弯躬便是感谢,随后又道:“听闻贵国还未册封下任帝君,可是真?” “确实。”雪雄帝点了点头。 坤儿坦然的先行了歉礼,“为两国友谊长久,请恕坤儿直言。” “坤公主但说无妨。”雪雄帝和气的笑了笑, 坤儿语气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狂妄,“所谓坤者,为凤也。” 这与明言有何区别? 众所周知,为了承宇殿下才不远万里嫁过来。 那她的意思不就是想让雪雄帝立承宇为太子? “你疯了?”承宇低压着声音,十分不理解的看着她,她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大胆,这儿可是贺国。 而坤儿却将他的不理解置于一边,而是对着高位上的雪雄帝说,语气带着一点羞涩,又带着点故意的意思,“不满您说,坤儿打小起便没对人卑躬屈膝过,若是嫁过来让坤儿低人一等,坤儿可不干。” “太子毕竟事关国之未来,怎可因坤公主一人便草率定下。若是坤公主不愿对人行礼节,吾皇自然可免去您一切礼节。”喆沐皇后面上闪过杀机,她努力一辈子也没为儿子讨来太子,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之位被她一个外来者的三言两语给抢了去。 “陛下,您的意思呢?”坤儿看都没看她,而是直接将目光落在了雪雄帝身上。 “孤…” 就在雪雄帝犹豫之际,喆沐皇后迫切的开口劝诫,“陛下,坤公主行为如此嚣张,分明就是打着和亲的名义,意图不轨,您可不能糊涂啊!” “承宇虽是先皇后之子,非长。” 雪雄帝此话一出,不仅仅是承宇,就是连喆沐皇后,脸色变了又变。 一个是满眸的失落,一个是满眸的得意。 然下一句,这是将一个人捧于云端,将另一个人打入泥潭。 “但终究是嫡出,若是为两国友谊,立为太子,也不无不可。” “陛下…”喆沐皇后出口阻拦已为时已晚。 隐忍了多年,终于…终于可以为承宇明正身份了。 雪雄帝眼含泪眶的看着承宇,当年也是被迫无奈,才不得已将承宇送到中义国为质子。 为的就是护下他与她(先皇后)唯一的儿子,不再被喆沐皇后危害。 如今见儿子归来,更是得到坤公主的青睐,他死也能瞑目了。 多年以后,承宇才看懂了他的良苦用心。 贺国的空悬已经的太子,没想到会因为中义国的坤公主一句话,而敲定下来。 有人说:这是雪雄帝特意为承宇殿下留的。 也有人说:坤公主意图不谋,妄自插手贺国的国事。 夜,行宫。 承宇将热腾腾的巾帕递给坤儿,并道:“坤儿,你白日里太冲动了。那喆沐皇后定是将你怀恨在心了。” “她恨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我不说这些,她就不会恨我了吗?”坤儿接过温热的巾帕,轻敷了敷脸颊,没一会儿便凉的冻手,“记住,我与你如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谢谢!”承宇惭愧的低下头,他什么都帮不了她,只能出口道谢,来表达他的心意。 “你我结发为夫妻,用不着声谢。”坤儿抬眸望他,回以微笑,“今日帮你夺回太子之位,也算是为你出了积压多年的恶气。” “今夜怕是不安宁了。”承宇忧虑的看着屋子,相信白日里喆沐皇后受憋的样子,也能猜出她今夜会出手。 坤儿会心一笑,“放心,我带来的将兵也不是吃素的。若是她真的敢行刺,正好收集证据的好时候,一举将她扳倒,也省的我再费心思。” 入夜,加之天气寒冷,早已经寂静一片。 寂静的好时候,也是人们入睡极香之际。 行宫多了些许多不该出现的人。 而这一切都在承宇和坤儿的意料之类。 只手遮天多年的喆沐皇后,一朝受憋屈,自然是忍不了的。 然,正是拿捏了这心理,所以她败了。 她本想将承宇刺杀,嫁祸给坤公主,再以大度之名,撮合坤儿和可牧在一起。 谁知成了自投罗网。 坤儿成功为承宇报仇,而承宇也信守承偌,一生只坤儿一人。 传说,新帝(承宇称帝)登基后,寻天下第一暖玉为坤皇后打造玉床。 坤皇后年到七十都没一根白发,令人羡慕。 番外 新书推荐 新书:《我终究还是走了阿娘的路》已完结。 简介: 我本是阿娘认养在宫里的‘金丝雀’,本该可以无忧无虑的在深宫里长大。 然后,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自从阿娘死后,我便从‘雪公主’变成了奴婢。 一朝跌入泥潭,‘爹爹’不疼,我又该如何? 像我阿娘一样,成为素女。 沦为七殿下的素女。 片段一: 「七殿下,放轻松。」 我看他僵硬的不能动弹的身子,便知道他在害怕,又或者觉得羞耻。 「奴婢知道殿下可以,所以别害怕,好吗?」 七殿下赤红着脸,僵硬的点了点头,「嗯!」 「在这里。」 七殿下是聪明的,只需稍微提点,他便学会了。 不得不赞叹,他这方面的天赋真的好。 不像我,锦姑姑教了许多遍,都没能做会。 这一夜,七殿下很温柔,他还轻抚了我的发丝。 「雪儿,你好美,比寻常宫女还要美,就像金丝雀。」 一连几日晚上,都是我一个人伺候他。 片段二: 「殿下,雪儿想回去。」 他十分紧张的抓着我的手,「为什么?」 「因为殿下妻妾成群,不再需要奴婢教您什么了。」 「不,我不同意。」 他不肯放手,语气十分坚定,也许是害怕我离开,命令将我禁足在屋里,哪儿也不许去。 我在昏暗的房间里一呆就是五年。 偶尔,他会过来,找我聊聊天,说说话。 有一次,他喝醉了,迷迷糊糊的闯进我的房间。 拉过我的手,低头浅吻。 「雪儿,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离开?」 片段三: 「等多久了?」 他拉着我冰凉的手,心疼的哈了暖气,护在手心里揉了揉。 「下回可不许再这样了。」 我含着泪,述说着这几日的苦。 对他思念成疾的苦。 他轻轻擦掉我脸颊上的泪,温柔的说:「乖,不哭,往后,我日日陪你。」 片段四: 「小雪儿,你终于来了。」 是七殿下。 不,现在是陛下了。 他龙袍加身的样子真的好看极了。 很威武。 也很能震慑人心。 片段五: 锦姑姑抬眸仰望星空,喃喃自语道:「繁星千千万,亦是各有千秋,却始终无法与姣姣明月相较。」 在那一刹间,她的眼眸仿佛失去了光芒,一行泪从眼眶中夺出。 「锦姑姑,您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可是见她落泪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揪心的难受。 我更不知道,她口中的姣姣明月便是皇后。 片段六: 我叫博仁。 她就是为我独家定制的五食散。 每日食之,可解小瘾。 日日食之,积成大瘾。 哪怕是我左纳了一个妾右纳了一个妾,我也只是玩一玩而已。 从未动过真心。 也不会在她们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亦或者付出真心。 我知道她,她的心思纯正,笑容也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她要的不多,只是我这个人,这颗心罢了。 直到有一天,她说,「殿下,雪儿想回去。」 那一刻,我真的慌了。 她已经是我戒不掉的瘾,怎能容许她离开我? 【可以直接搜索书名,也可以通过主页,在我的作品里寻找,感谢每位书友前去观看。鞠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