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少年郎之平步青云》 第1章 农门少年郎 上河村 因为处于一条小河上游而得名。 相较之下，便有了下河村。 上河村和下河村毗邻，一衣带水，村中男女多有姻亲。 上河村是大魏王朝千万村庄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青山环抱，绿水环绕，茂竹绵绵，茅屋间间，屋前枣树成荫，屋后豆菜成陇，不仅有陋室的德馨，还有村中的鸡鸣。 当清晨第一缕朝阳照进上河村的时候，上河村的很多村民已经在地里劳作一阵了。 这时，村里的大公鸡才慢悠悠的打卡上班。 一鸡鸣，则群鸡鸣。 王家厢房的土炕上，王青云悠悠醒转，一个大大的懒腰，快要将薄被踢到地上了。 “娘，我衣服呢” 门口灶房里传来了一声急切的怒喝声。 “自己找，再烦我，屁股给你打烂” 王青云赶紧认怂不吭声，这个时代可不像前世，这个时代的父母说打是真的打。 打的你哭爹喊娘都是轻的。 王青云刚穿越过来时嫌弃饭菜难吃，就被王母一顿胖揍，所以对此深有体会。 “还是不触母上大人的眉头了” 王青云知道，这几天是母亲在做饭了，尤其是早饭，不仅要照顾家里的一家子，还要给地里劳作的公公等人送饭。 所以就跟打仗一样，十分忙碌。 王青云本是21世纪前途光明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谁知在一次下乡精准扶贫时，被突发的山洪夺去了生命。 睁开眼的时候就在水里，当时王青云还以为有一线生机，使劲扑腾，直到被人在脑袋上打了一巴掌。 然后整个身体被扶正，才发现人已不是那个人，这里也不是前世，所处的河也不及胸腹，更不是前世的山洪。 懵逼的一瞬间王青云就知道自己穿越了，因为自己的手脚都是小小的。 五六岁的孩子正是鸡狗都嫌弃的时候，当时王青云正和同村的孩子一块在河里游泳，突然间王青云开始剧烈扑腾。 可把当时在岸边洗衣服的大人吓坏了，连忙的把王青云扶直身子，咳了几口水，王青云才回过神来。 经过多日的低调观察，王青云发现这里和前世古代有很多相似之处。 唯独在前世的历史上没有这个朝代。 前世孤儿院出身的王青云为了回馈祖国，大学毕业后直接以笔试面试第一的成绩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驻村干部。 然后通过抖音带货，集体联合的方式帮助村民致富，也得到多次表彰。 前世是孤儿，没有好好享受父母爱护，这一世父母双全，王青云也想要弥补前世的遗憾。 所以，即便是竹板炒肉，王青云也甘之如饴。 但是这反常的行为倒是让王李氏不再下手，怕是儿子脑子坏掉了。 这王李两姓便是上河村和下河村的两大姓氏。 王青云的父亲便是王姓族人，母亲则是李姓族人。 而王母也被称为王李氏，不过上河村的王李氏众多。 所以王母又常被叫做定国媳妇，最近又开始有人把王母叫做青云他娘。 王青云是家里的第三代，村里的第四代。 王青云父亲王定国，大伯王定家，三叔王定军是家里的第二代。 王青云爷爷王咬铜，是家里的绝对掌权者。 村里除了3个上了年纪的族老外，王青云爷爷王咬铜就是辈分最大的。 “你一会和你婶娘她们一块吃，我要去给你爹他们送饭了”王青云穿好衣服的时候，王母一只手挎着篮子，半推开门对王青云说道，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把王青云想说的话完全堵在了嘴里。 王青云只是想问一下今天吃什么。 不用问王青云也知道个大概，不是高粱米，就是土豆小米粥，当然轮到王青云的时候已经不能算是粥了，而是汤了。 父亲，爷爷们才有资格吃粥。 这是王青云刚穿越过来就明白的道理。 堂屋和右厢房窸窸窣窣的响起了阵阵说话声。 王青云知道大家都起来了。 在农村，除了小孩子没有人有资格睡懒觉，女人更没有资格。 男人们早早地下地干活了，大多数时候女人也会一块下地干活，如果女人偷懒，不用一天功夫，懒妇的名声就会传遍十里八乡。 不仅婚丧嫁娶困难，还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所以家里现在只剩下奶奶一个大人，其余就只有大伯家的堂姐王青兰，三叔家的妹妹王青雨，弟弟王青林。 只有1岁的王青林，现在应该在奶奶的房间里熟睡，如果王青林再大一些，估计就要交由王青兰照顾，奶奶自己也要下地了。 和农村大多数家庭一样，王家的人口也很多，第三代目前就有5个孩子。 大伯家的长孙王青山和他妹妹王青兰。 自己家的自己。 三叔家的王青雨，王青林姐弟。 这么算下来，自己家好像有点落后啊。 要不要劝爹娘加把劲，添个弟弟妹妹，王青云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王母要是知道王青云这么想，恐怕棍子都打折三四根了。 走出房门，王青云就看到堂姐王春兰招呼着自己。 “小云，来吃饭了” 王青云有些坐蜡“青兰姐，能不能不要叫我小云啊，叫我二青怎么样？或者云哥儿也行” 本来王青云的名字就不好取小名，要不就是小青，要不就是小云，都是女性化的名字。 所以王青云打算给自己争取一个比较顺耳的小名“二青就不错，排行第二，平步青云，很完美，云哥儿也行啊” 王青云很满意。 但是没有人在意一个小孩子的申诉，所以除了刚刚学会说话的王青林，就连4岁的王青雨都不叫自己青哥哥，而叫自己云哥哥。 实在是一世英名毁于一世。 毕竟前世可没有这种烦恼。 “奶” “奶” 看着正堂走出来的利索老太太，王青云，王青兰都上前问候。 这一句即包含了称谓，又包含了问候，在农村朴素的礼仪里，这一句包含了所有。 “嗯，饭菜端上桌准备吃饭吧”老太太梳着齐整的头发，衣服虽然朴素但是十分干净。 “嗯，饭菜都放凉了一些，端上桌就可以吃，小云你去看看小雨醒了没有”对着王青云吩咐完，王青兰就走进厨房准备端菜盛饭了。 没等王青云走进对面三叔家的屋里，堂妹王青雨就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来的正好，快过来，洗把脸准备吃饭了。 “知道了，云哥哥”4岁的王青雨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的。 第2章 桌前喂饭忙 随着王青兰将饭菜端好，奶奶坐在正座，王青云几个小孩子则分列周围。 堂屋的桌子是一张大圆桌，只能坐下最多十人，所以平时妇女们都是在厨房自己搭一桌吃饭。 而此时家里带上1岁的王青林也只有5人，所以大家都能坐到主桌。 即便是连桌子高的王青林也不例外。 凳子是长条凳只有半个屁股可以坐在凳子上，没有坐惯的王青林扭来扭去，双手扒着外桌沿这才没有掉下去。 这样的话，肯定是吃不到嘴里的。 急着去地里的奶奶，正在大口地喝着粥，堂妹王青雨，堂姐王青兰也快速地喝着，只有王青云和王青林没有开始喝。 王青林是因为喝不到，而王青云则是没有菜真的喝不下去。 索性，王青云放下碗筷，拿起王青林的小碗，一点一点的喂给王青林。 看到王青云递过来的小米粥，王青林乖乖坐着，伸着嘴巴，等待王青云的投喂。 小米粥温度正好，不稠也不稀，从小就开始做饭的王娘当然知道多少米多少水合适，稠了稀了都会引来奶奶的唠叨。 “我吃完先走了，你一会把碗刷了，再和弟弟妹妹到田里来”对着王青兰说完话，奶奶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小云我吃完了，我来喂吧，你快吃饭”王青兰说着接过了王青云手里的碗。 没有了工作的王青云只好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吸溜。 “真好吃，真好吃，我是木得感情的干饭人”王青云自我催眠道。 等到王青云狼吞虎咽吃完的时候，王青林也差不多吃完了，而王青云早已经放下了碗筷。 王青云带着王青雨王青林姐弟，等着王青兰刷碗。 “青兰姐，你知道咱奶他们在哪块地吧” “嗯咱家就两大块，除了村口的那块，剩下的那块在菜地那边，去菜地那块地要经过村口那块，所以去哪块都一样”灶房里传来王青兰的回答声。 上河村的上等好地在河两侧，一直从村尾到村头，不算少，也不算多，而王青云家有上田4亩。 中等好地在水井旁边，上河村有水井两口，一口在村中央，一口在村外不到200米，因此上河村中田只有不到200亩，而王青云家中田7亩。 村中央的水井供村民吃水，村外的水井供村民灌溉，同时村外的水井还开辟了一块菜地，分给全村各户人家，一家差不多1分左右，因为当时王家没有分家，所以只有这1分，而同村分家的多的都分到了快半亩左右。 同时井上又是纷争最多的场所，因为地块小，所以界石就多，由于界石导致的问题就多。 下等田就是那些山地，收成还没有种子多，但是经过几年的精工细作，王青云家除了3亩山地实在不适合种粮，都让王咬铜种成了柿子树。 剩下的12亩下田一半谷子，一半土豆，收成也还可以。 所以王家有上田4亩中田7亩下田15亩 这也多亏了王咬铜这个种地好手。 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基本上所有的村民都在自家的土地上，家里没有土地的也大多在别人家的土地上。 农民是最不愿意耽误农时的，就是官员和官府也不敢耽误农时，因为耽误农时很有可能就耽误了仕途。 等到王青云牵着王青林到达村口的时候，上等田里除了同村的几个人，并未见到父亲等人。 很明显不在这。 等到王青云找到父亲他们时，太阳已经有点升高了，暑气开始上涨，王青云估计了一下，大概就是八九点的样子。 “青兰领着弟弟妹妹，跟在我们后面，把稻穗捡一捡” 大伯直起腰对着青兰吩咐道。 大伯父和父亲长得很像，只不过差父亲小半个头，长得和奶奶有5分相像，而刚满22岁三叔就和爷爷有7分相似。 大伯目前33岁，已经有点不苟言笑，和爷爷一样的做派，而父亲24岁，和三叔年纪差不多，要更亲近一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三婶娘就是母亲的堂妹，可以说三叔的婚姻就是自己母亲帮忙撮合的。 这也是王青云在王青林周岁的时候听说的。 所以自家和三叔家的关系是很近的。 “嗯，知道了，爹，我会带着弟弟妹妹做好的”才刚十岁的王青兰俨然是一个小大人。 这个家最令王青云满意的就是除了奶奶有点重男轻女外，王家的男人没有一个重男轻女的，这也导致了王家的内部很和谐。 就连妯娌之间的吵嘴都很少发生。 王青云穿越过来之后，大事爷爷做主，小事奶奶做主，所以很少有三个儿媳妇的表现机会，所以王家内部实际还是很和谐的。 据王青云观察上河村可能处于南北方分界线上，因为这里既能种稻谷，又能种小麦，而且过年吃白面好像成为大家的共识。 村民眼中，白面是只能过年才吃的好东西。 每年的稻谷大多交了赋税，而白面只有留作过年才拿出来招待客人。 现在就是稻谷收割的季节，王家的4亩上田种的稻谷，7亩中田都种的小麦，而十亩下田则是高粱和土豆。 而稻谷基本上就要全部上交才能抵每年的夏税。 所以现在王家人都在收割小麦。 由于家里可用的劳动力相较于其他人家要多一些，所以夏收并不过于忙碌。 但是每个有经验的老农都知道一个道理，只有收进仓里的粮食才是自己的。 夏天的天孩子的脸，可能说变就变。 所以每到夏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浪费哪怕一刻钟。 王青兰蒯着一个小篮子，带着王青云和王青雨跟在大人身后捡拾麦穗。 而王青林则被拴在了地头大人能够看到的树荫下。 小短腿努力着往外冲，跌倒爬起来，再往外冲，乐此不疲，即便跌倒很多次了，小青林依然乐此不疲。 这个时候可不能有人过去，一有人过去他一准哭闹，但是没人搭理的话他可以玩很久。 王青云只有5岁，而堂妹王青雨则只有4岁，没一会两人就被太阳晒地迷迷瞪瞪地。 王青兰则一脸疼爱的对着王青云说“你带着青雨去那边树底下凉快一会吧” 看着有点迷糊的王青雨，王青云倔强的拒绝声实在说不出口。 只好拉着妹妹的手走向小青林在的地方。 第3章 夏收粮入仓 终于经过近一个月的忙碌，夏粮安安稳稳地收入了粮仓。 该交的夏税也已经在村长的组织下交到了县衙。 这一个月不仅大人累的够呛，就是小孩子也折腾的不行。 王青云的双臂脖颈晒得倍儿黑，和身体完全就是两个色。 “老三，你和老二下午到山上转转，看能不能猎点野味儿，老三媳妇，晚上杀只鸡，犒劳一下大家”堂屋里，坐在主位上老人对着站在三叔王定军身后的儿媳妇说道。 这整个夏收，众人都多多少少累得有点脱相，爷爷也是心生不忍，吃点肉食改善一下身体。 “太好了”王青云差点高兴地笑出声，穿来这么久终于能吃到肉了。 “好的，爹”三叔和三婶纷纷出声应是。 而王父也是点头应道。 王家总的来说生活在全村处于中上游水平。 家里没经历过大灾大难，就连大小病症王家人都没得过，所以王家的日子虽谈不上富裕，但是也算不上贫穷。 主要是节约惯了的王家人，不过年不过节很少吃肉食。 上河村西边便是一座大山，山不算太高但是很大，很深，走的深得话经常能碰到野猪，豹子之类的野兽。 年景不好的时候，甚至出现过一头斑斓虎进入上河村，当时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俗话说靠山吃山，上河村的人很多都会进山看能不能打到野味，次数多了，不是猎人也有一手好的猎术。 以前是王爷爷进山，近来年纪大了才交由老二老三上山。 山里是有很多好东西的。 王青云老爹有次进山就带回来一罐蜂蜜，卖给镇上的糕点铺子竟卖的十两银子，这已经是王家最近几年最大的一笔收入了。 更不用说，带回来的野葡萄，野山楂，野草莓了，记忆中王青云可没少吃，毕竟这些东西也不能当饭吃，所以也不太珍贵。 有了那次野葡萄的经历，王青云便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央求王父进山回来时截几段葡萄秧子带回来，被王青云种在了自家屋子朝阳的那面空地上。 王青云种了十几段，只有3截没活，剩下的都成活了，王青云打算花几年时间，看看能不能培育几株味道不错的葡萄。 野葡萄别的都好就是太酸太小了，王青云打算按照甜，大两个标准来培育，嫁接。 对于前世扶贫干部出身的王青云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只不过展露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怀疑。 当然王青云才不管这些，有葡萄吃就好了，其实大城市市面上也有葡萄卖，不过实在太贵，一穗一两银子可不是王青云能消费的起的。 王青云知道这些还是王父摘葡萄回来的时候，王青云爷爷嘀咕的。 只不过野葡萄，太酸了，贵人都不爱吃。 贵人只爱吃甜的东西。 只有5岁的王青云浑身屠龙术实在是无用武之地。 因为家里的话语权不会顾及一个小孩子。 尤其是一个5岁的小孩子。 “青山眼看就15岁了，现在夏收结束了，可以托他二姨奶相看相看，定家，你的儿子你上点心，他去上工前，你带他去他二姨奶家一趟，托二姨奶说和说和”王爷爷又对王青云大伯嘱咐道。 大伯家长孙王青山今年15岁了，在农村已经是要结婚的年纪了。 他二姨奶就是王青云奶奶的表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为人也厚道，因为大多知根知底，所以说媒尽心尽力也不胡乱牵线。 所以说成的概率很高。 而王青云大哥王青山则是在镇上酒楼上工，管吃管住，一个月200个钱，这次是因为农忙才放假回家，200个钱已经是不错的收入了。 而王青山在听到讨论他婚事的时候，就已经害羞的逃出去了。 而王青云则一脸享受的坐在门口台阶上听着八卦，就差一把瓜子了。 在场没有一个人会在意一个5岁孩子的偷听。 王青云就堂而皇之地混着不走，偷听消息，品味消息，实在是惬意极了。 而王青云那副惬意的模样引起了一个人的不满。 “啪” 正美滋滋的听八卦的王青云，猛的后脑勺被拍了一巴掌。 然后王青云就对上了王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笑什么呢？想娶媳妇了？笑的那么开心”王母一脸的笑意耐人寻味。 “哪能啊？我对于我爹的眼光实在太羡慕了，能够娶到母上这么温柔贤惠，体贴孝顺的媳妇，实在是便宜我爹了，我能不羡慕吗”王青云咧着嘴恭维道。 “哼，你小子肯定没憋好屁”虽然听了儿子的恭维王母心里美滋滋的，但是对于儿子还是有点不放心。 “哪能啊？”王青云继续赔笑。 “去去去，哪都有你，去把鸡给喂了”。 说话就说话呗，干嘛把我打发走啊，对于王父的无义行为，王青云心底暗道。 我刚才还帮你说好话呢。 “哼不识好人心，你烂鞋里的5文钱是不是不想要了，你要是这么对我的话，我可不保证不出卖你啊”王青云嘟囔着嘴去到院子里喂鸡。 用最快的速度喂完鸡，王青云紧赶慢赶的想要在听会八卦。 没想到赶到的时候，大家已经散场，而王父和三叔正在收拾准备进山。 “爹，带我去呗，我也想要进山” “你？你进山干嘛？你进山还没草高呢，要我背你，我可不背”正在给腿缠绑腿的王父，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就带我去吧，我肯定不让你背，我还没进过山呢？我想去采点蘑菇” 王父实在被烦的没办法了才说了一句“只要你娘同意我就带你去” 想要以此摆脱纠缠。 王青云听到这么说，迈开小短腿就去找自己的母亲大人了。 终于气喘吁吁的在邻居家找到自己的母亲。 “我爹说要带我进山，让我过来给你说一声” “他带你进山干嘛？多不安全啊，我去问问他”说着就要起来朝家走 王青云赶紧按着要起身的王母说道“今天我爹和三叔一块进山，不进老山，就在外围，带我见见世面，安全的很，你放心吧，我们去去就回” 说罢王青云撒腿跑回了家，背上了自己的小背篓。 “呦，背篓都背上了，你娘同意了？”看见小青云背着背篓，三叔问出了声。 “嗯，我娘说让我爹把我看好，要是我少一根汗毛，回来给他好看” “行吧那你跟着吧”一边的王父想着这话到像是自己媳妇说的，但是怎么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随后王青云就跟在王父和三叔的背后出发了。 一人一个背篓。 王青云的背篓还没脑袋大，小小的一点也不费力。 王青云的大伯读过两年私塾所以自持身份经常不苟言笑，经常被村里当做见证人，评理人，所以大伯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公正的。 这些事情本是村长做的，但是上河村是由族老管的，三位族老非族里大事不出山，而且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所以村民才找大伯帮忙评理，毕竟都是一大家子，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而王青云的父亲排行老二，比不得大哥，也比不得三弟，但是也是有妻有子，生活圆满，并且从父亲手里学得众多手艺，比如竹编，藤编等，并且手艺精湛，只差父亲半筹。 而三叔王定军，则年纪轻轻的就被王爷爷花费大人情请了个邻村的木工师傅做徒弟，学一技之长。 目前也学了小五六年了，已经能够独立做工了，不过目前还没有出师。 所以王家的第二代还是没有长歪的。 而王家第三代长孙王青山在酒楼当伙计，做事稳重，虽然不太能说会道，但是也是认真负责，所以也备受掌柜器重。 王青兰10岁，已经有端庄姑娘的模样了。 然后就是自己，一样聪明，帅气，活泼，开朗，孝顺，实在是优点太多了。 再然后就是三叔家的青雨青林都是不错的苗子。 由此可见王家的家风确实不错。 第4章 深山恐有狼 就这样王青云屁颠屁颠跟着王父和三叔进山了。 因为没有名字，村民都习惯叫这座山为黑山。 是不是因为这里面有老妖啊，王青云恶趣味地想着。 山不是很高，但是有的地方陡，有的地方缓，对于第一次进山的小青云来说还是有一点棘手的。 幸亏有王父在前边叮嘱，则王青云真有可能滚下山来。 逐渐往黑山深入，王青云等人看到好几只野鸡，王父和三叔用石头试探着打了几次，但是只打到一只，王父和三叔的准头还是有的。 两人一起出手，收下一只野鸡也正常，甚至有一次两人的石子在半空中磕碰，什么也没打到，倒是吓得野鸡扑腾扑腾乱飞。 王青云一时间就想到了弹弓，但是没有橡胶，真的做不出来，这时候的弓用的都是牛筋，那东西能做弹弓？ 肯定不行啊。 所以除了陷阱就看谁的石头准了。 王青云便觉得回去也要练一练才行啊，毕竟多吃顿肉对自己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然后王青云还发现一只野兔但是在灌木丛生的树林里抓一只兔子还是很困难的。 这种地方没有套子会很麻烦。 只有在平地上才有追上兔子的可能。 所以冬天里会有很多小孩子在田地里追兔子，那个是真的能追上的。 至于树林里，你就期望它自己撞树吧。 守株待兔都比追兔子划算，因为这种地方稍不注意衣服就会全是口子，所以有经验的王父和三叔就没有追兔子，反而站在原地用老办法石子打。 “爹，咱们怎么不下套啊” 王青云不解。 “咱家不是专门干猎户的，下套就要天天盯着，稍不注意别人就将你的套和猎物一块拿走了，到时候血本无归，所以咱们下套不划算” 王父耐心解释道。 不过，王父和三叔进山的时候做了很多陷阱，回去的时候可以收走，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又深入了一会，这里的树荫就大多了，也凉快多了，甚至有一点黑压压的感觉。 王父和三叔开始坐在一块石头那喝水，准备返程。 “爹，山里没狼吧？”总是听说狼叼小孩子，所以王青云还是有些担心的。 “大虫都有，会没有狼？”王父严肃的回答道，以前那只下山的猛虎，没被打死，后来又进山了，所以山里现在还有老虎。 王青云也累坏了，好在回去是下坡，王青云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了。 王父果然没有背他，甚至都没有牵着。 因为带着王青云的缘故王父二人没有继续往山里走，到达边缘范围就停了。 收获并不多，就一只野鸡，4个野鸡蛋，还有一些王青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果子。 而王青云的背篓里空空如也。 “等会三叔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很多蘑菇” 其实摘蘑菇只是王青云的说辞，他只是想上山转转而已。 既然有蘑菇那就去摘一点吧。 不过现在的这个季节蘑菇能吃？不是只有春天的蘑菇才能吃吗？ 果然，三叔把王青云领到一处缓坡，一些灌木丛里长着很多红盖蘑菇。 王青云深深看着三叔。 “红伞伞，白杆杆，吃了全家躺板板”这我不认识，可是口诀我知道啊，三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虽然蘑菇不能吃，但是王青云却发现灌木从比较有意思。 “这不是金银花吗？”前世的时候王青云可没少喝啊。 花初开时，蕊瓣俱色白；经二三日，则色变黄，新旧相映，故呼金银花，气甚芬芳，服之清热解毒，是一位良药。 “这不是发财了吗？这不是” 说着自顾自地采摘了起来。 “小云，你不是采蘑菇吗？怎么摘杂草啊？”三叔拿着手里的毒蘑菇说道。 “那蘑菇有毒不能吃，这是中药，能卖钱”王青云解释了一下。 听到有毒，三叔连忙扔下了手里的毒蘑菇。 “你别听他瞎说，小小年纪知道的还挺多，跟谁学的？”王父对于王青云的夸夸其词有些不满，他以为这是一个5岁小孩子的嬉闹。 毕竟5岁的小孩子懂什么中药，懂什么毒蘑菇。 但是王青云身体里是一个27岁的灵魂，着实有些委屈。 而王青云还真的不好解释，只好沉默以对。 三叔看场面有些僵住了，就连忙打圆场道。 “行了二哥，小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别训了，来，小云，三叔帮你一块摘”说着王定军就放下背篓开始帮王青云摘。 而王父也只是说说，毕竟是自己儿子，自己不疼疼谁。 也没有再说什么，我帮着王青云采摘金银花。 金银花的采摘还是比较费事的，但是这里的十几株金银花，长势喜人，花团锦簇的，每朵的金银花分量很足，所以王父和三叔摘的飞快。 而王青云的背篓一会就摘满了，这也是王青云背篓太小的缘故，所以王青云把自己背篓的金银花倒进王父的背篓里有重新采摘起来。 这一片的金银花不多，只有十几株的样子，因为无人打理的缘故，虽然长势不错，但是杂乱无章，各长各的，很是潦草。 所以不到半个时辰王父三人就将这里的金银花清空了。 有足足一大背篓。 王青云心满意足，愉快的跟着三叔和父亲返程。 而王父背着儿子的杰作，实在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可能是刚才说话太重的缘故，这才陪着他一块胡闹。 令人惊喜的是回去的路上，下的陷阱里，还收获了一只四五斤左右的兔子。 几人都很满意。 有鸡有兔有蛋。 而王青云有一大背篓的金银花。 下山又不像上山，王青云感觉小小的身体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好几次想要摔倒。 还好王父紧紧拽着王青云的小手。 这才平安到家。 “爹，今天收获不小，猎了一只鸡一只兔子，还有一些野鸡蛋” 三叔到堂屋向父亲报备。 “嗯平安回来就好，野鸡兔子收拾收拾交给你媳妇，全都做了，晚上好好吃一顿”王咬铜大手一挥决定到。 “这一顿多少肉啊，一只鸡还不够，还要再杀一只鸡一只兔？这都能吃三天了”王奶奶有些惋惜道。 “都做了吧，这么热的天也放不住，别到时候放坏了不能吃了”听到王爷爷的话王奶奶没有说什么出门到厨房盯着，看他们别让他们偷嘴了。 “你们摘这么多野草干什么”路过中院的王奶奶，当然发现了院子里的金银花。 “这是我要的，我要卖钱”王青云第一时间表明立场。 “这破草既不能吃又不能用，能卖什么钱？”王奶奶显然不信。 王青云也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的进自家屋里拿出王父编的竹篾。 全都平摊开就这么放在院子里晾晒，一共摊了5个竹篾。 这也就是王青云父亲经常编竹篾卖钱，所以家里还有存货，这要是别人家还真不好晾晒。 因为现在天黑的晚，还有暑气，金银花现在晾晒就可以。 正常夏天的温度，两天基本就晒得可以了。 王青云就对自己的金银花特别上心。 一个竹篾一个竹篾捡拾残次品，包括已经开放的黄花，掺在中间的杂叶。 王父和三叔都是第一次采摘，所以里面掺杂了很多的杂质。 王青云则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清理出来。 而王父看到王青云专心的样子也没有责备，反而放下了心。 不是玩物丧志就好。 第5章 有肉便是娘 今天是王青云穿越过来吃的最丰盛的一餐，碗里不仅有米，还有肉，还是大块的。 今天可谓是庆功宴，所以王家众人都挤挤坐在一块了。 此刻的王青云嚼着肉有点想哭，前世吃肉吃的都想改吃素了。 这一世没想到吃了一块肉竟然有想哭的冲动。 正在踌躇间，王青云的碗里又多了一块肉。 “爱吃你就多吃点，娘不爱吃”许是看到儿子陶醉的样子王母心有不忍，这才将碗里的肉夹给了儿子。 王青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这要是王母再给个拥抱的话王青云一定忍不住。 “娘，你也吃吧，这肉太香啦”说着王青云又将碗里的肉夹回了王母的碗里。 可是手太小，没夹稳，直接掉在桌子上。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给你肉都不吃”说着就夹起掉在桌子上的鸡肉放进嘴里。 “娘，你等我长大的，天天杀鸡给你吃”王青云此刻豪情万丈。 “你个小兔崽子，不娶个媳妇一块气我就好了”王母笑骂道。 “那不能够，不娶媳妇我也能孝顺您”王青云又开始作死了。 “你敢？你敢不娶媳妇，我就敢打断你的腿”王母厉声喝问。 “开玩笑，开玩笑，别认真啊” 王青云这里发生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每个人都抱着饭碗大口朵颐。 即便是不苟言笑的大伯也是如此。 “这要是有口酒就好了”王父感慨道 听到王父的话，几个壮劳力，都是附和道，酒这东西，有了就喝，没了不想。 但是此时却是挺想来上一杯。 “我有” 王青云瞬间举起了手。 “你有什么” 王爷爷笑着问道。 “酒啊” 王青云天真的答道。 “你哪来的酒？老娘怎么不知道”坐在王青云旁边的王母显然不信。 “对啊你哪来的酒？”王父也是明显不信。 “葡萄，你摘的，我酿的，在地窖里”王青云信誓旦旦到，反而不像说谎。 刚才听到酒的时候，王青云才想起来，去年王父摘回来很多野葡萄，太酸了，没法吃，王青云就存在罐子里，让他自然发酵，也不知道成功没有。 当时王青云可是耗费了大力气的。 但是，王青云给搞忘了，刚才说起酒才想起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喝。 经过王青云这么一解释大家有点相信了，索性饭也不吃了，等着看热闹。 “去地窖搬出来，看看还能不能喝”父亲发话了，王父只得照办，这个儿子啊，可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随后，一个黑色的坛子就被王父放在了堂桌上。 坛子不大就是平常家里腌咸菜的坛子。 不过如今这个坛子上还有着泥封存在。 当时为了泥封，王青云可想尽了办法。 因为封的不严，酒就会全部挥发掉。 王父小心翼翼的取掉泥封，凑近一闻，果然一股酒味。 “是酒，有酒味”王父肯定道。 随即爷爷就要倒一杯。 “要过滤” 抱着晚的王青云提醒道。 准备倒酒的爷爷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过滤” 随即王母取来蒸馒头的布堵住坛子口，将酒都倒在一个大盆里。 酒水美极了，紫宝石一样的颜色，令人陶醉。 王爷爷倒了一碗，细细品味到。 “嗯？甜的？” 王爷爷也没想到那么酸的葡萄，酿出来的酒竟然是甜的。 “爹，好喝吗” 王父问道 “不会自己尝啊，还要我给你倒？”王父讪讪。 给自己和大伯三叔也倒了一杯。 “嗯，好酒” “嗯，不错” 有限的几个词就被说完了。 总结起来，就是好酒，能喝！ 而一旁的王青山也是跃跃欲试。 “二叔，给我也到一点尝尝” “小孩子喝什么酒”大伯在一旁训斥道。 “大哥，小山眼看就要娶妻了，可以喝酒了，这酒也不烈，喝一点没事的”王父劝道。 大伯这才没说什么。 王青山则喜滋滋地去厨房又拿了个碗，递到王父面前。 王父则给他到了半碗。 因为他是第一次喝酒，王父也没敢多倒。 “咝，比我们酒楼的酒好喝多了，我看都可以卖了” 王青山给出了最终的凭价。 “怎么你在酒楼喝酒了？” “这”面对大伯的逼问，王青山明显有点坐蜡。 “你说这酒能卖？”王爷爷的关注点很明显不一样 “肯定能，至少我们掌柜肯定要”王青山打了包票。 “那你估计这一坛酒大概能卖多少钱”王爷爷又问出了个问题。 “我们那最差的散酒也都一两银子一坛，这个怎么也不会低于一两银子”王青山算到。 “这么贵？”要知道，大魏王朝很多农民家庭，可能好几个月都花不了一两银子。 在上河村一两银子可以起半间茅草屋了。 所以这坛酒就值半间茅草屋啊。 “还有吗？就这一坛吗？”听到爷爷的问话，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王青云。 “没了，我就酿了一坛” 王青云天真道。 “你说你这孩子，会酿怎么不多酿几坛”王母在一旁扼腕叹息。 “哎，就这一坛，实在可惜”王爷爷又饮了一口碗中酒，抹了一把胡子说道。 一旁的王奶奶也是一脸可惜。 “今年还可以酿啊”扒了一口饭，王青云出声说道，没想到前世刷抖音看到的法子竟然有用。 “今年？” “对啊，今年山葡萄确实刚可以采摘，再说山葡萄那么酸，喂猪猪都不吃，我们可以多采一点酿酒卖钱” 王青山第一时间说道。 这肯定是个商机，在店里做伙计的王青山觉得这个肯定赚钱。 “我们家青云可真是小福星”王母忍不住对着王青云的小脸开始揉捏起来。 除了一心吃饭的王青林大家都很开心。 “这样，明天老二老三，你们明天上山背点山葡萄回来，老大，你明天和青山去镇上买点坛子回来先买20个，今年先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王爷爷当机立断吩咐道。 “明天早点回来，让青云教你们怎么做”王爷爷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是的爹” 三兄弟连声应是。 “这样，老大你明天去你娘那里取点钱，路上别耽搁，雇辆车，早点回来” “好的爹” 大伯和王青山点头应是。 就这样大家又开始热热闹闹的吃饭了。 开心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酿酒成功的话。 就等于家里多了一个进项，多一个进项就意味着可以在养很多人，就意味着荒年可能饿不死，也意味着家里财政更加宽松，更意味着家里的婚嫁会更加容易且上乘。 当然这些王青云都能想到，也是王青云早就打算好的。 毕竟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 这个时代，种地是真的能累死人的。 第6章 上山先烧香 昨日已经安排妥当，所以王家一众人起了一个大早，王爷爷，王父，三叔，一人背着一个大背篓鸡还没打鸣就已经出发上山了。 上山之前，王爷爷带着王父几人拜了天地神仙，祈求保佑，其实应该拜列祖列宗的，但是王家的牌位都在祠堂里，所以只好拜拜神仙，祈求个好兆头。 几个妇人一早起来就做好了早饭，给他们路上带着。 哪里有野葡萄，王定国和王定军兄弟一清二楚，这东西上山的人偶尔给自家孩子带几颗，其余真的是没人吃。 所以整座黑山的山葡萄都是王家的。 没人会有一点想法。 山葡萄看着很小，但是每一处的葡萄藤都是一大片所以一处的葡萄差不多就可以装满两背篓。 第一天王父三人就背回来9背篓。 第一次背回来的还有绿的，王青云赶紧把如何挑选品质比较好的葡萄告诉王父三人，一句话，只要紫色的。 这样的话，能够酿酒的葡萄就会少很多。 但是幸好，刚刚过了农忙，可以天天上山，所以总是可以等到葡萄成熟变紫的。 山葡萄这东西看着不多但是黑山范围还是很大的，比王青云想象中要大的多，就这还只是黑山外围，黑山深处，王父几人都没有进去。 这就是人与自然的和谐之处，除非没有办法，野兽不会来到黑山外围，而人类也不进入黑山深处。 背回来的野葡萄，王青云第一时间就指导着众人开始收拾野葡萄， 因为葡萄太多了，王母还去邻居家借了几把剪刀，这样才勉强够几个女人人手一把，然后开始剪葡萄。 当然王青云就只能在一旁指导，而不能上手。 怎么剪？ 怎么洗？ 怎么晾？ 怎么捏碎？ 怎么装坛？ 怎么保存？ 王青云煞有其事地认真教导，大家因为能卖钱的缘故都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制作，也不嫌麻烦。 因为王青云说了，错一步就做不出葡萄酒。 因为昨天王爷爷的交代，大伯一点时间也没耽搁，上午就拉着一车坛子回来了。 是店家帮忙送回来的，没收钱，虽然路远，但是大伯买的多啊，在王青山的讨价还价之下，还是以一个不错的价格买了这些坛子。 王青云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和自己交代的一样，内壁光滑，带盖儿。 所以王青云还是很满意的，然后大伯和大哥就跟着回来的王父等人上山了。 车子进村子很多人都看到了，大家都看个稀奇，直言王家败家子，要这么多菜坛子腌咸菜，怕不是要吃几十年？ 当然也有聪明的，趴在王家院墙看王家人在忙什么？ 农村基本没有什么秘密，就连你家里每顿吃的什么饭，大家可能都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但是看到王父等人背着一背篓一背篓的野葡萄，过来打探消息的人直摇头，这不是败家子吗？ 这东西也有人吃？ 也有人不信邪，觉得可能是今年野葡萄可能有什么变化，也许便甜了？ 直到上山亲自摘了野葡萄，这才骂骂咧咧的下山。 这家人怕是疯了吧，捡这么多的野葡萄回来，喂猪猪都不吃，也有人去族老家，想请动族老规劝一下王家，让王家停止败家行为。 但是被族老拒绝了。 渐渐的没有人关注王家了，但是关于王家的风言风语却传遍了村子，毕竟平时大家实在没什么娱乐活动。 口嗨是这一世农村村民的娱乐方式，当然也是上一世农村村民的娱乐方式，俗称八卦。 王青云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王奶奶却要经常在自家的院子里骂上几句，但是也是很有心机的没有一点要解释一家在做什么的意思。 王家其他几人也是齐齐保持缄默。 在这期间王青云不仅要晾晒自己的金银花，还要整理自己的野葡萄，今年王青云扦插的野葡萄长势不错，也有几棵想要长果子被王青云暗害了 也该王青云还挨了王母一顿胖揍。 不过王青云知道头一年长枝的重要性，毕竟当扶贫干部时农机课可没少上。 王青云打算明年的时候试一下糖度，开始嫁接。 估计到时候又是一顿胖揍，毕竟王青云不能给他们讲解什么叫做优种培育，择优录取。 所以今年王青云的葡萄长得真的不错。 而王父等人也截了很多葡萄枝，学着王青云的方式育种。 不到半个月时间，山上的野葡萄都被王家搜刮一空。 整整装满了20坛，还多了一些，只能用家里的咸菜坛子凑合一下。 早些时候，王青山就回镇上上工去了。 这些活计都是家里众人一块做完的。 当然这不包括王青云，因为王青云还惦记着自己的那十几丛金银花。 所以这半个月王父等人摘葡萄，王青云一个人围绕着那十几株金银花狂薅。 令王青云高兴的是王父采葡萄的时候，又发现了几从金银花，所以王青云的资产一下子就增加了一小半。 并且王青云还对他们进行了修剪，相信明年会长的更好。 当然这些摘下来的金银花王父都背下山了。 这半个月零零散散的王青云已经晒了很多金银花了，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王父也还是有些怀疑这东西能卖钱？ 王青云却信心十足。 剩下就等葡萄发酵就行了，这个世界王青云最不满意的就是夏天竟然没有西瓜。 前世的西瓜真的是每个夏天的牵挂。 王青云记得前世的西瓜是经过科研人员精心培育出来的品种，原品种好像是不能吃，所以，这个世界的西瓜还不知道躺在哪个不知名的旮旯里呢。 夏天对于葡萄酒的发酵是比较友好的，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差不多了。 一家人都在等着这个特殊的时刻。 还是那个地窖，二十几个坛子摆的满满当当，王爷爷带着王父三兄弟一人拿着一个碗一起下了地窖。 其他人则都在地窖口等着。 王青云也没有下去，毕竟开酒封还不用王青云教。 地窖口的众人都是一脸心焦，齐齐探头往里边探看。 总是惹来王奶奶的一句埋怨。 “看着就能看出酒来” 但是王青云知道，最在乎的可能就是奶奶了，因为奶奶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如果家里添了进项，王奶奶会轻松许多。 随着地窖口的响动，王爷爷端着半碗酒慢慢的爬出了地窖口，王父等人也是一样的动作。 看他们的表情王青云就知道成了。 “怎么样啊？成了吗？是不是酒啊”王奶奶第一时间问出了声。 众人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王爷爷，希望从他嘴里说出个好消息。 端着碗的王爷爷抿了一口酒，咂咂嘴，拿捏了一下，淡淡的到 “成了” 最终21坛葡萄酒，成功了18坛，另外3坛发酸，明显不能售卖。 下一步就是过滤。 这一步很简单，大家过滤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弄撒一点。 最终过滤出来10坛纯酒。 如果1坛2两银子，这就是20两，对于农人来说，妥妥的一夜暴富啊。 那么下一步就是联系酒楼贩卖，大魏朝已经承平百年，所以酿酒便没有了什么限制。 不过得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最终还是大伯出马取了个“仙人醉”的名字，王青云却对自己的“拉菲”念念不忘。 第7章 人小却大方 所以，七月初十，上阳镇集会，王父等人便带着一坛子葡萄酒准备去镇上找个销路。 当然同行的还有王青云，还有王父背着的三十四斤金银花。 毕竟葡萄酒全是王青云的功劳，所以王爷爷也准备带着他见见世面。 而王青云则是转动小脑筋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甩掉王父一个人去卖金银花但是太不切实际了。 因为三十多斤的重量就不是王青云能够背的起的，并且5岁的孩子敢去卖东西，被人抱走卖了自己都无力反抗。 所以王青云想了一万种可能都没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办法。 而且对于自己怎么会做葡萄酒这个问题王青云早就编好了老爷爷的故事，等人询问，可是王家人就像有了默契一般，就没有一个人问自己这个问题。 这更加的让王青云有些心虚。 生怕哪天就给自己安排一个除邪大典。 上河村到镇上有大约二三十里的路程，托前世的福，王青云能够根据众人日常的说话推论出来，二三十里还是算近的，腿脚好的大概2小时就可以走到。 上阳镇只能算是一个中镇，富户较少，这是因为上阳镇没有出过什么像样的大官，最大的官还是几十年前的一个举人，最终官至县令而已，所以镇里富户较少，所以读书人在上阳镇还是比较受到爱戴的。 王家一行人一大早出发，毕竟王家众人还要带很多东西，一坛子酒，半背篓金银花。 还有王父编的竹制品，三叔做的木制品，椅子板凳什么的，除了王青云，每个人的身上都是满满当当的。 而王青云只靠自己走到上阳镇就要谢天谢地了，本来上河村是有牛车的，想要借出来并不算难。 但是今天是集会，很多人都想去赶集，王家人带这么多东西，其他人就不用坐了。 所以载王家人很容易得罪全村人，当然车主也说了可以等到中午回来再坐，但是那个时候再去集都快散了，黄花菜都凉了，所以王家人只好徒步了。 幸亏王家人出发的早，所以一路上也不算热，但是还是很累的。 王爷爷心底里想要买一头牛的想法更坚定了。 “这次酒卖了就买牛”王爷爷咬牙想到。 终于大概辰时左右王家众人终于赶到了上阳镇集会所在地。 不像前世那样的集市，这里的集市很少看到女生，大多都是男人，老婆婆，大媳妇，之类的，女孩子基本没有。 王青云瞬间就兴趣大减。 其实集市很长，大多都是些山货，大多都是些山里的东西，很少有手工艺品，前世集市常见的衣服摊，这里更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这里更应该叫做农副产品交流会。 不过这里还是有卖吃食的。 包子油条，豆浆麻花瞬间勾起了王青云的馋虫。 前世习以为常的东西却是这一世望而不得的梦。 毕竟还不到吃饭时间，最重要的是王母准备干粮了。 瞬间就把王青云的后路堵的死死的。 王青云只能望包兴叹。 当然，王家众人还没有忘记今天的主要任务。 所以王爷爷带着大伯，前往酒楼卖酒，而王青云就跟着王父去药铺卖金银花了。 因为大伯读过书，而大伯儿子又是酒楼伙计，所以大伯出面沟通最合适。 所以集市上独留下三叔看管自家的货物，顺便售卖。 回春堂 好像很多药铺都叫这个名字，看着回春堂的招牌，王青云想到。 “咋的，再看还能认识咋滴”王父在一旁挖苦到，看你一会丢脸知不知羞。 农家汉子站在这里已经是莫大的勇气了，并且陪着自家孩子玩闹，已经是做父亲最大的关爱了。 对于不善言辞的父亲，王青云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当然不会和他计较，甚至觉得他还有点可爱。 “客官，看病还是抓药” 因为今天大集的缘故，所以很多村民过来看病抓药，所以药铺伙计还以为他们也是来看病抓药的。 药房伙计一句话就给王父问蒙了，不看病也不抓药，该怎么回答。 “你们这收药材吗” 奶奶的童音在柜台下响起，5岁还没有柜台高，不说话都看不见。 “收的，请到后堂详聊”伙计明显愣了一下又恭声回答道。 说着把王家父子引入后院，后院很大有很大的晾晒区，还有煎药区，甚至王青云还发现了一间手术室，因为一间屋子的门上写着创伤科呢。 好几个小厮在忙着捡药，煎药呢。 王家父子二人虽然显得突兀但是小厮们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伙计将两人领到一间侧房，并给两人倒了一些茶水。 王青云一下就蹦坐在凳子上双腿离地晃悠。 “你们先请坐，我去请管事的来个你们交谈”给两人倒完茶水伙计就叮嘱一声，退了出去。 “看这待客之道，果然来对地方了”王青云想到。 随后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不错，凉茶，可以”虽然茶水温温的，但是王青云十分肯定这就是凉茶，因为前世的王老吉喝了不知道多少。 味道很是相近。 即便是卖茶水也能挣一些钱。 “实在抱歉，多多包涵，今天人太多了，怠慢了，多多包涵” 一位眉目丰俊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鄙人白术，是这回春堂的掌柜，您是要卖药是吧，方便看看是什么药吗？” 白术对着王父说道。 “是的，叔叔，是我们卖药”王青云赶紧放下茶杯，遛下椅子对着白术拱手说道。 “哦？是小兄弟卖药？不知可否看看是什么药？”白术明显愣了一下本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是王父卖药，没想到是个小孩子卖药，不过白术也没有轻待。 “都在这呢，金银花，晒干的，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王青云上前掀起了王父放在地上竹背篓里的盖子。 只见里边一个面袋子出现在白术眼中。 “哦？”白术上前查看，伸手抓进装着金银花的面袋子里。 随即抓了一把看了起来。 “嗯，不错，花型完整，粗大，没有杂质，干度也够，嚼之有花香，不错，是上品金银花”王青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嚼出花香了，反正王青云嚼的话则是只能感觉到一阵药苦。 “掌柜的需要吗？可以看着给个价” “嗯，金银花不错，可谓上品，并且马上就是盛夏了，正是大量需要金银花的时候，所以我给你一斤205文怎么样，我们平常进货都是200文，我看你这品质比较好可以给你加5文” “掌柜的你也说了，马上就需要大量的金银花了，现在金银花就送到你店里了你都不需要跑腿了，给你省了多大的事啊，你再给加点吧”虽然早已达到了王青云的心理预期但是王青云还是决定再搏一把。 “哈哈哈，你这小家伙，你说的也对，确实省了我不少事，这样我再给你加5文，一斤210文，但是你以后的金银花都送我这里怎么样？” “那当然好了，谢谢您掌柜的” “小龚” “是，师傅” “拿下去，称一下，按照一斤210文结算，从账上拿银子过来” “是，师傅” 随之小徒弟提着面袋子出去了。 “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到我医馆里当个学徒啊？”掌柜的明显动了爱才的心思。 “不了，叔叔，我是要在东华门唱名的男人，就不在您这当学徒了” 其实在掌柜的说出这话的一瞬间，王父就有答应的想法。 没想到话到嘴边，就被王青云拒绝了。 “哈哈哈，那可太可惜了，回心转意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白大夫的笑声里没有嘲笑，反而有几分欣赏。 而此时王父心里一直回想儿子刚才的那句话，东华门唱名，即便是目不识丁的王父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东华门唱名，进士及第。 王父的耳边一遍一遍地想着儿子刚才的那句话。 “师傅，称好了，34斤，210文一斤，一共7两银子140文钱” 刚才出去的伙计，竟然还把王青云的面袋子还回来了，顺带将那7两140文放在一个小袋子里递给了白掌柜。 果然和打听到的一样，回春堂是守规矩的，分量不差丝毫。 “来小兄弟，袋子收好，钱点清楚，除了门口，可是概不负责啊”白掌柜一脸宠溺的看着王青云，眼睛里充满了欣赏。 “我信得过白掌柜，我就不点了，如果多了我就不还了”说完便要拉着父亲离开。 “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白掌柜面带笑意的说道。 “您说的是东华门还是金银花？” 王青云反问道。 “他是认真的” 王父心里想到。 “都是” “好，那您等着吧” 第8章 黄牛壮又强 直到王青云消失在视线里，白掌柜才回过神来。 “哈哈哈，当浮一大白，小杜，放下手里的活，去王记沽半斤酒，告诉你师娘中午杀只鸡，我要喝酒”白掌柜这辈子还没碰到过如此有趣的小孩子呢。 “爹爹，什么事这么开心”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走过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看样子比王青云还要高一点。 “爹爹今天碰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子”白掌柜看着王青云远去的方向，笑意仍旧没有消散。 “哦？爹爹，是什么样的小子？”白果被白父抱起亲昵地问道。 …… 刚才王青云给王父的震惊有多大自不必说，不说银子，单说志向都令王父咋舌不已。 “爹，你说，咱们交多少银子啊？”王青云问道。 因为没有分家，所以家里钱财都是由王奶奶掌管。 所有的进项都要交给王奶奶。 “都交啊” 王父显然没有明白王青云话里的意思。 “娘亲嫁过来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买过一件像样的首饰，我们要是给娘亲买件首饰，娘亲一定会很高兴的”王青云微微叹息。 “是啊，媳妇嫁到这个家，尽心尽力，照顾自己，照顾孩子，照顾公婆，自己却从没给媳妇买过一件首饰，太不是人了” 想着王父就拉着王青云去了首饰店。 王青云可是开了眼界了，雕龙画凤，即便是小镇里，匠人的手艺都是这么的精湛。 最终两人也只挑了一件最朴素的银簪，因为便宜，只需要一两银子，别的两人都买不起，再贵一些的王青云舍得，王父不舍得。 “爹，这些金银花都是我摘的，是不是要给我一些零花钱” 有道理，但是我做不了主。 “可以，但是你得问你爷爷要，看他给不给你” 王父没有直接答应，反而是甩起了锅来。 “那我钱袋就不给你了，一会我直接给爷爷”王青云说道。 等到王家父子二人回到大集的时候，王家众人已经聚齐了。 并且王青山也在这。 “定国，卖出去了吗？”王爷爷问道。 “嗯爷爷都卖出去了，一共卖了6两银子120文钱，180文钱一斤，爷爷我能留点钱吗？这都是我摘的” “什么，这么多钱？” 大伯和王青山都惊叫出声。 “钱呢？定国” 此时王定国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一辈子没说过谎话，怎么儿子谎话张嘴就来，一点也不脸红。 “在青云那”王父终于憋出一句话。 而此时王青云则是一脸憧憬地看着王爷爷，等待他的回复。 “这样，我做主了，你留20文，其他的交到公中”王爷爷想了想说道。 “爷爷我要买的东西可多了，糖葫芦，包子，豆浆，油条，我还要给娘和奶奶买礼物的，20文不太够，能不能多给点” 王爷爷明显没想到孙子是这样的说辞，以前谁要钱不是支支吾吾的，哪像自己孙子这样，条理清晰，谈吐得体。 “这样再给你20文，一会让你爹带着你去买” “谢谢爷爷”说着从自己的小背篓里拿出了那个钱袋子递给了王爷爷。 “40文我已经拿出来了，那里边一共6两银子80文钱” 大伯啧啧称奇。 那么加上贪污的20文钱，王青云一共有60文钱，是个矮富帅了，至于那根银簪子，那是他爹贪污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王家几人实在没想到小青云竟然真的从爷爷手里敲了40文钱，三叔甚至直接抱起小青云亲了一口。 “小青云你可太棒了，mua” …… “对了爹，酒卖出去了嘛？”王父这才问道。 “卖出去了，一坛2两，10坛啊，20两，先付10两，再付10两，那几个坛子白送”王爷爷明显有些激动，再加上王青云的6两，这一趟不算带来的竹制品什么的也收入了26两。 那些坛子不值钱，一个也就20文钱左右，10个坛子就是200文钱，但是比起26两银子完全不算什么。 “定家，你拿这80文钱和青山雇辆车，回家里把酒拉来，我们再一块去酒楼”王爷爷嘱咐道。 “我和你二弟去买头牛，如今也有16两了，能买一头不错的大黄牛了” “啥？爹，咱要买牛”王父惊讶到。 “对，买，定家，你让你娘将咱家后院那间没人住的草房子收拾一下，准备放牛”王爷爷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买一头牛回去。 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做主的是当家的，并且养牛也能省力一些谁会不愿意呢。 农家养头牛就是最大的喜事了。 说完王爷爷，王父，王青云直奔集市末尾的骡马市，大伯青山堂哥回家，三叔继续卖货。 果然，三叔的苦瓜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骡马市很大，很味儿。 这里不仅卖牛马，还卖骡子，驴，有几匹马，明显就不是好马。 王青云听了一嘴，好麻，一头驽马四五十两银子，这不是王青云能听得起的。 王父，王爷爷直奔牛市，王青云小短腿迈过满地的粪便，紧紧跟着。 牛市的牛不多，而且以牛犊为主，且以公牛犊为主，好在的是有数的大牛竟然有一头是母牛，而且是一头两岁的母牛，并且没有生过小牛。 “上看一张皮，下看四条蹄，前要胸膛宽，后要屁股齐”前世王青云可没少看修蹄都音，所以选牛技巧也是了解一二，所以这头牛无论是从那个角度看，都是一头好牛啊。 王青云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也拿出来卖，这主人肯定遇到难事了。 “我这牛我不是吹，谁也喂不出这么好的牛了，要不是我孙子得了重病，我家三代单传，否则就是要了我老汉的命我也不会卖牛的”无论从情感还是神态都看不出破绽，这应该是真的。 王爷爷将这头牛从头摸到尾从上摸到下实在是爱不释手，就快要爱到眼睛里拔不出来了。 “15两真的不能少，我买牛犊都花了10两我还养了一年多，15两我是等着救我孙子命嘞，可不能少了” 10两银子就是5间茅草屋，快要赶上王家的所有房子了，15两比王家的所有房子都贵，都够再起一个王家了。 其实正常要不了这么多，大公牛8两左右，大母牛10到12两不等，15两确实没人愿意买。 “我要了，但是车得搭给我”王爷爷硬气得说道，王青云这才看见旁边还有一个前世一样的架子车，不过是木车轮。 市面上一两银子就可以买到。 所以说王爷爷打算14两买牛，1两买车，就是这样也有些虚高，但是没办法谁让卖牛的少卖母牛的更少。 所以遇到一头好的，不得赶紧拿下。 “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个老汉的眉头也是舒展了一下，接着又是满满的沮丧，任谁卖了自己的牛都会是这样的表情，更不用说在农耕社会了。 “可以，不过得在中人那里立契，签字画押才行，放心，费用我出” 15两银子都出了，不差这100文钱，这样出了问题，官府是会为你做主的。 “行”老人也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这一刻王青云才放下心，得不是陷阱。 第9章 越走集越长 随后在中人的见证下，王爷爷和那个老汉签了契约，按了手印。 至此王家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头牛，王爷爷爱不释手，王父也是摸了又摸。 “小云，以后牛就归你了，以后你的任务就是放牛，要好好照顾他啊”王爷爷一脸欣慰的看着老黄牛和自己的孙子。 王父心里不是滋味。 “咱要不要给他起个名字啊？”王青云建议道。 “好主意，他当然是咱家的一员，得有个名字，叫福田怎么样？造福田地，好了就叫福田了”王爷爷更加开心了，既是为自家的牛开心，也是为自己开心。 王爷爷牵着牛，王父拉着车，王青云在旁边跟着。 大家一点一点穿过集市，往自家的摊位走去。 这一路的回头率可太高了，这时候的一头牛毫不亚于前世的大奔，大宝，不时能够遇到王爷爷认识的人，都要解释一番，本就拥挤的人潮，愈发的走的慢了。 本来不远的距离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主要是遇见认识的人，王爷爷就要攀谈一会，别人就会上手摸一摸福田，然后赞一声“好牛”。 “哈哈哈”，王爷爷爽朗的笑声快要传回家里了。 可以想象平时不苟言笑，寡言少语的老汉，在眉飞色舞的和老友交谈，就知道他的开心有多高，骄傲有多厚。 反正王青云是第一次见爷爷这么开心。 “爹，你以前见爷爷这么笑过吗？” “没有，以前就是过年拜年的时候笑笑” 最终还是福田开始变得焦躁的时候王爷爷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自己的炫耀之旅。 回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天空中高高的太阳，晒得王青云有些瞌睡。 而三叔早早地就把摊位移到一棵大树下，这里基本每棵树下都有一个摊位，路上的人反而少了。 所以福田回来的时候还是很醒目的。 “爹，这里，这呢”隔着老远，三叔就看见一头大黄牛，就挥着手招呼自己老爹。 直到走到近前，王定军这才颤巍巍地摸着老黄牛，有种不真实感 “爹，这真是咱家的吗？”那喜爱之情不比王爷爷少多少 “嗯，还买了一辆车，今天卖完货坐车回去。”直到这个时候王定军才发现王父还拉着一辆架子车。 一时间，惊喜有点太大，三叔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随后，王爷爷就将这次带的竹筒拿出来，倒出一些清水开始喂福田喝水。 这么热的天气，人还没喝，先喂畜牲，由此可见福田的家庭地位。 王青云觉得福田的家庭地位怎么也要排名前三。 如果王爷爷知道王青云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家里地位最高的就是福田。 随着福田的出现，上河村的村民大都聚集在这里看个稀奇，每个人眼里都是无尽的羡慕，还有一丝丝的嫉妒，毕竟以前大家都没牛，你突然支棱起来了，难免惹人非议。 也幸好，都是同宗同族，所以明面上也没有人说什么难听话。 都是问哪来的钱？这牛多钱？几岁口？等等这些问题。 “没多钱？” “都是平时攒的，咬咬牙就买了” “两岁口，还年轻着呢” …… 王爷爷疲于应对。 而王青云在自家的架子车上抱着自己的小背篓沉沉的睡着了。 王父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王爷爷众人的讨论，一边给儿子扇着风，免得苍蝇的袭扰。 天太热，大家聊了一会就没兴致了，各找各的阴凉地休息去了。 王爷爷也终于得以脱身。 中午这段时间动一动就是汗，只有等到下午暑气消减一些，集市又会慢慢的热闹起来。 “小云睡了？饿不饿，把早上的干粮拿出来吃点”王爷爷对王父嘱咐道。 “嗯，躺那就睡着了，今天可能累坏了，爹你先吃吧”王父笑着回复道。 “给，二哥，你也吃点吧”一直陪着大黄牛的王定军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老爹和二哥还没吃东西呢。 本来就是准备的6个人的吃食，只是大伯和堂哥回家了，所以吃食很有富裕。 “小云咋办？”王父问道 “让他睡吧，立了这么大的功，等他醒了，看他想吃什么就带他买一些吧”王爷爷做主道。 随后众人则坐在树下开始晒太阳。 而王父，王爷爷，王三叔时不时就要摸一把大黄牛，还要时不时给大黄牛赶一下苍蝇。 照顾可谓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没有机械的年代，农人对于大黄牛的喜爱是爱到骨子里的。 王青云已经深深感受到了。 一直睡到大伯赶着车回来，王青云才被吵醒。 “一路顺利吗？路上吃东西了嘛？要不要吃点干粮？”看到赶着马车回来的定家和青山，王爷爷连忙问道。 “不了爹，在家里吃过了，酒都带来了，咱们去酒楼交接吧，这是你们买的牛吧，真俊啊” 果然对于农民，黄牛真的是一点抵抗力也没有，和三叔一个模样。 王定家和儿子王青山又蹂躏了一番大黄牛，这才意犹未尽地在王爷爷的催促下前往酒楼交接葡萄酒。 “大伯辛苦了” “青云啊，累不累，赶集有趣吗？” “挺有趣的” 随即揉了揉王青云的脑袋就和王爷爷跟着雇来的牛车往酒楼赶去。 “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饿要去” “走吧，三弟，你在这看着，我们去去就回”说完就带着王青云离开了 又是只剩下王三叔，再这样下去王青云都要替三叔叫屈了。 不过幸好这次有福田陪伴，所以王定军也乐得如此。 有趣的是有了福田的明星效应，王家的摊位前还是聚了不少人，也卖了一些东西。 因为王家的货物大多都不是刚需，椅子凳子，竹篓谁家没有啊，王家的只不过更精细一些，毕竟这些都是王父和三叔一个一个精心打造的。 所以每个集会虽然卖的不多，但是也能卖出几个，但是今天却卖的比以往都多，就是过年也没卖这么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而此时的王青云正在食品摊子里游荡，找找哪里卖有凉皮，想要买份凉皮吃。 夏天不吃凉皮不吃西瓜实在是大逆不道。 但是找了半天竟然没有找到。 “不会没有吧？”王青云顿时不好了。 “爹，哪有卖凉皮的？”王青云向王父问道。 “凉皮？凉皮是什么？” “什么？没有？王青云记得前世的凉皮是秦始皇的时候发明的，这个世界怎么也不比秦始皇落后吧，竟然连凉皮也没有，不会吧不会吧，那我不发财都不好意思啊”王青云暗暗想到。 “没什么，没什么，爹，咱买点绿豆糕吧，回去给娘带点”王青云随即打马虎道 “一文钱一块，您要几块？” “13块”王青云算了算正好家里人一人一块。 王父也没有阻止，毕竟是王青云自己挣得，他也不好意思抢小孩子的钱，一想家里的人数，更不好意思抢孩子的钱了。 “现在吃，还是包起来？” “包起来吧”一块绿豆糕其实挺大的，看样子很实惠。 第10集 小孩购物狂 十几块糕点，拎在手里沉甸甸的，索性王青云又带着王父回去把竹篓背着了。 然后又去卖东西的地方买了两个大大的肉包子花了5文钱，三文钱一个，5文钱两个，那当然是买两个了。 十三文加五文就是十八文所以王青云还剩下四十二文钱。 逛的时候王青云还发现有卖女生头绳的，就又花了两文钱给姐姐王青兰和妹妹王青雨一人买了根红色的头绳当买礼物。 一会再去给王青林买点糖当礼物，完美。 王父一路跟着，看小青云讨价还价，和摊贩交谈，越看越心惊，这真的是五岁的孩子，王父心里的那团火燃烧的更旺了。 还剩四十文。 王青云就将王父拉到了布店，想要给王母买点布做衣裳。 “客官要点什么”一个青衣小厮笑着打着招呼。 夏天买布的人还是很少的，毕竟夏天有的是人打膀子。 所以看到有顾客，小伙计很是热情。 王父没有说话手指着王青云。 “哥哥，是我要买，我只有40文，要买三尺花布，给我娘做衣服，你有没有推荐的”王青云举起了小手。 “是你要买啊？我给你推荐这个，3尺30文钱，很多人买的，质量也很好”小厮拿的是一匹有点偏暗的粉色的布匹，王青云摸了摸，感觉质量可以。 “行，哥哥，我就要这个，你能不能给我便宜点”买东西不讲价可真的太傻了。 “这个现在卖的挺多的实在不好降价，你要是买这些布我就给你降价了”说着小厮指着那些老爷爷黑布，指给王青云看。 第一眼王青云就拒绝了，这比自己爷爷的衣服还黑，可不能给老娘穿。 王青云想了一下说到“这样，哥哥，我不要你给我降价了，你看你们店里有没有做衣服剩的布头给我一些好不？” 现在的布店，是可以做衣服的，做衣服肯定会剩很多布头，所以王青云盯上这个了。 “你等一下”小厮想了一下，跑进里屋，没一会，掐着一大把布头就出来了。 “算你小子运气好，这些本来都是我们的福利，今天便宜你了” 只见伙计捧出来的布头小的有王青云手掌小，大的也只有王父巴掌大。 而且奇形怪状的，大多都不规则。 “谢谢哥哥，你给我开三尺吧”说着将布头一把塞进王父的背篓里，又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30文钱递给小伙计。 小伙计麻利的量尺寸剪布，一气呵成，看的出来很是熟练。 王父全程看着，牙齿都快要惊到了，以前只觉得儿子调皮，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聪明。 还有十文，王青云要想一想这钱要干什么。 王父可能猜到了王青云的想法。 “留着不好吗？非要花掉” “留是不可能留的，拿回家百分之百要被王母搜刮”王青云斜瞥王父一眼，这一眼里满是玩味，王父感受到了自己被嘲笑了，你还不了解我的母亲大人，太年轻了啊，父亲大人。 “走，去旧书摊”集市有个旧书摊，是一个老夫子开的，卖的有旧书，有手抄书。 王青云想着旧书要便宜不少想要问问看能不能买一本。 结果一问王青云就傻眼了，旧书竟然比手抄书还贵。 书越旧越贵 摊主的一句话将王青云打的懵懵的。 这跟前世不一样啊， 思维误差误导了王青云的思路。 最便宜的书也要40文钱，不是王青云能够买的起的，这就尴尬了。 想要读书就得有书，没书怎么读。 一时间王青云有些失落。 “回吧爹” “这十文钱不花了？” “不花了”王青云已经没有逛下去的兴趣。 “给，爹，十文钱，你回去给娘吧”说着把自己的小背篓塞到王父的大背篓里，往来处走。 某人已经把小青林的糖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看着小小的背影，王父心里滋味难明。 回道摊位，王青云也帮着开始卖自家的产品，有小孩子助阵，甜言甜语的一时也卖的不错。 而王青云如此夸张的叫卖，也让王父和三叔，有点无地自容。 毕竟这个时代集上卖东西的都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客人上门，那遇到过张开嗓子直接叫卖的，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 毕竟你不能要求老实巴交的农民像商贾一样圆滑，且不要面皮。 而王青云完全没有这个顾虑，王青云撒开嗓子。 “走过路过的，快来看一看啊，细密的竹筛啊，回家捞个面条，捞个饺子，绝对的方便好用，只要5文钱了，只要5文钱了” 一旁的王定军拉了拉王青云的衣服极小声说道“三文，三文”。 因为集市上都是三文，几十年没变过了王定军以为他说错了。 而王青云没有理他的三叔，我这正太小郎君出马不加两文钱合适吗？啊？我这么正太在这叫卖，不加点辛苦费合适吗？ “别的都是三文钱，你怎么是五文钱呢？值不值啊？”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想起。 王三叔正要道歉解释的时候，王青云先出声了。 “怎么不值了？这可是我爹亲自上山砍下的竹子背到山下，又晾又晒，又劈又编的，用个三五年一点问题都没有，我那可怜的爹手都斑斑驳驳的跟那青石路一样，怎么不值五文钱了”说的在场的泪点低的都开始抹泪了。 大家纷纷怒视刚才出声的中年人。 “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 “也给我来一个” o(n_n)o …… 没一会，王家摊子上啥也没剩了，就剩下大黄牛，架子车和王父，三叔了，别的啥也没剩下了。 额，还剩下几人刚才坐着的几块石头。 “好了好了，都没货了，下次再来吧，下次集市不见不散”王青云还和几个意犹未尽的顾客连连摆手。 王父和王三叔也完全是懵逼的状态。 刚才发生了什么？ 王家的东西一瞬间就被抢空了，刚刚不到盏茶的功夫，王三叔收钱，王父递东西，王青云叫卖维持秩序。 没一会，所有东西都卖完了，而且基本都是溢价卖出去的。 王父和王三叔现在还处于刚才人潮的拥挤中。 自己家的摊位自王父记事起第一次卖的这么快，人这么多。 第11章 东西全卖光 今天真的是神奇的一天。 东西都卖完了，王父，王三叔，王青云只好在原地等着王爷爷回来。 刚才卖东西的钱都由王三叔保管，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钱袋子是沉甸甸的。 铜板不少，现在的场合也不适合数，财不露白的道理几人还是懂的。 不多时王爷爷就和王大伯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来到他们这儿，他们同时不由得一愣。 “咱家东西呢？被谁抢了？”王爷爷问出声，声音中带着急切。 “没有被抢，都卖光了”王三叔赶忙起身解释的。 “卖光了？这点儿破烂儿也有人要？”王爷爷显然不信。 “嗯都卖光了，都是小云的功劳” 随着王定军的讲述，王爷爷和王大伯顿感稀奇，这才相信。 “不愧是我王家的孙儿”王爷爷抱着王青云亲了一口。 真是少有的亲昵。 二十多岁灵魂的王青云有些受不了。 “既然东西都卖光了，酒钱也取了，那就套车回家”王爷爷大手一挥说道。 现在王青云估计最多下午5点，现在回去的话，到家可能天还没黑。 来时大包小包，提溜拎拽的，现在回家时，几个空背篓，一牛一车，好不惬意。 牛车上只放了几个背篓，还有王青云。 王爷爷王父王大伯王三叔，都爱惜牛力，说什么也不坐牛车。 而王青云则是王爷爷特批的，毕竟今天王青云出了大力。 所以福田走的很轻松，很快，到家的时候，太阳甚至还没开始落山。 王家人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赶紧忙里忙外的卸车，喂牛，王青云还发现，小院里还堆着很多新鲜的青草，福田正在大快朵颐。 刚才进村就已经有人发现王家今天买牛了，这可是大事，上河村现在就有4头牛了。 3位族老家一家一头，王家一头，王家的地位隐隐有了提升。 这次大家不再仅限于爬墙头看了，直接大大方方的进王家院子里看牛，虽然大家都见过牛。 但是喜爱之情，羡慕之情还是溢满双眼。 而王家众人脸上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久久不愿离去。 直到福田吃饱了，躺在墙边反刍，太阳即将落山，各家开始做饭，大家才慢慢散去。 而王家众人则还有一件大事小事，点校钱款。 粗略一算酒卖了20两。 金银花卖了6两120文。 带去的产品卖得1247文钱，全是铜板。 一共收27两367文 支出牛15两契税100文 车马费100文 王青云40文 就是15两240文 结余12两127文 粗略一算，王家众人都有些惊呆了， 什么情况，这么多？ 这还不包括买牛花的15两。 听到王三叔，王父讲起今天的经历，众人更是啧啧称奇。 对于王青云40文的奖励没有任何人有意见，毕竟金银花葡萄酒都是王青云的主意。 随后王青云又把自己买的礼物拿了出来，糕点一人一块分了吃了，头绳姐姐妹妹一人一根，王青云又喜提两个亲吻。 只有小弟王青林追在后面，被王青云自然忽略了，丝毫没有愧疚心。 毕竟一岁的小孩懂什么。 王奶奶数了好几遍，数目正确。 这又能买一头牛了，甚至能起两间青砖大瓦房了。 村里除了祠堂是青砖大瓦房，还没有人家用青砖盖房的，祠堂还是全村一起出资建造的。 “他娘，给各房一房二两银子，其余的你存起来”王爷爷有钱了也不小气，各家分点，需要什么添一点。 王奶奶习惯性的嘟囔几句，只是叮嘱各房不要浪费。 在这个王姓大家族里，女人的话语权是很小的，在王家情况还好，在别人家女人可能连一点人权都没有。 王青云也十分庆幸自己的家人至少都是比较善良和开明的。 没有别人家狗屁倒灶的事，家里还是很和谐的。 各家郑重的接过王奶奶递过来的银子，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回到各自的房间，王父偷摸的给了王母一个惊喜，一个银簪，花布和那十文钱。 虽然银簪很简单，但是王母的喜欢是肉眼可见的，第二天两脚发软的王父最有发言权。 尤其是花布，最得王母喜欢，王母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新衣服了。 不过王父没有熄灯睡觉，而是想起儿子今天的表现，和妻子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送儿子读书。 “咱还剩多少钱？”王父问道。 “嗯咱以前零零散散的攒了快三两银子，加上今天的二两，有差不多5两银子”王母也是一脸凝重道。 “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能读几年是几年吧，总之，不能让我们给拖累了”王父下定决心，明天找爹摊牌，送小云去上私塾。 而此时的王青云早已经跌进梦乡了。 今天的夜注定是不平静的，王爷爷隔一会就起来去后院的屋里看一眼福田。 各房里也响了一夜的战歌。 这肯定是要再给王家添几个第三代的节奏。 早晨，早早地洗漱，吃完饭后，王青云牵着牛去上河口那里喂牛去了，那里水草丰茂，村里的另外三只牛都经常在那里吃草。 草很多，不是四头牛就能吃完的。 王青云去的时候另外三头牛也都有一个孩子领着在那吃草了。 这三个孩子和王青云同辈，差不多大，王青云都认识。 大族老家的曾孙王青皓，二族老家的曾孙王青传，三族老家的曾孙王青锏。 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其中王青锏最大，王青云第二，王青皓第三，王青传最小。 “青云哥，你家的牛是公的母的”王青传奶声奶气的问道。 “母的”王青云放任福田在一边吃草，四头黄牛都聚在一块，四个小孩也聚在一块聊天。 “我家的也是母的，青锏哥家和青皓哥家的都是公的”王青传解释道。 “哦，两公两母，挺合理的” “青云你家的牛花了多少钱？”王青皓问道。 “十几两吧，我也不知道” “我家的花了十两”王青锏插嘴道。 “谁问你了”王青皓说道。 就这样几个孩子在上河口说笑打闹，大黄牛在一旁怡然自得地吃草。 而此时王家正在发生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决定王青云未来的大事。 第12章 上学愁断肠 送儿子出去放牛之后。 王父和王母王李氏一起来到正堂，王爷爷和王奶奶双双坐在上首，王父王母对视一眼双双跪下。 “爹娘，我想送青云去读书”王父说出了心中所想。 王母则低伏在地不起身，一直哭。 王奶奶看了一下王爷爷。 “我就知道你们今天要找我，你今天要是不找我，我就要把你的腿打断了”王爷爷缓缓说出口。 “爹～”王父好像撒娇一样。 王母则是一脸难以置信，抬起泪眼看着王爷爷王奶奶。 “去把你大哥和三弟叫来”王爷爷对王父说道。 而听到动静，早就在门外的其他二房，此时都是一脸凝重。 “你先回去吧”王奶奶把王母扶了起来，送出门外，然后交由大伯娘，三叔婶照顾。 “嗯，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说说吧什么意见？”王爷爷对着大伯和三叔说道。 “这读书颇费银两，考试更是花银如流水，我当时咱家就差点倾家荡产，还是要慎重一些”大伯考虑了一下说道。 “我没意见，全凭爹您做主”王三叔说。 本来王家就和三叔家关系不错，自然不能拆台，而且自己的儿子才一岁，如果到了适龄年纪，是不是也有机会送去念私塾。 “嗯，昨天我们都看到了，青云的聪慧有目共睹，我昨晚就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所以有两个解决办法，你们听一听”王爷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老大当初为什么送你去读书，不就想留下一棵读书种子吗？你不争气连个童生都没考到，不过你现在的待人处事做的也不错” “愧对父亲了”王大伯跪下磕头。 “起来吧，总的来说，我是支持的，农家不通过科举不说一辈子翻不了身，就是几辈子都翻不了身，永远都是农民，永远都在地里刨食，说不定遇到一个灾荒年全家就死球了”王爷爷不忿的说道。 “说这些干嘛？”王奶奶在一旁拉扯道。 “我今年51岁，不到一个甲子我就遇到5个灾荒年，最大的灾荒那年，村里一半人都没回来，那年我这一辈的人死的七七八八，也就是这几年没有灾荒，才能将你们给拉扯大” “我就想着家里培养一个读书人，要是能考个秀才家里就轻省很多，至少灾荒年不会饿死，要是当了官老爷我就谢天谢地了，所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分家，各家的男娃自己供读书； 第二，不分家，学费公里出，其他的你们自己出， 为时4年，正好可以入族谱，到时看看能不能继续学下去，如果能学下去就继续，如果不能就到此为止。 你们考虑一下” 王爷爷说完也不再说话，等他们的回复。 王青山是没赶上好时候，王青山小的时候刚好三叔结婚不久，所以家里没什么银钱，所以上学连提都没提。 不过王爷爷也花了大人情给王青山找了镇上酒楼的活计。 “爹，不能分家啊，分家不是让人笑话吗？”王大伯说到。 “是啊爹，不能分家”王父说道。 “爹我也不同意分家”王三叔也说道。 “不分家，各供各的，我怕你们认为我偏心，到时候各房打起来，离心离德，还不如现在分了的好”王爷爷说道。 不过现实也确实如此，各家的男孩子不一样，可能这个有天分多供一段时间，那个没有天分，学了四年草草收场。 这哪个父母也不愿意，毕竟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聪明的。 所以现在挑明最好。 这样你们也别站在这了，回去和自己媳妇商量商量，别到时候后悔，我可饶不了你们。 说完这话，各房便回了自己房间商议。 …… “哥哥，哥哥”只见一个头戴红绳的小姑娘沿着小河嘟嘟的往前跑，边跑边喊。 躺在草地上正在放牛的王青云站起身，往声音处望去，因为听着声音有些熟悉。 “这里，这儿，”王青云一边挥手，一边大喊。 发现王青云以后，王青雨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今天早上本来是要洗头头，带绳绳的，结果头发洗到一半，母亲走了，然后就和父亲回屋了。 然后王青雨就在门口听见了不得了的事情，得赶紧告诉青云哥哥才行。 然后把自己的头绳往湿漉漉的头发上随便一绑就跑来了。 “青云哥哥，青云哥哥”王青雨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衣服上。 “咋回事，家里有啥急事” “是有急事，不，是好事” “啥事？” “二伯，二娘要把你送去上学”终于把气喘匀的王青雨终于说明白了。 “啥？青云，你要去上学”另外几个放牛的少年早就围了过来。 本来我们好好的放牛，你过来了 你过来了，我们一块好好的放牛 结果你待了一天就去上学了 我们还在这放牛，有没有人权啊 有没有人管啊？ 另外三个少年，不乐意了，纷纷牵着自家的牛回家了，我也要上学，我不能落于人后。 这是出乎王青云预料的，王青云这几天也在考虑怎么开口和父母说，毕竟见识过了书本的昂贵之后。 王青云就知道读书是一件奢侈到难以想象的事情，自己更费银钱。 所以王青云也一直在考虑。 “你怎么湿着头发就跑过来了” “我娘给我洗头，洗到一半就走了，我听到消息就跑过来了，还没干” 看着歪歪扭扭的头绳，王青云就解了下来。 随后抖了抖湿漉漉的头发，果然没洗净，你们都是用什么洗头的，对于还没有正式蓄发的王青云来说洗头是不用洗头的。 这个时代男孩子要在九岁之后开始蓄发，因为九岁是一道坎，活到九岁，就有可能活到九十，但是活不到九岁，就意味着一切皆休。 毕竟这个世界面临着无数的危险，夭折率是很高的。 所以九岁不仅可以蓄发，还可以入族谱。 而到了20岁还可以分田，一丁上田1亩，中田2亩，下田3亩。 本来王家是应该有中田8亩的，但是中田不够分了，所以就给王家多分了3亩下田。 也就是一亩上田\\u003d二亩中田\\u003d6亩下田。 由好换差可以，由差换好不行。 大魏承平百年，尤其这几年风调雨顺，成丁的小伙不少，所以上河村的田都分的差不多了，有消息说族老准备停止继续分田了，因为已经分无可分了。 前些年因为年景不好，逃荒众多，很多人逃荒没有回来，所以有田可分，这几年收成好养孩子容易，所以成丁众多，田分的差不多了。 村民也习以为常，毕竟都是这么过来的，等到哪个灾荒年来临，说不定王家也去逃荒了，能不能回来也是未知数。 所以王爷爷才十分支持培养读书人，毕竟越到灾荒年，官员就越肥，逃荒路上王爷爷就见过很多官员，没有一个是瘦的。 而上河村也很重视读书人，从取名字就可见一斑，取一个正式的名字，沾沾文气。 据说王家辈分还是由一首诗定排的。 第13章 终能上学堂 王青云就将王青雨的头发重新打散，然后重新开始洗。 “小雨，你们都是拿什么洗头的？” “水啊” “我不是说水，用水怎么洗的干净呢？” “哦，我知道你说什么了，三祖爷家有一棵皂角树，村里洗头发都是去那摘皂角洗的” 因为这里靠近黑山所以河水很浅，既适合牛饮，又适合洗头。 可惜没有洗发水。 关键咱也不会啊，后悔前世没有多学一点了。 前世用香皂的都很少了，即便是前世的王青云用的都是洗面奶，要么清水，要么洗面奶。 这更没机会了解香皂洗发水是怎么做的了。 据说是猪油。 但是具体怎么做就不知道了。 但是王青云更不可能拿猪油研究，那一口猪油，王奶奶能用一个星期。 你这要用猪油实验，怕不是想挨鞋底子。 王青云就这样继续给王青雨洗头。 “青云哥哥，你怎么不回家啊？” “回家干嘛” “回家问问你能不能上学堂啊？” “能上就上，不能上就不上” “好吧” …… 本来王青云是挺想知道结果的，但是王青云对现在的大家庭都是挺满意的，如果因为自己有个不好的结果，王青云会很自责的。 毕竟，触碰到利益的时候，很少有人会退步。 王爷爷也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不想让大家伤了和气。 其实两个方案各有千秋，分家各干各的，谁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家的事，不分家供养学生的压力要小一点。 王爷爷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他们做出选择。 其实王大伯是倾向于不分家的毕竟自家是老大，而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读不了私塾，分家肯定自己吃亏，所以他倾向于老二自己分出去。 而老二也想自己分出去，不想拖大家后腿，昨晚这是二人想出来的最后不得以为之。 而老三不想分出去，也不想大家分出去，因为王青林才一岁，分出去的话他的压力比较大，如果不分，公中支持的话，会轻松很多，并且王三叔看到了赚钱的希望，这两天王家可没少进账。 现在的局面是读书肯定是要读书，具体怎么读，各有各的心思。 当王青云在小河边，把王青云的头发洗好，晒干，返回的时候，大家已经重聚一堂了。 大家王青云将牛拴在院子里，也牵着王青雨来到堂屋。 王爷爷王奶奶都坐在餐桌上首，王大伯王父，王三伯都坐在两边，媳妇们则都站着。 王青兰则带着王青林在院子里玩，见王青云进来没有说话，递给王青云一个保重的眼神。 “青兰姐，我的头绳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青兰姐你咋不戴” “我今天不戴，以后戴” 看到王青云走向堂屋，王青雨也调皮似的跟在后面。 王青云也没有进去，就带着王青雨在门外墙边偷听。 “嘘”王青云对着王青雨轻嘘，让她别出声。 “嘘”王青雨也有样学样，当然知道偷听要安静了。 “你们都是什么想法？都考虑清楚了吗？老大你说说？”王家老爷爷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这茶水从早上到现在都换好几泡了，早没味了。 “我不同意分家，如果老二想分出去的话我支持”听到王定家的回答，王老爷为没有点评，直接看向老二。 “老二，这事你是当事人，你什么想法？” “爹，我自己分出去吧，这样省的拖累大家，我们自己供青云上学”王父将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这句话突出一个情感，一点情商没有”王青云点评道。 “哥，什么叫拖累大家，要吃苦一起吃，要享福一起享，不能福我们一起享了，吃苦的时候各奔东西了，反正我不同意分家”王三叔已经打算好了，反正要抱着侄子的大腿。 看，还是有明白人的，这叫情商。 “既然，你们的想法我也听了，昨天我也问你们娘了，公中银两还算宽裕，所以供一个读书人是完全可以的，等这几年攒一些钱，再供一个读书人也可以，所以暂时先不分家”说完不由得看了一眼王定家。 低着头的王大伯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 “老二明天你去镇里私塾打听打听情况，看去哪个合适，都散了吧”说完王爷爷就走出了堂屋，没看趴在门上的两人。 “老二，私塾的情况我知道一点，我和你说说”王大伯拉住准备出去的王父，慢慢说着。 毕竟王大伯是读过几年私塾的，而且儿子在镇里做活，所以对镇里的情况比较熟悉。 “镇里一共3家私塾， 第一家私塾先生姓杜年龄最大，和咱爹年纪差不多，是一名童生，最便宜，一年一两银子，来去自由，所以蒙学的孩子最多 第二家私塾先生姓崔年纪四十多岁，是一名秀才，已经放弃科举专心教学了，目前教出了一个秀才，水平不错，学费一年2两银子，教学相对严格 第三家私塾先生姓梁年纪三十多岁，也是一名秀才，还没放弃科举，目前教出了3个童生，水平也是有的，学费也是2两银子 大哥今天不是针对你，大哥今天说错了话，你别怪大哥” 王大伯低声向着王父道歉。 “不怨大哥，大哥没有做错什么，我明天去镇里详细问问，谢谢大哥告知” “不怪大哥那就好，大哥也是为了这个家考虑”王大伯又解释了一下。 “嗯，pua, 还是那个味儿”王青云拉着王青雨赶紧退走了。 “娘，我给你买的布你咋不做衣服穿啊？”等到母亲回屋的时候，王青云气嘟嘟地问道。 “你买的那布那是大姑娘穿的，你娘我要是穿出去，恐怕能被村里的夫人笑话死，等你堂姐出嫁的话，给她做身新衣服，你就别管了”王母淡淡地说道。 “那我下次再给你买，我给那伙计说是给你穿的，他给我指的，我下次买再不去他家了”王青云还是有一点气恼的 “明天你爹去镇上问问，你就要去上学了，开不开心” “开心，等我东华门唱名了，我就给娘求个诰命回来” “哈哈哈，那我就等着那天” “娘，你能不能用那些碎布头给我做一个书包啊，我上学背着” “那些碎布头还真不好做什么东西，但是弥一下的话做个百纳包还是不错的” “怎么做，你想要什么样的” 王青云抱出昨天的碎布头按照前世八九十年代的书包样式，告诉王母，让王母照他说的样式缝一个书包。 这个样式可是比较超前的。 当然，一个闪闪的红星是少不了的，重生不敢忘忧国啊。 第14章 请叫王二郎 翌日，一大早，王父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径直去了镇上打听消息。 直到下午方才回来。 而王青云围在王母身边，看着王母为他缝制将要完成的书包，还别说，花花绿绿的，真有点前世的超现实主义美感。 不过却遭到了王母的嫌弃，跟要饭的倒是挺配套的。 不过王青云还是挺开心的，他反正是小孩子，又没有成年人的羞耻感。 直到王父顶着烈日匆匆赶回来。 汗水已经湿透了王父的汗衫，此刻王青云才感觉到王父的脊梁有多厚。 王父到厨房灌了一大口水，直到回到家里才将汗衫脱下，毕竟家里还有其他女眷。 “他爹，打听的怎么样了？” “打听清楚了，还是崔夫子好，教出过秀才，不再举业，专心教书，而且还提供简易的食宿，不过要另外缴费” 确实这要是早上两个小时，晚上两个小时，一来一回就要花费4个小时，而且还不安全。 “这，你打算将青云送到崔夫子那里吗？” “嗯，不过现在是休学期，八月初一正式开学，明天还得带着青云过去给崔夫子看看，需要考教一番，方能入学” “咱青云这么聪明，肯定能通过的” “小青云，要上学了，开不开心，你要是坚持不下去，我就是打也给你打去” 王父少有的抱起王青云打笑道。 “那家里的牛谁放？”王青云关心起了福田。 “一会我去问问你爷爷，实在不行就让你爷爷放吧，他一把年纪了，别再下地折腾了”王父说道，当然他也就是在儿子面前口嗨一下，在父亲面前一直是唯唯诺诺的。 “行，你和你娘玩吧，我去告诉你爷爷，也要准备一点礼品明天拜师” 随后王父又换了一件汗衫出门向堂屋走去。 …… “儿子开不开心？” “开心啊娘，等我东华门唱名，娘你就享福吧” “又来哄你老娘” 说着就把手里缝制好的书包拍给王青云。 虽然针脚粗糙，但是这可是王母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全手工制作，就差一个签名了。 尤其是正面的红色五角星，又把王青云的记忆带回了前世，也不知道村里的扶贫做的怎么样了，可别出了乱子，不过幸好前世是个孤儿，无牵无挂也没来得及娶妻生子，要不然王青云可能更加伤心。 陷入沉思的王青云连王母拿着王父的汗衫出去洗都没发觉。 直到王母回来才醒过神来。 “你爷爷和你爹去村里换东西了，你去给福田喂点水吧，今天天气还是挺热的” “嗯，好的”福田每天早上和下午天气凉快的时候都要出去吃草，中午天热的话就拴在院子里的一棵槐树下边乘凉。 王家的院子并没有垒起院墙，只是简单搭了一下篱笆墙，只有腰部那么高，一个成年人正好可以趴在上边。 也不用担心把它压倒。 福田自从来到王家以后，也没有什么不安，反而很适应这样的环境，吃的好，睡得也好。 完全没有什么应激反应，很好地成为了王家的一员。 中午还是挺热的，大多数村民这时候都在家。 如果王父和王爷爷上门换取东西的话肯定能找到人。 其实换东西最好的去处是三位族老家里，毕竟三位族老家里家大业大，凑个拜师礼还是简简单单的。 这个时代的拜师礼是很常见，也并不昂贵。 讲究些的带着束修六礼 不太讲究的就拿一些特产。 王爷爷对于王青云上学一事还是挺上心的，所以才到村里交换一下束修六礼。 这束修六礼分别是 芹菜，寓意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莲子，寓意苦心教育，天自不负。 红豆，寓意鸿运高照，吉祥如意。 红枣，寓意早早高中，金榜题名。 肉条，代表感谢师恩。 王家其实就缺一点莲子，别的自家都有，其实王父完全可以明天到镇上购买，但是王爷爷此举多少有些炫耀的成分，毕竟自己的孙儿就要去读书了，这在村里是独一份的。 村里上一个读书人还是族老家的，结果花费不少不说，还一个功名都没看出来，真真的是花钱如流水，考试都见鬼。 所以大家虽然尊重读书人，但是要花钱送孩子去读书也是百般不愿的。 不仅是因为家里本不富裕，更深层原因就是大家都觉得考出来的希望不大。 相比于前世的走出大山，这一世的走进学堂，更是千难万难。 所以，王家孙子将要上学堂的事情还是引发了大家的好奇的。 毕竟王家刚刚牵回来一头牛，转眼就要送孩子去私塾，这王家肯定是发了大财了。 有的村民就开始泛酸水了。 王青云下午去放牛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 王青云出去的时候天还是挺热的。 但是河边还是聚集了很多洗衣服的妇女。 “这不是青云小相公吗？开始读书了吗？读了些什么啊？”一位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大的妇女取笑道，看着王青云牵着的牛眼里多了几分炙热。 “青云还小着呢，不能叫小相公，得叫小郎君，是不是啊王小郎君”旁边一位年纪偏大的大娘说道。 “你怎么知道青云还小着呢？我看不小了，哈哈哈” “哈哈哈” …… 对于这些妇人的调戏，王青云还真有些招架不来，有意和她们口花花吧，但是结果往往是遭来王母的胖揍。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出嫁前唯唯诺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嫁后重拳出击，更是啥话都敢说。 所以自此以后王青云就不叫王青云了，见了王青云面的村民都会人口一句。 “这不是王二郎吗？书读的怎么样了” 王青云也有了一个统一回复“也还不错，至少还有书读” 然后王青云就在对方郁闷的眼里扬长而去。 六礼准备的很齐，王父不知从哪里还换到一只兔子，也打算当做束修送上。 等到下午王青云回家的时候，王母还用红纸将这些束修一样一样包好，可见用心。 第二日一早，天微微亮，王青云就被王父拎出了被窝，然后草草洗漱，吃完早饭，就在王爷爷的催促下上路了。 “一会面对夫子的考较时，别紧张，恭敬一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王父用仅有的认知在教导着王青云。 王青云仔细点头，因为王父朴素的话里蕴含着朴素的爱。 第15章 崔夫子问访 等到了镇上的时候，王青云估计时间也就八九点左右。 走到镇门口偏东的地方，有一座砖瓦房，不是那种高门大院，只是普通的农家小院，但是明显要比王家要好不好。 门口没有牌匾，也没有门当。 只在旁边挂了一个雕刻的木牌:明溪草堂 “你准备一下，爹准备敲门了”王父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似的。 “爹我准备好了” 说罢，王父便拉着王青云的小手敲响了草堂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和王奶奶差不多大的老妇人，收拾的干净立整，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抹布，刚才应该是在擦东西。 “你们是来进学的吧？快进来”老妇人看着两人侧身让两人进屋。 “我们是来进学的，昨天说好的，崔夫子在吗？” “在的，就在厢房”说着老妇人就要领着两人往后院走。 明溪草堂的格局有点像n字形，底部也就是王青云父子进来的地方是没有房间的，左右厢房应该住满了人。 院子靠近南侧围墙种满了细细的毛竹，此时绿意正浓，院中间还摆着一口矮矮的小水缸，王青云路过的时候看到里边有几条小鱼。 王青云没有被领到堂屋而是被领到了东厢房。 崔夫子看着比自己父亲要大很多。 “娘，您怎么又打扫了，快歇着吧，一会让冬梅打扫就好了，冬梅去哪了？你这身体本来就不好”看到老妇人手里的抹布，崔夫子不满地说道。 “她去打水了，我闲不住，这位小郎君是来进学的，你们聊我先出去了”说着老妇人就急急地走了。 崔夫子神色才逐渐缓和。 “见笑了，坐吧”说着给王父让了一下。 “这是犬子王青云，想要在先生这里蒙学，还望先生能收下幼子”说着王父就将束修拿了出来。 “先不必如此，您先去找我母亲喝口水，我需要考较一下” “好的，那您先考较”说着王父便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给王青云一个鼓励的眼神。 屋里就剩下崔夫子和王青云两人。 王青云这才有时间打量一下屋子。 屋子不大，像是一个书房，屋里一条桌案，一个书架，两个椅子，一个放了很多画轴的卷缸。 看得出来崔夫子是比较喜欢作画的。 “为什么要读书？”崔夫子坐在案几后打量着四处观看的王青云问出声。 王青云没有马上回答，想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种地太累了，读书应该比种地要好一些” 第一次听到这么纯真的理由，崔夫子也很惊讶。 毕竟以前的小童都是当朝为官，造福百姓，光耀门楣等等，怕种地倒是第一次听到。 崔夫子想了一下又问道。 “如果没考上功名还是回家种地呢？” “那我就做买卖，雇人种地” “哈哈哈，行吧，不想种地那就读书吧” 对于这个实在的孩子，崔夫子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谈吐没问题，道德没问题，思维没问题，那就可以了。 蒙学其实没那么多要求。 “哈哈哈，好了，你通过了，八月初一正式上课，上课时自备三百千，笔墨纸砚，需要食宿的话，去找你师母安排，束修的话，就给刚才的妇人，那是我娘，也是你的师奶，好了，去吧” “谢谢夫子”王青云鞠躬道。 本来应该敬茶，跪拜的，但是也没人主持，王青云只好鞠躬致谢。 这么容易，王青云明显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 然后懵懵懂懂地走出了书房。 “小云，怎么样？崔先生收了吗？” “嗯，收了，崔先生让把束修交给刚才那个老妇人，食宿的话要找师娘安排” 王青云把崔夫子的话重复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刚才的老妇人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递给王父。 王父手忙脚乱地恭敬接道。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奶奶，我叫王青云，以后要在这里读书，这是我的束修，夫子让交给您，师母在哪里啊？夫子让我找他办理食宿” 听到王青云的话，王父连忙往外拿东西，还有银两。 “你师娘去打水了，我给你安排也一样，束修是一年二两银子，食宿是一个月100文钱，管早中晚三顿饭” 其实100文不算贵，100文也就刚刚够食物的费用，一顿饭也就不到两文钱，住宿可以说是免费的。 因为食宿时间并不固定，所以王父先给了四个月的食宿费，毕竟四个月后就是年假。 随后老妇人又给王青云安排了食宿，就是西厢炕上的一个位置。 然后，老妇人又带着王家父子参观了一下明溪草堂。 东厢分别是书房，崔夫子夫妻的卧室，老妇人的卧室。 西厢靠堂屋的房间本来是崔夫子儿子崔无象的房间，因为他目前在外求学，所以被安排给了学子入住，是一个上舍的学子。 所以西厢一共三间宿舍。 而堂屋则作为讲课所在，一共有20张书案。 书案比较长，除了上舍是一人一张，中舍和下舍都是两人一张，所以也能坐得下。 经过老妇人解释王青云才知道，这里上舍，3名学子，都是可以参加童生试的， 中舍7名学子，还差一些， 下舍加王青云的话一共是20名学子， 开学前可能会有一些轮换，不过往年来说差不多也就是20位左右，这20位都是新晋蒙童。 不过住宿的人其实不多，因为这里的学子大多都是镇里的学子。 只有农村来的才会安排食宿，所以很多时候两个宿舍就够住了，崔无象的房间还是很少住人的。 …… 回家的路上。 “感觉崔夫子怎么样” “崔夫子挺好的，不过崔夫子说开学的时候要带三百千，还有笔墨纸砚，要不少钱的” “没事，你娘那还有不少钱，下次赶集再带你买” 虽然说的轻松，但是王父心底也是有点发愁。 回去得多编点东西到集上卖。 回到家的时候刚刚好，正好赶上吃中午饭。 “嗯，都办妥？”王爷爷问道 “办妥了，说是八月初一开课，逢十休一，一个月休3天” “那离开学也没几天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崔夫子说，要带笔墨纸砚，还有一些蒙学用的书籍，还没买呢，我准备下次赶集带着小云去买” “钱够吗？” “差不多吧，应该够吧” 然后，王爷爷也没再说话，背着手离开了，既然说了公中承担学费，那就不能再私下给予支持，即便有心也是无力，要是这个口子一开，可真的就家无宁日了。 所以，王爷爷也没有出声帮忙。 第16章 凉皮凉又凉 “娘，我想吃凉皮儿” “凉皮儿？啥是凉皮儿” 大中午吃汤面条是什么感觉？ 此时的王青云可以告诉你:汗流浃背。 此时正是最热的时候。 没有凉皮，没有冰啤酒，没有西瓜没有空调怎么度过这个夏天。 冰啤酒，西瓜，空调王青云暂时没有办法，但是凉皮那不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面粉还是很珍贵的，像王青云现在吃的就是豆面，不是纯面粉，前世没吃过，这世吃着感觉还不错，不仅天然无公害，而且是手擀面，上辈子上哪吃啊。 今天做饭的是大伯娘，所以王青云只能小声问王母，要不可能就惹得。 “凉皮儿，就是凉凉爽爽的，夏天可好吃了”王青云一点一点诱导。 “怎么做？”王母明显被勾起了兴趣。 “可简单了，就是用面粉揉成……” “等一下，用面粉？恐怕不行，家里也没多少面粉，爷爷不会同意的”王母打断了王青云的话，拒绝道。 “可是现在也没葡萄了，咱们做了凉皮可以集上卖的，可以赚钱的” “这得你爷爷同意才行，要不你去找你爷爷” 王母明显把锅丢了出去。 “行我去” 为了夏天吃一口舒服的，王青云豁出去了。 …… “爷爷，这面条真好吃”王青云端着碗走进堂屋的时候，只有王爷爷坐在堂屋椅子上，碗放在桌子上，扇着芭蕉扇。 “好吃的话多吃点，马上该去读书了，有没有信心考个功名” “当然有信心，就是爷爷现在没有葡萄我们都采摘完了，没法再去集上卖了，没法赚钱了” “是啊，只能等到明年了”说起这个王爷爷也是有一点感慨。 “爷爷，我会做凉皮儿，夏天可好吃了，到集上卖的话肯定能卖钱” “哦，你从哪里学的” “啊这？”王青云以前想过往老爷爷的身上推，可是此时王青云却不想欺骗这个老人。 这是王爷爷说话了。 “小青云，我知道你很聪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问你，你也不要和任何人说， 只要我知道，你知道你是我王家的小二郎就可以了，去找你娘吧，需要什么就找你娘配合，就说是我说的，我也尝尝我孙儿做出来的吃食”王爷爷好像知道什么似的，王青云也不知道。 “谢谢爷爷，我是王家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王青云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 看着走出堂屋的王青云，王爷爷端起饭碗，又吃了一口。 …… “娘，爷爷同意了，我教你做吧” “你看看需要准备些什么？” 王青云想了想，别的都好说，就是蒸凉皮的锣锣最难搞，不过王青云也想到了替代品。 “爹，你会不会编没有空隙的锣锣啊？” “要这干啥？” “有用，你能编吗？” “我现在还不行，你实在想要的话去找你爷爷，你爷爷编的滴水不漏” “真的假的？”虽然前世抖音上看到过滴水不漏的竹制品。 但王青云实在不相信爷爷竟然是这么牛的手艺人。 “你以为呢？你爷爷手艺很厉害的，要不你以为我不出去学艺，在家跟你爷爷编竹子？你爷爷编的竹子不仅手艺好而且花样也好看” “不过这些年都是我在编，你爷爷很少出手了，你去求你爷爷吧” 这，我刚出来，刚还感动地一塌糊涂呢，现在去是不是有点尴尬啊，王青云左右为难。 这实在是有点难为情。 不过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去是肯定要去的。 “爷” “你咋又来了？”看到去而复返的王青云一脸尴尬的走进来，王爷爷也是有点好奇。 “我想要几个不透水的锣锣，我爹编不出来，只有爷爷您的手艺才行，这不我又来了” “那你爹确实编不出来，不是爷爷跟你吹，整个上河村也就你爷爷能编，没有几十年手上功夫，那是连希望都没有”听到这，王爷爷的自信不遑多让。 “不过需要些时间，你要几个，什么样式的” 王青云打量了一番，看到了爷爷的蒲扇，就比划着说道“就这么大，圆的锣锣，这么高，要三四个吧” “简单，我去看看你爹存的竹子，下午就开始编，明天一早估计就差不多了”王爷爷也是遇到了感兴趣的事，一口应承下来。 “那就太谢谢爷爷了” 也是王青云太心急了，凉皮洗的水还需要澄清呢，所以今天是吃不上了。 不过今天倒是可以把面水，面筋什么的准备好。 王青云又迈着小短腿跑向厨房，没有发现王母，但是看见大伯娘和奶奶了。 “奶，我娘呢？” “你娘，回屋了吧，你去找一下” 果然，王母已经坐在自家屋里在那拆着被套。 “娘你拆被套干嘛呢？” “你不要住私塾吗？不得给你准备一套被褥” 王青云一囧，看我这个问题问的。 “那我去找我奶” “别去找你奶了，你奶多大年纪了，还跟着你胡闹，等一会吧，一会就忙完了” 其实看王母做针线活还挺有趣的，盖着母亲亲手做的被褥肯定暖和。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饭时候，一般情况下农家闲时两顿，忙时三顿，这几天是因为家里刚夏收完，王爷爷想着吃三顿饭，给补补，所以这几天家里一直都是三顿饭。 晚饭过后，天还早着呢。 王家人有的去串门了，有的则去村口大皂荚树下聊天闲谈了。 王青雨和王青林则是围着王青云转圈圈。 赖上了这个哥哥了。 王三叔则是今天又赶到邻村学手艺去了，没在家，正好有人帮忙带孩子，王三婶也是乐得清闲跑去邻居家和邻居大娘聊八卦了。 王青兰则是趁着天还没黑，去给福田打些草料，加个宵夜。 而王青云则是摆脱王青雨姐弟，把他们送给王三婶，带着王母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什么都齐全，揉面的盆，盛水的缸都是现成的。 只不过面粉家里也不多，家里多的是麦子，面粉平时也不吃，放在那可能生虫子，所以家里面粉不多，可能也就五六斤的样子，王青云取了一半。 揉面，洗面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王青云解释了一下王母就知道怎么做，最后一共就成了大半缸面水，要澄清一晚上，可能会剩下小半缸， 并且剩下了一碗大小的面筋需要加一点酵母上锅蒸。 家里没有酵母，不过有中午揉面时剩下的老酵母面，王母加到里边，直接上锅蒸了。 出锅的就是面筋，看到熟悉的面筋，王青云一脸怀念。 “这就是你说的吃食？有那么好吃？” “这不是，这只是边角料，主角是你洗出来的那半缸面水” “啊？那面水能做吃的？不能吧？我看做喝的还行”王母明显不信。 “这个得放一晚上才能用，现在好了，等到明天再说吧，对了家里都有啥调料？” “盐，糖，糖就一点，奶奶要是知道你用了，你小心你的屁股”王母谨慎到 “蒜有吗？” “有啊，后院种的多着呢” “辣椒有吗” “有” “这也有？” “有啊，张大人从海外带回来的，前几年卖到我们这，我们各家都留了一些种子，不过那东西有点辣，吃的比较少，后院也有几棵” “那花椒总没有吧” “你说的是藤椒吧，族老家里有，可以去借一点” “藤椒也有？不会也是张大人从海外带回来的吧” “不是，是张大人从西域带回来的” 王青云坐蜡了。 “张大人是？” “张迁张大人啊，这你都不知道？你还去上学堂？那可是少有的好官，自从张大人带回来土豆，这几年基本都没有饿死的人了，要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能吃三顿饭” “确定张迁张骞不是一个人？是不是骗我没读过书？” 王青云也不好暴露什么。 第17章 夏天必吃榜 乘凉回来的人也到厨房看了个稀奇，听到爷爷允许，大家也没有说什么。 而整个下午王爷爷都坐在院子里编竹锣。 其实面水放三到四个小时最佳，如果超过六到八小时面浆就会缺水，很容易干裂。 不过夏季夜晚比较短，明天一大早起来做就好了。 刚才看到爷爷做好的竹锣有一个，先凑合着用吧。 明天早上不做早饭，所以王青云有大把的时间制作凉皮。 这一刻无比期待起来，临睡前，王青云叮嘱王母明早起来的时候叫他，如果起来的晚了，面浆就可能不太好了。 王母也是天微亮就起来了，可以说王家妇人都是这个时间起的，喂喂，打扫打扫庭院，都可以。 王青云起来的时候你还没有鸣叫，露水还在菜叶上慢慢滚落。 王青云迷迷糊糊的被王母拍醒，这才想起自己有正事要做。 昨天洗出来的面水，现在已经面水分明。 王青云指导着王母将面水中的清水倒出。 然后拿出昨天王爷爷编制的竹锣，准备开始尝试制作。 凉皮的制作还是挺简单的。 王青云一说，王母就知道怎么做了。 已经起床的王家妇人们，都挤在厨房里看王青云到底要做什么美食。 王母成功做出两张以后王青云就挤出了厨房，本来厨房就不大，一下挤了四五个人，还烧着火，再加之又是夏天，王青云感觉即便是早晨也热的快冒烟了。 王青云在干嘛呢。 痛定思痛，昨天被王母摆了一道，今天要看看菜园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平时不是咸菜，就是土豆，别的菜王青云也不太见过。 不看不知道，一看好东西真的不少。 辣椒有青有红，黄瓜，甜瓜，小白菜，咋都没吃过啊，王青云平时也就在面条里见到过几个菜叶，黄瓜却从没吃过，也没见家人吃过，咋回事？王青云百思不得其解。 随后，王青云挎挎挎挎一顿摘，又拔了几头蒜。 小衣服都兜不住了。 刚走进前院 王大娘就说话了，“小青云，你怎么摘了这么多东西，这都不能吃？” 原来几人也觉得厨房实在太热了，所以出来吹吹风，洗把脸，凉快一下。 “不能吃？你说的哪个？” “小青云，你不知道，那个辣椒，和那个寒瓜都不能吃”王三婶也解释道。 “不能吃种什么？这个黄……寒瓜怎么不能吃呢？”王青云不解道。 “这个寒瓜很苦，只有腌过以后苦味儿才能淡一点，所以都是腌起来冬天吃的，这个辣椒辣的不行，也没人爱吃，所以也就种几颗，留做种子” 这是黄瓜，又不是苦瓜，怎么还能发苦呢，王青云不信这个邪，把摘的东西放到小院一块石台上，抄起一根黄瓜，随即咬了一口。 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真的是苦的。 这是怎么回事，长得一模一样，味道天差地别，王青云对着手里的寒瓜，看了又看，就是黄瓜啊。 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王青云前世吃的黄瓜都是培育挑选的优良种子，在一代代的培育中才有了现代的黄瓜。 王青雨实在无语了有黄瓜，又没完全拥有，这还得自己培育。 难道自己就是一个当农民的命，无语问苍天，王青云又要陷入感慨了。 啪 “想什么呢？眉头都皱到一块了” 果然，除了王母没有人揍王青云的后脑勺了。 “凉皮都做完了？”王青云放下手中的寒瓜对王母嬉皮笑脸地说道。 “嗯，所有面浆都做完了，倒底该怎么吃，你到底会不会”王母对于王青云还是很担心的。 毕竟以前摸鱼偷鸟的小孩，突然沉稳起来了，而且经常发呆发愁，哪个母亲都会有点担忧的。 “我知道怎么吃”既然黄瓜不能吃，那就不吃，黄瓜也不是必备的，凉皮三大料，辣子，黄瓜\\u0026豆芽，蒜水 当然如果想好吃的话，每家都有独特的料汁 不过对于没有吃过凉皮的魏朝人，怎么吃都好吃。 几个妇人说说笑笑的就把王青云抱出来的小白菜摘干净了，王青云也怕辣椒太辣放了大家吃不下去，所以也截了一点尝一尝！ 不过还好，和前世差不多，可能是这个世界不常吃辣，所以才会感觉很辣。 家里没有麻椒，也没有藤椒，所以王青云简简单单做了一个蒜水，油泼辣子还是比较危险的，所以王青云嘱咐王母帮忙。 不过，王母听到要用油，顿时有些为难。 不过一旁的王奶奶，在孙子的软磨硬泡之下，终于动了压箱底的大油（猪油）。 并且只有半勺。 这勉勉强强能炸一点辣子。 毕竟猪油还是很珍贵的，只有招待客人的时候，王家才用猪油。 有的地方做凉皮还喜欢放芝麻酱，不过王家没有这个条件，所以只能作罢。 不过单纯蒜水的话味道也不错，还是比较爽口的。 一切准备就绪。 时间也到了中午。 福田还是王爷爷看到王青云忙前忙后的，让王父带出去放了。 也不知道王父和别的小孩子一块放牛会不会尴尬。 王父出门的时候，那个眼神看得王青云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王爷爷还坐在院子里还孙子编竹锣呢，所以王父也不敢吭声。 “爷，能吃了，先给您调一个吧” “嗯，都这时候了，我就尝尝你有鼓捣啥好吃的了” “好嘞，您等一下，马上就给您端来” …… “小云，你这没啥亮点啊，也不好吃啊”直接吃面皮的王三婶对着王青云说道。 “等一下，我让我娘先给爷爷调一碗，就正常凉面的做法，娘，你试试” 王青云忍着口水，一边指导，一边帮忙解释。 考虑到爷爷年纪大了，所以王青云没有给王爷爷加辣子，因为蒜水里王青云就放了半个辣椒，所以还是有辣味儿的。 “娘，你给奶奶也调一碗，我去给爷爷送去” 说完王青云抱着小碗，跑了出去。 “等一下，筷子没拿”后边的王母追出来急到。 王青云大囧。 “爷爷快尝尝，凉皮儿，刚做好的” “嗯，不错，确实可以”王爷爷也比较期待，大大吃了一口，这才评论出声。 “这能卖钱吧？” “确实可以，比凉面好吃多了” …… 王青云又嘟嘟嘟跑回了厨房。 “娘娘娘，给我来一碗” “早给你备好了” 然后院子里，就坐满了端着碗吃凉皮的人。 王青云又加了一点油泼辣子，狠狠一搅，然后赶紧一大口，好吃的王青云差点哭出来。 如果说夏天有什么是必吃的，除了西瓜，估计就是凉皮了。 所以，再次吃到熟悉的味道，王青云实在有些感动。 “还有没有啊，哥哥，我还想吃”王青云扭头看到王青雨抱着自己的小碗来到厨房了。 “我这刚吃一口，来倒给你吃吧” 厨房里的材料还有，不过大人都在吃饭，也没人能够重新调制。 “不，哥哥你吃你的，我等一会，我吃了哥哥的，哥哥吃什么” “哥哥吃不完，小雨帮帮忙好不好，要不哥哥会被打的” “那我就吃一点点，这样就没人打哥哥了”咬着嘴角的王青雨认真的想了想给出了最佳方案。 “谢谢妹妹” 第18章 凉皮吃到爽 今天王家三四斤面粉做出来不少凉皮，全家人手一碗，还余了很多张。 王父第一个端碗进来，一切一调都不用人教，看到自己儿子碗里快没有了，又给王青云和王青雨添了一点。 接着王三叔，王三婶，王大娘，王母都相继续碗。 每个人出去的时候都不忘摸一下王青云的脑袋，好像这就是最佳的奖励一样。 王青云人小，饭量也不大，所以今天也吃的有些爽。 也就是没有黄瓜，下次可以发一些豆芽，估计味道还能再增一层。 今天是王青云穿越以来，吃的最好的第二顿， 上一次，就是夏收结束吃肉吃得爽的那次。 今天是王家最惬意的日子。 大家吃完饭以后，就在院子的树荫下闲聊。 而王青云则是直接回房间睡觉了。 吃饱了睡，还是挺惬意的。 不过午饭后的王家人却是一起聊了起来。 “老二媳妇，我听青云说凉皮做的话，挺容易的，我看大家都挺喜欢吃的，过几天就是大集了，你们到时候多做点，到集上卖卖看”王爷爷嘱咐道。 “我看行，今天做的不都吃完了吗？到集上肯定好卖”王奶奶也是比较首肯。 “好的爹，不过小云说还差点东西，做的不完整，听小云说大族老家的藤椒应该挺重要的” “行，我去找族长要一点，下午你再问问小青云，看看都还需要什么东西”王爷爷想了一下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咱家的面粉不多了，得重新磨一些，要不估计不够卖的” 确实，凉皮比较费面，而王家的面粉只有招待客人和过年的时候才会磨一些，所以要用面粉的话还是需要问王爷爷的。 “行，先磨20斤面粉，试一次，看看能不能赚钱，能赚钱的话，以后多磨一点，多做一点，大集都去” 上河村没有磨坊，不过上阳镇里有一个水力磨坊，是镇里富户卢员外的族产，平时也对外出租。 不过平时去卢氏磨坊的人不多，只有过年的时候几家集一些麦子，一块去磨坊磨面。 要不一个人磨十几斤，太少了卢氏不接。 平时想要吃面的话，王家有一个小磨，需要人力，一点一点磨面。 平时招待客人的话临时用一下，也磨些一点豆面，和其他谷物。 家里现在就剩下王父和王大伯两个劳力，所以这几天王父和王大伯要出不少力。 王青云也趁着这几天将后院的蔬菜梳理了一下，尤其是黄瓜秧子，可算是遭了王青云的毒手了。 王青云数了数，一共只有6株，不过每株都长势不错。 王青云又自我牺牲，每一株都亲口尝了尝，挑选了两株口味相对没那么苦的黄瓜。 将这两株上的所有黄瓜全部采摘了，然后给剩下的花粉相互杂交，期望以此能够培育出口感不错的黄瓜。 然后就是等着他们长大留种，明年继续改良。 有黄瓜吃不到嘴里，实在是有点难受。 这样王青云就有两个作物需要改良了。 真的是太忙了。 太难为5岁的小孩子了。 这几天王家又做了几次凉皮，可以说王家的女人做凉皮已经完全熟练了，就连王青兰也帮了不少忙。 这几天王家人可谓是凉皮吃到爽，王爷爷也到大族长家要了一些藤椒，又发了一些绿豆芽，所以凉皮的滋味，更是上升一大步。 这也可以算是减配完整版的凉皮了，等到王青云的黄瓜培育成功，凉皮又是该上一大步。 这个世界也有芝麻，所以，应该抽时间去镇上看看有没有芝麻酱这种东西，不过王家人倒是没有吃过。 前世王青云虽然经常吃但是没有接触过流程，确实有点不太了解，只能去问问有没有现成的。 好在镇上还有一个集油坊。 这几天大家也过得很充实了，王青云不是在放牛，就是在整理自己的黄瓜秧子，要不就是在葡萄秧子那，查看自己的葡萄秧子。 而王父和王大伯可是出了力气，这几天一直围绕着磨盘转圈。 而王家的几个女人则是一直待在厨房里，制作凉皮，泡发绿豆芽，制作料汁等。 可谓是把凉皮翻来覆去地研究，这几天王家可谓中晚都是凉皮。 王父王大伯磨出来的面粉都消耗了不少。 夏天可谓是知了的天堂，有那么一瞬间，王青云还涌起了捉知了的冲动，但是家里确实没有什么油了。 如果要求王青云像别的小朋友一样烤着吃，那确实有点难为人了。 毕竟不是真的5岁小孩了，让心理年龄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和五岁的孩子一样处事确实有点为难，又不是装傻充楞。 现在这段时间，王青云则是开始为上学做准备了。 衣服，被褥，洗漱用品等等，王父王母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给王青云安排妥当。 王三叔还送给王青云一套碗筷。 对于这个时代的学堂，王青云还是挺期待的，不过对于王青云来说，上学最大的难度只是毛笔字和硬笔字的转换，和这个时代的行为准则。 上一世作为一个优秀的扶贫干部，王青云的一手硬笔书法是能拿的出手的，不过这一世毛笔字则成为主流。 这个世界确实大有不同。 王家这几天也在准备市集上卖凉皮要的东西简易桌凳，碗盆，筷子，菜刀案板等等。 幸好这些王三叔都能自己做，再加上家里的这几天也凑的七七八八。 临近上集的前一天傍晚，王家人就开始备料，一直到月上柳梢头，王家才逐渐安静下来，此时的福田都已经一呼一吸地步入了梦乡。 王青云也早早地睡觉了，如果不早睡，明天肯定早起不了，毕竟明天还要买笔墨纸砚这些东西。 七月二十 一大早，王青云就被拎了起来。 王父早早套好牛车，王家众人开始往上边放东西，桌子，案子，凳子，杂七杂八的看着不少。 这次还是王爷爷带队，不过主力确实王家女人。 王三叔还在邻村学手艺，王父随同，王母，王大娘，王三婶，是这次卖凉皮的主力。 而王青云则是一个传统的挂件。 早早地想要乘坐王家牛车的村民都让王爷爷婉拒了毕竟要拉自己家的东西。 有牛车是不一样。 一路上和王家打招呼的人都多了起来。 都是来探听消息的，毕竟上次集王家就发了小财，连牛车都有了，这次又拉坛坛罐罐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不过王家众人都守口如瓶，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了，财不露白大家都知道。 如果凉皮能卖出去的话，王家就又多了一条营生，未来可期。 这是所有人都能预想到的。 来探听消息的众人都被打了哈哈。 也就一笑了之。 第19章 书店流水账 而王奶奶和王青兰在家照看王青雨和王青林。 不过临出门时，王青雨炫泪欲泣的小表情，委实让人心疼。 不过王青云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可带不了小青雨赶集。 坐在牛车上，小青云渐行渐远，小青雨依依惜别。 回想这一幕，王青云还有点感动。 到集上的时候，大家没有多累，小青云更是轻松。 因为这次和以往不同，这次小青云是全程坐着牛车过来的。 其他人也是比较轻松的。 毕竟身上一点东西都没带，而且累了还能蹭一下牛车。 所以即便王家带了不少东西，行驶速度也比其他村民要快上一点。 不过上河村离着上阳镇有着一段距离，所以总有人比王家更早。 好的位置都被占据的差不多了。 王家只好在餐饮范围那，找了一块树荫，开始摆摊。 福田第一时间被放了出来，早晨虽然不热，但是拉着那么多东西，走了这么远的路，福田也有点累坏了。 王爷爷没有第一时间喂水，等到福田歇息一会，气息平稳下来，王爷爷才拿出水瓢给福田喂水，还加了一点随身携带的青盐。 虽然没喂过牛，但是王爷爷时刻都在为喂牛做准备，每次看到别人家的牛都要问几句，会有什么病？怎么防治？怎么喂牛会更壮等等。 这些日子里王爷爷也是指导着王青云怎么养牛。 不过前世父亲干部，牛羊猪鸡基本都遇到过，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总的来说，牛比羊要难养，猪可能是最好养的，只要没有夭折，猪还是比较好养的。 不过这个世界猪喂得不多，吃的也不多，平时连白面都不舍得吃，更不用说肉食了。 很多家庭更是过年才能割一块开开荤的。 所以，自古受苦的都是百姓。 王家的情况确实要稍微好一点。 大家一起动手，马上就将东西都归置好了，不过现在刚刚上午，大家又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所以一般中午才会有消费人群。 趁着这个空隙，王父王爷爷看摊子，王母几个女人带着小青云到集上赶集了。 毕竟村里可没有集上这么热闹。 王家也不是每次都有机会赶集的。 王家几个妇女都是普通模样，耐看但不算特别漂亮，所以也没有引起特别的关注。 王青云发现了一个特点，王母等人总是在色彩比较鲜艳的摊位前停留。 这个集上本就农副产品较多，其他的产品基本没有，女人的东西更少。 所以，遇到了，王母等人总是愿意停下来好好看看。 其中有一个比较有名的刘婆手绢，还有一个老婆婆卖的头绳，一个摊位是一个货郎卖的针线。 王母几人都是停留挑挑拣拣，犹豫半天也就大伯娘买了一些针线。 王母和王三婶都没有买什么东西。 王母是考虑王青云要上学了，所以不能乱花钱。 而王三婶则是也想送自家孩子上学，以前没这个想法，现在却不得不如此，所以也要攒钱。 农家的支出不是量入为出，而是量入不出。 夏天的集人很多，东西也很丰富，所以王青云还看到了西红柿，眼睛都有点绿了。 不过一问价钱，确实是自己买不起的，不卖只换，一斤5个左右换3斤麦子，或者两斤大米。 种子的话一小把一两银子。 王青云没见过西红柿种子，前世扶贫的时候都是看到的西红柿苗，所以王青云也不敢确定种子是不是真的。 不过这一点种子就是市集上唯一的种子，据说是他家孩子从海外带回来的，所以比较珍贵。 王青云买不起，只好先给老汉预定了一些种子，只有等到王青云有了自己的私房钱以后，一定要立刻拿下。 至于老汉有没有当真就不知道了，毕竟王青云只是一个小孩子。 逛了一圈，回来之后，王母等人就在为中午做准备，而王父则是带着王青云到镇里买笔墨纸砚这些东西。 上辈子上学光背课本了，三百千还真是没有背过，四书五经更不用说。 前世一直想着将这些国学经典好好读读，但是一直忙着工作，也没有机会。 但是，有一点王青云想不明白，这个世界秦朝扶苏继位，国朝两百年余，然后大魏立国百年。 没想到也有三百千，据王青云前世的接触，别的不说百家姓不是宋朝的吗？ 为什么大魏也有三百千，莫非又是哪个穿越者的大作。 上阳镇只有一间书铺，平时也接一些代写，代读的活计。 这家书铺是由镇里的一个童生开办的，生意不能说好，只能说勉强糊口。 因为上阳镇本就没有多少读书人，而且镇上的读书人也很少在这买书，都是在清河县买的。 只有少量蒙童会在书铺买书。 书铺名字叫作知新书铺。 掌柜姓陈，是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人，比王父稍大。 王父和王青云到的时候，书铺掌柜就坐在门口的桌子后边，喝茶看书，看的是一本尚书。 想来也是没有放弃科举。 “二位请进，要什么书？本店的书可售，可租，你是要给小公子蒙学吧” “确实，有劳掌柜，取一套蒙学读物”王父别扭的说出了一句话，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文绉绉的氛围。 “好说，三百千嘛，我这有印刷本和手抄本，小公子要哪一种？” “有什么区别吗？”王青云接话道。 “印刷本贵，一两二钱银子，手抄本便宜，一两银子，本店保证内容绝对一样，如果不一样，包退包换” “爹，要手抄本就行”王青云没想到启蒙读物竟然都这么贵。 本来王青云是想用一下王大伯的书籍的毕竟王大伯上了蒙学，但是一打听才知道，王大伯当时没买书，都是夫子教一句，王大伯就抄一句，也没有装订，如今早不知道扔那了。 笔墨纸砚但是有，不过这一套挺贵的，王父也不好意思借用，还不如买新的划算。 “掌柜的，再来一套笔墨纸砚，一共多少钱”王青云继续说道。 “这蒙学用不着太好的，一般的就行，给你拿只羊毫笔吧，墨重，耐用，圆润，正适合新手，这砚台二手的要不要，我便宜点给你，够你用个几年了，至于墨和纸我这里只有一款没得选” “什么砚台？我能看看吗？” “这是我一位同窗用过的砚台，家里遇到了急事，想借我手给卖了，比较急， 不过砚台是好砚，我可以便宜点出给你，笔墨砚加100张书写纸算你2两银子，我也不多要你钱，你这主要是砚台值钱，一两银子，别的一两银子” 说着陈掌柜从桌案后边的博古架上端出来一方砚，古朴，低调，还能看到砚池里干涸的墨迹，砚首还刻着几棵栩栩如生的墨竹，虽然不是什么名砚，但是王青云确实第一眼就十分喜欢。 “我要了，一共多少钱？” “痛快，一共三两银子，我再送你十张纸，祝你学业有成，金榜题名”看得出老板是很高兴的。 王父也不是一个爱讲价的人，更何况还是和一个读书人，买都买了，索性直接拿下。 这样王家就快要破产了，一共就剩下二两多银子。 王父一时也有些失落。 想到读书费钱，没想到读书这么费钱。 来一趟3两银子，这谁受得了？ 索性也不是天天买书，这可能是王父最后的安慰了吧。 让王青云没想到的是三百千不是三本书，是一本书，也不厚，但是王青云翻了翻，确实不少内容，句意通顺，章节明晰。 又往后翻了翻，果然没有前世的信息，整本书已经大相径庭了。 看来真的是某个穿越者的大作吧。 只是可惜，一个备注都没有，完全没有前世古文书籍的释义，只有干干净净的内容。 临出门时，王青云还问了一下四书五经的价钱，这个就贵了，不同的注解版本价钱不一。 不过最便宜的也要二两银子。 这读书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读的。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只有手自笔录，继日以还了。 看来，买是买不起了，只能租书慢慢抄了。 第20章 买书人心伤 王父也是恍惚离开，真没想到以后要学的书更贵，直到这一刻王父才对读书人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笔墨纸砚都被王青云整齐地放在母亲缝制的小包里，而三百千王青云则是随手翻着。 很熟，很多字繁体和简体还是有迹可循的，王青云连蒙带猜，一目十行将三百千囫囵吞枣，看了个大概。 装的满满当当的小背包，王青云背着还是有些费力的，主要是那块砚台比较重。 牵着王青云的小手，王父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以后可真要砸锅卖铁了。 不过王青云倒是不担心，就凭自己扶贫干部的经历，自己家咋着也不能再受穷了吧。 回想起刚刚看过的三百千，里边的内容竟然记得七七八八。 金手指？ 自己心心念念的金手指竟然到账了？不科学啊。 王青云不敢置信，撒开王父的手，从包里又拿出了三百千，两相对照，果然记得七七八八。 虽说不是过目不忘，但是记忆力是真的好，看一遍记得七八成还是有的。 如果认真背的话，恐怕九成也有可能，原来自己的金手指在这呢，刚穿越过来王青云可是呼唤了好一阵呢。 王青云猜测，有可能是两个灵魂融合后，记忆力有了蜕变。 “怎么不走了？”突然被挣脱手的王父也是驻足回头向王青云问出声。 “没事，我看看这书怎么这么贵？” “当然贵了，咱村都没几个人能看懂的，能不贵吗？你可要好好读书啊” 王父又拉起了王青云的小手朝集上走。 “我会的，爹”王青云郑重承诺道。 这要是取不了功名，实在太对不起自己穿越一回了。 今天买书给王父的打击不小。 要努力赚钱才行了。 时间也到了中午。 等到王父王青云挤回自家摊位时，实在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我再来一碗” “七文钱” “我来碗大的” “别挤，别挤，都有” “给你钱，我带走，两份” …… 这场面，和上次王青云发挥口才时有的一拼。 本来王青云还想着早点回来，如果生意不好，正太出手呢，结果，生意实在火爆。 王父和王青云都挤不过去。 王大娘收钱 王母调制。 王三婶给客人递东西，配合的亲密无间。 而王爷爷则在后面洗碗筷。 不过没见王大伯。 今天备的碗筷不多，只有家里的十来副碗筷，但是看现在的人着实不少。 这个年代又没有打包的，所以即使王母调制出来了也没碗盛。 而王爷爷也没办法，桶里已经没碗了。 “走，爹，咱去买点碗筷，碗筷不够”说着王青云拉着王父退了出来。 集上有卖碗的，不过不是常见的瓷碗，而是粗瓷陶碗。 不过有总好过没有强吧。 “老板，20个陶碗，20双筷子”老板是一个老大爷和一个年轻人，王青云率先开口。 “50文钱”年轻人挺机灵的，瞬间就算好了。 “爹给钱，哥哥我们就在那边摆摊，能不能帮我们送一下” 王青云一个小孩子确实不好搬，而王父一摞十个差不多。 再搬的话怕是不保险。 “行，捎带脚的事”年轻人答应的很干脆。 “你家生意可真好啊！” 来到王家摊位钱，年轻人感慨道。 “让让，让让，碗来了，小心打”不过没人让路。 王青云眼看不行张嘴喊到。 “热水，热水，小心烫，小心烫”人群瞬间让开一条小路。 终于挤到摊位前。 “当家的你来了，小云的东西买了吗？”王母一脸焦急。 “买了买了，是不是没碗了？快，接着”看到王父递过来的碗，王母喜出望外。 “洗洗，洗洗”王青云第一时间出声提醒道，可别忙中出错。 王父又和小青年，把碗往摊位后边拿，越过一个一个的马扎小凳子，来到王爷爷的位置。 王父直接动起手，洗起来。 这才将刚刚断掉的人潮接了起来。 小年轻一时也出不去。 “爷爷，大伯呢？”王青云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大伯，出声问道。 “我们这不是怕今天的凉皮卖不出去吗？就让你大伯去酒楼看看酒楼要不要，没想到这么好卖”王爷爷也是有点感慨。 “小郎君你家卖的是什么？”小年轻在后边看的新鲜，出声问道。 “凉皮，我们自家的配方，要不要来一碗” “看着挺好吃的，那就来一碗吧，能带走吗？” “这个怎么带走？牛皮纸？”王青云确实不知道这个时代怎么打包。 “哦不是，我回去拿碗”小年轻连连摆手。 “嗯行，你快去吧，说不定一会就没了，我让我娘给你留一份”王青云开始当家做主了。 “行，等我” 说完，小青年就顺着摊位后边，绕远走了。 不一会，又从远处摊位后边绕了过来。 “娘，给我朋友调一碗” 王青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好嘞” 没一会，王父就端着一个碗递给了小年轻。 “哥哥，你咋不在这吃啊？”王青云不解。 “我准备带回去给我爹吃” 这，王青云也是理解。 “哥哥，怎么称呼”王青云拦住要走的小年轻问道。 “我叫陈石头，家里是陶家村的” 小年轻笑着回复到。 “那你今年多大？你家卖有坛子吗？” “我今年13你要什么样的坛子我家都有，没有的话可以现烧” 王青云感觉这个小年轻不错，和自己青兰姐姐差不多大，能结个亲就挺好。 就是不知道家里咋样。 有时间得了解一下。 不过，现在青山大哥还没结婚呢，青兰也还小，先不急，后续考察一下。 一脸清纯的陈石头，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成为了一个小孩子的目标，要不然也得道一声人心险恶。 我就是卖个碗，你竟对我图谋不轨。 如果他要是知道王青云想的什么的话，估计就乐开花了。 “还有事吗？”陈石头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孩子有这么多想法，不过就在人家的摊位这，不吭声就走的话，肯定不礼貌。 “没事了，没事了”王青云连连摆手，一点羞愧也没有。 “那我走了” “走吧” 第21章 凉皮全卖光 中午这一段时间不是最热的，但却是饭点，是凉皮售卖最快的时候，王父在后边碗洗的飞起。 王母三人也是忙的汗流浃背，嗓子都快喊哑了。 王青云也帮不上什么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就从摊位后边绕出去，逛街去了。 其实没有什么好逛的，集上的东西，自家差不多都有。 不过王青云也是看个稀奇，碰到认识的也还行，碰到不认识的也看个稀奇。 没想到走着走着，竟碰到了熟人。 “白掌柜买药材呢？”王青云打着招呼道。 没想到话音刚落，白掌柜侧身便露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脑袋。 看的王青云一愣。 因为这个小脑袋太可爱了，太符合王青云现代的审美观了。 一身浅绿色的流仙裙，戴着小小的珠花。 王青云一下好像看到了现代的粉雕玉琢的同类。 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怎么说呢？全都在努力活着，虽然很真实但是没有王青云眼中的灵动。 而这个小女孩拥有和王青云一样的灵气，至少王青云是这么觉得的。 王父笑着不说话。 “白伯伯，这位是？” “这是我姑娘白果，怎么？有想法？” “啊，不不不，没有没有”反应过来的王青云连连摆手。 这要是应下来，岂不是嫌命太长了嘛。 小萝莉看了王青云一眼便又躲了回去。 王青云更有些失望。 “你怎么在这？也不怕被拍婆子拍走，你家人呢？”白掌柜问道。 “哦，我爹我娘他们在那边卖东西呢，我出来转转”王青云一一回应。 看他不甚在意，白掌柜也就没有再说，毕竟不是自己儿子，替别人管教儿子，白术还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最近，摘金银花了吗？” “没有，最近有点忙，没时间上山” “忙？你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忙什么？” 白掌柜当然不会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还承担着育种的重担。 “我可怜的黄瓜，葡萄啊，没有我你们可怎么办啊”王青云不由得想到。 “那白掌柜你来干嘛？而且还是这个时间来，这正赶上最热的时候”王青云问道。 “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山里人出来卖药材，碰碰运气，别的时候人太多了，而且中午饭点，药铺也没人，所以出来转转，现在刚刚好，不拥，不挤，也不算太热”白掌柜还是很欣赏王青云的，所以耐心的回答，不过白掌柜手里没有东西，想来运气一般。 “那……”本来王青云想要邀请白掌柜和他的女儿到王家吃碗凉皮，不过王青云也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按照刚才的火爆程度来说，现在有没有还真不好说。 看王青云“那”了半响都没有后续，白掌柜开口问道“那什么？” “没什么，我还想着请白掌柜去我家那吃点东西呢？不过我不确定还有没有”王青云打算实话实说，毕竟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哦，你家卖什么的？这么早就卖完了？”要知道这才中午，很多饭食摊都刚刚开始卖东西，王家这么早就卖完，白掌柜显然不信。 当然，白果也不信，小脑袋又伸了出来，双眼中满是不信和骗子的隐含信号。 “眼见为实，要不我带你们去”王青云主动邀请。 “去就去”白掌柜身后的白果发话了，白掌柜也只好相依，反正药材都看过了，该谈的都谈好了，左右闲来无事，去看看也好，万一将来成自己的徒弟，和其家人熟识一番也是好的。 临近王家摊位，就能看出不同，王家的两张小桌子都是人，而别的食摊三三两两的，差别尤为明显。 “爹，还有凉皮吗？给白掌柜来一份”王青云靠近摊位就大声喊道。 “有，还有最后几份”隔着人群，王母应和着。 “凉皮？凉皮是何物？”白掌柜从未听过。 白果也一脸茫然。 “凉皮是我们家自己做的美食，自己命的名字” 凉皮这个名字倒是适合夏天。 “吃着更适合”王青云对自己的方子有些最强烈的自信。 由于摊位人太多，王青云只好把白掌柜父女领到福田那里，王爷爷正在那里给福田喂水。 “爷爷，这是白掌柜，上次我采的药就是在白掌柜的店里出售的，刚才我在外边碰到了，就请他来咱，吃凉皮”王青云对着王爷爷解释道。 “王老，您好，我是白术，添为回春堂掌柜，您叫我白术就好” “来来来快请坐”王爷爷极其热情地招待着。 王爷爷四下找了找没有一个凳子，局面稍微有点尴尬。 还得是王青云， 把自家父亲的背篓放倒就是一个凳子，又把自己的小背篓放倒就是一个小凳子，正适合白果。 不知道白术什么反应，反正白果是跃跃欲试。 白术也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一人铺了一张桐树叶子，就坐了下来。 刚坐下，王父就端着一大碗凉皮从前边蛇形走位挤过桌子走过来。 王青云则是又放到了大伯背的背篓，临时充当桌子。 这样一个临时的餐桌就好了。 透明色的凉皮加油泼辣子的浸染，色泽金黄透明，再加上绿豆芽的点缀，令人食欲大开。 “您慢用”王父说了一句话，就急忙到前边帮忙了。 看得出王父的忙碌，白术也就没有客套。 “想吃就吃吧”看着蠢蠢欲动的白果一直盯着自己，白术让她随时开动。 不过，有王青云在一旁，白果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快尝尝，白果妹妹，我娘做的凉皮可好吃了” “是啊，小女娃子，不是爷爷吹牛，整个集上，就咱一家有这吃食，好吃得很嘞”王爷爷也在一旁帮腔。 “吃吧”白术鼓励道。 白果终于受不了凉皮的诱惑，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因为四周都是凉皮的赞美声，再来一碗此起彼伏的，从四周的环境就知道肯定差不了。 “好吃，好好吃，爹你也吃”白果把碗推向白术一侧推荐道。 “真有那么好吃？”白术接过白果的筷子，夹了一筷子，品味起来。 “嗯，爽口，清脆，冰凉，开胃，嗯，确实不错”随即又将筷子还给了白果。 “小家伙，给我也来一碗”白术向王青云问道。 “没了” “没了？” 果然，王家摊位前，王父正在向食客道歉。 “实在对不住，今天准备的食材都卖完了，下次赶集一定多备，大家下次再来，实在不好意思”王父连忙道歉。 果然没了。 白术低头一看，小白果的凉皮也吃的七七八八了，正在喝汤。 “连口汤也不留”只吃了一口的白掌柜意犹未尽。 “多少钱？” “不要钱，我请您了，上次我去卖药材，您给我了一个公道价” “这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我可不能白吃你的东西，于理不合” “这样啊，诚惠七文” 白术从衣袖里数了七文递给王青云，总得来说今天白术还是感觉挺不错的，越看王青云越喜欢。 第22章 赚钱也惆怅 白果好像很喜欢吃凉皮，汤都喝完了，还怀念的咂咂嘴。 发现被王青云盯着后，不自觉的耳朵根子都红了，害羞的躲在白术身后。 “我上次的话还有用，想当我徒弟的话，可以再来找我”白术若有深意地看着两个极其喜人的小孩子。 “我得回去了，医馆下午不能没人”说着，白术就把白果抱在怀里，从食客已经逐渐稀疏的摊位走了出去。 现在王家人最关心的是今天到底赚没赚到钱，不过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因为现在正值晌午，太阳很大，这时候没人会在外边行走。 本来王家人想着差不多能够卖到傍晚，然后趁着傍晚天凉回家。 但是，现在不到中午就卖完了。 又不能在这里数钱，所以王家人还是比较心焦的。 只好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归置，碗筷清洗干净，洗碗水直接倒给福田，含有盐味和油味的洗碗水，福田好像很喜欢。 哞哞的喝的很开心。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洗洁精，所以都是手洗，有的用芦苇杆，也有用丝瓜瓤的，王家就是用丝瓜瓤的，很实用。 将带来的东西清晰码好，又数了数，没丢没失，东西都全。 旁边的小吃摊位，看着王家早早收拾回家，一时间五味杂陈。 而王家人则坐在自家的小马扎上喝着水，吃着干粮，王青云则是一点一点地给王母捏肩。 不过，王母三位妇人最大的感觉不是累，而是开心，只要今天赚钱，累点怎么了。 多少家庭就在土里拱食，其他一点赚钱机会也没有。 “爹，钱放在你这吧，我拿着这么多钱害怕”王伯娘将装钱的罐子拖了过来。 真的有点重的。 看着重量就不小。 一个坛子里面一大半都是铜钱，回家的话，要好好清点。 “我大伯呢？怎么还不回来” “是啊”大伯娘也是一脸难色。 “老二，要不你去看看” “好的爹”，同时王母给了王父一个安慰的眼神，让他快去快回。 王青山干活的酒楼离这里不远，名字也很简单，叫做陆氏酒楼，掌柜名叫陆左，是陆家的一个旁支。 “大哥，你咋还不回去啊” 王父赶到的时候，王大伯正在陆氏酒楼对面，看着酒楼里的人进进出出。 “现在正是酒楼忙的时候，我还是等会不忙的时候问一下吧，对了，凉皮儿，有人买吗？还剩多少？” 王父这才知道，原来大哥根本就没问，估计是张不开嘴，不好意思开口。 “走吧，大哥，回吧，凉皮都卖完了” “啥？都卖完了？” “嗯，咱们带来的，都卖完了，爹让我叫你回去” 王大伯一脸难以置信，这才正午，就卖完了？多少有那么一丝不真实感。 “怎么就卖完了，我记得做了挺多的啊，怎么还没到中午就卖完了” “这，我也不知道，我和青云买完书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特别多了，我又出去买了一些碗，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很多人就是端着碗吃完的”王父一边走，一边和王大伯解释。 王大伯和王父回来的时候，王家众人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昏昏欲睡。 王青云更直接，直接在自家牛车上睡着了。 福田也是躺在树下悠闲地睡着了。 “爹” “回来了？先吃点东西吧，等会凉快一点就回家” “是的爹”王青云隐隐约约听到了王大伯的声音。 等到王青云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牛车已经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了。 王家人每个都快要安耐不住心里对钱的渴望了？所以正午刚过，大家就套车回家。 等回到家的时候。 卸完车以后，王家大人们都聚在堂屋开始算账。 按照王青云的统计。 50斤面粉差不多可以做250张凉皮，因为磨面就磨了好几天，所以王青云感觉300张凉皮是有的。 所以面粉大概成本60斤。 现在的物价大概638文\/石，大概153.5斤，所以差不多4文多钱一斤，上下略有浮动。 只面粉成本大概240文多一点，其余的材料基本没花钱，豆芽自家泡的，辣椒自家炸的，哦还有碗筷50文，都比较便宜，所以只要卖超过300文钱，基本都是赚的。 不过堂屋的门关着，王青云也不好直接进去问赚了还是赔了，只好在院子里陪王青雨姐弟和福田玩耍。 而王青兰则在厨房准备晚饭。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堂屋的门才打开，王母赶紧做饭。 大家的脸上都挺开心的，说明结果不错。 其实对于农村人来说赚多赚少不重要，有一个长久营生才是最重要的。 王家人对于下次的集市之行已经更加期待了，至于王青云，下一次赶集就要到私塾报道了。 是的，王青云也快开学了。 晚上，躺在床上依然很好奇今天赚了多少钱，不过王青云没有问出嘴，毕竟这点好奇心还是能够忍住的。 隔壁屋。 “当家的，你说这3157文钱，老大媳妇有没有私藏啊！” “应该不会吧！” “那谁知道呢？财帛动人心啊！再说青云上学多费钱啊？她多拿一份，咱家就少拿一份，再说这都是咱家青云的主意” “咱那五十文咱娘退了吗？” “退了退了，临出来的时候就退了” “退了你咋没拿给我” “我这都脱衣服睡了，明天吧” “不行，现在去”说着王母又把油灯点了起来。 王父没办法，只好提拉着鞋把衣服递给王母。 “真是的，咱娘也是，赚钱了，一点也没给各房分一点”王母将压箱底的小盒子取出来，将里面的银子和铜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一共1两567文钱，还有一只银簪子。 这点家当怎么可能支持王青云读书啊，本来还想着赚钱了，就有进项了，没想到，到头来白干活，一文钱也没给各房。 “都不睡觉啊，半夜油灯不费油啊”随着王奶奶的喝声想起，各房的油灯瞬间熄灭了。 王母也立刻噤声，在黑暗中将小盒子偷摸放回自家箱子最底下。 没人知道，这个夜晚，各房的小心思第一次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动摇。 第23章 挤兑摊位让 上阳镇逢十集会，是上阳镇周边各个村庄的共识，持续了不知多少年，除了大雨天，即便是大雪天，这里每逢集会也是人头攒动。 而且越到下雪天，人数越多，一方面是下雪天都没什么事，另一方面是下雪天很多家庭都缺少粮食，所以都想要在这换取一些。 而现在正是夏天，集会上的东西最为丰富。 七月三十，又是集会，王家和往常一样，赶着牛车，披着星辰，赶往集会，上次去的比较晚，位置不太好，这次要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而牛车上的材料显然比上次齐备多了，桌子又加了一张，凳子又加了十来个，凉皮也准备了厚厚的几摞，显然是要大干一场。 上次结束的匆匆忙忙，显然还能卖更多。 而王青云则是叮嘱母亲绣了一张“王氏凉皮”的店招。 字是王大伯写的，店招是王母绣的，王青云也能写毕竟三百千和前世的简体字也对应的七七八八。 所以对照着的话也能写，但是写出来别人能不能认出来也是个问题。 毕竟简体字和繁体字，硬笔书法和毛笔书法完全是两个事。 所以这段时间王青云让王父自制了一个大号竹简，不仅方便携带，还能够卷起来不占空间，每个竹简片都很薄，有30厘米长，3公分宽，王青云每天就在竹简上用清水试着写毛笔字。 拿笔姿势王青云也是专门找王大伯纠正的。 刚开始还有些别扭，写着写着，竟然还别有一番韵味。 以前还睡一会懒觉的王青云，每天王母起的时候，就一块起了，洗漱一番就开始练毛笔字。 到开饭的时候，大概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王青云在院子里的石台上蘸着水开始练习毛笔字。 一个时辰，手腕不仅酸痛，而且还红红的，每次练完，王青云都要用凉水冰敷一下。 渐渐地几天时间，王青云就逐渐适应了发力技巧，这几天正在观察字形，用繁体字和简体字一一对应，方便记忆。 此刻王青云正坐在牛车上自己的行李堆里，拿着三百千对照记忆。 “小青云能看懂吗？要不要让你大伯教教你”王三婶边走，边笑着打趣王青云。 “嗯看不懂，不过大伯给我读过一遍了，我记了几个字，我看看怎么写”王青云耐心解释道。 “你这一去可得十天了，小雨和小林刚才哭的呀，可舍不得你啊！”王三婶想起刚才王青雨和王青林抱着王青云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哈哈哈，还不是弟弟妹妹和我亲啊，下次回来我给他们带好吃的”王青云也是很高兴，毕竟平时王青云对待王青雨和王青林都很好。 “哈哈哈，正好你们也是逢十休学，到时候你就直接来集上，一块回家，第二天再让你爹套上福田把你送来”王大伯也是说道。 牵牛的王父也是应声嘱咐。 坐了一阵，王青云跳下牛车，准备走一段时间。 “怎么不坐了，还得一会儿呢”在后边推车的王母扯着王青云的手说道。 “不坐了，颠的屁股疼，走一会就到了。”王青云边说边揉着屁股。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不少，从村里到镇上的路是很传统的土路，并不平坦，两列车马道光秃秃的，车马道中间是郁郁的青草。 别麻烦两边不是像前世那样的行道树，而是很多比人还高的荒草或者树木。 通往镇里的车马道各村经常组织人手修理，所以走的也算平稳。 上阳镇这里的树林并不密，只是荒草很多，露水很重，早晨出发时还有着细密的语气，不过看天气，今天应该没雨。 不过也不保险，夏天的雨是说来就来。 今年的夏雨还是比较懂事的。 整个夏收都没有下一点雨，直到收粮入仓，播种完毕，又酣畅淋漓地下了两场雨。 听王父说，像这么风调雨顺的年月，可是极其难得的。 直到天大亮，王家众人终于走到了集市。 不过令人措手不及的是，整个集市的吃食摊子，都不允许王家进入。 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人说有人了。 王家被整个吃食摊子排挤了。 这是王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王大娘张嘴就开始骂，不过别人人多势众，这种场景王父王大伯和王爷爷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虽然王青云看惯了泼妇骂街，但是吐沫星子满天飞的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点可惜，今天没带王奶奶。 如果按照王奶奶的战斗力，现在绝对不可能落到下成。 “你还要不要脸，你家的东西狗都不吃，卖不过我们，就开始堵人是吧，净干些生孩子没屁眼的事” “你生孩子有屁眼，有本事别在这里卖啊” “你不让卖，我就卖，这是你家开的，长得丑你还想得没，呸今天老娘就要在这卖” “敢卖，就把你摊子掀了，我让你卖” “你掀个试试？你敢掀，我就把你们的都给掀了，给你们脸了” …… 听着王大娘和别的妇人的对喷，王青云实在帮不上忙。 不过王母和王三婶往前站，毫不示弱，叉起腰就和对面骂起来了。 大家不甘示弱。 一方一定要摆，另一方就不让摆。 王青云也理解，毕竟王家的凉皮在夏天实在无解。 一直对喷了大半个时辰，都累的不行，但是就是没人后退一步。 这种乡镇集市都是自发参与的，没有管理者，所以别人一直堵着的话，王家还真没什么办法。 毕竟对方不是一家，而是吃食摊子的联合。 看着围起来的人越来越多，王青云觉得再骂起来也没有什么收益，随即爬到牛车上大声叫了起来。 “各位老少爷们，哥哥姐姐们” 大家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 “我是王家凉皮的小子，我叫王青云，上次市集就在这里卖凉皮，今天我们家再来，这一群恶霸就霸占集市不让我们家摆摊，大家评评理，哪有这么干的，今天要是让他们把集市霸占了，下次大家来摆摊儿是不是还要给他们铜钱儿，大家能同意吗？” “不同意，他娘的就没听说过，摆摊儿还要钱的” “就是，真不要脸” “王家凉皮，我吃过，上次就是这个小子，我见过，你们家今天还卖你说的凉皮吗？” …… “卖，当然卖，王家凉皮凉爽开胃，物美价廉，色香味俱全，不过今天王家凉皮儿就不在这卖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王家凉皮儿另寻他处，欢迎大家前来品尝，新老顾客享受一文钱优惠，全场7文钱一碗，欢迎大家前来就餐” “大家记住，王家凉皮，7文一碗，爽口开胃，只有一天，下次市集，恢复原价” “走吧爷爷” 说完王青云拉着王爷爷的手朝着离镇子比较近的那边走去。 而王父牵着牛车，王母和王大娘，王三婶三人都骂骂咧咧的跟在后边。 王爷爷没有对王青云说任何不满的话，要是今天一直耗下去，凉皮可能都馊掉了，那就坏了事了。 本来王家凉皮就比较便宜，这里的吃食，午餐最多的都是面条，10文一碗，乍一听7文一碗的大家都挺感兴趣的。 所以王家凉皮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的。 第24章 生意还照样 王青云带着王家众人在离镇子很近的地方找了一棵大树，大树下有很大的地方可以摆摊，这里人不多，可以算是集镇的入口，很少有人在这里摆摊。 不过王青云不这么想，这个时间集镇里的人都还没来赶集，这个时间不是在家吃早饭，就是还没起来。 因为现在集镇都才刚刚摆摊位。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大概9点开始才是赶集的时候。 所以镇上的人赶集的话都会从王家摊位路过，而要去镇上买东西的多半也是有一定消费水平的，也会从王家这里路过。 所以这里才是摆摊的首选之地。 不过乡人多有一种自卑，或是避强的属性，所以大家摆摊都远离乡镇，所以王家占据的这个位置在王青云眼里是绝佳的位置。 不过在王家众人眼里就不一样了，就好像自家是被赶出来的一样。 “小云，你刚才说七文钱一碗，我们岂不是要少赚很多钱” “今天可能会少赚一点不过今天名气发出去的话，以后都会赚回来的” 大伯娘对于王青云的话不以为意，小孩子懂什么，反正王大娘言行里都是表达着对王青云的不满。 其实刚才那番话王青云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表明自家的立场是被排挤的弱者，不是逼人的强者，将自家立于良善之地，将对方立于恶霸之流。 百姓天生就亲近良善，有了这档子事，王家凉皮至少名声不差。 第二降价表明自家的亲近意愿，贪便宜是每个人的天性，所以一文钱拉近食客的亲近感，稳赚不赔。 并且今天围观的人那么多，王家凉皮的名号是打出去了。 不过能不能打响就要看今天的战绩了。 凉皮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开火，所有的东西都是提前备好的。 就连豆芽都是昨天焯好水用凉水镇着的，凉皮也是。 所以王家的准备工作很少。 等到王家众人将桌子案子都摆好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九点左右。 三五妇人一组，就开始从镇里往集上赶。 大大的“王家凉皮”布幡随风招展，认识字的不多，但是看稀奇的不少。 “他大姐，你家卖什么的” “凉皮儿，自家做的尝尝” “不了不了，在家吃过了” …… 基本每个路过的都要问一下，问的人很多，但是真正吃的很少。 王家人都有点沮丧。 “刚才就应该和他们吵下去，就不能服软，现在好了，一碗也没卖出去” “她大娘这话怎么说的，小云说那话还不是为了大家好”王母极力维护王青云。 王青云一点也不介意，因为这一切都在王青云的预料中，现在就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而上次集市基本都是集上卖东西的人吃的，镇上的人都回家吃饭避暑了，现在知道凉皮好吃的人大多都在摆摊卖东西，所以很少有人宣传，现在又不是饭点。 “来两碗凉皮”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青云瞬间就知道谁来了，果然白术牵着白果就站在王家凉皮摊前。 “好的，白掌柜，您坐”王母招待道。 现在时间还早，没什么客人，三张桌子就白术白果父女两人。 “白掌柜，白姑娘好”王青云出来打了个招呼。 “你不是要上私塾吗？什么时候开学”白术让白果坐好和王青云攀谈道。 “明天开学，今天我就要搬过去了，住在夫子家里” “嗯，哪个夫子” “崔夫子” “哦，崔夫子还是有水平的，离医馆也不远，有时间可以过来喝茶”白术邀请到。 “有时间一定去”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白果一眼。 结果发现这妮子一直盯着调凉皮的王母看。 “这妮子，回去就一直吵着要吃凉皮，这不没办法，刚收拾好就带她出来了，我这吃完就要带她回去了，大集医馆离不开人”白术发现了王青云的小动作。 白果听到爹爹谈论自己，羞的耳朵都红了。 “好了，白掌柜，您的两碗凉皮儿”说着话王母就将凉皮儿端了上来，而王大娘还在旁边生闷气。 “谢谢娘娘”白果第一时间道谢。 “这谁家闺女，长得真水灵，给我家小郎当媳妇好不好啊”看到这么漂亮的小闺女，王母当机立断的出手了。 白果瞬间脖子都红了，脑袋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 白术也是含笑不说话，其实这几次接触白术对于王青云的感官很好，所以也有那么一点考较的意思。 也是越看越满意。 不过身为女方家长可没有上赶着的买卖。 王青云大窘，推着王母退走了。 “娘，你别瞎说” …… “快吃吧！”白术将筷子递给白果。 “白掌柜，你也在这吃啊？吃的啥啊？好吃不”镇里出来的人有人和白术打招呼。 “闺女喜欢吃，念叨好久了，带她出来解解馋，王家凉皮，招牌不是写着嘛，挺好吃的”白术侧身回答道。 “那您吃着，我先去赶集，等我回来了也来尝尝”那位大娘直接走了。 王母好一顿失落。 “嗯，确实不错”白术吃了一大口，细细品味着，毕竟上次就吃了一口，就没了，这次可得过过瘾，酸，甜，辣，麻，还有阵阵蒜香，吃着还十分爽口，满满一大口实在满足极了。 白术是大口大口地吃着，白果则是小口小口捧着碗连续不断的吃着，速度同样不慢。 不止如此，父女俩甚至还把汤都给喝完了。 “好了，凉皮也吃了，该走了吧？” “不嘛，娘亲还没吃呢，给娘亲也带一份吧！好不好嘛！” “还是你想的周到” “能带走吗？”白术向王青云问道。 “可以，不过带回去尽快吃，天气太热，放不住”这次王父临时准备了一些竹筒，所以还是能够外带的，这也是王青云能够想出来的唯一的外带方式了，别的都不太划算。 “那好，来一份外带，一共多少钱” “今天特惠，一共21文，您给20文就行”毕竟是白果的父亲，王青云想要给他抹个零。 “21文就21文吧！今天吃的开心，下次再来”白术笑容满面。 白果期待的看着王母调制。 王青云借过钱就递给了王大娘，实在不愿再起什么龌龊。 时间渐渐中午，也有三三两两的食客前来，但是却没有上次集市那样的大爆发。 直到王青云再次碰到熟人。 “王小哥，来份凉皮，带走”陈石头对着躺在牛车上的王青云说道。 “娘，一眼凉皮带走”王青云坐起身看向来人。 陈石头端着个粗陶碗，笑意盈盈地看着王青云。 “你咋找到这了？”王青云问道。 “早上看你大发神威，看你家牛车往这边走了，我就过来找找，真给找着了”陈石头笑的很开心。 “哈哈哈，你看到了？” “嗯，看了个大概” 说着话，又是几个大娘在摊位坐下了，看着有点熟悉，正是几个之前从镇里出来的大娘。 “一人一碗你们家的这个……”说着手指着王母手里调制的凉皮。 “凉皮”王青云提醒道。 “对，就是这个”大娘们也议论纷纷，有的甚至围到王母面前看了起来。 不像面条，这到底是什么？ 王母将陈石头的凉皮调好，就熟练的调制起了几个大娘的凉皮。 “多少钱？” “今天优惠七文钱”王青云说道。 凉皮吃进嘴里的大娘，一个个叫好，甚至又拉了几个熟识的大娘，就这样人潮逐渐多了起来。 王家人逐渐忙碌起来。 不一会又有几个上次的老顾客找了过来。 “你们怎么搬这儿了？找了半天” “以后就都在这了，欢迎前来品尝” 以后就是一堆一堆的人来王家凉皮这里，就好像报备一样，王青云看到了好多熟面孔，可能都是老顾客。 “今天第一次搬到这里来，特别优惠一天，今天七文一碗，大家吃好喝好” “还便宜一文？是大碗吗？” 这个显然是吃过的。 “嗯，都是大碗，都是七文，你吃到就知道了，只会多，不会少”王青云稚嫩的声音对答起来。 “那就好” 王家今天的凉皮准备的还是挺充足的。 人流也一直没断。 虽然没有上一次火爆，但是今天也卖的不差。 虽然直到下午开市才卖完，但是已经好过所有的吃食摊子了。 本来以为今天卖不了多少的王家人都喜出望外。 第25章 认识小同窗 王家其他人忙着归置东西，而王父则背着王青云的东西，带着王青云到私塾报备。 王青云则背着自己的书包，闪闪的红星红又红。 明天正式开课。 今天去正好。 时间不早不晚，父子俩到的时候，崔夫子刚刚午休结束。 院门开着，崔老夫人正在院子里忙碌。 王青云敲敲门，打声招呼。 “有人在吗？” “是你啊？东西都带齐了嘛？” “都带齐了，夏天带的东西还是比较少的如果是冬天可能就不是这么一点。” 不过等到王青云打量屋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少带了。 因为炕上整齐的摆着一个个小箱子，可能就是放一个个同学的杂物的。 没有经验的王青云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裹。 “爹，你回去让三叔给我打个小箱子吧”王父也看到了炕上的箱子。 “好的回去就给你三叔说，顺带手的事” 农村没有那么讲究，平常就垫一个草席就睡了，更没有床垫，床单，这样的东西，王青云也不例外，毕竟不是少爷，也没有少爷的自觉。 铺一张草席，盖一卷薄被，本来王母给准备了厚的被褥的，不过不是现在用的，现在用的话，估计能捂出痱子。 王青云也没有什么挑挑拣拣的，毕竟就是这么个条件。 然后王青云又见了崔夫子一面，一番叮嘱，王青云才将王父送出明溪草堂。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要做学问了。 上个世界 ，五岁的孩子刚上幼稚园，而这个世界即便独立生活，也没有人感觉意外。 王青云安静下来，就能回想起刚刚母子离别时母亲湿了眼眶，但是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毕竟路是自己选的。 躺在自己的草席上，枕着自己的小包裹，王青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王青云醒的时候，西厢的这间屋里已经进来了两个人，带王青云的话一共三个。 他们两个正坐在炕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很兴奋。 两人王青云都不认识。 看到王青云睡醒坐起，两人各自介绍道。 “清水村李皓，6岁，二年下舍”说着似模似样的作揖，一个剑眉星目的俊俏小子。 清水村王青云知道，就在黑河下游，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清水村就在湖边。 清水村良田比较多，是上阳镇最富裕的几个村子，村里富户很多，所以能够读的起私塾，一点也不奇怪。 黑河就是从上河村流出来的那条河。 “上林村石山，6岁，一年下舍”另一个是一个很壮实憨厚的少年，说着话还挠了挠头，拱了拱手，有点江湖做派。 “上河村王青云，5岁，一年下舍”王青云也作揖道。 看穿着李皓相较王青云和石山就要清贵一些，单看颜色就不一样。 石山是黑色衣服，王青云则是草绿色，而李皓则是一身葡萄紫，很明显异于常人。 王青云觉得这位可能是主角，自己就是个配角，实在不明白，李皓怎么会住在私塾。 一番聊天才知道，原来石山父亲是一名猎户，早些时候猎了一头虎，交给官府，赏了不少银子，这才送石山来读书，不想石山最后葬在大山里。 毕竟猎人最终的归宿就是大山。 上林村就是背靠大山，也是野兽袭击最多的村子，所以猎户也最多，是能搭弓射箭的真正的猎户。 很明显石山父亲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石山显然心思不在这，他只想当一个合格的猎户，继承父亲的大弓。 而李皓则是另一个极端了，李皓家是清水村有名的富户，母死爹续弦，今年刚生了个弟弟，想把李皓赶出去，又不想在村里落下口舌，所以美其名曰安排其上学。 毕竟也花不了几个钱。 而李皓也被顺其自然安排进了私塾宿舍。 整个宿舍就下舍住了三个人，中舍和上舍都没有同学入住。 一般来说，下舍把三百千读完学完就可以进去中舍，中舍就需要学习四书，上舍则需要学习五经和制艺。 所以中舍基本就是分水岭，能读的下去的都会进入中舍，如果负担不下去的就会结束私塾生活。 毕竟，四书每本都不便宜。 所以中舍和上舍大多都是镇里的学子，很少在私塾住宿。 今年住宿的人偏少，倒不是说农村学子少，其实今年19个下舍学子，也有6个农村学子，但是其余三个都没有选择住在私塾。 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家离得不远，另一方面可能就是单纯想要省一些钱。 上个世界偏远农村赶几个小时上学的大有人在，更不用说这个世界了。 王青云所在的下舍基本都是幼童，年龄最大的九岁，最小的4岁，5岁6岁是普遍年纪。 李皓三人又论资排辈一番，当然王青云最小，李皓第二，石山最大。 这些情报都是聊天的时候，李皓和石山透漏的，毕竟年纪都不大，心里藏不住事。 “下午，那么热闹都没给你吵醒？你可真能睡”李皓有点傲娇地评论道。 “是啊，下午可热闹了，俺爹送俺来的时候，还一块去赶集了呢，我第一次赶集，人可多了”石山一脸兴奋。 “怎么，不想你爹？”王青云稚气未脱地问道。 “不想，我爹说再赶集的时候就接我”石山明显的更喜欢赶集。 “你呢？”王青云又问向李皓。 李皓满身都是抗拒，扯着薄被盖在身上，躺下，背对着两人“不想，想他干嘛？他巴不得我不回家” “你这么早就睡了？还没吃饭呢？”石山憨憨地问道。 “不吃了，你们吃吧”王青云感受到了李皓话中的伤感。 毕竟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赶出家门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即便是相对早熟的农村孩子也是很残酷的。 越是富庶的地方越是注重规矩，这也是李皓继母不敢太过分的原因，如果李皓求到族老那里，族老是肯定会出手惩治一番李皓继母的。 所以一个相对和平的解决方式对于大家来说都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晚饭吃的咸菜窝窝头，不过王青云早有心理预期，毕竟前世今生学校的饭菜就那样。 不过还是能吃饱的，野菜窝窝头刚穿越过来，王青云还没吃够，觉得挺好吃的。 石山和王青云都吃了三个，看的出来，石山还能多吃几个，但是他克制住了，可能在家里石父叮嘱过什么。 “夫子，李皓不舒服没来吃饭，我能给他带一个窝头吗？”王青云出声问道。 “他怎么了，生病了吗？用不用去医馆”崔夫子问道。 “他没事，只是有点想家”王青云说道。 “那行，你拿给他吧”崔夫子嘱咐道。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只有崔夫子，石山，王青云三人。 第26章 早起放光芒 今天晚饭，也是王青云第一次见师母，很瘦，就像院子旁随风飘摇的竹子一样。 不过看的出来夫子和师娘很相爱。 虽是发乎无情止乎礼，但是那种夫妻间的默契和恩爱王青云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师母是一个很瘦的女子，但是区别于农村妇人和大家闺秀，师母反而有一种小家闺秀成长起来的利落感觉。 可能是受崔夫子影响，所以，师母的言行举止都落落大方，不像农村妇人大大咧咧，出口就是粗俗语言。 虽然只是关心的几句问话，但是王青云甚至能够感受到那种真切关怀。 而石山则是更不堪，从小就没有享受过母爱，现在猛的感受到，竟然有点控制不住，眼泪都流了下来。 幸亏不是在餐桌上，否则就尴了个大尬了。 吃饭的时候石山还四处寻找师母，结果师母就和师奶在厨房吃的。 所以在堂屋中堂吃饭的时候，石山还被夫子教导吃饭礼仪，王青山也赶紧三省吾身。 吃完晚饭的时候，天色已有些昏暗。 “皓哥儿，青云给你带了窝头，快起来吃吧，吃完再睡”石山兴高采烈的提醒道。 “不吃，我睡着了”李皓依然傲娇。 “你不吃，那你起来撒尿吧，要是晚上尿床可别把我们给淹了”王青云将窝头放在李皓的炕头，说道。 “你，你，你，你……你才尿床呢，我早都不尿床了”李皓一个翻滚起身，好像受了莫大的刺激一样指着王青云说道。 此时，石山脸色却有些不自然。 退出房间，不知干嘛去了。 崔夫子家的厕所在大门外边，一般夜里会准备一个夜壶，方便起夜。 但是孩子心性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的，让他们惦记起夜实在有些难为人了，所以王青云才早早地提醒他们睡觉才把水箱腾腾地方。 三两口吃完了窝头，李皓下床和王青云出去了。 走到院里还碰到了崔奶奶。 “你们干嘛去啊，马上天黑了”崔奶奶关心道。 “我们出去撒泡尿，回来准备洗漱睡觉了”王青云有点害羞。 “我都忘了，一会我给你们屋里放个夜壶，晚上起夜的话就别出去了，天黑了就得锁门了”崔奶奶叮嘱道。 “好的崔奶奶，我们马上回来”李皓有些害羞，都是王青云在回答问话。 令人开心的是，崔家左右两边都没有邻居，四周都是空地，崔夫子在四周栽了很多果树，厕所就在离西厢墙壁约5步左右的地方。 并且很少见的是男女厕所。 直进去是男厕，绕过去是女厕，都是农村的旱厕，5岁的王青云纵使百般不适，也得适应。 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排水不一定要上厕所，毕竟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三个小孩一人一棵不知道什么树，各自开始放水。 异世第一晚宿舍生活，没有波澜，在石山的小呼噜声中慢慢度过。 早上天还没亮，王青云就自觉地睁开了眼睛，这段时间王青云在家大多都是这个点起床的，毕竟王家人要制作凉皮这些东西，而王青云则一般是早起练字。 拿出自己的笔筒，竹简，穿好衣服王青云就出门了。 房门嘎吱一声，吓得王青云一激灵。 回头看去，石山和李皓都没睡醒呢。 院子里崔师母也刚刚起床准备洗漱。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在家都是这个点儿起的，起来练练字” “哦？要不要我让你师傅起来教你” “不用了，师娘，我就是瞎写写，等我上课再请教夫子” “那好吧”说完以后师母就去洗漱准备做饭了。 院子里有一个石桌很适合练字。 王父给王青云的毛笔准备了一个笔筒，盛水用的，毛笔就那么悬在笔筒里。 洗把脸，打好水，将竹简在石桌上摊开，准备练习毛笔字，这段时间王青云一直在练“永”字，这是每个学毛笔字必练的字，基本包含了书法中所有的字形转换。 王青云试过石片，木片，最后还是竹简最方便。 石山太沉，木片即不方便水洗，时间长了还会变形，竹简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练了几个字，崔奶奶和崔夫子相继起床了。 崔夫子洗漱过后，就来到王青云身边，看王青云练字。 ”以前学过？” “我家大伯读过两年私塾，他教的” “嗯握笔手法都没什么问题，练字学习需要持之以恒，不能半途而废，这个竹简想法不错” “好的，夫子” 叮嘱完，天色渐亮，石山和李皓也相继起床，洗漱完成后，都围在王青云身边看王青云练字。 “你这字不行啊，来我给你写一个” 李皓又傲娇了。 说着王青云递出了手里的毛笔。 李皓没有在竹简上写字而是在石桌没有打湿的地方写了一个永字。 看的出来是有一定基础的。 “好” “好” 哪里好，两人却说不出来。 石山也回屋拿出了自己的毛笔。 但是很显然，石山连握笔姿势都不太会。 李皓，王青云在一旁教导指正。 练习了一会左右，石山歪歪扭扭的也能画起来了。 难受的石山，请放下毛笔，噼里啪啦地在崔夫子的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法。 院子里的劈，啪声阵阵。 听这声音，王青云就感觉这个壮小说绝对有点东西。 没一会，崔夫子，崔师娘，崔师奶都出来了。 一套拳法打完，石山拳架收势，不好意思地给夫子道歉。 “实在对不起，夫子，我没忍住，打扰您了”石山不好意思。 “学些拳脚也好，锻炼身体，也能不受欺负，但是遇事切记三思，莫要恃强凌弱，也要记住，拳脚是小道，学问才是大道”崔夫子在门口叮嘱道。 “是的夫子”石山乖乖受教。 “快收拾收拾，吃饭了”王师母也在一旁提醒大家 王青云实在没想到，私塾竟然还有早饭，这可能就是读书人的体面吧。 早上是小米汤，野菜窝头，凉拌野菜。 这个季节对于农家人来说无疑是十分友好的，春天和夏天，田间地头会有很多可以食用的野菜。 不仅能够改善食谱，还能节约粮食，所以即便是小孩子也能够分得清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生物本能。 第27章 开课讲家邦 早饭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差，至少比在家时多吃了一顿。 寄宿生活也不能强求太多。 吃完饭，私塾里慢慢的热闹起来。 时间虽然还早，但是学子已经陆陆续续地到齐了。 自古便没有学生等老师的道理，所以每个学子即便不能提前，也力求准时。 堂屋正堂是待客吃饭的地方，堂屋左侧是下舍所在，19个五六岁的奶娃娃正襟危坐，第一天上课大家都很拘谨。 堂屋东侧是中舍和上舍，上舍学子平时都在家温习功课，只有心中有惑或者课业有疑才会到草堂请教崔夫子，因为上舍学子即便不是童生，也是可以下场试水的科举种子，所以自由度会更高一些。 所以东屋只有中舍的七人在，上舍三张书案则是空无一人。 王青云和李皓一张书案，石山独自一张书案坐在最后边，六岁的石山本就年纪较大，经常练武又导致身高比常人高一些，所以石山就坐在最后了。 没想到的是古代也是按照个子排位置的。 上课前即便很安静，也免不了大家窃窃私语，王青云这才了解到，下舍里边还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大约八九岁的样子，是班级一霸。 身高和石山相仿。 虽然读了几年但是仍没有达到中舍水平。 中舍什么水平，至少是把三百千熟背，并且了解其经意内容，这才能开始四书五经的学习。 上课是从下舍开始，下舍都是在学习三百年的稚童，王青云是会读会认，李皓是已经学过，开始学习王青云，而石山则是白纸一张。 即便是新生水平也是参差不齐的。 只等月考的时候，才有机会升舍，李皓大概率是有机会在第一次考核的时候升舍的，而王青云没有办法即便是现在升舍他也没有四书。 所以趁着这一个月时间，王青云还要将四书抄出来。 令人开心的是，李皓拥有全套的四书五经。 虽然只是手抄版，但是王青云哪有什么好挑的呢？ 如果向崔夫子借，王青云还真有一点不好意思。 所以王青云想要和李皓一块升舍的话，这一个月至少要抄4本书，虽说王青云的字就那样，但是至少字形没什么问题。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课，王青云也是有一点期待的。 一身墨绿色的长衫，带着浓浓的书卷气，一脸淡然的崔夫子背着手缓缓走进了草堂。 草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孩童的目光随着崔夫子的身影四动。 草堂里没有讲台，没有黑板，只有一张属于夫子的案几，一个蒲团。 蒲团可以坐，可以跪坐，并没有特别的要求。 崔夫子坐下以后，这时候新老同学的区别就很明显了。 新入学的都是满脸期待，老生都是一脸戏谑的看着新生。 这可能就是出于知识层次的优越感吧。 “你们为什么读书？” 老学子们习以为常，没有什么表示，新学子们若有所思？ 这个问题对一群新入学的稚童们来说命题是有点大的。 崔夫子也没有催促，夏天的风从敞开的窗户肆意流转，本就是早晨并不燥热。 “可惜不是白衣”王青云有了一点感慨。 要不然真有一点出尘的感觉。 这次的回答可能对于每一个新学子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王青云也重新思索起来。 这个问题，第一次见崔夫子的时候王青云就回答了，读书就是为了不种地。 但是，真的是为了不种地吗？王青云现在也不知道答案了。 “当官” 有一个新生开口了，看样子，王青云觉得应该是镇里的孩子。 “还有吗？”崔夫子不置可否，随后问道。 “不受欺负？” “读书怎么会不受欺负呢？”崔夫子又问。 “我娘说，读书考功名，就没人再欺负你了”一个明显是农村的孩子说到。 “其实你们每个人来的时候我都问过你们这个问题，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们有人的目的改变了吗？” 大家左右看看，都摇了摇头。 王青云和李皓都没有动作。 “我当时的启蒙夫子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记得我第一次的回答是考状元，当我考过童生的时候我夫子又问我，我说考进士，当我考了秀才的时候，我的回答是考中举人就行了，我已年过知天命，我现在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读书” “读书至今，取得秀才功名，也教出了一二秀才，成百幼童，这就是我读书至今取得的所有成就，每次听到你们的回答，我就问自己一次， 当你学到的东西越多，你就会发现你知道的东西越少， 为什么读书，我希望你们都有自己的答案” 大家都明显有点不太理解，即便是李皓也低头沉默，而二十多岁心理年龄的王青云到能理解一二。 “今天先不将三百千，今天讲一讲我们的所在” “大家知道我们镇子叫什么名字吗？” “上阳镇”大家回答都很踊跃，老同学也一块回答。 “上阳镇大不大？” “大” “那我们上阳镇属于哪个县？” …… 大家左右看看都不知道。 “清河县”王青云旁边的李皓举起了手。 “大家知道清河县城有多大吗？” 大家又是一脸茫然。 “大概有十个上阳镇大” “大家知道清河县属于哪个省吗？” 这次即便是李皓也不知道了。 “我们清河县所属朔平省，朔平省省城有10个清河县县城那么大” “所以我们这里是朔平府清河县上阳镇。” “那你们知道大魏都城吗？” 所有同学都有点迷茫了。 “魏都就有10个朔平府府城那么大，100个清河县县城那么大，1000个上阳镇这么大” 大家都有点不可思议，那种场面是无法想象的。 但是王青云知道，崔夫子所言非虚，即便有夸大，但是也差不多。 前世这样的巨城多不胜数。 “更不用说大魏外边还有众多的异族，更广阔的天地，我今天说这些，是告诉你们，天地很大，未来很远，想要站的更高，走的更远， 拿起你们手中的书本，当你把三百千读完你就可以在镇上找个不错的工作， 当你把四书读完，你就可以在清河县找个不错的工作， 当你把五经读完，你就可以到朔平府城找个不错的工作，当你把其他经史典籍读完，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崔夫子一挥衣袖，大气磅礴。 王青云也是一脸期待。 过了半响方才反应过来，老pua了，这心灵鸡汤给灌得饱饱的。 第28章 私塾的日常 读书需明志，王青云没想到异世第一课竟然是这样的。 随后，崔夫子起身离开。 “上午的课结束了？”王青云一脸问号。 异世的课是这么上的？ 咱也不知道。 咱也不敢问。 随后，大家都叽叽喳喳的聊起天来。 其中，尤以老学子为主。 “崔夫子就这样，早上讲一段，下午讲一段，如果升到中舍的话就会讲很多” “那我们现在干嘛？” “想干嘛干嘛不能出去” “那我们这也不认识啊？夫子不教吗？” “教啊，不过今天上午不教” …… 听着新老同学的对话，王青云其实是能够理解的。 三百千就这么一点，如果一直讲的话估计几天就讲完了。 那么剩下的时间干嘛？ 现在这样一天讲一点，既能保障时长，又能巩固知识。 对于王青云来说这样也好，正适合抄书。 王青云和李皓身后就是石山。 此刻的石山正襟危坐，甚至有些拘谨，三百千，笔墨纸砚规规矩矩地摆在桌子上。 王青云扭头的时候，石山明显吓了一跳。 “石山你认识几个字” “一个也不认识”石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三字经没读过？” “没有，我们那都是猎户，就里正识字，” 李皓有点唏嘘。 “我也不认识，李皓都认识，让李皓先教教我们得了” 李皓侧目。 毕竟早上王青云还在练字，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嘛？ 王青云一方面是想要照顾石山的感受，另一方面是想要借李皓四书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而石山也是满眼星星一样看着李皓。 一直傲娇的李皓被石山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李皓教你认字，你教李皓打拳，我可以教你算数，你也可以教我打拳”早上看到石山打的一手好拳，王青云可是羡慕不已。 说起打拳李皓也是两眼放光。 都是五六岁的小孩子，正是对拳脚感兴趣的时候。 “你这拳脚有没有什么规矩？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什么的？” “没有没有，俺们村都会，俺们村祖上是从冀北迁来的，本来都快失传了，后来放开了，就没那么多在意的了，只是俺有些笨，只怕学不好”石山解释道 “那正好我们帮你补课啊，崔夫子上完课有什么不懂得，你就可以问我们，经义方面你可以问李皓，算学反面你可以问我”王青云大包大揽。 李皓看了王青云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对于王青云自诩算数，李皓是有一点不服的。 如果王青云知道李皓的想法的话，肯定会教他做人的。 毕竟天天做习题的现代人可不是古代人能够理解的。 王青云会告诉他，我做过的题比你见过的题都多。 当然信不信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上午就这样在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度过了。 崔夫子去了中舍那边就再也没回来了。 下舍的同学也慢慢熟识。 这里最大的学子是一个名叫钱福的小胖子，今年九岁，是老同学里的老大。 王青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这么胖的胖子。 别的胖子只是有些富态，这个胖子就真的有点肚子了。 “要买肉来俺家，镇上的肉都是俺家卖的” 哪里卖肉王青云不知道，因为吃不起，只有家里女儿打点野味的话才有机会吃一点， 但是小胖子为什么这么胖王青云倒是知道了。 中午很多同学的都回家吃饭了，农村的学子则在屋里啃着窝头，王青云吃完饭后，就回屋里躺着了。 前世今生王青云都是睡午觉的时候。 李皓和石山则有样学样。 炕很长，睡六七个人绰绰有余。 有些比较外放的农村娃也一块躺在炕上睡觉，因为没有被褥，去到外面摘了一些比较宽大的叶子铺上开睡。 直到院子里热闹起来，几人才醒，王青云一个大大的懒腰，准备开始下午的课业。 下午崔夫子领读了三百千的开头几句，就又离开了，王青云不得不请教李皓三百千中不懂的字。 毕竟有些字繁体与简体差别实在过大，已经不是用蒙和猜就能认出来的了。 李皓也欣然施教。 而石山也还在重复刚刚崔夫子的领读内容。 其实下舍升中舍很简单，能够完整背诵默写三百千，并能回答崔夫子挑出的五个释义就可以了。 所以说，下舍考中舍考的就是记忆力，这也是以后科举必不可少的一环。 中舍考上舍考的则是理解力。 融汇贯通才能更上层楼。 看情况，石山学习确实有些费劲的。 就这样，下午的时间，王青云就将三百千理解的七七八八。 并且李皓还将自己的三百千借给王青云品读。 果然书与书也是不一样的，李皓的三百千竟然还有注释，并且还有李皓自己的注解。 和王青云干干净净的三百千不同，李皓的三百千密密麻麻，字里行间都是小字。 按王青云的估计，王青云看一遍至少也得两天，要是融汇贯通的话，没有半个月时间怕是不行。 好在李皓现在并不看三百千，而是开始攻读四书了。 下午的时候，李皓就是一直在读四书。 而王青云也抽了一半的时间抄写李皓借来的《大学》一书。 当初在知新书铺买的纸，王青云终于派上用场了。 本来买来的纸都很大，王青云则是用一个时辰裁成相等的合适大小。 这才开始抄书，并且流出装订的部分用毛笔抄书王青云还是第一次。 虽然练习了半个多月了，字形都没什么毛病，但是王青云还是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抄，以保证起到边抄书，边练字的目的。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 又重新温习一遍，王青云又有了不一样的收获。 王青云写的很慢，即便教室里很吵，天气很热，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王青云依然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精雕细琢。 李皓看着这一幕，读书的心思也渐渐被吸引过来。 因为自己从未这么认真过。 第29章 学拳先站桩 读书是李皓最大的消遣，平日没有玩伴，也不受家人待见，也只有看书才能聊以消遣。 春风不度，夏风不黜，秋风不许，东风不语。 自己何时如此这般。 你问什么读书？ 李皓的当时的回答是，去看看更远的地方。 回答的很认真，但是这些认真只是为了逃离那个他早就想逃离的家。 当管家带自己入学时，李皓对于那个家的感情就全部割舍掉了。 此时认真想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读书呢？以前读书是为消遣，那么以后呢？ 这一刻，李皓特别想有一个为之读书的目标。 正在抄书的王青云停顿了一下，揉了揉自己发僵的手腕。 “你为什么读书？” 对于李皓的突然发问，王青云有些不解。 “当官” “为什么当官？” “当官就不用种地” “就这么简单？” 李皓不相信王青云的目的就这么单纯，因为他觉得自己和王青云是一类人。 “要不呢？” 李皓也默不作声了。 “青云，我背不会啊，咋办？”王青云背后传出了石山痛苦的低吟声。 “啊？就两句你背不会？”王青云也有点诧异。 “背不会，我一过嘴我就忘了，我都不知道他们长啥样”王青云能够感到石山的痛苦。 王青云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上一世幼儿园教育有着完备的引导体系，还有着拼音的帮助，但是这一世就是单纯的死记硬背，对于耐性本就不好的小孩子来说本就困难。 这要是把汉语拼音祭出来怕不是要完。 迟疑片刻，在石山的沉默中王青云开口了。 “没事的，刚开始都这样，慢慢的就记住了，多读，多背，然后就会了” “可是早上夫子教的我都忘了” ⊙?⊙！ 这个真的有点夸张了。 随即王青云放下笔，转身指着石山的书说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王青云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教给石山。 石山生怕忘了又一遍遍地重复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 王青云也确实没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石山自己了。 也许是愧疚于王青云和李皓的帮助，每天早晨石山李皓都和王青云早早起床。 石山便开始教王青云和李皓打拳，当然学拳第一步站桩。 石山真的像一座山一样，就定定地定在那了。 而李皓和王青云则是风中杨柳一样，摇摇晃晃。 本来王青云还自恃经常下地，应该会好一些，没想到更加不堪，没一会身子就摇摇晃晃。 按照石山的说法，能够站满半个时辰才有了学拳的资格。 可怜的王青云和李皓连五分钟也站不到。 “那你站够一个小时用了多久？”李皓问出了一个王青云也关心的问题。 “八个月，我五岁开始站桩，站了八个月才开始学拳，我的资质算一般的，我们村有的人站了五个月就开始学拳了”石山有点沮丧，可能是为了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自己的两个朋友而忧伤。 其实石山不知道的是，上林村的其他孩童根本就没有遵守规定站够半个时辰，他们都是站够四分之一个时辰就开始学拳了。 石山父亲石勇是想要将儿子的基础打牢，所以才不急着教石山拳术。 而石勇不知道的是，未来的今天竟然让另外两个小鬼头吃了大亏。 索性王青云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而李皓显然不想输给王青云。 大家就逐渐地熟悉了私塾生活，早起洗漱，站桩，练字，上课，玩乐，三人作息逐步一致。 值得一说的是下午吃完饭以后三人都在周边寻摸，看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好玩的没有找到不过王青云倒是发现回春堂离明溪草堂还挺近的，相隔不到两条街，两家都处于上阳镇的周边。 所以说，王青云觉得自己有时间的话可以考虑来拜访一下长者。 毕竟，相识一场，都是朋友，绝对不是惦记小萝莉。 也是这几天，王青云终于将三百千中难以理解的部分都询问清楚了。 大学也抄的差不多了，下本王青云准备抄论语，毕竟论语最重要，也是最应该学的。 所以论语是必须要抄的。 目前来看，王青云的字马马虎虎还是能够认出来的。 自从第二天王青云三人一块站桩开始，崔夫子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阻拦的话，毕竟考过秀才的崔夫子是知道科举的利害的。 在考场上坚持不下来的，大有人在，所以，有一副好身体，不可或缺。 而王青云和李皓就在石山的指导下站起了桩，石山教的认真，王青云和李皓学的也是毫不松懈。 短短几天时间，两人站桩已经像模像样，早晨小院里的站桩少年又成了小院的风景。 夏天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脱光到河里洗澡，本就生活在河边，王青云三人的水性都不错。 而王青云又随时叮嘱，所以安全也并没有太大问题。 就这样，在私塾里的日子，不仅充实而且自由。 崔夫子也碍于少年心性，并未过多教育，三人过得快乐且自在。 虽然和夫子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有一些别扭，但是缺乏父母的管控，总的来说几人还是十分满意的。 就这样，日子静悄悄的消散在夏日里，少年没有少年的忧虑，年少还有年少的欢喜。 下午往往结课较早，需要赶回家的学生跑在回家的路上，家离得近的都聚在一起，摸鱼，游水，甚至拔野菜，摘野果，本就少年心性，很容易就玩在一起。 而王青云觉得自己可以搬运一个运动来团结同学，毕竟一下课就脱衣服往水里钻，对于王青云这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来说还是有些羞耻的。 别的不说，足球还是挺适合的。 场地足够，人员足够，就是足球怎么制作有点伤脑筋。 回去问问老爹能不能编一个，在王青云看来，这类问题如果老爹不行，只有出动爷爷了。 所以王青云觉得下次休学回家，得带几个足球过来，这样放学就可以在草堂旁边的草地上踢球了。 夏天就这点好，草是长得真好。 第30章 拍花子游荡 很快就是十天一次的赶集日子，今天石山的父亲就会来接石山，而王家众人就会来赶集摆摊。 有了上次的占位经历，这次，早早地，吃完早饭，王青云就去占位了。 上次王家摆摊的地方，王青云拿着自己的毛笔竹简，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在这里一边写字，一边等着。 时间还早，王青云将这里生长的杂草一一拔掉，不过这个世界令人满意的是没有那么多垃圾，前世的农村可谓是垃圾的重灾区。 这个世界讲究的就是一个原生态，这绿化搞得，处处都是纯天然氧吧，王青云觉得前世自己扶贫的乡村要是有这环境，真的可以卖空气挣钱了。 抽着机会，王青云赶紧猛吸两口，昨天王青云就问了，今天石山会在家里等他爹接他，李皓则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回不回家。 其实现在差不多就要到秋收了，今天估计是秋收前的最后一次集会了。 大家 都要来淘换一些秋收的用具。 踏实的人家，每每收获完成都会将农具修理然后好好保存好，尤其是镰刀，每次收割完，王爷爷都会将镰刀磨好，刷上桐油保存起来。 至于损坏的也会及时修补好。 而比较年轻，没有经验的家庭，往往都会在这个集上将没有的东西都置办齐全。 所以这次集会，会有很多人来，每次这个时候都会有孩子丢失，不仅是因为人多，更因为马上就是秋收，根本抽不出人手来寻找孩子。 所以，很多家庭这个集都不会带孩子逛，王青云现在就盯着一男一女。 这两个人给王青云的感觉很不好。 看到他俩盯着自己，王青云也不怵，回盯走起。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虽然集市这里人很少，但是都两两三三的支起摊子了。 只有这一男一女好像视察工作一样，来回巡视。 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朝王青云走来。 王青云感觉真的可能遇到拍婆子了。 随即。 王青云大声的读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那一对男女中的男的那个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拽了一下女的袖子，将她拉走了。 这男的可能也有自己的考虑，拍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可能没问题，但是能读书的肯定都是家里的宝，而且读书的孩子不好骗。 “干嘛拉我？”那女的明显不乐意。 “没看见那是个读书人”那男的明显有些生气。 “读书人更好，价钱更高，”那女人明显不服，一脸鄙夷道。 “你知道个屁，读书人脑子好，万一去官府再把我们给举报了，你要老子陪着你砍头吗？”男人看样子真的想给那女人一个大逼兜。 王青云则时刻提防着那两人，虽然没有见过人贩子，但是好人坏人还是能够分辨的。 看那两人的嘴脸真的不像好人。 集市人越来越多，看样子王家人就该到了。 也没有不长眼的前来占位，就是来问的都没有。 王青云一边盯着那一男一女，一边练字。 练着聊着，就听到了王母的叫喊声。 “小云？” 随即一道风便冲进了王青云的怀里。 王青云这才看清，正是自己的亲娘。 “来，我看看，有没有瘦？” 随即拨着王青云转了好几圈，这才发出一句感慨。 “瘦了，衣服都瘦了”看着眼里含泪的母亲，王青云也有点动容。 “没瘦，是壮了，我还跟着同学练拳呢”王青云安慰到。 随即，王家人走到王青云身边开始寒暄，这个问问王青云学了什么，那个问问王青云能不能适应，王父和王爷爷还揉了揉王青云的脑袋。 王青云都一一回答。 王家众人开始卸车，王青云则是争着给福田喂水。 来的还是那几个人，大伯，王父，王爷爷，大伯娘，三叔婶和王母。 这次做的凉皮显然比第二次还多，而且多了不少。 搭好摊子后，王母亲手调了一份给王青云端了过来。 王青云也没有扭捏，端起碗，大口的吃了起来，吃起来那叫一个爽，可惜没有肉夹馍，要不然，味道更上层楼。 农村没有办法，没有那个消费能力，如果进的肉卖不完，可就砸手里了，而且即便是肉铺，夏天也不会杀多少猪，只有上门定肉多的才会杀一头来卖。 所以，这个时代，夏天买肉还是要碰运气的，运气不好的话，整个夏天都没肉铺杀猪，运气好的话可能哪个人家过寿，定了半扇肉，另外半扇便宜出售！ 因为不便宜没办法，如果有味，除了喂狗，别无他法。 而且，夏天什么东西都放不住，所以王青云想了想就算了。 不过冬天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不能是大集，至少也得是县城，大集上一文钱都要讨价还价很久，更不用说肉食了。 一般都是重大节日，才会买点猪肉全家解解馋。 所以王青云的肉夹馍，任重而道远。 就这么一耽搁，那一男一女就不见了踪影。 王青云坐在板车上连汤都喝个一干二净，这几天净吃窝窝头了，凉皮可是难得的美味。 王家凉皮的布幡又被王父挂了起来。 刚挂没一会，就开始上人了，从小镇上出来的人，一个两个的开始等待自己的美食。 这些食客可是脸集都没逛就来了，也就是忠实顾客。 “你家的凉皮咋做的，咋这么好吃，吃了一次，我这天天想念” “是啊？你们咋不天天摆，这我们想吃都没地买去” “就是，你们这手艺可真不错，这整个夏天，就你家的凉皮我能吃三大碗，别的吃着都没胃口” …… 大家三三两两的，赞美声叫好声不断。 没过多久，白掌柜又牵着白果来了，王青云瞬间来了精神，连忙上前服务。 “白妹妹，还吃凉皮吗？” “嗯”也许是见过一次所以有些印象，白果这次并未有太多的害羞。 王青云不知道的是，他第一次去的时候白父就谈到了他，所以白果不仅对王青云有印象，还有一点好奇。 而好奇就是男人的陷阱。 好奇到不讨厌到喜欢。 往往都是这个步骤。 “又是你小子”白术没好气地说道。 王青云笑笑不说话。 “娘，两大碗凉皮，在这吃”王青云对着王母喊到。 第31章 拍儿烂心肠 “谢谢王家哥哥”白果害羞又大方地向王青云道谢，这么几次白果也终于知道王青云的名字。 “不用谢，白家妹妹”王青云也乐在其中。 其实现在还早，大概早上九点钟左右，但是王家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以前吃过的。 只不过上次的小少年陈石头，今天还没有来。 “儿子，好了，过来拿”正在和王家父母聊天的王青云听到了母亲的召唤。 “来了”王青云点头示意白术然后跑去端饭。 “给”递给王青云的时候，王母还给了王青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再来一份，带走” 那眼神中，王青云分明看懂了，行啊你小子，是不是看中媳妇了，这就开始孝敬老泰山了，我看行，你加把劲。 一个眼神，王青云确实看到了这么多东西，如果可以发誓，王青云可以发誓打赌，一字不差。 “给，快吃吧”王青云把那碗小份的首先递给白果，然后才将大份的递给白术。 白术眼中的滋味更加不明了。 其实按照礼数来说，应该先双手递给白术的，不过现在是在市集摊位，所以王青云就不打算按照礼法了。 白术也没有过分讲究。 等到白术没好气地瞪了王青云一眼看向白果时，白果已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白术也不讲究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好吃吗？”王青云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白果问道。 “好次(?′?`?)”白果干饭正起劲，听到王青云的问话，白果抽空回了一个微笑。 看着白果吃的辣了，吸溜着小嘴，王青云又打起了算盘，等回头进山看看可不可以摘点酸葡萄制作一点葡萄汁。 就像前世的柠檬水一样。 酸葡萄虽然不好吃，但是葡萄汁还是能调一个酸葡萄水的。 柠檬水前世王青云可没少喝，总共也没几个步骤，很简单的。 王青云打定主意回去安排上。 逢十休一的意思是今天休一天，明天可以任何时间到私塾，因为有的学子家离得远，所以昨天回家的同学今天可以不来，而有的同学今天才回家，所以安排的时间相对自由。 所以王青云是有机会上山的只不过要说服王父，现在山上可能还留有一些晚葡萄，足够王青云使用了。 就是糖不好找，反正穿越过来王青云还没吃过糖，上次打算给王青林带的也没带。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山上找块蜂蜜，也勉强凑合。 到时候就看缘分了。 想着想着，白果就吃完了，看着王青云呆呆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玩。 反应过来的王青云，嘿嘿的傻笑着。 “王家哥哥，我们还要给我娘带一份，可以吗？我娘也很喜欢吃，我们自己带食盒了”白果甜甜地问道。 白术没有吃完，也就没有搭话。 刚才白家父女来的时候王青云就看到了食盒，所以王青云才多点了一碗。 “嗯，马上就可以了，我已经给我娘说过了” “哦⊙?⊙！谢谢王家锅锅” “不用谢” “好了”王母的声音适时传来。 “来了”王青云扭头回答道。 “那食盒给我吧，我去给你取来”王青云对着白果说道。 白果呆呆的将王父脚边的食盒拉出来递给王青云。 食盒是竹子编制的，很精致，和王爷爷的手艺有的一拼。 王青云提着篮子就去了。 刚一回来，一阵吵闹声顿响起。 “大哥，你看见我儿子了吗？”一个失魂落魄满带哭腔的年轻妇人，四处拉人攀问。 “你儿子？什么模样？”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是有一些侠义心肠的。白家父女也不着急走了，白术将白果牢牢地抱在怀里。 “就这么高，穿着白褂子”看着那个父女的比划，王青云感觉那孩子和自己差不多。 王母也一脸紧张的来到了王青云这里。 “没见过”大家纷纷摇头。 那妇人就好像被抽走骨头一样，瞬间瘫坐在地，过了瞬息，才扑地痛哭起来。 大家都站起来，很少有人说话，也没有指指点点。 “再去找找吧，说不定还能找着呢” “是啊，再去找找吧” “是啊，快去找找吧” …… 大家都纷纷劝解起来。 正说这话，又一大群人涌了过来。 “桂兰，儿子呢？找到了吗？那边没有” 刷的一下那妇人哭的更大声了。 大家也不在说话了。 “说话啊！我儿子呢”那个壮实的农家汉子，晃着那个妇人大声问道。 “当家的，对不起，我把宝子弄丢了，当家的，你打死我吧！我活不成了”那个桂兰的女子边哭边说。 听到这话，那汉子也瘫坐在地上。 “快快快，再去找一遍，逮到拍花子打死他娘的”用过来的可能是年轻夫妇的同村人，又风风火火地涌进了集市。 集市这么多人，想要找一个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爹爹”白果紧紧地抓住白术的衣角。 “小子多少钱？” “哦22文” 反应过来的王青云将食盒递给白术。 白术随手数出22文钱接过食盒，抱着白果匆匆离开了。 王青云则被王母拖到了后边，和王爷爷坐在一块陪着福田。 餐桌上的食客又坐了下来继续吃饭。 “哎呦，造孽呦” “是啊，前段时间，小王庄不是也丢了个孩子吗？那谁不是跳井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不是害人吗？” …… 那年轻妇人，还坐在地上，众人搀扶着，根本搀扶不起来。 大家都知道，找到的机会已经不大了。 前世科技那么发达，拐卖儿童仍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更不要说这个世界了。 “李家媳妇，有村里人看见，你家娃子被一对夫妻牵走了” 一个大娘，风风火火地过来传话。 听见大娘的话，那年轻夫妻齐齐回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就冲到了那个大娘面前。 “那对夫妻什么模样？” “说是年纪不大，那男的贼眉鼠眼，那女的穿着花绿衣衫”那大娘一嘴说完。 年轻夫妻撒开大娘又挤回了人群。 听着大娘的话，王青云又想起了早上的那两人。 关键是人物对的上。 第32章 行踪无处藏 那两个人本来给王青云的感觉就不好，而且对自己有坏心思，所以王青云对她们印象深刻。 现在就对的上了，他们果然是拍花子。 “这，帮还是不帮？” 帮的话，王青云前世是有一手素描画的功底的，本来前世王青云就是学的乡村规划，画得一手水彩，顺便学了一手素描，本想着把妹用，没想到英年早逝，胎死腹中。 不帮的话，前世可是见过不少虐待孩子的，有的心狠的甚至将拐来的孩子手脚打断出去要饭。 前世那么发达，想要找回一个拐卖的孩子，更是千难万难，更不用说这个时代了。 可以想象到肯定是海底捞针，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自己不能暴露啊，自己要是拿出来两幅拍花子的素描，不说解释不清自己怎么会画画，更加解释不清自己怎么知道这两人是拍花子的。 看来得想个靠谱的法子。 这想来想去也不是一个5岁小孩子能办到的事啊，不合理啊。 遇事不决，问老爷爷。 画了。 看到王家众人和食客还在议论纷纷，王爷爷则是牵着福田去吃草了，到了中午就太热了。 车子这里就王青云一人，想要做什么没人能够发现。 王青云摊开白纸，拿起毛笔。 有个问题？ 毛笔怎么作画？ 以前画画都有专业的画笔，要不就用铅笔，用毛笔画素描怕不是张飞绣花力不从心啊。 看来只好用碳条了。 不过看了一圈，王家凉皮并不需要明火，自然没有碳条，这关键时刻啥也没有，这？ 还有墨条，王青云一拍大腿，从自己的挎包里弹出一个墨条看了看，又在纸上试了试，有些干，不太好用。 王青云只好在砚台里滴一点水轻轻磨墨，再试，确实容易多了，又试了几笔，勉强能用。 时间紧迫，王青云放开手脚，细细勾勒，幸亏前世基本功扎实，三两下就将那个妇女的形象完美的呈现出来了。 虽然只是一个头像但是十分传神，眼神中透着的尖酸刻薄，跃然纸上。 并且还做了特别标注，绿衣，高髻，尖脸，疑似30来岁。 随后王青云将那张纸压在太阳下，又画起那个男人。 谄媚，猥琐，附和，勾结的形象也十分传神，即便是任何人看到这两幅这么传神的画都一定猜不到画此画的竟是一个5岁的孩童。 王母，王大娘，王三婶则是和食客聊着刚才的八卦，王大伯和王父则是盯着摊位，害怕有人趁乱溜走不给钱。 所以也就没人注意到后边的王青云。 不一会两行素描已经晒得恰到好处，本就是最热的夏天，差不多画完没几分钟墨迹就干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将这两幅画交给那两个夫妇。 “娘”王青云大喊。 “干嘛？”王母扭头答应但是没有过来。 “娘”王青云不答又喊了一遍。 “你最好有事，否则有你好看的”王母佯怒，气呼呼的走过来双手掐腰说道。 “娘，刚才一个老爷爷给我两幅画，让我交给刚才那对夫妇”王青云将手里的话递给王母。 “画，什么画？”说着便抖开了王青云的画作。 “啊”看到如此传神，王母一时也有些震惊。 “儿子，这话你哪来的？这些是什么字”王母一脸慎重的看着王青云。 “刚才一个老爷爷给我的，说是让我交给丢孩子的夫妇”王青云开始了信口胡诌。 王母随即四处张望。 “这些字写的是，偶遇不平事，人人可管之，按图索骥去，小郎早日聚。雷峰山人，这些话的意思是，一个叫雷峰山人的过客，遇到了这次的拍花子，所以要管，按照这两张图去找，一定能找到”王青云进一步解释道。 “啊？”王母听明白了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爹，他爹，快过来”说着卷起画像，拉着王青云又拖着王父匆匆向市集赶去。 “他爹，咱去找那对夫妇，再晚孩子就真的找不着了”王母边说边流泪。 “啥找不着，那么多人都找不着，咱们去能找着”王父很是迷糊，不过还是护着王母和王青云往前挤。 至于后边王大娘和王三婶的喊叫则是完全没有听到。 不一会就穿越了半个集市，终于又发现了那一对夫妇，还是坐在地上，抱头痛哭，周围围着很多人，看神情应该大部分都是一个村的，因为大多都是关心的样子。 “造孽啊！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肯定找不到了” “是啊！肯定早都跑了，谁乖了孩子还等着啊” “哎真是命苦啊，虎子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长得虎头虎脑的，这桂兰还怎么活啊？” “哎，可不是嘛？这桂兰夫妻还年轻，还能生，可别寻短见啊，你说” …… 还没到跟前，王青云就能听到很多议论声。 而那个年轻的妇人，则是一副完全失了魂的模样，任何人看到这幅表情，都会感觉这就是失了魂。 以前王青云不信人怎么会失魂呢，不过现在王青云信了。 “大妹子，快来快来，拍花子有消息了，你还能找回儿子”挤得一头汗的王母费力的晃着手里的画往前挤。 大家的议论声瞬间断绝，目光气死聚焦在王母身上，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小路。 王母一家人终于挤了进去。 “大妹子，快看，一个高人画了两幅画给我儿子，让我儿子交给你，说是按照图找就能找到拍花子” 说着递出两张画。 那对年轻的夫妇茫然的抬起满脸泪水的面庞，反而没有结果画纸。 “您好，我是黑石村的族老，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人群里站起来一个老人，接过了王母的话茬。 “你一看就明白了”王母也不怵，直接递出了手里的画纸。 那个族老缓缓打开，看到里边的画像也是惊为天人，实在是太像了，结合王母刚才的话，族老也知道了大概情况。 “槐花他娘，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两个人带走了虎子”那个老头向人群里一打摸，一招手，叫出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妇女说道。 那妇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就好像干了亏心事一样磨磨唧唧的，很是不好意思。 “快点，别耽误时间”族老明显不高兴了。 “来了来了”本来就没多远，两步路的事。 “是，就是他们，一模一样，就是他们带走了虎子，我当时还问他们是谁，他们说是虎子的亲戚，一定不会错，这画的怎么这么像”那位妇女看到的第一时间就尖叫起来，随后看了又看，语气十分肯定。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大家都知道，今天我们黑石村的娃娃丢了，确切的说被拍花子拍走了，但是我们手里有拍花子的头像了，现在麻烦各位相亲帮忙认认，是不是我们上阳镇人，今天把他们揪出来，以免祸害别的村里的孩子”哪位族老果然是会说话的，言辞恳切，有理有据。 “您放心，只要我们认识，肯定给他揪出来，这种脚底生蛆的东西就应该下碎尸万段，大家说是不是？” “对，您就拿出来吧，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跑到咱们上阳镇撒野” “就是说不定以前偷孩子的也是她们” …… “那就谢谢大家了，我代孩子父母谢谢大家了”说着族老给四周的乡亲们鞠了一躬。 “来，吴老鬼，吴老九，把画给大家看看”族老又在人群中点出两个苦哈哈的中年人，让他们把画展开巨高给大家看。 “这些画的，可真像啊” “是啊，都没见过画的这么像的” “有没有人认识？” …… “怎么看着像四丁庄的丁大狗啊，这不是他娶的外地媳妇吗？”忽然，人群里有人嘀咕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了。 刚才说话的人，瞬间要往后边躲。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位置被人用腿牢牢地卡着，一点位置也没有。 那个人就尬在那了。 “兄弟怎么称呼”黑石村的族老向前问道。 “您叫我二顺就行”那位说话的人介绍到。 “二顺兄弟，你认识这两人？” “不认识”叫二顺的人很明显不想惹祸上身。 “二顺兄弟放心，我黑石村虽然穷，但是知恩图报还是懂得，只要找到我们村的虎子，必有厚谢，你放心说”族老循循善诱。 “这两人，看着像是四丁村的丁大狗，他媳妇是外地的，跟这图上画的一模一样，我是货郎，走街串巷的都认识，这丁大狗可不是好东西，游手好闲地也无儿无女，前段时间不知道从哪勾搭回来一个女的，就跟你这纸上画的一模一样”二顺这才说出口来。 四丁村是一个大村，据说最初村里只有四个人，所以叫四丁村，后来慢慢的发展成四大姓，丁，陈，卢，赵，后来陈氏脱离出去，成为了现在的陶家村。 陶家村不姓陶，全村基本姓陈，因为生产陶器而名为陶家村。 所以四丁村现在只有三大姓，不过还是叫做四丁村罢了。 第33章 黑石聚乡党 “谢谢几位的帮忙，你们是哪个村的？等我们找回孩子了一定上门感谢”那位族老探听消息之余，向王父问道。 “集市开头那家王家凉皮就是我们家的，谢就不必了，有时间去捧捧场就行，知道是谁带走了孩子就别耽搁了，赶紧去将孩子带回来”王父也不是一点场面话都不会的。 “那我先代吴老三夫妻俩谢谢你们，我们先去办事，回头一定去捧场”那位吴家族老拱手朝王父致意。 “吴老鬼，召集村里人，别赶集了，去找四丁村要个说法，光天化日之下，拐带我黑石村的娃娃，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我们去要个说法”吴姓族老将画收了起来，然后开始招呼族人。 叫做吴老三的男人回过神来，转身直接给王母磕了个头，然后，扶着自己的妻子跟着吴姓族老走了。 看着黑石村成群结队地离开，围观的人群也是慢慢散了。 王家人也挤着人群走了回去。 “小云，给你东西的老爷爷长什么样？”王母好奇的问道。 “国字脸，白胡须，青衣道袍，面目慈祥”王青云开始信口胡诌。 “这是个高人啊，那画画的跟真人似的，可惜没留下来吃个饭”王父说道。 “那是，你没听那画本上都是这样，得道高人，锄强扶弱，来去无踪，就是不知道雷峰是哪里的明山”王母也是有一些憧憬。 “不知道，咱们这没听说过，可能是云游的吧”王父也是暗暗可惜。 “听过就有了鬼了，学习雷锋不留名，有没有学过？”王青云暗暗想道。 …… “老二家的，你们这火急火燎的干嘛去了？家里的摊子不要了？”回来的时候王大娘，脸色不好看，话也不好听。 “二嫂，有啥急事啊，要不要帮忙？”王三婶语气还算缓和。 王母随之接过大伯母调制凉皮的位置。 看得出来，王母走的这段时间，王大娘即收钱又调凉皮，看得出来，怨气不小。 其实活不多，即便是收钱，调凉皮也两不耽误，但是王大娘的这气听着确实有些不顺。 所以说的话就不好听。 “没什么，去帮了别人个忙”王母也没详细解释。 “自家都忙成啥样了，还去帮别人家的忙，真不把自家的事当事”王大伯娘不依不饶。 随着王青云一家人回来，时间也逐渐正午，正是上人的时候。 慢慢的王大伯娘也没时间说话了，王母也不辩驳。 王父则是帮忙收拾，洗碗，而王大伯则是袖手旁观，也不尴尬。 毕竟平日里王父也是卖自己编的东西的，所以比别的农家汉子要大方一些。 而王大伯则是自负读书人的身份，难以放下身段，虽然只是读了里面的私塾，三百千有没有读完都不知道。 明显可以看到，这次的顾客比以往要多的多。 也幸好这次王家好像多带了两张桌子，而有的食客则好赖不拘，有块石头坐着就直接开吃了，每每吃完都是感叹一句，爽。 也就是没有西瓜，如果王家这里添置了西瓜，那绝对是夏天的大杀器。 “听说，那拍花子是四丁村的” “嗯，确实是，都有高人给了画像了” “嗯我刚才看到了，跟真人似的，那头发都一根一根的，可清楚了” “是啊我也看到了，据说是四丁村的人偷的，你说这几个村哪个村没丢过孩子啊，说不定也是四丁村偷的，这不是缺德吗？” “以后可得注意点，可别把姑娘嫁到四丁村受罪，四丁村都是拍花子” “可不是嘛，我家的小子正在相看呢，我得回去给说一嘴，可别相看到四丁村，这不是害人吗？” …… 听着越来越离谱的对话，王青云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倒底是对是错。 “听说了吗？黑石村拿着家伙事去四丁村了？” “咋了？械斗？” “不是，听说是四丁村将黑石村的一个娃娃拐走了，黑石村找上门了” “啊？四丁村可是大村，这能打过？” “打不过也要打啊？要不然自家娃娃被拐走，屁都不吭一声，这村还能立得住吗？岂不是要被欺负死” “理是这么个理，哎，恐怕要死伤不少人” “是啊？哪年械斗不死人啊” “说的也是啊，咱这边也没几个读书人，要是各村有读书人，还能文斗，也能少死俩” “咱这没有文脉，上次中举人还是前朝了，都上百年了” “是啊？听说南方文脉盛行之地，一次文斗赌注就是上百亩良田，也少了很多争端” “可不是嘛？咱们这就是用人命填啊” “说那么多，四丁村的人什么反应？” “我刚看到四丁村的人匆匆忙忙回去了” “这肯定是心里有鬼，以后可得离四丁村的人远一点” “是啊，我吃好了，我邻居二伯家孩子就是被拐了，我得让他去四丁村找找，看是不是被四丁村的人给卖了” “对对对，我们村也有，我得上集上找找，让他也去找找” 随之，几个人陆续离开了。 王青云是听了个全须全尾。 事情的发展是出乎了王青云的预料的，王青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还有械斗这种东西。 毕竟前世可没听说过哪个村和哪个村发生械斗，这要是有了死伤，王青云真的是过意不去。 这可别好心办了坏事。 其实哪个时代都不缺少械斗，抢人，抢地，抢水等等，都有可能发生大规模械斗。 前世，即便是解放后也有几次着名的械斗事件。 只是年幼的王青云是没见过的，毕竟，非严重事件才会发生械斗。 目前为止，王青云还没经历过。 对于今天贸然出手，王青云现在隐隐有些后悔，本来想着主家直接带人找出来就行了。 哪能想到竟然引起了两村的械斗，这与王青云的初衷是相违背的。 王青云还是有些难受的。 王青云也没有自怨自艾，毕竟事情已成定局。 只好将自己的竹简拿出来继续练字。 第34章 械斗后半场 时过中午，王家的食客更多了，可以预见到，今天肯定要不少赚。 今天的天气不算晴朗，反而有些阴沉，但是一看就不是能够下雨的那种阴沉，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人对天气多少都有自己的判断。 王爷爷说不会下，那大概率就不会下，不过天气还是比较闷热的。 而王家凉皮在前两次集上就打出了名声，所以很多老顾客又带了一些新顾客。 毕竟一顿饭七文钱或者八文钱，即便是村民也能够消费的起。 也不觉得太过肉疼。 毕竟在集上吃饭回去了也能吹好几天，毕竟还是以前没有过得美食。 王家的凉皮下的很快，幸亏时不时有着凉风，要不即便是王青云也无心练字了。 老黄牛卧在柳树下一点点反刍，而王爷爷则是一手蒲扇坐在一棵大柳树下的石头上，轻摇假寐。 王青云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虽然已经快要中秋节了，但是天气还是有一些闷热的。 “王二郎，你干嘛呢？” 王青云扭头一看，一个憨厚的小伙，抱着个大陶碗，扭着头凑近看王青云的竹简。 “练字”不是陈石头是谁。 “你是读书人？”陈石头明显有些震惊。 “现在还不是，不过正在私塾读书”这个世界一般有功名的读书人才能被称为读书人，也有人为了脸面将读书的人叫做读书人，但是真正的读书人普遍还是认可功名的，没有功名的读书人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 功名就是童生，秀才，举人，进士这些朝廷认可的功名才算。 所以，严格来说，王青云还不算是读书人。 “都一样，读书的人都是读书郎，以后我不能叫你王二郎了，我得叫你王公子了”陈石头还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像是读书人之间的行礼，不过看陈石头行礼的样子肯定是在戏台上学来的。 “陈大哥，不必如此，你还是叫我王二郎也可，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 “哎，今天买罐子的人很多，我又回家取了一次，结果来的时候听说有人去四丁村找事了，我爹就带着我们回去帮忙了”陈石头一脸晦气的样子。 “你说说我们陶家村都分出去了，如今还要去横插一脚，这次我们村都伤了好几个” “伤了好几个？打起来了？” “可不是嘛？打起来了，人家都找上门了，当然得打了，我们村人多，伤的少，没人死，黑石村就惨了，伤了十来个，灰溜溜的走了” “不是说，孩子是被丁大狗拐走了吗？孩子找到了吗？” “根本就没让黑石村的人进村，去哪找孩子啊？那丁大狗真不是东西，那惨叫的，在族老面前煽风点火，没几句话两村就打起来了，不过我们陶家村可没动手，就是帮忙站了站台，没想到最后两村的人打红眼了，连我们村的人都打，不过好在没有死的，要不真的不好收场” 这个时代械斗也有械斗的讲究，只能用钝器，木棍，或者农具什么的，不能用刀，矛等兵器，更不能闹出人命，如果闹出人命，两村就是世仇，不死不休。 这黑石村本就占理还吃了亏，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估计要出事。 王青云瞬间想了很多。 “王公子，你家的凉皮来一份，吃着确实不错” “娘，来份凉皮，带走，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咱家再聊会儿”王青云大喊一声，然后又扭头和陈石头聊了起来。 “你们村不是已经独立出来了吗？怎么又掺和进去了？”王青云不解。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族老说，我们和四丁村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当初就是四家主事建立了四丁村，齐心协力才在外乡站稳了脚跟，如果人心不齐，陶家村和四丁村早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陈石头边回忆，边陈述。 如此，王青云才对这个世界的家族关系有了新的认识。 宗族根系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纽带，看来得想办法让村里富裕起来，因为王青云观察下来，王家已经有了一点被孤立起来的趋势了，毕竟吃独食在哪里都不受欢迎。 这几次王家制作凉皮都是晚上制作，白天绝不制作，对于村里人的打探，王家也闭口不谈。 这样下去，王家恐怕要出事啊。 虽然族老没有发话，也不会发话，但是如果王家被孤立的话，王家将在村里寸步难行。 王青云又陷入了思索。 “好了”王母喊了一嗓子。 “来了”王青云接过陈石头的陶碗，就跑了过去。 “八文钱” “上次不是七文吗？” “上次是新店开业开业优惠，这次是正常营业，小碗七文，大碗八文” “这，我只有七文” “行吧，那你欠我一文，下次还我” “行，下次市集给你带来” 陈石头也不赖账，这个世界账好赖，但是信任一旦丢失，就再也建立不起来了，所以没有人会无故毁约，当然骗子除外。 陈石头走了以后，王青云又把今天的事情捋了一捋，确认那两个夫妇就是人贩子无疑。 其他的也没有什么疑点，只不过今天黑石村械斗吃亏了，估计要搞出来一点事，最多就是这两天了。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王家如何在王家村生存。 最好的情况就是要在王家村行程一个产业链，有钱大家一块赚，这样才能长久。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爷爷，最近族老有没有找您说话啊？”王青云收起笔和和竹简来到王爷爷这说道。 福田正在旁边哼哼地反刍，别人理也不理。 “说话，说什么话？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天不说话啊？” “最近咱家不是在集上卖凉皮吗？我看以前和咱家亲近的人家，好像也不怎么往来了”毕竟同时苦哈哈的情况下两家有共同语言，结果你家突然发财了，两家的地位不自觉的就发生了变化，这个变化在农村更加明显。 王爷爷扇扇子的动作一顿，好像在想些什么。 “是吗？”王爷爷也陷入了回忆，无意识地问道。 “嗯，这是为什么啊？” 随着王青云的讲述，王爷爷也一阵后怕，好像确实有点被孤立了，王青云感觉还不明显？王爷爷经常在村里，最近村里冷嘲热讽地多，热情客气的少。 王爷爷兄弟三人，姊妹三人，如今只剩下王爷爷一人，王爷爷妹妹一人，也就是王青云的姑奶奶，都在外地。 其他两个堂叔伯也并不太亲近，所以在上河村王青云家确实没有太过亲近的人，也就没有能打帮手的。 也就是王爷爷还健在，三家虽有往来，但是关系真的一般。 经过王青云的提醒，王爷爷也陷入了沉思。 第35章 数钱两三趟 王青云也没有打扰，话说到位就行了，自己现在就要好好想想怎么建立起一个产业链，或者是建立起一个什么产业链。 凉皮肯定不行，如果将凉皮传给他们的话，到时候说不定卖的人比吃的人都多。 一时之间王青云也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这里不像前世，前世交通便利，物种丰富，基础设施完善，这里，这没有，那没有，什么都没有，所以考虑一个完整的产业链还是比较困难的。 看来回去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不过目前也不着急，因为马上就要农忙了，准备开始秋收，所以这个事情可以暂时放放。 这个时代农忙时是有农忙假的，不过明溪草堂里只有中舍上舍有假，下舍没假。 因为下舍都是一些毛头孩子，连半个劳动力都不算，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王青云明天还得来私塾。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王大伯家的堂哥王青山也一块回家，毕竟15岁的大小伙子，也算一个劳动力了。 也不知道堂哥相看的怎么样了，毕竟老早就提上日程了。 回去得问一嘴，毕竟是老八卦人了，这瓜再不吃就熟了。 王青山来的时候，凉皮也卖的差不多了。 王青山还没有吃过自家做的凉皮，毕竟集上忙的时候，酒楼也忙，所以王青山也没有机会品尝。 王青山没来的时候，王大娘就准备好了，狠狠地切了三张凉皮，调了一大盆，本来王家的凉皮做的就不小，三张在一块确实不老少。 等到王青山端起碗吃起来的时候，就再没说过一句话，狼吞虎咽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在长身体的王青山吃满满一盆确实小菜一碟，看那个样子，估计还能再来一点。 “还吃吗？”王大娘关切的问道。 “不了，饱了”不过那目光就没从凉皮摊上移开过。 王青山吃完的时候，天色也还早，不过摊位已经没什么人了。 今天带的凉皮也卖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剩下了一些汤水，不过都倒给福田喝了。 这么多蒜水带回去也没什么用，不如给福田换换嘴。 看情况福田还是比较喜欢带有咸味的汤水的。 这个世界的盐是一种块状的青盐，也没有太过苦涩，就是正常的盐味，还算纯净，王青云也不好出手提纯。 因为盐铁专营。 如果被发现就不是小打小闹，说不定就掉脑袋了。 所以，等王青云吃完，王家人就开始收拾驾车，准备回家了。 王青云理所当然的vip专座，王爷爷坐在牛车架上，赶牛车，王父在前边牵牛，其余几人就在牛车边上慢慢走。 其实牛牵着就行，没必要赶，不过王爷爷坐牛车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到家的时候，天色都有点晚了。 大家虽然疲累，不过都很开心。 因为今天肯定赚的比前两次多。 不过赚的再多，没有分家，都是掌握在王奶奶手里的。 王家的宅子其实和明溪草堂布局差不多都是堂屋左右厢房。 王奶奶将人赶出堂屋，屋里只剩下，王爷爷，王奶奶和王父兄弟三人。 王奶奶一枚一枚地数着，王父三人则是在心底也一枚一枚数着。 而王母几人心底满是不满，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家里有当家人，还轮不到他们说话，不过今晚的枕边风估计会把耳朵吹聋了吧。 数钱是一件很烦恼的事，因为数了一遍不行，还要数第二遍，而王奶奶足足数了四遍，才在王爷爷的催促中停了下来。 至于赚了多少钱王青云不关心，他现在是真的有点饿的。 “娘，咱先吃吧，奶奶他们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哥哥，我饿”小青雨和小青林自王青云回来就挂在了王青云的腿上。 本来王青云是想着回来给两小只带东西的，王青云上私塾时王父王母还是给了20文钱零花钱的，不过今天集上出了这么档子事儿，王母就不许王青云离开自己视线，所以王青云就没有机会去买东西了。 王母四顾，王大娘和王三婶都是无意晚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堂屋的门，嘴里还碎碎念着。 而王青兰则是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门口。 王青山去后屋喂福田还没有回来。 “行，你们几个先去坐会，我给你们盛饭” “谢谢娘，娘你真好，能娶到你，是我爹的福气”王青云恭维道。 “谢谢二娘，二娘真好，能娶到你是二叔的福气”王青雨有样学样。 “谢谢二娘，二叔……服气……”小青林也跟着恭维道。 奶声奶气的生音也勾起了大娘和三婶的注意。 “什么福气？”王大娘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三个小孩胡闹呢，你们吃饭吗？小雨他们几个饿的都不行了” “我们先不吃，你们先吃吧” “用不用问问爹啊？”王母又问道。 “不问了，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完事没” “那我们先吃了” 王母将卸下来的桌子在院子里摆了一张，王青兰则麻利的帮忙摆凳子，碗筷。 又是熟悉的味道。 红薯小米粥，凉拌野菜是一种名叫“扑扑菜”的野菜。 饭桌上。 “小雨有没有帮我照看我的寒瓜和葡萄啊” “有的，我每天都去，没人动过，你栓的绳子还在呢？青兰姐腌寒瓜的时候，我还让他不要动的”王青雨拍着胸脯保证。 “就是，你的葡萄今年没结果，光秃秃的”王青雨有些不好意思。 “做的好，下次哥哥回来给你带根头绳，你想要什么样的” “真的吗？我可以选吗？” “当然了”王青云作出保证。 “我想要一根五彩的头绳，是用五根不同颜色的线编的可好看了”王青雨说到高兴处，直接不吃饭了，手舞足蹈的给王青云比划起来。 “好的，等哥哥下次回来的” “二郎，你要那几个寒瓜做什么”王青兰好奇的问道。 这个世界的女孩子早熟得不像话，十岁的王青兰懂事的完全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那几个我有用，你帮我留一下种，明年我亲自种”这几个寒瓜，都是王青云品尝的稍微没那么苦的藤上的几个品相好的寒瓜，想要留种作优良培育。 “好的，我也帮你看着，都已经快黄了，估计秋收完就可以留种了”王青兰很热心。 “那就好，到时候帮我留一下种，我有大用处” “嗯我会的”王青兰小小年纪就有了贤良淑德的一面。 第36章 稻谷将满仓 对于王青兰，王青云还是比较放心的。 吃完饭，王青云早早地睡了，因为王家住的是东厢两间房，所以王青云能够独自睡一个屋，不过屋里农具粮囤齐全，王青云就睡在靠窗子的墙边。 正常人家存粮食大多都存在大缸里边，不过王父王爷爷有这种手艺，所以王家用的是竹子编的粮囤，里边衬着草席，还用油纸隔着一层，也就是油纸比较便宜，要不王家也用大缸装粮了。 同样的西厢两间房住的是王三婶一家四口，里边也有一个粮囤，很多时候粮食是装不满的，也只有秋收的时候才能装的多多的营造出丰收的假象。 王青云睡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粮囤都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农具也是崭新的。 明天大概就该开镰了。 看了一眼，王青云就睡了。 今天真的是用脑过度，对于5岁的小孩子来说，实在有些勉强，而且中午王青云也没午睡，一直担心来着。 吃完饭，王青云刚躺下，就沉沉的睡去了。 王青雨和王青林也被王三婶赶去睡觉，而王青兰则还等着大人们吃饭。 10岁已经要开始为出嫁做准备了，有手艺的姑娘会为自己准备一份嫁妆，没有手艺的则也要开始学习做饭，打扫，照顾家庭之类的活计。 而达到13岁左右，也就是女孩子初潮以后，家里就会开始相看人家，而十五六岁的姑娘大多就会出嫁，十三四岁出嫁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王青兰现在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这个大家庭。 王青云并不知道昨晚大家都是几点睡的。 但是王青云知道大家都是几点起的，因为天还没亮王父就匆匆的来王青云的屋子里取农具。 院子里也吵吵闹闹的，王青云也迷迷糊糊地起来了。 “不再睡会了？” “天还没亮呢？怎么起这么早？”王青云也是有点吃惊，因为看天色王青云估计最多就是三四点左右。 “你爷爷说，昨天天阴，这几天天气可能不好，所以提前开镰，能多收一点是一点”王父一边检查农具，一边回答王青云的问题。 “那我也去帮忙吧”说着王青云就要起来。 “你不用去，一会起来了，将院子收拾收拾，将家里我编的竹席都拿出来晾晒一下，等着晒谷子” 今年王家的上田和中田都种的谷子，也就是小米，下田种的都是大豆和高粱。 老实说这三种粗粮王青云都不喜欢吃，不仅是因为不好吃，更是因为每次都吃不饱。 所以王青云对于这三种粮食实在是爱不起来。 不过没办法该吃还得吃。 本来王青云就打算下午再去私塾的，所以有很多时间来做一些事情。 既然起来了王青云就没有再睡回笼觉，直接起来站桩，练字。 院子里很安静，天气还有些凉，月光微微，不至于看不清路，也许是经常捉河里鳝鱼，虾米的缘故，上河村的人还是很少有夜盲症的。 至少王青云没有。 等到王青云练了好一会儿字以后，王青兰也起床了。 和王青云打了招呼，就去厨房准备东西做早上的吃食了。 农忙三顿饭，王青云也有幸吃了早餐，要不然早上就得饿肚子，或者出去逮鸟，捉鱼烤了吃。 前世即便是在很苦的农村王青云也没饿过肚子，这一世在这个不算贫苦的村子里，王青云却是经常挨饿。 即便王青云知道家里赚钱了，情况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等到王青雨和王青林起床的时候，王青兰已经去地里送饭了，而王青云则照顾着王青雨和王青林吃饭。 饭还是老样子，小米粥，闷土豆，连一点咸菜也没有，有时候王青云想换个花样炒个土豆丝也好啊，可惜很难实现，因为家里就一口锅，还是大锅，平时蒸馒头，熬粥，煮菜都是这一口锅，并且家里缺油，所以想吃炒菜也没地方吃。 这个世界还是以炖菜，腌菜为主，炒菜没有。 酒楼里提供的没有五花八门的炒菜，最奢的就是卤好的肥肉，烤熟的肉块，然后就是酒，早餐倒是挺丰盛的，包子，馒头，窝窝头都有，唯独没有炒菜。 王青云还想着在县城里给王母开一个樊楼那样的酒楼，甚至在魏都开一家樊楼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所以穿越大道任重而道远。 其实院子里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只要把席子拿出来铺好就行了。 其实晒粮食是很有讲究的，村子里有晒谷场，时时维护，基本每个村都有晒谷场，是由熟土一遍遍夯实，压实的。 之所以要在院子里晒一方面是因为减少损失，另一方面是因为可能要下雨，晒在席子上方便收拾。 因为晒谷场每次都会闹出很多的不愉快。 等到席子都拿出来铺好以后，王青雨和王青林已经在院子的席子上滚起来了。 席子新的旧的都有，竹制品王家是不缺的，冬天没办法出门的时候，王父和王爷爷就会开始编制。 席子，帘子，漏勺，笊篱，篮子，盘子等等，每年冬天都会做不少。 而席子往往放时间长了就会变色，不好看，经常卖不出去，大家还是喜欢新的东西。 所以王家有很多旧席子用，虽然卖的少，但是卖一张席子都是赚的，因为席子编制费劲，所以价钱较高。 整个市场上都是半两银子一张席，这还是普通的席子，好一点的能卖到一两银子。 所以王父和王爷爷每年卖席子也能挣不少钱。 快中午的时候，王青山就赶着福田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王青兰，王青林王青雨见状老实地起来站在一边。 而王青云则是帮忙卸牛车，感谢福田没有太高大，即便是王青云也能搭把手。 刚收获的谷子只有沉甸甸的稻穗，一筐一筐的，王青山嘿咻一声直接搬到地上，王青云则是拖着，倒在席子上一点点摊开，王青雨王青林光着脚也帮忙摊铺。 今天天气确实有一些阴沉，收稻谷倒是方便，但是不便晾晒，所以趁着天气凉快，大人们都没有回来，依然在田里劳作着。 卸完车，王青山也匆匆走了，有的地方收谷子只收谷穗，有的地方则是整体一块收。 因为王家人准备将稻谷作为福田的冬储梁，所以后期一块收割，其实豆茎和高粱杆也适合作为福田的口粮。 所以王家并不担心冬天福田的口粮。 第37章 拍花子遭殃 等到王青山第二次赶车回来的时候，王青兰午饭也做好了，两锅谷子野菜窝窝头和一锅绿豆汤。 小孩子一人一个窝窝头，一碗绿豆汤，王青云和两小只吃的津津有味。 王青兰则是将窝窝头装在一个竹篮里盖上笼布，提着一大罐绿豆汤和几个粗陶碗。 “青云，一会村长要去镇里，他会过来接你，我就不送你了，爷爷已经和村长说好了”王青山也不洗手拿着一个窝窝头吃了起来。 “那家里就只剩下青雨和青林了” “没事，一会青兰就回来了” 说完，王青山就驾着牛车载着王青兰离开了。 村长现在去镇里干嘛？ 正是农忙的时候，没人不知道秋收的重要性，这时候去镇里不是耽误农时吗。 本来的打算是王父或者王青山送王青云去私塾。 现在则是不需要，有村长家的牛车，不用白不用。 王青云则是开始准备自己的东西，因为今天一直在忙所以没有上山，也就没有山葡萄可摘，也不知道，下次回来再上山晚不晚。 至于小箱子，王家没有实木的，不过竹箱子倒是不少。 所以王青云挑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小竹箱，又将自己的旧衣服换了一套，虽然比较旧，但是很干净。 王青云也没有挑挑拣拣。 “锅锅”王青雨牵着王青林依依不舍，毕竟上次一别就好久没有看到王青云了。 “没事，哥哥要去读私塾了，下次赶集哥哥就回来了，等哥哥回来，哥哥给你带头绳好不好啊”王青云安慰到，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但是两世为人一直没有亲妹妹，王青云是将王青雨当做亲妹妹看待的。 “我也要”王青林憨憨的说道。 “你要头绳干嘛啊？” “次，好次” “好好好，等哥哥下次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 “青云小子，在家吗？走了去镇上了”门口一个略带哑感的嗓音响起，王青云还是能够听出来的，正是村长王风虎，也是年龄最大的族老，也是上河村王氏的族长，比自家爷爷还大一辈。 “来了来了”王青云抱着自己的竹箱，回身和两个小家伙告别，随之抱着竹箱出了门。 果然一位年纪20岁左右的年轻人牵着牛，一位眉发皆白的老者坐在牛车后边。 王青云将小箱子放到牛车上，双脚一用力就攀上了牛车。 村长往旁边挪了一下，等到王青云坐稳，那个小伙子就牵着牛车上路了。 这个小伙子王青云认识，是村长的曾孙，和王青云一辈，叫作王青钰，名字还是王大伯起的，因为上河村读过书的人很少，王大伯恰恰是其中之一。 其实出门也是有讲究的。 一趁早，二趁饱，三趁秋清（凉快），四趁有阵（同伴）。 而王青云则吃的饱，也有阵，天气也不算热，所以早不早的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到就行。 “祖爷爷好”王青云很懂事的甜甜叫了一声。 “嗯，你也好” “今天不是秋收吗？祖爷爷怎么有空去镇上啊” 说起这事，族长脸色就黑了起来。 “还不是黑石村和四丁村械斗惹得，今天早上，四丁村的丁大狗和他媳妇被挂在四丁村村口了，死的不能再死了”说起来王组长一脸晦气。 王青云心底暗暗一紧，也是很诧异，果然出事了。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王青云不解的问道。 “和我们倒是没关系，不过，死的时候不对，现在正在秋收，这个时候出事，不是给县令上眼药吗？今天连夜派人让各村负责人到镇里开会，估计免不了一阵聒噪”也许是无聊王族长讲了很多。 “对了，听皓子说你上私塾了？学的怎么样？”浩子就是上次河边一块放牛的其中一个孩子。 “就那样呗，刚开始学”王青云有点敷衍，实则是想知道更多的细则。 “对了，祖爷爷，凶手抓到了吗？他们是怎么把那俩人弄死的？不会直接进村了吧” “抓？抓个屁，毛都没看见一根，人家根本就没进村，据说是那俩人怕黑石村的人再来闹事所以连夜将花子卖掉，免得夜长梦多，谁知道人家在四周都埋了人，结果逮个正着，花子带走了，人直接搞死，挂在四丁村村口了”王组长像是讲故事一样叙述着。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估计王组长是从来传消息的人的嘴里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果然还是出事了。 “咱村同龄的就你一个在读私塾，你可要好好读啊！要是当官了可就光耀门楣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王青云似是开玩笑的说道“我要是考中状元了，能不能写到族谱第一页” 王族长看了王青云一眼略带严肃的说道“我做主了，别说第一页，就是单独开章列传都行，到时候县里还会出钱给你逐渐状元坊，我这辈子只听过没见过，你可得好好学，咱不说考状元啦，你考个举人，我就把你名字写在族谱第一页” “祖爷爷你放心吧，我肯定能把名字写在族谱第一页的”王青云的声音稚气未脱，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好好好！”王族老抚着胡须，满面笑容，刚才的郁结之气消散一空。 听着两人的对话，王青钰也是哈哈大笑。 做牛车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颠。 前几次王家的牛车有重物压着还不太明显，今天坐的空车快要将王青云的屁股镇掉了，王族长更不必说。 所以坐了一会，王族长就下去走一会，实在是太颠了，怪不得老人家不爱出门呢。 这让想要了解更多消息的王青云无从问起，别看王族长七十多了，步子依然不慢，反正不是五岁的小青云能追上的。 最后，王青云只好又坐上了牛车，没办法，颠也得坐啊。 一直走了快一个时辰，牛车才赶到镇上，王青钰先送王青云到私塾，当然是王青云指路。 生活良久的王青云当然知道怎么走。 看着王青云进了明溪草堂，王青钰才架着牛车走了。 本来王青云是想去看看族长们讲些什么的，可惜实在没有好的借口。 走进宿舍，宿舍里只有李皓一人，正在翻身看着刚刚进门的王青云。 看样子并没有回家。 “来了？” “啊” “没回家？” “没” 说着就翻身继续看书了。 第38章 农时不可宕 放好东西，王青云先去给崔夫子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回到了宿舍，李皓还是那个样子。 对于这个情况王青云早有预料，毕竟一个不受待见的孩子，自我保护意识也是挺强的。 如果回去那个人人都不爱自己的家，不仅是更加尴尬，那仅剩的一点情分也会逐渐消磨掉。 不过现在王青云最关心的无疑是黑石村后续。 黑石村和上河村隔着黑山相望，其实两村相距不远，只是路不好走，需要翻过黑山，山路难走。 所以两村之间的交流很少，只有偶尔在黑山相遇的时候才会打个招呼，上河村的村民一般都在外围采集狩猎，而黑石村一般都以狩猎为主，所以大多都在黑山比较中心的地方。 黑石村和上林村相邻，两村都是以打猎为主，而且两村多结姻亲，和黑石村相比，上林村要更富裕一些，因为上林村靠近镇上，上林村的林业又比较发达。 镇上所需木料大多都是上林村供应的，其中最有名的则是上林寿材，镇上的寿材基本都是上林村垄断的，县里也有很大一部分寿材是从上林村出来的。 上林村和黑石村关系很好，所以石山应该会知道一些，所以一会等石山来了可以问一下。 没多久，石山就到了，不过不是牛车送来的，是一个比较锐利的中年人送来的，和石山的憨厚不同，整个人目光锐利，体魄雄健。 “石山，那个人是谁啊？” “那是我大伯石虎，也是我们上林村的村长，说是来镇上开会的，顺便将我送过来” “看不出来，你还是富二代啊？” “富二代是什么？富裕的二代吗？不是我是家里的第三代，族里的七十六代，不过我们村不富裕，我也不是富二代，最多是富三代”石山很认真的回答道。 遇到一个不会开玩笑的老实人，果然尴尬的只有自己。 “哎不说这个了，听说黑石村将四丁村的人搞死了俩？是不是真的啊”王青云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嗯，不过那俩人是人贩子，黑石村前去要人，四丁村不仅不给反而率先动手打人， 黑石村都伤了十几个，秋收都要受影响， 然后昨晚，黑石村的所有猎户封了四丁村所有的对外通道，果然逮到了那两个人贩子，还将孩子给救了出来， 虎子他爹就没控制住直接搞死了，然后就一不做二不休给挂在四丁村村口了，这下四丁村的名声可是烂大街了”石山一口气说了很多，李皓也被吸引了过来。 “那四丁村没人去追究吗？” “黑石村一直派人盯着呢？怎么没有，不过马上就是秋收了，很多村都开镰了，大部分村民都不想耽搁农时，还有一部分 是被黑石村吓到了，打伤和搞死可是两回事”石山年纪不大逻辑很强。 “两村都没开镰吗？” “没呢？秋收肯定有影响，这不县里派人协调呢” “那虎子他爹被抓走了吗？” “没有，一家三口逃进黑山了” 这个情况王青云还是比较理解的，毕竟哪个年代都有逃户，黑山那么大，除非动用官兵，仅凭县里的几个衙役是没办法找到的，更不用说抓到了。 当然，四丁村不报案的话，虎子一家甚至都不用逃户，因为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命案必破，这个时代讲究的是民不举官不究，官府也把打官司的成本提的高高的，除非关系生死存亡，否则没人愿意打官司。 而四丁村状不状告也在两可之间，王青云觉得大概率是不告的。 因为目前官府的态度就是别搞事，先秋收。 所以官府大概率会压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讲事情的影响暂时消弭，后续四丁村什么反应就不是官府能管的事了。 至于今天开会说了什么？事情的发展是怎样的，王青云不知道，石山更不可能知道。 农时是肯定不会延误的，不说村民不答应，村长不答应，县里更不会答应，如果秋收耽搁了，不仅会影响村民，更会影响县里高位的业绩。 秋收受到影响如果被有心人举报，很大概率会收到斥责，更大概率会影响京察，影响升迁。 而京察标准则是“四格”“八法”“九等” “四格”：守、政、才、年。 守，代表操守，分为廉、平、贪； 政，代表政务，分为勤、平、怠； 才，代表才干，分为长、平、短； 年，指年龄，分为青、中、老。 “八法”：贪、酷、无为、不谨、年老、有疾、浮躁、才弱。 “九等”:下下，下中，下上，中下，中中，中上，上下，上中，上上 下等降职，中等平调，上等升迁 而才，政则与税收息息相关，税收是什么，主要就是夏收，秋收。 所以，王青云毫不怀疑，这件事大概率会被压下去。 “你来带了好吃的了吗？”石山问道 “没有，都秋收了，哪有好吃的”王青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嘿，给，一人一个”石山神神秘秘地不知从哪摸出来三个梨子，是个大水多的青梨。 “嚯”王青云感觉不可思议，这个时代山好水好，就是物资不太丰富，王青云穿越来这么久，可是没吃过什么水果，大枣什么的除外。 “你这哪来的”王青云边吃边问。 “真好吃”李皓也不在傲娇。 “我家自己种的”石山满不在乎地说道。 “啊？你家种有？你俩都种有什么树啊？”王青云倒是忘记了上林村的树木但是挺多的。 “可多了，梨树，李子树，枣树，苹果树，核桃树，杏树，桃树，还有松树，杨树，桐树，槐树什么树都有”石山吃着梨但是说话也能听得清。 不说王青云都想不起来，竟然有这么多果树，这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嘛。 “你们家树卖吗？多少钱一棵” “你想要啊，我可以送你一棵”石山果然是富二代，很大方的说道。 “我要的多，多少钱一棵”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同树龄的价钱都不一样”石山不好意思。 王青云打算每种果树都种几棵，四时皆有水果吃，可太幸福了。 毕竟，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植树造林不是分内之事吗？ 今天，王青云很开心，因为今天王青云有了不一样的收获，这梨子是真的甜。 第39章 桂花有人赏 今天又有了很大的收获，农家院子里不种果树，那能是农家吗？王青云家里很孤单只有两棵树。 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后院除了菜地，就是自己种的葡萄和王爷爷今年移栽过来的葡萄。 王家别的树就是分的山地上边种的柿子树，不过这个世界的柿子多用来酿醋，要不就是食用。 今年王青云准备做一些柿饼。 王家今年的柿子长势不错，如果做出来的效果不错的话，估计又能赚不少钱。 估计这次回去，秋收就差不多结束了，然后就可以开始做柿饼了。 前世王青云就在山西一带扶贫脱贫，做的最多的就是特色农产品，像大枣，苹果，柿饼，王青云都做的不错。 依托前世通畅的快递系统，王青云的扶贫工作做的有声有色，已经能够辐射多个乡镇，甚至形成了特色农产品产业链。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那个条件，你要是将自家的田种上果树，不说县令找你，族老就不会放过你，只会把你当做败家子。 不过王家的几亩山地种了很多柿子，往年都是切片晒成干，越冬也能果腹，虽然不好吃但是比较饱人，也不能经常吃，容易把人吃坏。 柿子一般十月份采摘也就是中秋到霜降这段时间，很多地方气候不一样的话，霜降以后也有的才陆续成熟。 不过王家的柿子树现在已经可以摘了，不过没有熟透，现在还是黄绿色，等到全成黄色的话就可以采摘了，如果变成红色就只能吃了或者淋醋，水分太大的柿子是做不了柿饼的。 所以王青云估计下次回去就可以上山摘柿子，做柿饼了，顺便可以摘一些野果做个茶饮，这小姑娘还不是嘿嘿嘿。 吃完最后一口梨，王青云觉得自己得在明年春天之前多赚一点钱了，因为实在是对石山家的果树有一些垂涎，今天没有课，三人就又到草堂外边的河里游水了。 这天气不热，就是闷得浑身是汗，游游水实在是爽利地很。 今天没有讲课，因为草堂就王青云三人，第二天早上，三人又是一块站桩，一块练字，一块背书，一块吃饭。 农村生活的人普遍起的比较早，一般天没亮，鸡未鸣就起来了，石山倒是很快适应，李皓则是要赖一会床铺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所以即便是站完桩，练完字，背完书，时间依旧充足，所以王青云就继续抄书，李皓则是继续看书，石山则是继续背三百千，互不干扰。 崔夫子就是这点好，课堂以外通通不管。 这次回去不赶巧，王父没有一点时间，竹制足球也没有制作成功，所以三人也没有什么娱乐可以玩，不像前世可以刷手机刷一天。 不过过两天有一个大节日，中秋节，这个世界的中秋节镇上还是有庆祝活动的，而崔夫子是镇上少有的文人，三人可以作为童子，出去见见世面。 这也就是住宿人少，如果住宿人多的话，肯定轮不到三人。 晚上吃饭时，崔夫子说起来，王青云还是十分期待的。 这个世界的中秋节是没有月饼的，不过这个世界讲究的是赏桂花，饮桂花酒，赏明月，猜灯谜，还有最重要的一项活动就是放灯。 一般都是自己的得意诗词，要不就是请人写上一些字词，总之灯不放白。 所以即便是支个摊写字，王青云都能赚不少零花钱，不过中秋节要做童子，不能去赚零花，所以还是有些可惜的。 又是几天正常的学习，王青云的论语抄了差不多一半左右，估计再有十来天就可以抄完，月考前，估计孟子也能抄不少。 中秋节放假一天，王青云没有回家，一方面没人接，另一方面王青云也想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文人雅集。 中秋节很快到来。 举办中秋节会的是上阳镇的富绅陆氏，地点则是陆氏庄园的一片桂花林，是专门为中秋节会特地种下的。 镇里的酒楼就是陆氏一族的。 以前还真没有仔细观察过桂花，桂花小小的，不仔细看就好像小米似的，仔细看，细细的一点一点，一簇一簇的小桂花，好看极了。 还没到桂花林，阵阵的花香就像香阵扑面而来。 桂花林离草堂并不远，离回春堂更近，所以崔夫子并不着急，等到傍晚才吩咐三人准备出发。 可把三个小童给等的望眼欲穿。 路过回春堂的时候，王青云还往里看了一眼，不过回春堂已经打烊，大门紧锁。 以至于什么也没看到。 崔夫子今天一袭青衫，再加上那儒雅的气质，感觉至少也得是个大老爷。 崔夫子带了一个小炭炉和一把温酒壶，还有一个青瓷杯。 没有带酒。 酒，主家会有准备。 其实桂花酒可以直饮，不过崔夫子说了，直饮，匹夫而，热饮方有色，有味。 这也就是马上要到秋天，否则夏天温酒怕不是有病。 桂花林外，王青云发现了文人雅集的第一个特点，打招呼。 不是熟人之间打招呼，不认识的也互相打招呼。 “王兄，好久不见，明年可还要下场” “崔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这位是李青山李兄，正游历到此处” “崔兄好” “李兄好” …… “这位是陆氏酒楼的掌柜，陆掌柜，今天的桂花酒就是他家提供的，上次的葡萄酒也是他家的，酸酸甜甜，爽口利心，至今我还回味无穷啊” “那就陆掌柜了” “崔先生太客气了” …… 还没，走进桂花林，大家反而在桂花林门口聊起天来。 王青云三人则是跟着崔夫子手忙脚乱的行礼，也不说话，完全就是一个个行礼机器。 不过王青云们也收获到不少夸奖。 “好俊的学子，你老崔可是收了个好学生” 当然说的可不是王青云，更不可能是石山，说的是李皓，李皓今天一身绿色学子装，相当突出，衬托一下，王青云和石山就好像随从一样。 不过王青云毕竟是成年人的思维，也不在意。 而石山完全是憨厚老实，所以也不在意。 能后来参加集会的都是脱离土地的，要么是文人雅士，要么是商贾富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王青云还看到了白掌柜，不过没有看到白果。 因为今天是童子，所以王青云没有贸然前去打招呼，而是兢兢业业的跟着崔夫子四处打招呼。 第40章 中秋思故乡 直到主人家到来的时候，大家才陆续进入，留着一个晚辈弟子在桂花林门口迎客。 桂花林占地面积不大不小，但是少说也有几亩，桂花林中央一块比较突出的高地，特意留了一片空地，分明是故意作为赏月的地方。 视野很开阔，已经布置好了。 这个高台上左右两侧一侧两列席位，都是一张草席，一张席案，主位三张坐席。 分别是主人家陆氏族老，陆氏族长和一个青年人，看样子不过20多岁。 按理说尊卑有序，主位应该坐最年长的族老，而不是族长，不过今天是族长待客，坐在主位，无可厚非。 席位右侧的青年人崔夫子也认识，正是陆家的麒麟儿，陆宽。 陆宽是上一期的院试头名，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地就要中举，上阳镇可是近百年没人中举了。 可以看出陆氏一族对于陆宽的看重，王青云盯着陆宽看得仔细。 只是从坐姿看陆宽确实是谦谦君子，至少要比崔夫子更像少年才俊。 崔夫子的儿子崔象明年也要下场，估计和陆宽同场开考，也有很大概率中举，如今正在山阳书院求学。 这个世界也有很多书院，朔平府比较有名的书院就这一座山阳书院。 大魏文风强盛，书院丛生。 能排的上号的就有不少，帝都的国子监，名气最大，不过颇不受人认可，民间声望最高的书院则是 应天府应天书院（前世河南商丘睢阳区南湖畔）、 长沙府岳麓书院（前世湖南长沙岳麓山）、 九江府白鹿洞书院（前世江西九江庐山）、 衡阳府石鼓书院（前世湖南衡阳市)。 不过山阳书院在朔平府也颇有名望，由大儒杜星河坐镇。 有书院坐落就可以看出南方文风之盛远强于北方。 而朔平府恰好就在南北界限上，不算南也不算北，中等地区，文风一般。 但是比很多偏远地区则要好很多。 在小厮的引领下大家纷纷客气入座，可以跪坐，也可以打坐，跪坐一般比较正式，打坐则比较日常。 而王青云三人则是只好站着，王青云拎着装有酒壶的小匣子思考着能不能先放下来。 石山将装着小炭炉的小匣子在桌案上放好。 崔夫子不急不缓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 王青云顺手接过，像模像样地开始点燃炭炉，炭炉用的都是上好的木炭，不是煤炭。 到这个世界王青云就没见过煤炭，也没见人用过煤炭。 炭炉子很快就点燃了起来，拿着酒壶前去打酒的李皓也已经回来，小酒壶直接放在小炭炉上边，桂花酒的香气瞬间就迸发出来了。 场中自带小炭炉的不在少数，很多人也开始温酒，桂花林中温桂酒，缓送桂花浅入喉。 酒已经温好的崔夫子，迫不及待的倒了一杯，细细品味起来。 随着陆族长大手一挥，一些糕点之类的东西被小厮，送了上来。 王青云心底一个大大的差评打上了，这礼仪谁用男的啊？用小姐姐是不养眼，还是不香？ 都说文人诗会什么的都是小姐姐轻歌曼舞的，王青云是一个小姐姐都没看到，反而是一群老爷们在那里喝酒吹牛逼。 难怀期待的王青云，有句卧槽不知当讲不当讲，早知道就去摆摊了，遇不到小姐姐也能遇到小丫鬟吧。 失策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喝上酒的众人就开始吹牛逼，其实场中的文化人没有几个，崔夫子一个，陆宽一个，路族老半个，镇里的其他秀才算大半个，至少谈吐上来看，陆宽和崔夫子的学识还是可以的。 其他的就是镇上的各个掌柜。 天色渐晚，四周不知什么时候点起了烛火，蜡烛王家可不常点，一般吃完饭就睡了很少点蜡烛，即便照明也是用的油灯。 因为这几天天气阴沉的缘故，月亮时隐时现的，不过可以看出来，圆倒是挺圆的，所以众人也有机会赏月。 可惜没有月饼，总感觉差点意思，也就是在夫子家，不太好施展，这要是在自己家，肯定央求老娘做出来尝尝。 前世那么多口味王青云没有珍惜，直到现在才追悔莫及。 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会说，五仁咋做的来着。 今晚赏月的情况不太好，但是，不影响一会的放灯。 王青云三人也偷偷的从崔夫子的桌案上拿点点心甜嘴。 因为崔夫子和别人同席喝酒去了，席上只留下小童三只。 推杯换盏之间，酒气更浓，没有喝酒，李皓都感觉自己有些醉意了，王青云和石山倒是还好。 毕竟前世即便是在基层也少不了应酬，所以也练就了一副好酒量，白的一瓶，啤的一件。 个人感觉已经算是不错了，不过对于一些酒蒙子来说可能只是个餐前酒。 这次喝的桂花酒，王青云感觉最多也就是二三十度左右，肯定不会再高了，所以崔夫子喝了两壶，依旧十分清醒。 有的席位甚至开始唱歌了 月出皓兮，佼人浏兮，舒忧受兮。劳心蚤兮。 月出照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皎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这是初自《诗经·陈风》的《月出》，几位秀才唱的欢快，崔夫子也唱的动情，几位掌柜也手拍桌案打起节奏。 这时才有了一点文人诗会的模样。 不过没人斗诗，因为严格来说场中的读书人不到两手之数，除了崔夫子和陆宽，其他人作诗恐怕都是徒增笑料。 崔夫子和陆宽都不是急迫表现自己的人，哪怕是在族长的邀请下，陆宽也只是应付过去。 王青云觉得陆宽应该是有诗的，不过在这不是诗会的诗会上作诗，恐怕有损文名，故此一直推脱。 可能文人都有这个心态，哪怕自己的作品明珠蒙尘，也不能流于市井小人。 这里即不会起到传播作用，也不会抬高自身身价，如此陆宽有意藏拙。 而崔夫子则是完全不想抢了陆宽的风头，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家此举怕是在给陆宽造势。 势，是一种很玄的东西，看不到的人感觉他没用，看得到的人感觉他势能破天。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就是势，势一旦被打断，再要积累起来可是千难万难。 第41章 提字别声张 陆家给陆宽造势恐怕是想要陆宽一鼓作气拿下乡试。 这个时候出风头，不是明智之举，崔夫子还是看的很透彻的。 圆月高悬，酒意正酣。 在主家的邀请下，热闹的人群逐渐向桂花林外行去。 这里显然是不适合放灯的。 桂花林外倒是有不少的空地，不过那里也不是放灯地。 真正的放灯地在回春堂后边的一个晒谷厂里。 这里原本是农家晒谷的地方，后来镇里建筑增多就将这里包围了起来，离镇中心也不远，是大家纳凉，游逛的去处，这里现在也没有晒粮了。 四处也没有树木房屋阻碍可以放心放灯。 这世也有孔明灯，据说是戍守边关的一个叫孔明的人发明的。 后来则是常被用来表达思乡之情。 古时放灯也是有防护措施的，一般主持放灯的人家都会派人盯着，至少两个时辰，才会放心入睡。 要不然，燃了人家的房屋可不是一件好事，而且放灯一般都选择无风的时候，孔明灯会一直飘升，直到火光熄灭。 如果有风的话，很可能会打灭，打翻孔明灯，会有严重的安全隐患，不过今天的天气不错。 陆家很贴心的给每位受邀的宾客都准备了一个孔明灯，样式都差不多。 崔夫子自然也有一个。 崔夫子的孔明灯有四面，四面皆白。 这里除了陆氏准备放飞的孔明灯外，还有一些其他人，可能都是镇上的人家也来放飞孔明灯。 王青云还发现了白果，正被他母亲牵着，围着一个差不多款式的孔明灯左瞅右瞅，可爱极了。 也许是天公作美，月亮竟然脱离了云层，静静地俯视着万物生灵。 所以，王青云看得很清楚。 白掌柜拿着陆家给自己的灯笼去和白果汇合了。 回过神来的王青云，竟然发现，崔夫子已经落笔，在一面孔明灯上题了字了。 写的是:有朝一日乘风起，定折蟾宫第一枝 看来自己的夫子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不过这句诗既应景，又抒情，实属良作。 正在品读的王青云还没反应过来，李皓就提笔在另一面写下了字。 “干嘛？”王青云问道 “提字”李皓并不受影响。 王青云也没有再问，因为他也是跃跃欲试。 王青云走到他的那一边看到: “月圆不知人几何，任尔西风对人歌” 嗯，怎么说呢，悲凉，李皓对于父亲，对于家庭的怨念还是挺深的。 早就按耐不住地王青云也提笔写到: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当然了，没有题名，不是不敢提，是不配提。 这个世界并没有前世的名人，苏轼，李白等人都一概没有，好像从秦朝以后就不太一样了，秦并未二世而亡。 而是延续了一百八十年江山，高压之下终于由魏终结。 秦行法治，魏行儒治。 不过继承了秦朝的衣钵，魏朝法治也相当完善，不过取消了些许残酷刑罚，如车裂，腰斩等刑。 不过大魏建国百年，结束了早期的动荡，正迎来滚滚盛世，虽然边境经常面对袭扰，不过只是藓疥之疾。 整体国运正在蓬勃发展。 了了八个字，既有对前世的怀念，又有对今生的期骥，这也是王青云最想做的事。 “好好，写的好”崔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王青云身后，摸着王青云的头说道。 王青云一时也是有些害羞。 “来，石山，该你了” “这这这，我不会，我三百千还只会几句，字也没你们好看”石山摆手推脱到。 “没事，想到什么，写什么，没人会怪你的”王青云鼓励道。 而李皓则是对着王青云的八个字看个没完，刚刚被酒气熏的晕乎乎的脑袋也清醒不少。 “写吧，机会难得”崔夫子说话了。 石山接过王青云的毛笔，深呼吸一番，在那面仅剩的空白面上写下了，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大字。 “我脑子里只有这六个字”石山害羞的挠挠头，字很丑，不过字形都对，这六个字是石山最熟悉的字，如果不是每天和王青云和李皓一块练字，石山恐怕都写不出来。 “嗯，不错，至善至淳，心性纯良”崔夫子没有批评，反而夸奖到。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一些人的关注，毕竟能写会写的人还是少数。 除了陆家组织的人外，自发组织放灯的人的灯大都还是素白。 胆子大的则是开始找人代笔了。 而王青云则是拿着笔，来到白果这里，准备毛遂自荐。 “你怎么来了”白术一遍提字一边向王青云问道。 “这不是看到白掌柜了吗？过来打声招呼，白掌柜好，白阿姨好，白果小妹妹好”王青云嘴很甜。 “青云哥哥好” “你也好” 白果牵着她娘客气的回礼，白母则是笑意盈盈的，而白果的目光则是一直盯着白父。 “哼”白父在心底里暗哼一声，谁的小棉袄一目了然，你小子还想还有我的小棉袄，你还差的远。 写了三面，白掌柜不写了。 “不是有备而来吗？剩下一面就交给你了” 这岳父给机会，这肯定得把握住啊。 “是，小子献丑了” 其实写什么王青云早就有了腹稿，所以直接提笔就写。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本来王青云也能写一些古诗词的，毕竟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背了那么多，随便挑一首就行，不过王青云还是不想暴露自己。 毕竟能上教科书的都不是凡品，这要是一鸣惊人，怕不是成为伤仲永了？ 那样的话，可就什么都暴露在眼皮子底下了。 白术看了看没有说话，也许是被王青云的真诚感动了吧。 白果探着小脑袋想要看清写的什么。 “青云哥哥，你写的什么”白果奶声奶气地问出了声。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是说一会灯点着就可以许愿了，只要心诚，一定会实现的”王青云说道。 对于这个解释白术还是满意的，你小子要是说出其他的什么话的话，恐怕早就被白术干掉了。 “白果最心诚了”白果的小手手举的老高。 “好了，放灯了，放灯了”白术也拿着一个火折子开始点孔明灯中心的灯捻。 白果双手合十，眼睛紧闭，嘴里默默念着: 爹娘身体健康，果果不再尿床。 听到这样的话，白术还是很欣慰的。 孔明灯数量不算很多，只有十数个，不过飘荡在空中，已经足够惊艳了，因为两世，王青云则也是头一次放孔明灯。 看着逐渐升高飘远的孔明灯王青云也默默祝福，祝福前世遇到的所有人都幸福美满，祝福这世的自己能活的精彩。 看着远去的孔明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憧憬和不舍。 至于不舍什么，王青云不理解。 第42章 急雨惊拍窗 等到众人回到草堂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崔老夫人已经休息了，师母还在院子里等着崔夫子，王青云和李皓帮忙把崔夫子扶进屋里。 虽然今天桂花酒的度数不高，但是崔夫子也没少喝，再加上夜风吹拂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当。 石山则是带着崔夫子的小炭炉和小酒杯，先一步放到了堂屋的桌子上。 和崔师母告辞，王青云三人便回了屋，总体来说王青云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少了前世小说里的意气风发，诗歌齐奏，大才云集。 不过这只是镇里的庆祝活动，所以也能够理解。 躺下的三人，也没有再聊天什么的，各有各的心思。 “崔夫子的学问还是稳的，目前来说还是稳扎稳打，不冒头才好，这古代生活，自己现在还是一知半解的，等到完全融入，再开始浪吧”王青云如是想到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嗯，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话，我又输了”李皓傲娇的对着墙反复品读。 “今天夫子夸我了，人之初，性本善，性什么来着，明天再读100遍”想着想着石山逐渐进入了梦乡。 直至后半夜，秋雨一点也不含蓄，就这样潇洒地抖落一地。 甚至有些急，有些猛。 已经进入梦乡的王青云被拍打窗户的惊雨吵醒，已经酝酿了好多天的云雨终于是落了下来。 王青云起床将窗户关严，静静地听着拍打窗沿的雨声。 屋里昏暗极了，借着不时的雷光，王青云打量着屋顶，看了片刻终于确定屋里没有漏雨。 前世扶贫的时候，很多农村的自建房到了雨天外边大雨里面小雨，更不用说这个世界了。 石山则是翻了个身，小呼噜声复又响起。 王青云翻了个身，雷光之下就看到了李皓那个闪闪的眼睛，吓了王青云一跳。 炕上位置很大，李皓和石山靠着两边的墙，王青云则睡在炕中间，王青云左右两边则是空出了很大的位置。 再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李皓也看到了王青云的眼睛，两人没有说什么，王青云把自己身上的薄被又紧了紧。 中秋天气还是不算冷的，只不过刚刚凉风吹进了屋里，所以感觉有点冷。 穿越过来，第一次，王青云失眠了，听着打在房顶的雨声，王青云却是再也没有睡意。 忽然，王青云听到了开门声，东厢，崔夫子的门打开了，雷光下可以看到，崔师母披着蓑衣，拿着铲子，在院里巡视，又到堂屋西厢东厢和崔夫子的书房巡视了一番。 本来这一应事情都应该是男人们干的事，不过崔夫子恐怕宿醉贼醒，所以崔师母只好起身查看。 查看什么？ 查看各屋是否漏水，查看排水是否通畅，查看院里是否有东西淋雨等等。 而有经验的老农，这个时候还要到田里查看排水，查看山川地势是否有危险，查看各房是否有坍塌的危险等等。 尤其是现在还是秋收时节，如果雨势太大恐怕有的人家怕要歉收。 有经验的农家，秋收一般都是按照熟实程度开收，即先收熟透的，再收九成熟的。 王家王青云倒是不担心，因为王爷爷的安排没有一点问题。 但是，可以预想到的是今年的秋收怕是不太好啊。 王青云估计这几天王家的上田和中田都应该收的差不多了，下田种的是高粱和大豆，现在还没有完全成熟，所以不必着急。 但是大雨所至，还会影响接下来的秋收，因为地里全是湿泥，进都进不去，秋收受到影响，等到冬天恐怕是要饿死人的。 往往这个时候都是家破人亡的时候，有人会觉得夸张。 其实并不是，上户有余粮，中户细吃糠，下户肚里凉。 这是说上户家里有余粮，中户家里刚刚够吃，一半细粮一半粗粮度过一年，下户则是寅吃卯粮，如果中间出现意外，则是完全有可能断粮。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冬天恐怕是最难的时候，一旦粮食耗尽，轻则卖田卖地，重则卖儿卖女。 这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不过，族老也有族老的好处，一般村里有人卖田族里会出面制止，制止不成，族里会出钱购买，然后平价赎回，如果执意卖给外人，族里是绝不会同意的。 当然这是比较公平的宗族，如果是黑心的宗族，这个时候就是开始兼并土地，扩充家产。 如清水村李家，就是肆意吞并族产这才富裕起来的，当然为了堵上族人的嘴，购买田产以后再重新雇佣原主打理。 这一来一回，不仅说闲话的人少了，就连卖地的人也感恩戴德。 当然了明眼人都知道其中的道道。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没人会将自家的田地卖掉。 上河村，风调雨顺这么多年，还没有发生过卖田卖地，卖儿卖女的悲惨之事。 今年，恐怕是有些难了。 可以预见的是今年的粮价恐怕是要上涨不少，回去得让爷爷早做准备。 慢慢的王青云想的有点多了。 而李皓趁着雷光也是看到王青云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房梁，看的出神，也不知道王青云想的什么。 如果他知道王青云想了这么多，恐怕要惊叫出声。 雨声一直到了天微亮的时候才逐渐息声，王青云却是想了一个晚上，而李皓也是一夜未睡。 今天不上课，因为草堂草堂早有规矩，但是大风，大雨，大雪天气，学生可自行决定是否前来。 大多数时候是没人来的，所以大概率今天上课的还是王青云三人。 睡不着的王青云索性穿衣起床，李皓也没有耽搁，因为两人都知道对方没睡，同时起床洗漱的两人，也将石山吵醒了。 “你们起了？” “嗯，起来站桩”王青云说道 “是哦”昨晚酒气熏的石山美美的睡了一个好觉，而被熏得最狠的李皓反而一夜未睡。 天空微亮，不仅空气有些凉爽，就是微风中都带着丝丝的雨珠。 天空一朵云彩都没有，王青云缩了缩胳膊，天气开始转凉了，院子里虽然没有水渍，但是院子还是比较潮湿的。 王青云则是洗漱完毕，开始在屋子里站桩，李皓石山也是紧随其后。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王青云已经差不多能够站稳一刻钟左右了，李皓也差不多，石山则是稳稳当当的，半个时辰，轻而易举。 石山也说了，突破了那个极限，站桩就容易多了。 王青云和李皓现在就在那个边缘，这个突破可不是要靠毅力的，反而感悟最重要，只有调整到最契合自己的站桩姿势才能突破极限。 王青云现在则还处于站桩境。 桩功分三个层次，一，站桩，二行桩，三，化桩 站桩，全身气力通畅。 行桩，由内气力发散。 化桩，一行一动皆是桩功。 第43章 回味意更广 崔夫子苏醒的时候，王青云三人正在院子里练字，石山李皓也换上了竹简。 竹简是石山提供的，上次来的时候就给李皓也带了一份。 李皓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 今天果然只有王青云三人，其他同学都没有来。 这个年龄段，喜欢上学的可能就王青云一人，李皓则是不想回家，石山则是不想家里的钱百花。 崔夫子吃完饭后没有上课，反而是让王青云三人随便做些什么。 自己则是钻进了书房。 今天天气很好，晴空碧洗，微风习习，虽然晴朗但不炎热。 王青云三人也是不解其意，只好在院子里忙自己的事，石山背书，李皓看书，王青云抄书，互不打扰。 此时的书房，崔夫子盯着自己写的字。 “妙极，妙极”如果有酒在身边的话，崔夫子觉得自己能会当一饮八百杯。 只见纸上八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书法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无为，立意高深，趣味悠远，而又简单明了，记忆深刻，妙极妙极啊”说完，又提了一行字，便卷了起来出门了。 那一行小字分明是，爱徒青云于中秋赠吾师崔伯明然后还用了一方小印。 直到中午，崔夫子才抱着一幅装裱好的字画回来。 院子里的三人，看着满面笑容的崔夫子一头雾水，直到看到崔夫子怀里装裱好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三人才知道原来早上崔夫子匆匆出去原来是去装裱字画了。 不过这字画，李皓却是认了出来。 “来来来，欣赏欣赏”崔夫子很高兴的邀请三人来堂屋欣赏。 在三人的帮忙下崔夫子将之挂在堂屋正中，随后四人便站在字画下边，欣赏。 王青云是有些尴尬的。 “虽然句意简短，但是意味悠长，既有劝学，勤奋，志气，坚持，又有提醒，警示，告诫，醒悟，实在是字字珠玑啊，青云你是怎么想到的” “额，这个，我也不知道” “天授之啊，妙啊妙啊” 王青云尴了个大尬，石山则是满脸崇拜，李皓则是不服气的跃跃欲试。 而崔夫子则还在那里细细品味。 前世，伟人写出的这八个字，就写在自家小学的门口，王青云一直没有仔细品味，如今仔细读来，确实有了更多的感悟。 可以看的出来，崔夫子是真的喜欢这八个字，只有一点比较可惜，不是自己写的，不过是自己学生写的，崔夫子也有荣与焉。 这点度量，崔夫子还是有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能是每一位老师最欣慰的时候。 今天没有上课，崔夫子在书房写了不知道多少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也充分说明了文人对于优秀作品的喜爱之情。 昨天酒醉的时候崔夫子只是感觉好，今天清醒过来，崔夫子才能够更深层的体会到其中的真意，真是越看越喜欢，最近很少有诗词佳句，流传出来了。 这八个字就好像是夏日里的凉风，冬日里的暖阳，滋润着崔夫子的诗意才情。 下午崔夫子没有上课，王青云三人则是陪着师母到镇外的树林里挖野菜去了。 王青云三人都是农村的，平时没少吃野菜，也没少挖，所以对于王青云三人来说挖野菜还是手到擒来。 这个时候荠菜，苋菜，蒲公英都是比较受欢迎的野菜品种。 刚下过雨，经过早上太阳一晒，树林刚刚可以进人，不小心的话也是一脚泥。 昨晚一阵秋雨，不仅消了暑意，还萌发了不少的绿意，如今树林里野菜可是不少。 王青云三人则是挖了不少的荠菜，这种菜最常见，也最好挖，手一拔就出来了，一会功夫就挖了不少。 一场秋雨将人世间分为了两层，农村秋收的人更加忙碌，城镇贩卖的人更加清闲。 王青云到镇上了解了一番物价，粮价相较平时更加便宜了一些，其他的物价也很稳定，王青云还碰到了胭脂铺，凭借着嫩脸还进去转了一圈。 没有小姐姐，差评。 李皓和石山跟着王青云将镇上兜兜转转的熟悉了一圈。 最后，王青云买了一个五彩头绳花了两文钱，又买了几块硬硬的牛皮糖，回去哄小青林。 目前来说，物价十分平稳，但是王青云觉得秋收肯定受了影响，物价肯定会有影响，只是不是现在，而是不久的未来。 看来得想办法点一下王爷爷了。 自古农家就有储备粮食的习惯，最熟悉饥饿的往往是种地的，最不想面对饥饿的往往还是种地的。 所以王青云觉得哪怕是一点可能性，王爷爷都会储存一些粮食。 王青云三人现在就好像侦查队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流窜在上阳镇上。 一下午时间，足够将整个镇子熟悉好几遍了。 午后的暖阳好像父母的怀抱一样，晒得整个人暖洋洋的。 今天没有午休，昨晚又没有睡好，所以回道草堂的时候，王青云回道宿舍，王青云熬不住了，直接去睡了。 李皓也是紧随其后，石山则是毫无困意，只是在炕头继续背三百千，可能是由于石山坐镇，一个苍蝇也没有，王青云睡了一个好觉。 一直睡到晚饭。 晚饭是和崔夫子一块吃的，就是中午众人摘的野菜，被师母做的很好吃。 普通的野菜烙饼，看得出来师母已经很用心了。 王青云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吃晚饭，王青云赶紧乖乖落座。 就这样，接下来几天，王青云的学习和生活又重新步入正轨。 听听崔夫子的课，抄抄书，挖挖野菜，游游水，生活惬意极了，在王青云和李皓的教导下，石山的学业也有了一点进步。 不过想要科举得中，王青云觉得还是比较难的。 不过石山就是这点比较突出，心态好。 能认字已经很开心了，更不用说还交了两个朋友。 石山对于自己的私塾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一天三顿饭，有玩伴，天天还能练字，感觉十分不错。 第44章 人无恙收场 八月二十 又是赶集的日子 王青云又是起了一个大早，本来邀请李皓去自己家玩的，结果李皓执拗的仍要留守私塾。 怎么说都不去。 王青云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启程回家，带好给弟弟妹妹的礼物，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王青云就出发了。 老地方 王青云卸下书包开始站桩，每日一站，王青云甚至感觉身体确实强壮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开始练拳，但是感觉身体有了不一样变化。 站了一刻多钟，身体愈加发烫，直到坚持不住，王青云才收势休息，活动筋骨。 清晨还是有些清冷的，但是离得近的话，还是可以看到王青云皮肤泛着的滚滚热气。 王青云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就拿出竹简开始练字。 天微亮，已经有摆摊的小贩陆陆续续的开始摆摊了，王家凉皮左右也陆续来人了。 不过没有人来赶走王青云，王青云感觉空间足够，就任由他们摆摊了。 可能是知道王青云是王家凉皮的，两边邻居都是热情的打招呼。 一家是卖腌菜的，是一个婆婆，卖各种腌菜，一般镇子上没有田亩的人家会买一些腌菜来吃，既耐储存，又节省食盐。 农村人一般很少购买，因为各家每年都会腌不少腌菜。 另一个摊位卖的是一些铁制品，大多都是农具，没有看见刀枪剑戟之类的利器。 看得出来这两家都是在镇子里有铺子的，整个上阳镇只有一家铁匠铺，当然了挑着一个扁担各村流浪着修农具的不算。 值得一提的是，卖铁器的并没有炉子，如果要修理农具的话，还是要到铺子修理才行。 其实大魏不禁刀兵，只禁弓弩，民间私藏弓弩都是重罪，所以有弓的猎户都是在官府有备案的。并且民间不允许使用精钢箭头，只能使用普通箭头。 所以你可以在任何一家铁匠铺购买到你想要的兵器，如果铁匠铺主人的手艺到家的话。 直到王青云练字练的腰都开始酸了的时候，王家人才紧赶慢赶地赶到。 还是老样子，王母抱起王青云提溜着转一圈，王父则是摸了摸王青的头。 今天王大伯和王青山没有来，只有三个父母王父和王爷爷。 “大伯呢？” “前几天不是下雨了吗？趁着这几天太阳好，你大伯和青山在家照顾谷子，马上都要交秋粮了，如果交上去是半干的就麻烦了”王父一边卸车，一边解释道。 王青云第一时间就将王家凉皮的布幡挂在了起来。 对于左右多了邻居，王家人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不是自己家地方，王家人也没有做主的权利。 目前看来，邻居都还算友好，且处着看看。 还是和以往一样，不过中秋节那场雨过后，感觉天气就没有那么热了，市集上齐装衣衫的也不在少数。 因为还记挂着很多事，王青云并没有和其他人闲聊，反而来到福田这里和王爷爷聊起天来。 “爷爷，黑石村的人被抓了没？四丁村最后的事情怎么处理了？”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做什么？”可能是怕这些生生死死的影响到自己，王爷爷并未直言。 “我们夫子说，书生就要做到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既然是夫子所授，那我便给你说道一二”王爷爷一番斟酌后自顾说道。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也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没人追究了，其一时间不对，秋收的时候发生这种事，那个官府都不会详查的，在秋收面前任何事情都不值一提，如果分散人手查案，秋收出现纰漏谁能负责，其二四丁村并不占理，拐卖人家孩子，被人家抓了现行，还殴打村民，这那一条都不占理，其三，四丁村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黑石村杀的人，所以官府才会出面压制，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王爷爷也是一脸唏嘘。 “就没有然后了？”王青云感觉有些诧异。 “什么然后？然后就是天天都有丢孩子的夫妻在四丁村外转悠，四丁村已经自顾不暇了，现在四丁村已经臭大街了，现在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不往四丁村去，四丁村估计要完了”王爷爷更加唏嘘了。 这是王青云没有预见到的，实在是超乎预料。 “那黑石村呢？不怕报复？” “不说四丁村的人敢不敢，就一个值不值，四丁村都不会去报复，为了两个死人，去招惹世仇，恐怕没人会去做”王爷爷一脸玩味。 人老成精，王爷爷看的十分透彻。 然后，王青云又将这件事情捋了捋，感觉除了人贩子罪有应得，其他的好像没有什么损失，可以算是比较完美的结局了。 考虑到另一件事，也不知道上次和爷爷说的事情，爷爷和族长聊了没有。 王青云试探着问道“咱家在集上凉皮卖的这么好，就没人眼红，族长有没有说什么？” 说起这个，王爷爷不说话了，王青云估计王爷爷找族长聊过了，不过效果不好。 “族长说，咱家要注意团结”停顿了半天王爷爷憋出一句话。 不过这句话，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还是要有钱一起赚嘛？ 不好明面上说，不过意思是一个意思。 还是王青云担忧的，目前是秋收不用太过在意，秋收结束，问题恐怕就暴露出来了，要尽快找出一个解决之道了。 要能惠及全村的产业，还真不好找，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过黑山里能够致富的路子，目前来说还都不适合上河村。 想要解决这个麻烦，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青云想了这么久，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要不就是种金银花，全村发展医药路线。 不过有一个问题，见效太慢，种植金银花至少得两三年才能看到钱，别到时候再说王家忽悠人，那可就是人人喊打的局面了。 而且这个世界交通不便，少量金银花回春堂就能消化，大量的话，这里又不是药材之都，也没人来这里收购啊。 第45章 喜当哥人旺 虽然有了打算，但是王青云觉得还是先顾好自己家为好，如果自己家都顾不好，族里过得再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爷，咱家的柿子熟了没？结的多不多” 王爷爷颇感诧异，你这个转折略微有点生硬啊，刚才还在聊家国之事，转口你就聊柿子，谁教你这么聊天的？ “还没熟呢，至少得半个月，估计20天差不多，结的倒是不少，不过咱家也吃不了多少，都拿来淋醋有些糟蹋了” 柿子这东西是好东西，但是还真不好多吃，不能当成干粮，应急还可以，但是要是天天吃的话，会把人吃坏的，胃不好的人更要少吃。 这个时代还没有柿饼，只有类似前世柿瓣之类的东西，既不好看，又不好吃。 “我也我会做柿饼，做出来跟蜜饯似的，可好吃了”王青云诱惑道。 “哦？说说看”王爷爷明显被勾起了兴趣，因为王青云以前做的东西现在看来都是好东西。 “就是将柿子削皮储存起来，能够做出特别好吃的东西”王青云没有说的特别清楚，反而觉得更加真实。 “都需要哪些东西？”王爷爷问道。 “别的都不需要，就是需要罐子，然后就是削皮的刀子，别的没了”其实做柿饼很简单，前世王青云可没少亲自动手做，做出来的成品比网上卖的还要好的多。 以前上山的时候，王青云看过，上河村这一带的柿子树都是比较适合做柿饼的，王家就种了不少。 “又要罐子？什么样的罐子？” “和酿酒的罐子一样就行，做完柿饼还可以继续酿酒”王青云说道。 “那挺好，正好明年需要不少罐子，今年多买一点先用着”王爷爷做主道。 “上次来咱家的那个小货郎就是陶家村的，他家就有罐子，可以问问能不能便宜一些？” “哦！是那个每次都端着大陶碗的那个？” “就是他” “那倒是可以问问”幸亏两人身边没人，否则就要诧异，一老一少不仅能聊到一块，聊的还都是正事。 “咱买多少个啊” “要是咱柿子都摘了恐怕得几百个罐子，要是在村里再买点需要的就更多了，太冒险了，而且家里也放不下，地窖最多能放50个罐子，要不先买50个怎么样？”王爷爷试探着问道。 虽然王青云知道柿饼的最终样子，但是王爷爷完全不知道，谨慎一些在所难免，不过50个也差不多了，至少也能小赚一次。 “桂枝，你怎么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吸引了王青云的注意力。 王青云扭头望去，只见王母抚着一棵树正在干呕，王父则是在一边急切的询问。 “娘”王青云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青云快去叫大夫”还没跑到跟前，王父就叮嘱道。 “不用”虚弱的王母摆着手阻止道，可能是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白了王父一眼。 王青云冲到跟前也是反应过来，一脸玩味的表情，可谓十分丰富。 “咋不用呢，你都难受成这样了，咱家再穷也得给你治病啊，砸锅卖铁也治”还没反应过来的王父狠狠地表现了一把。 王母没好气地说道“治什么治？你才要治病” 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正在这时，白掌柜和白果按时来了，王青云连忙上前，请白掌柜帮忙看看。 “没错，是喜脉，两个月不到，恭喜啊恭喜”自己果然要当哥哥了。 白果在一旁看着也是惊奇万分。 “谢谢谢谢”终于反应过来的王父，手忙脚乱的道谢。 “孕妇不适合吃药，你回去买点好吃的补补就行了”白掌柜叮嘱道。 随即便和白果坐了下来。 “凉皮啊爹”看着还处于欣喜状态的王父，王青云出声提醒道。 如梦初醒的王父，死活不愿再让王母动手，接过王母手里的瓢，开始调制起来。 随之还不忘叮嘱道“青云，看好你娘” 王父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少在王家，女性还是有点地位的。 王母怀孕最直接的感触就是王青云地位的下降。 王青云接过王父的班，成为了洗碗工，小小年纪你们这么压榨真的好吗？顾不顾及劳动法啊？顾不顾及未成年人保护法啊？ 王青云既幸福又痛苦。 幸福是有弟弟妹妹，痛苦是因为没有洗洁精碗真的好难洗。 没有洗洁精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牛可以直接喝。 所以王家的牛现在比以前可是大了一圈，毕竟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 别的不敢说，吃香的喝辣的是安排上了。 王家人也都沉浸在增加新成员的喜悦中，至少王父王母，王爷爷，王青云是真的开心。 也不知道王父的手艺有没有比王母差，反正白术和白果都是吃得津津有味，东西就是那么多东西，调得再差也没有多差。 因为这次白果没有带篮子，王青云也不知道他们还要不要外带。 但是王青云也不好直接问，就这么站在一边伺候着。 还想着给王母弄点什么东西补一补。 这时候的补品还真不好找，往往都是有价无市，农村最常见的补品就是鸡蛋。 王家还是比较开明的，怀孕的妇人可以每天吃一个鸡蛋，但是这哪里够，王青云还想着去哪里搞一点补品给王母补补。 明天上山看看，这应该比较好说服王父吧。 果不其然，今天白术妇女家没有外带，吃完饭就走了，也没有和王青云再聊些什么，王青云依依不舍的送别。 俗话说的话，一回生，二会熟嘛，这都多少回了，下次直接登门没毛病吧。 就这样，王母直接成为了王家现在的吉祥物，只可远观不可上手。 闲不住的王母，一会去这，一会去那好不忙碌，可就是搭不上手，被王大娘和王三婶好一阵嘲笑。 “大肚婆，作怪多，上手想要做什么” 哈哈哈大家一哄而笑。 随后，陈石头来的时候，王青云还询问了价格，优惠等信息，果然源头工厂最便宜。 随后，王爷爷便和陈石头的父亲订立了50个罐子的采购清单，送货上门。 很充实的一天，王青云就在洗碗中度过。 洗刷刷，洗刷刷，我是洗碗的小行家，王青云不自觉的哼唱起来。 第46章 好事趟赶趟 王母怀孕这个时机还是挺好的，秋收过半，也不用太过出力，而且秋收过后，不太容易受困于粮食，至少不会亏了肚子。 不过王青云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今年秋收下了大雨，虽说王家没有遭灾，但是别人家具体怎么王王青云持不太乐观的态度。 “爷爷，咱们村里秋收有没有受影响啊” “咱家没受啥影响，不过村里有几家情况不太好，晒谷场上也淋了不少，好些都发芽了” “发芽了？发芽了还能吃吗？” “不能吃也得吃，晒干了磨成面照样吃，不过交税怕是不行了” “那今年粮食会不会减产啊？减产的话粮价会不会涨价啊？咱家要不要备一点粮食啊” 王爷爷也打不准，可以预见的是粮食必然受到影响，粮价也不会稳定，王家储存的粮食吃到夏收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就怕出问题，出一点问题就可能饿死人。 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再储备一些粮食，上河村情况还算是好的，毕竟自耕农占主体，像李皓家所在的清水村，雇农占据主体，不仅要承担赋税，还要承担租子，今年怕是不好过了。 “嗯，今天带的钱不多，刚刚还付了定钱，只能下次来的时候再买些粮食了，而且最近王家的小麦都用的差不多了，也要买一点小麦”王家凉皮的销量可观，几次下来，王家的小麦消耗不少，当然，麦麸差不多都便宜了福田。 一些比较细的麸子还是可以食用的，前世王青云还吃过一段时间来治疗胃病，就是烤干冲水，不好喝是真的，不过确实胃病好多了。 都是来自农村的土方，平时吃细粮太多，得吃一点粗粮调调胃部菌群。 不过这个世界王青云可没有这样的烦恼，毕竟天天吃粗粮谁也受不了啊。 几件事情王青云差不多都交代清楚了，然后就是，编个竹球，摘点山葡萄，搞点补品。 这些得到山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竹球的话，时机不太对，现在这么忙，老娘又有喜了，老爹可能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了。 估计还是得问爷爷。 “爷爷，你用竹子能不能编成一个球啊？” “球？有什么用？编球干嘛？” “我有用，我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这有人要？球能干嘛？” “不知道，试试嘛，你会不会编嘛？” “没编过，回去可以试试” “那记得编的结实一点” “行，爷爷明天试试” …… 对于王爷爷的手艺，王青云还是比较放心的。 明天得把王父整上山啊，真是太忙了，这家没我可咋整啊。 王家的上田和中田都已经收割完毕，下田的作物还没有成熟，以后慢慢收割就行了。 估计下次集市，秋收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然后就可以直接开始做柿饼了，真是无缝衔接。 今天天气很好，但是集上的人并不多，可能是因为雨天影响了秋收，所以很多人都还在家里抢收呢吧。 王青云刷碗也没那么忙，可以抽空歇一歇。 结果，不到中午，一群人乌央乌央的过来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黑石村的人，看样子得有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上次见的那个黑石村的族老也在。 王家人被吓了一跳，都聚在一块，食客则瞬间安静下来，有的凉皮都没吃完就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来找事的，王母也是满脸紧张，搂过王青云靠在王父身后。 王父更加紧张，毕竟今天一家老小都在，但凡出一点意外王父都难以接受，而今天又刚刚得知妻子有了身孕，所以将王母和王青云聚到一块，低头嘱咐道。 “万一出事，带着儿子跑”虽然声音很小，但是王青云听得真切。 王家这里大多都是妇孺，王爷爷当即上前。 “老少爷们，我们是上河村的，在这卖一点自家做的吃食，不知道哪里开罪了大家，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王爷爷一句话说的体面，也告诉众人，王家也不是无根的浮萍，动手前考虑一下。 “老哥儿，你放心，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老三”说着朝人群中喝了一声。 一个憨厚的汉子和一个精神明显不好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来到人前，就跪了下来。 “快，给恩人磕头”为首的汉子按着孩子的头就一块往地上磕。 “快起来，快起来，哪用得着大礼，有事起来说，有事起来说”王爷爷一时心态有些参差，手忙脚乱的，本以为是来捣乱的，哪想到是来磕头的。 “老哥，老哥，你听我说……”随即黑石村的族老，给王爷爷讲了事情的原委，如果没有王家的字画，这个叫虎子的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二，过来”王爷爷向王父招了招手。 王父王母刚才也听明白了，也就放下了心。 随即向前。 “起来，快起来”王母连忙将还跪在地上的三人拉了起来。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这家人仁义啊” “好人啊，真是好人啊” …… 围观的人把事情听了个大概，纷纷出言点赞。 “老哥，我们来就两个目的，一个就是特地感谢一下您的儿子和儿媳，另一个就是我们打算让虎子认您儿子和儿媳当个干亲，毕竟他们对虎子有再造之恩”黑石村的族老在一旁和王爷爷商量道。 王爷爷看着王父王母，让他们自己做主。 虎子适时的就跪下了， “爹，娘” 直接就喊了起来，王父王母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说着“好孩子，好孩子” 就把虎子扶起来了。 这时，跟过来的黑石村村民从后边牵出来了一头黑山羊，交到虎子父亲手里。 “这是虎子的拜亲礼”虎子父亲说着就将缰绳往王父手里塞。 “这，不能要，这怎么能要呢？”王父连连摆手拒绝。 “收下吧” “收下吧” 黑石村的村民，都是出声劝道，真情流露，不似作伪。 “这，老哥收下吧，这既是感谢，也是结亲礼，都是土里刨食的，别的珍贵的也拿不出来，这只山羊是村里上个月猎的，全村人都同意的，收下吧，不收下，我黑石村，人心难安啊” 上河村如果是中村的话，黑石村可谓是下村中的下村，村里基本就是中田和下田，中田都很少，人也不多，每年赋税很大一部分都是通过贩卖猎物，购买粮食交上去的。 日子并不好过，不过，能够拿出一头山羊，实属不易。 王家人再三推脱，最终拗不过，只好收了下来。 初次见面，王母搜遍全身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送给虎子，最终将王青云的书包给抢了过来，送给了虎子，说是以后再补个像样的礼物。 像这种结亲通常都会送一个银锁最好。 不过王父王母确实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 所以只能以后再补。 而王青云就尴尬了，只好将自己的东西都放在一个背篓里。 虎子母亲精神确实有了一点异常，目光一直不离虎子，可能真的是怕了。 不过却是没有其他的异常，只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第47章 产业有希望 王青云连忙招呼黑石村的村民坐下，王父则是立刻给众人调凉皮吃，王爷爷也是和吴姓族老聊天，王母则是牵着虎子他娘和虎子的手嘘寒问暖。 虎子4岁，比王青云小一岁，也许是还陌生，不怎么爱说话。 黑石村人坐在王家摊位这里和王家人聊天，王父忙前忙后，王大娘和王三婶也帮忙招呼。 王青云则是到后面陪着福田和黑山羊。 这个叫什么名字呢？ 看了半天，王青云确定这是一只母羊。 羊在中国餐饮界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 羊大为美，羊肉就代表着美味。 在不能宰杀耕牛，猪肉又有味道的古代，羊肉就是食客的首选，所以这头羊至少也得值个几两银子。 由此便可看出黑石村的诚意。 对于新加入的小家伙，福田并没有排挤它，反而相处很好。 黑山羊真的全身都是黑色，也不知道本身就是这个品种，还是根据颜色起的名字。 前世王青云虽然见过黑山羊，也只是在互联网匆匆一瞥，但是从没养过，更不用说，如今这么近距离接触了。 这头山羊，有些象征性的山羊胡须，有着黝黑发亮的毛皮，有着直直的两个长角，个子不算大，也不算小。 王青云观察仔细。 “青云过来”听到王母的召唤，王青云只得上前伺候。 “虎子他爹，这是我家的小子，叫王青云，你们可以叫他小云，云哥儿，或者二郎都行，他今年5岁，在镇上崔夫子家上私塾，和你家虎子差不多大，应该能玩到一块去”王母摸着王青云的脑袋给吴老三夫妻介绍到。 “快叫哥哥好”吴老三推着虎子示意到。 “哥哥好”虎子脆生生的叫道。 “你好”王青云回复道。 “你带着弟弟玩玩，别跑远，要不腿给你打折”王母关爱道。 看得出来，虎子的母亲很是不舍想要起来阻止，被虎子父亲按着，示意不让她说话。 王青云理解，毕竟遭逢变故，母亲有这个反应再正常不过。 王青云拉着虎子的手到福田那里蹲着给虎子介绍。 “这是我家的牛，叫福田，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王青云指着山羊说道。 “不知道，没人给他起名字”虎子也蹲在一边回答道。 “那我们也给他起个名字吧！” “好啊好啊”在王青云的引导下虎子慢慢开始说话。 “你觉得叫福家怎么样？” “好啊，福家福家”虎子抚摸着说道。 其实，这头山羊是捉的野山羊，不过在黑石村关了有几个月了，野性才消磨不少，要不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虎子，你全名叫什么” “虎子” “全名” “虎子” 这就没法沟通了，后来王青云才知道虎子全名叫吴小虎，他爹叫吴老三，他娘叫刘桂兰。 那个忙前忙后的老人，是黑石村的村长也是他们村里唯一的族老，名叫吴宽，黑石村的人很多都逃荒走了，剩下的都是打猎为生。 吴老三就是有名的猎户。 “你们村为什么叫黑石村啊” “村里有很多黑石” “是什么样的黑石？” “能盖房子” “能烧吗？” “不能烧，有毒，祖祖辈辈都不让烧，不过盖房子没事” 王青云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虽然以前有猜测，但是现在被证实以后王青云就呆不住了。 刚还想着给村里找条产业链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黑石村王青云有了解。 黑山是一片东北西南向的山脉，山脉南部黑水流出，山口是上河村，沿河而下十数里是下河村。 上河村往山里走，翻过山梁就是黑石村，镇上就在黑山东侧20公里处。 所以黑石村平常到镇上都是翻越山梁，不经过上河村，但是如果要将煤炭运出来的话，就要经过黑山南麓，必经两个村子，上林村和上河村，如此地势平坦，才能将煤炭运出来。 前世作为90年生人，王青云还是经历过水洗煤的年代的，那个时候那个村里挖出来煤可就要富起来了。 那个时候煤球大行其道，谁家没有了就到矿上拉一车回家慢慢打，原煤也可以用。 不过煤经过水洗能够去杂去硫去害，还能提高燃烧效率，所以说水洗还是比较划算的。 马上就要入秋，然后就是冬天，燃料必不可少啊，这要是能做出来，不仅能造福上河村，就是黑石村，上林村也能赚不少钱。 这产业不就来了吗？地主家的小少爷这不就来了拿。 这还等什么。 现在差的就是实地考察，实践完整，商谈合作了。 如果真的是虎子说的那样的黑石，王青云有九成把握促成这件事，即便不是也没有什么损失，本来想上前沟通这事的，王青云想了想也就作罢。 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达成的。 还需从长计议。 随即，王青云又蹲了下来，和虎子继续聊天，不过大多就是套话，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至少虎子还不会。 王青云又聊了很多，黑石村缺不缺水？黑石多不多？黑石村有多少人？村长是谁？谁能做主？ 虎子都回答了个七七八八，值得高兴的是村长就是那个族老，看着和王爷爷差不多大，没想到就是村长了。 原来黑石村猎户较多，优胜劣汰，很多成年人没有长大就故去了。 所以，黑石村青壮较多，老人很少。 吴老三兄弟三人，如今只剩两个，吴老二死于狩猎，吴老大身有残疾，吴老三一脉就这一个男丁，所以虎子母亲才会如此难过，村长才如此下力，村民才会下如此重礼。 今天收获很大，仅仅一条消息王青云就感觉自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王家人也很开心，毕竟今天家里又添了一发牲口。 黑石村的人也很开心，毕竟一桩心事已了。 虎子也很开心，因为王青云给他吃了一块麦芽糖，而且还和他聊了一下午。 本来是给王青林买的麦芽糖，结果生生分了一半给虎子，幸亏青林不知道，否则王青云的内心又该痛了。 第48章 家和情谊长 王家也尽了待客之道，吃完凉皮又寒暄了一会，黑石村人就告辞了。 王母也极力邀请虎子到王家玩，只是虎子刚刚平安回家，吴父婉拒了。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以后经常走动是必然的。 虽然今天市集人数不多，但是王家凉皮依然卖的很好，因为忙着秋收的缘故所以面粉也没有磨出来很多。 用的都是以前的存货，所以今天做的凉皮并不多，再加上黑石村人吃了不少，所以中午过了不久，王家凉皮就销售一空。 王家众人也是收拾收拾开始回家。 回去的时候，在王父的一再坚持下，王母坐了好一会儿牛车，直到王母忍不了颠簸，才下来走路。 王爷爷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家里添丁是好事。 王三婶和王大娘心情则是有些低落，王家三个媳妇，年纪相差都不太大，王大娘最大，今年也才32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对于王母怀孕还是十分羡慕的，不过老大和老三家都是两个孩子，王青云自己家就王青云一个，这么一想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如果他们现在怀孕，至少在轮次上是领先的。 “爷爷我们给山羊取名叫做福家，大黄牛叫福田，福家福田，你们别叫错了” 王青云稚嫩地给王家众人介绍。 “福家，好名字”王爷爷摸着王青云的头赞道。 福家的缰绳拴在牛车上，牛车走的并不快，所以福家能够很轻松地跟上。 看着跟在后面的山羊，王家众人心里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今天的事情大家完全就是懵的。 就连王父王母虽然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对于认了一个干儿子来说也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他二娘，虎子是你们帮忙找到的啊” 王大娘不自觉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爷爷和王三婶也是很好奇。 “嗐，是一个道士找的云哥儿，我也是看着心疼，这才给送去了，谁知道闹出这么一出”王母这才解释道。 “什么样的道士？这可得提防着点，不是老有和尚道士来骗孩子出家吗” 王爷爷一脸警惕。 “估计是个得道高人，爹，你是没见那画，跟真人一样，就感觉不是人画的一样”说起这个，王母就是一脸难以置信。 王青云瞥了王母一眼，咋的，不是人画的，还能是鬼画的？ “哪有那么邪乎？”王爷爷显然不信。 “真的”王母低头小声嘟囔着。 王父则是牵着牛车也不说话。 王青云坐在牛车后面，双腿提溜在外边，一晃一晃的，一边看书，一边听着众人的聊天。 秋日的微风，渐渐的将欢声笑语带向四面八方。 路上行人很少，因为王家人回来的很早，所以除了沿途村子的村民，王家很少遇到熟人了。 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王大伯在院子里里翻着晾晒的谷子，王青山则是去了田里，看看高粱和黄豆的情况，能收割的先收割一些。 王奶奶则是坐在堂屋门口教王青兰纳鞋底，农村妇女，大多都有一手裁缝手艺，手一扎，就能裁剪出比例合适的衣服。 这个世界没有缝纫机，这样的话针脚就特别明显，针脚好坏，就能看出手艺高低。 王家裁缝手艺最好的其实是王母，然后才是王奶奶，然后是王三婶，最后才是王大娘。 所以青兰没有跟着王大娘学习，而是跟着王奶奶学习。 王母不仅针脚密，而且会的花样多，尺寸更是一手准，只用手量就知道大概得尺寸，如果让王母用尺子的话还真是为难人了。 而且王母的鞋样也是最齐的，这都是当时王母的陪嫁，用比较厚的桑木纸裁剪整齐，王父王青云的衣服鞋子都是王母做的。 王母的手艺是家传，王母和王三婶来自下河村李氏，是不出五服的亲戚，两人不仅一辈，王三婶还得叫王母一声堂姐。 下河村是比较富裕的村子，良田很多，王母家教也比较好，所以王母从小就学了一手剪裁手艺，王三婶情况也差不多，只是天分没有王母好。 看到家里多了一只山羊，家里的几个人都啧啧称奇，因为上河村可没有山羊，王家的山羊是上河村里的独苗。 把福家也拴在福田的地盘里，福田只顾反刍，没有一点意见，院门口也摞起了高高一层稻谷垛，留作福田冬天的食物。 现在加上福家，估计还得再摞一层，也幸好高粱杆也快下来了，给福田福家换换口味也好。 其实村里剩余的稻谷杆很多，村里的牛又少，肯定有很多剩余，但是王家人又都是执拗的性子，不肯欠人情，所以没有开口讨要。 一路看来，村里的秋收多多少少都受了一些影响，村里的氛围不是很好，这个雨天把大家的心情都搞崩掉了。 也就是王家秋收的早，没有遭殃，要不然，王家人估计也是愁云惨淡。 王青云对于黑山村的情况更加迫切了。 相信今年有的村日子会更加难过了。 黑石村怎么样王青云不知道，总之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将东西归置清楚。 王青云则是从大大的背篓里取出自己的东西，将牛皮纸包好的东西塞到，早就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王青林和王青雨的嘴里。 又从兜里掏出一根五色头绳塞到王青雨的手里。 最后将油纸里剩下的一小块麦芽糖截了一半偷偷塞给王青兰。 剩下的一半王青云还有大用。 麦芽糖并不大，王青云也买不了太多，最多就是几人嚼个味道，对于前世不爱吃糖的王青云来说，肯定体会不到他们的快乐。 “头绳？谢谢滚滚”嘴里含着麦芽糖的王青雨含糊不清地连连道谢。 双手抱着王青云的胳膊就是不撒手。 王三婶看的真切，也是很感动，两家小孩子这么亲热，王三婶也是很开心。 必经王青云的优秀大家都能看出来，有着这一份情谊，王青雨和王青林的未来是不用担心了。 王大娘看着这一幕，也是有点羡慕，不过王青山和王青云差着10岁，就是和王青兰也差着5岁，如此肯定玩不到一块。 王爷爷和王奶奶也很欣慰，村里很多没有分家的人家，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多的是，自己家好在和和睦睦的，没有什么闹幺蛾子的。 这也是王爷爷王奶奶平时教导得很好导致的，一碗水端平，是王爷爷和王奶奶早就定好的规矩。 父母不慈，儿女不孝，父母就是儿女的榜样，这方面王爷爷王奶奶做的很好。 第49章 上山广撒网 晚上的时候，王爷爷又照例将各房当家的叫到堂屋开会，结果就是明天王爷爷和王大伯送王青云上学，回来以后买半车粮食，以备万一，现在正是粮价最低的时候，所以花不了多少钱。 本来王青云想要劝王爷爷多买一点，最后想想还是放弃了，因为买太多的话在村里太扎眼，而王家现在做买卖了，进一点货就很正常，进太多的话，非议太多。 而王青云也顺利说服王父明早上山，理由自然是秋收给大家累坏了，趁着闲暇上山打点野味，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给王母补补身子。 王父也有这个打算，自然是向王爷爷请假，王爷爷也考虑到如今上田和中田太过湿润不好犁地，下田又还未成熟，所以不需要太多人。 正好在这个农忙的时候挤出来的空闲，这才让王父上山。 秋天是山货最多的时候，这个时候能遇到很多小动物，大动物也有可能，最可能的就是野猪，今年没听说有野猪来村里祸害。 以往灾年的时候野猪成群结队的出来祸害庄稼。 今年可能是黑石村和上林村给力，打杀了不少的缘故，今年反而没有野猪下山。 王青云谈妥细节，吃完饭就睡觉了。 第二天。 早早地，天微亮，王父王青云就起来了，这个时间上山正好，早的话进山危险，晚的话进山太热。 夜晚的山林要比白天的山林危险数倍，即便是老猎手也不想在山里过夜，即便非得过夜要么在树上要么在山洞里，总之肯定做好防护。 上山的时候王父不仅带着开山刀，还带着一把钢叉，就是平常用来插稻杆的。 四根长长的叉子透着寒光，其实山林里带着叉子挺不好走的，总是挂到树枝，不过没办法，带着保险。 王青云边走边四处瞧瞧。 上河村这边的山梁比较平缓，走路并不费劲。 黑石村那边的就不一样了，不仅陡，而且比较难行。 黑山完全就是原生态，不像前世都是经过人工雕琢的。 黑山最大的特点就是，鸟很多，鸟叫声更多，不一会王青云就发现不下十几种鸟，生物多样性可远超前世。 前世的农村都很少见到鸟类，即便有也是最普通的麻雀和乌鸦。 王青云看了一路，看到好多药材，都叫不上名字，更不知道是不是补品，所以没有乱采，这时候王青云才想起白术的好，其实当个徒弟也不错。 王父则是一路设一些小陷阱，有抓鸟的，抓兔子的，抓黄鼠狼的，还有抓野猪的。 野猪比较难抓，所以王父用的是好几股粗细的麻绳，用的是猎人扣，越挣扎越紧。 这扣还是偷学来的。 一般这扣都是各家的不传之秘，王父学会也是机缘巧合。 王青云看了几遍就会了，目前来看，王父的手艺肯定比不上自己。 而王青云则是受限于年龄，要不然肯定是山林里的一条好汉。 一路走，一路设套，父子二人终于走到了一片以前采摘过的野葡萄架的地方，采摘痕迹早已消失不见，而山葡萄王青云翻来覆去也没有找到。 铩羽而归。 “肯定没了，这都不知道来多少遍了，再说一株也不好用来酿酒”王父打趣道。 有点气馁的王青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默默地跟着王父往前走。 今天王青云还是背的自己的小背篓。 现在为止还没有装任何东西。 走走了一段时间，王青云听到一片异响，王父则是将王青云护在身后，紧盯着前边的草丛。 不一会爬出来一个葫芦大小的小刺猬，看到王青云父子二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盘成一团。 王青云虽然感兴趣，但是却没有打扰他，而是和王父换了一条路继续上路。 又找了三片野葡萄架，终于发现一小串山葡萄，小小的还没有小拇指大，不过每一个都很饱满，紫灵灵的，看到他的肯定不会觉得他是酸的，很可惜，它就是，看到王青云眯起来的眼缝，王父就打消了尝一尝的想法。 目标达成一。 又转了一会，王青云发现了两颗枣树长了不少的枣子，大部分都是青皮白衣红头，已经成熟。 王父给王青云摘了一些，吃着口感确实不错，王青云又央求王父多摘一些，其实王家院子里有两棵枣树，味道和这里的枣子差不多，不过在家吃枣子总是不太好。 最后王父摘了半背篓才作罢。 “爹红透了，再来全给摘了，我娘吃了补血，现在树上的枣不是干红枣，所以不适合王母吃，还要过些日子，等到完全风干，才适合孕妇食用”王父默默记在心里。 山里其实枣树很多，但都是小枣树，找到这么两颗大枣树，实属不易，一般大枣树都被人移植走了，这两棵可能是长得有点偏僻所致。 得，明天去医馆拜师，见面礼是有了。 歇了一会，两人就准备原路返回，毕竟下午王青云还要去私塾。 半背篓，崔夫子送点，两个小鬼吃点，剩下的拜师足够了。 返程的时候，路更难走，不仅要分辨迷路，还要收获猎物，更要关心危险。 突然，王青云听到一阵嗡嗡声，这个季节有蜜蜂？王青云有点懵，没听说过啊。 王父也停下脚步，王青云扒开草丛，只见一串蜜蜂进进出出一个地上的小洞。 “土蜂？” 前世王青云见过，蜇人很疼的，不过土蜂是有蜂蜜的，虽然蜂蜜和蜂王浆都很少，但是确实是有的。 不像前世见到蜜蜂就打119，这一世见到蜜蜂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王青云又将草丛恢复原样，不是不想要蜂蜜，实在是没有趁手的工具，现在上的话岂不是送菜。 “爹，你回去准备准备，烟熏，把这里刨了，肯定有蜂蜜”王青云一边做记号，一边叮嘱道。 其实蜂群是很好收拾的，首先包裹严实，然后临危不乱，放火，通烟就行。 农村人都掌握着这个技巧。 相比于蜇两下，显然是蜂蜜更有诱惑力。 王父也知道时机不对，所以没有贸然行事。 便和王青云一块退了出来，盘算着什么时候来把它老窝端了。 回去的路上，王父不仅收获了两只山鸡，还收获了好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野鸟，放在前世至少也是保护动物。 “罪过罪过”王青云都想念一段经文替他们超度，可以王青云不会。 王青云也捡了十几个鸟蛋。 “罪过罪过”王青云暗暗道歉。 总之今天收获确实不错。 回到家的时候，王爷爷也给了王青云一个惊喜，一个球状的竹制品真让王爷爷给做成了。 王青云差点没忍住要踢几脚。 “爷爷结实不结实啊不会踢几脚就坏吧” “踢，随便踢，就是把鞋踢坏了，他都不会坏，这里边我虚虚实实编了五层，拿着没多重，其实里边厚实着呢” 王青云感觉了一下，确实有点重，至少是前世篮球的重量，不过谁在乎呢？有的玩就好呗。 王青云，随即又拿着柴刀砍了好几节竹节，都装进自己的背篓里，当然不是那个小背篓，是一个和自己等身的中背篓，自己的一应东西都装在里面了，书本，笔墨纸砚，葡萄，枣子，竹节，还有自己的竹球。 一应俱全。 下午，王大伯赶着牛车送王青云上私塾。 因为时间还早，到的时候不到午后，崔夫子还正在午休。 李皓则还是老样子看书。 对于王青云的到来，李皓还是很开心的。 王青云给李皓抓了一大把枣子，又给石山的位置放了一把枣子，又拿了一竹节枣子放到了崔夫子的书房，书房门开着，里边没人，王青云示意了一下师母，师母没接，示意他自己放进去就行。 王青云只好自己进去放好，立马就出来了，书房可以说是比较私人的地方，王青云也没必要范忌讳，就是夫子最疼爱的弟子也不行。 第50章 缘分就这样 其实王青云是有过慎重考量的，不说白果，单说医术就是不可多得的财富，这个世界可没有抗生素，也没有特效药，而王青云又没有系统。 如果得了什么病，岂不是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对于一个安全感极度缺失的人来说，是极其难以接受的。 所以第一次去回春堂卖草药的时候，王青云就有些意动。 不过，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王青云想要学医呢？ 导火索就是王母怀孕。 即便是前世，生育也是一件高危事情，更不用说现在了。 王青云的二姑就是难产死的，一尸两命，死了之后还不能进祖地，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草草下葬。 所以，王青云一直惴惴不安，毕竟前世可以直接在医院待产，这一世则只能听天由命。 所以，王青云才想要学一点医术，不求医术大成，但求意外发生时不是束手无策。 王青云一直等到崔夫子午休结束，才找上崔夫子，叙说了想要跟着白掌柜学医的想法。 “你是怎么想的？书可读通了？字可练成了？切莫好高骛远”崔夫子还是比较看好这个小徒弟的，所以想要他走堂皇大道，莫要一时心热，盲目学医。 “夫子，我学医主要有三方面原因，其一，有医技傍身，即便是考不上科举，学生也有饭可吃；其二，世事难料，倘若毫无医理，一点伤寒可能就会要了学生的性命；其三，老师问我为什么读书？我回答怕种地，此是我本心，也不是我本心，我读书的最终目的是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之余，造福百姓，所以我想兼学医术，即便不能造福百姓，也能治病救人”王青云感情真挚，态度诚恳。 “按理说，我是你的蒙师，并无资格介入你的学路，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分明，科举是大道，你若想要造福百姓，也只有通过科举，医术可以学，但不必下苦工，你要拎得清楚，想得明白”崔夫子谆谆教导，实在不愿如此好苗子走上歪路。 “学生明白”王青云毕竟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所以有自己的打算，也没有对崔夫子的话说动。 “那你自己做主吧”崔夫子看王青云无动于衷也没有办法，只好让他自己做主。 王青云感谢着退出书房。 现在就该准备继续去回春堂了。 不过先要给白果准备一份山葡萄水。 镇里边缘有一条小河，不过镇上吃水不在河里，而在镇中心的井里，井水很凉，也很甜，比前世的农夫山泉要好多了。 王青云灌了一竹筒的白开水，其实凉水更好喝，不过，王青云实在是怕里边有寄生虫，所以王青云一直以来喝的都是白开水。 而王母为此还揍过他，不过也没办法，王青云宁愿不喝，也不喝生水，所以王母经常早起烧一锅白开水，灌一茶壶，慢慢的王父，王母也习惯了喝白开水。 白开水，山葡萄，洗净捣碎，都放进竹筒里，然后再加入上次买的麦芽糖，王青云特地留了一小块，捣得稀碎，就是为了现在做准备。 然后将竹筒丢在桶里，冰镇一会，尽管天气不错，有着浓浓的暑意，一会给白果带去，肯定直接拿下。 不过太凉了，可不能多喝。 枣子洗干净，王青云就一手一个竹筒上路了。 李皓看着忙前忙后的王青云则也是一头雾水，这干嘛呢？ 直到王青云出门，李皓也没有问出声。 回春堂距离明溪草堂也就相隔两条街的样子，就这样直接过去的话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 青阳镇整体相当于倒“丰”字型，东西走向是一条长长的大道，镇上的店铺大多都在这条路上。 回春堂和明溪草堂也不在大道两边，而在侧翼，以为来过几次，王青云很容易就找到了回春堂。 王青云进门的时候，回春堂没有病人，也没有小厮，只有白术坐在桌案后，翻看着一本医书。 时机也对，这个时候秋收，百姓最忙，病人最少的时候。 白术眼皮一抬，看到是王青云，也不打招呼，书本上移挡住眼睛，只当没看到。 “白师傅，看书呢？白果呢？” “是你小子啊？你来干什么？找白果有事？”白术板起脸来。 “这不找您学医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小子给您赔礼道歉了”说着王青云将手里的竹筒递到白术前面的桌子上。 “呵，你小子不是要东华门唱名吗？怎么又来学医啊？不读书吗？”白术显然被勾起了兴趣，拿着枣子吃了两颗，然后煞有其事地取笑道。 “读啊，肯定得读啊，读书和学医两不耽误啊！我准备一边读书，一边学医，不知道您能不能同意”王青云说道。 “读书和学医倒是不冲突，可是你为什么学医啊？当时拒绝的不是很干脆吗？”不会是想要对我的宝贝白果图谋不轨吧，白术一脸警惕。 “这个当时小子不是不懂事嘛，现在幡然醒悟，不知道师傅还收不收徒” “收，当然收”毕竟遇到一个合适的徒弟还是不那么容易的，而王青云各方面都和白术胃口。 王青云对于白术的感觉也很好，白术好像是和药材接触太多的缘故，浑身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药香，很好闻，所以一开始王青云对于白术的观感就很好。 后来接触下来，王青云对于白术的感觉就更好的。 医术什么的不说，医德人品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砰砰砰”王青云当即跪地磕了三个头。 磕完就大步流星往里走，看得白术一愣。 “哎哎哎，干嘛呢？去哪啊？”白术被王青云搞得一懵。 “找白果妹妹啊”王青云理所当然到。 “找她干嘛？” “我给她带了点好吃的，她在哪呢？” “后院”白术稀里糊涂地就指向了后院。 王青云也不可是，迈着小短腿就进去了。 没想到，白果正和母亲在翻晒药材。 白母仪态端庄看着比白父年轻不少，更是相当漂亮，与白果有几分相似。 看到，王青云进来，白果啪啪地迈着小短腿就过来了，开心极了。 “青云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啊”说着向白果的母亲问好。 “师母好”彬彬有礼的样子，白母也目漏慈爱。 “你好，你师父收你了” “嗯，刚才我已经磕头拜师了” “啊？青云哥哥，你拜我爹为师了” “是啊，给，这是给你带的山葡萄水，凉凉的，你尝尝”说着王青云将手里的竹筒递给白果。 也许是白术不在的缘故，白果还是十分大胆的，当然也有王青云已经拜师的缘故。 白术直接接过竹筒，揭开盖子，捧着喝了一口。 “嗯好喝，凉凉的，酸酸的，还有点甜甜的，好喝” 可能是刚才和白母一块晾晒药材的缘故，白果本来还有点燥热，现在一下凉爽多了。 “嗯，是吧，不过可不能多喝，太凉了，小心拉肚子”王青云适时提醒道。 第51章 抄书不打烊 其实正常拜师的步骤是很繁琐的，至少也要敬祖师，敬茶，见证人等环节。 即便从简也要敬茶的，像王青云这样，磕仨头就完事，一般是不受认可的，但是白术和王青云都不在意，也就能省则省了。 其实有着竹筒的保温，里边的水还是不太凉的，也就和井水相当，所以喝一点也没什么。 “青云，过来一下”堂屋里，传来了白术的声音。 这也是反应过来的白掌柜，做出的最及时的反应。 “那我去一下，你少喝一点，师母我先过去了”王青云先是叮嘱了一下白果，然后又和白母示意了一下。 白术正襟危坐在桌案后边，桌案上是满满当当好几大本书，说是好几大本，是有原因的，王青云粗一打量，好像有三四本的样子。 但是每一本都比论语要厚得多。 “学医也是一门大学问，我先不教你什么，这4本书，抄一遍，背下来，再来找我” “啊？” 王青云郁闷极了，四书五经还没抄完呢，这又来这么四大本这谁受得了啊。 估计纸都不够了。 “这个，我还有四书五经要抄呢，这些书抄完的话，估计要很久了”王青云将自己面临的问题讲了出来。 “嗯，不着急，啥时候抄完背会，啥时候我再教你医术” “那我平时可以来吗？” “来干嘛？”白术明显没想到王青云的打算。 “和师娘学一下药材，顺便学一下煎药，捡药什么的”其实能学的还是挺多的，光是煎药学问就不少。 “你有这么多时间？” “我平时下午放课挺早的，可以过来学习”王青云实事求是。 “嗯，可以，想来就来”白术想了一下就同意了，毕竟环境熏陶也是很重要的。 就这样王青云抱着四本书就往回走了。 这四本书分别是《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脉法》《白氏诊纪·上》 其中黄帝内经是综合性医书，神农本草经是中草药巨着，脉法讲述脉搏，针灸之道，而白氏诊纪则是白家历代总结的诊疗记录。 这个时代的医术大多都是家传，就连师徒相传也很少，而对于白术拥有另外三本医学巨着，王青云还是很诧异的，因为上阳镇实在太小了，这里的书店除了四书五经之外基本就没有别的书了更不要说医书这种本就难以接触到的着作了。 看来白家大有来头啊，王青云回去的时候，想了很多。 能拿出来一本书就已经很惊人了，这一下就是4本，这是把自己当亲儿子的节奏了？ 王青云是知道白术夫妇只有白果一个女儿的，所以一时，王青云还真的都有点迷了，这是什么操作？这就掏心掏肺了？ 如果白术知道王青云能想这么多，可能一张纸都不会给王青云的。 当然了王青云也不是正面卖笑，反过来捅人的主，想这么多纯粹是习惯使然。 总结一下，这白家肯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王青云抱着书回到明溪草堂的时候，石山已经到了，又是一个梨子，王青云打算留着，明天给白果带去。 看到王青云抱着的厚厚的四本书，石山和李皓满是好奇，石山是个直性子，直接就问了出来“青云，你抱的是什么书？搁哪弄的” “我刚才去回春堂拜了白掌柜为师，这是他给我的医书，让我抄完背会” “白掌柜？是那个回春堂的那个白掌柜？” “嗯，就是他” “白掌柜可是一个好人，我爹当时打的那头大虫，受了很重的伤，就是在回春堂治好的，没多久我爹就又能进山了”说起来，石山满是崇敬。 “你不考科举了？”李皓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 “考啊，医术兼修”王青云翻动着几本书大致看看。 四本书明显都是手抄的，字里行间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有的时间早，有的时间晚，很明显不是一个时间写的。 这光是理顺，看懂，就是一个不小的工程，更不用说抄完，背会了。 虽然白术说了不用抄注解，笔记，只用抄原文就行，但是，是个人就不会只抄原文，相比较原文，注解才是真正的宝库。 这里边都是经验教训。 看到大小不一样，横竖不齐的笔记，王青云都能想象到主人对照着现实重新批注时候的认真。 更重要的是字里行间添加的每个字都是清晰可见，每页纸都是完完整整，这是一个人对自己书籍最大的尊重和爱护。 王青云将自己包裹衣服的包裹布取出来将书包了起来，现在还不是抄书的时候，等到四书五经抄完再说，随之便将它放到自己竹箱里妥善放好。 “那就好”李皓轻声说道。 “你还要背这么多东西啊？我的三百千还不会背呢”这段时间石山已经将三字经背了大半了，不过完全是死记硬背，虽然进度缓慢，但是石山显然是背书不辍。 而相比较之下王青云则是抄书不辍，四书还没抄完，五经还没开始抄，就又找来几本医书，看来抄书的日子任重而道远啊。 书该抄还是得抄，不过最近要为月考准备，所以这几天王青云将论语抄完就很少抄书了，一方面纸不太够了，另一方面确实要为月考做准备了。 因为大家都在为了月考做准备，所以王爷爷编制的竹球就这样待在背篓里，被王青云闲置在角落里吃灰。 毕竟月考还是很重要的，王青云可不能让崔夫子认为自己小小年纪玩物丧志。 考得好是能直接进入中舍的，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相当于跳级了。 王青云也是对于这次月考很是看重的。 所以最近一直在翻读三百千。 一字一句地读，逐字解析，逐句释义，王青云已经快将三百千揉碎了吃进肚里了。 这些压力，石山是完全没有的，李皓也不太在意，只是不想输给王青云，所以也在刻苦攻读。 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记下这些内容，实在不值一提。 虽然没有系统，但是金手指还是相当给力的。 这强横的记忆力，科举王青云还是很有把握的。 就这样，大家渐渐地都不再说话，反而是认真地复习起来，石山背书的声音也不自觉得大了起来。 不过王青云并未受到影响，相比于前世背书的疯狂，这完全是毛毛雨啊。 第二天本想去找白果的，如今也因为月考的紧张氛围而告终。 第52章 月考九分像 终于在八月份的倒数第二天，王青云终于迎来了，异世的第一次考试。 相对于一个不到六岁的顽童来说，这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当然了，这次月考的主角不是王青云这些刚入学的蒙童。 真正的主角是上舍，中舍和下舍的那些高年资生。 和新生不一样，下舍的老生，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的甚至紧张的小脸都皱在一起。 最让王青云感觉好笑的是，胖胖的钱富，左顾右盼一副想逃却不敢逃的样子。 趁着崔夫子在中舍和上舍布置考题的空档期，坐立难安，满头大汗。 钱富已经九岁了，按照年纪来说应该考进中舍了，不过每次留级的学生都不在少数。 中舍和上舍每次月考的优秀文章都会贴在堂屋的走廊上，所有人都能看到，有意的也可以抄录。 听老生说，有的上舍学子的文章即便是崔师也称赞不已。 所以王青云觉得自己到时候可以多看看，多学习学习。 崔夫子进来的时候，什么书也不带，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默写三字经玉不琢不成器至上至君下泽民，百家姓全文默写，千字文庶几中庸，劳谦谨敕及后全文。 前世王青云也知道三百千不过没有背过，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三百千，但是内容却是并不完全一致， 前世三字经成书于南宋，百家姓成书于北宋前，千字文成书于南北朝时期。 按理说这个世界并没有三字经的存在，但是三百千却奇迹地出现了。 据崔夫子说三百千是大魏立国之初开国皇帝赵弘武命左丞相窦骁带领翰林院众人编写的，然后宣发全国，以作启蒙之用。 后来窦骁牵涉贪腐大案被满门抄斩，三百千就只能算作翰林院编纂的了。 据说以前蒙学上来就是学习论语，自大魏立国以来才有了启蒙教材的概念。 后来也编写了众多的启蒙教材，如《初礼》，《学歌》，《古韵八法》，不过还是三百千最经典。 而王青云刚入手时就发现三百千中不符合这个世界内容的全被和谐掉了，那时候是哪个穿越者的功劳。 所以这些陌生的史料还是需要王青云背诵记忆的，毕竟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前世不一样的。 这要是身在魏营心在汉，被砍了脑袋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这部分内容，都是王青云记录的重点，更关键的是，上阳镇完全接触不到史记之类的史书。 所以只能从这些启蒙读物中零星了解一下大魏之前的历史。 即便王青云有强大的记忆力，但是理清其中的道理和故事情节还是花费了王青云不少的功夫。 也幸好王青云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融入和经历。 但是目前为止王青云还没感受到穿越者前辈带来的福利，连个炒菜都没有，真不知道前辈是怎么度过的，不会穿越过来的是工作狂吧，一心辅佐皇帝登基，然后还没享受呢就被噶了。 这要是真的可太丢人了。 崔夫子布置的作业还是挺多的，即便全能写出来，将近一千多字，也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更不用说是毛笔字，还不能潦草，一笔一划，哪怕对于老生来说也是一个大大的考验。 “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放课，放弃的随时可以放课，写完了放到我的书房，记得开头署名，格式我已经交代过了，新生能写多少写多少，不允许交头接耳，不允许作弊，如有发现，逐出草堂”说这些话的时候崔夫子前所未有的严肃。 各位下舍学子已经是噤若寒蝉。 讲完规矩，崔夫子拿着一本书坐到下舍的堂前看起书来。 其实刚入学的新生大多水平和石山差不多，石山目前只会三字经的前半段，可惜的是崔夫子考验的大多都是三字经后半段。 估计石山最多会的也不多，能不能写出来还在两可之间。 按崔夫子的估计可能很快就有人交卷了，毕竟新生进度就在那摆着呢，刚刚讲到三字经中段，会背就难能可贵了，能写下来多少，就看天意了。 因为纸张也需要钱的缘故，大家平时练字有的用石板，有的用木板，有的用砂石，而王青云三人则是用的竹简。 慢慢的竹简也在下舍乃至中舍流行起来。 而上舍学子，也就是那三名童生，王青云还未见过，因为他们都是在家学习，只有每月整十之日才会才来指教，正逢中下舍休息。 所以王青云还未见过那三名童生。 不仅是纸张，墨砚下舍的这帮学子用的也很少，平时都是用水写，这才能节省一些。 正经用纸的机会并不多，磨墨的机会更少。 所以一时之间，下舍学子并没有多少紧张感，大家都在认认真真地磨墨。 墨香瞬间就消散开了。 这种墨香不似前世那种臭味，而是有种草木清香。 前世的墨水大多都是腥臭味，那是工业制成品。 王青云们如今所用的都是人工制成的，即便是最差的墨，也是有种淡淡的香味。 据说高级的制墨师制墨时还会添加阿胶、丁香、松脂等不同物质凝成，故而有不同寻常的香气。 所以墨香是真的有香味，而不是杜撰的，更不是腥臭味。 王青云因为抄书的缘故，经常磨墨，所以手法已经很熟练了。 顶级的墨磨出来是浓而不散，色泛青紫，整体如一，写下来更是力透纸背，颜色如一。 王青云也是将自己的笔墨纸砚摆好，开始磨墨，这些天抄书，陆陆续续用了一些纸张。 剩下的纸张还要继续抄书，但是月考也是需要写到纸箱纸张上边的。 本来特别期待月考的王青云也有些傻眼。 这不正如前世的默写吗？如果没猜错的话，还有听读，不过默写要比听读更难。 因为默写动不动就是整篇文章，这个形式对于经历过前世十多年教育的王青云来说再熟悉不过。 所以王青云一点紧张感也没有，磨好墨，就开始默写。 第53章 有俩不一样 看到王青云动笔，李皓也开始写了起来。 对于有着超强记忆力的王青云来说，默写简直不要太简单。 李皓则是因为从小以书为伴，又上过一年，所以同样极其熟练。 其实按照李皓的基础，刚来时就可以升进中舍，不过考虑到中舍大多都是八九岁以上的孩子，如果过去一个5岁的恐怕会受欺负。 所以崔夫子压他一年再让他进入中舍。 所以李皓平日里看三百千看得很少。 而在他们身后的石山则是小心翼翼地开始小声背诵，是真的从头开始背。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屋子里也有人背诵着不小心诵出了声。 而专心书写的王青云则是丝毫不受影响。 不过有的人背默的声音确实有点大了，就连崔夫子都听到了。 “咳咳”两声咳嗽打断了众人的背默。 屋子里为之一静。 不一会此起彼伏的背默声又响了起来。 不过声音不大，甚至听不到具体的字句，嗡嗡的，王青云则是浑然未觉。 但是对于那些有升舍压力的老生来说，瞬间压力就升起来了。 不仅压力升起来了，气性也升起来了，整个人逐渐烦躁起来。 钱富就是这样，基本功不扎实，写着写着就挠挠头，擦擦汗，不时挪动挪动屁股。 实在是坐立难安。 看来这次又没戏了。 而有的新生则是志得意满，文不加点，一蹴而就，显然早就参加过几次了，早就信心满怀了。 很多新生都是刚刚入学，很多学写字就学了个大概，连字也写不太明白，但是都没有放弃，虽然写得不好看，虽然有的记不得，虽然有很多错别字，但是没有一个人放弃。 纸张是很珍贵的东西，没有人愿意浪费哪怕一张。 所以他们尽可能地将自己学到的东西写在这张纸上。 不过，能够预料到的是，新生的基础就摆在那里，写得再认真，学的就那么多，所以不一会就有很多人停笔。 石山也在其列。 知道自己的水平就在那里，也没有气馁，只是有些羡慕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奋笔疾书，转头看着同样没有停止书写的老生，心底竟然有一种自豪感。 又过了一会儿，新生中没有停笔的就只有王青云和李皓二人了。 而老生中还在奋笔疾书的也不多了，只有两位年纪并不小的少年还在奋笔疾书。 听着沙沙的写字声，无论停笔的是新生还是老生，尽皆低下了头。 可能是羞愧，也可能是羡慕，反正感觉总不会太好受。 “可以交卷，可以回家了”崔夫子眼皮一抬，淡淡说道。 “明天正常休息，后天讲评” 已经写无可写的众人此刻都左顾右盼，然后都缓缓起身，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将写满字的纸张放进了崔夫子的书房。 有些想要当堂呈上去的新生，看到老生的动作，脚步一滞，随之想到崔夫子的话，随即就将答卷放入了崔夫子的书房。 教室里瞬间一静，院子里顿时作响。 王青云手上的笔也是为之一滞，正好将三字经和百家姓写完。 写得很慢，但是力求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 此时李皓已经将千字文默写小半。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王青云继续开始书写，关注了一眼王青云的李皓也是继续做答。 看着下舍剩的小猫两三只，崔夫子也是颇感兴趣。 没想到去年送来一个李皓，今年又送来一个王青云，这真是青云送我入高楼，一轮皓日几时休，不错，不错。 这样就不担心进入中舍的李皓过于显眼了，也能杜绝他俩的娇纵之心，一个天才确实不太好教导，两个就比较容易了。 看着目不转睛默写的两人，崔夫子心里乐开了花，可造之材啊，纯纯的惊喜啊。 老师最大的喜悦不就是择良才而教之嘛。 这一刻崔夫子才真正感受到了当老师的喜悦。 这怎么看都是入阁之才，最关键的是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崔夫子此时的喜悦谁懂。 不过可惜的是不能成为座师。 如果厚着脸皮成为这二人的座师，以后就不是恩情，而是仇怨了。 这一点崔夫子看得很清楚。 可为蒙师，不可为座师。 座师不同于蒙师，蒙师只是起一个引导作用，帮助学子识字教导做人，座师就不一样了，帮助规划人生道路，帮助解答人生困惑，传道受业解惑，无所不管，无所不包。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是说说而已的。 不过有这一段香火情，也是好的。 想着想着，崔夫子心里又沉重了许多。 院子里不一会就安静了下来，想来大家都走了。 还在奋笔疾书的四人，仍然奋笔疾书。 八月的风已经有些凉意了，吹到王青云脖颈的时候，王青云摸了一下脖子，一手的汗渍，不知什么时候，王青云已经写得有点额冒微汗了。 但是王青云浑然不觉。 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不仅时间会过得飞快，就连体力也下降地厉害，快要完成的王青云感觉自己饿得快要昏厥了，这只是精神消耗太大的表现。 李皓最先停笔，然后是老生的两人相继停笔，最后是王青云。 四人相视，目光中看不出什么，只是感觉轻松了很多，四人的目光没有敌视，嫉妒，看不起这样的负面情绪。 有的好像是共患难的痛快之感。 等了一会，笔墨干透，几人不只是交给崔夫子还是交到书房，一时没了主意。 就连平时最有主见的王青云，现在也不想出这个风头，因为实在太饿了，王青云有点无精打采。 “都拿来吧！”崔夫子发话了，四人这才拿着答卷上前。 先看的是老生的答卷。 “嗯杜守一，字写得不错，不过这两字写错了，整体还可以，以后还要扎实基础，不可粗心大意，回去准备四书五经，后天入中舍学习”说完将答卷递还给了那位名叫杜守一的学子。 说完，又拿起了另一位名叫姜成的学子的答卷看了起来。 “嗯，整体没有错漏，基本功很扎实，就是这字得多练，以后每天加练一小时书法，你也回去准备入中舍吧，后天记得准时”说完崔夫子摆摆手将他俩赶走了。 然后同时拿起了李皓和王青云的答卷看了起来。 看了又看。 又看。 “嗯，不错，无一错漏，孺子可教也”说完崔夫子抚了抚自己的短须，眼睛里异彩连连。 这俩人，果然不一样。 第54章 月考夜彷徨 “你们俩切记不可自得自满，要戒骄戒躁，稳重踏实，否则你们不仅科举困难重重，学问也恐难有进步”说完又单独看着王青云问道。 “四书可抄完了？” “啊？还没，孟子还没抄呢” “嗯，不妨事，先讲论语，论语能讲很久的”崔夫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有点感慨的感觉。 “好了回吧，记得后天到中舍，开始学习”说完挥挥手让王青云二人出去了。 “多谢夫子” 王青云二人对视一眼感谢了一句夫子，随后一块退出了屋子。 虽然是成年人的灵魂，不过王青云出了屋子也是不免大口呼吸了一下。 毕竟面对老师，不管年龄多大，也是有一种拘束感的。 “你们出来了，过了吗？要进中舍了吧？”回到西厢，石山则是拿着三百千仍然在诵读，看到王青云二人进来，连忙问道。 “嗯”二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石山，如果说错话的话，又有炫耀之嫌。 “吃了吗？我快饿死了”王青云对着石山问道，很普通的技巧，岔开话题，不过王青云确实饿坏了。 “没吃呢，还没到中午呢”本来早上就吃了一个窝头，确实有点难顶。 三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默写又极耗心神，所以三人现在都是人困马乏。 王青云无奈，只好也取出自己的书，默默诵念。 两人升入中舍，也不知道对于石山打击大不大。 不过目前来看，石山倒是更加努力了。 下舍除了王青云三人，其他的学子已经放课回家。 而中舍的几人则是陆陆续续交完答卷也回家了。 出乎王青云的预料，午饭后，中舍的学长又来草堂上课了。 果然中舍的月考和下舍是不同的。 中舍几人拿着论语在中舍里紧张地诵读。 而其中一人则是在书房里面对崔夫子的问询。 “论语中，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何解？” 书房里的学子的声音不一会响起“子禽向子贡问道：‘老师每到一个国家，一定了解它的政事，是他自己求来的呢，还是别人主动跟他说的呢？’ 子贡说：‘老师是凭着温和、善良、恭敬、俭朴、谦让五者得到的。他老人家获闻各国政事的方法，与别人都不同吧？’ 这讲的是个人的道德修养，是能够吸引别人的，能让人放心倾诉，安心谈吐，这是简单别人要注重自我修养 ……” 这更熟悉啊？这不是阅读理解吗？还是古文翻译加理解，这王青云太熟了。 前世讲究的不就是逐字翻译，放入全文，贯通前后吗？这王青云熟悉啊。 王青云和石山也是第一次经历月考，在院子里听着崔夫子和中舍学子的月考问询，一时有些错愕。 这不是压迫感满满吗？ 而李皓因为已经读过一年的缘故，所以已经见怪不怪了。 听了一会，王青云和石山就离开了，王青云则是开始孟子的抄写。 孟子比论语字数要多，所以王青云估计也要花费不小的功夫。 纸张所剩不多了，本来100张纸，按照前世的标准，抄四书还是比较轻松的，不过这一世是毛笔字，要比圆珠笔大得多，所以尽管王青云已经很节俭了，纸张依然所剩不多，大概也就二十余张的样子。 王青云粗略估计一下感觉抄完孟子的话还是有点勉强的。 因为王青云和石山都需要人接，所以月考完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李皓则是完全不想回家。 所以三人还是在草堂睡觉。 “升入中舍的话，你们会搬走吗？”躺在炕上，石山终于问出了自己纠结了一下午的问题。 “啊？搬哪去？”王青云有些不明所以。 “他的意思是会不会搬到另外两间房子”李皓补充道。 王青云瞬间就明白了。 “我不会，搬那干嘛，在这多热闹啊，我还想和你们两个一起起床，练拳，练字，聊天的”王青云的话给石山吃了一个定心丸。 本来趴着等待答案的石山也换成了舒服的躺姿。 石山安心了，王青云轻松了，李皓也放松了下来。 石山为什么安心？因为石山不想丢失两个刚刚交到的好朋友，同窗一月，几人的情谊好像就刻了下了，刻在了大家每天相处的岁月里。 王青云为什么轻松，因为升入中舍的缘故，王青云不知道石山是什么心态，这种情况是很容易出现隔阂的，不过还好，石山不是小气的人，反而自己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李皓为什么放松下来，因为他也在等王青云的答案，对于感情比较敏感的李皓，不自觉的已经把二人当作同伴了，虽然他自己仍未察觉，不过事实如此，所以，如果王青云的答案和自己不一样，那么李皓不仅会失望，更会错付。 不过，结果还是好的。 这也许是三人最好的时光，因为三人同时早起，同时站桩，同时练字，同时学习，不自觉的三人之间的友谊已经十分深厚了。 因为家里三小只的缘故，崔师母和崔师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对待三人都很好，就连崔夫子食宿都稳定了很多，平时看着三人狼吞虎咽，崔夫子胃口都好了很多。 八月末的月亮有点清冷，由于气温已经逐渐凉了下来的缘故，王青云三人的屋子并没有开窗。 月光并没有洒进屋子里，不过在庭院里和竹影撞了个难怀。 今天的月考对于王青云的触动，远比想象的大。 毕竟本来自己觉得不太在意的王青云，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答卷，已经能够显示出些什么了。 在这个世界，王青云过得并不轻松，但是对于唯一的正确的事情王青云还是特别在意的。 知识，书籍，科举可能就是那唯一正确的事。 王青云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过得轻松一些，好在，确实有些成效。 今天月考，王青云自己都感觉自己过于认真了，不过是一次月考，王青云累得自己差点虚脱。 这种认真程度，王青云前世即便是高考也没有过得。 王青云睁着眼睛，慢慢思虑着，这难道是穿越的应激反应？ 过于陌生的地方，抓住唯一可以用力的机会，就会竭尽全力，因为他知道他是唯一一个最为不同的。 这一晚，王青云想了很多。 第55章 粮价果然涨 第二天早上，王青云又和以往一样早早地就到市集里占位置，不多时左右还是卖榨菜的婆婆和卖铁器的伯伯。 王青云很友好地打了声招呼，也就开始自己一天的晨练。 站桩，练字雷打不动，即便是雨天，王青云三人也是从不落下。 等到桩功大成的话还要再加一项，练拳。 5岁的王青云已经有些俊眉星目的模样，只是穿着朴素，已经有了一点俊俏少年郎的底子了。 等到左右两边摊位摆好，王青云已经练了半个时辰的字了，竹筒里的水都不多了。 这时王青云才安心上前攀谈。 “大伯，你们这能不能定制一些特殊的东西” “哦？是什么样的东西”卖铁器的伯伯并没有因为王青云的年幼而有所轻视。 也许是没有其他客人，所以卖铁器的掌柜和王青云聊了起来。 王青云将前世的蜂窝煤模具大致说了一下，掌柜听得很认真。 “做倒是可以做，不过有点难度，尤其是你说的铁管需要浇筑，所以耗费比较高”卖铁器的大伯听完后认真想了一下，回复道。 “能做就好，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按你的说法耗铁倒是不多，不过就是费工夫，做一个一两银子差不多，这样你要想要的话随时来镇上的姜氏铁匠铺找我，姜氏铁匠铺就是我开的”这么说来这个大伯应该就是姓姜。 “姜大伯，那我们说好了” “到时候找我就行”姜掌柜大手一挥，豪态自显。 姜掌柜本名姜叩，像文人多过像匠人，虽然因为打铁的缘故，姜掌柜胳膊又壮又粗，但是身上的气质很难说，完全不像一个匠人，反而一半匠气，一半文气。 有一点像读书人，如此王青云才好这么沟通。 不知道为什么姜掌柜没有继续坚持读书，可能是因为考不好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缘故，王青云恶趣味地想着。 如果王青云猜测没错的话姜成就是姜叩的儿子，毕竟两人很像，而姜成平时也很强力，从没人欺负。 聊着聊着，王家人赶着牛车已经到了，不过王青云并没有看到王母，不奇怪，怀有身孕的王母确实不宜奔波。 这次来的人是王父，王爷爷，王大娘，王三婶，还有王青兰。 看到王青兰，王青云诧异半天，毕竟王青云从没见过王青兰出过上河村。 王青兰也扶着牛车亦步亦趋地看什么都新鲜。 “青兰姐，这里”王青云第一时间热情地打着招呼。 正在四处乱瞅的王青兰也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扭头向这边瞅来，本来紧张的脸上，展现出了一抹浓烈的笑容，冲着王青云挥着手。 “青云”大家也热情地和王青云打招呼，不是摸摸头，就是戳戳脸，王青云已经习以为常了。 王青兰也是揉着王青云的脑袋，疼爱极了。 王青云则是爱惜地抚摸着福田的脖子。 随后王家人就开始卸车。 王青云小胳膊小腿的也帮不上忙，而王青兰也不大能帮上忙，毕竟都是力气活。 “陶家村的坛子都到了，柿子也差不多能摘了，明天开始？” “那就明天开始” “嗯，那就好，正好家里的田都翻过了，下田那些东西还不到时候，看样子还得十来天的样子才能收割” “那明天就可以开始制作了” “爷爷能不能问一句，你这些都是谁教的”思虑再三，王爷爷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困惑，虽然以前王爷爷表示过并不介意，但是这花样越来越多，王爷爷心里也没底。 “我师傅，雷锋山人，传我的”王青云不得不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就是给你画的那个？我想也是”王爷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啥时候让你师傅来咱家，咱俩得好好招待一下” “他去云游了，上次就走了” “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不回来了，他在这里也是路过，现在继续云游了” “果然是高人啊”王爷爷感慨道。 “对了爷爷，咱家上次买了多少粮食？” “不多，也不少，不过都是陈粮，咱家买的时候，陈粮价钱比平时便宜三成，听说现在都涨上去了，回去以后，我又翻出来晒了晒，都是好粮，现在咱家吃的都是这些陈粮” “咱家里的那些陈粮会不会放坏啊” “那不会，我这隔两月晒一晒，再放两年也不会坏” “那就行” …… “爷爷，我能不能带青兰姐四处逛逛”看着王青兰四处探究的目光，王青云心里有点心疼。 “嗯？行，去吧，注意安全”王爷爷对自己的小孙子还是挺放心的。 王青云开心地跑来了，此地不宜久留，这要是再问出什么又要撒谎，一个谎话就需要无数个谎话掩盖，王青云还是不想这么做的。 “走，青兰姐我带你转转”王青云拉着王青兰的手咧嘴笑着说道。 王青兰明显很意动，不过还是看着自己的母亲，王大娘。 “想去就去吧”王大娘少见的开明一回。 “走”王青兰开心得就像纵飞在山间的小鸟一样拉着王青云就跑了起来。 因为时间还早，很多摊位都是刚来，而没有牛车，离得又远的想要摆摊的农户，现在可能还在赶来的路上。 王青云牵着王青兰慢慢地走，慢慢地看。 女孩子的好奇心是无穷的，遇到王青兰好奇的东西，王青云适时地解释道。 比如一个摊位卖的是精致的白瓷，以前刚见的时候，王青云也很吃惊，还以为大魏处于粗陶时代，没想到，白瓷青瓷都有，不过价格就此粗陶贵了不少。 王青兰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器物。 还有卖香袋的摊位，卖布匹的摊位，卖首饰的摊位，王青兰明显更感兴趣。 脚步都慢了不少。 集市摊位并不拥挤，很长，王青云和王青兰一来一回，看了个完全。 碰到卖粮食的农户，王青云还特地询问了一下，没想到，陈粮都卖到了新粮的价，新粮价格更是涨了不少。 一切正如王青云所料，这个冬天有点难了。 一切危机正潜伏在这波谲诡异的形势之下。 第56章 产业再畅想 一路上王青兰就好像好奇宝宝一样，看什么都新鲜，一路走走停停，欢快极了。 “青兰姐，你第一次来集市上啊？” “不是啊，以前就来过，不过太小了，不太记得了” “嗯，那我们再转转吧！” 逛到集市末尾的两人，意犹未尽。 “不了，我今天是来顶替你娘的，得回去干活了” 看得出来，王青兰对于热闹的集市还是恋恋不舍的，不过此时明显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没有耽搁，虽然目不暇接，但是脚步坚定，王青兰就牵着王青云往回走。 路过陈石头家的摊子，王青云还想把王青兰拉上去认识一下的，结果直接被拉走了。 这让想要攀谈两句的陈石头也没了一点机会。 回到摊位，王青兰麻利地接过了王父手里的活计，开始调制凉皮。 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热了，不过凉皮依旧很受欢迎，看样子还能再卖两个月。 王青云估计初雪前都可以卖。 要说前世王青云最熟悉的莫过于三皮一线了（凉皮，米皮，擀面皮，米线），擀面皮，米皮，王青云倒是会做，不过米线王青云却是真没怎么注意。 前世作为北方人天天吃面食，对米什么的没有多少研究，现在这不是抓瞎了？ 好像是需要土豆淀粉，面粉，和米粉什么的，这以后可得费劲的试试了。 对于前世接触到的美食确实不少，烤面筋，蒜蓉生蚝，臭豆腐，手抓饼等等，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试试倒也能做出来，不过王青云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上阳镇没有这个消费水平，好吃是好吃，都是农民，可没有那么多计划外的钱来买零嘴。 所以王青云也没有继续上新，一个凉皮与上阳镇这里的消费水平是相匹配的。 而且有一个大问题，这个世界没有用油炒菜这个概念，可能是有的，但是上阳镇这里没有，王家倒是有铁锅，不过是那种大锅，一锅煮一家人的饭菜。 所以这个世界各种腌菜，蒸菜才是主流。 穿越过来这么久王青云甚至连鸡蛋炒西红柿，酸辣土豆丝都没吃过，一方面沉浸于古代文化之乐，一方面又苦于古代饮食之苦。 不过好在王青云前世也是吃过苦的人，在孤儿院长大，大学又勤工俭学，大学毕业又扎根基层好几年，王青云不是吃不了苦，只是有些怀念。 今天倒是没有看到白术父女，王青云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到？ 可能今天确实有事，不过王青云觉得自己拜师白术得给父母说一声，等回家再说吧！王青云暗暗想道。 没什么事的王青云，开始准备蜂窝煤的模具图纸。 这东西还是用炭笔比较好，画出来也比较简单，毕竟前世学习的城乡规划，画得一手好图，虽然不是机械制图，不过异曲同工。 画着画着就像了。 一共分为两部分，这个世界没有焊接工艺要做出来的话，确实有些麻烦。 图纸是很好做的，不一会王青云就按照自己的记忆画好了模具的图纸，又按照经验计算好尺寸，一个标注。 因为不是专业制图，能够看明白就好了，反正王青云是能看明白。 至少三视图是有了，尺寸也有了，这应该是能看得懂了。 用的还是上次素描用的墨条，虽然很别扭，但是勉强能用。 画完了蜂窝煤的图纸，王青云又画了一副煤球炉子的图纸，前世用的多了，很容易就画了出来，标注好尺寸，等待墨干。 墨迹干透以后，王青云折了一下夹到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书里。 因为书包被虎子背走的缘故，王青云现在背的都是小背篓，不，是中背篓，小背篓实在装不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王青云计划下次休息就和爷爷摊牌，和三个村谈合作。 王青云估计即便按照前世小煤矿的规划来说，至少也能够吸纳数千人的劳动力。 至少三个村子是能够赚到钱的，做蜂窝煤无非需要三样东西，煤，黄土，水，这里一样都不缺，其次就是劳动力了，这里更不缺。 缺的只是个赚钱的机会。 所以王青云觉得这个产业至少能把王家从众人的目光中脱离出来。 大家一块赚钱，王家就不算显眼了。 要想把煤运出来也是一个问题，翻山是不可能翻山的，最好就是绕路。 从黑石村到上林村再到上河村，再到上阳镇。 这样的话，污染怎么办？ 这也是王青云需要考虑的问题。 还有挖煤工人的安全问题，坑道安全问题，工人食宿问题，防疫问题，消防问题等，王青云需要考虑的还有很多。 另外，还要考虑到一点，那就是官府的态度。 虽说明听说过煤炭专营，甚至没听说过煤炭的应用。 不过可以想象到的是，只要蜂窝煤推广开来，官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有眼光的人不仅能够看到煤炭的民事用途，煤炭的军事用途才更惊人。 目前的军事主要靠冷兵器，而限制冷兵器发展的一个条件就是炉火温度，一但有人发现这个情况，煤炭专营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躺在板车上的王青云还要做好一场更加细致，更加严谨的计划，不过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想要赚钱就得卖煤球，想要发展就得扩大经营，但是与此同时，如果不想招惹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不过，什么也不做可以吗？明显是不行的，所以王青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想要发家致富，就得搞煤炭，搞煤炭就会暴露，这是一个死结。 有人说发展生态不好吗？关键是世界处处都是生态，瓜果蔬菜，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更不是刚需产品。 而冬天将至，无疑取暖物资才是刚需，即便过了冬天，平时也是需要的。 这叫做生活必需品。 有人说农村家家户户都屯柴，要来没用，其实王青云是不准备在乡村推广的，王青云打算卖到镇上，县城，府城，乃至帝都。 县城，府城，帝都的能源需求自不必说，有些巨大的缺口，这个缺口就由王庆云来负责补上好了。 第57章 福田身有恙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王青云的思绪一下被打断了，听出是白术的声音，一下就坐了起来。 王爷爷和福田都不在，可能去给福田找东西吃了。 “没什么，躺着瞎想呢”王青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要是把自己想的事说出来怕不是要被称作妖怪。 “咋不见小师妹呢？” “啥？小师妹？” “白果啊，您是我师傅，白果不就是我小师妹吗？” “嗯？”白术看王青云的目光顿时不友善了。 看着白术的目光，王青云不明所以。 “师傅，你等着，我给你端凉皮”说完跳下板车，溜走了。 果然，老丈人眼皮子底下娶媳妇有些危险啊。 王青云谨慎地伺候着未来岳父用餐，也不好多打听。 刚才白父的目光明显不善。 “嗯，你现在还小，要用功读书，不要天天往医馆跑” “啊，师傅，你说什么呢？我都好几天没去了，你说的是不是别人啊？” 白术又扭头盯着王青云看。 这小子这厚脸皮是随谁呢？ “我说的是以后，别天天往医馆跑”虽然有意招婿，但是白术怎么越看越后悔啊。 白家就白果一个孩子，那真的是捧在手心里宠着，这可是在古代，一个孩子，其宠爱程度可想而知。 想起这个白父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吃了，走了。 白父突然生气了，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没买单呢”王青云傻眼了，这什么情况，聊的好好的怎么生气了，再说钱还没付呢。 当然王青云也不能说出来。 这要是找着自家师傅要钱，岂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青云，白掌柜是不是没给钱啊？”王大娘凑上来问道。 “没给，不过我拜白掌柜为师了，他的饭钱就别要了吧，一会我给爷爷说”王青云边收拾碗筷，边回复王大娘。 “拜师，你不是在读书吗？怎么又拜师了？” “一会我找爷爷说去，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 王大娘悻悻离去。 此时，王爷爷满脸欣喜地牵着福田回来了。 “爷爷，给你说个事”王青云现在读书以后，那种气度即便是一个小孩子别人也能瞬间感觉出来。 所以王爷爷不免郑重起来。 毕竟从以往王青云的所作所为来看，王爷爷实在没办法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来看。 王爷爷把牛拴好，倒上水，听着王青云说话。 王青云将自己拜师的始末讲了个清楚，这才等着王爷爷的回复。 “嗯……，家里昨天你爹打了只鸡，你明天上学堂的时候带着，再让你爹备一点山货，给你当做拜师礼，这拜师可是大事，可不能马马虎虎的”王爷爷听后想了片刻说道。 “嗯行，对了，爷爷你刚才怎么这么开心？” “嘿，你猜猜” 王青云这才仔细猜想起来。 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牵着福田出去回来就高兴的不得了，这八成和福田有关。 王青云绕着福田看了又看，只感觉福田好像壮了不少。 “福田有牛犊了？”王青云诧异地问道。 王爷爷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本想装一波的，没想到让孙子反装了一波。 不远处的王父好像听到了什么，也附和道“爹，福田有崽了？” 接着大家都围了过来。 “爹，福田真有崽了？” 按理来说，福田有差不多两岁了，正常来说18个月左右发育成熟就可以配种了。 王家人也一直在等福田发情，没想到今天听到了更劲爆的消息，福田竟然有崽了。 上个主人也没有说啊。 “嗯，确实有了，差不多2个月左右，可能是刚揣上就被卖了，今天我去让牛把式看看福田为什么还不发情，牛把式一抹，嘿揣着明白装糊涂，给我说的一愣，揣着呢，发哪家的情”眼看没有装杯的机会，王爷爷也不吊大家的胃口了，直接坦白到。 无论是王父，王大娘，王三婶都很开心，因为这意味着家里将要再多一头牛，再养两年，说不准分家的时候，一家一头牛。 要知道，牛就是农家的宝贝，有了这一头牛，说媳妇都好说。 整个上河村就四头牛两公两母，就只有王家的这头牛适合生育。 二族老家，也就是王青传家的那头母牛已经是11岁的老牛了，买的时候就已经很大了，就生了一头小牛，还夭折了，最近两年都没配上种，所以王家的福田才是上河村最大的宝。 “青山他娘，回去每天给福田加一个鸡蛋，加点营养，这揣了崽子了，待遇得提高一点” “好的爹”王大娘也很开心，王青兰也很开心。 因为平时喂得最多的就是他了，王青兰每天都会给福田打一篮子青草，然后下午王爷爷再牵着福田到处吃草。 所以王青兰也很高兴。 听到这话，王青云吃醋了。 自己娘怀孕了也是一天一个鸡蛋，一头牛怀孕了也是一天一个鸡蛋，人和牛相同，这找谁说理去。 不过王青云也理解，没有机器的年代，牛代表的就是生产力，所以没人会觉得不公平，更不会对此抱有任何想法。 福田怀孕导致的结果就是回去的路上，王青云不能坐车了，能自己带的东西不能放在车上，也幸亏王青云人小。 像是王父就背着一个大北篓，篓里是几个王青云设计的小马扎。 而王青兰则是背着王青云的中背篓。 王大娘和王三婶也背着一些东西，尽可能的给福田减少负重，王爷爷牵着牛，王家众人就一路走回了家。 王青云久违的体会了一次马拉松的乐趣。 但是王家众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却一点也不作伪。 农民最不怕吃苦，最怕没希望，如今福田就是希望，就是未来，所以吃点苦算什么。 如果福田能够顺顺利利的产下牛犊就是天天吃苦，王家人也能咬牙挺过来。 今天的凉皮卖的不好不坏，一直到下午才卖完，也许是因为粮价涨了的缘故，别的吃食都有不同程度的涨价，只有王家的凉皮依旧小碗七文大碗八文。 所以卖的很稳定，王家众人到家的时候，晚饭正好准备好，大家也没有像第一次一样，放下晚饭不吃，先数钱的离谱操作，累了一天的王家众人迫不及待卸车，端碗，吃饭。 第58章 传授柿饼方 饭桌上，大家又聊起了福田怀孕的事情，所有人都又开心了一下。 晚上当然是给福田加餐了，家里的母鸡不少，一天少说也有四五个鸡蛋，不过摸鸡蛋是奶奶的活计。 平时基本不动，积累一些就拿到酒楼换钱，或者拿到市集上换钱，不过市集上卖掉的不多，一般是大户人家会给自家的孩子或者老人买一些补身体。 而王家众人也就妇女怀孕的时候能够一天一个鸡蛋，其他人即便是王爷爷和王奶奶都不舍得食用。 吃完饭，大人们又是聚到堂屋聊事情，大概率是明天摘柿子做准备。 而王青云则是老老实实回屋，王母也是因为怀孕的缘故也老老实实地回屋。 因为怀孕还不到时候，所以王母还不太显怀，按照时间来看，也差不多了快要显怀了。 最近王母的胃口好像都大了一点。 “娘，上次我和我爹在山上碰到的蜂窝我爹弄回来蜂蜜了吗？” “嗯，你爹偷偷留了一半，上交了一半，你小子，是不是想偷吃” “不，娘，那是留给你补身子的，等到山上的枣子晒干了，我和我爹再去摘一点回来给你补身子” “我家的青云真的是长大了”王母揉着王青云的脑袋一脸欣慰。 “青山哥不是说亲吗？说成了吗？” “嗯已经定下了，是你二姨奶的偏远亲戚，知根知底的，长得也白净，人也贤惠，双方已经纳吉，就等到日子就可以迎亲了” “啥时候是好日子？” “不知道，还没找人算呢？双方刚交换庚贴，还要各自去算算日子，不过估计快了，最迟明年差不多。 堂哥十五岁明年十六岁，十六岁也是这个世界普遍结婚的年龄，前世也差不多是高一的年纪。 其实古代结婚还是相当繁琐的，一般分为三步。 说媒——三书六礼——成亲。 在古代说亲不仅是两个家庭的融合，更是两个家族的迎合。 所以大家才追求门当户对。 说媒即便是在现代也很流行，在古代你不能看到姑娘就上门追求（点我呢？是不是？是不是点我呢） 首先要找一个合格的媒人上门提亲，姑娘会趁机偷瞧，如果姑娘对你感觉不错，就会对父母说“全凭父母做主”，如果不太满意就会对父母说“还想给爹娘尽孝” 当然了也不能太挑，如果几次三番拒绝媒婆，估计就很少有媒婆上门了，毕竟也没人乐意上赶着丢脸，当然了很多情况下男女双方是不见面的，媒人觉得哪个女子比较优秀，就会带着礼品问询，然后双方父母互相了解对方的家境，为人，名声之类的，然后带着小伙子上门。 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走三书六礼了 三书指的是： 聘书（订亲的证明，在六礼中纳吉的时候交给女方） 礼书（相当于现在的彩礼清单） 迎书（相当于现在的结婚证，证明姑娘已经嫁给男方） 六礼指的是： 纳采（男方要送将近30中礼物给女方） 问名（将男女的年庚八字进行匹配） 纳吉（将庚贴于神前请示） 纳征（彩礼和嫁妆） 请期（确定结婚吉日） 亲迎（接亲） 这些走完就轮到成亲了，成亲也有讲究，就是大家比较熟悉的拜堂环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然后礼成，晚宴开始，新郎和新娘入洞房。 这样整个环节就结束了。 既郑重又繁琐，不过没有人会对此有什么意见，毕竟不合礼制就是最大的罪过。 如此，才算明媒正娶的正堂夫人，才不会被人说闲话，可以简，但决不可以省，省一个步骤就有可能黄掉。 王青云还是挺期待的，毕竟这个世界王青云还没吃过席的。 王母还听说王爷爷准备过两天去逮两头猪仔，养着，到结婚的时候杀掉宴饮。 这里杀母猪杀得多，公猪腥臊味很重，很多农户既不愿意养，也不愿意吃，所以养母猪的比较多，既能生崽，腥臊味又不大。 我青云也有点期待。 第二天，早早地王父，王大伯，王爷爷早早地就起床去摘柿子了。 夏天就在黑山山脚，有个二里地，不过除了地那里有点坡度，路上倒是平坦。 王父去的时候顺便推着板车，这样就比较省力。 王青云起床的时候，王父已经出去了。 王青云也没有去，毕竟摘柿子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就是一个人爬上树摘着往下丢，别的人拿着麻袋，在下边兜着。 即便是前世都没有特别高效的工具。 王青云正常起床洗漱，站桩，练字，背书。 就这样早饭的时候王父几人终于拉回来了一车。 王青云也是详细的指导几人如何操作，这个世界也有简单的柿饼，但是想要做成前世富平柿饼那样的高品质，细节还是很重要的。 王青云看了看柿饼，硬度正好，不过有摔烂的，只好集中起来淋醋了。 不过有个事情是挺有难度的，削皮，这个世界既没有削皮刀，又没有机器，所以王家里人只好慢慢削了。 好在家里妇女较多，所以速度也还可以。 逐渐熟练起来，就会熟能生巧的。 家里菜刀只有一个，不过镰刀倒是可以用，不过镰刀太过锋利，稍不注意就会伤到手指，所以王爷爷准备了几个老旧的不太锋利的镰刀用来削皮。 一般通风良好的情况下，挂起来的柿子一周左右就可以晒干，然后就可以和柿子皮一样放在一块沉糖了。 王青云事无巨细，把细节说的清清楚楚，把各个阶段的合格标准都给几人说了清楚，可以说是手把手地教。 真正的好的柿饼是什么标准？ 至少要符合四项：满霜，绵心，质润，味甘 王青云教的清清楚楚。 其实， 柿饼除了削皮，基本没有其他的难点，所以王青云也比较放心，毕竟王家众人要比王青云更加重视的。 上河村柿子树不多，因为柿子吃多了人受不了，所以没有人会将柿子作为主粮，王家是因为那块下田实在不好种粮食，否则王家人也不会用来种树。 每年等到柿子成熟时都会有小孩子来偷吃，不过今年王家摘柿子很早，现在还不能吃，除了做柿饼没有别的作用，所以小孩子今年怕是要失望了。 第59章 秋粮缴得慌 本还想着和王父到黑石村走一遭，结果看着忙忙碌碌的王父，王青云怎么也说不出口。 王青云个子也太小了也没办法帮他们削皮。 王母王大娘王三婶都削得认真，而王青兰则是和王奶奶在一边搓麻绳，用来把柿子吊起来。 王青云则是带着王青雨和王青林，久违的到上河口放牛。 早晨的草地，露珠还没有干透，不过已经可以吃了，如果露水太重的话牛是不能吃的，很可能会导致牛拉肚子。 不过现在温度上来了，露水都蒸发得差不多了，王青云带着两姐弟快乐地放牛。 前世很多人的梦想就是什么也不想，就放牛，没想到王青云干上了。 “哥哥，读书好玩吗？”王青雨乖巧地和王青云聊天。 “不好玩，很枯燥”王青云想了一下，郑重地说道。 “那哥哥为什么还要读书？”王青雨继续说道。 “哥哥，哥哥，读书，读书”王青林在一旁吞吞吐吐地参与。 “读书就能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王青云把王青林搂了过来对着王青雨说道。 “好日子？什么好日子？”王青雨有点想象不到。 “青雨吃过鸡蛋吗？”王青云想了一下问了一个问题。 “吃过，我过年的时候吃过”王青雨明显记忆深刻。 “好吃吗？” “好吃” “好日子就是每天都能让青雨吃上鸡蛋，每天都能让青雨吃上白面馍馍” “每天吗？” “每天” “读书能行吗？” “应该可以” “那青雨也要读书，可以吗？” 王青云愣了一下说道“那哥哥教你好不好” “好啊” …… 其实即便是王青云也没办法让王青雨上私塾，如果是家塾，还有可能，私塾一点机会都没有，没有一个夫子会收女弟子的。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三纲五常，女性地位也依然不高。 最早三纲五常出现在董仲舒的《春秋繁露》之中，这个世界没有董仲舒，但依然男尊女卑。 女性想要读书，只有家学，也就是父母教或者家庭教师。 所以有学问的女子无一不是世家大族。 要不就是宫中放出的女官。 自己教妹妹读书当然可以，但是也不知道大伯娘允不允许。 上午陆续又拉回来一车柿子，看来得好一阵削。 尽管再三小心，几个妇女依然伤到了手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没有合适的工具只好纯手工制作了。 下午摘柿子的行动就停了，因为柿子够多了，如果削不出来恐怕会坏掉。 王家众人齐上阵，一共八个人连轴转，效率倒是还可以。 柿子皮也都摊开晾晒，这可是柿饼起霜的关键。 现在天气正合适不热不冷，时时习风吹过，干活的众人倒也不觉得有多困累。 按照王青云估计这两车柿子恐怕就把那二十个坛子装满了，后边摘的柿子看望爷爷怎么办，估计不是做成干，就是淋成醋。 其实王青云不知道的是，他上学以后王爷爷又订了二十个坛子，可谓下了血本。 午饭后，王青云就准备去私塾，本来是王父想送的，不过村里有牛车到镇上王父推脱着花了一文钱，省得跑这一趟。 其实村里每天都有一趟到镇上的牛车，早上去，晚上回，正是族长家的那头大公牛。 今天不过是凑巧了。 坐车的村民一般都是一个铜板，双方都能说得过去。 赶车的还是上次族老家的王青钰拉的还是族长，这就是缘分啊。 王青云的背篓里除了自己的东西还有王父放的拜师礼，一只烧鸡，一大包山货，还有压在最下边的十文钱。 “又是你啊，小家伙” “族长爷爷好” “你也好，对了，小青云，你家今天忙什么呢？一大早就往家里拉东西” 嗯？套我话？ “不知道哎，好像是爷爷把柿子都摘了准备淋醋” “淋醋？”族长明显不信。 “族长爷爷到镇上干嘛去” “哦，今年秋粮下来了，粮价又不稳定，所以有新的缴粮计划，所以到镇上议一议” “要多缴粮嘛？咱这今年可受灾了啊？可没那么多粮”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王族长也很苦恼。 据说今年边境还要屯兵，粮税少是不可能少的，就看多交多少了。 每年秋收这段日子边境总要闹上一闹，三年一小闹，五年一大闹。 北部边境无险可守，依托长城勉强自保，近几年几次出击都不理想。 北部的匈奴依托骑兵的优势，和大魏打起了游击战，触之即走，不和大魏军队硬碰硬，除此之外还要防备南蛮趁机作乱。 自从立国之初南蛮归附以来，大大小小平息了十余次叛乱，人都快被杀完了，依然不吸取教训。 不过好在，最近几年安生不少。 所以历来北部边疆都屯兵不少。 王青云还以为秋粮已经交过了，没想到还没有上交。 今年真的难了。 肯定有很多村民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路上，王青云又了解到一个问题，最近木柴的价格逐渐上升了。 也是眼下九月份，十一月左右就会下雪，这时候已经可以开始囤积木柴越冬了。 农村还好，出门就是山，可以随意取用，镇上就有些困难了，到了冬天，出门都出不了。 下次，下次一定得把蜂窝煤产业链给打通了，王青云已经有些着急了，再等下去，今年就赚不了几个钱了。 王青云手里虽然有模具图纸，但是没有钱啊，回去还得沟通啊，王青云感觉自己实在是有点心累。 这一路上时不时地聊天，王青云也对自己村子和周边村子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也许是因为王青云是小孩子的缘故，王族长讲了很多村子里的趣事，也有周边村子的趣事。 王青云都是静静听着，脑海中的印象逐步深刻。 和上次一样，堂哥又把他送到了草堂门口，叮嘱他好好读书，然后就赶着车走了。 其实王青云觉得自己也可以像其他几个赶路上学的学子一样，独自上路，不过经历过拐卖风波的父母死活不同意。 不仅是王父王母不同意，王爷爷也不同意，王家的麒麟儿被拐走怎么办，所以每次入学都得人想送，最次，也得有同村人同行。 王青云也是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第60章 再进回春堂 下舍依然只有李皓没有回家，从凌乱的被褥就可以看出来，不过李皓不在，可能吃完饭，到外边玩耍了。 王青云给夫子，师娘，师奶都打了招呼，完全没有这个时代人的拘谨。 随后，和师娘打李哥招呼，就背着背篓去回春堂了。 时间还早，回春堂里上次见到的伙计在柜台前招待客人。 “你是师傅新收的徒弟吧？我是你的师兄我叫龚冕，你可以叫我龚师兄，我在师傅徒弟中排行老三，你排老四，最小，你可以叫我三师兄，或者，龚师兄”上次见过的伙计十分热情，接过王青云的背篓向王青云介绍道。 “其他两位师兄呢？”王青云有些好奇，毕竟前两次来什么人都没见到。 “大师兄吴云山21岁，二师兄方贺16岁，我15岁，大师兄跟着师傅出诊去了，二师兄出去采药了，我看家，今天你是没机会见他们了”说着话两人就往内堂走。 “师娘，小师妹，青云来了”刚进后院，龚冕就招呼道。 师娘正在翻动药材，白果嘟嘟地从屋里小腿倒腾着冲了过来。 看到白果，王青云隐约看到了青雨妹妹的影子。 “师母好” “青云哥哥好” “白果妹妹好” “师母，那你们聊，我去前边看着铺子”说着将王青云的背篓递给白母。 “这是什么？”白果扒着竹篓一脸好奇。 “师母，这是我娘让我带的山货，给师傅，师母尝尝鲜” “快拿回去，咱家可不缺这些，你娘不是怀孕了吗？带回去给她补补身子”白母看清楚王青云带来的东西连连推脱。 “师母，这是孝敬您和师傅的，一点山货不值钱，您可别推脱了，我下次回家还得好多天呢，都不能吃了”王青云接过背篓自顾自将背篓的东西放到厨房。 “哎呀，你这孩子” 院子里还有三个小厮看着比王青云大一点，七八岁的样子。 正在煎药。 后来王青云才知道，原来学医的徒弟要打杂三年，学医三年，带诊三年，一般十年左右才能出师。 打杂三年主要是磨练心性，在此期间学徒开始背《汤头歌》，《药性赋》，《医学三字经》，《脉诀全卷》等，还要学认药，捡药，煎药等。 学习三年，干杂活同时开始学习一些进阶的医学名着《伤寒论》《黄帝内经》《本草经》等，同时还要学习针灸，正骨，按摩，推拿等，还要学习开方，验方，复诊等。 带诊三年，也就是学医第七年就不用干杂活了，可以单独开方，独立问诊，不过还要过一遍师傅的手，带教一到三年就可以独立出诊了。 不过王青云情况特殊，没有按照传统的规矩来，所以这几个小厮还处于干杂活的阶段。 只有过了这个阶段才能拜师学艺。 难过这几个小厮看着王青云的目光颇为不善。 大家都是熬过来的，就你特殊，所以里边以后这三个人拜师了，王青云也是他们的师兄。 “师母，我陪白果妹妹玩一会” “去吧去吧” “白果妹妹，我师傅去谁家出诊了？” “额，我知道我知道，镇上陆夫人快要生了，请爹爹去看看” “哪个陆夫人？” “就那个陆夫人啊陆家的大夫人” “哦！那没事了，对了，你平时在家都干嘛啊？学医吗？” “不学，我爹不教我，我爹不让我学，平时我就跟我娘绣绣东西，捡捡药材” 白父估计有自己的考虑。 “你还会绣东西？” “不太会，我刚学呢？我就会绣个小兔子”白果一时有些害羞。 “那我以后给你画点图样，你可以绣着玩” “太好了，我娘有很多绣样，我只有一个兔子”白果有点失落。 “下次来我给你带个图样，你想要什么样的？” “兔子” “你不是有了吗？” “还想要” “那行，下次给你带个兔子的图样” …… 这么明显的给机会，王青云肯定得把握住啊。 回去得考虑一下，画什么兔子，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白兔子，王青云见过的兔子都是灰兔子，野兔子。 整个镇上好像都没有养兔子的，这兔子可是好东西啊，繁殖快，肉能吃，皮能保暖。 已经竟然现在才想起来，回去得搞起来，兔子养殖可太香了。 不过野兔子不知道能不能圈养，这要是不能圈养就尴尬了。 不过福家野性那么大还能圈养，兔子应该不在话下。 不过有一个问题，图样的话还是彩色比较好，这就需要颜料。 这得想点办法。 也不知道镇上哪里卖得有，自己手里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其实只要三原色就差不多了，也将就用，红黄蓝，红的倒还好说，朱砂嘛，回春堂就有，黄蓝颜料可不太好弄。 这可有点伤脑筋了。 真的是，惊喜也不是想想就有的。 这穿越真的太简陋了，连个系统都没有。 王青云又陪着白果在回春堂到处转了转。 回春堂整体就是一个一进四合院。 只不过正面被建成了朝外的房间。 一大通的药材柜子，接着两张诊桌。 回春堂的名声挺好的，不仅医术好，医品也让人责责称道。 就连县城也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和后世不同的是，回春堂并没有病房，不管治不治得好，治过之后就回家了。 所以回春堂并没有病房。 正面一排房子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西侧厢房一间厨房，一间处置室，堂屋待客、书房，东厢两间住人值得一提的是农村的厕所大多都在屋子外边，并没有化粪池的概念。 所以王青云也是颇受其害。 “果果，今天太晚了，我得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唔，那好吧”也许是平时没有玩伴的缘故，所以白果颇有一些不舍。 “等下次来，我给你带绣样” “嗯，那你记得啊” …… 王青云拿过自己的背篓，和师母，师兄告别以后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王青云还找龚师兄要了一些朱砂，当然没有受到刁难什么的，这个时代的师兄弟情谊堪比亲兄弟。 这次来没有见到师父，就很奈斯。 希望下次师父也出诊。 王青云轻快的倒腾着小腿回草堂了。 真呀嘛真高兴啊，王青云高兴的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第61章 中舍小儿郎 王青云回到草堂的时候，石山已经到了，和李皓在屋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青云，你又去白掌柜那了？” “嗯，我娘让我给师父带一些山货作为拜师礼” “你学医都学了什么啊？” “还没开始学呢，先熟悉熟悉，我师傅给我的书我还没看呢” 石山好奇的向王青云问道。 “你们明天就去中舍了，就我一个人去下舍”说着说着石山有点失落。 “你加油，你看最近你背书不是都快了吗？三百千背完就能一块进入中舍了” “可是我三字经才背了一半” “你看三字经你都背了一半了，百家姓字数那么少背背就会了，千字文就一千个字一天背一百个十天就背完了，你再加把劲，一个月差不多就可以找我们了”pua王青云是专业的。 毕竟前世可没少吃上级的大饼。 吃完饭，时间还早，王青云今天不想抄书，感觉有点烦躁，时间完全不够用啊，这时间紧凑的王青云都有点着急了。 还是想想怎么给白果搞几幅兔子图样，画什么王青云已经想好了。 前世兔子形象最经典的莫过于兔八哥了，不过兔八哥确实不太适合作为绣样，还是流氓兔和彼得兔比较合适。 流氓兔痞痞的样子还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而彼得兔则是色彩丰富， 姿态多样，形象逼真，更适合作为图样。 不过颜料王青云却是不知道去哪里找。 “李皓，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颜料吗？”王青云还是打算问问家境不错的李皓。 “颜料？你要那玩意干嘛？那玩意都挺贵的” “贵？有多贵？” “你见过有人用颜料作画吗？” “这倒是没见过” “这就是了，颜料都是皇家贵族用的，普通书生都是水墨画，现在知道多贵了吧？” “这么贵？”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贵但是肯定不是目前的王青云所能承担的起的。 这可有点尴尬了，这王青云也没有办法了。 这可是打了包票的，这可咋整。 王青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从哪里能找到替代品。 突然王青云想到了一种可以替代的东西，栀子果。 就是前世经常泡茶的东西，这玩意泡的水黄的很，应该能提取一点色素。 蓝色就比较容易了，因为这一世的衣服大多都是蓝色，黑色，灰色，白色等，蓝色是其中的一大类，应该在染坊能搞到。 今天天色太晚，看哪天放课早的话，去找找看。 王青云又跑到回春堂要了一些栀子。 这东西也是一味药。 回来的时候正好吃晚饭，这提取也是一个技术活。 王青云也有自己的计划，捣碎加一些石灰就硬煮，然后过滤再煮，再过滤再煮，王青云也只能这么做了。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搞点颜料是真的难。 不过研磨，煮，过滤，王青云都能自己解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搞来蓝色染料。 得找机会找找。 吃晚饭，王青云几个早早地就睡了，因为明天就到中舍了，所以最好得好好养精蓄锐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王青云三人又和往常一样，站桩，练字，背书。 逐渐固定下来以后，已经逐渐成为了一项习惯。 站了一个月，王青云已经能够稳稳地站满一刻钟了，其实是已经可以练拳了。 不过王青云没有着急，毕竟基础越扎实越好。 所以王青云也没有纠缠着石山学拳，王青云不急，李皓自然也不着急。 上课，王青云三人在堂屋依依惜别。 初入中舍。 有些错愕，屋里最前边三张书案没有人做，后边大多都是两个人，最中间的一个座位大咧咧的只做了一个。 后来王青云才知道原来，上舍一人一张书案，即便人不到也没人做。 中舍头名一人一张书案，其余人两人一张。 加上新进的四人，中舍一共11人，头名是一个名叫温疏桐的少年，坐在第二排的中间，单独一张桌案。 其余十人二人一张，王青云和李皓自然的坐在了最后边，两人一张书案。 除过王青云两人，中舍最小的就是刚刚进入的杜守一和姜成都是九岁，而李皓只有六岁，王青云只有五岁。 他二人自然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王青云二人但也没有露怯，个子小，胆子可不小，两人大大方方的穿过一个个书案走到最后坐了下来。 中舍一共九张书案除过上舍的三张其余六张已经坐满了。 王青云众人坐好，也没人说话，就这样等了一小会，崔夫子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得出来，崔夫子还是很高兴的。 崔夫子也没有废话，先给进度较快的三人布置了作业，又给几个老生讲了孟子，而王青云几个新生则是提着耳朵努力听着。 因为进度不同，所以王青云几人听得比较费力，王青云倒是每一句话都懂，但是连着就有点抓下了。 内容太多，脑子不够用。 轮到王青云几人的时候，在预料之中，教的是论语，从头领读，读了好多，也就是王青云几人基础不错，所以几人跟读的时候，也是毫无差错。 大家兴致很高，跟读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大。 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声音可是不小，一个个都相当亢奋，即便是李皓，经历过老生的鄙视后，心中的不忿已经快要积满了。 所以，跟读的时候总是格外的认真。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 几人读的都很认真。 就这样，王青云几人跟着崔夫子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样子，直到崔夫子喝茶喊停，几人仍然意犹未尽。 这种不思考跟读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又当了一回小学生的王青云同样乐在其中。 跟读完，上学的课就完了，崔夫子又去上下舍的课了。 仔细想想崔夫子也挺累的，这么多人的课都是崔夫子一个人上，请假都不能请。 好在崔夫子可以调节每节课讲什么，讲多少。 所以崔夫子才没有累垮，要是像前世一样的课表，王青云感觉崔夫子肯定坚持不了三天。 第62章 讲课多激昂 中舍和下舍相比，时间更加自由，自己可以多读书，多看书，多抄书。 上午崔夫子会领读一部分文章，下午崔夫子就会引经据典对上午的内容进行释义讲解，谈出处，用法，典故，道理等。 这一部分王青云是最感兴趣的，也许是离书里的人物很近的缘故，王青云总有不同的体会。 王青云等学子上午最激情，崔夫子下午最激情，讲到兴奋处，甚至会忘记时间，有时候给进度快的同学讲了一下午，轮到王青云几人的时候已经到了放课的时候。 有时候给王青云几人讲课讲到忘了时间。 这是在下舍从未体会到的。 虽然崔夫子有时讲论语，有时讲孟子，有时讲中庸，但是，王青云和李皓依然听得得意，听得认真。 因为两人天资确实不错，又早将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现在只是融会贯通耳。 所以，王青云几人听崔夫子讲课就十分认真，也很有收获。 至于其他学子怎么样王青云就不知道了。 中舍的课程很快，往往上午讲一大段，下午就手不停笔，加释注解，抄书的时候王青云就刻意留了空隙，现在正好用上。 没听过国学的真的难以想象，大量的典故纷至沓来，从三皇五帝，到春秋战国，再到大秦一统，大魏文治，听到精彩处，王青云也不时鼓掌。 这些衍生来的故事不仅精彩，而且入迷，比说书先生讲的好听多了，因为这些都是真的。 听崔夫子说始皇帝不是一个暴君，而是一个伟人，是被大魏开国皇帝赵弘武盛赞过的帝王。 据说赵弘武原名叫赵五，本是一名小卒，因为家里排行老五，所以叫赵五，称帝以后才改叫赵弘武。 这可不兴出去说啊，可是要掉脑袋的。 至于为什么王青云知道，是因为每个大魏人都知道，知道归知道可不能大庭广众乱说。 否则一个大不敬就是砍头。 也因为下午课业太重，所以王青云只好上午抄书，因为不仅孟子没抄完，五经还没抄呢？还有白师傅给的医书还没抄呢。 其实抄书还是挺好的，至少认认真真地通读一遍，并不遗漏，也更巩固。 因为抄的认真，王青云进度并不算快，纸张消耗也不少。 估计五经是肯定抄不完了，更不用说医书了。 最近实在太忙，也不知道崔夫子哪来这么大劲，一天的课都是往最多了讲。 王青云也没时间鼓捣自己的颜料。 其实崔夫子也是有意为之，因为李皓和王青云天资实在不错，又肯努力，所以崔夫子看到了金榜题名的可能，所以不想耽误他俩，所以讲得洒脱，讲得充实，讲得认真。 当然了中舍的众学子也是相当认真。 其余的同学也差不多，都听的很认真。 不过，王青云倒是注意到了一个现象，基本所有的学子课下都不问崔夫子问题，即便是崔夫子再三说不懂可以问。 这个时代学生尊师重道是真，但是也不乏畏师畏教之人。 当然了王青云也是其中之一，能不去打扰崔师，就尽量不去，不是不会圆滑，只是心底总有什么东西作祟。 要不前世笔试面试第一王青云也不会被发配去扶贫，如果会来事的话，至少市里办公室是不成问题的。 也许是前世的孤儿经历，让王青云的性格有点固执，能自己解决的绝不麻烦别人，即便自己不能解决的也要想尽办法解决。 因为王青云最怕亏欠。 尽管这一世王青云已经尽量让自己融入家庭，融入孩童，融入圆滑，但是有些东西还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王青云强迫自己每天下午都课上提问，因为确实有的古文是比较晦涩难懂的，科举可不是不求甚解，而是精益求精。 课上的很开心，王青云收获也很大。 而石山则是另一番景象了，天天背书，疯狂的背书，下午放课也不去游水了，也不去打闹了，手不释卷。 从早到晚，石山就是三百千疯狂的背诵，抄写，背着抄，抄着背，当然不是抄在纸上，是抄在书简上。 王青云和李皓也不好劝解，只好陪着石山疯狂背书，抄书。 石山压力可想而知。 王青云甚至连注解全都背了。 不过几人的关系反而更好了。 就差斩鸡头，喝黄酒结拜了。 石山这几天也开始传授王青云二人拳脚功夫了，每天早上在草堂外边的空地上噼里啪啦地打拳，看着真像那么一回事。 石山传授的功夫以腿法见长，对于身材修长的王青云和李皓倒是十分合适，对于石山就有些勉强了。 石山身材太过魁梧，适合一些大开大合的功夫。 据他自己说他是练斧的，重兵器可不是好相与的。 按照身材来说王青云和李皓要练的话枪，剑，弓比较合适，别的都不太行。 大魏不禁刀兵，只禁弩弓。 两石以上的弓民间不许私藏，弩更是完全禁用。 民间的弓最好的就是两石弓。 差不多能射100到130米远。 军用弓能达到200米到250米。 重弩基本都能射300米以上。 好在王青云现在还只是练拳脚。 据石山说，练拳脚以后，胃口会变大很多，石山那时候就整天挨饿。 不过现在好多了。 这是什么原理？练个拳脚，强个身健个体，胃口会大开？ 你这能量守恒吗？ 打个拳这么大消耗？ 不过王青云也没有多嘴，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太极拳吗？ 这个世界还有一点，没有和尚，唐僧还没取经呢，不过有道教，有道长，这可是真道长，香火很鼎盛的那种。 不过道教的神仙体系还不完善，王青云觉得还是在等自己啊，等自己在长大一点就可以抄书赚钱了。 《封神榜》《西游记》《射雕英雄传》《朱仙》《烦人修仙传》 你看我抄不抄你就完了，王青云脑袋里的财富可快要憋不住了。 甚至，有机会的话王青云得抄点异世文化给你看看 什么是社会主义现代化， 让你知道什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不过现在王青云还需要低调，别吭声，容易暴露。 第63章 古道有热肠 九月初十 大阴天 天空看着想下雨却没有下午，也不闷热，一阵阵的清风，一阵阵的疾风，怎么看都是要下雨的节奏。 不过集上的摊位都是没有退缩。 农家卖的东西大多都不值钱，能卖出一个就是捡的钱。 所以没人会错过这个机会。 王家人还是老时间到了。 不过王家人的脸色却是不太好。 “咋了爷爷，出啥事了”王青云第一时间招呼道。 “哎今年日子不好过了，秋税多收了一成，本来今年好多家都受了灾，很多粮食都被那场暴雨打在了地里，减产不少，结果这又突然增加赋税，今年的日子难过了” “咱家不是又买了半车粮食吗？” “咱家是没事，村里，你姑家，你姑奶家，你舅家咋办？” “这，王青云也是有些错愕，是啊，这么多人沾亲带故的自己能顾得过来吗？” “现在不能买粮食吗？” “不说有没有钱，这几天粮价都快比盐贵了” 也是，刚刚交完粮，正是恐慌的时候，都想称粮价低进一点，这一蜂蛹，粮价都被抬到天上了。 “今天怎么都是八文啊？怎么涨价了？” 这明显不是王青兰能够应付的。 “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粮食都是什么价了？俺家就涨了一文，你看看别人家，俺家真的算是良心了”王大娘出声解释道。 “是啊，别闹了，这现在哪家吃食没涨价？涨一文你偷着乐去吧” “真他娘的，这个世道”那位最先不满意的食客臭嘴了一句，端着凉皮坐下了。 这真的等不下去了，这一幕小插曲让王青云的计划有些忍不下去了。 “爷，我想和村里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柴” “柴？什么柴？山上不是多的是吗？” “石柴” “石柴？什么石柴？你一口气讲清楚” “能当柴烧的石头，柴能卖钱，石柴也能卖钱，我们可以做一些卖钱，和村里合作” “你说的这个石柴？咱村有？” “咱村没有，黑石村有？” “你说的是黑石村的石碳？那东西有毒，烧的火都是绿色的，没人烧那个东西，祖祖辈辈的交代，烧那个是会死人的”王爷爷瞬间紧张起来。 “爷爷，你知道那个啊？我师傅说那种石碳叫煤，他说只要经过水洗，煤里里的毒就会少很多，能用，而且很耐烧” “你师傅教的？” “嗯我师傅教的” “我考虑考虑” 说着王爷爷沉默了下来。 不过王青云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在农村找到一个赚钱的东西确实不易，又遇到这么一个难熬的日子。 “回去得和族长商量商量”沉默了一会王爷爷说道。 “那我去打点酒，晚上回去，你陪族长喝一点”说着王青云拿着自己的竹筒就要起身。 “别去了，家里酿的酒还留了三坛子呢？凑合着喝吧” “那不是发酸吗？” “酸是酸了点，不过也能喝，有酒味就行，别去花那冤枉钱了” “好吧” “不过，爷爷咱们还得制作一个工具，要不不好成型” “什么工具？” “就这个”王青云将自己画的煤球模具和泥炉图纸找了出来。 “你这也是跟你师傅学的？这泥炉倒还好说，你这长条的东西怎么做？” “你别小看这泥炉，不仅得保温还得通风还得调节进气呢，这长条的叫做打煤球器，需要用铁打，那不，我问过了，姜氏就可以打，不过需要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这么贵？” “这还算便宜的，比较费事” “到时候不仅能卖煤炭做成的煤球，还能卖煤炉，我们先打一个试试到时候看怎么样” “我没带那么多银子，我这就半两”王爷爷不好意思说道。 “你等一会，中午就差不多了，到中午你从你大伯娘那里取五百文，然后先定做一个” “好的爷爷”结果王爷爷递过来的半两银子，王青云应大道。 今天直到中午白术父女都没有来，可能今天不来了吧！ 不过陈石头今天倒是来做客了。 “你看我给你牵了这么大一单，你不请我吃点饭？”王青云取笑道。 这倒是真的，陶器说白了就是烧土，土，柴山上多的事，废的就是个人工，所以陶家村完全属于白赚，而且做中人都是有介绍费的。 “这，小弟，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可以去问问，哥哥给你家的绝对是最低价，真的就赚个辛苦钱”陶家村平时还真的很难遇到这么大的客户，一次几十个坛子，绝对属于大单了。 “我知道，这不是和你开个玩笑嘛？这要是让我爷爷知道了恐怕要捶我” “嗐，你吓我一跳” “吃凉皮？” “不吃，吃不起了，上次烧窑还剩了半窑罐子问问你家还要不要？” “这……我问一下我爷爷” …… “爷，咱家的柿饼都装好了吗？” “嗯，装了两车，四十坛” “树上还有柿子吗？” “倒是还有” “能不能再做一点” 王爷爷也有点为难，总觉得有些冒险了，但王青云知道这是纯赚的，要是拉到府城赚的更多。 “你怎么想起这了” “这不陶家村的那哥哥来问，家里还剩了一些罐子，问咱要不要” “去叫那娃娃过来” “石头哥过来一下”王青云向陈石头招了招手。 “娃娃，你们村还有多少坛子” “还有不到二十个，十八个，您看您能要几个” “这么多？” “您要一个两个也行，不要也没关系”陈石头有些不好意思，上赶着的买卖真的挺难做的。 “这样吧你再便宜一点我都要了” “谢谢您，我们村长说了，您要是都要的话，一半买一半送，您掏一半的钱就成” “那感情好，你看有时间就送过去吧，我现在没带钱，到了家里我再付你吧” “这我这就去给您送家里去”说完陈石头就转身要走 “嗐你这娃娃，着什么急你说，你现在去我家，我老婆子还以为你骗人的呢，改天的我在家，才能给你结款”王爷爷劝阻到。 陈石头更加不好意思了，挠着脑袋傻笑。 “去吧去吧，明天后天都行，我回家给老婆子说一声，我在家就我给你，我不在家就他给你”说完挥挥手让陈石头走了。 四十坛都做了，不怕这二十坛。 中午，在王大娘古怪的眼神里王青云一枚枚地数了五百文钱拿着图纸找姜师傅做模具了。 虽然有图纸，但是王青云得确保姜师傅能看懂。 “这是你画的？失敬失敬？不知小友师从哪个大家？” “师父不让说，你看看能不能打造” 看到王青云的图纸，姜师傅就好像发现美洲大陆一样，爱不释手，一点点摸索。 好一会，姜师傅才答应铸造。 好一顿描述，确保姜师傅完全了解要做的是什么东西，王青云才放心，安排三天后取，王青云就回来了。 这一幕都看在了王家众人的眼里。 看到没有把钱用到王青云自己身上，除过王爷爷之外的王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即便是王父也是如此，他也知道这个口子一开意味着什么。 好在，不是私用的。 第64章 族长家相商 王青云倒是没想这么多，也并不知道王家众人有这么多想法。 这也是因为王青云没经历过大家庭氛围，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今天凉皮卖的不是很好，好在带来的不算多，估计王爷爷也是有相应的考量。 所以快到散集的时候王家的凉皮也卖完了。 回去的时候还是王父拉的车子。 车子其实也没有多重，再加上几人时不时帮上一把，所以也并不太累。 路上王大伯和王父有意轮换，所以也并不太累。 王青云此刻无限想念福田。 此时的福田正在家里美美的吃着混着鸡蛋的草料呢。 福田：谁还不是个小可爱呢。 牛犊子的诱惑对于农家人来说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所以福田怀孕以后，王家所有人都不使唤它，即便是喂食也是轻手轻脚的，怕再吓到他。 王母也没有这样的好命，平日里还得忙里忙外。 这些日子王大娘可没少折腾大伯，她也不想下地，她也想吃鸡蛋，王三婶也是如此，从没有去邻村探望过三叔的王三婶，前两天还跑到邻村探望王三叔了，临行前还打扮一番，也不知道三叔看到没有。 孕妇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下地，在家收拾一下院子，做一下饭，还是挺轻松的。 所以王母有空余时间给王青云准备了一个惊喜。 至于是什么惊喜，当王青云到家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发现了，一个墨绿色的挎包，和前世六七十年代的军绿色挎包有着八成相似，最重要的正中间的那颗红星王母也还原了。 “娘……”冲进屋里的王青云第一时间将正在缝挎包的母亲看了个完全，看到王母手里的绿挎包，第一次，王青云完全被感动所占据。 “好看吧，这我又染的，要不五颜六色破破烂烂的不好看，你那个包不是给虎子了吗？娘再给你缝一个，对了，你爹呢？没和你一块回来？”王母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挎包。 “谢谢娘，我爹在卸车呢，一会就好”前世作为孤儿虽然书包笔记本福利院都有供应，但是被这么用心地爱护着，王青云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这一句话里包含了前世今生所有对于母亲的感动与感激。 “别着急，我把这带缝好就好了”王母又继续缝了几下，就拿着给王青云背上了。 这可能是王青云唯一一件和前世联系最深的东西了。 别人王青云不知道，但王青云不是想割舍就能割舍得下的。 正聊着呢，卸完车的王父也进来了，一家三口，突然有点温馨的感觉。 “我爷呢？刚才我看他去村里了，他去哪了？” “你爷去族长家了，一会你把咱家剩的那个酒打两竹筒带去，一会你奶做个肉菜你也带着，你看着点，别让你爷喝多了”王父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酒酸不拉叽的，我爷喝不多” 说了几句，王青云跟着王父到厨房里打酒了。 虽说有酒味，但是当醋正合适。 这剩下的两坛子没酿好的酒过滤出来大半坛子，就放在厨房。 王青云也偷偷喝过，有点前世苹果醋的感觉，不过是葡萄酸味，带着葡萄清香，色泽也不错，所以平时喝一点也没什么事，但是毕竟不是山西人也没有喝醋的习惯。 王青云打了两竹筒，又用一个竹筒盛了一半王奶奶做了的土豆炖肉。 肉是腊肉，每家都熏有，平常改善生活，过节，送礼都会用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做菜不是炖这就是炖那。 唉，养生极了。 王青云用绳子拎着三个竹筒就走了。 倒也不是很重。 村子中心是一口井，井旁的青砖瓦房就是王氏的祠堂。 整个上河村基本都姓王，唯一的外姓是村头的董家。 这也是因为董家有一手育苗（辣椒，香瓜，稻谷等）手艺，族里才同意董家落户，要不然族里就会将之赶走。 族长家就在祠堂后边，离的不远，不过族长肯定不在家里，平时族长都住在祠堂，既看护，又能表明自身正，拥有持正之心，不偏颇。 另一方面砖瓦房也能提高一定的身份地位，所以王氏历任族长都住在这里，祠堂也是几经修缮，住人也一点不妨碍。 当然了祠堂里只能住族长和族长夫人，如果族长换届，祠堂里就会换人。 现任族长是风字辈仅存的三族老之一王风虎，就是王青云前两次碰见的那个老头，因为族长鳏夫多年，所以一直一个人住在祠堂里。 所以王爷爷和族长肯定在祠堂，王青云就直接去了，祠堂门口两阶石阶，祠堂因为时常修缮所以并不古朴，还是青砖青瓦模样。 祠堂很干净，甚至比王家都要干净一点，唯一带古朴意味的到处弥漫的香火气。 虽然没有燃香，但是一靠近祠堂就能闻到。 当然这里不是真正的祠堂而是门房。 祠堂大门平时不开启，侧门进入就是门房，门房有个后门可以到祠堂里，但是平常族人都不靠近这里，孩子们更不愿意靠近。 只有找族长办事时，才走进祠堂。 老实讲，族长其实挺孤独的，就像一个守门人一样，日复一日地守着自己的族人。 对每一个王家人来说这里都是值得敬畏的，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有一场大祭祀，到时所有男丁都要轮流进来磕头，一家的老带小，只要年满一岁过年时都要进来磕头，祈福平安。 所以王青云有幸进去过几次。 不过这次不是进祠堂，是找族长有事，所以王青云直接敲响了侧门，侧门没关，离的近了就能听到王爷爷和族长谈话的声音。 王青云没有直接进入，而是敲响了房门，这点礼貌王青云还是能拿捏的。 “小云啊，快进来”王青云探头往里瞧，正巧碰上族长的目光，就被招手招了进来。 “哈哈哈，我正和你爷爷聊到你呢，我王氏出了个麒麟儿啊，快过来” 王青云被说的老脸一红，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门口正对着的是一幅粗陋的山水图，也不知道是谁画的，还没王青云画的好。 门房看着不大，里边倒是不小，一个待客的正堂，一个隔开的内卧。 此时王爷爷和族长正在正堂饮茶聊天。 “我奶让我带的酒和肉，一会您和我爷可要少喝点”王青云说着就将手里的竹筒递给了二人。 “哦？还有酒？” “三叔，这就是我家夏天的时候酿造的，留了一点，喝着不行，跟喝醋一样，不过有酒味，凑合着可以喝”王爷爷适时解释道。 “哦？那我要尝尝，有的喝就行，你说你个小鬼头，来就来呗，还带菜，祖爷爷还能缺你这一口吃的，我已经交代过了，青钰一会就把饭菜带来了”王族长故作生气状。 “哪能啊！我可没吃晚饭，我得在这吃晚饭的，我这不怕你们喝上了没我的菜吗？这不我自己带一点”王青云调皮道。 “嘿，你个鬼灵精，一句话就把肉菜霸占了，这不是孝敬祖爷爷的吗？” “哈哈哈，和您开个玩笑，那能不让您吃好喝好吗？”王爷爷看着两人相互过招也不说话。 “前两次见你就觉得你机灵？没想到这么灵啊？哈哈哈，不错，你家也算是熬出来了，族里也跟着沾光” 这一刻王族长是更欣慰的。 第65章 搞定王族长 不一会，王青钰就带着饭菜来了，也许今天是有人做客的缘故，所以族长家做饭比较早。 王青钰和自己三叔差不多大，不过和自己一辈，所以王青云见面叫声哥就行了。 平时镇上早晚一班的牛车就是王青钰赶的，一人一文钱。 也就赚个辛苦钱。 王青钰还是有些沉默寡言，对着屋里的三人打个招呼，布好饭菜就出去了，王青云对王青钰的观感很好。 很本分，虽然寡言但不木讷，从那双眼睛里就可以看出来。 菜，果然又是炖菜。 一个土豆，一个南瓜，然后就是几个窝窝头，一陶罐稀汤，几双筷子，也没带多余的碗。 这怎么喝？ 王青钰已经走远了。 三人都有些尴尬。 “这样，咱叔侄俩就别喝了，咱把酒干完，陶罐就让小云抱着喝吧”王族长对着王爷爷建议道。 “也好，来，叔，我敬你一杯”说着拿起了两竹筒中的一个敬了族长一个。 “来来来，喝”早就忍耐不住的族长，拿起另一个竹筒，相互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嘶，你们酿的这个，真他娘的是酒？这么酸？”王族长显然没料到酒啥时候成这味了。 “叔，您品，您细品，有没有酒味？”王爷爷热烈地鼓舞道。 “咂咂”王族长咂了咂嘴，品味了一番，老子感觉你骗我，这就是醋。 “还别说，真有一点，还有一点甜味”咂了半天的族长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九分酸，一分甜，甜和酸之间弥了一点酒。 也就是王族长很久没喝酒了，要不然还真感觉不到。 不过对于王青云来说，喝这个酒就有一个好处，王爷爷和祖爷爷牙都要酸倒了，即便王青云给他们夹了肉，他们也嚼不了。 阴谋，王族长望肉兴叹，王青云大快朵颐，这肯定是爷孙俩的阴谋，把老夫的牙都快酸倒了，王族长想了一下自己平时好像没有处事不公啊。 王族长一定是想多了，王爷爷的牙也快酸倒了，这要是阴谋，就一定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王族长：没看出来，你是个狠人啊！ 喝了一大口，两人都没有再举杯，盯着王青云的陶罐看，也没有碗，只好就着土豆南瓜吃了起来。 王青云抱起陶罐喝了一口，看着两位爷爷有些无辜。 “不干我的事，俺爷不让我买酒的”王青云暗暗想到，以前偷喝过的王青云当然知道那玩意有多酸，那是要多酸有多酸，唉，很明显王爷爷没试过，他以为即便是失败的酒也应该是酒，没想到如今牙齿差点不保，这可有点尴尬了。 屋子里顿时没人说话了，叔侄俩吃土豆南瓜，王青云一口稀粥，一口肉，一口肉，一口肉，一口稀粥。 “刚才你爷爷大致和我说了说，我原则上是同意的，另外两位族老我会去和他们说通，但是，尽可能多的安排咱王氏族人，这秋收眼看就要结束，以后村里基本就没活了，下雪以前村里人手很多，钱多钱少都行，尽可能多安排几个，今年冬天也好熬过去，你也知道今年秋税的情况”吃了一会，王族长突然严肃起来。 王青云和王爷爷也停下来筷子。 “我会的，祖爷爷” “我是个没本事的，一辈子就守着祠堂，没能帮王氏族人吃饱穿暖， 你年纪不大，本事不小，眼看你家红火起来，你爷说是你的功劳， 老实说我是信的，我以前参军的时候，也碰到过一个其智近妖的孩童，现在在朝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我相信你们是一种人，不过不管你有多聪明， 我希望你能记住你姓王，你从小就姓王，王姓不仅伴随你的一生，更是你的后盾， 如果你一朝得中，我王氏鸡犬升天，如果你落魄回家，我王氏也有你一口饭吃，氏族氏族不仅是姓氏，更是纽带，所以尽可能照顾一下我王氏族人，这也是我老人家的一个请求”王族长说的很郑重，很认真。 王爷爷也是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的麒麟孙。 “我会的”自从黑石村和四丁村火并的时候王青云就认识到氏族的力量了，这个世界很多时候解决矛盾不靠法，而靠打。 所以王青云看得很清楚，要想办事有可靠的人，只有自己的族人，族人是唯一可以信任和依靠的，毕竟这个时代可是有株连的，如果族人之间倾轧，这个氏族早就破灭了。 王氏的族规也很简单，总结一下就是： 奉祖先，孝父母，和兄弟，睦宗族，友乡邻， 教子弟，戒习染，奖名节，慎婚嫁，记赋税 又陆续聊了很多细节，王青云都一一做答，王族长也看到了实施的可行性。 不知不觉聊了很久，知道天黑三人才反应过来，没有秉灯夜谈，王爷爷王青云提出告辞，基本上所有的细节三人都谈通了。 “爷爷明天我准备去黑石村找吴宽爷爷谈谈” “嗯黑石村今年估计也会很难了，他们本来地就少，今年赋税又加了不少，应该能说的通，明天让你爹陪着你，顺便带点东西到虎子家看看，我让你奶奶给你准备一下” “好的爷爷” 虽然王青云今天的把握还是挺大的，毕竟对族里百利而无一害，但是直到此时王青云才是松了一口气。 王族长的那一番话对于王青云的触动还是挺大的，氏族在这个时代真的是难以忽视的力量。 王青云和王爷爷趁着夜色返回家中，王家人也是刚刚吃完饭，都聚在院子里乘凉。 王母在院子里做小孩子的衣服，王父在一旁编竹筐。 王青林和王青雨不在院子里可能已经睡觉了。 王家其他几个大人都在院子里聊闲。 “老二，明天陪着小云到黑石村走一趟，我让你娘给你备一点东西，礼尚往来嘛，咱要知礼守礼，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爹”王父放下手里的东西答道。 “老婆子，你明天看看家里有什么东西给准备一份，别太薄了” “知道了”王奶奶还有一点不乐意的样子，当然事情还没有办好，王爷爷当然不能给他们透风。 “他爹，我一会把青云的旧衣服挑几件好的你给带过去，虎子小青云一岁，穿着正合适”王母说道。 “行，都听你的”王父一脸疼爱。 真是好一嘴狗粮，王家人讪讪回屋了。 第66章 背篓越山岗 第二天一大早，王青云就和父亲上路了，本来是应该村里能做主的出面的，但是这是第一次接触，本着试探选择，能说通的话，三个村再坐在桌子上谈论就好。 如果说不通，也不碍事，凭借着王青云家的干亲，也不至于不好收场。 从上河村到黑石村有两条路，路过上林村的路比较平坦，但是距离较远，不路过上林村，从黑山翻过去的话不算远，只不过不好走。 王青云父子俩走的就是不好走的这条路，一路上王父还在经常能打到猎物的地方下了几个套，反正也是随手的事，费不了几个时间。 翻过山梁，这一段还有人迹，如果再往山里走，连一点路都没有，而且更陡更危险。 除了猎户，也只有饥荒年间才有人冒死进去找吃的，不过能活着走出来并且有收获的是少之又少。 也许是黑石村经常走这一段路的原因，黑山上到黑石村的这条路既明显又好走不少，就连王父手里本用来开路的柴刀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所以赶到黑石村的时候很早，王青云估计也就早上九点出头的样子，也就是辰时左右。 黑石村不大，至少没有上河村大，零零散散的错落着数十栋木石结构的房子，房子主体是木头，墙体是石头，其中夹杂着的黑亮黑亮的应该就是煤，顶是茅草的奇怪组合。 村里没有连片的田地，不像上河村有些数百亩上田连成一片，这里的田亩交错着参差排列着，大的几亩左右，小的几时见方。 由此可见黑石村的生存状况，不容乐观。 这个时间，田里还有老农在田里巡视，说是老农可能也就三四十岁，这个时代四十岁当爷爷的也不在少数，秋收差不多已经结束，现在巡视是捡一些可能可能散落在田间地头的谷穗。 等地晒得差不多就要烧荒翻地了，到时候即便有粮食，也将付之一炬了。 “他大哥，吴老三家怎么走”王父背着背篓，牵着王青云，向那个站起身看他们的老汉问到。 “你们是谁？哪个村的？找吴老三家干嘛？”老汉的语气明显有点不太友善，这也是的，因为即便在上河村碰到外人，村民也要盘问，语气也会不善，况且吴老三家刚刚遭遇了一些不太友好的事情。 “老哥，我是上河村的，我家和吴老三家是条传（干亲的意思），这不秋收结束了，过来走动走动”王父这个时候如果递根烟的话就完美了，可惜这个时代王青云还没有发现有人抽烟的，更没发现烟叶这东西。 其实认干亲也是有讲究的，一般是救命恩人，或者是孩子体弱多病认个屠户，军户命硬的带着，其次就是特殊原因了。 认了干亲，干爹干娘死后是要披麻戴孝在第一排哭丧的。 所以认了干亲就可以算作是大半个自家人。 听到王父这么说，那个老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不干活了，接过王父的背篓，热情的给王父引路，王父实在推脱不过。 “老三，快来，家里来客人了” 直到把王父父子俩带到一栋小屋前，房子看着粗陋，但是院子里很是整洁，老汉往屋里招呼一声，把背篓递给王父转身就走了。 “来了，谁啊”说着话，吴老三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后边还跟着，吴老三媳妇和儿子。 看到是王家父子，吴老三连忙热情地将两人带到屋里。 屋子很简单，一个独立的茅草屋好像是厨房，然后就是两间连着的房子，一件可能是类似前世的客厅一张小桌子，两条板凳，几个不一样的椅子，还有一个木墩子，一个土炕，另一间通向可能是卧室。 吴老三热情的将二人引到炕上坐好，就是各种忙活。 “快，他娘看看家里有啥好吃的给拿上来，中午把那只鸡杀了，去村长家看看有没有白面，借一斤，中午给他干爹扯碗面”王父手忙脚乱的交代到。 但是每一个字里都充满了感情。 虎子也是如此，将自己珍藏的宝剑，长刀，棍棒都拿了出来和王青云分享。 吴老三媳妇也是到处张罗，一会拿上来一些山核桃，一会拿上来一些大枣，一会又整一笸箩花生。 这东西王青云倒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这可是好东西，高产油料作物，这不是南美洲的作物吗？这也有？别搞我啊。 “吴老爹，这是啥东西啊？也能吃吗？” “不知道是啥？也没个名字，山里边发现的，黑山羊爱吃这叶子，我们就拔了几颗，没想到根茎这么奇怪，剥开尝了尝，能吃，就都带回来了，一家分了一点”正在和王父聊天的吴老三听到王青云的问话，连忙回答道。 “嗐，不值钱，山里的东西，你要的话，走的时候都给你，不过不太多，就七八斤左右，你还要的话，我去几个兄弟家里找找，应该还能凑个几斤” “足够了，不麻烦了” “你这孩子”王父意有嗔怪。 “没事没事，不值啥钱”吴老三连忙护着王青云。 “吴娘娘，别忙活了，中午随便吃点就行，咱们坐着聊聊天，我娘拖我给你问好”看着进出忙活的吴母，王青云赶忙出言阻止，王父出言多少有些不合适。 看着吴娘娘的精神状态对比当时真的缓过来了不少。 “过来坐着，咱聊聊天”王青云看吴娘娘不听就拉着虎子把虎子妈拽到屋里桌子那，不让她出去杀鸡借粮。 王青云当然知道一只鸡对家里意味着什么，王家的鸡可是王奶奶专人看管。 虎子妈，执拗不过，只好坐在小桌子前和两个小孩说话。 王父和吴父坐在炕前聊天。 “小云，上次听你娘说你在私塾读书，感觉怎么养？” “挺好的，夫子虽然严厉但是很负责，同窗感觉也还好” “那就好，要多读书啊，我家是没有那个条件，要不然也要送虎子去读书，跟着他爹进山打猎太危险了” 吴母状态要好很多。 “青云哥，我现在跟我爹打猎练武呢？等你考了状元，我给你当护卫，我听我爹说当官的都有护卫，到时候我给你当护卫好不好” “那当然好啊，那你可要勤加练武，要不然到时候可打不过坏人” “我会的，我现在练武可认真了” 其实追根溯源，上林村的猎户还是由黑石村传过去的，所以拳脚自然也是。 就像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黑石村的姑娘大多都想嫁到条件更好的上林村，上林村的姑娘都想嫁到条件更好的上河村，上河村的姑娘就想嫁到条件更好的下河村。 几个村的姻缘纽带是很复杂的。 第67章 黑石村立项 “对了吴娘娘，我娘还让我带了几件衣服，是我以前的，现在穿着小了，你改改给虎子穿，都洗干净了，您别嫌弃”说着王青云将背篓里的东西一点点的翻出来都递给了吴母。 一条熏肉。 一袋粗盐。 半包精米，半包小米。 四五件衣服。 还有两个竹筒，一个灌满了绿豆放了几个鸡蛋，具体几个王青云也不知道。 另一个竹筒不用猜就是酸倒牙的老陈葡萄醋。 精明还得是你啊，王奶奶。 “这这这……”吴母一时间不知道是接好还是不接好，王青云故意不接这茬，让她拿着衣服，自己自顾自的将东西一件件地放进厨房。 实在是背篓太重背不动，只好一件件拿了。 王母想要拒绝让王青云直接搪塞过去。 “吴娘娘，你看看这衣服能不能穿，不能穿的话您给改改”然后继续自己的投递动作。 虎子则是很开心，因为有新衣服穿，虽然是捡别人的，但是在虎子眼里就跟新的一个样，连个补丁都没有，还绣着小鸭子，其实是有补丁的，只不过被王母绣上东西给补上了。 王母不得已，只好给跃跃欲试的虎子换上衣服，让他试试，有一点大。 不过吴妈不打算改，过两年还能穿，改的话手艺也没王母好，再给改差了。 挑的时候，王母特意挑的大的，毕竟虎子年龄虽然没有王青云大，个头比王青云矮一点，但是骨架却是不小。 所以王母尽量挑稍微大一点的考虑的就是虎子还能再穿两年。 王家父子的到来，吴家三口都相当欢迎，其实吴家原本不止虎子一个孩子，吴家一共有三个孩子，虎子排行老二，老大吴龙，到今年的话也有十岁了，去年的时候和吴老三上山被毒蛇咬了，不治而亡，紧接着老三吴妞妞，发高烧，直接得病死了，一年时间送走两个孩子。 没想到今年虎子又丢了，这才导致了王父王母的崩溃。 而吴老三身世同样凄苦，吴老三姊妹五人，吴老三父亲，老大老二都死在山里，尸骨都没有，老四不想当猎户，去南方跑船死了，老五出嫁头一胎难产死了。 所以吴家现在是一脉单传，王父王母也不希望虎子继承吴老三的衣钵，实在是猎户的归宿早晚都是山里，所以拜干亲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虎子能走出大山。 聊着聊着，天近中午，在王家父子的意外推脱之下。最终那只鸡保了下来，不过最终吴老三还是出去借了一只野鸡，是那种拔完毛风干的野鸡，给王家父子整了个硬菜。 杂米饭配野鸡炖南瓜。 中午吃饭的时候吴老三顺便将村长吴宽叫来了，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重视，吴村长来的时候还端着高粱饭，今年谁家都难，所以吴村长也是想要给吴家省些粮食。 鸡肉大多都在王家父子碗里，吴老三则是和村长吃的一盆基本都是南瓜，这是最为质朴的感情。 “虎子”端起碗，王父将虎子叫到跟前。 “咋了干爹”巴拉两口南瓜，虎子端着碗就过来了。 “来，干爹吃不完，你帮干爹吃一点” “虎子！这，他干爹，你自己吃，好不容易来一趟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这再不吃就不好交代了”吴老三立喝住虎子，连忙阻止道。 “孩子还小，正长身体呢，来”说着就把一块又一块的肉夹给虎子。 “算了，以后虎子多孝敬干爹就好了”吴老三还想说些什么，吴家族长出言说道。 而王青云此时则是正端着碗在院里四处寻摸。 确实是煤，王青云十分肯定，只是不知道品质怎么样。 放着这么好的资源，黑石村竟然还在用柴烧火。 王青云又吃了一大口。 现在王青云至少有八成把我促成这件事，剩下两成就看黑石村和上林村的关系了。 视察完毕，王青云就回到了屋里，吴村长，吴老三，王父正聊的开心。 王青云也不打扰，先把自己的饭吃完再说。 吃过午饭，吴村长提出告辞，王青云跟着出了门，陪着送课，等到吴村长走远，王青云就对王父说道“爹，我和虎子去村长家一趟” “去干嘛？” “虎子说村长家有狼牙，我去瞅瞅” “瞅可以，可别要啊” 这个是刚刚王青云向虎子问出来的，说着就在虎子的带领下到了村长家。 村长家还是比较大的，和王家格局差不多，组长也是刚到家。 “你们两个小子怎么来了” “村长，青云哥想看看你的狼牙，放心我们不要”一般说这话的，都是想要的。 “你们啊！看可以，不过不能给你们，这是我猎的第一头狼的狼牙，一直带在身上呢，可不能给你们” “吴爷爷，您还猎过不止一头狼呢？” “那当然了，狼这畜牲可不好猎，这东西可是很聪明的，还很记仇，而且还是群居的，没点手段喂狼的多的是”说着就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狼牙，是用绳子穿着的。 王青云两辈子也是第一次见狼牙，前世工艺品倒是见过，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狼牙，这个九成九的狼牙。 摸了半天，王青云也没有感觉出什么不一样的，不过还是很喜欢的。 “吴爷爷，我能找您谈点事吗？”王青云试图拉近关系。 “哦！什么事？”吴族长收回狼牙重新挂到脖子上说道。 “虎子，你回家告诉我爹，让他走的时候叫我，我在这玩一会”王青云先把虎子支走了。 虎子也很听话，答了一声，就跑走了“包在我身上” “吴爷爷，咱里边聊”此时二人正站在院子里。 吴爷爷也是首次端正了态度，这小娃娃一言一行都不能以小孩子示之，以前把他当作亲近的晚辈，听语气应该是真有事，现在吴族长则是把他当做一个小大人了。 “走，里边来，他们应该吃完饭都出去捡地了，家里没人” “吴爷爷，你们村的这个黑石不是能烧吗？干嘛不烧啊？”王青云开始诱导。 “能烧是能烧，不过有毒，以前烧的时候每年都死人，后来就没人烧了” “这我要是能将它变得没毒呢？” “没毒？”吴村长沉默着想了想。 “没毒的，又能烧，能不能当成柴，能不能卖出去？能不能赚钱？” 吴村长如遭雷击。 王青云加大火力输出。 “石炭就是这种黑石，叫做煤，如果我们做成可以燃烧的煤球能不能卖到县城？卖到府城？卖到帝都？这些城池可都缺柴” 吴村长有一点懵，天上掉馅饼了？ “那该怎么做？”吴村长无意识地问了一句。 “配方我们族长有，您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可以联合上林村，搞一个合作一起开发煤球，卖到镇里，卖到县里，卖到府里，肯定能赚到钱。” “这再好不过，我们村真的是苦于没有地，只能上山打猎，这里的地，一撅头下去就可能是黑石，再一撅头就可能是黑石渣，土层又薄，庄稼都不好好长，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去逃荒了” “你们这不全是这种黑石？” “对啊，这种黑石其实不多，黑石渣才多，从这到山脚再到那边都是”吴爷爷手遥遥指着，示意道，说的时候满是委屈，看来是苦黑石久矣。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那有啥不能呢？出了门就能看到”吴爷爷牵着王青云的手就走了出去。 果然不远，王青云就看到了一个煤堆，看着好像小山丘，不过全是煤组成的。 “这是一些埋得浅的我们都挖了出来，又埋上土才能种粮食”吴爷爷指着煤堆语气不好。 “吴爷爷，这东西叫煤” “确实应该叫霉，摊上这黑东西我村就没一个好” “只要我们能做出来煤球，吴爷爷你就会喜欢这些煤了” 王青云又抓起一把煤，看着黑亮的煤，王青云觉得即便不是特优，也至少是优质煤。 看完煤，王青云和吴族长就回了屋里。 “你们去哪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虎子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和吴爷爷出去了一下，你等一下，我和吴爷爷说两句话”安抚好虎子，王青云就和吴爷爷走进了内屋。 “吴爷爷，你们黑石村地势太高了，不适合运输，也不适合制作，所以我计划是，黑石村负责挖煤这一块，上林村负责制煤球，我上河村负责销售，至于运输问题，上林村和上河村负责” “那我黑石村怎么挣钱？” “我的计划是挖出来一背篓煤送到上林村一文钱，这里到上林村有三四里，一天能跑几十回，当然你们村有好多猎手可以参与到后续的运输提供押运服务，也会给钱， 上林村负责制作，按照一文钱20个煤球供应给我们村 然后我们上河村负责对外销售 当然各村人员经过同意可以互相补充，就是说想挖煤的经过黑石村同意可以进来挖煤，想做煤球的经过上林村同意可以做煤球，想要运输的经过我上河村同意可以进我们的运输队，各村不能随意加价，到时候肯定很多人来你们黑石村赚钱，到时候你们可以卖卖吃食，提供食宿也能赚一笔” 王青云解释的很详细。 “为什么你们上河村负责销售” “吴爷爷我也不瞒你，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最赚钱的肯定是销售，至于为什么放在我上河村，一方面是我上河村守着黑山山口，黑石村和上林村如果想大规模运输只能从我们这里走，其次配方是我上河村提供的，如果没有配方，就没有这个买卖，所以我上河村吃大头” “我没有意见，如果买卖做起来了，出现矛盾怎么办” “我们三个村成立一个族老团，三个村各占三个席位，一共是九个席位，投票选择一个首席，就是当家人，一个首席负责管理三年时间，三年后更换，更换的话不能在同村更换，只能从另外两个村子里选，每个村三年，循环往复，遇事不决，举手表决” “这么说我倒是没意见” “那上林村那方面您去说，怎么样，具体的三个村都派人到我们上河村聊一聊，细节方面的沟通一下，不懂的地方解释一下，你看呢？” “此事宜早不宜迟，到了冬天地都上冻了，更别说挖…煤了，我这就去找老石头商量一下，我就不送你了”说完就走了，把王青云看得一愣。 第68章 兔子一二两 煤球制作还需要添加黄土的，所以一背篓煤球能做上百个不成问题，上林村一背篓也能净挣四五文。 相信这三个村子都会繁荣起来的。 “青云哥，你和村长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没说什么？可能村长有什么急事吧” “对了虎子，你们村有兔子吗？”王青云始终没有找齐颜料，所以送一只真兔子也不错 “有啊，村长家就有，你要吗？” “你不早说？这村长跑出去了，找谁啊？” “找吴长，他有好几只都没吃呢？”嗐，净想着吃了。 “吴长是谁？” “村长爷爷的孙子” “亲孙子？” “那不是，村长爷爷儿子都死了，吴长是村长爷爷收养的村里的孤儿，收养了三个呢” “那他能同意吗？” “能，我找东西和他换，那柄木剑他喜欢很久了，我找他换” “这，你想要什么东西吗？我下次来你家带给你” “不要东西，你都把你的背包给我了，一把木剑而已，回头再让我爹削一把，你在这等着我我回家一趟，我刚才看见吴长在田里呢” 这，虎子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王青云的视线里。 过了一会虎子又揣着什么东西似的跑了过来。 “怎么这么多？”王青云发现，一共三只，小小的，跟小猫差不多大。 “吴长把大的都吃了，就剩下小的了，准备养大了再吃，换一只太亏了，我就要了三只” 这还有意外之喜，白果一只，家里养两只。 “公的？母的？” “这只黑耳朵的是公的，剩下的这两只是母的” “经典搭配啊，还是你会啊！虎子，本状元的头号保镖就是你了”王青云如是想到。 时间还早，王青云下午还要上学，所以王父提出了告辞。 背篓里装着吴家的回礼，还有王青云早上见到的花生。 王父再三推脱，直到，虎子娘说“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干枣，青云他娘不是怀孕了吗？回去给补补身子” 听到这话王父才没有拒绝。 而王青云则是带着自己的三只兔子，这要是把兔子放在王父背篓里，撒了尿了背篓都不能要了。 好在，虎子给了王青云一个小篮子，正好放得下。 回去的路上，王父早上的套子一个没中，王父没有解开，都留着明天再来看一场，看有没有猎物，毕竟动物大多喜欢晚上活动，现在时间不对。 回到家，王青云还得往私塾赶，和王爷爷通报了事情进展，和王青兰王青雨交接了两只兔子，两个小女孩更是喜出望外，比带了头绳都开心，给两小只取名一两二两。 可能是因为只有二两肉的缘故吧。 叮嘱他们照顾好，可别喂死了，记得每天投喂，两个小姑娘很是上心。 最后放到一个竹笼里养着。 剩下的一只是准备给白果的。 找王父要了一个装鸡的笼子装着，也是准备和王父上路了，陪伴原则，不让王青云单独上路。 让王母把自己的花生放好，也是准备上路了。 挎着新挎包，王青云也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今天王青云放下了一块心病，只要三个村的产业兴起了，即便王家赚再多钱也不显眼，邻里关系紧张的局面迎刃而解。 又叮嘱王爷爷过两天记得去镇上姜氏铁匠铺取打制的煤球模具。 这才和王父匆匆上路。 现在时间不算晚，不过王父回来的时候恐怕就差不多天黑了，这也是一点时间也不耽搁的情况下。 匆匆忙忙赶到草堂，王父又匆匆赶了回去，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草堂依旧只有李皓，石山一如既往地晚，后来才知道石山每次来都没有人相送。 带着东西走那么远，来得晚情有可原。 王青云又打了一番招呼，提着自己的兔子笼子去回春堂了，再晚一会，天就黑了。 李皓依然在看书，已经见怪不怪。 到的时候，回春堂也快关门了，龚师兄等人都回家了，就白师傅还在看方子。 王青云打了一声招呼，就往后院走。 “等等，你不是找我的？” “不是啊” “那你找谁？还能找谁？” “我找白果” 果然啊，打着拜师的幌子图谋不轨，只怪我放松警惕，引狼入室，可恨啊！！！ 也不知道当时是谁想着让王青云当女婿的？是谁？ 白术一时语塞。 “师傅，您还有事吗？” “没事” “那我走了”说完扭头就走了，白术从这个动作中看出了果断，迫切，以及着急。 天都快黑了能不着急吗？岳父你戏能不能不要这么多。 “白果，白果” 白母正在做饭，白果正在院子里踢树叶，听到声音，白母探出头来，看到是王青云白母露出微笑，又回去做饭了。 “青云哥哥”白果啪嗒啪嗒地就过来了。 “师母好，白果妹妹快看我给你带什么了”王青云也看到了白母和她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和白果聊天了。 把鸡笼放在地上，王青云就将兔子取了出来。 “呀！是兔子”白果明显的高兴了起来。 “我不是说给你画图样吗？我还没画好呢，先给你找个兔子，等下次哥哥一定给你画个图样” “谢谢青云哥哥，果果很喜欢，图样有没有都行的”白果抱着兔子很懂事的说道。 “下次就给你带来，只不过哥哥最近在找一种蓝色染料，不知道哪里有，等哥哥找到了就能给你画图样了”其实这个时代蓝衣服挺多的，王青云去问过了布坊没有，镇上又没有染坊，所以王青云就没有找到蓝色。 “蓝色染料吗？我知道哪有” “你知道哪里有？” “菘蓝，本草谓菘蓝可以为靛染青，以其叶似菘菜，故名菘蓝，就是板蓝根的叶子，应该能制成蓝色染料” 王青云迫不及待的跑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和白果告别。 “哥哥有急事，先走了，照顾好小兔子，可以给他取个名字”说完就跑走了。 问了白术不知道怎么做，又问了崔夫子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蓝色提取竟然是这样的。 先将菘蓝倒于坑中，加水过滤，将滤液置于瓮中，按比例加入石灰，再用木棍急剧击水，加快溶解于水中的靛色，使之成为靛蓝，沉淀后，将水除去，等靛蓝的水分完全蒸发，则可将其盛到容器内，制成蓝靛。 这种制蓝技术春秋时期就有了，现在已经极其成熟了。 这太费工夫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过知道哪里有蓝色就好办了。 第69章 三村议论场 王青云享受私塾时光的时候，黑石，上林，上河三个村高层可热闹起来了。 黑石村因为就族长吴宽一个族老，村里户数也不多，所以吴村长将村里所有当家的都叫到一块商讨。 “事情我说清楚了吧，今年的收成你们也清楚，有的人家快断粮了吧，干还是不干，今天给个准信” 黑石村人少地少，但是该交的秋税却是一点没少，地里产不出粮食，只能卖猎物买粮食交税，今年熬不过去的人家很多。 “干，他娘的，再不干老子该吃树皮了，老子没本事只能赚一文钱一背篓的，我拿着踏实，别人有本事，别人赚的钱我羡慕我不眼红，这黑石几辈子都没人找个用处，这突然有用了，在不抓住老子真怕俺家的香火在我这里断掉了，俺吴二喜同意” “俺吴二狗也同意，他妈的天天吃高粱饭，打个猎物也不舍得吃，等他妈赚钱了老子一口一个馍馍” “俺吴三贵也同意，不同意谁给俺饭吃，俺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这个秋天能不能扛过去还不知道呢？更不用说以后了，快点开始吧，俺就赚一背篓一文钱的，赚的多了俺心慌” “俺也同意” “俺也同意” “还有俺” …… 此时，上林村中 上林村算不上大村，和上河村差不多也有一条小河，土地没有上河村多，也相差不多，因为处于黑山（西南东北走向北偏东15°左右）南麓雨水最丰沛的一小段，所以林业资源丰富。 但是经常受到野兽袭扰，不过上林村木工师傅众多，猎户也多，做的一手好陷阱，上林村的棺木手艺也是一绝，所以情况要比黑石村好很多，和上河村不相上下。 此时村长石群正在召集族老开会，上林村族老就多了，一共五人分别是族长石群，族老石顺，石墨，石宫，石宣，除了石群年纪较大七十出头，其余四人都是六十多岁。 所以石群理所应当的占据主座。 “吴老头说的时候你们也都在场，我就不重复了，都说说吧，都是什么个想法”族长率先开口。 “我赞同，能赚钱再好不过，如果吴老头所说的那个煤球真能当柴烧，为什么不做”年纪最小的石宣率先开口。 “如果我上林村负责制煤球的话，我上林村会不会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这个简单，村口不是有大片的荒地呢！把煤球作坊放在那里多搭个窝棚，要不了几个钱，咱村出几个人半天就好，就在那，不让他们进村不就好了” “这倒是个办法” “不过最赚钱的让上河村吃了，我这有点……” “那你有啥法子，你有配方？” “这我们能不能？” “打住，咋的？贪墨了方子，撇开他们独吞，你看他们能不能把上林村撕碎” “我就是随口说说” “上河村这次可要吃个肚圆了” …… “你们对族老团怎么看” 看大家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吴群不得不出言提醒，要不说人老成精呢？一眼就看到点子上了。 任何时候最关键的往往是话语权。 大家都沉默了，三个席位意味着在场至少两人无法入选。 年纪最小的石宣出言道“能不能增至一村五席” “你以为买菜呢？说增就增，黑石村就吴老头一个族老，上河村三个族老，咱们村五个族老，这席位人家可不是随意舍的，你一下添两个黑石村就得添四个，上河村还得添俩，这人家能干？” “那我们选谁？”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没有一个人会想让。 “这样，我们村5位族老，只选三位我们最吃亏，所以到时候第一届首席从我们村里选” “我看行” “那到底是哪三个” 大家又是一阵沉默。 …… 上河村，祠堂耳房，三位族老也在讨论，三位族老分别是族长王风虎，族老王风柱，王风泉。 “这是咬铜家给的配方？”族老王风柱问道。 “嗯，整件事就是咬铜家促成的，今天上林村和黑石村已经通过气了，可能这两天就过来相商” “咱村能用多少人”年纪最小的族老王风泉说道。 “咱村就4头牛，3辆马车，咬铜家的牛还怀着孕只能用人力，即便再加一辆也才4辆，所以前期用不了多少人，不过可以到黑石村背煤赚钱，一背篓一文钱，一天咋着不挣个几十文”族长解释道。 “这煤球能卖的出去吗？”这是二族老关心的问题。 “如果这煤球真的能烧，就能卖出去”族长说到。 “这要是别的村子眼红怎么办？”二族老追问。 “眼红也得他们看着，咱们是三个村子，不是一个村子，如果态度好还能给他们一碗饭吃，如果态度不好，哪凉快哪呆着去”王氏族长铿锵道。 “这秋天说过去就过去，能打几天啊？”王风泉试图转移话题降低大家火气。 “能打几天打几天” 村长在尽力回答着族老的疑问。 “我知道你们最近都对咬铜家有意见，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咬铜家不是吃独食的人，如果我再在村里看见谁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老子就族规伺候”族长警告到，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现在看见家族振兴的希望了，王族长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族长说笑了，没有的事” “最好没有”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 …… 与此同时，王青云在干吗呢？ “青云，你怎么蹲起马步了？”石山从靠墙位置的炕上探出头问道。 “今天早上有事，没蹲，现在补回来”蹲着马步的王青云答到。 “你早上去干嘛了？”石山有点好奇。 “和我爹去了一趟黑石村”王青云并没有隐瞒 “那你怎么不去我们上林村看看我啊？”石山有些失望。 “没走大路，走的小路，翻山过去了” “哦！” “你下午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黑石村的村长去你们村”王青云想知道事情有没有进展。 “嗯，看到了，黑石村村长来了以后，我祖爷爷就被叫去祠堂了，也不知道是啥事” “好事”看样子进展不小 “你知道是啥事”石山追问。 “别问，你早晚知道的” “是好事就行，我闲着也没事陪你站一会吧”石山也就不问了，随即放下书，起身和王青云一块站桩。 “你不背书了？” “站着也能背” …… 压力给到了李皓。 “我早上站过了”李皓无奈出声辩解道。 “来嘛，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 “好吧” 不大的房间里，板板地站了三个人，三个人都是在认真站桩，说是背书其实并没有，站桩的时候石父就教过放空心神。 几人虽然年纪小，但也都是守规矩的人，所以都心无旁骛，安静站桩。 第70章 草堂教书匠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 “此句何意？何解？”崔夫子两字一顿，节奏突出。 下午的课堂上崔夫子往常一样问出了一句话，大家都没有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不用回答，崔夫子会继续讲下去，崔夫子这只是在诱导大家思考，你要是和他搭话，他能绕着这一个问题和你聊上半天。 “雍是什么意思？雍，和也。与邕略通，又雍奴，县名，在幽州，现在的辽东府，《水经》云：“四方有水曰雍，不流曰奴。”亦姓，《左传》有雍纠。又於用切。其实最早的时候雍是没有本意的，后来意为雍水，雍河，那现在是什么意思？用的最多的——雍容华贵，感受一下，这里的雍是什么意思？” 停顿了一下崔夫子继续开口说道。 “这里大概就是态度文雅从容，庄重大方，那么孔子这里说的雍又是什么意思？雍可使南面，这里的雍什么意思都不是，这里的雍是一个人名，那么南面是什么意思？面向南方？可以让雍面向南方？这能说通吗？” 崔夫子又发出了疑问。 “南面者，天子也，治国之诸侯也，这里指治理国家。 孔子说：‘冉雍这个人可以让他担任一个地方的长官。’” “南方为尊位，天子、诸侯和官员听政都是面向南而坐。所以这里孔子是说可以让冉雍去从政做官治理国家，肯定了冉雍有君王之才。那么冉雍又是谁？有什么功绩故事吗？” “冉雍是孔子的弟子，是孔门十哲之一”李皓说道。 “不错不错”崔夫子一脸欣慰，王青云并没有这方面的积累，果然差土着远矣。 “冉雍不仅是孔子的弟子，更与冉耕、冉求皆在孔门十哲之列，世称‘一门三贤，这耕与求皆是冉雍的兄弟，他有个儿子冉季，侄子冉儒也都是孔子的弟子，都是七十二先贤之一，七十二先贤都有谁？放课后自己找找学习一下，我们接着讲冉雍” “孔子这句话实则是孔子对冉雍的表扬，那么为什么一句表扬的话会被后人记录在《论语》中呢？” “这是因为，冉雍是一个道德水准很高的人，出身不好，家境贫寒，以牧为业，但是学有所成，再加上品行端正，道德高洁这才得到孔子表扬” “所以知道怎么做了吧！汝德高而学成吾必赞焉”崔夫子适时开了个玩笑。 …… 与此同时，上河村，三村正式举行会谈，因为以前没有开过这样的会，没有合适的场地，所以王氏族老议定开祠堂，作议厅。 本来祠堂连本族人都很难进入，更不用说外人了，可见王氏对此事给予了多大的重视。 上河村村民更是聚到祠堂门口，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祠堂门已经关上，说话声里边的听不到。 其实现在已经开始犁地种冬小麦了，大家聚在这里没一会就散了。 王家因为有四个壮劳力，所以进展很是不错，消失已久的王三叔终于是被喊回来了。 秋收不回来就算了，犁地再不回来，恐怕王家人就要不愿意了。 三个村只有黑石村所有村民知道发生了什么，黑石村地又少，所以今天开始大动工犁地播种，估计几天就能完成，到时候就可以开始背煤卖煤了，如果事情还没促成，多等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各位的态度既然都已经明晰，那么趁早回去和村里人沟通一下，准备好东西，窝棚，水，黄泥，明天我去姜氏铁匠铺取来工具咱们就开始制作，不过，丑话说在前边，这工具可贵，一两银子一把，俺们村就定了一把，上林村如果想大规模制作的话就要自己定” “这怎么行？三个村的买卖不能我们一个村出钱”上林村族长拒绝到。 “我们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钱都用来买粮交税了，如今一家可能有几个铜板，再多怕是没有”黑石村，吴村长阐明自己的难处。 “这要是扩大规模不得百八十把工具，我们村十两八两的能拿出来，这百八十两我们也有心无力”上林村虽然不穷，但也没那么富裕。 如果拿出一大笔钱来做一笔买卖的话没有村民会同意的，即便是族老强迫，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困难的日子。 即便是上林村族老也不同意过大投资，更不用说平时一文钱掰成两瓣花的村民了。 面对这种困境，三村族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总不能逼迫吧。 “那怎么办？还干不干？我们村还等着赚钱买粮呢”吴宽村长有些急迫。 问题来了，做煤球得用工具，做工具得花钱，而三个村都没有钱。 钱恰恰是三个村最需要的。 “这样我们先把别的工作准备好，到时候总有办法的，等明天取打煤球器的时候，顺便把青云叫回来再问问吧，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今天先回去往上林村背一些煤，明天中午我们拿着家伙过去，其一试试效果，其二解决问题，大家回去和自己的族人好好沟通沟通，别到最后闹得不愉快。”王氏族长在会议将要进行不下去的时候说道，给在做各位留足了颜面。 本来一场好好的议事会，颇有些难以收场。 最后不得不拖延才能解决。 毕竟人世间最大的矛盾莫过于利益。 利益面前没有人会退让。 王青云不会，王族长不会，吴族长不会，上林村族长更不会。 不为自己族人争取利益的族长，是不被族人信赖的。 累了一天的王氏族人刚刚吃完饭就接到通知到祠堂开会，值得一提的是开会的全是年满15的成年男性。 毕竟今天开了祠堂要给族人一个交代。 “今天大家也都看见了，我和两位族老商议以后开了祠堂大门，为了什么事呢？一件好事”因为临近十五所以即便没有混吧院子里也很亮堂。 院子里窃窃私语起来，有些胆大的，甚至问起了“什么好事？” “今年大家秋税都交了不少吧？家里还有多少粮食？能越过冬吗？今天开祠堂主要商议一个事，那就是给咱三个村子找条出路” “黑石村有黑石大家都知道吧”王族长循循善诱。 “是那种烧着发绿的石头吧，俺媳妇就是黑石村的，那东西有毒，可不能用，会死人的”一名面貌憨厚的青年人说道，看着年岁还小。 第71章 回村再帮忙 “就是那种石头，那种石头叫煤，定国儿子青云的师父给的方子能够去掉煤中的毒， 然后制成煤球就可以烧火，煤球不仅比柴更耐烧，也更便宜，还更耐储存， 所以只要能卖出去我们就能挣到钱，今天我们在祠堂里就是在聊这个事，三个村合伙，将这个事给办起来” 王族长虽然七十多了但是嗓音依然洪亮。 时间快到十五，草丛中，虫鸣阵阵，月亮很大，所以几点没有火把，也不妨碍大家看清楚说话的人。 下边的村民瞬间喧闹起来，说什么的都有，王族长也没有说话，给出时间让他们思考，想想其中的利害关系。 “怎么个合伙法？”说话的是一个愣头小子，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当然，这也是大家关心的问题。 听到有人问话，王族长正了正声说道，“黑石村负责采煤，上林村制煤，我们上河村负责销售，因为是我们村的配方，所以我们上河村吃大头” 下边的声音更大了，一时间好像虫鸣声都安静了好多，每次去集上都能看到王家凉皮的红火， 说不眼红那是假的，但是谁都知道，配方是能传家立业的东西，没人会拿出来分享的， 即便是同宗同族都不会，所以村里人即便是眼热，也没有过分的动作。 现在机会就摆在大家面前，能不能赚到钱就看大家的能耐了，谁能按耐不住不激动啊。 “族叔什么时候开始啊，我家今年粮食粮食那一场雨倒了大半，也没收多少粮食，家里的钱都交税了， 再没有进项，我家这个冬天就要家破人亡啊”一位满脸愁容和王爷爷差不多岁数的老汉说道。 “是啊祖爷爷，我家也快揭不开锅了，还有一点粮食还得留着当种子呢？过几天俺家也要借粮了” 村里有多余土地没有分配的时候，土地的产收归族里所有，有哪户过不下去了，可以来接粮，来年偿还。 如今村里的土地分的七七八八？已经没有粮食可以外借了。 他们这里地少，人均分的较少，有的南方村子那边地广人稀，有待开发，人均百亩良田，也不知道怎么种的完。 “你们的地犁完了？播种了？来年还长不长庄稼，先把地里的良田侍弄好，等播种完，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我看到有谁地里没拾掇利索就想着这事，看我不削他”王族长有着严厉的说道，毕竟土地才是农民的根。 “好了事情就这么多，抓紧把地犁完，种子种上，才是正事，都回吧”说完王族长挥挥手将众人哄散了。 又和族老聚到耳房谈论这个事，毕竟事情挺繁琐的，稍有差池就会引起各方不满。 “谢谢族叔，族叔仁义” “替我谢谢小青云，没有小青云，我家今年就难了” “是啊，替我们谢谢小青云” “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开始，一天赚一文钱都行啊” “定国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可不是嘛？那是读书郎，将来要做官老爷的” 回去的路上，王家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爱戴。 最近紧张的关系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宗族气氛在这一晚迎刃而解，王家几个老爷们都是一边谦虚一边回礼。 老爷子今天可高兴坏了，回到家的时候也不顾天黑，非要喝酒。 结果可想而知，一大碗醋下肚，一晚上都没睡好，不过精神倒是半点不差。 第二天，大家干活的热情空前高涨，人都拉出了牛的架势，任谁也阻拦不住。 王族长也是很欣慰，一大早就安排王青钰载着王爷爷到姜氏铁匠铺取打煤球器，顺便接回王青云，因为有些事他们搞不定了。 “青云，快过来，你爷来了，在门口呢？”师母看崔夫子在下舍，就到中舍门口将王青云叫了出来。 崔师母平时是不进学堂的，只有学堂没人的时候才会进去打扫一下。 有事也是先和崔夫子讲，不过今天崔夫子正在下舍上课，而且看王咬铜的样子比较着急所以才破例将王青云叫了出来。 “爷爷你咋来了”起初王青云不信，不过也没必要冒充自己的亲人。 “嗯，那件事遇到点麻烦，这样，我们路上说” “回家啊，那你稍等，我得跟夫子说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快去吧” 王青云随后就往下舍跑去了。 轻敲门，其实门是开着的，崔夫子也发现了王青云，不过没办法，直接进入有违礼制。 “进来，何事？” “家中爷爷来找，回家有要事，需请假两日”王青云走了进来，和崔夫子遥遥对答。 “两日可够” “够，学生定会准时到来” “善，去休” 说完也不管王青云，又带着下舍的学生读书。 石山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同窗。 外边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 “石山，起来回答一下我刚才讲了什么？” “对不起夫子我分神了”石山很诚实，站起来的第一时间承认错误。 “坐下吧，认真听讲” 王青云什么都没带就和王爷爷坐着王青钰的牛车往村里赶。 坐上车的第一时间王青云就发现了那根奇形怪状的东西。 “做好了？”王青云一眼就认出了。 “嗯？你看看能不能用？”王爷爷看到王青云的动作顿时说道。 除了不是不锈钢，其余全对，王青云试着按了两下，感觉没毛病，王青云对于这个时代的工人有了新的认识。 “能用吗？” “应该能，到时候试试就行了，对了爷爷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三个村的合作出了点问题，都快要干不下去了，所以让你出出主意” “干不下去了？怎么会干不下去了？不是所有环节都打通了吗？是哪个村对利益分配有意见？” 王青云也不装傻冲愣了，直接问出了口，毕竟这件事关乎着三个村子的营生，出了问题王青云可是很心碎的，并且这还是王青云能够找到的最合适的劳动密集型产业。 这要是干不下去，王青云可会哭死的。 “你造的这个东西太贵了，上林村没那么多钱，一个两个的又扩大不了规模，所以村子都很为难” “啊？”王青云也没有太过在意，当时找姜氏制作的时候王青云就想到了这一点，虽然王青云想出了办法，不过要到上林村才知道能不能解决。 第72章 上林村民望 牛车走的并不快，也不算慢，到家的时候还没有到中午，时间还早，王家众人还在田里劳作，家里只有青雨带着弟弟青林。 “青云哥哥”两小只开心的挂在王青云的腿上。 “怎么只有你们在家？”王青云疑惑道，一般青兰也会留下来看小孩，或者下地干活也会一块带着。 “爹娘他们都下地干活了，青兰姐也去了，还没到中午呢？青兰姐说中午回来做饭，哥，你咋回来了？”王青雨条理清楚，牵着王青云的手问道。 “哥哥回来看看青雨有没有在家里乖乖的”王青云摸着青林的小脑袋对着青雨说道。 “青雨可乖了，青雨现在要在家里看着弟弟，还要喂一两二两，青雨可忙可乖了”王青雨保证到。 “那弟弟在家乖不乖？” “乖……乖……”青林在一边断断续续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也乖啊？”王青云吃力将青林抱了起来，又放下，以示鼓励。 哎，5岁的身体总以为是成年人。 “青云，走了”青钰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哥哥有事得先走了，青雨你在家要照顾自己，照顾好弟弟啊！”王青云叮嘱道。 “我会的，青云哥哥”青雨牵着青林依依不舍。 “锅……锅……”看到出门的王青云，小青林想要追出去，但是被姐姐紧紧拉着。 …… 王青云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坐满了人，王青云的爷爷，王氏的三位族老，再加上王青云一同赶往上林村。 王青云一个个打了招呼。 “族长好，祖爷爷好，爷爷好” “好好好” “还是青云有出息啊，不像我家那小曾孙，跟泥猴子一样”三族老虽然在夸奖王青云，但是眼神里对自己曾孙子的喜爱谁都看的出来。 族老说的应该是和王青云一辈的，不过每家的孩子挺多的，所以王青云也不知道族老说的是谁。 “谢谢族老爷爷夸奖” “好了好了，让青云坐好，咱们出发”王族长开始发话了。 王青钰牵着牛车又上路了，怪不得族长家的牛没有自己家的壮呢，这天天走这么远，牛也受不了啊。 上林村离上河村不远，走路也用不了半个时辰，到上林村的时候，正当午，上林村口已经搭了不少窝棚，不过除了一个里边有个煤堆，别的都空空荡荡的。 窝棚里一个人也没有，王青钰赶着牛车继续往村里走。 再走一点就看到人了。 “这不是上河村的吗？你们是来找我们族长吧？”两村相隔不远，又多少沾亲带故的，所以对彼此的村里人都相当熟悉，况且昨天族老已经给他们说了联合制煤的事情，所以他也清楚，三个族老出动，今天大概率不是私事。 “是石林啊，你们族长呢？”石林是上林村四族老石宫的孙子，王爷爷也是认识的，王氏族老毕竟辈分太大所以王爷爷出口问道。 “族长带人在北林挖黄土呢，我让人去给你们叫，你们在这里歇一下，吃饭了吗？没吃吧？我让我家小子去家里给你们取点,虎头，去叫一下族长，说上河村来人了，然后回家取点吃食” 石林向王爷爷解释了一下，然后大声招呼在树下乘凉的儿子，上林村因为手艺人很多，所以揭不开锅的还在少数。 而且农村的待客之道也不允许他们冷眼旁观。 “快来，来这边树底下歇歇，如今村里都没人都在地里呢，你们就是进村里也是白跑一趟，在这等一会吧，一会族长就来了”石林招呼众人在树林坐下。 可能是听到石林刚才的大喝声，石林这里不一会就陆陆续续围过来不少上林村村民。 “王族长，你们的配方成不成啊，别到最后空欢喜一场” “是啊，要是做出来卖不出去，谁给我们钱啊” “是啊，你们要是来买，不会赊账吧” “这配方难不难学啊，我们能不能学的会啊” “这黑石真的能没毒吗？不会再把人给毒死吧” ……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题层出不穷，王族长有点后悔过来纳凉了，坐在马车上也挺好的。 “我师傅的方子能脱毒，但是不能完全解毒，毕竟人解毒还得缓个十天半个月的，煤也是一样，不过主毒解掉，残留的毒不影响使用，只要按照我师傅的方式使用就不会中毒”王青云对着围观的众人说道。 “你个还在尿床的小娃娃是谁啊？还没我家铁头大，说话好不好使啊”王青云快要气炸了，老子二十年前就不尿床了。 “方子是我师傅给的，你说我是谁？” 上林村众人如梦初醒。 “让开让开，族长来了”一阵喧闹声过后，上林村族长带着族老和几个背着背篓的小伙子一块过来了。 背篓里看着都是黄土，王青云也不得不感叹一下好身体，这一背篓土少说也有几十斤，这面不改色心不乱的，都是壮小伙啊，可怜自己现在连小青林抱着都摇摇欲坠的。 “王族长你们来了？问题可解决了”石族长石群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毕竟这个问题不解决，别的都是空谈。 王族长心里咯噔一声，没有说话看着王青云。 “石族长好，东西我们都带来了，要不我们先制造一下试试看”王青云站了出来，不过也没有说出解决办法，而是提议先制作煤球试试看。 这也勾起了现场上林村村民的好奇，毕竟只闻其声不见其物心里还是打鼓的。 况且他们并不知道资金问题，因为一旦说出来可能就是恐慌担忧和放弃，所以三个村子的族老都没有告诉自己村的村民。 “是啊，先试试看吧，都没见过啥样？” “是啊做几个看看吧，万一烧不着呢” “做几个吧族长” “做几个吧” …… 很明显大家七嘴八舌的都想见见煤球的庐山真面目，毕竟吹的那么神，也没见过真身，这搁谁都没有信心啊。 所以大家迫切都想看看即将给他们发家致富的东西长什么样子，族老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这个买卖能不能做下去？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第73章 煤火烧正旺 “正好东西都齐了，那就先试试吧”石族长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大手一挥，带着大家就往旁边的窝棚走去。 “那个谁虎头他爹你找人去那边的河沟里打两桶水过来，等一下，东西马上齐全”石族长对着王家众人说道。 “顺带拿几张耜过来”王青云出言提醒道，相当于后世的铁锹，不过是挖地用的，用来搅拌再合适不过。 虎头父亲看了族长一眼。 “听他的”族长发话了。 “好的，族长”说着迈开步子往家里跑，可能是去取工具去了。 窝棚有十几个一个窝棚里是煤炭，旁边一个放的就是刚才他们背过来的黄土。 王青云一一查看了一下，煤是正经煤，土是正经土，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青云拍打了一下手上的灰，也开始等着了。 “有把握吗？”王爷爷凑近问道。 “嗯差不多吧，有个八九成把握”王青云安了安爷爷的心。 “先别制，先别制，我去叫我们族长”一位背着一背篓煤炭的小伙子放下背篓箭也似的跑走了。 “这谁啊？”王青云问道，也不知问谁。 “黑石村的”上林村族老回答道 “应有之意，那就再等一会吧，三家合作抛开一家确实不合适”石族长说道。 不一会，虎头他爹拿着工具就来了，虎头也抱着一些窝窝头，上河村几人也趁着这个空档填了一下肚子。 “这样先把黄土和煤炭筛选一下，把里面的草木根茎和石头找出来，再打几桶水来”热情的上林村村民不一会就做好了。 就等着制煤了。 黑石村村长也很快就到了，看样子是一路小跑过来了，也就是黑石村村长年龄不太大，要是换成上河村和上林村的村长，骨头非散了不行。 跟着来的黑石村村民也很多，有个几十号，看着都是矫健好手，不用说都是山里的猎户。 “嗐，可算是赶到了，开始了没有？”吴村长连连问道。 “就等你了，你不到场我们可是不会开始的”石村长客气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缺什么？能不能开始了”吴族长比常人更加迫切。 石族长不回话，看着上河村众人，上河村众人则是看着王青云。 王青云也不怯场，拉着王青钰低着头，和他说着话。 在众人的瞩目下，王青钰开始给煤炭浇水，说是洗煤，其实也做不到后世那样，只能浇一遍，然后拌黄土，3份煤一份土，就这样充分搅拌。 然后王青钰又从牛车上拿出制煤球神器制煤球器，神器在手，王青钰也颇为兴奋，对着刚刚搅拌好的煤土duangduang就是两下，虽然是第一次操作但是一点失误也没有。 再来几下，吴青钰就将第一个煤球挤在了一旁的空地上，没有散，没有塌，型很好，跟前世的蜂窝煤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三个村的村民瞬间就挤了上去，就连各村族长也不住往前。 “别着急，都别着急，等晾干了我们烧着试试”王青云着急的说道，可别出现踩踏事故啊。 因为合作的意向大多已经敲定，王青云也不担心配方流传，这东西太简单看两眼就知道，重要的还是资源和渠道。 所以有着上河村遏制黑山山口，王青云也不担心另外两个村子抛开上河村单干。 这个时代说堵你是真的堵你，说不让你过你就真的过不去，到时候翻越黑山能卖几个钱。 所以大大方方也能展现自己的诚意。 在王青云的指挥下，王青钰不一会就又做了不少，在太阳底下排成一排，看着很是整齐，而王青钰好像是着迷了一样，不知疲倦，不一会就又打了不少，直到把那一堆打完才罢休，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今天的太阳也还可以，其实湿煤也能燃烧，不过先入为主给他们这样一个概念，既能让煤球水分少一些，到时候不仅耐堆放，更耐运输， 如果水分太大，震一下就松散了塌了，就不太好了，当然了水分也不能太小了，太干的话一震就碎了。 没有煤炉，旁边上林村村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翘起了一个火堆，这个世界烧火还是很麻烦的， 不会的烧一整天不一定能烧着，以前王青云还想着能不能制火柴卖火柴，不过王青云不知道怎么制的， 更不知道配方，看着很简单，却是黑科技满满，只能等到以后当官了，再花费人力物力研究一下，谁让咱没有系统呢。 就这样在大家的期待中第一个制出来的煤球被丢到了火堆里，不一会就引燃着了，火堆明显更阳了。 “着了着了” “是啊，着了着了” “火是黄的不是绿的” “是啊是啊没毒了” …… 接着众人将煤球扒拉出来。 现在的煤球一半灼红，一半黢黑，火苗还在燃烧着，大家看得心里都是火热的，看着剩下的几十个煤球大家很是眼热。 煤球还在空地上燃烧，众人没有说话，好像在等着他何时熄灭一样，但是火苗依然很旺，就这么肆意地燃烧着。 田野的噪音都降低了很多，只有清风微微擦过皮肤，众人没人说话，所有人看着那一簇火苗怔怔发呆。 “再试一个”王青云示意王青钰再拿一个煤球放到火堆上。 第二个依然燃烧如常。 “再试一个”王青云继续说道。 …… “不用了，不用了，足够了，可不敢浪费”大家这才从震惊中走出来。 “着了着了，都着了” “成了，成了” 王氏族老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都滚去将地犁出来，种出来，谁先种出来，谁先干活赚钱，谁要是敢糊弄，我打断谁的腿”上林村村长石群对着上林村众人说道。 上林村村民看着燃烧的两个煤球，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开了。 “你们也是，家里田都种好了？没种好都滚回去种”吴族长也是把跟来的村民哄走了。 制煤场这里就只剩下各村族老了，还有的就是王青云和王青钰。 上林村族老接过王青钰手里的工具一个个传送着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你这东西好是好，可是太贵了，我们上林村负担不起，可能也就清水村李员外能负担的起”石族长虽然喜爱，但还算冷静。 “石族长你看我们这个煤球的特点也很明显，我们可不可以先制作成这种圆柱然后再想办法扎眼，你们村那么多木工匠人，这应该能做到吧？”王青云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 “你是说用木头替代这个” “先过渡一下，等到赚到钱了，人手一把铁制品也行啊，现在只能用替代品了，这应该好操作吧”王青云说道。 石族长考虑了一下，怎么制作的他也都看见了，成品也看到了，用木工也能做出来，村里木工可不少，花不了几个钱。 “可以，我一会儿就回去试试”石族长想了一会儿便应答下来。 第74章 人人都技痒 看着还在燃烧，还没熄灭的煤球，吴族长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祖祖辈辈都受困于黑石，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族人今年也不用逃荒了。 吴族长拿着煤球套子，满脸喜爱。 “族长爷爷，这个东西是铁铸的，平时注意用桐油多擦擦，要不然容易生锈，而且煤球还有余毒，不要放在屋内燃烧， 烧火的时候也要通风换气，要不然也可能中余毒的，各位族长回去一定要和村民说清楚，在场族老都在，王青云要说在明面上” 王青云说的很慎重，但是还不保险，回去得编一首儿歌，教孩子们唱唱，既宣传产品，又宣传安全。 王青云想的很仔细，毕竟这可是有生命危险的事情，几位族老也都应声答应，就是不知道村民听不听话了，后世每年也都有煤气中毒，一氧化碳中毒的，王青云只能多做，防患于未然。 众人约定明天早上再到上河村议一议，王青云也会出席，到时候有任何问题，王青云都会解决。 接着手痒难耐的几个族老又自己动手，洗煤和泥，上手打煤球，不一会，就打了几百个，几个族老别看年纪大，体力可不差，一个个干的兴致勃勃。 即便是石群族长七十一岁高龄了，也上手打了不少，打的最多的还是吴宽族长，直到王氏族人准备走的时候，吴宽依然想要再打一遍煤球。 火堆早就熄灭了，煤球依然还在燃烧，这煤确实不错，即便搁在后世也是难得的优质煤。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王氏族老也还是提出了告辞，因为他们也要回去规划一下销售方案，最主要的是车子不够啊。 王青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在镇上建一个集散点，卖煤球在那里集中卖，等赚到钱在县里建一个集散点，这样就不用长途跋涉往乡下跑了。 而且煤球的主要受众就是城里人。 一文钱十块真的很划算，而且操作得当还省了重新生火的麻烦，另一个问题是回去得制作几个泥炉，即便不能卖出去，当做奖励送出去也是宣传啊。 因为不是铁制品，所以王青云设计了一个开合的小门就相当于给泥炉加了一个推拉门一样用泥瓦片当做门就可以，洞口全遮进气少，煤球阴着火，洞口大开，进气大火力自然旺。 这种操作很简单，在上河村就能做出来，即便坏了修补一下也能继续用。 这手艺根本就不算个手艺，从小玩泥，即便是小孩子也能做出个八分样。 回去的路上王青云就和族老在讨论这个问题。 图纸早就有，如今王青云给他们说一下细节，很容易就能做出来，也不费事。 也就是这几天农耕，要不然全村一起动手，一天能做不少。 回到村里的时候王青云回家找东西吃了，王氏族老则又是聚到耳房商量后续的一系列事宜，例如，集散点的选取，租赁，车子的制作，租赁，购买，畜力的后续规划，具体的销售方案，利润空间等，这些都要好好议一议。 王青云没参加是因为不想现在过度参与，要充分调动大家的智慧，要不然，三天两头的回来，他还要读书呢。 其实大家并不笨，尤其是和利益挂钩的时候，古人的智慧不会比现代人差，这是王青云的感觉。 中午就吃了一个窝头实在饿的不行，尤其是开始练拳以后，每天都很饿，索性厨房里还有窝窝头，王青云又吃了两个，才好受一些。 其实这种杂粮窝窝头是很抗饿的，再加上王青云又小，所以两个就差不多了。 王青雨和王青林则是跟在后边哥哥哥哥地叫着。 “青雨，哥哥教你唱歌好不好啊”王青云准备将自己随口编的儿歌教给小孩子，先教给小青雨试试效果。 “好啊好啊，青雨爱唱歌”青雨会的歌不多，这个世界也没有儿歌这东西，都是听别人唱的时候学的。 “这样，哥哥唱一句你就唱一句怎么样？” “我要学我要学”小青雨都快要蹦起来了 “煤球煤球黑黝黝” “煤球煤球黑黝黝” 小青雨的嗓音一点也不比前世的童星差。 “比碳耐烧比柴贱呦” “比碳耐烧比柴贱呦” 小青雨学的一点错也没有。 “一文十块能御寒哦” “一文十块能御寒哦” 王青云将信息大多都唱了出来。 “一块能烧大半天哦” “一块能烧大半天哦” “烧煤要开窗，不然头会昏脑会涨啊” “烧煤要开窗，不然头会昏脑会涨啊” “不然会怎样？” “不然会怎样？” “头会昏脑会涨啊” “头会昏脑会涨啊” 再加上王青云手指绕着脑袋转圈圈，晕晕乎乎的动作，小青雨笑得前仰后合的，终于是学完了。 “会涨……” “呀，小青林也学会了啊”王青云揉了揉小青林的脑袋。 “来，哥哥再教你一遍” “煤球煤球黑黝黝” …… 王青雨开心极了，平时都没人教她唱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学的很认真，没两遍就记住了歌词，尤其是最后手指绕脑袋的动作，王青雨学的可爱极了。 “青雨，哥哥交给你一个任务？”王青云郑重道。 “什么任务？”王青雨眼睛眨啊眨啊，可爱极了。 “哥哥能不能信任你”王青云个坏东西，都上升到信任了。 “青雨最值得信任了，哥哥的那两株寒瓜都是青雨照顾的，葡萄也是青雨照顾的，青雨照顾的可好了”王青雨骄傲的说道。 “谢谢小青雨，下次回来哥哥给你带糖吃，哥哥今天交给你一个任务，把这首歌交给村子里的每一个孩子？能不能做到” “青雨能做到，青雨和翠儿，小杏，小林他们关系可好了，青雨一定教会他们”小青雨依然很开心。 “哥哥相信你，只要你能教会他们下次哥哥回来给你带糖吃，好不好”王青云诱惑到。 “好啊好啊！” “那你给哥哥再唱一遍，哥哥看你有没有忘掉”王青云煞有其事。 “煤球煤球黑黝黝，比碳耐烧比柴贱呦，一文十块能御寒哦，一块能烧大半天哦，烧炭要开窗，不然头会昏，脑会涨哦”晕晕乎乎的手指绕着脑袋。 “行，青雨今天出师了，能教小朋友唱歌了”王青云夸奖到。 “太好了”小青雨高兴的添了起来。 “这样，哥哥在家照看小青林，你去教他们唱歌好不好”王青云循循善诱。 “真的吗？”毕竟还是小孩子，玩耍得天性可磨灭不了。 “哥哥你还信不过吗？”王青云保证到。 “那谢谢哥哥”说完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青林，就咱俩了，咱俩干啥啊？”王青云暗自问道。 “锅锅…” 得，会叫哥哥。 “哥哥带你喂兔子怎么样”王青云想去看看兔子怎么样了。 “锅锅”小青林最喜欢青云，又抱着王青云的大腿。 “那哥哥现在带你去，别着急”王青云就当小青林同意了。 小青林“？？？？？” …… 第75章 合作终定档 翌日。 三家族老又齐聚祠堂，事情就顺利得多了，王青云作为最小的参会者，既是年龄最小，又是辈分最小，全程参与了会议。 会议中通过了以三村族老为代表的三村联合制煤方案，同时成立了以三村族老为主体的九人族老团，负责协调处理制煤一应事务。 会议指出，计划在5天之内完成秋耕播种工作，期间完成秋耕工作的村民负责前期的筹备工作，主要是窝棚的搭建，工具的制作。 会议还特别表彰了王青云及其师傅的深明大义和慷慨相助，王青云连忙道谢。 会议最终议定各村负责的事务由各村负责解决，村与村之间的问题由族老会负责解决，包括上林村缺的工具和上林村缺的运具和畜力都由各村自己解决。 现在比较迫切的是先卖出第一批煤球，这样整个系统才能运转起来，这第一批煤球完全是在族老的诱惑下大家免费提供的服务。 为此，会后王青云特别贡献一份独轮车的设计方案，由族老会做主将族里剩余的最后5亩下田赠与王青云，由于王青云年龄还小，田地将会给他留到九岁，到时候自动写进族谱。 不过由于已经赠送给王青云，所以今年秋天王青云就可以自己种植作物了，同时族老还通告王青云不允许荒废。 王青云去看了，4亩能耕种，一亩只能种树，王青云计划将那十几株金银花移植过来，不过就是不知道秋天移植能不能成活。 剩下四亩地王青云准备问问家里的打算，毕竟靠王青云纯粹白扯，他可犁不动地。 王爷爷做主将王青云的四亩下田全部种成蚕豆，就是你想的那个蚕豆。 王家留的冬小麦种子都是正正好好的，突然多出来四亩地，只能都点上豆子了，不过好在家里蚕豆剩余不少但是还是不够四亩地的还得在村里买一点。 王青云诧异了？家里有蚕豆我咋不知道，这蚕豆老香了，怎么还藏着掖着。 据王父讲述王青云才知道，这个世界的蚕豆可都不好吃，蚕豆饭更是排在了高粱饭以后，只有饿的没法了才会将蚕豆磨成面做成窝窝头，磨成面以后也难吃得很。 糟蹋好东西啊，蚕豆还没听说磨成面的，蒜香蚕豆，孜然蚕豆，香辣蚕豆吃没吃过？不能想，口水都快流了。 预定了明年所有的蚕豆，王青云终于放下心来。 “这玩意鸟都不吃，也就你当个宝”王父吐槽了儿子一句。 “等到明年我做出来，你可别抢儿子的零食”王青云如是想到。 前世秋季作物有很多，花生，芝麻，玉米，红薯等，不过这个世界都没有，无奈只能全部点成蚕豆。 你说说这个世界有土豆竟然没有红薯，他合理吗？他不合理啊？王青云也不理解，要不然哪有这么多饥馑之忧？ 那还用得着王青云使出浑身解数脱贫攻坚，啊？王青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自己魂穿啥也没带过来，咱也不能怪谁谁谁？ 丞相大人？哦哦哦，说的不是你。 一天时间，所有事情基本梳理清楚，村里仅有的几个木工开始制作独轮车，就连王青云三叔也放下手里的活，加入制作队伍。 也就是王青云画的清楚，要不然，十天半个月怕是做不出来，第二天一早，独轮车就在祠堂前的空地上跑了起来。 王青云设置的很巧妙，两侧能放两个大竹筐，王青云设计的是左右各放100块，一共200块，差不多400斤左右，壮劳力推着的话虽然不轻松，但是也没办法，不过这400斤有一定的容余。 如果材质结实的话，多承载一百斤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最主要的是赚取第一桶金，这样整个系统就能运转起来。 上河村拿到钱，能付上林村的款，上林村拿到钱，才能付黑石村的款。 所以现在王氏族老压力也很大，虽然整个系统还没有运转起来，不过昨天一天时间上林村可是摸黑打了好几车，基本每个村民都试了试手感。 结果就是这批煤球需要上河村卖出去。 压力给到了上河村。 王青云请的假也到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去学堂了。 王青云打算再帮把手。 一早上就和王青钰，连同两个族老家的马车，一共三辆牛车，一同到上林村拉煤球。 福田怀孕了，所以最近几天过得不错。 虽然上林村村民熬了大夜，不过能够看的出，精神很是不错。 打的煤球王青云也看过了，品质不错，上林村村民的木工活还是可以的，设计的木质煤球机虽然简单但很实用，一个被掏空的木洞，一个加特林式的枪管就这两个部件，一敲一打就是一个煤球。 没有要钱。 上林村村民帮着装车就走了，为什么没有要钱，因为这批煤黑石村也没有要上林村的钱，就是出把力，上林村村民可没了良心要钱。 如果这批煤卖出去，整个系统就能运转起来。 王青云称着牛车一块坐到了镇上，顺便教他们怎么卖。 都是和王青云一个辈分的，年纪都不算大，很熟悉的王青钰，二族老家的王青觉，三族老家的王青平。 因为王家至今仍要登记族谱，所以族里取名字都很正式，有的时候甚至会花个十文钱请王青云的大伯帮忙取名字，所以王氏族人虽然识字的人不多，但是一个个名字都是寓意很好，也很好听。 王青云理所当然地将第一站放在了姜氏铁匠铺。 毕竟煤球的火力可不是柴，碳能够顶得上的，三辆牛车在王青云的指挥下停在了姜氏铁匠铺门口。 “姜师傅，好久不见” 也许是秋耕繁忙，犁具损坏较多，所以姜师傅正在给一个农夫修犁，王青云盯着那犁看了半天，这是什么犁？ “好久不见，是你小子啊？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上次做的东西还好用吗？这次来有什么事？”姜掌柜一边赤着膀子和王青云说着话，一边看火里的犁面，整个犁就这一点是铁住的。 “我们用的都是这种犁？”王青云没有着急卖煤，而是问起了别的事情。 “不用这种用什么？” 王青云自己想起来了曲辕犁好像是唐朝才有的，这个时候的犁就是个三角形的，怎么看怎么怪。 王青云在家里就见过，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时代的犁，还以为是什么架子呢？先入为主了，尴尬了。 这，又得让我装一波？ 这功劳太大，我装不下啊，县太爷也装不下啊？这咋整？这我要是搞出来，岂不是真的要被烧死了。 王青云纠结极了。 第76章 第一笔开张 “青云”听到王青钰的声音，王青云停止了纠结，又和姜掌柜聊了起来，虽然由于族老的吩咐，对于王青云牵头，三位堂哥都没有说什么，不过这次大家都是有任务的。 所以看到王青云发呆，王青钰在二人的撺掇下出声提醒道。 “姜掌柜，今天我们来是要和您谈一笔生意？”王青云开始走流程了。 “哦？不知是什么生意？”柴火中的犁头还没有烧透，边缘已经通红，中心还有点黑亮这时候是不能敲打的，容易开裂。 “您这生意您也知道，火力是关键，您看您这烧半天了，还没烧透呢？我们带来一种碳您可以试试，至少比您这火要旺多了”王青云提出问题和解决办法。 “哦？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烧的，你们的碳？什么碳？”姜掌柜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过来。 “青钰哥，拿两块煤球过来”王青云转头对王青钰说道。 话音刚落，王青平就出去拿了几个煤球进来了。 “姜掌柜，我要是说我们的货有多好，您肯定是觉得我吹牛，这样，你放在炉子里烧一下试试看”王青云信心很足。 “先别啊！先把我的犁给修好了，着急用呢！娃子！你先等一等”姜掌柜还没有说话，犁的主人就出言反对道，不过也没毛病，先来后到嘛。 “大叔，你这都烧多久了，都没烧透，换我家的碳不用一会就烧透了，马上就把你的犁给修好了”王青云觉得机会不错，出声劝道。 “这……”犁的主人也有点纠结，看向姜掌柜。 “拿来试试”姜掌柜也没多想就答应了，毕竟炭火就是铁匠的命。 王青平拿着煤球靠近，一时不知道怎么操作，回头看着王青云。 “直接丢进去”姜掌柜已经把犁头拿了出来，因为姜氏的火炉很大，所以不用对孔什么的，直接丢进去烧就行。 王青平直接丢了三块进去，本就猛烈的火苗，不一会肉眼可见地变大了，煤球逐渐变红，火苗逐渐加大，不到片刻，即便是现在火炉旁边的客人都感受到了火力强弱。 “好烫，这碳不错”那犁的主人出言赞道。 当然，姜掌柜的感受更加明显。 “这样，您稍等，我这马上修完，再和你谈，这伙计都回家帮忙了，也没个人给你们倒杯水喝，别见怪，你们随意就好”姜掌柜看着就不像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话反而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一会功夫整块犁头都已经烧红烧透了。 “不见怪，您先忙，我们等一会就好”看得出来姜掌柜兴趣很大，这笔买卖大概率能成。 等了片刻，姜掌柜修好犁具，打发客人走了。 “里边请”炭火还在燃烧，姜掌柜将三人引进里间，留王青平看着货物。 大家落座。 “没看错的话你们这是黑石村的黑石吧，以前我也烧过，绿火，呛人，火力还不足，你们这个虽然开始有点呛人，不过烧开以后倒是没有味道，火力也不错，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王青云笑而不语，其他两人想说话也按耐住了。 “哦冒昧了，冒昧了”姜掌柜反应过来，打听别人的秘方这可是大忌。 “对了，你们的货怎么卖，太贵的话我可买不起”姜掌柜开始正式谈生意。 “姜掌柜，现在不叫黑石了，我们把它叫做煤，我们的货叫煤球，你也看到了，火力怎么样，现在您出去看看，正是火力旺的时候，我们的煤球可比一般的柴，碳，都要耐烧很多” 王青云没有报价先是自卖自夸了一阵，姜掌柜不信，真的出去看了看，然后又回来了，心里多少有数了。 “东西不错，可也有价，出个价吧，价格合适我可以要一些” “我们的煤球便宜的很，一文10块，如果是做饭的话一天三块足够，您这店里用的多，但是一天10块也足够了，再加上您日常用的话，您要是能要5000块的话，我可以做主送您500块？你可以算算，煤球可比柴、碳要划算得多”王青云下了血本。 “5000块也就500文钱，足够您用一年了，，而且马上就是冬季，您不在屯一点？您要是要一万块我送您1200块”王青云出言诱惑到。 “这样我先订5000块，也就是5500块，你看什么时候可以交接清楚。”姜掌柜算了算确实要便宜不少，不过平时定柴的农户要失信了，不过生意人谁也不嫌赚钱少。 “我们来了三辆牛车，一车500块，一共1500块，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共150文，赠您的500块在最后一次交接的时候给您带来，您看怎么样”牛车运力有限，500块已经很吃力了，再多不仅车受不了？牛也拉不动。 “这，能不能先把送的给我”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姜掌柜还是尝试了一下，万一小孩子容易骗呢。 王青云也不说话，满脸笑意地看着姜掌柜。 “那开始卸车吧”姜掌柜被看的尴尬，出言化解到。 “先给钱”王青云凭着小孩子的身份，要钱也不尴尬。 “你啊！”姜掌柜已经接触过几次王青云了，所以还是对王青云颇有好感的，也没有啰嗦，直接拿了150文钱给了王青钰。 赶车的三个小伙眼睛都大了，眨眼就卖了5000块，卸煤球也有劲极了。 姜掌柜则是在一边数着煤球的数量。 装的时候王青云就叮嘱了一车最多500块，虽然村民可能多装，但绝不会少装，毕竟多装多卖钱啊。 很好数，一摞10个一共10列，17排，零17个，总共多少个？ 10\/10\/17+17\\u003d1717块。 王青云很快给出了答案。 “1700块，您看怎么样？” “可以”姜掌柜又拿了20文钱交给王青钰。 “对了姜掌柜我还得给你交代一下，虽然我们的煤耐烧，但是如果在屋里烧的话一定要把窗户开个缝，否则头昏脑涨的容易出事，切记切记” 看到王青云郑重的样子，姜掌柜也放在了心上。 …… “青钰哥，记得我们这次带来了1700块，还差姜氏3300块和赠送的500块”出来的时候王青云叮嘱道。 “青云，你刚才怎么赠那么多啊，500块都50文了”农村人都是很节省的，尤其是很穷的时候，所以王青平和王青觉都有点在意。 “青觉哥，你想啊，大家买东西都是爱搞价的，来来回回的，我们定价又便宜，在降价不赚钱了就，但是有的人就是占不到便宜就不买，如果让他占点便宜就会很好卖的，但是也得有限度，每10块送1块就可以了”王青云解释了一下。 大家虽然节省，但不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想了想也就理解了。 “这样，青钰哥，你们这几天就先把姜氏的货补齐，然后继续找新的顾客，你们可以试试镇里的富户，看看哪里用柴，用碳用的多”王青云教导到。 “酒楼”王青钰反应最快。 “嗯，酒楼确实需要，你们卖煤球的时候一定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欠，欠钱的都是大爷， 要钱的时候可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所以一开始就杜绝赊账，知道不？可以赠送，但是只限满10赠1， 哪里不懂得话就多问问族老，等到什么时候镇上都不买了，我们就卖到县里，县里不买了，我们卖到府里”王青云鼓励道。 “还能卖到府里？”王青平不敢置信。 “只要肯干，卖到帝都都行，但是卖的时候一定要提醒他们不能在屋里烧，即便在屋里烧也要开个门缝，窗缝”王青云张嘴就来。 “这是为什么？”王青觉不明所以。 “笨啊，不是说了煤球还有余毒吗，如果中毒了呢”王青平取笑道。 “对是这么回事，不过对于客人可不能说咱的煤球有余毒，就说火气太旺伤身，所以需要开窗通风，阴阳调和”王青云给他们出主意。 “这个好”大家赞到。 …… 三人将王青云送到草堂就赶着牛车回了，毕竟要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同时还要把姜氏的货配齐。 生活一下子好起来了。 第77章 草堂的日常 任何买卖只要走出第一步，后边的事情就会通畅很多，既然第一笔买卖已经成交，王青云也不再把心思都放在这件事上。 王青云到草堂的时候，崔夫子正在中舍讲经，王青云也不贸然进入，就站在门口一直听着，直到崔夫子停顿休息的时候王青云才敲门进入。 “夫子有礼，学生特来销假”王青云认真的说道。 “事情可解决了？”崔夫子问道。 “已经解决了，劳夫子操心”王青云感激道。 “好了，作罢，这两天的课业问一下同学”崔夫子关切的说道，然后就继续讲课。 王青云直接在大家的注视下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和李皓眉飞色舞了两下，如果有人能翻译的话大概是。 “你还知道来啊” “这不是来了嘛，作业借我抄抄” “抄？抄个鸡？” “别这么小气嘛？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切” …… 然后又是快速的讲经。 也许是为了想要让中舍讲课的节奏一致，崔夫子将老生的讲课节奏放缓，将新生的讲课节奏加快，时间加长，所以中舍的讲课速度渐趋一致。 不过和中舍最优秀的几个还是有差距的，因为人家已经摆脱讲经阶段了，而是已经投身制艺了。 王青云四书已经抄的差不多了，不过五经还没开始，看崔夫子的节奏王青云怕是赶不上了，因为这次王青云发现，崔夫子《论语》已经快要讲完。 《大学》和《中庸》篇幅又不长，《孟子》也就多耗费几天，五经王青云肯定是抄不完了，只能想办法加快抄写进度啦。 其实崔夫子是有意加快进度的，因为四书五经这些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耗费太多时日得不偿失，真正的精髓正是制艺。 而李皓和王青云这两个得意弟子，都是记忆力惊人的天才，所以浪费太多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但是，刚升入中舍的姜成和杜守一可是苦不堪言，但是没有人提出任何疑问，毕竟尊师重道已经刻在了每个儒生的心里。 只能课上奋笔疾书，课后加紧复习，慢慢读背。 而李皓和王青云是相对比较轻松的，王青云完全是靠夸张的记忆力和前世的经验对照，才能如此轻松，而李皓凭借的就完全是天赋了。 两人竟然不相上下。 王青云也是有些感慨，自己这个假bug碰到李皓这个真bug，一时竟然不知道谁是穿越者了。 而石山这几天也愈发用功，有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背书，王青云二人也有些担心，平时都开解一下石山。 不过两人过于担忧了，石山不是小气的性格，反而是大大咧咧的开朗性格，他如此努力只是想要和自己的朋友坐在一片窗户下边。 努力也是有回报的，如此疯狂的死记硬背下，石山的三百千也是进度喜人。 三人依然是坚持站桩，坚持练拳，坚持练字，各方面进步都不错，不过三人面临一个最大的问题，每天都在饥饿中度过。 一顿两个窝窝头，完全不够一天的消耗，也幸亏附近有小河，平时可以进河里逮点小鱼吃。 这几天王青云也没有再去回春堂，因为目前为止王青云自然没有找到蓝色染料，王青云问遍了同学都搞不到，在镇上也没找到，再加上平时还要抄书也就没时间去了。 王青云也试过不用蓝染料，纯素描的话看着还可以但是作绣样就不行了，加上颜色的话没有蓝染料还真不行，动画ip形象中蓝色更加生动，更加灵活，也更加可爱。 而王青云想要画的流氓兔和彼得兔，流氓兔还好可以不用蓝色染料，但是彼得兔就不得不用了。 所以王青云先画了流氓兔的图像，穿着绿衫拿着书的流氓兔看着还真是不一般的可爱，尤其是胖乎乎的小脸，看着就搞笑，原本想要用青衫的，可以没有蓝色，至于绿色还是比较好找的。 当然了王青云肯定不会只画一个，一连画了七八个，打拳的，打伞的，舞剑的，耍帅的，摆酷的，真的是搞笑至极。 王青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 反正李皓和石山都挺喜欢的，王青云赶紧卷起来收好，这要是看进眼里，张口讨要，自己是给还是不给。 哎就一点黄色染料，这一次王青云就用了不少，真的是贫穷影响发挥啊，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这些日子王青云还在考虑，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能挣点零花钱，每天买个肉包子填填肚子，不至于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数了数手里的存货，一共就35文钱，这还是父母这些日子给的零花钱，王青云一直留着没花，这花钱地方太多，资产太少了，得想办法赚点零花钱啊。 这也有点难啊，第一，时间不允许，平时抄书就已经占据了大多数的时间，第二，没钱，一共35文钱，真真是啥也干不了啊，第三，年龄太小，不是什么人都把王青云当作大人看的。 这么看来，很多事情王青云都做不了，像读信写信没时间，抄书卖书没时间，零食小吃没钱财，卖力出力人太小。 想来想去，王青云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最后王青云也只想到了一条致富之路——竹球。 这玩意在前世可是世界第一运动，参与人数更是冠绝古今，而且不挑场地，不挑人员，不挑设备，就一个球就行。 体育产业也是一大产业。 王青云将角落里正在吃灰的竹球拿了起来，可能是放的时间比较久的缘故，竹球比印象中要轻一点。 随之玩了几下，王青云又在想怎么用竹球赚钱了，至于竹球，早就被石山和李皓弄出去玩了。 以前是没发现这玩意，王青云一上脚石山和李皓就知道怎么玩了。 这个世界的游戏是真的匮乏，球类运动基本没有，都是一些投壶，吟诗作对，要不就是逛青楼。 至于农村，更是空白，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句秽言秽语的山歌，平时都是捉狗，撵鸡，抓鱼，游水，真的是一点游戏氛围都没有。 更没有前世的老鹰抓小鸡，京察和小偷，一二三木头人等等。 不过这个世界倒是有过家家之类的游戏，王青云是从来不玩的，太古怪了。 现在有了竹球这个大杀器，王青云要考虑一下怎么赚钱。 至于直接卖玩具，怕是一分钱落不到自己手里，而且恐怕没有家长会花这个冤枉钱。 第78章 赚钱费思量 因为下午放课时间挺早的，以前是各回各家，现在有了玩意就不一样了，无论是下舍还是中舍的学子，都不回家了，开始在草堂玩竹球。 不过没人敢在院子里玩，都是在草堂外边来玩，草堂外边是一个小河沟，虽然小，但是河水清澈，一点污染也没有，王青云和同窗就经常在这里游水。 草堂左右都是空地，没有人家，所以私塾学子放课后也不回家了就在这里的空地上踢足球。 空地不大，大概前世半个足球场大小，本来是师母种菜的地方，不过今年因为这块地和别人有争端，所以崔师母没有种，而是种在了草堂的另一边，所以这块地一直空着。 再加上学子经常踩踏，光溜溜的，也就个别小草还在坚强度日，时不时还要忍受一下踩踏。 王青云深知培养兴趣的重要性，如此才能任由他们随便玩，等到兴趣培养起来，再搞事业。 可是靠足球赚钱怎么赚又是一个问题，虽然产业很大，但是不好变现，尤其是在上阳镇这个小地方。 要不像前世一样举办一个村超，可是没这条件啊！踢过球的没几个，会踢球的也没几个。 真的是钱难赚，屎难吃，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具体变现方式王青云还得细想。 不过，大家踢球的热情倒是很高涨，越来越多的花样被玩了出来，又有王青云的指导示范，观赏性倒是大幅增加。 王青云前世大学没有别的爱好除了兼职就是踢球了，毕业的那年还当到了足球社副社长，要不是时间不允许，社长也是板上钉钉的。 所以王青云对于足球的花样还是挺熟悉的，不过如今但是没必要用那么繁杂的规则，简单直接一点会更容易让人接受。 玩了几天好多人都踢不到，所以就有人提出分组对抗了。 正和王青云心意。 还是积分制，中一球一分，没有借鉴前世足球的球门和蹴鞠的风流眼，而是在场地两边树了一根棍子，棍子顶端绑一个草球，竹球踢中一次一分，分高者胜，分平者和，分低者输。 本来王青云是想设两根棍子当球门，设个守门员的，但是一番沟通下来没有一个想当守门员，都想上场踢球。 所以，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同学们也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高中。 王青云也喜得如此。 所以一种名为竹球的运动就此诞生。 如果一个人一局比赛中 中一球名为高中头名。 中两球名为二元及第， 中三球名为三元开泰， 中四球名为高中进士（四）， 中五球名为状元郎。 取一个好彩头。 所以大家的热情很高涨，一个个球技突飞猛进，因为只有一个球，所以大家平时都用草窠，小石子，果实蒂等东西练习。 这热闹的场面当然没有逃过崔夫子的目光，不过崔夫子并未阻拦，甚至还想下场踢几脚，毕竟高中头名也不错啊。 目前为止日常训练中，别看王青云三人年纪小可因为练拳的缘故身手更为灵活，所以石山有过一次二元及第，李皓和王青云都是修长身材很适合踢球都得过一次三元开泰。 至于其他同窗高中头名最多，中舍头名温疏桐因为年满14身高腿长，中的最多，有过一次高中进士，两次三阳开泰，其他的就更多了。 所以王青云的同窗就对踢得好的几人加紧了围追堵截，在此过程中众人的球技也是飞速进步。 感受也是不少，除了王青云三人，温疏桐，姜成，还有一个老生高维球技也不错。 同时升上来的杜守一则是有些放不开，虽然一直旁观但是从没下过场，王庆云感觉他有点像守正君子，过于古板和守正。 王青云觉得少年就应该肆意狂欢，放荡不羁，所以放了课以后大家玩的很开心，即便以前没有下场的，过了几天就坚持不住了，也自建队伍加入了竹球行列。 不过有一个问题，费鞋，大家穿的都是草鞋，里边有几个穿的布鞋，也舍不得拿出来踢球，要么光脚，要么草鞋。 几天一双草鞋，这谁也受不了啊，最后索性就不穿鞋了，然后问题又来了，竹球是竹子做的，避免不了毛刺，所以中招的很多，虽然大家热情高涨，但是总是受伤也不行啊。 王青云想的办法是给球裹上一层皮革，或者制作出皮质的球鞋。 这都关乎一件事：钱。 而最主要的王青云没钱，他还想赚钱呢。 这些问题王青云都得一一解决。 与此同时。 上阳镇近些日子风靡一种叫做煤球的燃料，基本把周围村子的柴火生意给清除掉了，并且王家在原本市集的位置圈了一块地作为转运点，现在已经堆积了不烧少煤球，派专人看管。 严格来说这里是官府的地盘，村镇大部分山林都是有主的，但是对于偏远的无用的地方一般意义上归属于官府。 以前就有个例子，以前的集市被人收摊位费，说是他们家的土地，结果没人交，大家集体更改了市集位置，就再也没有交过摊位费了。 上河村圈的地是无主地，严格来说属于官府，除非官府追究，不然没人来找。 所以大家摆摊也顺理成章。 煤球的出现，迅速风靡了整个上阳镇，不仅因为煤球便宜，更因为煤球耐储存，耐烧，火力猛，还不容易灭，如果是柴火，还要费力生火，麻烦的很。 不过，王青云听过煤炉卖的并不好，基本没人买，都是看个样子回家自己糊。 按照百姓自己的说法就是“糊了一辈子泥了，连个炉子也糊不好？” 所以，上河村的煤球爆卖，煤炉遇冷。 也幸亏煤炉没做几个，要不然真是费力不讨好。 甚至上阳镇还流传起了童谣 “煤球煤球黑黝黝， 比碳耐烧比柴贱呦， 一文十块能御寒哦， 一块能烧大半天哦， 烧炭要开窗，不然头会昏，脑会涨哦” 比煤球还热，深受广大孩子们的喜欢，更是给煤球的热卖添了一把火。 在镇上听到童谣的第一时间王青云就拿着仅剩的35文钱去买了10文钱的麦芽糖，苦谁也不能苦了咱的得力干将啊不是。 第79章 大肆搞扩张 草堂的生活直到现在才算是发挥了最大的热情，虽然累了一天，但是第二天依然情绪饱满。 即便一些厌学的学子，现在也学的很认真，只盼望着想要放课踢球，这能怎么办呢，崔夫子也是乐见其成。 由于场地较小的缘故，所以五对五的对抗赛是最受欢迎的，每个人都能踢几脚，剩下年纪小的只能当做拉拉队了。 几天下来，几人踢得越来越有章法，有的甚至会聚在一块谈论配合，谈论战法，讨论技术，一点种子种下来，真的收获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九月二十 和以常一样，王青云早早地到市集占位置了，不来不行啊，不来人家是真的占。 和往常不一样，姜氏掌柜今天摆摊的时候，还带了一个炉子，一个铁毡。 看到熟人，王青云也上去打招呼。 “姜掌柜，煤球用的怎样？可还行？”王青云停下练字，凑上前和姜掌柜闲聊。 “岂止是还行，十分不错，就是这一天天的打铁太多了，腰都有点受不了了”姜掌柜开着玩笑道，不过说的话也是事实，以前打一会歇半天，现在打一会，歇一会，炉火根本不让你停下来。 “多打多赚钱啊！”王青云取笑道。 “怎么？听说你们把煤球都卖到县里了？了不起啊” “卖到县里了？这我还不知道”王青云也有点诧异。 “嗐，县里的铁匠铺掌柜就是我师傅，昨天捎来话说也定了你家的煤球，还说手艺都精进不少”姜师傅一脸神秘地说道。 “哦？这个生意可不是我家的，而是三个村子的”王青云也没有往深处想，反而解释道。 “不过，唉，也没法说，反正今年靠卖柴为生的怕是难了”也不知道姜师傅说的话是不是意有所指，王青云讪讪的结束了对话。 这倒是一个问题。 …… 这个问题是难免的，不过王青云还是解决一下，损人利己可不是自己的风格，回去得和族老商量一下。 没多久，王家人终于都到了，来的人不多仅有王父，王大娘，王三婶，王青兰四人，王爷爷，王大伯并没有来，王青云看了一下凉皮也不多就不到一百张的样子。 “爹”王青云向前打了招呼。 “你是跟我回家，还是在这等着咱家凉皮卖完啊”王父边卸车，边和王青云交代着。 “啊，你不在这啊？”王青云问道。 “我在这干嘛？她们三个足够了，回家还得装煤球运煤球呢？等下午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就好了”王父说出来，显然是早早地就计划好了。 “那我和你一块回家吧！对了家里的地耕完了吗？”王青云怕他们因为卖煤球耽误农时。 “差不多了，咱村地多，还有一点，上林村黑石村都耕完了，也种好了，族老组织村里一半的劳力耕种，剩下的一半打煤球，卖煤球，现在咱们三个村是一块耕种的，黑石村最先耕完，然后帮助上林村，然后帮助我们上河村，比往年耕的更快，今天咱村差不多就可以耕完了。”王父几下就把车里的东西卸了下来。 “没人有怨言吗？” “怨言？族老会的决定，敢有怨言怕不是会被吊起来打”王父明显兴致很高。 “族老会成立了？选在哪里了？” “在咱们村，祠堂旁边那不是下大雨浇塌了两间屋子吗？收拾了收拾，搭了一个木屋，九位族老就住在那里”王父解释了一下。 “那黑石村呢？不是就一位族老吗？首席呢？” “人家不会再选两个人吗？首席选的是上林村的石群族老，不仅因为他年纪最大，也是因为上林村有两位族老没入选，所以首届首席从上林村中选出”王父休息了一下和王青云解释道。 而王大娘三人则是开始将东西展开摆摊。 “你跟我走不走，我这就要回去了，回去装车运货，还能送两趟”王父问道。 “回啊，我在这也没什么事”王青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王大娘几人打了招呼，就背着挎包就和王父一块上路了。 他也想要回去看看三个村如今的发展。 “爹，三个村怎么不各干各的了，怎么一块耕种了”回去的路上因为空车，王青云走路太慢，所以王青云就坐在了车上，王父走的飞起。 “这不是第一笔钱赚到了手里，大家都兴奋极了，但是腾不出人手制煤球，各家都有田要耕种，所以族老们开了个会，先空出一部分人，运煤，制煤，卖煤，剩余的人帮他把田耕了，来年大家轮换一下” 这有点像前世合作社的雏形啊，在心气高的时候确实效率更高，不过后期怎么办。 仔细想一下，这个世界其实个前世五六十年代差不多，什么都是手工，况且没有后世那样的风气，出问题是很难出问题的。 族老会的这一手是王青云没料到的，本想族老会会稳一手，没想到族老会直接给干上高速了。 “我听说，咱的煤球都卖到县里了”王青云问道。 “不止，今天你爷爷带着你青钰哥他们，拉了一车煤球去府城了，咱们的煤球可能要卖到府里了”王父说起来特别自豪。 “啊？这么快？县里都卖完了？”王青云舌头都快惊掉了。 “没有，县里刚刚展开，下边乡镇还没有卖到，不过镇里不能和县里比啊，你知道县里最大的单子要了多少吗？” “不知道” “县里的铁匠铺直接要了三万块，要求下雪前交割清楚，咱也不能掉链子啊，三个村子连班倒，打着火把，几天就给做出来了，钱还是落在袋子里安全” “然后呢？” “然后，预览就觉得县里都能要块，府里岂不要的更多，所以一大早就安排咱爹和几个青壮压车去府城了” “啊？”王青云还想着晚一点再进入官府眼里呢，没想到你自己上赶着往人家嘴里送啊，这王青云也阻止不了了，没办法，迟早的事。 这古人的开拓精神这么吓人的吗，王青云觉得自己过于保守了，连古人的魄力都没有，真是丢人了。 这刚吹的牛b这么快就实现了？ 第80章 生活大变样 本来王青云还想着今天和白果聊聊天将流氓兔的画样给她呢，没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如回来的时候亲自送去，更有诚意一点。 王青云也实实在在的被王父嘴里的景象说迷糊了，这不回去看看真的心痒难耐。 古代的自我发展能力这么惊人的吗？王青云表示一个穿越者有点懵。 回家的路上王青云还看到好多独轮车运着煤球走在到上阳镇的路上，很多人王青云都认识，一人一条擦汗的汗巾，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哪件衣服上扯下来的，现在虽然已经进入秋季了，不过运煤的人依然汗流浃背。 “他们这一次能赚多少钱，他们都是往多了装差不多都是300块，能卖30文抛去进煤的15文，一次能赚15文，不过如果不是自己卖出去而是往集散点送的话就赚不了15文了，就只能赚10文钱了，集散点1文15块收”王父看起来门清。 “这么累赚这么少还有人做？” “有人做？多的是人想做，现在很多人都在咱们村子申请运煤的，卖煤的，族老们还没决定呢！” “他们怎么想的？这么苦就挣这俩钱还有人做” “他们平时根本就没机会挣这个钱，有手艺的还好说，没有手艺的挣的就是土里的钱，这一趟少说10文钱，多的话一天几十文还是有的， 而且没人拖欠，都是当场拿到手里的，而且就来的时候累一阵，回去的话就是空车，不知道多少人想干， 你以为农村人人人都有手艺？没有手艺的就是卖力气挣钱，这没人打，没人骂，赚这一趟钱不知道多轻松”王父也是少有的话说多了一点。 这次王父给人的感觉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了，更自信了一点，更有底气了一点，更有活力了一点，反正是更好了。 路上遇到的人王父都一一打着招呼，煤炭生意起来以后，王家受到的尊敬是前所未有的，有了这么一个致富的机会，大家的热情是超乎想象的，更重要的，这是个长久生意。 所以遇到的每个人都和王父亲切的打着招呼。 本来只有两道车辙的道路，突然之间好像又多了一道车辙，路上洒落的斑斑煤迹显示着这条路上的繁荣。 可以想象到这条路每天的车流有多少，排除牛车，独轮车就是这条路上的主流，也不知道村子这几天做了多少独轮车，反正王青云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看到一辆。 这生产力突然拔高的王青云都有点不适应了。 把王青云送到家的时候，王父就直接到上林村拉煤球了，就喝了一口水，也没歇息片刻。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就连青雨，青林和怀孕的王母都不在，王青云懵逼了，搞哪样？人呢？ 王青云放下挎包，准备出去见识一下！ 刚走到村中央祠堂那里就听到 “煤球煤球黑黝黝， 比碳耐烧比柴贱呦， 一文十块能御寒哦， 一块能烧大半天哦， 烧炭要开窗，不然头会昏，脑会涨哦”这样的童谣声。 王青云感慨到“这工作也太到位了” 走近一看，原来王青雨正带着全村的小不点在这开演唱会呢，都是三四岁刚会说话的小孩子，青林赫然在列。 挥舞着小手唱的很起劲 “哦哦哦” “青雨”王青云喝了一声。 “哥”听到王青云的声音，王青雨嘟的一下越过人群，跑了过来，小青林也是晃晃悠悠的“锅锅锅锅”地叫着扑空了过来。 王青云赶紧上前两步接住。 “哥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你不是晚上才回来吗”王青雨高兴极了，别的孩子也害羞或者是害怕的离着王青云老远不敢过来。 “哥哥，我把他们都教会了，我厉不厉害”王青雨骄傲极了。 “小雨当然厉害了，我在镇上都听到有人唱，你做的很好，哥哥给你买了麦芽糖，等回去的时候哥哥拿给你”王青云鼓励道。 “嘿嘿嘿，谢谢哥哥”王青雨的笑脸毫不掩饰，看得出来她开心极了。 “锅锅锅锅”王青林亲切的依附上来，想要抱抱。 人群里的小朋友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我二哥，刚才唱的歌就是我二哥教的”王青雨连忙给自己的小伙伴炫耀道，意思好像是你们没有这么好的二哥一样。 “二哥好” “二哥好” …… 一群奶娃娃还不太理解其中的关系，有的还是山字辈的，也喊王青云二哥，王青云也不好意思纠正。 “我叫王青云你们可以叫我青云哥” “对，你们不能喊我二哥二哥，我二哥是我的二哥”王青雨明显吃醋了，小嘴的撅起来了。 俺只是想炫耀一下俺二哥，你们竟然想要俺二哥当你们二哥，叔叔能忍俺王青雨可忍不了。 “青雨，见我娘了吗？我娘杂不在家呢？” “哦，我娘说我二娘回娘家了，二哥，回娘家是去谁家？”王青雨盯着大眼睛问道 “你以后就知道了”王青云也不好解释。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回娘家干啥？难道是爹娘吵架了？刚才和父亲聊天也没听说他”王青云思索道。 “小雨我娘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 “说了，下午就回”王青云真是什么都知道，那就没问题了，不是吵架了。 上河村和下河村临的是同一条河，河岸边有路，连个村子距离说不上不远，但也不近，不过没有到镇上远，所以一来一回大概大半个时辰吧。 “那你们玩，我去找一下族长”王青云安抚到，毕竟王青云有很多想要了解的东西。 刚才来的时候王青云就看到了那座木质结构的房子了，不用说肯定是上林村盖的。 房子虽然简陋，且有点格格不入，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 还挂着一个木匾，匾上三个大字，族老会。 门开着，王青云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 里边只有三个人，石群族长，王氏族长，王氏二族老。 “族长好” “是青云啊，快进来，我们的功臣来了”说起王青云三位族老都是高兴的站起来迎接。 第81章 考虑更周详 王青云走进了这座比较特殊的建筑，里面陈设很简单主坐两张椅子，下列东西各四张椅子，然后就基本没什么家具了，后面就是几个博古架可能是装门面的还没有摆东西。 “族长爷爷，首席爷爷，我听说咱的煤球要卖到府城了？”王青云开门见山。 “嗯差不多？如果你爷爷这次能在府城打开销路就算是卖到府城了，即便没有卖到府城， 即便县城里也够咱们下雪前赚的盆满钵满了”王爷爷没有回答反而看了石族长一眼，石族长领了情和王青云解释道。 “那上林村的产量能不能跟上”这也是王青云最担心的问题。 “产量倒不是问题，今天耕种就可以结束就可以空出大批的劳力，咱们的产量还能上一上， 不过黑石村人手确实有点不够了，他们村的劳力本来就少，即便所有人都开背煤，也是有限， 这几天我们正在考虑是不是让外人一块参与进来，放到黑石村背煤去”石族长明显在思考这个问题，说话的语速都慢了。 “首席爷爷，我听说周边村子卖柴的生意都被咱们抢了，要不雇佣一些这些人”这也是王青云仅能想出的补救措施。 几位族老对视一眼说道“倒是可以考虑” “就是怕他们到我们这胡来啊”上林村的族老说道。 “胡来的话，就赶出去，禁止他们再进入我们三个村子的地界” “对了，首席爷爷，我在路上看到了很多独轮车，大家用的惯吗？”王青云想起了路上的偶遇便说道。 “谁让咱没有那么多牛车呢？加上上林村的两辆牛车，咱一共才五辆牛车，这牛还不敢让他卖狠力，拉一趟得半天，这要是换成骡子就好多了”王族长捋着胡须说道。 “谁说不是呢，接着几头牛，那都宝贝着呢，不用独轮车还真没好办法，不过这独轮车也不错，一个人就可以上路，累是累了点，总比没有好吧”首席石群族老说道。 “对了，镇上的转运处我还没去看呢，有没有搭雨棚啊，这要是没有雨棚，咱家的煤球可不耐浇啊”王青云又问了一句。 “嗐这几天正忙着加盖呢，幸好这几天没雨，这人手实在短缺，耕地的，制煤的，做独轮车的，做窝棚的， 做转运点雨棚的，看守的，咱们的人手确实有点捉襟见肘，不过过了今天地里的人就能解放出来，到时候咱一天能做更多” 王爷爷也不担心，反而充满希望。 王青云又简单询问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一旦运转起来，很多事情磨着就过去了。 又闲聊了一会，王青云就告辞了，本还想到上林村看看的，王青云还是作罢了，因为现在一切都处于初期萌芽阶段，让他先发展一段时间，如果出现问题了，再出手干预。 要不然大家都忙着赚钱呢也没人在乎。 王青云牵着王青雨和王青林回家了，把早就买好的糖给了王青雨，小青雨开心极了，流着哈喇子的小青林追着姐姐要糖吃。 看的王青云欢乐极了。 这是王青雨凭本事赚到的糖，当然全凭她自己做主。 糖块不多，就七八块的样子。 “谢谢哥哥”王青云接过糖没有马上吃，而是包好，衣服一卷，啪的一下摔倒到墙上，很清脆的麦芽糖碎裂的声音。 然后，王青云掏了一块大的递给王青云“青云哥哥你也吃” 王青云小小的年纪大大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王青云客气的回绝了“这是哥哥给青云买的，你吃就行，哥哥不吃” 可是实在是拗不过可爱的青雨妹妹，王青云无奈的挑了一块最小的放进了嘴里，王青林吧唧着嘴看着。 王青雨看到王青云终于吃了，花一样的笑了。 然后又拿起刚才那块放到了弟弟王青林的嘴里，自己捏了一点糖渣美美的吃着。 然后就把糖包起来了。 王青云真想抱着她告诉她“不用这么懂事” “不是还有吗？你怎么不吃” “嗯，留着给弟弟吃”王青雨笑的很开心。 “吃……”小青林也是笑的很开心。 “好懂事的妹妹啊”王青云也笑的很开心，可是你也是个妹妹啊。 也许是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父母总是偏心弟弟多一点，就连姐姐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应该多照顾弟弟，可是你也是个小孩子啊。 王青云无力改变什么，这是宗法观念，不是王青云能更改的。 “那下次哥哥还给你带糖吃”王青云摸摸王青雨的头，他忘了他也是刚刚五岁的孩子。 今天家里没人，王爷爷去了府城，家里的女人在集上，大伯王父在运煤，王母回了娘家，家里就只有王青云带着王青雨和王青林。 所以百无聊赖的王青云开始拿出自己的东西开始练习，练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是日积月累的坚持，所以一般王青云没事的时候就开始练字。 虽然练字只有两个月时间，但是字形已经能够看出一丝美妙的味道了，可以的是没有摹本，王青云是按照三百千的印刷体书写的。 摹本对于一个练字的人的重要性来说不言而喻，前世的颜体，柳体，赵体等，还有大名鼎鼎的宋徽宗的瘦金体都是顶好的书法，可惜前世没有系统的学过，练的最多的反而是硬楷。 那么问题来了，硬楷和行楷差距有多大，可以说根本就是两个东西。 虽然前世多多少少在网络上接触过几大书法，可是想要完全临摹下来，凭借王青云现在的笔力只能说是痴人说梦，只能等到大一点再说了，现在还是好好练字，基础打好才行。 所以王青云抓住任何空闲时间来练字，而王青雨和小青林也不捣乱，就在王青云的身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王青云的竹简看，看的很认真，王青云也没有打扰，一点一点地默写着四书。 时间也过得很快，中午王青云将厨房留的窝窝头拿出来分给姐弟两人，三人在院子里抱着窝窝头啃着。 即便是中午王父和王大伯也没有回来，可能是带有干粮的缘故，王青云猜测到。 第82章 时光多难忘 下午王青雨姐弟也没有出去玩，小青林被王青雨哄睡觉了，王青雨则是陪着王青云在院子里练字。 看着虽然认真但是什么都看不懂的王青雨，王青云还是有些心疼的。 “青雨要不要学写字啊？”王青云问道。 “这…我…可…我也可以学吗？”王青雨手搓着衣服脚搓着地，低着头声音轻轻地问道，好像不抱什么希望。 “当然可以，不过只能我教你了，你要不要学”王青云鼓励道。 “真的吗”王青雨的眼光瞬间刘亮了，比吃糖时还开心，她知道他的哥哥是不会骗她的。 “去把家里的小板凳拿来，我来教你认字”王青云指挥王青雨到堂屋里搬个板凳。 王青云自己回到房间里拿了一个阴好的竹片，拿出自己的砚台，磨了一点墨。 王青雨忙活了半天，抱了一个石头过来了，表情有些想哭。 “咋了？板凳呢？” “娘她们都搬走了”王青雨略带哭腔，好像没有板凳不能学字了一样。 王青云忘了这茬了“没事，石头也能坐，来，哥哥教你认字” 王青云在拿来的竹片上写上“壹贰仨肆伍陆柒捌玖拾”十个字，然后又在字下边写下十个阿拉伯数字。 “青雨你会数数吗？”王青云问道。 “这个青雨会，青雨会数数，”王青雨开心的说道。 “很好，知道这几个字长得什么样吗？”王青云又问道。 这些字就是从一到十。 王青云是有考虑的，王青雨迟早要嫁人的，学一些日常的字会简单的算数就足够管家了。 “从这边往这边读，跟我读，壹”王青云将竹片放在王青雨的手上，指着第一个字对她说道。 “壹”王青云抚摸着刚刚干透的墨迹，不自觉的读出了声。 接着王青云又带着他认识了一下其他的汉字，随后又指着下边一行说道。 “这些认识吗？” “不认识” “这些也是字，不过是另一种文字，你看和上边的汉字相比下边的数字有什么不同”王青云问道。 王青雨看着怔怔的不说话。 “没事，大胆说”王青云鼓励道。 “更少” “什么更少” “笔墨更少”王青云怯怯的回答道。 “对笔墨更少，更简单，也更方便，也更省笔墨”所以书写的话下边这些更加方便，私下里写什么计什么可以用下边这些数字，懂了吧。 “至于给别人看，记公家账目的话用上边这些，不然你用下边这些，是会被人取笑的，知道吧”王青云说道。 “知道了，上边的，别人看，下边的自己看”王青雨一下就懂了。 “今天就教你这么多，会认，会看，会读，会写就行”王青云没有一次教太多东西。 “现在跟我学写，去找两根棍子” 王青云就在院子里叫王青雨一笔一划的写字。 王青雨也不觉得枯燥，反而学的像模像样，记忆力也不错，几个汉字笔顺竟然一点不错，十分难得。 可见古代小孩还是很聪明的。 “这样，读一个写一个，边写边读”王老师给出了自己的要求。 “壹”沙沙声不绝于耳。 王青雨练字很认真。 “这样这几天你就练这些字，下边的也多练，下回哥哥回来再教你练别的字，能不能练会”王青云深知不能拔苗助长，循序渐进更加重要。 趁着王青雨练字的空档，王青云又将家里的其他朋友都喂了一遍，福田，福家，一两二两，还有一笼土鸡。 看得出来一二两的日子过得不过，几天就长得变了模样，长胖不少。 然后王青云就陪着王青雨一块练字了，不同的是王青云在自己的竹简上，王青雨对着竹片在地上。 即便如此，王青雨也很开心，个子还没有竹片高，但是一手拿着长长的竹片，一手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的模样，确实有点挥斥方遒的感觉，就连王青云也被抛之脑后了。 就这样，两个小人就在院子里练字，就连小青林什么时候睡醒都不知道，可爱的是小青林什么都没有穿，就穿个肚兜光着脚就出来了。 因为是入秋的缘故，所以王青林把他衣服脱了给盖了被子，结果就这么出来了，看的王青云傻笑半天。 然后王青雨熟练的给小青林穿衣服。 王青云恶趣味的想着“我小时候不会也这样吧” 王青云打了个寒颤，可怕。 王青云赶紧摸了摸 “我肚兜呢，哦……早都不穿了，压到自己箱子底了” 王青云也有肚兜，还是个五毒肚兜，不过住在草堂以后王青云就没再穿过了，深深压在自己箱子的最下边，这要是大人，可太社死了， 即便是小孩子，王青云也感觉有些丢人，这要是被王母知道，恐怕逃不了一顿混合双打。 就这样王青云和王青雨一下午不是陪着王青林玩就是王青林陪着王青云和王青雨练字。 直到下午过大半，王母才回来，王母已经开始显怀了，不过不太突出，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王母喝了一大口水才和儿子打招呼，看的出来，这一路走回来累坏了。 王青云结果水瓢说道“娘，你咋回事啊，怀着孕还走这么远，不过年不过节的有啥事啊，还要回家一趟” 王母摸着儿子的头知道儿子儿子早慧，也没有敷衍，直接说道“你小舅家今年过得也不容易，也个赚钱的出处，村里不是有消息要招工吗？我回去给他说一声” 王母兄弟姐妹六个，关系都很好，大舅已经有孙子了，二舅儿子也快结婚了，两个姨娘也比王母大不少，只有小舅比王母还小一岁，自小关系就好，所以对于小舅王母从小就关心。 这次回去也是想要帮衬一把。 “嗯我听过了，不过可能都是出力的活，不知道小舅能不能适应”小舅王青云知道从小娇生惯养的，王青云真不觉得他能做的下。 毕竟幺儿子大孙子，家里的命根子，王青云的小舅作为家里最小的儿子，那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不过小舅对王青云是没得说，王青云出生时，只有小舅私下里绑了一个银制的平安锁，至于明面上当然是和两个哥哥送的桃木锁，这也是农村常见的礼物。 至于为什么私下里送呢，也是为了不拂了两个哥哥的面子，当然也不是两个舅舅不好，只是小舅待王青云更好罢了。 所以王母一直担心小舅过得不好。 第83章 福气难共享 今年可以预见的各家都不好过，所以王母想着能拉一把拉一把，毕竟，村里也确实需要雇人，雇谁不是顾呢。 “那小舅怎么说？”王青云也很关心，毕竟对待原身也确实不错。 “他说明天来村里问问，我这不是听村里传的嘛？你和村长走这么近，知不知道这回事？”王母神秘兮兮的和自己儿子打探消息。 “嗯，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还得看村里怎么决定的”不过王青云现在不想插手这些事情，不过凭借着他们的关系，也肯定会雇佣王青云小舅的。 王青云小舅其实还好，并不是二流子，只是从小被宠爱，没有吃过苦，但也不是不能吃苦，农村基本没有不能吃苦的人，尤其是这个世道。 前世即便在孤儿院王青云都没饿过肚子，这一世王青云每天也只有七成饱，反正没吃饱过肚子。 正在两人聊着天。 乌泱泱一群人就回来了，王大娘，王大伯，王父，王三婶，王青兰都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约而同的到厨房灌了一大口凉水。 虽然王青云知道剧烈运动过后不能立刻喝凉水，对身体不好，但是，王青云却没有出言阻止，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任何用。 即便已经是午后，几人也是走的满头大汗，而王父和王大伯更是浑身汗湿，皮肤红的发烫，可以想象他们今天干的有多劳累。 王母一边给王父打水洗漱，一边给王父翻找干净衣服，王青云则是回屋里拿出蒲扇一下一下地给王父扇着。 今天和往常比着，王父明显更累，这是因为今天一整天王父都是在和王大伯在运煤，两人一拉一推轮番上阵，这才如此辛苦。 休息了一会，众人的汗珠落罢，一起又把车上拉着的东西卸了下来。 而王爷爷直到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回来，问起王父才知道，原来府城离得太远，一天不够来回，不过好在，出了县里有官道，每年都有修缮，所以还是比较好走的。 所以王家众人就直接吃晚饭了，不过今天晚饭过后有个保留节目——交公。 虽然王爷爷不在家，但是该交的钱还是得交，该分的红，还是得分。 不过这些就不是王青云该关心的了。 王青云陪着王母在屋子门口趁着月光聊天，王母则是在准备小孩子的衣服。 “青云啊！你想要个弟弟还是想要个妹妹”王母问道。 “妹妹”王青云没有丝毫犹豫说道。 “别人都想要个弟弟，遇事能有个帮手，你怎么想要个妹妹呢？妹妹到时候出嫁了，你还得背出门呢？”王母笑话道。 “那我也想要妹妹，软乎乎的很好玩”王青云想起小青雨就开心的想笑。 “青雨”想到开心处，王青云大声的对着对门喊了一声。 “干嘛呢？青雨都睡了，你再给喊醒，一会你婶婶过来揍你”王母哪想到王青云来这一招，随手打了一下，开玩笑说道。 “干啥哥”小青雨扒着纸糊的窗户，应了王青云一声。 “没事，晚上好好睡觉”王青云开心极了。 “哦”小小的身影又落了下去。 “看，有妹妹多好”王青云摆事实讲道理。 来自于后世的灵魂自然知道一个软萌的妹妹有多招人喜欢。 更知道一个脏兮兮的弟弟有多招人讨厌。 即便给王青云一万个选择，王青云依然会选择一个软萌可爱的妹妹。 但是这不是王青云和王母能够决定的。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没有特定的童装，小孩子都穿的差不多，不过马上就是冬季了，对新生儿来说可是一大关。 王青云想着是不是在家里盘个火炕，不过火炕能不能抗住煤球啊，前世的火炕好像大多都是烧柴火的。 不过上河村这边也不缺柴火，得啥时候和老爹沟通一下，虽然这床睡得挺好，但是晚上总是嘎吱嘎吱响也不是个事。 王青云和王母聊了一会就准备睡了，而王父还在堂屋里算账，每到赶集的日子都是如此。 不过今晚可不太一样。 窸窸窣窣的，王青云听到了房门打开王父进屋的声音，快要睡着的王青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然后就听到了心酸的一幕。 “老二家今天没去卖凉皮怎么也给他家分钱，还有今天一天都是你和老二在运煤，为什么钱要分给老三”堂屋传来了大伯娘的声音。 “你小点声”王大伯呵斥了一句。 “我小声什么？做了不让说啊？咱娘是不是偏心啊？我和青兰在集上出力气，为什么要把钱分给老二家”王大娘越说劲越大。 院子里安静极了，可以说除了虫鸣鸟叫，只有王大娘一个人在表演。 这也就是王家没有住在村中心，否则明天一早全村准知道，不过王青云也不确定邻居听到没有，毕竟两家相隔并没有很远。 王青云睡意全无，王父王母刚才的说话声也全都中断了。 整个院子只剩下王大娘的不满声。 王大伯几次三番劝阻，王大娘反而说得更起劲了！ 有的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有的人能够同富贵，却不能共患难。 王青云觉得还是挺幸运的，毕竟如果一直引而不发，才是大问题。 这一夜，所有人都是不平静的，王大娘一脸忿怼，王大伯满是无奈，王青兰羞愧难安，王青云不知在想着什么， 王青云父母也不知想了什么，王三婶则是低声抽泣，王奶奶更是气的睡不着觉，好几次忍不住想要起床骂上两句，几次都忍住了自己。 王家只有王青雨和王青林睡得香甜。 这也就是王青云睡得浅，要是王青云睡得深，也没他什么事。 王大娘吵了一刻钟左右终于消停了，王父王母小声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明显可以听到王父安慰王母的声音。 唉，家和万事兴，王青云本想着大家日子好过了，就会少一些家长里短，没想到日子好过了反而是这幅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第84章 相视人情伤 第二天，王父一早就和大伯出门运煤去了，也不知道说没说话，尴不尴尬，反正留下的王家众人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尴尬。 因为早餐没有王家男人的参与，所以王家妇幼难得的上桌吃饭。 王青兰低着头不看大家，王奶奶一脸的不悦，也不吃饭，就这么坐着，王母和王三婶也是各自吃着饭，不看王大娘，一时之间王大娘好像被孤立了。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骂人，或者表示不满，王青云也是一边逗着王青雨，一边给王青林喂饭，即便王三婶抢了好几次，王青林依然乐此不疲。 平时都是没有早饭的，可能是因为秋耕刚结束，所以早餐还没有取消，不过有的吃总比没有好吧。 王青云也不知道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家，不过宗族社会，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决定的。 大家都在等，等什么？等着王爷爷回家，一切都在隐而不发。 因为家里能做主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王爷爷，王奶奶都不行，除非王爷爷过世，不过最大可能是王爷爷过世，王大伯当家做主。 大家对于王大娘的不满已经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了，就连小青雨都感受到了，虽然被王青云逗得咯咯想笑，但是还是尽力忍着。 晚饭后，各回各家，因为农耕已完，所以妇幼都没了事情干，运煤球又不是一个女人能干的了的，所以王母回家继续做小衣服。 其实都是王青云以前穿过的衣服，只是拿出来稍微修修改改，密一下针脚，看看哪里开裂的，修补一下，所以沉默的王母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王三婶则是躲在屋里收拾东西，也不知道收拾什么。 王青云则是在院子里扎马步，每日不绌，然后开始一天的晨课，练拳写字。 王青雨很自觉的，拿着自己的小竹板抱着王青林在一旁等着，眼睛里满是亮闪闪的小星星。 而小青林则是跃跃欲试，被王青雨抱在怀里，看他的动作就感觉他想要上去和王青云讨教几招。 虽然王青云的身子还没有长开，不过打起拳来也是有了一种莫名的精气神，王青云自己也能感受到。 随后，王青雨就陪着王青云在院子里练字，昨天教的王青雨竟然都还记得，就连笔顺都一点不差。 这天赋王青云是比不了的。 这要是搁到唐宋，至少也得是个李清照一般的人物。 不过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这个命数，王青云无力改变。 练字的两人也吸引了王青林的兴趣，王青林也拿着笔在地上枝丫枝丫地乱画。 王青云看的好笑，不过在小青林的心里埋下读书的种子也是好的。 而王青兰则是忙着洗碗，喂牛，喂羊，喂鸡，喂兔，看着院子里的三人，满脸的都是羡慕。 不过昨晚自己的母亲刚刚骂了人家，王青兰是没有脸面上前的，王青兰收拾妥当，就拿着镰刀，背着篓子出门了，可能是去割青草了。 王青云几次想叫住她，或者想叫她过来一块玩，或者告诉她父母之间的感情不影响咱们的感情，不过最后王青云又放弃了。 王青云不想尝试，也或者不敢尝试，因为他怕到头来又是一个糊涂结尾。 所以王青云没有出声挽留，更没有出声宽慰。 这些王青云都能做，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做。 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王青云其实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看得开，不过现实往往是不以意志为转移的。 时间中午，王青云吃完饭就背着自己的挎包和王青雨姐弟告别一声，就陪着王父一块到镇上了。 时间尚早，王青云却迫不及待上路了，因为家里的气氛凝固的就好像要爆炸一样。 王青云也不能劝阻，更不能化解，否则矛头就都聚到自己身上了，只有靠他们自己解决了。 一路上王青云见识了，王父和王大伯果然很少说话。 一路上王父拉车的时候居多，王大伯推车的时候居多，一路上很费力，大家都没有力气说话。 王青云也是推了一路，累得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都是平路，所以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力。 王青云也不好问怎么怎么样，只好一句沉默，而王大伯则是叮嘱王青云好好读书就没了下文。 一直送王父到转折点，这个转折点可是惊了王青云一个大惊。 没想到这个转折点已经建了7个大窝棚周围都用竹篱笆扎了一圈篱笆墙，里边的煤球王青云没有数但粗略一看不下十万块，这才几天功夫，就有这个规模。 转折点还不时有独轮车运煤过来，无论是牛车，独轮车，还是王父的人力车一般都是两人，互相有个帮助，也省力很多。 王青云真是大开眼界，这个效率和前世都有些不相上下。 还不时有人来煤场买煤，不过数量都不多，一次一百二百块，每场还提供送货上门，实在是有够先进的。 一切都井井有条的样子，还有人引导卸煤，卸完直接给钱，里边的人王青云也有认识的，都是同族的叔伯兄弟。 王父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很熟练，招呼一声，很快就卸完了，收了钱出了转运处的门。 “爹，这一趟能赚多钱？” “嗐赚不了几个钱，我和你大伯两个人拉的多有近600块，刨去进价30文，刚才卖了40文钱，一共就赚10文” “这么少？”这是王青云始料未及的，不应该啊，本来王青云计划最好能赚一半的。 又一想王青云明白了，虽然进价一文20块，守售价一文10块，确实挣一半，但是送到转运处就1文15块收的，所以就是挣个辛苦费。 “少是少了点，不过这也没地方赚钱”王父倒是很乐观。 王青云突然觉得自己挺废的，自己穿越一趟，竟然还让老爹凭着力气赚钱，前世那么多赚钱的点子现在竟然全无用处。 “好了，累就累点，不过有钱赚就好，一天少说也能赚个四五十文”王父看出王青云的不自然出言宽慰道。 “要不要爹送你到私塾”王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所以想送王青云上学。 “不用了，又不远，我自己去就行了”王青云说道。 “那好吧，那你好好读书，爹先走了”因为王大伯已经交割清楚了，所以王父也不想多等，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看着王父汗湿的衣襟，王青云真想给自己一个大鼻兜，自己还洋洋得意，王父过得竟然是这种日子。 第85章 村超哪家强 王青云迫切想要多赚一些钱，最直接的就是涨价，不过煤球刚刚推广，价格陡然变动，恐怕会给大家造成不诚信的错觉。 而且既然产业移交，王青云也不想过多的参与，这也是相互之间的默契，如果现在王家人仍然想插手的话，不仅王氏族人会有意见，所有人都会有意见的。 毕竟现在摆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长远的利益，和一条可观的利益链，在这条利益链上的所有人都不会想让的。 而王青云也本就没有打算将煤球产业纳为私有，且不说官府允不允许，只说王青云的初衷便是让王家从瞩目的位置下来。 仅此而已。 王青云到草堂的时候时间还很早，李皓还是老样子没有回家，也不知道他家人交了多少束修，可以预见的是肯定不少。 李皓刚刚吃完饭没多久，对于王青云的到来很是诧异，毕竟这时间也太早了。 王青云自然也不会蠢到和别人说自己是因为家庭气氛不好才出来的。 王青云简单打了招呼，便无精打采地躺到炕上，突然王青云感觉前所未有的累。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看到王青云大半天没有动作，李皓试探性的问了两句，正在睡梦中的王青云当然没有回应。 李皓小心翼翼的试着轻轻推了两下，叫王青云没有反应，李皓才拿出书本看了起来。 本以为来了个聊天的，没想到来了个睡觉的。 这一觉王青云睡得很沉，突然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要傍晚了。 石山也已经来了，两人正拿着书在看书，看到王青云苏醒，石山连忙上前询问王青云的情况。 “青云你没事吧？” “什么时辰了？” “申时”李皓在一旁说道。 申时也就是前世的下午五六点。 天已经擦黑了，王青云坐起身，醒醒自己的脑袋。 “青云，发生什么事了？”石山很关心。 “没事，就是中午睡得久了点”王青云敷衍了一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就好，对了，给你看个东西”石山神秘兮兮的。 “什么东西？”王青云顺着问道。 石山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球，因为王青云背挎包的缘故草堂里很多人有样学样都自制了一个。 这个球看着就跟后世的橄榄球差不多，都是缝制的，只不过是球形的。看着上面的针脚就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皮球。 “哪来的”王青云接过球，试着挤了一下，又跳下炕，上脚试了试，很重，不过，可以踢，而且再也没有刺脚的感觉。 “哪来的？”王青云试着颠了几下，又问道。 “你不是说，裹层皮更好吗？我就把竹球拿回家了，我们家只有这种皮，所以王求我姨娘缝制的”石山说道。 “你姨娘没说你耽误读书吗？”王青云问道，毕竟这个时代是玩物丧志的时代，提起这些玩的东西大家都是避之入虎。 “我直接把三百千背了一遍，我姨娘就帮我缝了”石山很是骄傲。 “嗯，这样踢起来方便多了”王青云把球拿在手里又颠了颠。 “这什么皮？”王青云嗅了嗅，感觉没什么臭味，只有一点淡淡的腥味，味道并不重，可以看出硝制手艺十分到位。 “黄鼠狼皮”我们家只有这个了，我把毛都给燎了。 “一整块皮你都给包了？这太浪费了”王青云有点可惜。 “不是，这是一张残皮好多眼，卖不出去了，就一直在家放着，我问过我爹了，他同意了，要不然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啊”石山赶紧解释道。 正聊的开心，师母在院子里招呼三人吃饭了。 很明显下午李皓已经玩过了，所以并没有十分惊诧，也没有参与二人的谈论。 本来王青云打算今天下午去回春堂送画来着，结果却睡到了傍晚，只能找个时候，再送去了。 家里的矛盾是可以想象的，王青云也感觉比较棘手，所以他把事情的处理权交给大人，无论如何他都会接受，毕竟两世为人，只有这些亲人。 晚上越来越凉，王青云感觉整体气温比前世要凉上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处于小冰河纪，下次回去就要带一些厚一点的衣服了。 三人排队撒尿的时候，王青云想到。 不过有了这次皮球的改进版，王青云对于自己的零花钱大计已经有了一点的信心。 前世足球靠什么赚钱？门票？周边？彩票？广播权？赞助商？ 王青云想来想去，能够赚钱的就是门票和赞助商了！ 王青云觉得自己得去找人谈谈了。 在异世界举办一个村超也未尝不可。 草堂的日子虽然枯燥，但是王青云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读读书，聊聊天，抄抄书，听听故事，踢踢球，王青云感觉私塾的课也挺好的。 可能是崔夫子要教好几个年龄阶段的课，所以王青云的自习时间很多，其中大部分时间王青云都拿来抄书了。 剩下的一部分被王青云拿来构思有没有什么轻松的生意可以帮助王父摆脱目前这种局面。 限于现实和王青云经验的差距，很多东西虽然赚钱，但是拿不出手。 就好像麻辣烫，这个时代都吃不饱肚子，更不用说吃出花样了。 再比如蛋糕，奶茶，烤肉，火锅，放到魏都还行，放到青阳镇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吃得起。 王青云也是煞费心机。 所以时不时地王青云就进入发呆模式了，一旁的李皓都看在了眼里，也是担心，但是礼貌的没有询问王青云家事。 毕竟上次石山询问，王青云都没有告知，说明王青云不想说。 早熟的李皓，知道个人空间的必要性，也没有追问，这也不是他的性格。 不过时间还早，王青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构思，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很少，适合的东西更少，总不能上街卖茶叶蛋吧。 王青云想到这个就有点想笑，不过茶叶和鸡蛋都不便宜，想想也就算了。 时间已经到了深秋，这天早上，一直跑读的同窗却给王青云带来了一个惊喜。 第86章 异界看小王 这个惊喜就是山楂，上午放课，几个同窗一块在草堂吃东西，结果石山神秘地送来几个山楂和王青云，李皓分享。 “哪来的？”王青云眼光大亮。 “啊？刚才王卓他们几个给的”石山纳闷了，这又不是啥好东西，至于这么高兴吗？ 刚才王青云还在想糖葫芦的事，这直接送上门了，不做都不行啊。 “这东西，咱这多吗？”王青云边吃边问，嗯和前世一个味。 “多吗？清水村到镇上都是”一直没说话的李皓插嘴道，一直都没人吃，太酸了。 “嗯，黑山里也有很多，我爹每年都带回来好多”石山也是附和。 不应该啊，自己也上了很多次黑山，怎么没见过，刚才自己差点发明苹果糖葫芦，辣椒糖葫芦这些邪魔歪道了。 果然是认知障碍了，思维固化同样适用于古代。 然后，王青云就放松多了，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精气神为之一松。 就连石山和李皓也能明显感受到，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不过倒是放心不少。 然后王青云就可以开始自己的零花钱大计了。 这几天放课以后，王青云没有和众人踢球，而是到镇上几个比较大的店铺寻求合作意向。 不过结果并不如人意，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家大人呢？ 王青云很是郁闷，好说歹说，都觉得王青云是来胡闹的。 活了半辈子，还不知道什么是冠名权，还要缴费，更离谱的事，小孩子的把戏会有人看。 总之没有人能听王青云把话说完，就把王青云赶走了。 不过对此王青云也没有灰心，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其实适合的店铺并不多，成衣铺，布庄，别无选择。 成衣铺和布庄镇上都只有一家，李氏成衣，陆氏布庄，都拒绝了王青云的拜访。 没有办法的王青云只好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登门拜访，结果差强人意，只有一家愿意赞助，是镇上的胭脂铺子，100文钱，那姐姐看自己的眼神，7分认真，3分有意思。 王青云赶紧逃之夭夭了，这娘们不像好人啊。 据说，这胭脂铺子老板娘是一个寡妇，和上阳镇首富陆老爷有一腿，幸亏王青云跑的快，要不然非得被寡妇拉过去当儿子。 世风日下啊！ 走在大街的青石板路上，王青云颇为感慨。 转了一圈，就这100文钱，要不回去赚了，喊一声娘又不是很难开口，王青云踌躇不决，不知何时就走到了回春堂这里。 来都来了，进去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师父，师兄好”时间已经比较晚了，王青云和白师打了个招呼，又和柜台里的龚师兄打了招呼，和白术身边的年轻人点头示意。 毕竟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是大师兄还是二师兄。 白术正在给一个华贵模样还带着小丫鬟的老妇人号脉，抬眼皮看了王青云一眼没有说话，龚师兄给王青云眼色示意。 “咋了，师兄”王青云凑近问道。 “没事，师父号脉的时候切忌打扰”龚师兄低头和王青云说道。 “那个是大师兄，还是二师兄”王青云好奇道，毕竟是第一次见。 “那个是大师兄，二师兄又出去了，收购山菊了”龚师兄说道。 “二师兄怎么总是不在？”王青云有点疑惑。 “咱二师兄不是主攻医术的，他跟师傅主要学习制药，他对这个感兴趣，所以整天在外边跑，不过都是老关系了，没什么事，别看二师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飞檐走壁可是一绝，采药功夫那可是连采药人都夸赞的”说起二师兄龚冕明显兴致更好。 “大师兄医术怎么样？”王青云问道。 “那还用说？三年前师父就让他出师了？不过大师兄觉得还是再跟诊几年比较可靠，就没走？”龚冕小声的和王青云说道。 “大师兄不是咱这的？”听龚冕的话王青云听出了一点意思。 “不是，他是东边眉阳县的，师父出去采药时收的徒弟，他家是做药材生意的”龚冕把大师兄的底全给漏了。 “你就是小师弟吧？”王青云背后传来温文尔雅的声音。 “大师兄好，我是师父新收的弟子，我叫王青云，现在在明溪草堂读书”王青云赶紧转过身，恭声说道，这个世界师兄是可以看做中长的，所以王青云也很有礼貌。 “我是你的大师兄，我叫吴云山，我的事龚三都和你说过了吧，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初次见面，这个送给你”吴云山递出一个竹筒一样的东西。 旁边的龚冕一脸讪讪，不好意思。 “这里面是一套银针，你刚刚学医，正好用的上”王青云还没有打开看看，吴云山直接开口说道。 “谢谢大师兄”王青云感情真挚，很是感激，然后就盯着一旁的龚三。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给，早给你准备好了，等二师兄回来了，你给他要，他好东西多，你多要一点，要不他都给泡到酒坛子里了”龚冕从腰间掏出一物。 没有包裹东西，是一个金灿灿的铃铛，一个铜铃。 “以后你外出游历行医的话可以挂着这个铃铛，这叫游方铃”龚冕介绍道。 这个铃铛真的不小，有王青云拳头大小。声音也很清脆，本来想给福田的，听到龚冕这么说，王青云就打算自己用着了。 压箱底的东西又多了两件。 “谢谢大师兄，谢谢三师兄”王青云再次诚挚地谢道。 而白术则是把完脉写完方子，和那个老妇人，打了招呼，走了过来，将方子递给龚冕，然后和王青云说道“今天怎么闲暇了，来小店光顾了” 语气说不出的古怪，老阴阳了。 “这不是想你了吗？我亲爱的师父”王青云极尽阿谀奉承。 “这是你新收的徒弟？看着样貌不凡，是个好郎君”那个老妇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正是我刚收的小徒弟，过来问好，叫老太君”白术一脸宠爱地把王青云把王青云扒拉过来。 “老太君好，祝您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王青云一脸的懂事和恭敬，漂亮话又不花钱，完了还鞠了个躬。 “好好好，快起来，好娃子”说着从手腕取下个银镯子拉着王青云的手就给套上了，还紧了一下。 这银镯子可不小，都快紧两圈了，少说也得一两银子。 反应过来，王青云赶忙推辞。 “这这这，老太君，我可不能要，无功不受禄啊”王青云拒绝到，想要脱下来。 “还是个读书的娃娃，拿着，有没有听过长者赐，不可辞”老太君听了王青云的话更高兴了。 王青云无奈只好看向自家师父。 “拿着吧，还不谢谢老太君”白术递了个眼神然后说道。 “谢谢老太君，老太君万安”王青云这次是真心的，不是顺口溜。 “好好好”老妇人满面慈祥，是个好相与的。 …… 第87章 绝境王二郎 “师父，药拾好了”龚师兄把药抓好，递了过来。 “小环，拿上，回了”老太君对着一旁的小丫鬟说道。 龚冕连忙递了过去。 白术看着老太君要走，就带着几个徒弟将老太君送出了门。 “晚上在这吃吧，让你师娘给你做肉吃”白术说道。 对于这个徒弟，白术还是相当满意的，虽然还没有学医，不过人却十分机灵，处事也很到位，所以白术还是很喜欢的。 “不了师父，我今天是偶然来的，没有和同窗打招呼，马上就晚饭了，他们该着急了”其实王青云是想答应的，不过石山又是个热心的性子，肯定会很着急的，而且出门又没有和夫子师娘报备，难免让人担心。 “那今天和你两个师兄吃点好的，就没你的份了”白师打趣道。 “对了师父，刚才那个老太君是谁啊？”王青云很难不好奇。 “陆家的老太君，要不会那么大方？过几天过七十大寿，开点药养养身子”白术解释了一下。 “那我走了，你们快打烊休息吧”王青云看天色有点暗了，得赶紧回去了。 “那你路上慢点”大师兄将王青云送出门，看着王青云跑远才回去。 刚才白术说话的时候，王青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自己没有抓住。 “是什么呢？”王青云回去的路上想了一路，也没想到到底是什么。 将几人给的礼物放好，吃完饭，王青云躺在炕上，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是寿宴，对寿宴，咱不仅可以比赛，咱还可以表演啊”王青云猛的坐起身，单拳锤手，咱真是聪明，到时候要个出场费没问题吧。 “咋了，青云，又想到啥了？”石山还是很担心的，毕竟王青云现在一惊一乍的，和平常大不一样，很是让人担心。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点东西，你说咱们能不能靠踢球赚点零花钱？”王青云试探性的问道。 “为什么？”石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还能为什么？赚点儿钱买笔墨纸砚呀？我的纸就剩下十几张了，再抄书的话真的没地方写了，而且我们家也不太富裕，所以我想咱们自己赚点儿钱，买一些笔墨纸砚用，你觉得怎么样？”王青云问道。 “可是，谁会花钱看咱们踢球儿啊？”石山虽然支持但是还是有些苦恼。 “虽然没人看咱踢球，但是咱可以毛遂自荐呀。”王青云诱导道。 “咋自荐”石山一脸好奇。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要是能要来钱，你们来踢球不？”王青云说道。 “踢，我也想赚几张纸”石山第一个表示赞同。 随后两人看向看书的李皓，不注意，真的容易忽略过去。 “我不缺钱，也不缺纸”李皓显然时刻关心着两人的对话。 “这是缺不缺钱，缺不缺纸的事吗？这是考验我们兄弟情义的时候，是考验我们的兄弟情义能否经历锤炼的时候”王青云开始空口白话了。 “对”石山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那好吧”李皓无奈。 “再把姜成，高维他们叫上，咱们组一个队，然后让温疏桐他们组一个对咱们两个队踢” 因为王青云三人都是六岁，所以身高自然没有中舍的其他人高，不过三人的球技是被大家认可的。 所以，虽然身高有差异，但是技术差别不大，是能够踢成的，不过体积差距就有点大了，所以王青云计划控制踢球时间，半个时辰应该差不多。 再加上铺垫预热，肯定能够踢全场。 接下来就该王青云去找赞助了。 王青云干劲满满。 谁能想到绝境还能逢生，这要是没有回春堂这一趟，王青云的零花钱计划可能就胎死腹中了。 这不仅得了赏赐，还给自己打开了新思路，回春堂果然是福地。 不过能不能绝境逢生还要看王青云的三寸不烂之舌能不能发挥作用。 翌日，王青云积极的和学堂里的学子们沟通，是否有参与的意向，听到能够自己赚取纸张，即便是不缺纸的同学也很兴奋，报名很是踊跃。 王青云挑选了十人正选，分成两队，六人替补，也分成两队，当天下午，王青云就实际对抗了一遍。 还是暴露了很多问题，抢球权，推拉拖拽，干扰比赛，没有裁判确实不行。 王青云只得到铁匠铺定了一个哨子，充当起了裁判。 自己的位置被钱富花了100文钱拿下。 钱富技术虽然不行，但是卡位却是一把好手，虽然有一点胖，但是速度倒是不慢，踢球也很积极，最主要的是体力竟然能够跟上。 而且这小子踢球阴的很，可能是对王青云规则研究的比较透彻，总能造成对方的犯规，踢得还有声有色的。 没有上场的就在王青云的组织下成为了狗头军师，每个人都积极参与，就连杜守一也忍不住参与战术的制定。 连着试了几天，观赏性就逐渐出来了，不再是单打独斗，越来越多的配合，越来越多的花样，越来越多的技巧都被展现了出来。 对抗一时间竟然走向了正轨，当然其中王青云的裁判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然后王青云就规划着得找个时间上门自荐了，不成功，便成仁。 因为陆老太君是十月初十中午的寿宴，所以王青云还有一些时间来安排和调整，不过当前最主要的还是要拿到表演资格才行，另外场地还需要协调，总不能在屋子里踢球吧。 而王青云又认真组织了一下怎么踢，怎么祝寿，并且在结尾还给寿宴准备了一个小彩蛋，王青云完全是按照后世的节目安排准备的。 毕竟到时候可不能嘴上说，还等让人家参观观摩，提一下意见的，这都是老套路了。 所以每次放课，大家都聚在草堂外边的空地上，不是踢球就是在排练，这个小节目王青云可是完全拿捏了，前世组织个几千人的大会都不在话下，更不用说十来个人的小节目了，简直就是so easy。 同学们也觉得新奇，都乐在其中。 第88章 准备盖新房 王青云这几天也打听了，陆家确实在为陆老太君的寿宴做准备，上阳镇能被陆家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崔夫子也接到了请柬，毕竟崔夫子是上阳镇仅有的几个拥有功名的人。 不过，王青云没有准备现在就去，毕竟太过匆忙可能适得其反，好好准备才能取得胜利。 这段时间又经历了一次月考，石山表现不错，不过距离中舍还有一段距离，石山也是锲而不舍，每天读书很有干劲。 王青云虽然这几天忙的很，但是课业从未落下，这次月考也得到了崔夫子的夸奖，看到学子整体成绩并未下降，崔夫子对于竹球的最后一点担心也逐渐消散了。 王青云计划这次休沐归来，到陆家毛遂自荐，为什么是这次回来呢！ 因为家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王青云还是有点担心的。 月考完又是休沐，又可以赶集了，王青云和以前一样，刚起床就到，市集上占位置，这好像已经成了王青云的必修课。 市集上也可能默认了王家的地位，没有人摸黑来占，也没有人故意刁难，今天集市明显比较多。 下雪前也没有几个集了，趁着这个时候多卖一些东西，度过冬天更多一分把握。 不过市集上还是老样子，多是山货，并且有的人家甚至还拿出了家里的东西来换粮食，这是有远见的，等到冬天价钱可能就翻了好几番。 银镯子平安锁，王青云都见了好几个，可能就是活不下去的，要不然没人会卖这东西。 趁着王家人还没来，王青云拜托姜掌柜看一下位置，这才到市集上转了一遍。 全身所有钱王青云花了大半买了一大块麦芽糖，说是一大块，其实也就鹅蛋大小，剩下的几文钱，王青云在市集上买了大半筐红果，是的，大半筐。 都是又红又大的果子，看得出来是精心挑过的，这东西没人喜欢吃，也就小孩子填个嘴，一文钱一斤，还抓一大把送给你。 王青云直接把剩下的所有钱都买了红果，足有半背篓，王青云说自己是王家凉皮的，背篓用完就还回来，那人也大方的借了，毕竟老背篓也不值几文钱。 逛了一趟，王青云又特意找到那个卖番茄种子的卡老农让他再留几天，果然种子还在，没人对那东西感兴趣。 王青云背着背篓回到老位置的时候，王家人已经在卸货了，天气已经有些凉了，王家的凉皮因为积累了不少的人气，所以卖的还行。 这次来的是王大伯，王大娘，王青兰三人和王父，而王三婶则是不见踪影，王青云有了不好的预感。 “爹，三婶呢？”王青云问出了声。 “回家说”王父没有多说，示意儿子回家再说。 王青云和大伯家打了一圈招呼，大伯一家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很是尴尬，王青兰的脑袋都快要低到鞋面上了，也没有了往日的热情，王青云可以从王青兰的语气中感受到浓浓的愧疚之情。 果然，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王青云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父也没有和大伯一家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忙卸车，接着就拉着王青云走了。 王青云则是拿过装东西的背篓，将山楂都倒了进去，然后小跑着将背篓送还了回去。 王父接过背篓，默默地等着，好像有很多话说。 “果然是败家子，一读书就花钱大手大脚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没走出多远，王青云就听到了王大娘的恶毒言语。 王青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 “你消停点吧，还不满意？非要把家散了才开心”王大伯的训斥接踵而至。 王大娘依旧不罢休，嘟嘟囔囔的离得远了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爹，三婶怎么没来？你不拉煤了？怎么不把车拉回去？”虽然王青云有了猜测但是没有听到结果，王青云还是有点不愿相信。 王父牵着王青云走着，沉默不语，又像是在组织语言，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王青云没有催促，等着王父说出口。 “咱们分家了”王父第一句话就直接说了结果，也没有出乎王青云的预料。 “分家不分户，赋税徭役共担”第二句话是王青云没料到的，赋税徭役，王青云还没有过多接触，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章程，所以王青云没有发表意见。 “凉皮生意归你大伯家，葡萄酒生意归你三婶家，柿饼生意归咱家，柿饼卖了，坛子给你三叔，地按照村里分的分完了，你爷的地百年之后归你大哥，你的五亩地你爷做主归你，牛没分，你爷养着，下崽先给你大伯家，羊归咱家，下崽了你大伯三叔一家一只，房子按照现在住的分，堂屋归你大伯家，咱家的两间茅草房你大伯出价五两买走，暂时咱先住着，房子建好以后搬走，粮食也分了，各自开火，你爷跟着你大伯吃饭，我和你三叔每月给50文养老钱，现金一家十五两银子，其余的你爷奶养老” 王父一下子说了很多，王青云也听的清楚。 怪不得刚才青兰那么尴尬，自己挣得好大一份家业被分的干干净净。 牛是自己酿酒买的，羊是黑石村送的，结果，牛跟自己没关系了，羊下羊羔了还得一家给一只。 赚钱的生意都给分走了，这个不知道能不能赚钱的生意留给了自己家。 王青云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分的家业哪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王大娘还对自己那个样子。 王青云一直走，不说话，他真的被气到了。 王父也在观察儿子的表情，自然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 “粮食够吃吗？”沉默半响，王青云问出声。 “够吃，今年你爷还多买了半车陈粮，所以今年咱家不缺粮，而且你又不在家吃，所以粮食很富裕”王父的心放下了不少。 “那娘呢？娘的鸡蛋怎么整？娘还怀着孕呢？”王青云比较关心自家的娘亲。 “哦，我忘说了，你奶给一家逮了一只母鸡，咱家的那只三天差不多能下两个蛋，差不多可以供应上”王父说了一嘴。 “咱家啥时候搬出去”王青云又问了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下雪前吧，族里在老榕树那边给圈了块地，这几天你三叔和李工正在帮忙整地基，盖房子呢”王父说到。 “准备盖什么房子？”王青云问道。 “还能盖什么房子，茅草房，砖瓦房咱又盖不起”王父说道。 “直接盖砖瓦房吧，柿饼可以拿出来卖了，镇上陆老太君的过寿宴，应该很好卖出去”王青云问道。 “不行不行，钱得留着给你读书呢？”王父直接拒绝到。 第89章 小妹眼泪淌 “爹，没事，我又想了一个好吃食，肯定能卖上钱，到时候就不缺钱了”王青云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冰糖葫芦的魅力，不说小孩子抵挡不了，就连大人也很少有能抵挡的。 “哦？什么吃食？”王父对于王青云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我背篓里的那些”王青云说道。 “红果，那有什么好吃的？难道也能酿酒？”王父思考了一下可能性，毕竟也是酸酸的，甜甜的。 “这个不能酿酒，但是可以做成好吃的，等回去我做了你就知道”王青云说道。 “嗯，好吧，到时候看吧不过要盖砖瓦房的话，有点扎眼，而且下雪前盖不好”王父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那就先准备准备，过了年雪化了再盖”王青云说道。 “不行啊，你大伯是想要这两间房给你大哥结婚用的，他也快到日子结婚了”王父说道。 “那我们先盖两间茅草屋住着，把堂屋盖成砖瓦房怎么样？这样等我们把柿饼卖了钱财就不紧张了”王青云提议道。 “这倒可以试试，不过你得给你娘说通”王父显然有些意动。 “看我的吧，对了，爹，一两二两呢？”王青云问道。 “你说那两只兔子？长得挺肥的，本来分家的时候你大娘想杀了，散伙饭吃顿好的，结果青雨抱着笼子，哭的稀里哗啦的，死活不让杀，说是你的，怎么劝都没用，现在在后院养着呢。”王父说到这个感觉有点好笑。 “这妹妹你怎么能不护着呢？”王青云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王父既没有去拉煤，也没有回家，而是带着王青云直接到了新家的地址，在村口不远处，和老宅呼应着一村口一村尾。 虽然是在村口但是里离村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离老宅更远，王青云也不知道老爹是出于什么考虑选到这里的宅基地。 听到是母亲选的，哦，那没事了，母上做什么都对。 这个宅基地最大的好处就是出门就能看到成片的良田，王青云家的那一亩上等田就在家门口。 上河村的田比较少，人均下来就不多，但是好在都是自家的田，有自己的田契，像是清水村一半田亩都是族长家的，剩下的一半田地是其他豪强家的，里边的农户大多都是佃户。 因为这个世界粮食产量还可以再加上每年都种很多土豆，所以勉强饥馑无忧。 但是要靠一亩上田，一亩中田，3亩下田一亩林地即便再加上王青云的4亩下田，一亩林地，王王家三人也是捉襟见肘，除非王家人不要孩子。 而三叔家更是比王青云家少了几亩下田，口粮更少，不过三叔有手艺，肯定饿不着，再加上难道老爷子早就算到这一步了。 王青云看了看新家的位置，还不错，就是位置稍微高一点，需要到村里边挑水吃，不过啥时候发大水的话肯定淹不着。 站在新家宅基地这里南边是成片的良田和小河。 北边几百米是村口和大路，中间都是荒地，坑坑洼洼的，不过可以开辟一块菜地，西边不远是村里邻居，东边是一个小坡，能种几棵树，再东边就是田地的边缘。 这里距离中田和上田都很近，距离下田有点远，需要穿过整个村子。 不过整体来说王青云还是满意的。 王青云到的时候三叔和同村的一个大工正在打地基，刚刚开工没多久，地基还没有挖好，王青云突然画兴大发，有这个机会不好好规划一下自己家，还待何时？ 王青云也不顾几人的闲聊，直接拿出纸，用自制的煤炭笔，在纸上画着自己心目中的农家小院。 几幢砖瓦房活灵活现东边是两间厢房，西边一间厢房，一间厨房，院子里一张小圆桌，青石铺路，院门茅草作顶，门前两颗枣树，屋后一片菜地，东边一个小门通向牛棚，羊圈，猪圈，还有并排着的一个鸡舍，王青云还计划做一个三连化粪池，像前世农村的化粪池一样，不过这个世界没有水泥怕是不好做。 厕所就在院门口东侧拐过去，挡着后边的牛棚。 王青云脑子里其实有很多后世的先进的构想不过太扎眼了，几间砖瓦房就已经够扎眼了，再来点新花样，恐怕村里人的红眼病又要犯了。 况且王青云现在还是五岁幼童，至少也得考取功名以后才能稍微放肆一点，现在还是尽量低调吧。 王青云画的很快，毕竟前世上课不知道画了多少，虽然毕业以后用的少，但是最基本的东西已经形成记忆，也就是画笔不顺手要不然王青云连每片瓦都给你画清楚。 虽然画的足够粗糙，但是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佳作了，至少比大工用土坷垃画出来的图纸清晰百倍。 这是王青云目前能规划到的最合理的布局了，王父几人接过图纸一看很是喜欢。 王青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回家说服老娘盖砖瓦房了。 王青云想拉着王父当帮手，王父则是拒绝的很干脆。 “爹还得挖地基呢” 有了规划图，所以几人挖的地基还要改一下，从这里就能看出王父是很认可王青云能力的。 王青云背着自己的挎包和背篓回家了。 背篓里装的就是王青云买的几斤山楂。 到家的时候，王母正在缝制衣物，看着像是王青云的衣服，可能是天冷了拿出来修补修补，洗晒一下。 三婶也是在王家门口边修补衣服，边和王母说话，两人是表姐妹，关系很好。 看到王青云最开心的当然是王青雨姐弟了。 “哥哥哥哥，他们要吃了一两二两，他们都是坏人”说着说着王青雨的泪珠就落下来了。 “坏人坏人”小青林也是被青雨的青雨感染了，满脸愤懑。 王青云赶紧放下背篓，把青雨搂在怀里安慰。 “不哭不哭，哥哥都知道了，青云没让他们吃了一两二两，青雨做的很棒，青云妹妹是值得信赖的好妹妹，哥哥一会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王青云赶紧安慰到。 “喝哧，喝哧，什么好吃的？”小青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听了好吃的渐渐息了声。 而一旁准备上手安慰的三婶，又坐了下来。 “一会你就吃到了”王青云说道，把你王青雨擦干眼泪，又和王母三婶，问了好。 …… 第90章 糖葫芦亮相 虽然已经分家，但是已经存在的某些感情，对于上一世不曾经历的王青云来说是难以割舍的，更是王青云不愿割舍的。 对于青雨青林两姐弟王青云真的是当作自己亲弟弟妹妹一样对待着，即便分家了王青云也不会割舍。 不过王青云也不知道彼此之间的感情会不会随着王青云家搬走而逐渐消弭，但是现在，王青云却格外珍惜。 王青云抱着王青雨哄了一会儿，小青雨才破涕为笑，小青林就更好哄了，看到哥哥姐姐都笑了以后，小青林就不再哭了。 看到三人的感情如此深厚，王三婶满是欣慰，而王母则是完全放下了心，毕竟对堂妹堂弟都如此好，对自己的亲弟弟妹妹更不可能差到哪去。 “娘，我爷我奶呢？”王青云直接了当问道。 “你爷上次不是去府城卖煤球了吗？真让你爷给卖出去了，这不年前不再接别的生意了，全部给府城供货，你爷在转运点帮忙协调呢”王母说道。 “那我奶呢？”王青云本想和爷爷说几句话的，也不知道王爷爷是不是在躲着王青云。 “你奶也去了，那里搭了个生活区，什么东西都齐全，你奶去给人家做饭了，一个月100文”王母继续说道。 “我奶那么大年纪了还能给人做饭”王青云差异道。 “那里如今人多，三个人给做饭的，你奶给人家打下手的，也就洗个碗摘个菜这样的”王母继续说道，话语里也没有对于公婆有什么不满之心。 其实，王母早就想分家了，因为王母和三婶关系好的缘故，两人经常受到大嫂的冷言冷语，而且对于自己的孩子也没有爱护之心。 所以王母早就想分家了。 这次分家虽然说偏袒老大家多一点，但是宗法社会很常见，自家买卖赚的钱以后也不用上交了，王母对于以后还是充满信心的。 所以特意选了一块离老家有一段路的宅基地，免得低头不见抬头见地影响心情。 “对了娘，我爹刚才挖地基的时候说咱家准备盖瓦房，还说让你嫁过来跟着他享福呢？”王青云开始使劲了。 两小只在一旁拱啊拱。 听到王青云母子开始讨论家事，王三婶就拖着两个小油瓶走了。 “你们先聊，我去准备午饭” 其实离中午还有一点时间，王三婶只是找借口离开罢了。 “你爹真这么说？”王母满心欢喜，不过却是不表于色。 “那当然了，我爹说你嫁过来也没享什么福，这次盖瓦房让你第一个住进去”王青云开始加把火了。 “不行不行，乖乖，钱得留着让你读书呢！咱家住茅草房就行了”王母语气明显轻柔很多。 “娘，你看，我爹让我画的图，咱新家你看多好”王青云将自己画的图纸拿了出来，递给王母。 王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真好啊，听话乖，娘知道你想住瓦房，可是咱家没那么多钱，要是盖瓦房你还怎么读书啊！”王母其实很精明的，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小心思。 “娘，咱家有钱，咱家的柿饼还没卖呢，我又发现一种小吃，肯定好卖，但是咱家就不缺缺钱了，娘你就能住上砖瓦房喽，要是现在盖茅草屋，到时候还得扒了重新盖，既浪费钱，又浪费事，你说是不？现在盖了砖瓦房，到时候你就能跟着我爹享福了”王青云说道。 “我这辈子跟着你爹是享不到什么福了，跟着你肯定能享福”王母说道。 “我肯定让娘享福，到时候天天让娘吃肉”王青云说道，他有这个信心。 “天天吃肉就算了，顿顿有白馍我就知足了，对了你说的那个新吃食是什么？”王母说道。 “新吃食好卖的话，咱就盖砖瓦房吧”王青云试着最后努力一下。 “听你的，等咱家赚钱了，就盖砖瓦房”王母很明显地有应付的味道。 “等我这个东西做出来，咱俩就不缺钱了”王青云说道。 然后王青云就将红果拖了过来。 “这？卖钱？你舅家那边都是这东西，没人吃这玩意，卖不上钱”王母明显吃过，而且还很了解。 王青云默然不说话，盯着王母。 王母笑了两声，有点尴尬，也不笑了，也不缝衣服了。 “真的能卖钱？”王母这才认真起来。 “能卖大价钱”王青云信心很足。 “怎么卖？”王母说道。 “得加工一下”王青云说道。 “怎么加工？” “卖钱盖瓦房？” “盖”王母好像也下定了决心，没谁不想住好房子。 其实最近王母也是有点忧心，因为凉皮是长久生意，被老大家分走了，柿饼生意就是个应季生意，没法长远。 而运煤又太累了，一个人太累，两个人又不赚钱，所以王母最近也很担忧，没想到送财童子又来送钱了。 “那一会咱先做着试试”王青云说道，可以试着做一些，总不会错。 “咱不是分伙了吗？在哪做饭啊？”王青云说道，他可是想了好久炒菜了，酸辣土豆丝，鱼香肉丝，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哦！西红柿种子自己还没有拿下呢。 “锅也不便宜，先用着那口老锅，等搬到新家再去买，一会你拿点粮食给你三叔家送去，这分家了，再吃人家粮食不好”王母说道。 “好的娘” 王青云答应了一声，然后将买来的山楂放到一个竹篦里边清洗干净，放在愿意里空干水分，回屋找了一些竹签，将其打磨干净，王父就是做这个的，所以竹签什么的并不缺，只是有些毛刺需要打磨一下，王母看着王青云的动作知道他肯定有什么新花样。 “哥哥，吃饭了”小青雨糯糯的声音想起了。 王青云挖了两碗小米，就带着一块吃饭去了，别人仁义，咱也不能差了事了。 让青雨把袋子送回屋里，王青云就拉着青雨去吃饭了。 “我爹，三叔呢？不回来？”王青云问道。 “他们不回来，一会我去把饭送去，咱还得管李工的饭呢”王母说道。 “我去吧，你这么重的身子，在家待着吧”王青云说道。 第91章 山楂裹着糖 王青云拿着吃的就去了新房那里，穿过整个村子，可能是饭点，村子里并没有什么人，路过祠堂的时候，王青云看了一眼族老会，并没有开门，王青云也没有失望什么的。 反正已经步入正轨了，目前为止还没有官府的人找来，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也许官府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或者官府已经早早用上了焦炭炼铁，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不过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 这次族老会招了不少人，至少有二三百人，一半投入黑石村背煤，一半组成运煤队运煤，十里八村的来报名的很多，听王父说，族里优先挑选的都是家境比较困难的。 其实各家家境差不太多，不过总有些更困难的，有口饭吃，还能赚钱，三个村积累了好大的一个名声。 王青云送完饭，就回去了，听到王父的搭茬也没接话，毕竟王母还没有完全拿下。 回来的时候，王母已经吃完饭了，帮着王青云收拾那些竹签子，王青云则是到厨房一边吃东西，一边准备制作冰糖葫芦的原料。 其实很简单，麦芽糖敲碎，一个托盘抹油。 王家其实是有油的，只是猪油，王家剩的这些还是过年的时候留下来的，一直也没吃。 因为不炒菜的缘故，猪油一般就是冬天的时候抹一些让皮肤不那么干燥，对于开裂也有一定的效果，要不就是偷吃，就是直接吃的那种吃。 熬糖王青云就做不好了，因为他也就比灶台高一点。 王青云和王母将签子都一个一个地串好，一个糖葫芦五个山楂，串到最后还剩了一把签子。 王青云数了数有八十多串。 王青云热了一点猪油在托盘里刷了刷，防止糖葫芦粘连。 熬糖其实是最考验功夫的，碎的麦芽糖兑着水，一直小火在烧，王青云在一边指导着，两小只好像闻到了味道一样，就在厨房门口巴巴地看着，也不说话。 王三婶更是避嫌地没有靠近，毕竟已经分家了，虽然很好奇但是王三婶没有靠近，而是回了屋里。 一个秘方可能就是立家之本，虽然王青云不在意，但是别人不能不在意。 熬糖熬的好，糖葫芦就好，糖熬的不好糖葫芦就不好，甚至会发苦，发涩。 王青云前世是孤儿，没钱买糖葫芦的时候，还是孤儿院院长亲自给他们做的，过往一幕幕浮现眼前，王青云清楚地知道怎么样熬糖算是熬好了。 全程小火。 熬了一会逐渐成了糖稀，然后开始冒着大小不一样的气泡，这时候还不行，等到气泡差不多大小，规则统一的时候王青云赶紧将柴火抽了出来。 然后趁着锅温，指导王母蘸糖，几十串糖葫芦，看着多，用糖其实没那么多，最后还剩了个锅底，王青云也没有浪费，倒了一些水，熬了糖水，分给两个小家伙，一人一大碗，两个小家伙，开心极了。 “咂，哥哥真好喝，哥哥你也喝”王青雨递过比她脸还大的粗陶碗，示意王青云同饮。 王青云则是在一边看着小青林喝水，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陶碗，王青云不得不看着点。 “你喝吧，哥哥刚才喝过了。”王青云两辈子都不喜欢甜食，所以就只给王母留了一点，剩下的都盛给两小只了。 “娘，你先尝尝，看味道怎么样？”王青云狗腿子一样的开始献殷勤了。 虽然王母刚开始对于儿子买这么多糖，有点担心儿子铺张浪费的，但是看到最后，王母也就放下心了。 “嗯，不错”王母也早想吃了，顺手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咬了一口，真是新奇的体验。 王青云又拿过两串递给望眼欲穿的两小只。 “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小青林现在的谢谢哥哥发音还是很标准的。 “怎么样？娘？好吃不？”王青云问道 “好吃” “一串五文钱，能不能卖出去”王青云给定了个价。 “应该可以”王母也算是做过生意了所以对于新事物还是有一定的判断的。 “以后就连王二哥糖葫芦怎么样？”王青云连名字都起好了。 “为什么叫这个？”王母疑惑道。 “咱开始卖以后肯定有抄袭的，咱先起个名字和他们区别开来，要不都叫糖葫芦，谁知道咱的好啊”王青云说道。 “他们敢？这是咱家的”王母顿时就好像被惹毛的小狮子一样。 “这肯定有的，咱俩凉皮明年肯定也有做的，最近没有是因为今年收成不好，大家没那么多粮食试验，糖葫芦不一样就是山楂和糖，一试就试出来了， 所以咱的取个名号，我爹不是排行老二吗？以后都是他出去卖的，叫这个名字恰如其分，还得取个好号子，就叫王二哥糖葫芦，酸甜串起来，幸福就常在”王青云又解释了一下。 “卖糖葫芦喽，王二哥糖葫芦，酸甜串起来，幸福就常在”王青云还上嘴唱了起来，颇有老北京的味道。 王母赶紧捂住王青云的嘴。 两小只盯着王青云看，三人大眼瞪小眼的。 王母在这上边是没有什么主见的，所以一切听儿子的就对了。 “咋不吃了啊？青雨”王青云看着拿着糖葫芦发呆的王青雨说道。 “哥哥，肚肚吃不下了，我好想吃啊，我肚肚他吃不下了”小青雨很是苦恼。 “咔嚓咔嚓”一旁的小青林虽然年纪小但是牙齿还是很厉害的，突然王青云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将王青林的糖葫芦夺了过来，然后安慰到“小朋友可不能这么吃啊！剩下的明天在吃” 王青云忘记了小青林是一岁的宝宝，又刚吃过饭，别再给撑着了。 安慰好小青林又安慰小青雨。 “吃不了，你一会再吃，去拿给娘娘，让她给你保管着”王青云又拿了一串糖葫芦拉着两姐弟的手进了三叔家，把刚拿的糖葫芦给三婶尝尝，然后又叮嘱三婶看好两小只，暂时先别吃糖葫芦，毕竟一人喝了一大碗糖水了，肚肚里确实没有空间了。 剩下的糖葫芦没一会就都凝固好了，已经是深秋，现在的温度也不怕他坏掉。 反正一个个看着都是嘎嘣脆的那种。 王青云趁着下午还有很多时间，又做了一个糖葫芦架，一根竹竿头上围上一圈稻草绑上麻绳，外围一圈稻草在缠上麻绳再围再缠，这活王青云还是能干的。 完美，一个标准的糖葫芦架就完成了，虽然没有麻袋覆盖，但是纯稻草的明显更有感觉。 王青云试了一下，有点重。 王母则是在一旁看着儿子各种搞怪，王三婶也出来继续和王母聊天的，其实王三婶是极其复杂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家的起势拖谁的福，不过年龄差距太大了，又差着辈分更不可能来求招，或者别的什么。 只能是让孩子之间相互搞好关系，不过这个阶段的孩子都是很单纯的，所以王三婶平时也只是说多找青云哥哥玩，但是对于两个小孩来说，谁对自己亲门清，所以不用娘亲说两小只就更亲近王青云。 第92章 卖货谁紧张 时间还早，其实现在就可以到镇上贩卖，不过时间已过午后，赶去再赶回来时间不划算。 所以王青云把糖葫芦一个一个的插在架子上，防止他时间太长有所粘连。 一个标准的卖糖葫芦的造型就出现了，王青云甚至有想要出去卖的冲动，不过对于五岁的王青云来说举着太费力了。 王青云趁着下午没事，又检查了一下柿饼，结果确实不错，金黄泛红的果肉挂着星星白霜，王青云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又捡了一些让家人尝尝。 对于甜食不说两小只流口水，就是王母和王三婶都按耐不住，一连吃了好几个。 “好吃” “好甜” “真好吃，这就是柿饼” “太好吃了” …… 赞叹声不绝于耳。 现在的柿饼是椭球型的，其实修一下型，按一下，成圆饼一样的，会更诱人。 王青云按了一个，告诉王母怎么操作，等到他上私塾的话王母就可以把柿饼的型都给修了，不过王母和王三婶都不在意，毕竟真好吃的东西那是农家能吃的起的，严格来说这完全可以归于糕点蜜饯一类。 反正味道完全不输。 两小只今天可是开心极了，毕竟一年吃的甜食还没有今天一天多。 所以，院子里的笑声就没有停过，顺理成章的王母也妥协了盖砖瓦房的事，毕竟是村里第一家盖砖瓦房，所以王母也比较保守，先把堂屋盖成砖瓦房，等到王青云结婚的时候再把厢房盖成砖瓦房。 王青云也不置可否，等到自己结婚都啥时候了。 因为平车还在镇里的缘故，王父一整天就在新房那整理地基，既然决定盖新房了，那就不能随随便便的，不仅要传给儿子，还要传给孙子的，所以打地基是一点不敢马虎。 古代打地基很有意思，别的地方王青云不知道反正上河村这里真的是让王青云大开眼界了。 打地基不仅是挖沟夯实，还要炒土，将生土炒熟以后倒进地基里夯实，其实茅草房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但是砖瓦房的话就要复杂的多，还要订木料，订规格，订形制，稍不注意就会违建。 木料长了短了都不行，所以需要大工来监制，王父，王三叔和李工家的一个小儿子就当小工，听凭调遣。 其实农村人基本都有一手抹灰弄泥的手艺，只要基础不偏，花点时间就垒起一间茅草屋，但是能不能承受住暴风雨，就要看技术了。 所以王父才请李工帮忙，没想到干着干着活变大了。 王青云趁着送水的功夫在那监理了一下午，看着王父在那挖土，看着大家打诨子，说脏话，突然有点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王父听说王母同意了盖砖瓦房的事，也颇感意外，毕竟信任王青云是一回事，真做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这小子不会回去撒泼打滚了吧”王父不由得想到。 当然了，要盖砖瓦房的难度可不是盖茅草屋能比的。 王父还得去联系砖瓦，石料，木料，泥浆这些东西，打地基也不能只夯土了，还得多填一点石料，否则地基不稳，家宅不宁啊。 王父也在规划着钱财的使用，回去得和老婆好好算算，虽然家里有几十两银子，但是也不紧花啊，像石头什么的到时候到山上捡一些就好了。 王父尽可能的想把钱花在刀刃上，毕竟还要供王青云读书，这才是头等大事。 王青云没有提家里有了新的营生，三叔倒是不担心但是外人要是眼红坐地起价，王父也不好办。 所以还是等晚上回家再说。 王青云现在既不想要钱，也不想要别的什么东西，他迫切想要一口锅，这样全家就可以尝到前世的美食了。 在老宅里也能做，不过就怕遭人嫉妒，一番心血又为人做嫁衣，反正王青云的心是真的凉了。 宗法社会谁又说的准呢？万一王家的房子盖好了，王爷爷王奶奶执意住进来，王家也没有任何办法，也没有任何话说。 不孝就足以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所以王青云不是故意藏拙，实在是有些规矩触碰不得，毕竟这个时期可是女性随随便便就有可能被浸猪笼的存在，男性又优越到哪里去。 白身真的只有听从封建大家长的份，只有你熬到大家长了才能让别人听你的，官身就不一样了。 所以王青云的大量想法只能留待以后了。 天黑的时候众人才散，到家的时候大伯一家已经回来了，王青兰忙前忙后地照顾小动物，王大伯王大娘两人关上堂屋的门在一枚一枚的数钱，王青云为什么知道，小青雨在院子里都能听到笑声了，更不用说王青云，而且卖凉皮的钱都是大伯家独占，王青云的感觉更不好了。 分家了还使一口锅确实不方便，王母也叮嘱王父明天去卖东西的话，记得买口锅。 要不然，每次两家做饭，给多给少粮食都不太好。 王母不愿意占便宜，三叔家也不愿意。毕竟糊一个灶台还死很简单的，而且村里上次糊的小煤炉还剩有不少，都卖不出去，拿来烧煤正好。 王青云绝对是举双手赞成。 王父最在意的还是柿饼和糖葫芦，做的方法王青云已经事无巨细地告诉王母了，卖的方式就看王父了。 经历过卖凉皮以后，王父也不是那么腼腆的汉子了，喊几句叫卖号子还是能喊出来的。 “爹，你记住，咱这是王二哥柿饼，王二哥糖葫芦，别给搞错了，认准咱的品质”王青云不放心的叮嘱到。 王青云已经能够想象到明天王父背着背篓，拿着糖葫芦走街串巷叫卖的场景了。 “啊？”王父还想着明天挖地基呢，地基不挖了？ “挖地基重要？还是赚钱重要？没钱怎么盖房？”王青云谆谆教导。 王母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鼓舞士气，激励王父明天凯旋。 王父一整晚都在做心理建设，一会在意着装，一会在意跑调，一会在意裤脚，真的是把紧张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93章 王二郎秀场 翌日 一大早王父就和王青云出发了，早上没有早饭，王母有一个鸡蛋，非要塞给王青云，王青云只得出门的时候放到了王母做针线活的簸箕里。 不过王母也是过几天才发现的，也是哭笑不得，这几天王母每天都收拾一些柿饼，按压成饼状，也得小心，不小心柿饼就露馅了。 所以王母这几天也没有做针线活，自然没有发现王青云的小小爱心。 王父昨晚就和三叔交代好了，由三叔看着现场，王父到镇上卖东西。 “冰糖葫芦，王二哥糖葫芦儿”王青云也不害羞，一路上碰到人就喊两嗓子，王父尴尬极了，要不是手里拿有东西，肯定要捂住王青云的小嘴。 路上好奇询问的多，真正买的反而没有，一听到五文钱一串，大家更是退避三舍，没办法农村的购买力就是这样，一路上还遇到了好多运煤的叔叔伯伯。 王父都一一打了招呼，没想到运煤的这么早就干活了。 独轮车一次赚的更少。 王青云没有感慨，这就是现实，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大家也只能卖力气了。 王青云没有直接去草堂，反正时间还早，王青云决定陪着王父卖一下东西再说，万一王父张不开嘴，给他打个样也好。 反正王青云是个小孩，没有成年人的包袱。 今天不是集市，所以只能走街串巷了。 “你说卖多少钱合适？”王父说的当然不是糖葫芦，而是柿饼。 肯定不能论斤，因为王家根本就没有称，那东西也不便宜，村里倒是有杆大称，但是也不能私用，私用也有点大材小用了。 所以王青云觉得得按个卖。 “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俩，和肉包子一个价” 王青云给出了心理价位。 “这么贵？”王父觉得一文钱几个就好，毕竟也不花钱，就是费点人工。 “贵？这也就是在镇里，在县里我敢卖5文钱一个，在府里我卖10文一个，到帝都那就是100文一个”王青云拽拽的，根本不怕卖不出去。 “走，爹，带你去个地方，看那能不能多卖出一点”王青云对于镇里可比王父还要熟悉，毕竟平时可没少溜达。 镇中央，最气派的建筑，就是陆家的宅邸，陆家祖宅不在这，发达以后才在镇子里盖起了好几进的院子，还置办起了不少的田产。 不过镇上关于陆家的名声还是可以的，虽然家境富沃，但是也没有传出欺男霸女这样的事来。 反而经常灾年减租，荒年救济，所以陆家的名声还是挺好的。 至少王青云对于陆老太君的挺敬重的，毕竟拿人家手短。 陆家可能正在为寿宴大扫除，里里外外的忙忙碌碌的，王父有些不想向前，王青云则是直接上去搭话了。 “小哥有礼了，请问管家在吗？我是上河村的，家父有事相商”王青云很有礼貌的询问。 “在……在……”可能是听到王青云说话文邹邹的，那青衣小厮竟然有些紧张，说完以后就径直跑进去了，可能是去找人了。 王父不得不上前了，不能让儿子顶在前边吧，那就太丢人了。 没一会儿，那青衣小厮领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来了，王青云看着似曾相识，好像中秋诗会见过。 “管事有礼，学生是上河村的，家里做了一些蜜饯，听闻府上有喜事，特来问问，是否需要采购一些”王青云礼制学的很好，举手抬足间挑不出丝毫毛病，妥妥一个贵公子，如果抛开那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扮的话，毕竟一身布衣，配一个绿色的挎包怎么看怎么搞笑。 管事的没有笑，也没有怯场，更没有瞧不起王青云。 “见过小哥，小哥儿正在读书？鄙人姓陆，忝为陆府管事，你可以叫我陆管事，或者陆伯也可”也许是王青云的颜值很加分，所以管事对于王青云很客气。 “学生正在明溪草堂读书，这是家父，不知贵府，需不需要一些蜜饯”王青云又问了一遍。 “哦？不知是什么糕点”因为老太君七十大寿家里想要大操大办，所以需要的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但是整个上阳镇要想找出一些好东西也是千难万难。 即便是县里也是没什么新意的，这送上门来的陆管事自然好奇，盯着王父手里的糖葫芦架子出神。 “爹”王青云催促了一下王父。 王父连忙把背篓拿下来，背篓里细心的用桐树叶子铺了一层，柿饼一层一层地铺满了半背篓，不是王父不想多带，实在是王青云不让，因为放的多了下边的容易挤坏。 “您尝尝”一个个雪白的柿饼，透着里边黄橙橙泛红的果肉十分诱人，即便不吃看在眼里就觉得很好吃，王青云拿了一个递给陆管事。 “哦？”陆管事还以为是王父手里的糖葫芦，没想到是背着的东西，不过看样子很是不错。 刚才叫人的青衣小厮看着都快流口水了，王青云趁势也递给他一个让他尝尝。 青衣小厮看了陆管事一眼也许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咬了一口。 “嗯，好甜，真好吃”那小厮两口一个直接吃了下去，一边嚼一边回味，噗噗噗的吐出来好几个核。 陆管事也是拿起来慢慢品味起来。 “绵软，细腻，甜糯，甘香，好东西啊”直到吃完陆管事才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不知道府上需不需要”王青云说道。 “怎么价钱？不过你这太少了，我们府上要摆宴要的多，你这恐怕太少了”陆管事很满意。 “家里还有，陆管事放心，肯定管够，不过这蜜饯制作不易，我们卖三文钱一个，您要的多的话就五文钱两个”王青云说道。 “哦，确实不便宜，要知道三文钱能买一个肉包子了”陆管事想要讨价一番。 “陆管事，您肯定是见过世面的，包子哪里都卖的有，我们这雪金柿饼可是独此一家，您看这表面的霜像不像冬日里的雪，这里面的果肉像不像黄金，一个三文钱真的不贵”王青云看到大单可不能放弃了，现在可不能叫王二哥柿饼了，太土了，得取个有逼格的名字，雪金柿饼一听就不便宜。 第94章 师父大变样 王青云一步不退，陆管事也是第一次和小孩子谈生意，总不能不谈有人吧，那就太幼稚，很多招数都使不出来。 陆管事真的头疼，你说他不懂吧，他讲的头头是道，你说他懂吧，他一步不退，你但凡退一点要不就成了吗？ “你家里还有多少？” “您需要多少？” 陆管事算了算，咋着不待100桌，一桌10人最少1000个，再加上送礼的，日常的， “1500个，有吗？”陆管事给了一个保险的数字。 “有，当然有”王青云估算了一下，当时第一次装的40个，第二次18个，一共58个坛子。 一个坛子王青云数了数大概有80多个，也就是大概有4600多个，这一下卖出一小半，也还行。 “这，您怎么付款啊？陆伯”王青云问道。 “你的品质要是和这次的一样的话，你带来多少我付多少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过得给够我1500个，少了我可不愿意”陆管事也是有底气的。 一共也就3750文，陆家不缺这点银子，陆管事完全能当家，不过做生意嘛，主要为主家考虑一下。 王父也很高兴，就准备将这次的柿饼数出来给陆管事，那青衣小厮很麻利的的回屋里取东西装了。 227个，王青云拿出来了6个，算220个，就是550文钱，陆管事也是很干脆，直接付了钱。 就在王父二人准备走的时候，又被陆管事叫住了。 “这个你们卖不卖？”陆管事指着王父手里拿着的糖葫芦。 “卖，不过这个是给小孩子吃的，您也要啊，太小的孩子可不能吃”王父说道。 王青云本来还想推销的，但想着，万一自己都卖出去了，王父卖什么，王父怎么体验做生意，以后怎么办，所以没有出声，放长线，钓大鱼，实在不行的话走街串巷卖东西也能锻炼锻炼。 王父也很有经验的递给陆管事一串让他尝尝，那青衣小厮又眼巴巴地看着。 王父倒也大方毕竟刚收入半两银子，王父也有底气。 “这个叫什么？”吃了两个陆管事问道。 “冰糖葫芦，王氏冰糖葫芦”王二哥糖葫芦实在说不出嘴。 “名字倒也喊好听，味道也新奇，这拿来现代宾客也可，你这怎么卖的”陆管事又问道。 “陆伯，这个冰糖葫芦不耐储存，这是昨天做出来的，今天明天，最多后天就不好吃了，所以您还是少买一点吧”王青云善意地提醒道。 王父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些，也绝没有坑顾客的意思，也是点点头。 “你倒是诚实，我买了，多少钱一串”陆管事很开心，也许是为碰到一个诚信的好商贩而开心。 “这都是用糖做的，五文钱一串，不讲价”王父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报价。 “来20串吧，给府上的姑娘小子尝尝鲜”陆管事很大方。 君以诚心待我，我必以诚报之。 值得一提的是那青衣小厮自己也买了两串，钻进府里不知道去哪里献殷勤去了，陆管事也没有呵斥制止。 果然糖葫芦的魅力谁也挡不住。 这又卖了一小半。 王青云也摘了几串拿去给同学尝尝鲜，剩下的就王父自己走街串巷慢慢卖了。 走出陆府，王青云去了草堂，王父开始走街串巷卖糖葫芦了。 也许是刚刚卖出了不少钱，所以王父竟然大方的信心十足的喊了起来。 “卖糖葫芦喽，又甜又甜的糖葫芦喽” …… “爹记得买锅”王青云突然想起了最关键的事情，离得远了王青云也不知道王父有没有听到。 王父背着糖葫芦的身影很是挺拔。 王青云听得开心。 王青云抄了近路回了草堂，王父也很放心，就像王青云说的即便是被拐走了王青云也能自己摸回来的，对于王青云的聪明王父深有体会。 既然见了陆府的管事后一步就看自己的了，自己的零花钱大计也能提上日程了。 到草堂的时候，还没有到中午，王青云挎包里装着柿饼，手里拿着糖葫芦。 师父师母肯定是要孝敬的，获得了师父师母的一致赞赏。 又给石山和李皓一人留了一个剩下的都是小师妹的。 李皓吃着糖葫芦也是啧啧赞叹。 “哪来的，真好吃” “我家自己做的，好吃下次掏钱啊，我给你带，一串五文钱。” “先定两串”说着李皓就丢过来十文。 给王青云看的一愣，这么大方？这么有钱？ 行，王青云也不客气，直接收了起来，不赚白不赚。 吃过午饭，王青云就带着画，拿着零食去找白果了。 蓝色染料还是没有，不过上次把流氓兔画出来了，王青云看着很满意，也不知道白果会不会喜欢，不过王青云不担心，还有糖葫芦撑着呢。 对于糖葫芦的魅力王青云可是很有信心的。 草堂里没什么人，师兄可能都去吃饭了前厅没人，王青云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后院没人。 “师父，徒儿来看你了”王青云声音不大不小地喊道。 “是青云哥哥”老远就听到堂屋里传来了白果的笑声，紧接着小姑娘就跑了出来。 “看师兄给你带什么了”王青云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是什么啊？”白果眨着小眼睛问道。 王青云忘记这个世界没有糖葫芦了。 “糖葫芦，我娘做的，你尝尝可好吃了”王青云说道。 “咳”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爹，你也吃，青云哥哥带来的糖葫芦可好吃了”白果又嘟嘟的跑过去了，可能是看到只有一串，这才要和爹爹分享。 “爹爹不吃，果果自己吃吧”白术的目光快要把王青云吃了，有了好东西不孝敬师傅，跑来打自己女儿的主意，得防着点。 王青云讪讪 “大人谁吃糖葫芦啊？” “你吃糖葫芦吗？” “那个大人爱吃糖葫芦。” “爱吃糖葫芦的还能叫大人？” 一瞬间王青云想了七歪八歪的。 “青云来了？吃饭了没？来吃点吧，果果去给你青云哥哥取副碗筷”还是师母心疼徒弟啊。 师父？呵呵！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师傅了。 第95章 流氓兔画样 王青云虽然已经吃过饭了，但是再吃点也不是不行，关键是师母的爱护，实在是盛情难却。 王青云顺便将图样和柿饼一块给了白果，白果真的有点应接不暇了，关键是不知道吃饭，吃糖葫芦，还是吃柿饼。 就连王青云画的流氓兔白果也很是喜欢。 “你这小子画的乱七八糟的这还是兔子”白术也看到了王青云的画作，虽然颇感有趣，但是不免出言打击到。 “爹爹，怎么不是，你看长耳朵，大门牙，就是胖了点”白果不愿意了，先反驳道。 王青云也不说话，埋头吃饭，白母的手艺是可以的，虽然只是常见的菘菜炖土豆，王青云吃的也很开心，师口夺食实在刺激。 “青云哥哥，你画的兔兔为什么还穿衣服啊？怎么还会舞剑呢？”白果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图，一个个看的很认真，小眼睛都是星星。 “虽然怪了点，但是很可爱，果果喜不喜欢？”还是师母识货，作为这方面的大家，白母自然能够看出这些图样的有趣之处。 “青云，你小子怎么想的，画的这些兔子，拟人，拟态，拟神，不简单，有意思”白母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可爱，而且才几岁就有如此画工，这画工我都没见过”白果毫不吝啬夸赞。 “哦？你都没见过？”一边不以为意一直吃饭的白术也被勾起了兴趣，毕竟自己娘子都没见过的画工可谓极少，能得自己妻子一句夸赞的画师更是少之又少。 “嗯，画很简单，画技看着简单其实不简单，没见过，能开一派先师了”白母不吝赞赏。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这小地方？一派宗师？现在有没有宗师都不知道”白术知道自己妻子的话的分量，更加知道她的评价的意义。 所有人公认的历史画圣只有一个，也是唯一公认的绘画大宗师先秦画圣吴自道，本名吴澍，因为感觉走出了自己的画道，改名为吴自道，一手绘画功夫无不称赞。 善画花鸟鱼虫。 却钟情于山水，封圣之作便是大幅山水画“江山入画”和封笔之作“大梦三千”都是震世精品。 一直被收藏在大秦未央宫，后被大魏皇室珍藏，只有每年新年时魏帝才会拿出来与众臣欣赏，这里的众臣指的是重臣，二品以下连边都看不到。 至今为止也只有这一个大宗师，不过娘子的话白术也知道分量，毕竟……。 白术看了又看还是只感觉是小孩涂鸦之作，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夫人你是不是看错了？”才说一脸问号！ “你觉得一幅画最高评判标准是什么？工？势？情？意？趣？还是什么？”白母难得得解释了一下。 “这个你知道的，我不懂啊！”白术大方的坦白！ “额，一幅画工最次，势稍好，情意为上，这些画情意兼具，还妙趣无穷，不可多得”白母明显很赞赏。 王青云虽然饭吃完了，还是端着碗作扒饭状，你们说的什么，我听不清。 “娘亲，这是青云哥哥给我的”白果不愿意了，你们看着好像要占为己有的样子。 “给你，给你，娘亲只是看看”白母不好意思了，卷好了还给白果。 “青云，你的画技跟谁学的”白母随口问道。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王青云这么想着，不得放下了手中的陶碗。 “平时随便画画的，一个山野道人教的，号雷峰山人，您知道不？”王青云无奈搬出自己的老爷爷了。 “雷锋山人？倒是没有听说过，真人在乡野啊！”白母感叹一下。 “师娘，你这口气徒儿有点害怕啊”王青云暗暗想到，这俩身份肯定不一般，肯定的，王青云有点想溜了。 “师父，我书还没抄完呢！我先回了”王青云起身准备开溜。 “哦？抄到哪了？” “抄到五经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问你医书抄到哪里了？” 王青云萌萌地一样看着白术，一句话不说。 “滚滚滚，这么久了一句都没抄，老子是不是收了个假徒弟”白术气急败坏，多年的养气功夫，碰到王青云总是破功。 “师傅再见，师母再见，小师妹再见”王青云打了招呼直接开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被父亲骂两句有啥？王青云也不放在心上。 回到草堂，石山还没有来，王青云和李皓各自躺在炕上看书，也不互相打扰。 书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两人都会背了，又不是什么新书，倒是两人却看的认真，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对于真正读书的人来说，是真的能见其意，明其里的。 王青云看的是大学。 记得上节课崔夫子讲“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那么，中学之道呢？小学之道呢？” 即便是下课了崔夫子也没有解释，留作同学自己思考，王青云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前世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自己完整的接受到了教育，那么小学中学是不是崔夫子讲的小学，中学，不是的话，又是什么？小学之道是什么？中学之道又是什么？ 王青云想了很多，想了很深，想了又想也没有给出一个自己的答案。 一个很小的问题却体现了崔夫子的水平，就连王青云这个穿越者都没有想过小学之道，中学之道。 因为人人追求的都是大学之道，那么有没有小学之道，中学之道。 王青云认为是有的，不少人就身在其中，不过这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能想明白的问题，即便已经有二十多年思维见多识广的王青云也想不明白。 天气并不燥热，反而有些凉爽，王青云坐了一会又起来开始扎马步练拳，这已经成为了一天的必修课，即便早上没做，王青云也要补回来。 李皓也看得没意思了，便过来和王青云一块扎马步了，两个人扎还是挺有意思的。 总比一个人强多了。 李皓是一个性子极冷的人，王青云也不是很热的性子，所以两人能够很长时间不说话，但是两人的感情却是实打实的。 第96章 才情正激荡 下午，石山来的时候也对糖葫芦和柿饼给予了高度赞赏。 “青云，你家怎么这么多好吃的，集上的凉皮也是你家的吧，那个也好吃，这个，糖葫芦更好吃”石山吃着糖葫芦，一脸满足。 “那个是我大伯家，在卖，味道怎么样，还喜欢吗？”王青云问道。 “喜欢啊！不过，最近涨价了，我吃不起了！”石山还有点沮丧。 “涨价了？不是小份7文大份八文吗？”王青云有点诧异。 “嗯，前几次都是这个价格，不过昨天十文钱一碗，我就没吃”石山说的很不好意思。 王青云若有所思。 “嗯，我也吃过，味道是不错，就是老板娘不怎么好说话”李皓也补充了一句。 “是啊，昨天还和别人对骂呢？说人家吃不起就别吃，臭穷酸，可厉害了”石山心有余悸。 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希望到时候可别出现幺蛾子”王青云想到。 以前大伯娘也不这样啊，也挺明事理的啊，最近怎么这样了，王青云百思不得其解。 有的人能忍受贫穷，但是忍受不了乍富复穷，利益对于每一个追逐的人来说都是不容放弃的。 算了不管他了，王青云也不想再插手别人的生意，至少现在是别人的，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现在王青云的想法就是怎么把自己的节目安排到陆老太君的寿宴上赚一笔零花钱，毕竟踢球又不是舞龙舞狮地那么精彩，不懂的人是很枯燥的，尤其是少儿球类，没人愿意陪你过家家，所以王青云得想一套合适的话术，毕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已经初步训练完成，已经有了一个对抗的模样，只要到时候认真踢，一定不会太难看，最后再来一个结尾祝寿，完美收官，王青云规划的很好，现在就是要让陆管事来了解一下他们的节目，姑且算是一个节目吧。 不过最近草堂出现了一个现象，各种球五花八门出现，猪尿泡，木球，石球，草球，甚至还有一个绣球，五花八门的，都不知道大家搁哪弄来的。 那个石球都有一个凳子大，这得费多大力气滚过来，虽然崔夫子并不禁止，但是决不允许出现在草堂里，所以草堂东边的院子下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球。 不过实用性最强的还是竹球，毕竟规则清楚，对抗激烈，彩头响亮。 所以大家对于竹球的兴趣不减反增。 王青云打算明天下午放课就去找陆管事谈谈，毕竟宜早不宜迟，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还有机会补救。 再一个，去的晚的话，陆管事再把自己给忘了，所以趁热打铁才好。 第二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王青云特别想听听崔夫子关于中学之道，和小学之道的见解。 上午很常见的将大学黑领读了一遍精彩的还是下午。 “大家对于中学之道和小学知道有什么见解吗？”崔夫子走进教室就问道。 所有人都听的很认真，即便是温疏桐也是一样，因为崔夫子以前可没见过他们这个。 “疏桐，可有见解”崔夫子开始点名了，所有人都把头低下了，王青云也不例外，虽然可以凭借学时诹上两句，但是面对懂的人来说肯定露馅。 “学生愚钝”温疏桐一脸自责，但是他确实没有好的答案。 “嗯，坐下吧”崔夫子并未怪罪。 “大家肯定都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个问题却是没有答案的，也是我闲暇时读大学所感，万物相生相克，有大学之道肯定有小学之道，夫子我的答案就是小学之道在于不求甚解，中学之道在于只求甚解，为师如今就困在只求甚解而不得其法”崔夫子一脸沮丧。 “这只是我的答案，也许以后你们会有自己的答案，所以这个答案不做标注，也不做注解”然后崔夫子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讲了。 王青云却是停在了不求甚解和只求甚解，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小学中学之道在求解，大学之道在求善。 是这样吗？ 王青云在求什么？王青云不禁叩问自己。 “我在求什么？穿越过来以后我在求什么？”王青云心思电转。 一幕幕回过眼前，一幕幕重新经历，看着王青云发呆，崔夫子没有打断，有的时候发呆就是开悟，有人读一辈子书也没机会开悟，有人看到什么都能开悟。 这种时候不能上前打断，毕竟机会难得，万一真是开悟，就亏大了，崔夫子继续讲课，看着王青云发愣，李皓也没有出手打断，因为他同样不想别人在自己发呆的时候打断自己。 再加上刚刚崔夫子明显看见了却不说话，所以李皓只是观察着，也不打断。 王青云两世也很少有这种状态，就好像任督二脉被打通一样，脑子都清醒了很多，王青云想了很多前世今生的事，除了自己未竟的事业和一直想要感谢地的人，所接触到的人，事，物王青云都一一回想。 一直等到放课的时候，王青云才回过神来。 “你刚发什么呆呢？”李皓一直守着王青云，即便其他同学出去踢球，李皓也没有走开。 “什么时辰了？”王青云问道。 “刚放课”几个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我还有事先走了”王青云猛然想起自己还要去找陆管事谈事情。 “堂记看不看？”李皓连忙问出声。 “看，先留着，我有事，回来再说”然后风一阵一样跑了 虽然，有些地方王青云还没有想明白，但是让家里过的宽松一点总没有错吧，王青云目前只有这一个打算。 好在，如今无论是家里还是村上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只要没人摘桃子就能能得到发展富裕只是迟早的事情。 放课时间很早，相当于前世四点左右的样子，王青云有很多时间可以详谈，如果陆管事有时间的话。 巧合的是，昨天的青衣小厮立马认出了王青云，上前和他打招呼。 第97章 在商且言商 “王家小哥，又来卖东西吗？又有啥好吃的啊？”那青衣小厮看到王青云很是开心。 “今天不卖东西，陆管事在吗？我找他有事，他在府里吗？”王青云直言目的。 “在，我二叔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的，现在应该有空，我去问问”说完青衣小厮就进去了。 不一会，小厮便和陆管事一块出来了。 “陆管家有礼”王青云起先打个招呼。 “哦？是你啊，刚才林子和我说是你我还不信呢，怎么今天有什么事吗？”陆管事再次见到王青云还是颇感意外的！ “嗯，有一件事情相商，不知……”王青云不说了，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哦，是我怠慢了，快里边请”有过上次接触，陆管事也没有太把王青云当做小孩子看，毕竟柿饼和糖葫芦陆氏族人都挺喜欢的，这个面子还是可以给的，另一方面陆家家教如此，也不允许族人趾高气昂。 “谢过陆管家”青衣小厮也很有眼力见地端上来一杯茶，还私下里给王青云塞了一把枣子。 这可能是待客的零食，也许是为了回报昨天王青云递给他柿饼的缘故。 “不知小兄弟有何贵干”王青云被带到的地方明显是一处招待客人的堂屋，不过不是太过正规的堂屋，可能就是给陆管事用来谈事的地方。 “我们听说陆老太君要过七十大寿，所以我们明溪草堂排了一个节目，想要给陆老太君祝寿，热闹热闹，如果效果好的话顺便赚一点钱买一点笔墨纸张，不知道贵府需不需要”王青云说道。 这个时代可没有京剧，豫剧，黄梅戏这些，有的只是一些民间俗调。 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更不用说摆在台面，真正的优伶艺人基本都被王公贵族圈养。 “是优伶……？”陆管事先入为主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都是要参加科举的学子岂会从此贱业，是我们草堂发明的一种球类运动，如果陆管事有意的话明天这个时候可以到我们草堂参观一下”王青云说道。 “得罪得罪……容我考虑一下”七十大寿也是几十年来陆府办过的最大寿宴，所以务求尽善尽美，这以前没有考虑节目这一点，最大的节目就是唱礼，如果安排一个节目不知道合不合适，是否能够宾客尽欢。 如果出彩的话，陆管事肯定好处少不了，如果不出彩，陆管事也要吃瓜落，所以陆管事一时也难以下定决心。 “这样，小公子，事关重大我一时也做不了主，你看这样如何，我一会去和大老爷商议一番，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到草堂寻你，如果不需要的话就此作罢”陆管事考虑了一个万全之策。 “这，好吧，那我告辞了，如果陆管事找我的话最好在我们放课以后，也就是申时以后”王青云起身准备告辞。 “一定，一定”陆管事也起身相送。 其实什么节目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足够热闹，这时候的人们求得不就是一个热闹嘛。 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但是王青云并不气馁，因为他感觉至少成了六成，至少陆管事是很上心的。 一件新事物出现被接受是很难得，尤其是在传统的寿宴中加入一些东西，各方面的忌讳也是有的，所以陆管事不敢随意答应。 接下来两天都相安无事，王青云认真上课，认真读书，一直没有陆府的消息传来，王青云都逐渐沮丧了，差点都要放弃了，结果这天放课，王青云就被找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和陆管事一块登门拜访王青云，说是有事相商，王青云知道来活了，王青云连忙叫住同学让他们先别走，一会踢球。 大家都知道，王青云的计划，尤其是参赛的几个更是激动万分。 “久等了，久等了，不知这位是？”王青云看着那位陌生的少年问道。 “在下陆昭，陆家子弟，此次前来，特有事相求”那位俊俏少年自我介绍到。 听了陆管事的介绍，王青云才知道原来陆家家主也不敢挑战世俗，所以取消了添加节目的打算，但是恰逢陆昭在外求学，这次回来给祖母过寿，没想到礼物和兄弟重合了，时间仓促，再准备礼物怕是来不及，陆管事这才想起了王青云，虽然不能作为寿宴环节，但是可以作为一个礼物献给寿星啊。 “这样，你们先看看我们的节目，咱再聊合不合适”王青云知道了原委，也没有生气，毕竟什么选择都很正常，不过既然机会出现了就要把握住，所以王青云提议先看看节目。 其实节目王青云和同窗已经排练过好几次了，其实很简单真正难的就是最后的喝彩环节，需要大家一起恭祝陆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别的就是正常踢球。 一群人乌央乌央的在草堂东边的空地上集合了，就连崔夫子崔师母也出来看热闹。 王青云掏出自己的一个柳叶哨子，准备充当裁判，这种比赛没有裁判可不行。 柳叶哨，王青云倒是吹过，不过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吹，本来王青云也想下场踢球的，不过他知道没有裁判球赛肯定进行不下去，所以只能把位置让给钱富，绝对和钱富承诺的二斤猪肉没一点关系！ 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听王青云当裁判？所以大家都在听哨音，陆昭和陆管事就站在王青云身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将要开始的球赛。 王青云哨音一响，大家迅速动了起来，有分球的，回防的，进攻的，放手的，温疏桐接过球迅速接近李皓一方的木棍。 石山早就防着了一个漂亮的铲断，竹球到了李皓的脚下。 “漂亮，一个完美的铲断”王青云便做裁判，边作解说，还做导游，给陆昭和陆管事介绍玩法。 “漂亮，李皓一记重脚率先高中”场边掌声不断。 慢慢的陆昭和陆管事也看懂了，陆昭看的更深，甚至看到了一丝排兵布阵的影子，渐渐的就被吸引了，更是被场边热情的同学们所感染了。 第98章 谈妥待登场 王青云身兼多职，一边裁判，一边抽空给两人做规则讲解，其实规则也简单，看两眼就知道怎么踢了，不过也需要配合和技巧。 因为都是半大孩子的缘故，很多技巧性华丽性的技术很难实现，所以观赏性并没有那么高，不过对于文娱天然缺乏的大魏朝来说，这个场面已经足以震撼！ 尤其是场边的拉拉队，十分配合，更是比场上踢球的几人更加热情四射，突出的就是一个陪伴，我与你们同在。 也不知是不是草堂不常来客人的缘故还是什么，王青云这些同窗格外热情。 看了一会两人就深陷其中，也叫好起来。 王青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吹哨停止，毕竟有的同学还得回家呢。 总共也没有踢多久，大概两炷香的样子，大家都是意犹未尽，而王青云还有重要的事情，毕竟合作还没谈呢。 崔夫子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也知道读书的不易，他也是寒门走出来的，所学之书大半都是求抄而来，自然知道求学之艰，所以王青云将事情想法告诉他的时候他并未阻拦，有点时候一张纸就会断了一个学子的求学之路。 不过再三叮嘱王青云不让其沉迷其中，士为上，商为末，不要舍本逐末。 身处在一个封建王朝，王青云自然知道士为贵的道理，即便在后世士为贵也依然存在。 “不知两位意下如何”同窗们四散而走，崔夫子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也回书房了，王青云将两人引到自己的宿舍出言询问。 李皓和石山很有眼力见的没有进去打扰，屋里不算宽敞，不过好在没有异味，陆昭也并未有嫌弃之色，陆管事更加没有，毕竟现在各家其实都差不太多。 “出观不明所以，再观不可小觑，小小的一个游戏包含兵法，阵法，谋略，配伍，甚至包含军阵的一些基础，进退有度，攻防有节，还重个人勇武，实在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陆昭说的很兴奋，很开心。 “哦，陆学兄通兵法？”王青云有点诧异了，毕竟这个世界兵法没有老师连入门都很难，哪怕是一点兵法都被世家大族以备底蕴之用，有的泄露甚至会被逐出家族。 “略通一二，我和崔夫子的儿子崔象同在山阳书院进学，我师承兵法大家苏惇，主修兵道，辅修儒法？”陆昭自己解释道。 “啊？还能辅修儒法？”王青云问道，王青云是知道没有董仲舒独尊儒术的，但是大魏内儒外法怎会有学子主修兵法。 “有何不可？创立科举之日开国丞相窦骁为了防止一家独大，便要求所有参加科举的学子主修儒法兵墨之一，辅修纵横家，阴阳家，医家，道家，名家，杂家，农家，小说家其二，后来逐渐放开了，几门主修也可以当作辅修，而且据说，我们现在学的和以前学的大不一样，很多东西都被删改过了，就像墨家的兼爱非攻都被改为忠君报国了”陆昭也是说了一些隐秘，因为他并未把五岁的小孩子当作大人一样对待。 “说远了，学兄，你们觉得我们的节目怎么样，是否可以给老太君祝寿”王青云虽然还想听隐秘但是陆昭却是闭口不谈了。 “当然可以，再说我也没有别的准备了，就你们了”陆昭说道。 王青云心里暗叫一声nice，然后就是讨价还价了。 “学兄你也知道，我们有这个想法，就是想赚些钱买一点笔墨纸砚，不知道学兄”王青云说的很直接，想必陆昭心里也早有准备。 “这有何难，多少钱，你开口便是？”陆昭作为陆家比较受宠的子弟，地位仅次于陆宽，而且陆昭童生试排名也很靠前，这两年大概率会考中秀才，不过陆昭年纪还小机会很大。 放在农村陆宽，陆昭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不过陆宽陆昭一心求学，尤其是陆宽更是有望中举，所以族里压着陆宽的婚事，毕竟秀才和举人的婚配是天差地别的。 陆氏也想借此更进一步。 一时之间王青云也有些进退维谷，原本王青云想说五两银子的，但是咱也不知道人家富二代到底多有钱，枣万一咱觉得多人家觉得看不起人家怎么办。 “还是学兄出价吧！我们也是闲暇之时赚点钱买点笔墨以资进学，相信学兄肯定不会轻待我们”王青云抬了陆昭一手，万一陆昭一开心给个大饼呢。 “嗯，我想想，八两银子，学弟觉得怎么样？不够的话为兄还可以……”陆昭话还没说完，陆管事咳咳咳咳地咳嗽了起来。 “够了，够了……”这狗大户自己果然要少了，这要是狠狠心十两银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王青云为了下边的计划肯定不能狮子大开口。 “不过现在有两个问题”王青云不好意思的说道。 “什么问题？”陆昭也有点担心，好不容易谈妥了再出幺蛾子可如何是好。 “你也看出来了，竹球看似简单实则相当于是两军对垒，这两军对垒讲究什么？军容齐整，你看我们的队员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上场不好看啊，到时候不是丢陆家的人吗？”王青云故意说的寒酸，看能不能空手套白狼。 “这个简单，镇上的成衣铺就是我陆家的，我安排一下，你明天带人去把衣服做了，算我送给你们的”陆昭是真的大方。 “咳咳咳”陆管事嗓子都快咳出血了，他可是看了场上都十个人这肯定不少于十身，这一身就是几百文钱，十几身就是几两银子，这小兔崽子狮子大开口。 “没事，陆伯，钱从我的月钱里扣”陆昭当然知道陆管事为什么咳嗽。 “不敢”陆管事连连客气的道歉。 “另一个问题呢？”陆昭又问到。 陆管事又想咳嗽了，这没完没了了，这小子不好相与，王青云也看出了陆管事的不自在，自顾自说道。 “倒也没什么，就是贵府有没有这么大的场地，我们踢球的场地可不小，再加上围观的人，需要的地方可不小”王青云没有在得寸进尺，而是提出了实际需求。 陆昭一愣，这倒是没有考虑到。 “小公子放心，老朽会安排好的”陆管事终于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其实陆管事才四十多不到五十岁，可是在这里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了。 第99章 布行再较量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敲定一些细节，陆家主仆就告辞了。 “定了吗？”待王青云将人送走，石山终于忍耐不住问出了口。 “定了”王青云一副轻松拿捏的样子。 “多少钱？”石山继续追问。 “八两银子，不过记得我得先分一两，剩下的都买纸再分”王青云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辛苦费，这是早就说好的，也是王青云拿来买番茄种子的钱。 “我知道，早就说好的，不过七两银子也是不少钱啊！能买不少纸啊”石山一脸憧憬。 “明天把好消息给大家说说，对了我还给你们每人争取了一个福利”王青云故作神秘。 “什么福利？”石山迫不及待的追问。 “每人一套新衣服，明天去陆氏的布店量尺寸做衣服”王青云说的自然，石山却是大受震撼。 “新衣服？真的假的？”石山有些不敢相信。 “人家老太君是过寿，咱们要是穿的不像话，破破烂烂的不是丢陆府的人嘛？”王青云说的好像是人家施舍的一样，但是农村人有两身衣服的人都不多，都是穿了补，补了穿，也就是王家过日子仔细，这才稍好一些。 不过农村很多人家穿的都是不太好的。 即便在后世贫穷也依然是世纪问题。 好在能读书的都是家境过得去的，不过一身新衣服也弥足珍贵了，很多人过年也换不了一件新衣服。 第二天，还没上课，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上场踢球的每人一套新衣服，还有七两银子赚。 这样，没上场的同窗早都红了，只恨自己球技不行。 上场的几人，一个个感谢王青云，毕竟一身新衣服即便是十几岁的孩子也是很欢喜的。 “多谢青云学弟” “多谢青云学弟” …… 就连崔夫子也听说了王青云的成就。 “但是户部的好苗子” 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这天大家状态都不太好，都在盼着放课，正选是着急着去量尺寸做衣服，没选上的是等着放课抓紧练球，万一有下次呢。 所以大家都有点着急，静不下心来，只有王青云和李皓稳坐钓鱼台，王青云是向来稳重惯了，李皓则是不缺这一身衣服。 终于等到了放课，正选队员哄笑着一块前往陆氏布行，王青云点了一下人，只有十个。 “替补呢？替补怎么不在”王青云大喊道。 “啊？也有我们？”羡慕的人群中想起几道诧异的人声。 “当然，快来，正选和替补都有，钱富你也来” “是，云哥”小胖子高兴极了，钱富既不是正选也不是替补前几次都是贿赂王青云才能上场踢球，不过王青云作为裁判是不能上场的，所以只好便宜钱胖子了。 “李皓你不是不缺衣服吗？怎么也来啊？” “我是正选，当然有我的一份” 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李皓也没那么傲娇了！ 王青云就是打趣他一下，也没有别的什么心思。 …… 王青云又点了一遍，十个正选，再加4个替补，一个裁判，完美，十来个也没说多少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王青云带着众人乌央乌央的往陆氏布行去了。 一群半大小子隐隐以最小的王青云为主。 不管是岁数还是个子，王青云都是最小的，但是却是一群人中最有气度的。 李氏布行大家都知道在哪，走了没一会，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跑起来了，王青云无奈只好迈着小短腿追赶，好在不算太远，很快大家都停了。 因为时间较晚布店没什么人。 一群人就在布店门口等着王青云。 王青云对这地很熟悉，第一次给王母买布料就是在这买的，还是那个小厮。 “小哥，陆管事在吗？”王青云直接进入大大方方地问道。 “哦！在，稍等”那小厮反应了一下回过神来，进里间喊人了。 没一会，陆管事和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这么多？”陆管事显然愣了一下。 “陆伯，这还多？这个游戏完整版是一队十个人的，暗和军伍之道，我们草堂没那么多人，所以只能凑个简版的，一队五人再加两个替补，万一受伤拉肚子了替补上场，这不就14人了再加一个裁判就十五人了，一点也不多，我可没坑陆公子”王青云一个人一个人地分析道。 “好吧！陆掌柜麻烦给这几位量一下，费用由七公子承担，然后让他告诉你怎么做”陆管事显然早就沟通好了，手指王青云气呼呼的，说的好听，下手可真狠。 “好说好说”那位布店掌柜，连忙招呼小厮量尺寸，都是熟练手，问清姓名直接上手就量。 大家木讷地僵硬了一般一动不动的，毕竟大家平时都没这么买过衣服都是自家母亲或亲戚做的，来店里还是第一次。 王青云和李皓就大方多了，双手一伸给大家打了个样。 不一会就全都量完了。 王青云在陆管事炙热的目光中给每人准备了一双千层鞋，这个现在就能领，每人都抱了一双鞋开心极了。 王青云打发几人离开，他还要给掌柜交代一下怎么做，毕竟个人之间的衣服都是不一样的。 王青云提出了自己的颜色要求。 14人分为两队，一队青色衣服，一队黑色衣服，这是最常见的颜色，也是最普通的颜色，王青云给自己定了一套红色的，裁判嘛，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本来王青云想定一队黑一队白的怕人家觉得不吉利所以一队黑一队青，王青云还将自己的画样给掌柜看了看，对自己想要的衣服有个印象，首先不能太宽松，凸显身材，手脚腕要收束，方便踢球，下袍卷起能束在腰间，方便踢球，裆部宽松，因为活动量大，所以需求高一点，这些地方王青云都做了标注，并交代做大一个半尺码，现在有点不合身，但是再长个一两岁就和身了。 就连掌柜的看了王青云的设计图都想买下来，王青云做了人情免费赠送，可以预见的是这种形制的衣服肯定会火起来，既兼顾运动属性，袍子解开又有社交属性，肯定受欢迎。 布店掌柜是有眼光的，不像陆管事看王青云的眼神就不怀好意。 “陆伯，我先走了，有空再去看您”王青云抱着自己的千层底鞋子就溜了，另王青云感动的是来的来的几个同学都没有回去，都藏在外边等着王青云呢。 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刚才的一幕，既激动，又感动，哈哈哈地热烈的讨论着回去了，他们都忘了现在已经放课了，可以各回各家了，而是都朝着草堂走去。 夕阳下，影子映到了少年的心里。 第100章 全准备妥当 布行的效率很高，赶在初八就把衣服做出来了，众人都是迫不及待地穿上衣服，一个个气宇轩昂的，现在草堂众人之间真的都有俊眉星目的感觉，王青云又用筷子将他们的头发都束了起来，更加俊才飞扬了。 崔夫子看的也是一阵欣慰，王青云让大家把一整套衣服都换上试试，然后又开始了一场训练赛。 大家反而束手束脚的害怕把新衣服弄脏，王青云赶紧叫停，严肃地说道。 “你们知道新衣服怎么来的吗？这是人家为我们的节目订的，你们这样束手束脚的怎么踢球，就这么辜负人家的心意，人家银子就是为了给你们买新衣服的？人家是想看一场高水平的节目，你看看你们，你们对得起这一身衣服吗？衣服脏了我们可以洗，信誉脏了你们怎么洗？我们答应好的事难道就因为怕把衣服弄脏就敷衍吗？啊？就敷衍吗？如果你们这么踢得话，还不如没有这个新衣服，给人家退回去好了”王青云话说的很重，大家都知道道理，都低着头不说话。 “大家都说话，要不要退回去？”王青云停顿了一下又喝道。 “不”声音不大。 “能不能踢好”王青云又喝道。 “能” “能不能踢好” “能” “重新开始” …… 然后大家就斗志昂扬，重新开踢，水平明显上来了。 踢了不到一炷香，王青云叫停了大家，让大家回去把脏的地方洗一下，后天好穿。 “不错，小小年纪有大将之风”陆昭夸赞道。 “不敢不敢”一身红衣黑裤的王青云笑的有些猥琐。 “陆伯场地道路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登场了” 王青云原本想要准备计分牌的，不过太小了谁也看不到，所以让陆伯一队准备五个灯笼，中一个挂一个灯笼，这叫做登科，如果某个队中超过五个就摘对方的灯笼挂自己这边，这叫做及第。 而且王青云还抽空去做了一个铜哨，声音一里之外都听得到，肯定不会被场边的热情盖过去。 对抗莫名的正规起来了。 大家也是摩拳擦掌等待寿宴开始，陆昭则是每天下午都来看，甚至想下场踢几脚，只可惜年纪太大被大家嫌弃。 陆管事则是一直在忙，偶尔才会过来看一下！ 不过总体来说，还不错，目前还没有出现太大差池。 场地王青云也去看过全砂石场地，摔倒地上也不疼，原本是陆家演武场，正适合踢球，只用竖两根棍子挂绣球画几道线即可，因为怕球出界，到时候周边会有小厮维持秩序，顺便捡球。 可惜不能滑跪，要不还能致敬一下。 王青云很满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十月初十，本来应该是休沐的日子，草堂的人却出奇的整齐，就连跑读的几位，也一大早的来到草堂了，陆昭也把草堂的众学子请去了，毕竟校场够大，所有宾客也站不满，所以王青云建议带上草堂众人，毕竟拉拉队必不可少，现场也需要一些搞氛围的。 王青云这么说了，陆昭当然同意，毕竟老太君年纪大了，就喜欢热热闹闹的孩子多还喜庆呢，到时候说不定还有红包呢。 王青云还做了前世的应援牌 “老寿星长命百岁” “寿星老，身体好” “老寿星当家，家和万事兴” “寿星老做主，主兴宾客欢” …… 反正都是一些好词。 草堂众人因为能够参加这样一个高规格的宴席而激动，虽然不能上席面吃一顿，但是私下里还是有席吃的，草堂学子一共也没有三十人，所以很好安排。 反正陆昭答应大家表现好的话就请大家吃饭。 不过有个问题是节目的时间问题，大家争吵很久，陆昭是想放在用餐前，王青云想要放在用餐后，要踢半个时辰，如果放在午餐前？大家要来很早，肯定会有人不愿意，大家都是饿着肚子靠踢球确实不人道。 放在所有环节结束吃完饭后，大家感兴趣的可以来看看，不感兴趣的回家也没关系，就方便很多。 最后陆昭思虑再三还是放在了宴席最后，相当于压轴。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等着别人吃饭，更是煎熬。 王青云在这个世界也是第一次参加寿宴，也是大开眼界，崔夫子赠了一幅画，颇有王青云画的影子，反正和这个世界的画格格不入，不过确实很有趣的，画的是一只枝上喜鹊。 崔夫子没有太管教王青云，也是觉得王青云就是天才，天才总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崔夫子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所以不多加干涉。 寿宴很是繁琐，光是唱礼就唱了一个时辰，这陆氏哪来这么多亲戚。 其实这里亲戚只是一部分，大多都是合作伙伴，和镇里，县里能说的上话的人，所以才显得繁杂冗长。 唱礼以后就是小辈送礼，首先是陆氏族长竟然送了一个珊瑚你敢信，就是那种珊瑚的珊瑚，不过这里不叫珊瑚而叫绛树。 不过不是很大的一块，只有两个成人巴掌大，不过也不小了。 接着是陆家后背的礼物，老太君都会，打开夸赞一下，然后给小辈象征性地发个红包，而等到陆昭的时候，陆昭先是扣了头，然后解释自己的礼物是一个节目欢迎大家吃过饭后观看，他的那些兄弟姐妹虽然没有嗤笑，但是大多都是看轻却是没跑了。 王青云躲在一边看的仔细，然而剧陆昭也不是常人，并没有发作，而是等着宴席结束。 然后就是陆氏家主致辞，老太君吃寿星面，老太君致辞，然后大宴宾客。 再次看到陆老太君王青云还是别有一番感受的，毕竟那一个手镯还在自己的箱子下边压着呢。 “都看到了吧！老太君可是个好人，一会都给我好好踢，如果谁不卖力，下次新衣服就没有他的份，换人，知道不？穿上新衣服，你们就是最棒的，看到陆昭的那些兄弟姐妹没有，那嘲笑都快写在脸上了，我不求你们踢得多好，至少和平时差不多就行知道不”王青云开始灌鸡汤了。 “知道了”不管是正选，替补还是拉拉队此刻都团结一心。 “一会喊陆老太君长命百岁都大声一点，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你们了”王青云勾引到。 “想不想吃肉？” “想” “能不能大声喊？” “能” 大家振振有声。 第101章 震撼 王青云的阵前动员，很有效果，能不能一炮而红，就看这场了。 庭院里，陆老太君已经陪着大家开始用膳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说是宴席，其实糕点居多，王青云还看到了自家的柿饼。 炒菜没有，大多都是炖菜，炖肉，蒸土豆，蒸菜，蒸面，反正看着都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王青云真的迫切想要将他们从美食荒漠中解脱出来，想我泱泱华夏，竟然没有八大菜系，这能忍。 王青云觉得自己真的是背负了太多。 虽然王青云见过大世面，但是那些小老弟就不行了，一个个吞咽口水的声音，快要将王青云淹没了。 “想不想吃？”王青云想要诱之以利。 “想”大家尽可能的压低声音，但是声音之中的渴望却是半分不减。 “我们打个赌，谁要是中第最多，谁就独享一只鸡，怎么样？”王青云可谓下了重注。 一只鸡可不便宜，至少也得三钱银子，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的战意可谓凝成实质一般。 即便是李皓也是跃跃欲试，毕竟在草堂里一个月见不到一次荤腥，实在太惨了。 能够上场的不仅体力不错，球技也不错，所以大家都是想要开开荤。 尤其是温疏桐，他不仅有年龄优势，身材优势，就连技术也是名列前茅的，所以机会很大。 王青云还发现一点，前来赴宴的清一色都是男性，女性全都在后宅，场中唯一的女性就是陆老太君，身坐高位，也没有怎么吃东西。 确切的说场中吃东西的宾客都不多，大家多数都在喝酒聊天，推杯换盏，一会功夫王青云就觉得崔夫子有些喝高了。 其实这个世界的酒确实不怎么样，至少上阳镇的酒确实不怎么样，要不王家的葡萄酒也不能受欢迎不是。 这酒不仅度数低，而且还有苦涩味，别问王青云为什么知道，酿酒的时候王青云就偷偷尝过了爷爷的劣酒，十文钱一葫芦，好几天才喝一口，王青云觉得最多也就二十度左右。 王青云看的好奇，古人的宴席和前世确实有些不同，大家爱喝酒更甚于吃食，尽管所有人吃得可能并不怎么好，就像崔夫子，但是推杯换盏却是从未停止。 王青云穿的精神在小过廊里偷瞧，而他的队员则是被王青云安排到了校场，远离这个诱惑之地。 校场王青云已经检查过很多遍，除了有一点高，别的一点毛病没有。 不过王青云也考虑了一下，毕竟都是一群小孩子踢球，对于成年人来说观看视角正好。唯一的问题是球太少，只有一个，备用球就是那个猪尿泡，实在是没有办法，王青云也想找爷爷再编一个，不过从分家看来，王青云也不想再去麻烦他。 寿宴很简单，除了唱礼没有任何节目，不像前世还要唱一个祝你生日快乐这样的歌曲。 这个世界就简的不像样，就是吃吃喝喝，美其名曰交际。 交际这个词不仅对于后世影响深远，对于现在更是起着巨大的作用，朋友多就是好办事。 这也是交际一词最生动的表现。 王青云现在深有体会，因为大家都想要向主桌的客人敬酒，仅此就能看出一二。 王青云突然想起了那句歌词，当你走进这欢乐场，带上……。 时间过得很快，大家的兴致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消磨，宴席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陆昭更是蠢蠢欲动，全程都没怎么吃，就在观察大家啥时候吃完。 现在终于等到了，陆昭当即站了起来，“各位叔伯大家好，不知大家可吃好喝好了？”陆昭问的很大方，丝毫没有怯场。 “好”大家也很给陆家小少爷面子。 “今天是我家老太君七十大寿，特准备了节目以供大家欣赏，大家有时间的话可以移步校场观看，希望大家乘兴而来乘兴而归”陆昭确实有世家子弟的风范。 没想到小小一个陆氏竟然家教如此不错。 王青云知道该自己登场了，打了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便朝校场走去，大家还在做热身动作了，就是相互传递球。 随着王青云的到来，青黑二队开始转变热身方案，围绕着校场轻跑起来，在陆昭的搀扶下，陆老太君首先步入校场。 校场略高于地面，是由南到北的长方形，东侧是最佳观看位置，都留给了宾客，西侧聚集了王青云的同窗们（啦啦队）。 南北两侧则是挂绣球的球杆和挂记录胜负数的灯笼，一切是早早就定好的。 陆昭搀扶着陆老太君在最佳观影位置入座，整个校场一览无余。 而所有的宾客也是很给面子，都没有提出告辞，而是前来观赏。 这点做人的道理还是懂得。 再加上喝过了酒，宾客的情绪很高涨，吵吵闹闹的，不过陆老太君则是很高兴的听着陆昭讲解比赛规则。 乌泱泱的一群人将东侧观影区基本全部占据，不过这些都是没有座位的，所以大家都是站着。 感受到来自众人的压力，王青云的同窗门哪见过这种场面，心里都有点颤颤的，毕竟这可不是自己的同窗，这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加上对于众人的议论不断，紧张的情绪更加蔓延，甚至跑步都有些走样，王青云没有纠正，他就是要看看他的这些同学的心理素质，到底能不能自己处理得了。 还是温疏桐最先反应过来 “别自乱阵脚，注意节奏，一会还是按平时的踢就行，就是这次人多了点，没什么大不了的”温疏桐第一时间鼓舞道。 “对，温兄说的对，咱们把球提高就行了，就按平时的踢”姜成也安慰到。 温疏桐是黑队的队长，姜成则是青队队长，此时出言鼓励道。 “成儿，那是我小孙子” “嘉嘉，那是我儿子” “疏桐，我是你二叔啊” …… 刚刚做好心里建设的众人，再次紧张起来，王青云也是看的好笑。 一声幽明的哨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带到了王青云的身上。 ！ 第102章 开干 哨声响起，场间立静。 “第一届竹球对抗赛正式开始”王青云坐在一张特制的高椅子上，就像羽毛球的场间裁判一样。 实在是王青云的身高喜人。 大家看到一个红衣小郎君，神色端正的开始指挥场间，实在也感觉稀奇，陆昭也在老太君耳边开始耳语，陆老太君也认出了王青云，朝这边多看了两眼。 “开始发球”王青云大声发出指令。 随后陆管事点燃了一只香，一只香燃烧时间差不多一刻钟，整场比赛需要燃烧4只香，三个休息时间，由于没有教练，所以大家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点燃香后，陆管事走上场间，拿着一个白色的球开始发球，这还是王青云的那个球，只不过被陆管事涂成了白色，更加漂亮了一点。 开球被温疏桐一个头球抢到，这个身高太有优势了，但是角度不是太好，头球直接碰到了对面钱富的身上，一个利落的停球，凭着庞大的身躯卡位，一脚球直接传到了前插的李皓脚下。 钱富虽然胖学习不开窍，但是传球视野却是极为广阔，也很敏感，不过李皓处境却是不好，黑队两人确实已经包夹下来了。 不过李皓速度却是不错，连过两人，已经差不多到了后半场，已经是可以尝试射球的距离，不过，李皓背后却是紧跟着温疏桐的身影，身高腿长皆占优势，很容易就追了上来。 不过李皓技巧却是不错，一直没有失误，正在寻求机会，不过身前却是人影幢幢，射球视野却是不怎么好。 李皓一个灵性后踢，球直接被钱富接下，钱富一个大力抽射，角度很好，不过却是高了一点，直接撞在了连接绣球的线上。 大家初识竹球，确是齐齐发出一阵感慨声，一阵 “哨” “落地，界外球，黑队发球”王青云哨声适时响了起来。 “唉” 大家一阵惋惜。 黑方一位学子接过球直接传给了温疏桐，虽然青衣四处出击阻拦，但是凭借着良好的身体素质，温疏桐一路将球带到后场，一记长勾，正中绣球。 “哨” “及第，黑方先中一球，球权更换，绿方发球。”王青云的哨声直接又响了起来。 “好”拉拉队很是给力，也是被场中的气氛所感染。 那是我侄子，那是我侄子，场下的观众有荣与焉。 黑衣先攻下一球，陆管事亲自出手将一盏红灯笼挂在了温疏桐一队的主场。 现在天气不热也不冷，十分适合观赛，看了两个进攻回合，大家大致明白什么规矩，也看出了一点意思。 大家也逐渐为场上的局势所揪心，随着时间的延长，大家逐渐放松开来，花样也越来越多。 转乾坤、燕归巢、斜插花、风摆荷、佛顶珠、旱地拾鱼、双肩背月、拐子流星等招式更是亮瞎了场下观众的眼睛。 看着老太君身边的陆昭口才飞扬，就知道陆老太君有多感兴趣。 时间一直持续到中场休息。 黑衣以三比二领先，所有球员下场休息。 这段时间王青云却是没有闲着。 溜下裁判专用椅，登上了校场，将竹球踩在脚下，开始了属于他的演讲。 “各位叔叔伯伯，这种球叫竹球，是我们模仿蹴鞠所制，由明溪草堂的各位师生发明的，里边是用竹子编制的，外边裹着兽皮，此项运动，不仅能够锻炼身体，还有良好的寓意，能够促使学子努力读书，争取状元及第，为国效力，恰逢陆老太君大寿和陆昭公子的赏识，才能够让大家接触竹球，爱上竹球，让我们恭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王青云引导一句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大家看的稀奇，很是给面子。 说着说着后半场就开始。 上半场青衣李皓得中一球，黑衣温疏桐，姜成各中一球，因为大家很是卖力不惜犯规也要阻止对方射球，所以整体进球不多，这也导致对抗性更强，观赏性更强！ “下半场开始”王青云又开始了自己的裁判生活。 场下的观众也是热烈的很，很快就又沉浸其中。 直到第四柱香快要燃尽，黑衣青衣竟然四比四打平，李皓一人中了三球，而且个个角度刁钻，再加上钱富的积极防守，比分竟然逐步焦灼下来。 场边挂着的各四盏灯笼十分耀眼。 场上的众人个个都是气喘吁吁但是依旧坚持，不换替补上场，这要是换上替补可就太丢人了，这是所有人的意念！ 就连替补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上了场除非累死，否则绝不下场。 李皓紧了紧被汗水浸湿的眼睛，双眼死死盯着温疏桐，此时竹球正被温疏2脚下，喘了两口，温疏桐开始进攻，一个右路突破试图甩开防守的李皓，李皓却不为所动，紧紧跟随便，贴身缠斗，大家也一对一防守。李皓和温疏桐贴身缠斗，温疏桐不小心丢球了。 “进攻”场下的拉拉队的声势快要击破天空了，就连手里的条幅都揺的正起劲！ 场下也“啊啊啊啊”的看得紧张，攻防局势瞬间转换了。 李皓一路横冲直撞，就连伸手想拉李皓的黑衣学子，都没有成功，只是在李皓背部拉出一条不窄的小口子！ 时间不多了。 “啪”因为失去平衡的缘故，倒地前一脚将球传到了石山的脚下，石山球技也不错。 连续盘带，石山一脚将球盘带而起，冲向绣球，温疏桐想要阻止却是再也来不及。 “啊！”场下的大人们，感同身受。 就连陆老太君也因为激动而站了起来。 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那个白色的球上，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 ………… “啪”正中绣球！ “哨” “中第，五子登科，比赛结束，绿衣胜”绿衣服的李皓石山，钱富众人都喜极而泣，尤其是李皓连中三球，可谓惊艳全场，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陆管事挂上了最后的第五盏灯笼。 “好”大家也很捧场。 众人也没有最后的表演，所有人拿着条幅，大声喊到 “祝陆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第103章 吃宴 “好好好”陆老太君喜笑颜开。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这么显眼包的存在，大多都讲究含蓄，内敛和克己。 即便是面见魏帝也没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么夸张的举措。 君臣关系处于一种比较和谐的关系之中，不像明清时期那么高度中央集权。 踢球的人累，啦啦队累，就连裁判王青云都累的不行，这种时候需要做什么呢？ 陆管事还是很懂的，早就在偏院安排了三桌，虽然看样子有正宴上剩下的菜，不过谁在意呢？ 被领进偏院的众人早就快要忍耐不住口水了，只不过礼数压抑着他们，这才让他们不能大肆朵颐。 “开动啊，干嘛呢”王青云解开了他们的枷锁。 “谢谢陆管事” “多谢陆管事” “谢谢陆管事” …… 但又好像没有完全解开。 宴席很丰盛，有鱼有鸡有肉，大家吃的不是很斯文，但是很有礼貌，也没有争抢或者独占，反而恭谨有礼。 “陆伯，有食盒吗？我打包带走，俺娘怀孕了，带回去给他吃”王青云也不知道自家娘亲现在过得怎样，虽说已经分家，但是节省已经是这个母亲的天性。 “公子放心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可以放心吃，都有”陆管事很贴心，大人们不外带那是面子问题，小孩子就没这么多顾及了，有些孩子羞涩的将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这不是他偷的，这只是他拿的，他自己的，他甚至都没有吃上一口。 王青云知道肯定要剩不少东西，所以开口要点自己肯定不吃亏，再加上同学实在太害羞了，如果能再要点福利也好啊。 大家再无顾忌，哦不，也有顾及，今天穿新衣服的几人还是有所顾忌的，除了替补和王青云其他人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有些脏了，不过他们依然很珍惜，虽然眼前的饭菜油少得可怜。 但是他们还是吃的很认真，大家吃的很开心。 不一会陆管事托着一个托盘出来了，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王青云以为送银子的人来了，结果并不是，托盘上是五块玉佩，虽然不是顶级的和田玉，但是无论是料子还是做工都是上选。 这一块怕不是得几两银子？ “这是老太君赐的，给胜利者的赏赐”陆管事说了一声，表明用途。 “愣着干嘛？出来啊”王青云恨铁不成钢。 青衣五人李皓，钱富，石山和另外两个学子推搡着就出来了，看得黑衣队几人目眦欲裂。 陆管事一人给他们了一块，这是他们第一次获得这么贵重的奖励，都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实在是喜不自胜。 “祝贺你们，快吃饭吧”陆管事也很开心，因为陆老太君今天确实高兴。 又不一会，陆昭扶着老太君竟然过来了，陆管事也是陪着，其实老太君身体很好，完全可以自己走，不过搀扶着体现亲近之意。 有人觉得这是继承人之争，但是陆昭却只有尽孝之心。 “你们好啊！怠慢各位小友了，吃得可还好”陆老太君很慈祥，完全就是印象中奶奶的样子。 “谢谢老太君，太丰盛了，多谢老太君”有些比较大胆的接嘴回上。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大家继续吃吧，饿坏了吧”陆老太君招呼大家坐下，陆昭也搬了一张板凳让老太君坐下，挨着王青云。 大家多少有些不自在，吃得很是拘谨，王青云也有点尴尬，毕竟，前段时间刚套了个手镯。 “老太君安康，风采依旧啊”王青云赶紧打招呼。 “是你小子啊，怎么来老太太家不和老太太说一声？”陆老太君板着脸，好像不高兴一样，场子都有点冷了。 “老太君别在意，这不是一直给老太君准备节目吗？太忙了，您别见怪”王青云赶紧道歉？果然认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算你小子有心意了，老太太领了 ”说着拉起王青云的手将手上的镯子带到了王青云的手上。 “老太君，这？”王青云挣扎着想要缩回来。 “本就是一对的，这个也送给你吧，以后可以给你媳妇戴”老太君很坚持，王青云虽然缺钱，但是接连吃拿卡要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镯子他可没有一点意思。 王青云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 陆老太君又说了两句话就被陆昭搀扶走了，王青云及一众学子这才放松吃喝。 场面又热闹的谈论刚才的一幕，既有想要看玉佩的，也有好奇王青云陆老太君关系的。 不一会陆昭又走了过来，坐到王青云旁边，很是开心。 “宾客都走了”王青云问道。 “嗯，都走了” “评价怎么样”王青云又问道。 “你猜”陆昭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样子好像是不错”陆昭说道。 “岂止是不错，还有人问什么时候还有比赛的”陆昭明显很开心。 王青云拽着一只烧鸡的腿大口吃着也没有回应，看的陆昭都感觉饿了。 “印子，音……”王青云开口讨债了，因为吃着鸡腿是在说说不清楚，毕竟八两银子还没到手里呢。 “啥？”陆昭没听清楚。 “银子，钱呢？银货两讫，给钱”王青云开始伸手要钱。 “嗐，早给你准备好了”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块银子，还是十两一块的小银锭。 “不是八两吗？我可不占你便宜”王青云很开心，但是也没有归还的意思。 “多的就当是奖励了”陆昭显然不太在意。 一时间大家好像没有话了。 “我想把你的竹球带到山阳书院不知道可不可以”陆昭问出了此行的目的。 “随便，都行”王青云不是很在意。 “那我就带到山阳书院了啊，不过你放心我会告诉他们是明溪草堂发明的”陆昭做了保证。 “说不说都没关系，不过我们草堂人少所以上的人少，你们山阳书院完全可以一队十人，正好是一个小队的兵力，场地再扩大一倍，正适合对抗”王青云给出了建议。 宾主尽欢，大家都很开心，目的达成。 第104章 回返 至此，王青云的目的差不多全部达成，甚至比预期要好上不少。 甚至我赚了一个银镯子，虽然王青云不知道具体价格，不过即便当做银子两个一块也得有二三两吧。 王青云没有上交，权当作自己的私房钱。毕竟孩子年纪大了，难免得有点零用钱。 不过王青云不打算使用，毕竟是别人送自己的礼物，王青云有点舍不得。 大家吃的肚圆，王青云也是吃到实在吃不下才坐在那里歇息，这一刻也就温疏桐能够保持一下读书人的尊严。 别人都是狼吞虎咽，也就温疏桐和杜守一仍保持着君子仪态，细嚼慢咽的，一直吃到现在，还在动筷。 王青云看看，实在是吃不下了。 最后走的时候，大家齐齐松了松束腰带，王青云满足极了。 最后众人一人提一个篮子，王青云看了，两份鸡，一块腊肉，半篮子白面馒头，王青云的嘴脸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其他人的王青云也看了，都是一些剩菜，没有王青云这么丰盛，这陆管事是懂事的，怀揣十两银子，即便是王青云也有点害怕，万一被抢了呢，所以趁着人多，王青云就直接安排了。 “本来说好的八两银子，不过今天陆公子给的多一共十两银子，咱们先前说好的，我一两银子的抽成，剩下的钱买纸再分，现在先去知新书铺买纸分了”王青云也不想保管这么多钱，如果出现意外他可赔不起。 “啊，现在吗？” “这么快吗？” “终于有纸了，最近都不敢用” …… 好在没有白眼狼，王青云还是很欣慰的，不过整个下舍上舍一共26人，王青云还得考虑一下具体怎么分，平分肯定有人不愿意。 因为时间还早也就前世的四点钟左右，知新书铺掌柜依然坐在书台后边看书，看到乌泱泱进来一群人顿时有点愣住了。 “老板，买纸”王青云大声说道，有钱就有底气。 “哦？谁要？”陈掌柜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我们一块买的，要的多，您便宜一点”王青云讨价还价，不还价可不是王青云的性格。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看王青云买东西，都是有些错愕，这也太……市侩，太……熟练了吧。 “额，本店纸也是分很多种，不知诸位要哪一种？”陈掌柜并没有看不起人，他也猜出来，这些学子肯定是私塾来的，以后还要处事的，可不能得罪了。 “就买的那种普通的，能够抄书的那种，不要特别差的，什么价钱”王青云平时用的就是这种纸，比a4还早略大一点。 “这种纸需求很大，稍微贵一点，一刀100张300文钱，你要是买的多，我一刀送你3张”王青云也不知道，纸张具体什么价钱，上次没有单买，是打着一块买的。 “这价钱怎么样”王青云侧着头问向李皓。 “我也不知道，没买过”李皓回答的很干脆，李皓确实没有买过，都是用的家里的。 “实价，平时都是这个价”温疏桐凑上来耳语了一句。 “掌柜你这不实心啊，我们要的多，九两银子呢，你一刀就送3张，太少了吧，至少5张”王青云多要两张。 陈掌柜以为最多能要个几刀就好了，没想到要这么多，库房里也不知道够不够。 “行”陈掌柜直接同意，一次卖空库存，这机会可不多。 “九两银子一共3000张纸，你再送我150张，一共3150张31刀半，这是银子”王青云随口说了出来，并把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后边的同学不淡定了也不知道王青云算的对不对，在后边小声的议论道，也不知道怎么算的，小声说着什么？ 李皓看王青云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这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数术这么好？ 陈掌柜也是一愣，这你张嘴就来，假的吧？是不是骗我陈某人。 陈掌柜没有言语，接过银子，自己用算盘算了算，也不知怎么算的，王青云也不会算盘，最后陈掌柜收起算盘，给了王青云一个赞。 “专攻数术一道？”陈掌柜诧异道。 “啊？这不是随便算算嘛？”王青云实在没有什么好骄傲的毕竟前世小学数学题，简单的一批。 “稍等”陈掌柜可能不想理这个凡尔赛，所以直接溜了。 同窗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青云，你刚才是随便说的吗？” “怎么可能随便说说，刚才掌柜的话没听出来吗？青云算对了” “青云，你数术怎么这么厉害？咱们还没有学呢” …… 议论不一而足，但更多的是对王青云的佩服。 不一会，陈掌柜连续搬来好几摞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小公子，我这店里的纸都在这了一共也就25刀，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较差的纸，你们也不要，你看怎么半？是我退你们钱，还是你们再买一点别的东西”陈掌柜一脸无奈，自己用的纸都填上了，也才25刀。 “啊？”同学们都是难以接受。 “这，你什么时候进货，给我们补齐我们是明溪草堂的，什么时候到货了，给我们送到明溪草堂，你还欠我们6刀半”王青云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措施，其实是可以退钱的，但是退不了多少钱，买成纸就不少了，也能省很多事。 陈掌柜也没想到，生意没跑，还能继续做，陈掌柜也很开心。 “我明天就去进货，最迟后天就可以送到，也别说6刀半了，我直接给你送7刀纸”陈掌柜也是会做生意的投桃报李，有读书人的仁义。 “那就多谢陈掌柜了，对了我的一两银子呢？”王青云还心心念念的记着自己的番茄种子呢。 “稍等”陈掌柜这才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碎银子，递给了王青云，王青云随手颠了颠，就装进了口袋。 其实严格来说是需要用称称一下的，陈掌柜直接递过来，也有一点试探的意思，王青云也没有计较。 “来吧，拿着回草堂”一人一小摞，很轻松就带走了，一手拿纸，一手食盒，还是很壮观的。 主要是没有说怎么分，一共32刀纸，26人怎么分，这是一个问题。 “这样，我提议一人一刀纸，剩下的6刀纸奖励给上场的同窗们，让他们平分，你们说呢”王青云先说到。 “我同意”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大家都是少年还没到斤斤计较的年纪，所以通过的很快，能得到纸都是意外之喜了，更不用说还能拿到一刀纸，这谁敢想。 “那就好，这样一共25刀纸，你们一人一刀，明天纸送来了我再分”王青云挺身而出做出抉择。 “这，青云，你先分，明天来了我再分”温疏桐作为年龄最大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担当。 “是啊青云，你先分，我们明天再分”虽然很不舍但是大家都没有犹豫。 “我说我明天要是有原因的，你们明天不是在家吗？我明天就来了，就能接收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王青云编了个理由。 大家也勉强接受，但是对于王青云的感官却是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李皓也有点不自然“是不是点我呢？老弟？” 第105章 爆款 王青云等人到草堂的时候差不多是平时放课的时候，草堂外边也等着很多家长，今天是集市，所以可能想的是一块回家吧，一人分了一打纸张，提着食盒便各回各家了，王青云也收拾了一下东西，往集上走了。 因为刚刚师母告诉他，他爹让他到王家凉皮那里集合，因为王父还要赶着集市卖冰糖葫芦呢。 王青云却是不太想去大伯那里，并且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王青云背着挎包，提着食盒和同学辞别，就往集上赶去了。 王青云的一两银子总要给他找个出路不是？ 王青云大包小包的，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个老汉的摊位。 “老爷爷，我问的那个种子还在吗？”王青云急切地问道。 “在？怎么凑够钱了？”老汉也没见过小娃娃花大钱来买种子的。 “嗯，爷爷您能不能便宜一点”王青云想讨价一番。 那老爷爷直接摇头，将王青云看中的种子扔了过来，王青云检查了一下确实是西红柿种子。 “爷爷，做生意没有您这么做的，都是有来有往的，您好歹给我降一点啊”王青云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不行说了一两就是一两”那老爷爷好像吃定王青云一样。 “那这样，你这都有什么种子？您送我一点别的种子怎么样？”王青云说道。 那老爷爷显然是不想错过大客户，想了一下，从自己屁股下边的大箱子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 “这里边是什么种子我也不知道，都是平时别人送的，乱七八糟的，你要要就这个，不要的话就没有别的了”老爷爷说了一句。 应该是别人卖给老爷爷种子时随手送的，逐渐积累了这么多。 里边的种子大大小小的，颜色各异，这就纯看运气了，万一长出什么宝贝也不一定。 王青云当即同意了。 随即拿出两张纸，一张画着玉米，一张画着红薯，王青云递给老爷爷。 “您见多识广，可以让您儿子留意一下，这两种种子我也要，一两银子一个你看怎么样”“这怎么长的这么奇怪，这也是种子？”老爷爷明显没有见过。 因为有红黄染料，所以王青云画的有九分像。 “您见到了记得搞到手，我一两银子一个买”王青云将银子递给老爷爷然后拿起自己的两个种子袋子，装进了挎包里。 装西红柿的那个袋子很小还没有鸡蛋大，另一个就大一点了，也就拳头大小，所以装进挎包轻轻松松。 “行，帮你留意着”老爷爷将纸折一下收了起来。 王青云正要告辞，忽听见老爹喊自己的名字。 “青云”王青云听得清楚。 “哎，谢了老爷爷，我先走了，您生意兴隆”王青云一边应付着老爹的招手，一边和老爷爷告辞。 “爹，生意不错啊”王青云看到老爹的糖葫芦架子空空如也，想来生意肯定不错。 “岂止是不错，这几天早早地就卖完了”平时不觉得人多，没想到小孩子这么多。 “哦？那你干嘛去了？也没去草堂接我”王青云好奇，早早卖完了不会去洗脚了吧？ “嗐，这不是糖葫芦都做完了吗？我又去买了500多斤，估计能卖到过年” “500多斤，这么多？到哪买的？哪有500多斤”王青云买过的当然知道卖山楂的都是篮子提着的，最多几十斤，整个集市上都没有500斤。 “这东西能放的住，放个把月没啥问题，这天气已经转凉了，我到你舅家订的，让你舅母摘，一斤2文钱你舅母可高兴了，所以我中午跑了一趟你舅家”王父说的开心。 “这，王青云不知道怎么说了……”王青云持悲观态度的，也许是在大伯家看到了影子，所谓升米恩斗米仇。 也包不准，舅母们见钱眼开，拿捏自己的母亲，毕竟一斤两文，和一串五文的差距，是个正常人都会算出来的。 不过王青云也没有进行恶意推测，到时候再说吧，万一舅母一家能够经受住诱惑呢？ “哪个舅母？”王青云问了一嘴。 “三个，本来想找你小舅的，结果你小舅不是在背煤吗？所以你小舅母闲着呢就帮忙摘了，后来你大舅母和二舅母来了就一人分了150斤，你小舅母二百斤”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签契了吗？” “这还签契？”王父扯着王青云的手不在意的说道。 王青云却是不敢打包票。 毕竟人心最难测，可是自己也没办法啊，身上除了两个镯子也是没有一文钱。 “爹，柿饼卖的怎么样了？”王青云又关心了一下家里的生意。 “这个还剩一点，陆府又订了一些，我又到各个店里推销了一些，不过还剩了一些，一个三文太贵了，集上都没有什么人买，都是镇上人买得”王父说道。 “那先别卖了，剩下的年前卖，五文钱一个，现在不买到时候让他们买不起”王青云计划到。 “现在没人买，到时候会有人买？”王父不可置信。 王青云也没有打包票，毕竟这个世界的过年氛围王青云还没有切身感受到，不过应该要热闹一点。 “爹咱家过年买好东西不”王青云说道。 “买啊，谁家过年不买好东西？”王父应到。 “就是啊？谁家过年不买好东西，咱家的柿饼就是好东西”王青云有了一点把握。 “对了爹房子咋样了？能住了吗？锅买了吗？没买咱俩现在去买”王青云说道。 “前两天就搬过去了，先盖了两间茅草屋，和一间灶房，堂屋地基打好了，也慢慢盖呢？虽然有点简陋，但是你母非要搬过去，你的两只兔子也搬过来了，你娘喂着呢，小青雨是边哭边送啊，对那两只兔子可是有感情了”王父说的很详细。 “嗯，回去给她吃好吃的”王青云说道。 “忘记问了？你咋提了个食盒啊？装的啥东西？”王父随口问道手里的食盒(*ˉ?ˉ*;)，只顾着和儿子聊天了，忘记问了。 “好东西，你打开看一眼”王青云神神秘秘的。 第106章 老汉 “哪来的？”王父惊愕的站在原地不走了，认真的看着王青云。 “今天陆老太君过寿，我们去拜寿了，陆老太君给的，还有一身新衣服呢？”王青云知道王父想的什么，自己肯定不会偷的。 “新衣服？只有你有吗？”王父明显松了一口气，又牵着王青云走了起来，对于王青云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不是我们草堂的同窗好多都有，我们排练了一个节目，陆老太君很喜欢，奖赏我们的”王青云又解释了一下。 “那就好，做人可要堂堂正正，你爹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但是做人有骨气，堂堂正正做人，肯定是对的”王父有些羞涩，也许是第一次说这种话的缘故。 “我知道了爹，肉菜拿回家给娘补补身子”王青云说道。 分家的时候，家里的腊肉好像都没有分，也不知道娘多久没有吃一口荤腥了。 里面不仅有一只鸡，还有一条腊肉，足够王母吃好几顿了！ “对了，你刚才干嘛呢？怎么和刘瘸子聊那么长时间呢？”王父问了一下。 “刘瘸子？你说的是刚才那个老汉？他是瘸子？”王青云没感觉他腿脚有问题啊，再说腿脚有问题怎么走街串巷卖东西啊。 “他不是，他有两个儿子都是瘸子，所以别人都叫他刘瘸子，性情古怪，你以后可离他远一点”王父叮嘱了一句。 “那他说他儿子出过海是假的了？”王青云问道，毕竟一个瘸子怎么出海。 “那是真的，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张迁大人的随军，出过几次海，前两年双双断腿，这不才回来了吗？不过听说他们和海商挺有关系的”王父也是道听途说，不过距事实也不远矣。 王家父子俩没有和大伯一家一块回家，王父提都没提，王青云也是提都没提。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诉说着这段时间的近况。 到家的时候天还早，两人又没有拿什么重物，所以十分顺利。 王母正在做早餐，王父王青云回来的正是时候，晚饭还是小米粥，王母又拉着王青云不断的说着话，就连食盒里的肉食也不甚在意。 三叔，李工和李工儿子正在建造堂屋，已经砌了一米左右的墙壁，王父一回来就过去搭手干活了。 看得出来，王父是极为开心的，尤其是自己动手建造自己的房子，王父干的有劲，王母干的也有劲。 天色渐暗的时候，准备吃饭，三叔和李工提出告辞，王母给一人准备了三个窝头。 管饭，是农村建房的最基本要求，不管好赖，总是要吃饱的。 不过晚饭李工总是不在这吃，也可能是节约一点回去和家人分享，就不得而知了。 王家一家人就在院子里临时垒的石头上吃了第一次团圆饭。 团圆饭很丰盛，至少有一只整鸡。 因为整只鸡实在放不久，所以晚上就直接端上了餐桌，一家四口就好像吃了个乔迁宴一样。 鸡还是那一整只鸡，王母没动，她想给自己的丈夫和聪明的儿子补补身子；王父没有动，他想给自己怀孕的妻子和聪明的儿子改善改善伙食；王青云也没有动，因为要的这份食盒就是给吃苦受累的爹娘改善改善生活。 所以鸡还是那只鸡，王母劝说无数遍，王青云依旧一句话。 “娘，你怀孕了你吃” 王父依旧一句话。 “桂枝，你怀孕了你吃” 王母也依旧一句话 “你们快吃啊，我怀孕了，不爱吃荤腥” 后世有的孕妇确实有这种情况，这个世界恐怕只有皇亲贵族不爱荤腥吧。 王母直接拆了鸡，上手给王青云递了一个鸡腿。 “娘，我吃好了，我想把这个鸡腿给小雨”王青云说道。 王母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对于堂妹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和王父对视了一眼，眼神不知道交流了什么。 “这个也给你吧，你带给青林，他们一人一个，一共就俩，你要是不吃的话可就没有了”王母说道。 “娘我今天在陆府寿宴吃过了，你们快吃吧，我去送给他们”王青云用草绳绑着，提溜着。 也许是刚吃完饭，祠堂门口还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纳凉的人。 “他家二郎，怎么拎着鸡腿不吃啊，是不是不好吃啊！俺可以帮你啊”一个同村的叔伯兄弟开始口花花了。 “青云啊！搁哪弄得鸡腿？往哪拎啊？是不是要孝敬你叔伯啊？到这就行了”那位堂叔开口调笑。 至于几位妇女说话可就不好听了。 “哪搞的鸡腿？不会偷的吧拿来眼馋俺们” “就是，还是读书人呢？” “谁知道啊？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 王青云真想对着他们的b脸开始输出，不过这是在祠堂门口，而且自己又是半个读书人，说出去怎么都是对自己不利。 “这是陆府过寿，陆老太君赏的，拿给弟弟妹妹尝尝”王青云随口解释了一句就不再搭话了，如果不解释，说不定明天传成什么样了呢！ 老宅门口，没有关门，王青云没有进去，不过大伯三叔一家正在堂屋吃饭。 …… “青林，青雨”王青云喊了一声。 “青云哥” “哥” …… 两小只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了，扑到了王青云的身上。 “看，哥哥给你们带什么了”王青云将自己提溜着的两个鸡腿举高，让两个小家伙看清楚，虽然天色渐黑但是借着月光还是能看清东西的。 “鸡腿” “鸡腿” …… 两小只眼里都是精光，尤其是小青林，哈喇子都流到王青云的腿上了。 “给，一人一个，不许抢” …… “哥，我早上去你家你没回来，等到吃饭的时候你也没回来，我本来想下午去的，结果出去割猪草了就没去成”小青雨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回复道。 “喂福田吗？现在还有猪草吗？”王青云摸着青雨的头问道。 “还有一点，不过不好割，可费事了，有的我还割不到”王青雨说道，还有点委屈。 “那你平时有时间练字吗？”王青云又问到。 “练呢！我天天都有练！”王青雨说的认真，马上就不吃了，开始到处找棍子，画给王青云看。 至于王青云则是在一边乖乖的抱着鸡腿专心吃着，牙还没长齐呢，吃着有点费力。 王青云看了青雨写的字，端端正正的，没有错误，看来平时很用功。 “这个怎么读” “陆” “这个呢？” “玖” …… “嗯，不错，真棒”王青云摸了摸王青雨的头表示赞赏。 “青云，进来玩吧！”不知什么时候王青兰出来了，让王青云进去。 第107章 青兰 “不了，青兰姐，天晚了，我先回家了”王青云对于王青兰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仇怨什么的，不过亲近不起来就是了。 “青雨，快回去吃饭吧，明天记得去找我，我再教你几个字”说着又摸了摸王青雨的小脑袋。 “那我走了，青兰姐”王青云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嗯，哥哥慢走”一边招手，看到王青云走远，小青雨就牵着小青林回去了。 看着王青云走远，王青兰心里五味杂陈，她也渴望这种兄妹亲情，家里的哥哥对自己只能说一般，父母更是强势的很，哥哥定亲花了不少钱，父母一直埋怨自己，一直说要把她嫁出去。 这种不安全感，从小到大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所以她很小就懂事，从小扫地，洗碗，打猪草。 她第一次收到的礼物还是王青云这个弟弟送的头绳。 从王青云过来的时候，她就在门里听到了全部对话，她不馋鸡腿，她只羡慕，她的哥哥能有王青云一半的爱护，她就心满意足。 王青兰关好大门，到厨房忙活了。 …… “娘，青兰姐平时在家干嘛呢？”王青云知道这个世界的妇女境况都不太好，那是真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果嫁个不好的人家可能一辈子就完了。 不像后世，结婚了可以离婚，这个世界也有和离，不过却是千难万难。 一千对过不下去的夫妻也没有一对能和离成功的，生是＊家的人，死是＊家的人，在这个世界可不是一句空话。 “怎么了？她应该就是喂喂牛，做做饭，没什么事吧？怎么了你有啥事？”在修理院子的王母问道。 “那平时你能不能把她叫过来教教她针线活啊？”王青云问道。 “为什么啊？”王母也不知道自家的儿子是怎么想的。 “过几年，青兰姐就该出家了，没有一门手艺傍身会被婆家瞧不起的，再说你这身子马上就重了，有青兰姐看着我和爹爹也放心一点”王青云说道，自己母亲的针线活王青云是知道的。 家里的衣服都是王母做的，即便是后世的眼光，王青云穿着也是很舒服的。 “嗯，你要是能说通你就叫她过来吧”王母想了一下也没拒绝。 本来王青云还想把青兰姐介绍给陶家村的陈石头的，自从分家以后，王青云的想法就云消弭散了，直至今天再又碰见，王青云又想起以后王青兰的生活，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刚回来时王青云就打量了一下自己家的这两间茅草屋，南边这间是王父王母住，靠堂屋这间是王青云住的。 王青云的房间里放了不少的麻袋，装的都是粮食，因为刚分家所以家里没有粮食囤，都是用麻袋装的，其实农村装粮食都是粮食囤或者水缸，因为边吃边用，所以不怕把粮食放坏。 王家是暂时放在麻袋里，如果长时间放在这里，估计不是被老鼠吃完就是受潮不能吃了。 麻袋不多也不少，有十几袋的样子，袋子不大，和前世水泥袋差不多，王青云摸了摸都是小麦，没有一点水稻，水稻都拿去缴税了吧。 其余的杂粮就是篮子里的土豆，高粱，谷子，黄豆之类的，都不算多有的是半袋子，有的是一篮子。 王父王母的房间也放了不少杂物，如装满柿饼的坛子，农具，还有王父制作竹制品的工具。 王青云感觉不错，应该可以坚持大半年。 新房子还是有些潮的，这地方睡久了可是对身体不好，明天得让父亲在屋里生火烤一烤，自己在家睡的时间短，但是王父王母睡得久，对身体可不好。 王青云看着自家的茅草顶，月光透过窗户上的牛皮纸，屋里有一点点昏黄，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两间小屋里装满了王家的所有家当，虽然如此，但是王家人睡得踏实睡得安稳。 翌日一早，王青云还没有起床，王青雨就牵着王青林过来了，两小只守在王青云的床边也不说话。 就这么看着王青云睡觉。 王青云睁开眼的时候吓了一跳，两小只的笑脸可太吓人了。 “什么时辰了？”王青云侧躺在床上问向小青雨。 “不知道哦，哥哥，不过太阳都晒屁股了”王青云脸色一红就起床了。 “青雨你先出去，哥哥要穿衣服”王青云支开两姐弟。 “哦哦哦”小青雨牵着小青林就出去了。 “你哥哥呢？”王母问道。 “哥哥穿衣服呢”小青雨羞羞地说道。 “那你等一下，你俩早上吃东西了吗？”王母关切问道。 “没啊，最近家里都不吃早饭”王青雨揉着衣角说道。 “那等一下嬢嬢做饭了，在这里吃吧”王母边说边安排到。 …… “你怎么来这么早”王青云平时起的都很早，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可能是昨晚看房梁看的时间太久了，睡得太晚了吧。 “我们和爹爹一块来的”王青雨说到。 王青云这才注意到李工和王父，王三叔几人正在砌墙，王母正在做饭。 这才摸了摸王青雨和王青林的脑袋，去一边洗漱了。 这个世界没有牙刷，王青云只能用柳枝清洁牙齿，这可得小心一点，万一不小心可得捅伤牙龈。 王青云也想过做牙刷，可是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王青云也无能为力。 小青雨亦步亦趋，蹲在那里看王青云刷牙，王青云实在哭笑不得。 因为王父昨天没有在集上购买山楂而是在王母娘家订的山楂，所以现在王家没有山楂做冰糖葫芦，要等到今天舅舅家送来才能做冰糖葫芦，明天才能出去卖，所以今天王父才有时间帮忙砌墙。 “你的竹板呢？”王青云问道。 “这儿……这儿……”话还没说完，小青林颤颤巍巍的拿着王青雨的那个竹板走过来了。 王青云赶紧上前接过，这对于小孩子可以说是比较危险的。 “等我洗把脸，再给你写一些字，再教你怎么写”王青云吐了嘴里的残渣说道。 第108章 门前 洗漱完，王母已经做好了早饭，窝窝头小米粥，因为要管饭的缘故，王母一次做了很多的窝窝头，两小只捧着窝窝头和王三叔在一边吃的香甜。 吃饭的时候，大家免不了还要寒暄几句。 这种刻意客套话，王青云虽然厌倦，但还是知礼知节地回答。 比如私塾学的怎样？夫子有没有批评？同窗关系怎样？诸如此类。 昨天的那只鸡王母吃了一点，还有大半只，王母拿出来给众人分食，三叔直接拒绝，因为昨天自己的两个孩子已经吃了，再吃就贪得无厌了。 李工和两个儿子也没有吃，第一这个时候各家生活都不太好，第二管饭已经是不错的人家了，这房子还没起一半就吃这么好，李工自己就过意不去，第三听说主家主母怀孕，这应该是给主母补身子的，这要是吃了，穿出去不是被戳脊梁骨吗。 即便两个孩子很久都没见过荤腥了，李工依然拒绝了。 最后王母不得已拆了小半只分给了两姐弟，小青雨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王青云。 “二嫂，这怎么好意思？昨天她俩都吃过了，这也太惯着他们了”三叔是一个明事理的，虽然从小比较娇惯，但是拜师以后却是稳重了许多。 “小孩子嘛，多吃一点没关系的”王母也不管他，眼神示意两小只继续吃。 王母的身材怎么说呢，只能说不瘦，但绝对和胖不沾边，怀孕以后营养也还可以，上次在山上挖的蜂蜜还没用完，每天一个鸡蛋，王父也用心供应，再加上平日里王父外出回来时不时带回几块糕点，总得来说王母现在很知足了。 既有疼自己的丈夫，又有孝顺的儿子，王母心满意足。 早饭吃得王青云暖暖的，不像在老宅，吃饭还要看很多人的脸色，自己碗里的永远是最少的。 王青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饭后，王青云指导王青雨练字，自己则是扎马步，打拳，练字，三件套。 做完早课，王青云又给王青雨写了几个字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啊，贰肆陆柒捌”王青云写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念。 上次王青云就发现王青雨有很强的儿歌天事半功倍赋，这要是开发出来，学字，写字岂不是事半功倍。 “来，这是一首儿歌，像上次一样，哥哥教你唱”王青云说道。 “门前大桥下” “门前大桥下”王青雨奶声奶气地跟随唱着，十分标准，十分清晰。 “游过一群鸭” “游过一群鸭”就连王父，王三叔也抬起来看了过来。 …… “你自己来一遍”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贰肆陆柒捌”王青雨天赋依旧在，这要在后世，至少是个童星级别的。 王父几人也是很欣慰地笑了，又加把劲忙活了起来。 “来，再一个一个指着唱一遍”王青云说道。 “门～前～大～桥～下…………”王青雨一字一顿一指地唱着，王青云也感受到了当老师的乐趣。 “认识了吧？来哥哥再教你怎么写，一点一竖一横竖勾，这个就是门字，你试着写写”王青云教的认真，王青雨学的认真。 王青雨的天分是真的不错，这要是男儿身，考个进士王青云觉得没什么问题。 难能可贵的是，王青云教青雨写字的时候王青林乖的过分，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也不闹，就好像也沉迷其中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学进去。 不到一个时辰，小青雨就完全会读，会写，会唱了，这难道不是择良才而教之的快乐吗？ 王青云是体会到了，反正教一遍基本就会，最多教两遍。 王青云实在觉得可惜，这要是和男儿身，王家就不必完全依靠自己了。 这也是时代的局限性。 王青云暂时无力改变，更无力扭转。 上午做完活计，三叔就领着姐弟两个回家了，因为早上可以说一家人都在这吃饭了，中午在吃就有些过意不去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即便王父王母再三挽留，王青雨再三不舍，姐弟俩还是在父亲的威压下回家了。 吃完午饭，王青云也没能等来舅舅一家送山楂来。 王青云收拾好东西跟着同村的一个叔伯上学堂了。 村里人都很熟，感情大多都很好，谁家什么脾性大家都摸得一清二楚，所以一路相处很愉快，王青云时不时地搭把手。 顺便询问一下煤场的近况，因为将村子已经安排下了，再加上最近分家，王青云就没有过多的干预煤场的事物。 当然即便干预现在也干预不了。 现在煤场有上千职工，这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还是一个宗法纽带的庞然大物，谁也不知道后续这个煤场能吸纳多少人口，王青云觉得一个镇还是绰绰有余的。 后续怎么安排，王青云真的不打算参与，也不打算出手，即便被官府收走，也应该会给村民一些活路的。 一路聊天，感觉目前发展还算可以，没有过多的苛刻，也没有过多的剥削，还是按照原价，王青云当初订立价格的时候，就给预留了充足的涨价空间，即便后续煤场方面，或是工人方面想涨价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过这已经不干王青云什么事了，所有的事情都要靠他们自己争取。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煤场确实挣钱了，因为族老会已经焕然一新了，修建的比祠堂气派多了，王青云也是昨晚送鸡腿的时候瞥见的，难免多看两眼。 王青云到草堂的时候，陈掌柜已经把七刀纸送来了，是李皓接收的。 王青云很自然的接过一刀，一刀一百张，不算厚，也不算薄，不过王青云又能抄很久书了。 剩下的6刀纸，是他们参赛的10人均分，王青云就不参与了，毕竟自己额外扣了一两银子，虽然大家不会有意见，但是王青云自己是自觉的。 和李皓打了个招呼，王青云打算去回春堂一趟。 第109章 课闲 这好像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事啊，去还是不去？ 算了，先不去了，这天天遭师傅挤兑，这可太伤徒弟了。 好在王青云已经将家里的事都安排清楚了，可以一心读书考取功名了。 静一下心，王青云又将没抄完的书拿出来继续抄，这世界也没什么好玩的，连个手机都没有，读书人平时就是看书，抄书，背书。 要不就是对弈。 王青云是不会围棋的，整个书院也就崔夫子下的一手好棋。 至于李皓会不会，王青云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课程都很快，崔夫子打算在今年就将四书五经教完，然后再打磨几年，李皓和王青云都有望十岁之前考上童生，20岁左右中举基本板上钉钉。 也幸亏两人接受的快，并未表现出什么不适感，这就苦了一块升上来的两位同窗了，天资如此，用四个字总结就是苦不堪言。 下课这两位连踢球的时间都没有，不是在复习，就是在抄笔记，这也导致两人的水平进展很快。 虽然比不上李皓和王青云，不过已经属于草堂里的佼佼者了。 有了王青云和李皓这两条鲶鱼，整个中舍的学风，都为之焕然一新，所有的老生就差悬梁刺股了。 这也导致整个下舍的学生十分开心，因为终于能踢上球了，没人和他们抢了。 而石山也是很用功，三百千已经能全部背诵了，几人的学业开始逐步走入正轨。 这段时间，镇上踢球的少年，逐渐多了起来，起初是猪尿泡，后来是竹球，逐渐和草堂的竹球慢慢趋近。 并且王青云还收到了陆昭递来的书信，信上说山阳书院的各位学正，以及他的恩师都很喜欢他的竹球。 并且赞赏他所制定的规则，并且他们已经踢了十人制竹球，颇有兵法道韵，山阳书院也组织了好几支球队，并且各自推演战术，竹球在山阳书院很受欢迎。 王青云接到书信也很开心，不过他没有回信，实在是回不起，一封书信用官府的邮递系统的话，就是好几两银子，如果有朋友捎带的话，还好，可惜王青云没有这样的朋友。 所以大家都很开心，不开心的可能就只有白术师傅了，每次见到王青云总是鼻子不是鼻子耳朵不是耳朵的。 王青云也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是白术将家底都交给自己了，自己到现在还没翻看呢，更别说抄写了。 王青云还想放课后来回春堂观习呢，结果忙着忙着忙到了现在。 王青云又画了几张痞里痞气风格的图样，像功夫熊猫，王青云又画了好几张这样的图样。 白果喜不喜欢倒是其次，白母却是看王青云眼神不对了。 王青云无奈只好一式两份一人一份，这点眼色王青云还是能把握到的。 白母也特别喜欢这些风格，也临摹了很多，王青云还看到了王母画的其他国画，山水人物，花鸟鱼虫，一看功底都不浅，按照王青云的眼力肯定是能卖上价钱的，王青云都想偷一幅典当了，那样自己就不穷了。 可惜了。 王青云每每看到这些画，都莫名地想要两幅。 总之王青云医术没学到多少，倒是跟着师母学了不少国画的技巧，两人相互学习，相互探讨，这也是白术生气的另一个原因。 王青云也见到了二师兄方贺，收了一株几百年的何首乌作为礼物，二师兄可太实在了，这拿出去可是有价无市的，之前也值得几百两银子。 方贺可能是四处采药做生意的缘故，为人豪爽，就好像王青云仗剑走天涯那样的侠客一样，还请王青云大吃了一顿。 对于三个师兄，唯独二师兄给人的感觉最好，主要是性格乐观，豪爽，洒脱，对师兄弟更是没话说，就好像前世爽文中的主角一样。 这一段时间风平浪静，王青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舅舅家一直供着王家的山楂消耗。 时间一直到10月底 终于出现了一件早在王青云预料之中的事情。 四书已经讲完，五经也开始讲授了。 所以这次考的范围很广，不过温疏桐几人考的范围更广，进度最快的几人也是习以为常了，王青云和李皓则是不相伯仲，因为是死记硬背的东西，两人看不出多少差距。 值得一提的是石山也顺利从下舍升入中舍，中舍再一次迎来新同学。 中舍下舍人员逐渐有了趋平的趋势。 王青云和李皓都替他感到高兴，因为这才对得起石山每天手不释卷的背诵，也和王青云和李皓的督促密不可分。 和两个学霸住在一起的痛楚，可能只有石山能够深切体会了。 自从王家分家以后，王青云每天早上就没有再去占位置了。 而是中午吃完饭才去市集找王父，王父的糖葫芦差不多要卖到下午才能完全售罄。 吃完午饭，李皓依旧留守私塾，石山则是等着他爹来接，王青云则没有那么多顾虑，直接背着挎包走了。 老规矩，先逛一遍市集。 这个时候市集人不多，王青云首先看到王家凉皮的摊位，上座率还可，王大娘忙着收钱调制，王大伯给顾客端菜，王青兰小小的身影则是在后边一边刷碗，一边收拾桌子，王青云忍不住回念起了过往。 看了片刻，王青云就继续逛了。 王青云还看到了不少人都拿着糖葫芦，一口一口的吃着，王青云还是很欣慰的，看来家里的糖葫芦卖的不错！ 走了好一段王青云都没看到父亲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好几个卖糖葫芦的身影” “冒牌货？”王青云觉得迟早会有冒牌货，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么早，也是只有山楂和糖原料是很容易复刻的。 王青云找了一个年纪不算大的年轻人，想要买一根尝尝味道怎么样？ “哥哥，你这卖的什么啊？” “冰糖葫芦啊？吃过没有，这可是用糖做的”声音应该是本地人，也就是附近几个村子的。 “真的吗？好吃吗？怎么卖的”王青云装的一手可爱。 第110章 真赝 “可好吃了，4文钱一串，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串？”小哥推销了起来。 “来一串尝尝”王青云递给了四文钱，毕竟底细还是要打探的。 王青云边走边吃，可能是火候掌握不好，味道有些微苦，没有王家的好吃，而且糖葫芦的糖衣厚薄不一，明显技术不到位。 山楂有大有小，选品也不如王家严谨，确实不如王家做的好，毕竟是自己探索的，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实属不易。 王青云一边吃，一边逛集市，因为心里早有预料也并不慌张，有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了。 王青云终于在市集差不多末尾的位置看到了王父，糖葫芦所剩颇多，想来生意不好做。 “爹”王青云没有询问什么卖的怎么样这样的话题。 “嗯，你来了，累不累啊，快来喝口水”王父面若无事一般招呼着王青云。 “不累，爹，冒牌货是啥时候出来的？”王青云问道。 “前两天就有了，今天最多”王父有点无奈。 “我刚刚尝过了，和咱家比差远了，咱家卖的很差吗？”王青云问道。 “倒也没有很差，但是和平时差很多”王父如实回答，毕竟1文钱在农村还是能买一个大馒头的。 “没事，我还有好几招呢，别担心爹，咱慢慢玩，咱家山楂还多吗？”王青云问道 “还行，你舅送来的还剩有不少”王父说道。 “没事，回去我再教你们几种，等他们抄的时候你就换一种，再抄再换”王青云说道。 “能行吗？”王父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行了”王青云却是经历过后世的糖葫芦辣条，什么没经历过，不就是玩花样吗？奉陪到底。 “爹咱先把这些糖葫芦卖了吧！”看着糖葫芦架上还剩有很多，所以王青云想着先把这些卖了再说。 “第一家糖葫芦，王氏糖葫芦，口味正宗，好吃不贵，各位爷爷奶奶大叔大伯，都来瞧一瞧啊，孩子吃了聪明，女人吃了多子多福，男人吃了增财添寿，反正好话又不要钱，王青云小孩子又不要脸，说得那叫一个溜……毕竟经历过后世的信息轰炸，这两句俏皮话还是能说的出口的”王青云这广告词一说出口瞬间吸引了不少人。 老老少少的，就连不少妇女都想给自己儿子孙子买一串甜甜嘴，前世烂大街的广告词在这里却意外的好使。 不一会架子上的糖葫芦都销售一空，王父都没有一点用武之地，王青云又一次地让王父知道了什么才叫合格的销售。 销售一空的王父和王青云一块回家了，回去的路上难免遇到伪造糖葫芦的，王父二人也没有追究，都是为了一口饭吃，谁都不容易。 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七八家卖糖葫芦的，看规格，颜色，王青云怎么感觉出自同一人之手啊！ 这些不会都是经销商吧！王青云想到了这个奇葩的可能。 因为这几个卖糖葫芦的都是年岁不高的年轻人，应该是家里的晚辈。 “爹，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下河村的，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哪个？” “就那个”王青云顺手指了一下。 顺着王青云手指方向是一个消瘦的年轻人，身体和那个糖葫芦架子一样，看着随时都会摔倒一样的样子。 “我看着怎么像我大舅家邻居”王父眯了眯眼， “确实是你大舅家邻居，他母和你母也是堂亲，他还得叫我一声姨丈呢”王父也是认出来了。 “上去问问？”王青云说完就走了上去。 看到王家父子俩上前，年轻人就准备后撤离开了，毕竟卖假货的肯定知道谁卖的真货。 “站住，亮子我知道是你”王父喊了一句，那年轻人无奈，没有继续逃离，毕竟都认识，再跑脸面就真的不好看了。 “姨丈也来逛街啊！”那个名叫亮子的年轻人避重就轻明显是在逃避问题。 “亮子哥，你这糖葫芦是在哪进的？多少钱一个？”王青云直接开门见山，就没说是他自己做的，诈他一下。 “你怎么……？”亮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王青云却是听完全了。 “亮子哥我们也不为难你，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只要你说出来在哪进的，你卖你的我们绝不干涉”王青云虽然早有猜测，但是还是不能一棒子打死，只有亲耳听到才是真。 亮子支支吾吾的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卖假货被人逮住不说，还被找上门来逼供，这可太难受了。 “是不是我大舅家？多少钱一串”王青云不想过多纠缠，直接问到。 “你怎么……3文钱一串，村里人很多都去煤场了，我实在干不了重活，只能出此下策，还请多担待”亮子看王青云什么都知道，也没有隐瞒，都说了出来，并给王父作了一揖。 “这么说那几个人也是你们村的了？”王青云又问到。 “是”亮子尴尬非常。 “没事，想卖就卖吧，卖东西得喊，得介绍自己的东西怎么怎么好，要不卖糖葫芦的怎么多卖不出去也是问题”王青云还顺便指导了一下亮子的销售技巧。 王父确实呆呆的被王青云拽走了。 “你说是你舅，卖咱家的赝品”虽然刚才已经听的真切，但是王父还是不愿相信。 “也不一定是我舅，可能是我舅母”王青云之所有有猜测是因为大舅母最精明，最贪财，也最小气，每次给王青云的压花钱都是最少的。 但是轮到自己儿子又给王母要最多的压岁钱，大舅家可是有四个孩子的，这一进四出王父王母也无可奈何。 而且平时还苛待二舅母和小舅母，王青云姥姥姥爷越是偏心小舅，大舅母就越是胡闹，撒泼打滚都是常态。 大舅又是个庄稼汉子，老实疙瘩，大舅母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也导致了大舅母乖戾的性格，所以王青云平时除非过年否则都基本不登门，里边去姥姥姥爷家，也很少登大舅母的家门。 “我说你大舅母那么懒一个人，为什么每次送山楂都来，感情是来偷师的”王父很是气氛，如果别人研制出来还好，结果被自己人捅刀子了，这种感觉更难受。 第111章 背叛 这已经是王青云遭遇的第二次背叛了，不过王青云已经习惯了，也早有预料，不过却没想到是身边人下的手。 虽然早有应对之策，不过王青云还是心有不甘，毕竟几次三番这么搞，现代人也是有脾气的，不过考虑到母亲这一方面，王青云也实在不能做什么。 王母的哥哥嫂嫂说一些闲言碎语王母在下河村就甭想回去了，这就是宗法制度，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王母的大哥大嫂是有这个权利的。 这里不像后世家庭亲缘关系浅薄，这里由于宗法约束，孝道就是衡量一个人最基础的道德标杆，而话语权又不在王父王母手中。 别人不会说哥哥窃取妹妹家的配方，只会埋怨妹妹过得好了不贴补一下家里，这里边的关系，王青云再熟悉不过。 回去的路上王家父子二人情绪都很低落，王青云是为母亲感到伤心，王父则是实在想不明白山楂都让她们挣钱了，为什么还要偷自家的秘方呢。 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过去的，今天舅母很可能就会来送山楂。 王青云越想越觉得不值得，每次都是徒做嫁衣，实在是让人难受的一批。 家里的堂屋已经盖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就要上梁了，然后盖瓦，王青云觉得下雪前肯定能住进去。 因为王家对于李工父子都不苛待，所以李工父子干活也卖力气，再加上王父三叔的帮忙，进度很快。 只要把堂屋盖起来就好说，因为其他的都是茅草房，王父可以慢慢盖。 院子东侧的蓄养区，王父已经搭建了一个羊圈，一个鸡舍，还有一个兔子窝棚，不过兔子还是在笼子里养着的。 因为分家的缘故，王父这段时间还抽空到地里抱了很多的高粱杆摞了一个草垛，地里有很多这种晒干的东西，一般都是点火烧了，不过王父打个招呼就要过来了，毕竟村里没什么家畜。 所以福家，一两二两平时除了吃一点打来的草，吃得最多的就是这个草垛。 因为羊的食量比牛要小很多，所以王父特意去牛马集问了问，这一草垛绝对够一头羊吃到开春。 至于兔子，王母说一两已经怀孕了，不久就会有小兔子了，对于这些王青云并不知道，因为前世他只知道兔子繁衍快，也不知道有多快，如果很快的话自家的肉食就有保障了 。 “娘，我回来了”王青云刚走进家门就喊到。 “青云回来了，快让舅母看看”本就强颜欢笑的王青云看到这个貌似慈爱的妇人，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王父脸色也不好看了，不是大伯母是谁？王青云黑着一张脸，看着老实的大舅王青云再怎么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 平常农村，作为家里的长子，大多都都是继承家业的存在，这也导致大舅的性格往往比其他几个舅舅强势，不过王青云大舅的性格就不是这样，王母娘家最强势的是三个儿媳妇，除了小舅家，二舅母和大舅母都不是好相与的人。 每年走亲戚，不是嫌弃礼薄，就是各种针对，所以王青云一家除了小舅家就很少上门。 如此和颜悦色的嫂子王父也是从没见过，在屋里和自家大哥谈话的王母听到动静，也是出来看看情况。 看到脸色逐渐不好的大嫂，王母也是颇为头疼？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儿子回来了，快，叫大舅”王母试图出言缓解尴尬。 “大舅好”王青云对于大舅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 “唉，你好”大舅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所以神色还是有些羞愧的，至于大舅母则完全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做派。 “怎么叫大舅，不叫舅母眼里没有我这个舅母吗？”大舅母完全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羞愧，甚至还有脸在这假惺惺。 “哦，敢问舅母可将我当外甥了？可将我娘当妹妹了，可将我家当做自家人了？”王青云喝问道，一点也不留情面，这也就是王母还怀着孕，要不然王青云撕破脸不要也要和这个泼妇拿过一场。 “这话是怎么说的？”大舅母还在作戏。 “怎么说的，你自己知道”王青云不想理她，拉着王母进屋了。 可能是等着架梁的缘故，堂屋工地并没有人，所以家丑也没有扬出去。 “桂枝，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小小年纪就敢顶撞长辈了，这还是去读书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真是脚后长疮，心里流脓的畜生……”大舅母一点也不顾及血肉亲情，满心里只有刚才被王青云怒怼的一幕，这也就放开自我了，满嘴开始喷粪。 就连大舅都听不下去了，不仅递眼神，而且还伸手扯她，让她别再骂了。 “你闭嘴，我儿子是让你骂的吗？你再骂，休怪老娘不客气”王母挺着大肚子，将王青云护在身后。 “乀(ˉeˉ乀)滚，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愿意卖糖葫芦你们就卖，以后再敢登我王家的们，我打断他的腿，大哥，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大哥，我的话言尽于此”王父没有退缩，他也要气炸了，欺负人欺负到家里了，上前一步挡住门口，将王青云母子二人护在身后，然后又将大舅家带来的一背篓山楂扔向门外。 听到这话，大舅母不再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理亏，还是良心发现，反正是不再骂了。 “让我走也行，告诉我为什么都是用糖做的糖葫芦，为什么你家的就是甜的，我家做的都是苦的”大舅母毫无羞愧之意，反而无赖起来。 “乀(ˉeˉ乀)滚”王父睚眦欲裂。 “走”大舅也是一脸羞愧，拖着大舅母就往外走，这一点面皮他还是要的。 “走什么走，你问出来了吗？”大舅母洒脱手不愿放弃。 “好好好，你不走我走，他妹夫，是你哥没本事，你这嫂子我也管不住，我给你道歉了，妹子，哥对不住你，以后在王家好好的，不用担心爹娘，爹娘我还护得住”说完王父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一背篓山楂，就摊在门口也没有背走，大舅母则是满脸不忿，骂骂咧咧的也抛去追王青云大舅了。 今天可是彻底撕破脸了。 第112章 新版 院子里逐渐平息下来。 “你们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王青云先扶着王母坐下。 王父将这几天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然后又将今天问到的东西说了一下。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我们还想带着他们挣钱的，他们怎么能这样？”既是问王父，又好像是问自己。 王母都有一点失神了，窝在王父的怀里哭泣起来。 王青云连连安慰，并且烧了一壶温水给王母冲了一碗蜂蜜水，能够安神定志。 其实听到王父和大舅的对话，王母就有了一些猜测，如此听到事实以后也才有了一些心理建设，否则就真的有点危险了。 喝了一点蜂蜜水王母状态终于好了一点。 “娘，没事的，我都有预料，咱家的糖葫芦肯定能卖出去，一会我再教你做几种特别的糖葫芦，我会的可多了，娘，你就放心吧”王青云再次安慰道。 “嗯，娘对不住你，凉皮没护住，糖葫芦也没护住，娘对不住你”王母哭诉道，本来都是他家的可是如今都被人夺了去。 “没事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会的可多了，你可不能再哭了，再哭小宝宝也该哭了，你我还能哄好，小宝宝我可哄不好”王青云开玩笑道。 孩子现在大概三四个月，已经有些显怀了，不过还不算突出。 王母也哭笑不得，若是没有王青云，王母估计就认命了，不过现在有了两个小家伙她也想要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至少是衣食无忧的日子，所以她在坚强，她忍着。 大哥读书王爷爷掏钱，儿子读书自己掏钱，她忍着，毕竟能读书就不错了。 卖酒水，卖凉皮，卖药材，大头留给爷爷奶奶，自己就仨瓜俩枣，还没有大房多，王母忍了，她觉得有进账挺好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凉皮被夺，她忍着，她觉得分家了就好，分家了就能自己当家做主了，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糖葫芦方子被自家兄弟盗窃了，王母真的忍不了了，为什么总找上他们家，为什么？ 好在，王父王青云在一旁安慰，要不然王母肯定情绪崩溃了。 “娘你放心，俺会的可多了，他们学的只是皮毛，白送给他们都行，我这好东西多着呢”王青云指着自己的脑袋。 “娘不是痛心这个，娘是心疼你，你这么聪明，这么懂事，要是生在别人家就不用跟着我们受苦了”王母的眼泪就好像止不住一样。 “娘我不苦，我有这么爱我的爹和娘，我太幸福了，如果到别人家我都吃不饱饭怎么办？娘我可饿了，做饭吃吧”王青云撒娇道。 王父在一边抱着王母轻轻拍着，被王母一把推开，“让开，我给儿子做饭去” “啊？”王父傻了，上一秒不是还哭呢？下一秒就这么坚强？ 王青云也是一愣，有点哭笑不得，得白担心了，不过没事就好。 王父王青云将门口散落的山楂收拾好，又洗干净，王青云又教王父几种新的糖葫芦的做法。 首先是无核糖葫芦，这种没什么技巧，很容易学会，也很容易模仿，然后就是夹各种东西，夹核桃，夹红枣，夹豆沙。 现在已经算是深秋了，也没有什么水果，连黄瓜都老了，要不然还能来个黄瓜糖葫芦，等到明年自己将番茄种出来，番茄糖葫芦了解一下。 不过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都很容易模仿，不过度过今年应该没问题，你抄一个，我创新一个，你再抄我在创新，我让你抄不过来。 王青云很详细的讲解了一番，反正万变不离其宗，只要将糖熬好了，糖葫芦就不会太差。 王父也是学的很认真。 “爹，明天重新找个供货的吧，或者你去给三舅母说说，以后只让她给咱家供货”王青云想起刚才的一幕就生气。 “嗯，一会我问问你娘，看怎么说”王父没有擅自做主，可能这会三舅母和二舅母还被蒙在鼓里呢。 王青云是真的不想再给亲戚做生意了，你和他谈钱，他和你谈感情，你和他讲理，他和你撒泼，这生意肯定不长久。 不过王青云也理解，三瓜俩枣，王青云还赔的起，就是再惹王母王父生气，有些得不偿失。 一次又一次的背叛，王家人都很心累，更是疲惫，不过这就是现实，没办法只好接受了。 王青云也起身出去看了看福家，喂了喂一两二两，顺便给鸡舍里的两只鸡给添了点水。 “是不是养头猪啊？”王青云打算着，不过这些年年景一般，不一定能喂到时候，别喂到一半喂不起就尴尬了。 其实要是喂猪的话两种食物最好，南瓜和红薯，猪都爱吃，而且产量惊人，不过目前王青云没见过这两种作物，如果这两种作物大面积种植开来的话，至少活人无数啊。 王青云回去还得再画一张南瓜的图，让人帮着找一找。 那一袋子种子王青云看过了，基本都不认识。 王青云数了数自己现在的种子，西红柿，花生，番茄，葡萄，黄瓜还有一袋子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王青云打算明年将这些种子都种下去，看看成色，也许有惊喜呢。 在农村扶贫多年王青云还是认识不少东西的。 王青云将那些种子都分了种类，看着不多的种子按照颜色，竟然还分了七八种，按照形制又分了好几种，这样那一袋子种子王青云就分出来了十来种，至于有没有惊喜只有中了才知道。 王青云也不贪心，有一种有用的都行，别的都是草都没关系。 这样王青云就需要一小片菜地，也可以看做试验田。 王家堂屋后面有很大一片空地，不过杂草丛生，左边是牲畜区，右边也有一大块空地不过如果别人来家里的话难免经过，这样就没法保密了。所以最好还是种在屋后，篱笆围一下，也很少有人去。 王青云趁着天没黑跑到后边视察了一番。王父则是在练习扣山楂籽，王母则是在灶房做饭。 新版糖葫芦，你拿什么应对？ 第113章 远见 夜里，久违的下了一场急雨，完全不似秋雨一般朦胧，反倒更像夏雨一般急切，来的快去的也快。 好在对于工地影响不大，因为主体结构已经搭建完毕，就差选个良辰吉日上梁铺瓦了，所以王父摸黑探查了一下工地，幸亏没有积水。 这要是被水泡了就糟了，王父检查的很仔细，穿着蓑衣，趁着电闪雷鸣将沟渠完全疏通，又排查了一下有积水隐患的地方。 早上起来，结果还是比较喜人的，新房并没有积水，新茅草屋也没有漏雨。 早上李工提着草鞋赤着脚匆匆赶来，和王父又仔细巡视了一圈房子，看到屋子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所以说李工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王青云也是这时候起床了，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是王青云的生物钟了。 天空被一场雨洗过一遍，更加清澈，更加透明了。 王青云站在门口就想呐喊两声。 “青云哥哥”还没喊出声，王青云的思绪就被被打断了，王青云一扭头，就看到两小只拖鞋两只泥脚，手牵着手，往这边赶呢。 王青云赶紧上前牵着他们，这两小只可真是吃了苦了，膝盖以下全是泥，身上竟然没有，竟然没有摔倒？可太厉害了。 “你们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王青云关切道。 “额……”两小只可可爱爱的低下了头，是啊现在又不农忙，哪有三顿饭。 “快来吧，我娘正在做饭呢，我给你们洗洗，你看看你俩还能不能要啊？”王青云牵着两小只往里边走。 “娘有热水吗？”王青云喊了一声。 “水盆里有，给你洗脸的”王母在旁边的牲畜棚里回答道。 王青云摸了一下，不错，水温正合适，然后迅速洗了个脸。 拿了两个小凳子，让两小只坐好一个一个给他们洗脚，顺便将泥腿的裤子给洗干净，王青云人小，洗的也很吃力，两小只就不这么觉得，感觉开心极了。 也就是王母进来了，出手搓了两把又将他俩的小脚丫好好洗了洗，然后抱到王青云的床上，用被子裹起来。 衣服虽然没有湿，不过早上的露水还是挺重的，一会熬粥得加点生姜，发热驱寒。 王青云到灶房送木盆的时候发现墙角裸着好多已经烧过的废煤球。 “娘，你留这些干嘛啊？”王青云问道，他也不确定王母有没有什么特殊用途。 “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我感觉肯定有用，就没扔”王母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信誓旦旦。 “还得是你啊”因为王家新建的房一，所以很多地方没有踩实，一脚下去就全是泥。 “娘，你太英明了，我准备拿这些废煤球将那些稀泥的地方铺一下，这样就不沾脚了”王青云说道。 “是吧，我就说有用吧，你爹还说我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呢？”王母开始控诉了，为自己的远见卓识所佩服。 “我没有”堂屋那边传来了王父无力的申诉。 两小只趴在窗户前看向窗外，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但是窗户上两个影子还是清晰可见的。 两小只的裤子都被王母脱了，还在炉子边烘干呢，估计等一会才能穿上。 王青云则是在院子里到处扔废煤球，扔得到处都是，扔完以后，一脚一个，在院子里踩煤球，不过效果还是显而易见的，院子里已经能到处走了。 吃饭的时候，两小只的裤子已经烘得差不多了，王母又亲自把他们的衣服穿好，然后就在院子的一块石桌上开饭，李工推脱再三也只得坐下吃饭。 这个时候吃完饭是有些奢侈的，不过王家最近进项不错，而且李工的手艺也确实可以，所以王家待人不薄。 王父因为最近糖葫芦卖的多了，王父的竹编也很久没上手了。 因为快要上瓦了，王父一大早又去竹林里砍竹子做一些准备工作了，编一些竹篦铺下屋顶能够经久耐用，这也是古代匠人的智慧。 早上砍下的竹子是没办法使用的，水分太大，得在太阳下阴干一段时间，不过王父看的商量日子还早，所以也不需要特别着急。 王青云还想在自家门口的坡上也种满竹子，不过王母不同意，因为坡下边就是农田，竹子生长又肆无忌惮，想到别人家地里又都是事。 王母说的也对，不过这个坡也不陡，稍微休整一下种些蔬菜也是可以的。 吃完饭，王青云又教导小青雨认字，还是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不开不开我不开，俺娘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不开不开我不开，俺娘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以后在家遇到陌生人敲门知道怎么做吗？”王青云教道。 “不开不开，等俺娘回来”小青雨举一反三，哈哈的笑道。 “那再教你一首怎么样？能记得住吗？”王青云问道。 “我能”小青雨很是倔强。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王青云唱的认真，因为这是他学会的第一首儿歌，是孤儿院院长一个字一个字教导的，也不知道孤儿院现在怎么样了。 小青雨也学的很认真，等王青云在竹板上写完这首儿歌，竹板上已经满满当当了，下次再教就要换一块竹板了。 王青云又教了字形字义，又教小青雨唱了几遍，这才开始自己的事。 扎马步，打拳，练字。 王青云发现在这种稀稀的，湿湿的地里扎马步要困难的多，平日里的随便扎个把小时，现在也只能扎半个小时，而且大腿小腿酸的不行。 这个发现让王青云惊喜不已，因为王青云和李皓扎马步已经步入一层很久了，按照石山的说法，二层就需要领悟了，而这次扎马步就好像打开了那扇大门一样，王青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摸到那个边缘了。 王青云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知道行桩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王青云再去站的时候始终不得其门。 王青云也不气馁，毕竟自己还小，身体且得打磨呢。 第114章 喜欢 饭后，李工挽起裤脚直接回家了，像这么负责任的师傅已经很少了。 王青云整个上午就在陪两个小家伙，王父王母则是按照王青云的法子制作新版葫芦。其实，制作起来还是挺快的。 不到午饭王父王母就做够了今天卖的。 两小只当然有口福了，咔吃咔吃吃得很香，王青云也拿牛皮纸装了几个，准备带给白师和师母尝尝。 没有籽的吃着就是爽。 到目前为止，王青云在镇上还没有碰到第二家凉皮，也可能是因为凉皮比较繁琐的缘故，或者是面粉太贵大家都不舍得实验，所以市场上还是王家一枝独秀。 而王父则只能流动经营，但是真的算起来的话，大伯家不一定有自己家挣得多。 中午吃完饭，王青云将两小只送回了老宅，和两小只依依惜别，王青云和王父也收拾东西往镇上赶，本来王青云是想帮王父一块卖的。 但是王父执意不肯，也许是有配方被盗的抱歉，也许是有身为父亲的最后一丝倔强。 “爹，你哪里小孩子多你多停一会”王青云传授了王父一些经验。 “这我能不知道吗？快进去吧”王父将王青云送进了草堂，自己匆匆去卖货了。 “糖葫芦呢？”李皓首先问到。 “给给给”王青云打开挎包将李皓订的糖葫芦拿给他，有了第一次的订货体验，这次李皓也定了一根。 “还是你家的好吃，我昨天去市集上买的糖葫芦发苦，嗯……？你们家这个糖葫芦不对劲啊？”李皓第一次这么主动说话。 “什么不对劲”王青云明知故问。 “咔……核呢？没核？天才的设想，好吃”李皓又咬了一个这次品出哪里不对劲。 “好吃吧，我们家的新品”看得出来李皓是真的喜欢。 王青云将自己的东西归置好和李皓打了个招呼就挎着挎包去回春堂了。 “龚师兄早啊？请你吃东西” “方师兄早啊？请你吃东西” “吴师兄早啊？请你吃东西” “师傅早，吃东西” “早什么早，都什么时辰了？还知道孝敬你师父啊？”白术架子端了起来。 “不孝敬师父，我孝敬谁啊？我爹娘那么年轻”王青云小声嘀咕到，不过几个师兄都听到了，抿着嘴偷笑。 回春堂里响起了一片片的喀嚓声，王青云看着这种情况准备溜了，自己还给师母和小师妹留着的，不能就这几个糙老爷们享受是不。 后院白果正在喂笼子里的兔子，逗弄的很认真，白母则是在一旁指导那几个小厮炮制药材。 “师母好” “青云来了？吃了吗？” “吃了，谢谢师母” “青云哥哥”白果听到动静也不喂兔子了。 “看哥哥给你带啥好吃的了？”王青云神秘兮兮的掏出两个糖葫芦。 “糖葫芦？”吃过一次白果就喜欢上这个味道了。 “嗯，给师母拿一个，你吃一个”王青云替白果将一个牛皮纸撕开。 “娘，你也吃”白果迈着小短腿，递给白母。 “好，青云，以后来可别给小丫头带东西吃了，这丫头嘴都养刁了”白母也没有给王青云客气。 “嗯？”白果满头问号，我给你拿好吃的，你竟然告我状，哼不和你好了。 只有白果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嗯？没籽？”白母吃的第一口就察觉出来了，而白果咔咔好几口还没咬到中间。 “嗯，没籽更好吃了”白母评价道。 可以了，稳了，今天的用户评价都不错，明显比有籽的好吃，稳了。 白母和白果吃的津津有味，看得王青云都想吃一个了。 今天没有特别的事，东西送到，王青云就回去继续抄书了，新的一个月开始了，王青云计划在寒假前将五经全部抄完！ 目前还有4本，还有一个月就到腊月了，自那场秋雨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王父还特地送了一次厚衣服。 在学堂里人多反而不觉得冷，在宿舍里原本离得十万八千里的三人，将被褥铺到一块了，挤挤睡觉暖和。 王青云记得后世十一月份没这么冷啊，这气温可能也就几度，后世冬天都没这么冷。 天气虽然冷，不过还没下雪，所有人都在等第一场雪，不过天气还是很晴朗的，也保不准那天晚上突然下雪。 降温降得很快，李皓石山也有家人前来送衣服，给李皓送衣服的是一个小厮，黑石山送衣服的是一个昂扬汉子，那是石山他爹，王青云记得见过一次。 天气越来越冷，最直观的形象就是，煤球销量大大提升了，不仅销量提升了，价格也提升不少。 以前一文钱10块，现在一文钱七块，据说冬天到的时候就是一文钱五块。 族老们是会经营的，这就是商业的本质，垄断。 所以镇上比较两极分化，一大部分人买了不少囤积起来，还有一小部分人直接拿着柴刀进山打柴了。 因为煤球卖的太便宜了，上阳镇附近的柴夫基本都绝迹了，一担柴十文钱，能买一百个煤球，一担柴才用几天啊，一百块煤球少说用半个月。 所以煤球出来的半个月就没人卖柴了，基本没有人买。 现在已经做到垄断的煤场自然是随意定价，以前一文十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即便一文七块也比用柴方便，还耐用。 已经形成用户习惯的人，已经很难改变了，那些亲自去砍柴的，能不能度过这个冬天都是两说。 崔夫子家和回春堂也在降温的时候购进了很多的煤球，两家都不是缺钱的人家。 王青云就尴尬了，在草堂碰到崔夫子卖煤球，搬了一手的煤，去回春堂又碰到师父买煤球又搬了一手的煤。 怎么逃也没逃掉，白术看的直点头夸王青云有孝心。 “他肯定是故意的”回春堂那么多人，不说三个师兄，还有好几个小厮呢，人肯定够啊，白师肯定是搞我，还在一遍喊加油。 “我还是孩子”王青云心底无力呐喊。 而王家的新版冰糖葫芦也大获成功，不过赝品仿制也跟上来了。 这一个月时间，王家先后好几次连出新品，那些卖假货的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反正得有不少钱打水漂了。 王氏冰糖葫芦直接就站稳了脚跟。 第115章 雪天 王青云家的房子终于在十一月底完全建成，只是还缺一些家具充当门面。 堂屋里空空荡荡的，可谓是家徒四壁，家具只好慢慢添置，好在冬天没事做，可以慢慢做。 王青云又画了好几套家具的样式，借鉴了后世的一些审美，王三叔更是惊为天人，这是能作为家底的东西，对于木匠来说更是非比寻常。 王青云无意间透露的东西都是能够传家的。 好在三叔手艺不错，除了木料需要花一些钱，王父在上林村订了十几方上好的榆木，反正这个冬天王三叔有事干了。 可能是赔了不少，最近市场上卖糖葫芦的又只剩下王父一家，王父也在糖葫芦下市的时候定了不少，至少卖一个冬天也足够。 因为王家糖葫芦不仅花样多，品质也最好，做的多了，王母手艺也明显娴熟，熬糖也熬的恰到好处。 因为时值深秋，王青兰也陪着青雨姐弟过来王家玩，顺便跟王母学习针线活，王家几个兄弟姐妹关系倒是不错。 十一月月考完毕，依然是温疏桐第一，石山首次看到中舍的残酷，就好像智力被碾压了。 同样是一个时间入学，为什么别人在默写五经自己论语还不会。 石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自己这两个室友也太牛了吧，分列二三名，其实温疏桐和李皓，王青云的水平在伯仲之间，为什么将温疏桐列在首位，则是因为李皓和王青云太过年轻，难免会滋生骄傲之情。 不过李皓和王青云都不是太在意成绩的人，又或者只在意彼此。 王青云觉得自己现在正处于“泰而不骄”的境界，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反而没有了优越感。 而李皓则更在意王青云的看法，王青云淡薄多了，李皓也就不在意了。 崔夫子最近讲课总是走神，据说是崔夫子儿子要回来了，据说崔象求学外出已有三年，今年过年还是三年来崔象第一次回家。 崔师母逛街都多了，可能是想给崔象多准备一些好吃的。 临近堂屋的西厢也收拾了出来，崔师母每天打扫一遍，看来确实是最近几天就回来了。 这种归途是没有实数的，可能前后要差上两三天。有的被一阵子拦在路上，有的可能先下雪了，都有可能。 外出遇到最多的可能就是意外了。 归家也是每一个在外漂泊者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王青云现在就是和王父走在归家的路上。 王青云又画了好几张图片给那位老人有棉花，南瓜，冬瓜，向日葵，茄子。 就好像后世的认图写字一样，王青云都提了大价钱求购，这就好像大海捞金，能不能捞到就看运气了。 好在那老汉是个讲道理的，说了紧急寻找，王青云说了最大可能就是在海外，他也答应了会让他儿子留意，不过能不能找到不做保证。 蓝色颜料王青云还是没有弄到手，王青云试着制作了几次，不过啥也不是，浪费了不少菘蓝（板蓝根），只能无功而返。 最近一个月，王青云已经把五经抄完了，已经开始抄白术给的那几本医书了。 不过进度很差，因为不像四书五经，看到每句话就知道大概意思，医书里每一句话都得琢磨是什么意思，尤其是第一本书《脉法》不仅讲脉搏，还讲经络，穴位，针法，技法，手法，甚至还有一点解剖学的概念，这你敢信？ 抄一条经脉王青云就要摸一摸，抄一个穴位王青云就要按一按，反正至今脉法还没有抄完，实在是经络穴位太多了，王青云也不得不佩服一句“中医博大精深”。 “爹，这天越来越冷了，感觉快要下雪了”王青云边走边和王父聊天。 “是啊，这几年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庄稼能不能受得了”王父也有点担心。 “不是说瑞雪兆丰年嘛？”王青云对于种地可不精通。 “天气太冷，种子都能冻坏，冻坏就不发芽，只能刨出来喂鸡”王父很是担心。 到家的时候王母和王青兰正在厨房烤着火做针线活呢。 看到王父王青云回来，王青兰赶紧站起来，给王父让座。 “你做吧，我去看看福家，再到地里转一圈”王父说道。 “云哥儿，你坐吧”王青云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是自己让王母教她的。 “我不坐，我回屋收拾收拾东西”王青云说道，王青云倒是没有偏见，只是王青云坐在这里有点尴尬。 冬天还有一点要防备的，那就是山里的野物，深秋过后山里就没有吃的了，这时候很可能这些牲畜就会来糟蹋庄稼，所以王父才要巡视一下，看看作物发芽率，田里有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 晚饭时候王母问道“田里怎么样？” “没什么事，今年野猪没下山，不过族长通知了，让组建狩猎队，防止野兽下山，下雪前这段时间就要多巡视，多驱赶，下雪就好多了，野物吃东西就困难了，好抓，糟蹋庄稼也少，刚才我问老董头了，他说今年天气冻不坏庄稼没问题。”王父说道。 老董头就是上河村的外来户，一手出色的育苗手艺，是王青云家的邻居，带着一个孙女生活。 孙女好像不会说话，挺可怜的爷孙俩。 王青云都没见过几次，只是互相引火的时候见过几面。 农村生火最简单就是到别人家引火，尤其是用了煤球以后更加方便！ 另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腊月初一天空就飘起了雪花，不大，但是飘飘扬扬的很漂亮。 还没来得及组建狩猎队呢，竟然先飘起了雪花，一大早所有人都起床观看。 “今年比去年早了20多天下雪”王父还是有点担忧，别小看这20天，这20天作物的抗旱效果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不过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 王青云才不管这个，这是雪哎，王青云自己先玩了起来，虽然不能打雪球，但是看着雪花在手心里融化就已经足够惊艳了。 王青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观雪，前世下雪是要打雪仗的，王青云还记得小时候孤儿院里一百多个孩子最喜欢的就是打雪仗，即便平时沉默寡言的，自闭的，孤独的，也会参与！ 第116章 自然 早半个月报道的落雪打乱了很多人的节奏，煤场只能停工；很多人家还没来得及备柴，王青云私塾的假期可能提前，崔象归家可能延后…… 这一场雪将很多人的节奏都完全打乱了，如果今年雪太大的话，是很可能成灾的。 吃完早饭，趁着雪小，王青云在王父的陪伴下直接上学了，如果下大一点今天能不能去私塾都是一个问题。 雪下得并不大，落在地上就消融了，不过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消停的，即便如此，王青云快到私塾的时候田间地头也都积了薄薄的一层。 王青云穿的很厚，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棉花的缘故，王青云的夹袄里缝了一块块的兔皮，长长的衣摆把下半身捂的暖和，王母的手艺自然没得说，这个保暖效果很好。 虽然衣服有点重，不过是真的暖和，小孩子也不讲究，一冬就这一身外衣，里衣勤换，全靠外衣保暖。 一路走来，王青云竟然微微冒汗，路上却是没有再看到运煤的独轮车。 王父这次没有带糖葫芦，主要是为了送王青云。 至于今天还卖不卖糖葫芦另说，王青云到的时候很早，崔夫子正在堂屋的屋檐下烧着炉子温茶。 王青云踏进院子的脚步都为之一顿，崔夫子这气派猛的一看就好像当朝宰辅一样。 “青云来了，来，东西放好，过来随夫子赏雪”崔夫子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对着王青云说道。 “好的夫子”王青云依言放好东西，就过来陪崔夫子和李皓一块赏雪。 李皓很有眼色地让了一块位置，王青云李皓就像两个小童子似的，天气其实不冷，尤其是旁边还燃着一个小炉子。 王青云这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穿越过来的第一场雪，远处的雪看的分明，错错落落的，近处的却稀稀拉拉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堂屋前的台阶上也是已经落了薄薄一层了，这雪已经有了一点规模了。 “你们可知这四时雅事？也就是春夏秋冬各有各的雅？你们可知是什么？”看了一会，崔夫子茶杯放下问出了一个问题。 这种时候即便知道也不能出声，崔夫子这是教导人呢，不是在问问题。 “这读书人讲究四时雅事，即春观花，夏观雨，秋赏叶（月)，冬自然就是赏雪了，你们觉得这雪美不美？”崔夫子问道。 “雪自然是美得”王青云从崔夫子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伤感，也就没有回话，李皓见王青云没有答话，自觉的答了一声。 “是啊雪自然是美的，可是每年这个时候也是死人最多的时候，这雪每厚一分，系在人们脖子上的绳子就更紧一分”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崔夫子说的声音很轻，更像是给自己说的。 王青云将茶壶里的热茶重新给崔夫子倒了一杯。 杯子有三个，王青云三个都倒满了，给了李皓一个，自己一个，双手捧着，暖和极了。 李皓看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知道你胆子大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 这也就是没有外人在，有外人在王青云肯定不会这么干的，毕竟一顶尊师重道的帽子王青云就摘不得。 崔夫子却是笑笑不说话，默许了王青云的动作。 师徒三人每人捧着一个茶杯，就在屋檐下静静地赏雪。 “夫子？师母呢？”王青云这才想起这么久了都没看到师母，也没看到崔婆婆。 “她和我娘去镇口接你师兄了”崔夫子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师兄今天回来？”王青云问道。 “说是今天到，但是下雪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到”话里话外王青云还是能够听到关心之意的。 “关心你还在这品茶？还不到村口迎迎？”王青云当然不敢说出声，只能在心里腹诽。 “爹爹，象儿给爹爹请安了，爹爹进来可好”正聊着呢，一位身着青色长衫，俊美面容，肃穆神情的英俊男子直接进了草堂，跪倒在崔夫子身前，就连身后的两个妇人都没来的及伸手。 看那男子衣摆上的湿泥，刚才肯定已经跪过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崔夫子也是很久没见儿子了，站起身想要去将儿子扶起，王青云和李皓则是更先一步，在师母的帮助下终于将崔象扶了起来。 王青云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位师兄，如果夫子小时候长这样，肯定也是难得的美男子。 崔象和两小只点头示意，这才搀扶着崔夫子到崔夫子的书房详聊。 崔象的书箱则是由师母放进崔象的房间。 王青云和李皓面面相觑，感情我们搁这赏雪，您搁这等儿子呢？真是尴了个大尬。 王青云和李皓将堂屋这里收拾了一下，又将小炉子拎到了厨房，这才回西厢，对视一眼，苦笑不得，各自拿书看了起来，王青云的《脉法》还有一大半没看呢，医书王青云是越看越慢，别人是温故而知新，王青云是知新而温故。 王青云看得却是津津有味，李皓在看的则是《荀子》，这也是一本不好懂的书籍。 大家各看各的也不互相干扰，中午吃饭的时候，雪还在下，崔夫子和崔象还在书房里聊天，也不知是在考教功课，还是在闲谈聊天，连午饭都是在书房吃的。 这让想要了解一下书院生活的王青云只好作罢。 师母怕王青云两个在屋里太冷，就将崔夫子的小炉子放进了两小只的屋子，这时候要是有地瓜，烤个地瓜可就太合适了。 炉子还是中秋节的那个炉子，不燃煤球，燃木炭，火力不旺，却很暖和，也没有什么烟尘味，师母刚才重新添了炭，所以烧的时间还是很长的。 这得找个茶壶烧点水喝啊。 王青云却是对热水更有兴趣，一直等到石山到来，崔夫子父子俩还没有谈完，这要是搁后世，父子之间两句话都算多的。 “山，怎么来这么晚？”王青云问道？ “嗐，煤场停了，俺爹和村长到黑石村看看情况，这一来一回就晚了”石山说道。 “路上难走不”王青云挺想知道路况的。 “不好走，雪虽然停了，但是有的地方都是稀泥，不好走”石山蹭了蹭满脚的泥说道。 第117章 伤寒 崔师兄回来开心的不止夫子和师母，王青云三小只同样开心。 因为晚饭前所未有的丰盛，都快赶上陆府的寿宴了，不仅有馒头，还炖了一只鸡，一锅猪肉炖土豆，实在是有够丰盛的。 王青云三小只有点拘谨，师母和师奶也破例坐到主桌吃饭，小小的桌子就显得有点拥挤了。 三小只也不敢说话，就是匆匆吃饭，想要逃离，毕竟这是人家团圆的时候，在这里碍眼太不懂事了。 王青云三人吃的飞快，不一会就捧起碗，告辞了。 “青云，坐下再吃一点”崔夫子也对几个弟子的拘谨有些意外。 “不了，谢谢夫子，吃饱了”王青云施了一礼准备退走。 “你是王青云？陆昭学长托我给你带了一封信，稍后给你”崔象适时出声。 “谢谢师兄”王青云退出堂屋。 “夫子吃好了，夫子慢用”李皓和石山也是紧随其后，退出了饭堂。 久别的孩子归家，父母肯定有很多话想说，今天一直和夫子聊天，师母也很想和儿子聊聊。 所以才破天荒的坐到了主桌，当然，崔夫子肯定不能说一句重话。 其实这个时候的封建礼法没有明清时候的严重，尤其是乡下，不过师母可能是顾及崔夫子读书人的身份，也可能是照顾崔夫子的娘，所以平时一般都是两人另外吃饭。 晚饭吃了很久，一直等到快天黑，崔象才敲响了王青云几人的房门，递给王青云一封信件，简单聊了两句，各自回屋。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王青云匆匆看过信件，信写的不长，陆昭说他近期可能回来邀他到家里玩，大概腊月十五左右，和他谈一谈竹球的变化和发展。 虽然王青云人小，但是陆昭却不把他当做小孩看，谁家小孩能想出这么充满智慧的游戏。 王青云将信件收好，确认炉火完全熄灭，这才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王青云的被子很厚但是却不是很保暖，里边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芦花和柳絮，每年柳絮飘飞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出来收集，所以柳树在农村是比较受欢迎的树种。 虽然很厚但是保暖效果一般，现在还好，等到严冬就有点冷了，王青云将自己的衣服都搭在上边，保暖效果立马就不一样了。 李皓盖的也是锦被，也不知道填充的是什么？ 至于石山盖的则是一张狼皮，不过是被填充在被子里的，王青云看到过，真的是一张狼皮，王青云又想到了老娘，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老娘盖的什么。 一夜无话，第二天三小只又在院子里打拳了，赫赫风声直接把崔象吵醒了，经过一晚的冰冻，院子里的地面硬邦邦的，崔象索性直接起床给父母请安了。 这个天气打拳还可以，练字就不行了，手指不可屈伸。 几人只好在屋子里练了一会儿字。 冬天就这点不好，冻手指头，冻小脸蛋。 王青云正搓着手的时候，石山竟然掏出了一个狗皮帽子，真是羡煞旁人。 黑溜溜的帽子看着真像那么一回事，王青云摸了摸，真暖和。 一下雪能做的事情就不多了，大家都懒懒的，没有什么干劲，崔夫子也准备提前结课，因为今天早上跑读的几个孩子都摔得浑身是泥，这么着也不是事，所以崔夫子想要提前结束今年的课业。 一般是第一场雪下了就不再上课了，但是今年雪下得尤其早，这一耽误就是半个月的课，所以崔夫子衡量再三决定初十停课。 让各位学子做好准备，跑读的也和家里沟通一下。 好在第一场雪下的不大，要不然压倒屋舍都是有的，每年这个时候也是医馆最忙的时候。 王青云每天放课都跑去回春堂帮忙，回春堂到处都是咳嗽声。 王青云什么也帮不了，只能帮忙煮药，就连白果都没时间聊天了。 店里的小厮明显不够用，熟练的都跑到前台抓药了。 即便白术和大师兄一块看诊，人手都有点捉襟见肘。 王青云只能看着火，熬药，白术还熬了一锅汤药给前来看病的所有人都喝了一碗，其实就是板蓝根，金银花，黄芪，桔梗等煮了一大锅，所有咳嗽的都要趁热喝上一碗。 想过还是不错的，趁着这个机会，王青云托白母做了几个口罩分给回春堂的所有医护，就连小白果都有一个小小的。 主要是伤寒传染的较多，一个小小的风寒都能要命的年代，多一层保险就多一层。 白术自然知道这个小口罩的作用，不过中医讲究以人为本，面对面的交流才能给病人最大的安心。 不过如此大面积的伤寒，还是保险一些好。 白术也叮嘱所有的病患回去多喝热水，都戴口罩，如果不想传给家人的话。 一般症状相似的，都会先喝一碗前身固本的中药，先把底子打一下，然后回去自己熬药治感冒，王青云熬的就是这个药。 因为这场雪下得突然，所以回春堂的病人很多，平时大家大病小病都不上门，这伤寒可不是平常的病忍忍就过去了，这可是能要人命的疾病，而且有的还能传染，所以不治一家子可能都没了。 所以每天王青云都回来的很晚，然后自己关门，自觉上床睡觉。 这几天实在有够累的。 都没有时间和崔象师兄聊一聊书院的情况，李皓和石山对于王青云也是很关心的，因为这几天王青云起床都有些晚了，这是累惨了的表现。 如果他们知道王青云每天放课要在回春堂不停扇扇子，不停熬中药，就不会奇怪了。 这也导致王青云身上一股子中药味，别说还真提神，至少王青云上课脑子无比清晰，至于李皓则是苦不堪言，这味道真刺激。 李浩现在面临一个问题，草堂放假自己去哪？回家？老爹和后娘一家其乐融融的自己岂不是多余，不回家？又能去哪里呢。 王青云最近一段时间情绪低落也许是见了太多的病患和人间疾苦；李皓最近一段时间情绪低落，这么大的天地间，竟无一容身之所；石山最近情绪也不好，为什么两个学霸这么不开心，他们是在苦恼学习还不够好吗？ 少年人各有各的烦恼。 第118章 售完 时间一直忙碌到腊月初十，期间回春堂的人就没有中断过，后院的炉火更是整日不息，也幸亏二师兄采买的药材充足，要不然，恐怕是真的有点应接不暇了。 王青云也观察了一段时间，前来看病的，小孩子最多，老妪其次，婴儿反而最少。 王青云久违的将自己的背篓装满了，实在是自己的东西有点多，医书，礼物，信件，衣服，一件小挎包是明显不够的。 还有王青云画好的几件图样。 分别是棉花，冬瓜，石榴，茄子这些后世极其常见的东西。 王青云基本把高产的作物都想了一遍。 这幸亏会画画，这要是靠嘴皮子描述，可真是离了大谱了。 因为下过一场雪的缘故，这次集市人很多，男女老少的都有，大多数摊位都是直接摆在地上，要不就是篮子里。 卖的最多的竟然是鸡蛋，而且整条街都没有卖粮食的，无论是杂粮还是细粮，这是救命的东西，没人会拿出来卖，买皮制品的也不多，因为这里就不是大型狩猎区，猎户更少。 插标卖首的也有不少，大多都是爹娘卖孩子的，也不是卖，可能实在养不起了，给个活命的机会。 这热闹中透露着些许悲凉，王青云背着背篓终于找到了王父的摊位。 在市集中段，两块石头搭的一块木板，卖的是柿饼和糖葫芦，大家都意识到今天是大集，所以卖糖葫芦的很多，王父的生意也不差，已经只剩三分之一左右。 摊位上最多的还是柿饼。 王家的凉皮是彻底没人吃了，太凉了，王青云还看见王大伯一家出摊了，青兰冻得缩着袖子，这要是还有人吃就怪了，也不知道变通一下。 “爹”王父正在卖东西，王青云等人走后，大声喊了一声。 “爹，娘呢”王青云绕到后边，和王父聊了几句。 “你娘身子不便，在家呢，想吃什么自己去买”王父将几文钱递给王青云。 “谢谢爹，我们今天放假了，正月十五再去”王青云解下背篓和挎包，将东西都归拢到一块，和王父一起卖起了货。 别看糖葫芦受欢迎，但是卖的最好的还是柿饼，就两个字送礼。 “今年过节不收礼啊！收礼只收雪金柿饼” “今年过节不收礼啊！收礼只收雪金柿饼” ………… 其实这个名字起的不好，“铂金柿饼或者金箔柿饼”都要好听一点，不过名号已经打出去了，再换名字确实不合适。 王青云的小嘴开始发功了，前世那么多广告，就这个最适合。 果然口号一出，王家的摊位围满了人，都问这是什么。 王青云一口咬定“蜜饯”，这就是蜜饯——雪金柿饼。 王父在一旁也不敢出声，怕影响王青云的发挥。 “你这能送礼？”有顾客问道。 “那当然了，这可是蜜饯，一点也不比别的蜜饯差，你看着表面这层糖霜，这可是经过半个月的糖降才有的效果，您看这果肉，是不是金黄，苏灿，绵软，这一口咬下去全是果肉，你在别处见过这么漂亮的蜜饯吗？全清河县仅此一家，这可是我王家的独门秘方，而且一个五文钱，不管去看丈母娘，还是去看泰山大人，那都是不可多得的礼品啊”王青云忽悠还是有一手的。 “啊五文钱一个，刚才不是还三文一个，五文两个吗？”一个大娘显然问过价了。 旁边的王父更是一头冷汗，玩漏了。 “大娘您不知道，刚才有大客户定走了一半，就剩这么多了，卖完回家，这么好卖当然得涨价了！一会就是七文钱一个了，欲购从速”王青云反应很快马上兜底。 “给我来10个” “我要五个” …… 王父在旁边熟练的绑草绳，王青云则是帮忙收钱。 一时间销量猛增。 “今年过节不收礼啊！收礼只收雪金柿饼” …… 王青云卖的更起劲了。 这个时期虽然重士却不轻商，国朝初立那十几年，限制经商，抑制人口流动，但是承平百年，早就放开了限制。 庆幸的是至今为止大魏还没有出过过于昏聩的昏君。 一共四任君主，名声最差的还是前帝夺嫡，不过治政方面，各个帝王做的都不错，所以这个时期的商品流动还是可以的。 王家的摊位挤了很多人，都快要把王家的摊位掀翻了。 王父带来的柿饼不到一刻钟全都卖出去了。 就剩一些糖葫芦了。 “家里还有多少”父子俩面面相觑，这也太快了。 这也可能是王青云戳中大家的痛脚了。 这个世界过年也需要过礼，最好的是拿肉，差一些的拿馒头，再差就是窝窝头，肉太贵了一斤肉几十个铜板，还不一定有肥肉。 这柿饼五文钱一个，一家送4个才20文钱，而且柿饼看着漂亮，口感也不错，送礼的话，一点也不比拿肉差，说起来拿的还是蜜饯。 所以一些回门的，去舅家的，需要备厚礼的，二十文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有的人插标卖首，有的人锦衣玉食，这就是现实的参差。 所以，一个农村人不仅要有一份家业，也要有一份糊口的事业。 柿饼卖完了，只好卖糖葫芦了。 “这板子咋整？”王青云问道。 “你在这等我，这是借煤场的，我还了去”王爷爷还在煤场呢，不会是跟王爷爷借的吧。 王青云面前插着一根糖葫芦架子，两摞石头，屁股下边是自己的背篓。 “青云，这是你家的吗？给我来一串，爹这就是我同窗”不知道什么时候石山挤了过来，后边跟着他爹，王青云见过几面。 “是你啊？”石山他爹笑着和王青云打招呼，中气十足，听声音就感觉是个高手。 “您认识我？”王青云摘了一个递给石山。 “你在煤场制煤球的时候我见过，我还上手做了不少呢？多少钱？”石山他爹很是热情。 “爹，五文钱”石山是懂价格的，因为王青云给李皓带过好几次。 “给，有时间到上林村找石头玩”说完带着石山走了。 “再见”石山打了招呼就走了。 这一会儿，王青云就遇到好几个同窗，照顾生意的也不少。 王父没一会也回来了。 第119章 年前 “爹你在这先卖着，我去看看又有啥买的？”王青云说道。 王青云身上满打满算只有几十文钱，这些还是这段时间王父王母给王青云的零花钱。 这些钱大件买不了，但是小玩意儿还是能买几个的。 市集很长，王青云找到头都没看到卖种子的老瘸子，不会是嘎了吧？也保不准，这几天因为突然降温去世的老人也挺多的。 王青云在草堂都看到了好几个。 “唉，算了，不强求，这种事就是可遇不可求”王青云继续往回走，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买的。 “老板你这个兔皮怎么卖的？”王青云询问的是一张残破的兔皮，上边好几个洞，这也是整个摊上品相最差的一块皮子。 “二十文钱拿走”那老板看是一个小孩子也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给了一个实价。 “大叔，你这要是完整皮子卖20文没问题，可是你这都是洞洞，值不了这么多钱，王5文钱卖给我吧”王青云狠狠砍了一刀。 “我说你这小孩懂还是不懂？现在什么天气？有块皮子就不错了，这样15文拿走”那老板也是看王青云诚心要，所以才拉踩了一句。 “老板，十五文也有点贵，天气虽然冷，但是你这块太小了也没什么用啊，你再便宜点我就要了”王青云深得砍价之道。 “12文拿走，一口价，不行就算了”那老板也没有放弃，能卖一文是一文。 “10文吧，老板，我给俺老娘买的，没那么多钱，” “拿走拿走，你这小娃娃，真是能说”那汉子也感好笑。 “谢谢大叔”王青云付了钱，买了一块兔皮走了。 王青云刚才还看到了有卖肉的，平时可是难见。 肉摊上一共三种肉，猪肉，兔肉，腊肉。 “老板肉咋卖的？”王青云问道。 “有钱吗？你家大人呢？”卖肉的汉子络腮胡子遮了满脸，说话的时候都看不到口齿。 “我爹在卖东西呢，我来买点肉，你这怎么卖的？”王青云对于这种怀疑已经习以为常了。 “要鲜肉？还是腊肉？”那老板问道？ “鲜肉怎么卖？”王青云好久都没吃肉了，尤其是红烧肉，回锅肉，溜肉段，可真的是太怀念了。 “你今天运气好，今天杀的是母猪，没有腥臊味，五花24文一斤，瘦肉便宜15一斤，猪头100文钱一个”那老板简单介绍了一下。 王青云算了一下手里的钱勉强买一斤五花就啥也没了，按照后世的经验，王青云是想要全买瘦肉的，不过这个世界买瘦肉是要被人笑话的。 “老板，全肥肉什么价？全瘦肉什么价？”王青云问了一下。 “全肥肉30文一斤，全瘦肉12文一斤”瘦肉确实有够便宜的。 “骨头呢？”王青云问道。 “骨头不要钱？你要的多我可以送你两根”老板案板上的骨头剃的一点肉都没有，可以看出手法很是精湛。 “老板，一斤全肥，你多送我几根骨头吧”王青云也有自己的打算！ 全买瘦肉一顿就吃完了，买块肥肉整个冬天都能有点荤腥。 老板也好说话，小刀一剌，准准的一斤肥膘，然后牛皮纸一包，草绳一栓就给王青云提留着，老板是有手法的，这绳子打结的很有章法，能够保证猪肉动也不动。 做完这些，老板又挑了两根大棒骨给王青云带着，看他能不能拿走。 虽然有些吃力，但是王青云也是经常锻炼身体的，远的拿不到，拿到自己摊位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老板”王青云走的时候还回头客气了一声。 “好小子”肉摊老板也很欣慰。 王青云所有的钱都花差不多了，手里只剩下几文钱了。 “爹，你看我买的什么？”老远王父就发现王青云提着两个大棒子，赶紧过来接着。 “这又没肉？提这个做什么？怪费力气的”王父也不知道大棒骨怎么吃。 “回去养个狗，这棒子能给狗子当传家宝了”王青云皮了一句。 “你啊，还买了这么大一块肉？” “嗯，买肉吃，给娘补下身子”王青云说道。 “小小年纪就知道孝顺你娘了，好样的”王父摸着王青云的头很是欣慰。 “爹，我去给妹妹买点礼物，快过年了，我得给妹妹送份礼物”王青云说道。 “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咱们早点回家”王父的糖葫芦架子上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孤零零的挂着几串糖葫芦，这一会功夫就卖了不少。 几文钱能买什么？那肯定是头绳啊。 王青云花了两文钱买了两根红头绳，又花了五文钱买了两个大肉包子，这肉包子可是真实诚，里边全是馅，一半是萝卜，一半是鲜肉。 王青云将东西收好就回了。 回去的时候王父正在和两个小孩讨价还价，最后三根糖葫芦王父以4文一根卖出去了两根。 “给，剩一个，你吃吧”王父将特意留下来的糖葫芦递给王青云，云淡风轻的就好像不在意一样，但是看那个个头都知道肯定是特地留的，要不然早就被挑走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家了。 快走出市集，王青云才想起一个事 “爹咱家有红纸吗？” 王父也是摸不着头脑。 “咱俩又不娶媳妇，要红纸干嘛？” 王青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习俗，不过后世过年不贴春联就好像没过年一样。 “爹，买几张红纸吧！今年咱家也贴桃符”王青云是知道有钱人家过年是要贴桃符的，不过穷苦人家就算了。 桃符是很有讲究的，价格昂贵，一般人还真贴不了，不过一张红纸却是花不了多少钱。 既然儿子要求了，那自然要满足，再说几张红纸要不了几个钱。 红纸一般结婚的时候用的多，毕竟裁剪喜字必不可少。 王家父子俩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卖红纸的摊位，只好到知新书铺询问，竟然真有。 “五文钱一张，概不还价”婚嫁类的东西还价的很少，老板大多给的都是实价，如果不合适可以不买，但是很少还价的，这可能也是一种习俗。 王青云直接要了3张，每张都是很大的纸，写个春联轻轻松松。 父子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回家。 第120章 对联 回家后的几天，虎子他爹也趁机送来了一张完整的羊皮，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可能是怕王母有孕在身，冬天挨冻。 皮是新皮，肯定不便宜，王父王母也推脱不过，实在过意不去，收拾了一袋粮食让虎子他爹回去的时候带着，乡下人就是太倔，死活不要，王父不得已送到山口，虎子他爹才勉强接下。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山里人十分看重。 王青云也邀请虎子随时过来玩。 不过所有计划都被一场大雪打破了。 趁着没下雪这段时间，王父又陆陆续续卖出了一些柿饼和糖葫芦，也许是快要过年的缘故，整体卖的还可以。 还剩下一些王父准备过年走亲戚时送礼，至此，除了牲畜，王家已经彻底和老宅交割清楚。 因为村里年前赚了不少钱，所以三个村子都宰了一头猪，分给村里。 王家因为已经分家，所以得了一斤的五花肉，村长还奖励了王青云一条猪尾巴。 因为王青云上次买的全是肥膘的缘故，这次王青云倒是有机会吃上红烧肉。 用上次的荤油，王青云指导王父做了一道红烧肉，快把一家三口的舌头吃掉了，实在太好吃了。 趁着还没下雪，王父备了两份礼物，领着王青云先后送去了两位师傅家里，一份送给崔夫子，一份送给白掌柜，人家收了自家的儿子当徒弟，当爹娘的没有出面应承，实属不该，礼不算厚也不算薄，都是一块腊肉，几个柿饼，一层红枣，放在王父编的竹篮里，显得很精致。 这么一来年前就没有什么事了。 这些天王三叔也陆陆续续做好了很多家具，床，太师椅，八仙桌，还有博古架，衣柜，既古色古香又有一丝现代风韵，王父王母已经搬到堂屋里住了，王青云则不想到处搬了，反正在家也住不了几天。 三婶据说也怀孕了，这几天孕吐的不像样子，大房却是没有动静，看样子气的不轻，青兰来的时间都少了，三叔也在规划筹建新家，整天在老宅受大房的气实在苦不堪言，所以这几天都是王青云照顾两小只。 年前的事情大致都被安排好了，王青云平时就是喂喂羊，喂喂兔，喂喂鸡，然后就是领着两个小孩子唱歌。 董家离王家相距不远，相距不到百米左右，董家因为是外来户，家的土地都是董爷爷自己一点一点开垦出来的，平时就一老一少在地里干活，那个小姑娘王青云见过，七八岁的样子，很瘦，眼窝很深，说不上漂亮，只是那双眼睛格外幽深，很可怜的一个孩子，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没的。 自从王家这里欢声笑语小孩子扎堆以后，董老头带着小孙女前来串门，也有一方面原因是让小孙女接触一下同龄人。 小女孩怯怯的，说什么话也不接，给什么东西也不吃，看老董头的意思就是等小丫头嫁出去才能咽下这口气。 一连来了好几天，小女孩还是一句话也没有，一院子人尴尬极了，王青云也出声询问过，不过并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董老头无奈，只能任由她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 董老头在育种方面手艺很高，王青云想将自己的种子交给董老头育种，毕竟种子都不多，发芽失败一株都是损失。 董老头平时会发一些豆芽背到镇上卖，来填补生活。 这段时间也没有再下雪，直到腊月底，一场大雪直接将整个世界冰封了起来。 腊月二十三早上起来 厚厚的积雪堆满了院子，王父打开门不禁一个寒颤，赶紧四处看看房子有没有压塌，四处转了一圈，一切安好，畜舍也安然无恙。 鹅毛大雪还在下着。 王青云套着衣服到门口看了一眼，又关上门继续睡觉了，这么冷的天站桩也受不了，中午暖和点再说。 一直等到王父喊吃饭，王青云才起床，看样子已经到了后世九十点钟的样子，这个世界也就是巳时左右。 院子里已经铲出了一条便行道，大雪还在下。 王青云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这个雪大的程度就好像连山峦的锋线都压了下去。 看得出神甚至忘了上厕所，直到王父的呼喊传来，王青云才回过了神。 这么大的雪，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要出意外的，吃过饭王父就匆匆去祠堂了，这么大的雪肯定有房子遭不住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果然，中午回来的时候，王父带来了一个噩耗，村里房子倒了三间，伤了两人，死了一个，死的那个是房子压塌被埋在下边活活冻死的。 茅草房就这点不好，经不起暴雨经不起暴雪，平时住着还行，关键时候还是没有转瓦房保险。 王青云家的还好，刚刚建成的，抗寒，抗压效果要好上一些。 下午族长又组织大家把屋檐上的积雪清楚掉，避免久压成患，王青云和王母是不用去出力的，毕竟老弱妇孺说的就是两人。 吃完午饭，王父就拿着长竹竿出门了。 因为这里的房子普遍不高，所以清理积雪还是很容易的，也许是担心家里的妇孺，王父回来的很早。 先把自家茅草房和牲畜棚的积雪清除了，然后开始清理堂屋，雪还在下，不过没有早上下的大。 大家的节奏一下安静下来了，王青云下午没事打了几套拳热热身，然后开始裁纸，准备写春联。 纸是好纸，墨是好墨，王青云写下了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幅春联，“新年纳馀庆，嘉节号长春。积善之家”王青云记得最熟。 然后又写了几副“精耕细作丰收岁，勤俭持家有馀年；家和事兴” “一帆风顺吉星到，万事如意福临门，财源广进” “寒梅迎新春，瑞雪兆丰年；年年有馀” “五谷丰登吉祥年，六畜兴旺如意家；吉星高照” 末了，王青云写了几个大大的福字，王青云现在的字虽然还拿不出手，但是写出来还是够看的，毕竟入学这段时间可从未放松过。 对联写好王青云先给王父王母读了读然后解释一下意思，王父王母自然高兴的不行。 不过今天不能贴，得过两天才行，俗话说“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杀稻鸡，二十八贴春花，二十九去打酒，年三十，熬一宿” 所以现在不能贴，时间不对，不过王母还得准备祭灶事宜，连个灶王爷的画像都没有，王青云歘歘歘几笔就画了一个后世的灶王爷，给王母高兴坏了，虽然是黑白的，但是有总比没有没有好吧，王青云又想到了一个发财的路子。 第121章 过年 王青云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在饺子中度过的，前世孤儿院每次过年都是吃饺子，这个世界又延续了前世的传统。 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王青云父母双全，家庭温馨，一家人围着小炉子吃了一个团圆饭，饺子不多，因为油渣很少，大部分都是萝卜。 不过王青云吃的很香，王父王母也吃的很香。 因为大雪封路的缘故，王家既没有割年肉也没有杀稻鸡，家里就两只鸡，一只公鸡打鸣，一只母鸡下蛋，杀哪一只王母都舍不得。 如果说后世过年氛围不厚，这个世界更是没有氛围可谈，没有爆竹，没有烟花，没有灯会，乡村里还和往日一样，今年日子尤为难过，可能团圆饭也不尽如人意。 唯一相同的可能就是大年初一拜年了，王父王母穿着新衣，领着穿着红袍子的王青云到老宅给王爷爷王奶奶拜寿。 红袍子还是踢球的时候坑陆昭的。 现在穿出来也正合适，刚拿出来的时候还引起了王母的一系列审问，王青云也是好一顿解释。 虽然和老宅的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是该拜年还是得拜年，要不说出去于名声不利，读书人讲究的不就是个脸面吗？ 王青云也没有多少抵触，毕竟，总得来说，王家二老还算公正，除了在分家这件事上偏颇大房，其余处事还算可以。 至于现在，都分家了王青云更加没有什么怨怼，或者怨恨之类的情绪。 不过大伯娘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来看爹就拿这么点东西”一分家王张氏是彻底放开了，颇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气势。 这一句话完全把二房三房给得罪死了。 其实王家拿的东西还可以，一篦饺子，几个白面馒头，一段布料，还有半块腊肉，其实带不带东西都可以的，王父只是不想大房挑理这才备了礼，至于三叔家就差多了。 王青山和新妇张巧躲在后边说悄悄话，新媳妇王青云见过，结婚的时候王青云还去帮忙滚过床，媳妇是大伯娘一个村的，也是一个精明的人。 王青兰则躲在另一边也不敢出声阻止，王大伯习以为常，也不知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大了。 王父王母也不在意大房的闲言碎语，东西送到头嗑完，坐了一会儿就提出告辞。 王青云则是将准备的两根红绳给了王青雨王青兰一人一根，至于青林，抹点猪油甜甜嘴就行了，反正也没有发言权。 吃了一肚子气，王家一行人回家了。 要是按照后世的脾气，无牵无挂的，肯定要和大房撕破脸，但是这一世不行啊，爹娘还在村子里住呢，如果真撕破脸，唾沫星子不仅会淹死自己，还会淹死爹娘。 狗咬你，你不能咬狗，你得一棒子打死。 王青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但不会一直没有这个能力，就看大房懂不懂事了。 初二回门，因为王母身体不便，所以王父带着王青云蹒跚着到下河村走亲戚，唉！撕破脸的大舅家王青云将礼放在门口敲了敲门，然后就走了，二舅家和小舅家都坐了一会。 免不了问起王青云的学业，课业，家庭作业。 这个时代也是有家庭作业的，不过都是背书，写字，王青云每天都有在做。 至于几个姑姑，王青云在小舅家碰到了几个姑姑商量着去的日子，反正离得也不远，多走两步也就到了。 年过得很简陋，很匆忙，王家还是好的，至少粮食是充足的，而有的人家，整个冬天都是闭门谢客的，俗称猫冬，不出来，不进去，减少消耗。 硬扛过了这个冬季。 还有不惜命的，实在没办法直接大雪天进深山，这完全是九死一生。 即便是老猎手冬天也要三五成群才能进山，一个人进去基本就出不来了！ 因为年前赚的一波钱，上河村的人大多都熬过来了，族老也有先见之明，早早地就买了几车粮食，村里实在困难的也是靠借粮度过了这个冬天。 这个冬天出奇的冷，雪期比往年多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对于种子的发芽有没有影响。 值得高兴的是上阳镇附近因为煤球的普及，这个冬天损失的人可谓少之又少，上阳镇以外，可谓村村白缟，每个村都有人离世，大多都被冻死，小部分是被饿死的。 因为有些宗族纽带，所以万不得已各家之间都会互相借粮，熬熬就过来了，但是寒冷就不一样了，熬着熬着就没了。 拜完年，就没有什么事了，王青云就带着村里的孩子在地里打雪仗，这雪很厚，完全不用在意摔不摔倒，完全不用在意疼不疼，反正一个个穿的像个小熊一样。 地块很大，雪很厚，村里的孩子就在上边打滚，地的主人也不叫骂，因为庄稼还没长出来呢。 所以除了几个大人照看着，也没人指责，最后就连大人们也下场玩了起来，更是玩起了亲子游戏，顶牛，脚斗，摔跤，溜冰。 不时摔跤，不时欢笑，不时哈哈大笑。 整个过年，现在的氛围最好，也最轻松，也最真实。 开春的时候，大概正月二十五惊蛰，这也是约定的开学的最后日子。 王青云到的时候，李皓好像早已经到了。 “什么时候来的？”王青云问道。 “元宵节”李皓不咸不淡地说道，语气里还有一些嗔怪。 “这么早，怎么不在家多待几天？”话刚出口王青云就想收回了。 李皓也没有作答。 崔夫子说的是雪化以后来上课，最早元宵节最晚惊蛰。 “都谁来了”王青云随口问了一句。 李皓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王青云一眼。 “不会就你一个人吧？这么十多天？就你一个人？夫子给你讲课了吗？”王青云显然猜到了什么。 “没有，一个人怎么讲？”李皓也放开了，也是生气，都是学霸你为什么这么晚来？怎么大家都踩着点来。 “哈哈哈”王青云的笑声说明了一切。 王青云快要被李皓的呆劲给笑死了。 第122章 四年 隆平十二年，元月。 时间一晃，匆匆四年。 王青云逐渐融入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王青云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王青云甚至能时不时地吃一点炒菜了，因为家里的油实在不多，那半篮子花生，王青云忍了两年没吃，权当了种子，去年才结了硕果，今年勉强能几天吃一顿炒菜了。 当时集油可是费了王青云大力气，因为前世在抖音上看过古法集油，只能腾空一间西厢房做集油坊。 今年收获好多了，三罐子油，省着点吃，能吃很久。 王家如今的房子也完全建成了，堂屋，东西厢房，厨房茅房，猪圈，牛羊舍，鸡舍，兔笼，要啥有啥，王青云还逮了两只大白鹅，这东西最护家。 门口种着两颗大枣树，是王父从黑山上拖回来的，长了两年今年开始结枣了。 门口的坡上，王父开辟的菜地，平时种一些瓜果蔬菜。 门后边王父也开了大片的菜地，王青云买来的那一两银子一小把种子果然是西红柿，不过西红柿不大，大概婴儿拳头大小，比核桃稍大一点。 王父秋天的时候卖的番茄糖葫芦深受欢迎，还小火了一把。 王家现在人口五，是的王父王母在王青云6岁的时候添了妹妹王青月，去年添了弟弟王青雷，已经能够抱着王青云的腿撒娇了。 家里的牲口也交割清楚了。 福田下的第一头牛犊给了王家，去年下的第二头给了三叔家，福家也是如此，所以现在三房牛羊都不缺。 有了牛以后王青云托三叔做了板车，王青云还提了一些改进意见。 可惜的是王青云家的牛是公牛，依然叫福田，王父正酝酿着给它买头母牛来着。 家里的福家今年又生了一个，被村里的族叔家买走了。 王青月可调皮了，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别看她只有四岁，那可是村里一霸，后边跟着奔波霸和霸波奔，在村里都是横着走的，谁也不敢去招惹这两头大白鹅。 当然额是其次的，招惹了王青月引来王青云可是要玩完，因为王青云会带着虎子将招惹妹妹的小犊子给痛扁一顿。 练过拳脚的王青云和虎子那打人可是哪疼打哪，还没一点皮外伤。 当然了如果王青月欺负人了，王青云也会上门认错，然后罚站小青月。 这不，小青月又站在门口那一小块地了。 那个犄角旮旯里都被王青月站出影了。 “这次你又是为什么咬青竹家的狗啊？你说出个所以然我就不揍你了”王青云气的不打一处来，本来王青竹跑来说够啊，咬啊，你妹的，王青云还以为自己妹妹被咬了，没想到跑过去一看，王青云抱着青竹家狗耳朵咬着不松口，那小狗凄厉的叫声那真是五里地之外都能听见。 王青雷则是在厨房里想要出来，被一只大手给搂了回去。 这一幕也吸引了王青月的目光，那可怜兮兮的求助目光看向厨房，厨房两道人影赶紧各忙各的，可怜的闺女呀，你知道的你这大哥你爹娘我也管不了啊。 “哭，再哭，问你话呢？那狗洗不洗澡啊，脏不脏啊？不怕生病啊？你这以后咋嫁出去？还有，我不是罚你今天不准出门吗？怎么不听话，觉得哥哥回来两天管不了你，你要上天啊”王青云气坏了，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没有狂犬病疫苗，这要是被咬一口，谁知道会不会中奖呢。 低着头王青月的眼泪就簌簌地落下了。 “那狗狗是坏狗狗，它要咬大白和二白，我才咬他的”王青月淅淅沥沥地边哭边控诉。 她说的大白二白就是那两只大鹅。 “你傻不傻？就那小狗能斗得过大白二白，还用你去逞强除恶？啊？你可真有本事”王青云也无语了，这两只大白鹅一块出门就没有敢招惹的，有也是这两只去欺负人。 村里小孩也乐得被欺负，因为欺负一次，一根糖葫芦是少不了的。 “在这站着，一直站到吃饭”王青云说完就留王青月在门口站着。 两只大白鹅忽闪着翅膀围在王青月左右，就好像在加油打气一样。 不过王青月已经习惯了，自从会跑开始，王青月就在村子里狂跑，王父王母都追不上，后来王母怀孕了就实在照顾不了，就托王青雨照顾，不过王青雨也是累的够呛，然后王青云没办法买了两只小鹅，让她天天喂鹅，然后出去的就少了，谁知道鹅一长大，本性又漏出来了，街溜子属性彻底发芽。 抽空就往出跑，也只有王青云休沐回来的时候才能把小丫头扣在家里。 “娘，青月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们也不好好管管”王青云控诉道。 “锅锅，抱抱，玩……”王青雷现在长成一个小胖墩了，王青云抱着都有点吃力，别看才一岁多可比当时王青林重多了。 王青雷还以为哥哥和姐姐在玩，也想要加入，不过身不由己，被王父紧紧圈住。 “青月，听说你被狗咬了，没事吧”门口传来了王青雨的声音，厨房里的几人都出门看去！ 只见王青雨将王青月抱在怀里，检查着什么，王青月更委屈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怎么又被哥哥训了？”王青云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虽然只有十岁，但是邻家小妹妹的性格却是特别受王家人的喜欢。 “青雨来了？青林呢？”王青云问道。 王青林比较可惜，今年5岁，也是在崔夫子草堂读书，即便有王青云辅导，学业也是苦不堪言。 按理说小时候耳濡目染学业应该不错，可惜事与愿违，资质甚至比石山还要差很多。 如今和王青云住在一间学舍。 “在家背书呢”相比较之下王青雨的天资却是和李皓不相上下，可惜错生了女儿身。 这四年时间王青云能教的都教了，像四书五经读来无用，王青云主要教一些算数，记账，营收，经营，管理这些事情。 王青雨学起来是得心应手，只可惜是个女儿身，王青云无数次叹息。 别看年纪小，四里八乡说亲的可不少，既看中了王青雨的样貌，也看中了王青雨的知书达理。 而王青兰则是已经定亲，明年15虚岁16等着出嫁，如今就在家里绣嫁衣呢！夫家是大娘家的远房侄子，说是人不错，已经收了聘礼，就差上门娶亲了。 这几年三婶又添了个小子王青原，就再没动静了，而王大娘则是一个没添，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第123章 这般 “青雨，别管她，这小丫头再不管，就反了天了”王青云虽说只有十岁但是说话确实一套一套的，王青雨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小女孩了，现在越发懂事了，看的王父王母格外喜欢。 “哥，青月还小呢，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在河里游水呢”王青雨拉着王青月的小手走进了院里。 “我哪有”王青云完全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多乖啊。 “不信你问二娘”王青雨说道。 王青云眼光刚对上就看到王父王母同时点头，嗐怪不得自己穿越的时候就是在河里呢？还以为是淹死魂穿的呢，真相了。 而王青月则是一脸倔强地看着王青云，嘟着小嘴，好像在说“看吧，你还说我” 王青月没说一句话单就几个表情就把在场所有人都拿捏了，也包括王青雷，啪嗒地颤颤巍巍地想要给姐姐一个熊抱。 王青月赶紧撒开王青雨的手接住这个小胖墩。 两只大白鹅也晃晃悠悠的走进了院子里，就像自己家一样四处巡视。 王青云看着这一幕“迟早铁锅炖大鹅，等着吧” 两只大白鹅也不知道脖子会不会凉嗖嗖的。 “哥，你啥时候去私塾”王青雨这才聊到正事。 “吃完饭就去，咋了，有啥事？”王青云问道。 因为这几年煤炭产业发展不错，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了点余钱，有条件的都把多年的房子翻修了翻修，卖力气的，甚至把家里孩子也送去了私塾。 只上河村今年就有4人上私塾，加上王青云就是5人。 这四个都是和王青林同时入学的，都是五岁左右。 所以也不存在同时上学 ，一块走这样的事情，更多时候王青林都是和其他几人一块的。 对于王青云，王青林好像天然畏惧一样，碰到王青云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不仅不亲近，溜得飞快。 王青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小时候也没亏待他啊。 王青林：“你确定？” “哥，我攒了一些钱，你能不能给我带一点花布啊，我准备做一身衣服”王青雨不好意思道。 平时王青雨经常过来帮王母带孩子，所以跟着王母学了一手针线活，手艺也不错。 平时做衣服，做鞋子，做绣样还是没问题的。 “嗐我还以为什么是呢？下次集市你也去呗，哥带你逛逛，你好久没逛过集市了吧？到时候你跟着我爹，我早点出来找你，我带你到处逛逛，再教你砍价，女孩子不会砍价咋买东西啊”王青云直接给王青雨一个新的意见。 “真的吗哥？青兰姐总是去，我爹赶集都不带我，哥，那我回去给我爹说一声，我先走了，二娘二伯我先走了”一口气不停的说完，亲了青月和青雷一口就跑了，好像生怕王青月反悔一样。 “爹，那你记得到时候带着青雨啊！”王青云不得已叮嘱道。 “我也要去”也不知道王青月到底知不知道赶集是什么？反正听到了就要去，去不去不重要，先占着。 “去去去，都去”王父说道。 夏季王青云也给王父找了个活计，卖凉茶，一文钱一碗，薄利多销。 配方是王青云找自己师傅配的，王青云自己配的白师眼白都要翻出来了，不能说不是凉茶，只能说和凉茶毫不相关。 王父每次市集都会去的很早，煮上一大缸凉茶，埋在土里镇着，喝的时候凉到整个心肺里。 平时都是王母卖，后来走了小青雷就是王父自己卖，也确实不少赚，一缸少说也能卖个几百碗，只要带一口锅一包药材，成本可能不到十文钱，炉子煤球缸都是现成的，王父还搭了一个遮阴棚子，算是把地方占下来了。 夏天卖凉茶，秋天卖柿饼，冬天卖糖葫芦，基本属于无缝衔接。 反正王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至于村里的煤球也是越卖越远，起初官府过来问了一下制作流程把大家吓了一跳，后来就不在管了，甚至还定期在这里定了不少，煤场算是找到了靠山，一分钱不要，开春就将煤球备的满满的，据说清河县县令因为这个配方还高升了。 王青云反正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官府不插手也好，反正三个村子却是逐渐福了起来，去年又迎来了一次涨价，卖出去不再是一文七块，而是一文五块，不过其中的利益分配是怎样的王青云却是不知道，也不关心。 自己处理好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有个比较搞笑的事情就是，因为上林村黄土的过度开采反而开垦出了几十亩的田地，经过几次三番的烧荒肥地，如今也能打不少粮食，种一些豆类，高粱完全没有问题。 上林村族老也是有远见的专挑那些不平的地方开挖，现在上林村的地势都平摊不少。 黑石村也搬下了山，住在黑山山脚，山上的房子给了采煤的工人居住，一天一文钱，在上林村和上河村的帮助下也很快站稳了脚跟。 族老会也是经历了一番变动，首先王氏族长和上林村的二族老去世，又补了新的人员进入。 心心念念进入的王爷爷确实被排除在外，按照自资历，年龄来说王爷爷都是符合的，何况王爷爷将煤球卖到了府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却是被两位族老给否了。 两位族老拿出族谱按照年龄将大王爷爷两岁的同族定字辈的一个叔伯爷爷推举成了新的族老。 按照这么算的话，王爷爷是没戏了，虽说王爷爷辈分大，但是按照年龄来说王爷爷还真不占优势。 这个族老位置也搞立长不立贤这一套。 王爷爷气的在煤场住了好久不回家。 也就是在王青山媳妇张氏添了重孙子的时候，老两口才回来疼爱了一番。 张氏却是争气，嫁过来四年给王家添了两个子嗣，长孙王山文，长孙女王画。 而长子王青山也不做学徒了，现在在家帮着做凉皮生意，现在王大伯一家计划着搬到镇上，开一间凉皮店，做生意，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一步了，不过已经是全村皆知了。 吃完饭，王青云就上学去了。 第124章 交谈 值得一提的是上舍的三名学子有一人考上童生，中舍的温疏桐考上了童生。 今年李皓和王青云也要下场考童生。 崔夫子的儿子崔象和陆府的陆昭，陆宽上次的乡试都是名落孙山，就连给予厚望的陆家麒麟儿陆宽也表现不佳，今年又是乡试年，估计还要下场再试。 不过几人年纪都不大，还有很多机会，值得一说的是如今三人都已经成亲，崔象娶得是崔夫子同窗好友的一个女儿，很知书达理的一个女子。 如今就住在崔象的房间里，崔象和陆昭，还在学院里求学。 而这四年时间，王青云跟着白师也学到了不少的医术，尤其是针灸，即便是白术也不得不称赞，更是时不时地让王青云扎两针调理一下。 而王青云的三个师兄如今三师兄龚冕跟着老师跟诊，大师兄回了家乡开了一间药铺，二师兄则还是天南地北的采药。 王青云在别的方面水平也不差，但是针灸水平尤高，现在来回春堂的病人大都叫王青云小先生，既是对王青云医术的肯定，也有对王青云的信任！ 而且王青云也推广了很多的卫生常识，饭前便后要洗手，喝水要喝白开水，感冒多喝热水，烈酒消毒等等。 白术也很重视，甚至现在一人一身褐衣，本来王青云是准备穿白衣的，不过不仅病人不愿意，王母也不愿意。 家里又没死人，穿什么白衣，不吉利。 王青云当然不能和自己的母亲以及大家的认知硬刚，只好按照前世白大褂的形制做了一身的白领褐衣，并在后背绣了葫芦药草的图案，以作区别。 已经十岁的王青云现在竹球技术一流，草堂里也就李皓能对抗一二，石山则完全不是对手，石山虽然身体对抗占优，但是技巧不足，李皓王青云连手甚至在陆家组织的球赛中获得了前三名。 毕竟还是一群半大孩子是孩子，和大人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这几年，竹球在上阳镇，乃至清河县大火，不仅上阳镇有人组织比赛，清河县也有人组织比赛。 竹球也越来越精致，那细密的针脚，看着就手艺不凡。 整个草堂没有人是李皓和王青云二人的对手，不过人数一多就不行了，比赛都是十人制的，即便王青云和李皓水平高大家一筹，但是身体对抗却是年龄抗拒不了的。 王青云到的时候，还是老样子，草堂只有李皓，王青云去看了一眼崔夫子老娘，这两年崔夫子老娘身体不好，经常卧病在床，王青云也一直帮忙施针调理，不过效果不明显，也是到了时限，油尽灯枯了，也就是这一两个月了。 “月底就要到县里参加童生试了，准备的怎么样了？”李皓少有的开启话题。 童生试，也就是秀才的资格考试，也就是考取科举的门票。 没有这个门票，连科举的门都进不去。 童生试考两场，分别考经义和政文（行政文章的书写，律法条陈的解读等)，其实学识还是其次，采集考生信息，普查考生关系，复查三代履历，资格复查才是重中之重。 参考考生必须在县里礼房报备，录取考生信息，籍贯，出生年月，三代履历，相貌特征，还要同考联保，至少五人，还要至少有一名秀才具保，院试则至少需要三名秀才具保。 童生试一年一次，院试两年一次，大多在二月初开考，乡试和会试都是三年一次大多都在九月底开考，乡试和会试都是错开的，不在同一年。 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开夏收和秋收。 因为刚刚元月过半，也就是元宵节前后，同学们都是惊蛰才会前来，王青云和李皓来这么早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二人二月初就要下场考童生了，所以夫子趁着这段时间给两人开个小灶。 这十天基本就是大规模的练习，练习和练习。 其实按照李皓和王青云的天资童生试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过该练还是得练，整个镇里就三个私塾，凑出五个参加童生试的还真不容易，要不然崔夫子还准备再压二人两年。 两人一个十岁，一个十一，还是虚岁，实在是有些太小了。 不过今年另外的两个私塾有二人考童生试，这就需要明溪草堂出三人具保，这都是人情世故，不好拒绝。 而上舍二人，还缺一人，李皓，王青云均可，选谁都合适，结果上舍的一位学子放弃了，考了五年，家里实在供应不起了。 所以才有了王青云和李皓同时上场的局面。 “还好吧，你呢？有没有信心”王青云收拾着东西，一连住宿多年，东西也不少。 如今也终于要上场考试了。 “嗯，有一点把握，也不好说”李皓还是比较自信的。 王青云拿出《魏律》《刑案集注》这些书看了起来，这些都是崔夫子的藏书，不用问都是抄来的，如今又被王青云抄来。 这《魏律》，还是当时参照秦律修改而来，修改了秦律中大部分的严刑峻法，更是以不合人道，废除了很多的刑罚。 当时王青云问了一句，这么多年魏律未曾改变吗？ 毕竟前世每年都有律法修订案，如今《魏律》是百年前的，也不知修改了多少。 崔夫子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不知”。 其实整个县里的《魏律》都是这种，那种类似修订案的东西都是刑部下发的案件判例原则。 也就是有相似案件的可以按照刑部的判例判罚。 这也导致这些判例很少有流出，所以每年判表考的也是学子对于律法的了解。 王青云是准备儒法兼修的，所以对于《魏律》读的很透，相关律法方面的书籍也读的很深。 不过法家名着《韩非子》王青云却是遍寻无果，即便是托村里人到府城也没买到。 童生试还是很简单的，第一场考经义两人都没问题，第二场考应变，却是最考验学子的。 李皓看的是一本《童生集荟》，是往届的优秀判例，文章，词表，类似于后世的优秀文章，标准作答之类的书籍。 看得出来，李皓还是很重视的。 “你过年回家了吗？”王青云问道。 “没有”随着年龄的增加，李皓如今过年也不回家，就赖在学舍里，这也是因为后母孩子也逐渐大了，李皓也越发不受待见。 “还有钱吗？”王青云问道，因为最近几年李皓用的都是当初李皓母亲的嫁妆，这几年也消耗极大，虽然李皓母亲嫁妆不少，但是只进不出也是消耗巨大。 “还有”李皓也是回答的淡然。 第125章 憨憨 科举是颇费银钱的，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家境支持，是很难走到最后的，想要财富自由，至少也要中举之后。 举人就好像一道门槛，迈过去，就进入了权贵的眼中，不论是大权贵，还是小权贵，多的是有人资助你。 倘若走不到那一步，也就只能在乡野混口饭吃，除了底层人民会高看一眼，没人会将一个秀才放在眼里。 这些日子草堂里没什么人，崔夫子因为要照顾老娘的缘故，所以也无法分出太多的精力辅导二人。 也是运气不好，恰到此时油尽灯枯。 两年没有回来的崔象，崔夫子也去了书信，最近可能就要回来，田小娘也就是崔象的妻子田氏也很久没有见过崔象了，这也导致结婚日久，却也未曾诞下子嗣。 不过田氏照顾崔夫子一家却是尽心尽力，虽然田氏父亲也是秀才，不过田氏自幼也是农村长大，所以孝道无缺。 王青云和李皓自然只能在这个环境下学习。 更多的时候是两人之间相互提问。 各种问题都很刁钻，尤其是熟读张三犯罪学的王青云问的问题总是出乎李皓的意料。 搞的李皓措手不及。 像什么“一个女的放狗咬我，我不咬狗，我把女的咬了，擒贼先擒王嘛？你怎么判？” 再比如“张三拿刀砍我，我打不过，我拉李四过来挡刀，结果李四会武功，一脚把张三踢死了，你怎么判” 再比如“张三家的牛把李四家的庄稼毁了，李四气不过偷了张三家的牛把张三家的庄稼也毁了，牛丢了，你怎么判” …… 这真的是把李皓听的，脑子都快烧了。 这四年时间，李皓，王青云平时也会互相考教，李皓胜在历史文化扎实，王青云胜在眼界开阔，脑子灵活。 所以，二人也是费尽脑子想给对方来个狠的，不过每次都是棋逢对手，最后只能偃旗息鼓，下回再战。 因为崔老夫人身体每况愈下，即便白师登门也无力回天，整个草堂都有些沉闷压抑，这也导致王青云和李皓并不能安心学习。 时机也不对，崔老夫人眼看到了日子，崔夫子也不能细心教课，草堂已经通知学生停课，至于王青云李皓二人崔夫子也让他们各自回家自学。 其实升入上舍以后王青云的时间就很自由了可以住在草堂，也可以住在家里，这次是过来开小灶的，没想到小灶没开成，锅差点没了。 王青云可以回家，李皓则有些为难，毕竟李家的情况王青云也有所耳闻。 “你去我家吧，我家还有房间，你可以住，只是我妹妹有些调皮，她要是得罪你了，你可不能和她较真”王青云邀请到。 毕竟自己家东西厢都可以住人，弟弟妹妹平时都是在堂屋住的，东西厢房不是杂物就是杂物，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 “这合适吗？”李皓明显有些意动，至于回自己家，李皓宁愿睡在野外。 “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俩还可以多聊聊呢，再说我家离石山家也不远，这不能上课了，把他也喊过来”王青云说道。 虽然李皓王青云二人升入上舍，不过二人依然住在草堂，因为李皓有家不能回，王青云则纯粹是想要远离家里的小魔王。 在草堂也安静一些，读书氛围也好一点，要不然在家小魔王分分钟进自己书房捣乱。 上门栓都没用，两只大白鹅嘎嘎嘎嘎的，听的王青云想把他俩宰了炖肉吃！ 所以王青云无奈只能住在私塾，不过进入上舍以后，更多的是自学，也就是看闲书，像律法，兵书，游记，条陈，布告，判表，都得看，都得学。 这个时候就需要发挥个人能动性了。 李皓则是从小就在家里抄了不少书，王青云则是凭借自己的花言巧语，哦，不是，凭借自己的人际关系到处借书。 陆管事，陆昭，白师傅，知新书铺，甚至姜氏铁匠铺王青云都去问了问。 好在运气不错，也抄到不少好书，大多都是陆府提供的，陆昭的藏书，王青云也抄了很多。 王青云凭借着零花钱，也是衣食无忧，至于零花钱何来，源自春节时候给王母画的灶王爷所来。 王青云画了一副太上老君，一副灶王爷，一副福禄寿三星，随即和书铺老板谈的合作，刻成雕版，每年制作一个月，卖半个月，就这就转得盆满钵满，王青云每年也能分上几十两银子。 十文钱三张，不仅卖到了整个朔平府，甚至帝都都有人采购。 一个月的印量都不够半个月卖的。 所以王青云也是小有积蓄。 几年的积累王青云东西还挺多的，简单收拾一下，王青云又跑到回春堂和白师说了个大概，就邀请李皓回家了。 可能童生试前都要在家里复习了。 二人书本背的最多，其次就是笔墨纸砚了，在然后就是换洗衣服，再多两人就背不住了。 两个背篓都不小，背在背上沉甸甸的，路途不算近，不过两人体质却是不差，常年练拳，走这些路也是轻松。 李皓一路看的稀奇。 因为常年有运煤车经过，所以去往上河村的路黑黑的，路边每隔5里有个空地可以歇脚，这都是运煤人自己收拾出来的。 不过二人确实不需要，虽然背篓不轻，但是也不需要几里一歇，李皓却是看的稀奇，他倒是知道煤球是李皓这边村子搞出来的，但是但是没见过具体怎么做的。 要是他知道正是他旁边一起赶路的同窗在5岁的时候做的恐怕要惊掉大牙了。 路上也就在中段的时候，两人歇了一下，然后就一直走到了家里。 正好堵上就要外出的王青月。 远远的看到人影好像是自家哥哥，王青月赶紧拐路，一边往村里，一边往镇里。 王青云看的清楚，那小丫头分明都踏上往村里的路了，结果看到陌生人进村，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哥哥吗？然后就带着两只大白鹅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了。 “嘎嘎” 悬崖勒马，浪子回头。 王青月“锅锅，锅锅，你怎么回来了” 看似很高兴，实则噘着嘴，真的铁憨憨一样。 第126章 晚餐 王青云和李皓脚步一顿，王青云双手一伸，被王青月撞了满怀。 “怎么，我不在家，又想溜出去玩？”王青云开始严厉起来了。 “没有没有，我老远看见哥哥就过来接你了”王青月说话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我信你个鬼”王青云刮了一下青月的鼻子。 “青云，这就是你说的妹妹？”李皓母亲只生了他一个，所以他也没有体会过兄妹之情，如今也是有些羡慕。 “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妹妹王青月，4岁，最爱调皮捣蛋，这是我同窗，叫李皓，你可以叫李皓哥哥，或者皓哥哥”王青云互相介绍道。 “好哥哥？”王青月一脸懵懂？ “不是好哥哥，是皓哥哥，算了以后不准叫皓哥哥，要叫李皓哥哥，叫人”王青云满头黑线。 “李皓哥哥，你好，欢迎来我家做客”王青月很老实，应声叫人。 “你好，令妹真是天真无邪”李皓少有的没有那么拘谨。 王青云放下妹妹，牵着她往家走，边走边道“都谁在家？”。 “爹去地里了，娘去轧草了，青雨姐和弟弟在家。”王青月老实回答，这大白鹅在后边儿一撅一撅的走着。 李皓也是小心翼翼，这两只大白鹅可不好惹。 “怪不得你敢偷溜出去呢。”王青云说道。 路过董家的时候，没有看到老董头儿，王青云的很多种子都是托老董头儿培育的，那赠送的一小袋儿种子，也有惊喜，除了油菜籽，竟然还有茄子种子，仅这两项就让王青云十分欣喜，用处也是颇大，其中好像还有一种种子种出的草，福田特别爱吃。 王青云在自家的果树田里种了很多，不过现在时间还早，等到夏天就会茵郁一片。 王青云培育的胡瓜和葡萄，这几年也结出了硕果，胡瓜不再那么苦，微微苦，可以接受，葡萄就好多了，除了小已经和前世的味道相差无几。 王青云还想做更进一步的优化。 刚到王青云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王青云新年新题的对联。 “福家福田福一世安康” “利国利民利千秋鼎盛“因为刚刚过年不久，对联的字还狠心。 李皓看着王青云的对联，在王青云的催促中进了屋门。 茅草做顶的院门多少有点农村古也努力可饿ding物业听到朴的样子。 院子不小也不大，李皓看的很认真，就是王青云从小长大的家。 听到动静,王青雨从堂屋里牵着王星雷出来了。 “青雨，你不是明天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王青雨问道。 毕竟答应了明天一块逛街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崔夫子有事，我们在家复习，明天去赶集记得叫我们，这是我的同窗，他叫李皓”王青云介绍道，也把青雨的事记在了心上。 “锅锅锅锅”小青雷挣脱王青雨的手，跑过来要抱抱，和王青雨一个样子。 王青雨害羞的和李皓点头示意，也不知道害羞什么。 “二娘在轧草呢，我去叫她”王青雨害羞的逃离了现场。 “这是我堂妹”王青云顺道解释了一下。 东西放好。西厢两间屋子一间杂物间，一间是王青云的书房，王青云平时住在东厢。 书房里很干净，平时都是上锁的，因为王青月会时不时的跑进去作妖。 然后就落锁了。 书房里安张床睡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王青云仍旧睡在东厢虽然不用和粮囤为伍，不过屋里还是空空的，除了一些工具就是一些工具！ 王青云领着李皓在家里转了一圈，看了福田和福家，又摸了摸兔子，当然后边两小只跟屁虫也是很激动。 尤其是摸兔子的时候。 也不知道激动个啥，平时都摸了八百遍了。 “青云平日也这般……”李皓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合适的形容词。 带孩子是很辛苦的，尤其是不懂小孩子在说什么，不过，王青雷还算听话，至于王青月也不知怎的也规矩了许多。 不一会，王父王母相继回来了。 王青云告知具体的事情，和李皓借宿的想法。 知道两人将要参加童生试，王母执意要王父杀两只兔子助助兴。 王父也不扫兴，说杀就杀。 王母拉着两人说话，导致两人也没有机会劝阻，而两小只甚至还想上去看看，被王母死死拉住。 “咱家还是本家呢？你家也是下河村的？”王母问道。 “阿姨，我家是清河村的，不是下河村的”李皓老老实实回答。 “我家青云在私塾读书怎么样啊？”王母持续火力输出。 “青云读书很刻苦，还要兼修医术，平时学习很努力，学业也被崔夫子夸赞的”李皓说的老实，也是照实说，更是自己心里的想法。 面对王母的一系列提问，李皓也是尽力回答，王青云在一旁都开不了口。 李皓今天说的话可能比过去一年都多。 “娘，人家才刚来，还要待很久呢，以后您再问怎么样，我们累了一路了，有没有水啊？让我们喝一点”王青云出声将李皓解脱了出来。 “有有有，这就去，这就去”将两小只推给王青云，王母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从老宅搬出来，王母的性格都开朗多了。 “我娘她就这样，她待人挺好的，你别见怪”王青云说道。 “没事，伯母很热情，我很喜欢你家的氛围”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家庭，李皓的情绪有些低落。 晚餐，王母果然炖了两只兔子，然后一道土豆丝，一道腊肉炒豆芽，一个酸冬瓜，李皓第一次吃炒菜，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我爹说只有帝都里的御厨才能做出秘厨炒菜，后来从宫里流出来，也只有凡楼掌握着”李皓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吃到炒菜。 “啊？”王家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都盯着王青云。 “我师傅教的”王青云一推二五八，不管我的事，雷锋山人，知道吧，我师父。 这几年在王青云的指导下，王母的炒菜水平也是突飞猛进，现在为止，已经可以用美味来形容了。 因为王家地处村口，还算偏僻，除了三叔一家很少有人上门做客，所以也没人注意到王家的饭食。 王青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炒菜也有。 第127章 布店 这一顿饭，吃得宾客尽欢，王青云也是很久没有大口吃肉了。 王母现在做菜手艺还是不错的，因为去年花生大丰收，王青云就在西厢房里装了一个古法榨油的装置，现在也能时不时吃上点油水了。 当然吃肉主力也少不了小青月，那还没长满的豁牙，王青云夹一个，她便吃一个，也是迅速非常，两腮一鼓一鼓的，跟土拨鼠一样。 晚上，王父在书房给李皓搭了一个简床，被褥什么的，用的都是王青云的。 本来王父想要让李皓和王青云挤挤，不过王青云果断拒绝，毕竟拥有后世灵魂的王青云多少还是有一点难以接受的。 王青云的书房，其实东西并不多，一张大书案，一个书架，书架的书甚至还没有王青云这次带回来的多。 不过，里面最多的还是王青云画的一些画稿，因为和知新书铺有合作，所以王青云托关系搞来了不少的染料，但是价格不菲。 后世的画技加上白师母的教导，王青云渐渐甚至有了一点自己的道路。 平时在家的消遣除了看书，练字，逗小孩儿，就是画画了。 王青云画的最多的便是一两二两，这两只兔子已经下了好几窝了，都成了老兔子了，然后就是自己的家人，画的惟妙惟肖的，就和照片差不多。 李皓参观的时候还被震了一下，平时虽然知道王青云会画画，但不知道画技竟然这么惊人了！ 即便不靠科举，仅凭这一手画技，也足以流传千古，而且更重要的是王青云只有十岁。 这已经不足以天才以冠之了，妖孽二字，却是恰如其分。 李皓一张一张翻看，心里的震惊就像滔天巨浪一样，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差了这么远了。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设计图，有王青云设计的化粪池，厕所，还有一些构建，家具，庭院，不一而足，李皓也是大开眼界。 这些东西即便是王父王母也没有见过，平时这间房子很少有人进。 即便王母打扫的时候，也是一张纸也不带出去。 “你这画技都是怎么练的？”李皓越看越心惊，终于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哦，你说这个，一部分是我师傅教的，一部分是我师母教的，我师母可厉害了，那一手画技虽不如大师，也不远矣”王青云说的很中肯。 也是机缘，参考了王青云的画技，白术妻子陆氏的画技也是踢出了临门一脚。 这临门一脚，就是大师与凡俗的差距。 王青云则是托了前世城乡规划专业的福。 安排好李皓，王青云也回去睡觉了，辗转反侧的李皓却是直到后半夜才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早地王青云就起床了，洗脸，站桩，打拳，练字，而李皓却是趴窝了，王青云也纠结喊还是不喊，也许是昨晚睡得太晚，直到两小只起床，李皓才迷迷糊糊的起床。 然后就错过了一天的晨练，可能要晚上才能补回来了。 吃完早饭，青雨就背着小挎包过来了，区别于王青云的绿色，青雨的挎包是花花的，还挺好看，外边还点缀了一朵粉白色的芍药花，是用碎布头凑起来的。 看到大家都盯着自己看，王青雨也不由自主地盯着脚尖。 看得出来王青雨是细心打扮过的，新年才穿的衣服都穿上了，邻家妹妹的感觉一下就立起来了。 也可能是因为太瘦了，衣服穿起来蓬蓬的。 “青雨，你坐一下，我看看我爹好没好”王青云嘱咐王青雨自便，李皓则是到处给她找凳子。 “爹，你好没好，没好，我们先走了”王青云说道。 “等一会，我把车套上，去的人多，咱坐牛车去”今天王家可是全家出动，即便是两小只也死活非要凑热闹，干脆带上都去。 王父将家畜的草料都堆的满满的，又拖老董头帮忙照看，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本来牛车就不大，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两小只被围在中间，不仅不吃风而且还暖和。 本来说好了今天王青云带青雨去买布料的，不能因为刚回家就言而无信。 两小只是第一次赶集，青雨则是少有的出来赶集，一年能赶一两次集都算多的，所以每一次王青雨都很珍惜。 有时候王青雨特别羡慕王青兰，毕竟她可以每个集都去！ 这种向往是在日复一日中积累的。 今天是元宵节后第一个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也足够青雨向往。 大集是有说法的，一般不按日子出现的集都是大集，如二月二，七月七，九月九，这都是大集，一连好几天。 天气刚刚回暖，天还有点凉，大家还穿的厚厚的，王父碰见熟人都要点头应是，或者打声招呼。 看得出来王父认识的人头不少。 越临近镇上，和王父打招呼的人越多。 人一多，两小只就有些怕生了，也不说话。 王父将牛车停在自己凉茶摊那里，这个时候不供应凉茶，也不供应糖葫芦，只是纯粹歇脚。 然后就开始分道扬镳了。 王父在原地看着王青雷，王母带着已经懂事的青月逛街，王青云李皓则是陪着王青雨四处看看。 看的出来王青雨很少出门，看东西既惊喜又陌生，还时不时摸一摸自己的挎包。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不过王青云也没有提醒，毕竟有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护着，还是能看住身的。 王青雨逛街很慢，就这一点时间王青云都看到王母四五回了，王青雨是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磨过去的，不过王青云和李皓也不着急，就这么随着，时不时讲解两句，就好像两个保镖加导游一样。 因为王家众人来的已经不算早了，很多摊位都已经摆开了，所以王青雨能够看个尽兴。 青雨也是少有的问价，更多的是听摊主的自卖自夸。 三人就这么一个摊位一个摊位逛了过去，然后又一个摊位一个摊位逛了过来，而李皓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也许他也把自己代入了哥哥的角色吧！最终小丫头还是什么都没有买。 然后几人又到镇上的布店里买这次的目标。布店还是那个布店，王青云都是老主顾了，自己还被免费送过一套衣服呢。 后来也没少光顾，并且王青云和老板也挺熟的。 第128章 冷汗 就在一月底的前几天，崔夫子的母亲还是走了，回春堂的小厮边打听边找了过来。 王青云和李皓自从赶集回来就一直在家读书，与日月星辰为伴，突闻噩耗，也是特地前去奔丧。 王青云估计还有月余左右，没想到提前这么多。 王青云和李皓赶到的时候，草堂一片缟素，王青云和李皓，依礼进去磕了头，如果不是白师安排小厮前来告知，恐怕两人都会错过，与礼不和不说，老人家平时对自己照顾颇多。 崔象父子二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王青云借着扶他们的契机给他们把了把脉，问题不大。 崔夫人王氏和儿媳田氏，则在灵堂前哭的肝肠寸断。 因为接到消息算晚的，崔夫子的大部分学生都来吊唁过了，李皓和王青云磕了头，就被崔夫子催促着回来复习了。 这边的习俗规定亲人不能马上入土，还要在灵堂里摆放几天，挑日子下土为安。 崔夫子也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影响二人的前途。 毕竟都是自己的得意门生。 本来今年准备再战的崔象只能偃旗息鼓了，有了这档子事，三年的守孝期足够崔象好好积淀了。 王青云又去了回春堂，拜托白师多去看两眼，又聊了一会儿，王青云和李皓也回家了。 因为要忙着处理丧事，王青云和李皓去童生试的时候，带队老师就委托给了另两个私塾的夫子杜夫子和梁夫子，这都是事先说好的。 提前三天，王父陪着二人住到了县里，毕竟两人才十岁上下，是五人之中最小的，独自出门谁也不放心。 明溪草堂此次参加童生试的一共有3人，李皓，王青云和一个上舍的老生高埔，二人刚入学时，高埔就是上舍生。 高埔对于童生试，颇为熟练。 因为年年考，所以不时给王青云二人说着注意事项，什么不能说话了，卷子不能污了，不能交头接耳了，不能夹带小抄之类的。 虽然崔夫子未能成行，但是作为学长，高埔是极其负责任的。 二人带的东西不多，因为两场考试时间都不久，每场一天左右，像以后乡试会试一考就是很多天很不人道的，童生试则要好很多，多穿点衣服，带足干粮和水就好了。 王父害怕王青云紧张，安顿好以后，都带着王青云和李皓在县里美美地吃了一顿。 也不是什么好吃的，就是一碗简单的现切羊肉汤泡饼，一大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考试的地方在县学里边，其实不固定，县令爱在哪考就在哪考。 清河县县令是刚调来的，也并未贪赃枉法，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县令。 对于县里王父是比较熟悉的，因为王家的柿饼和糖葫芦，早就卖到了县里，其他跟风的品质和王家的根本没法比，所以县里的代理商卖的都是王家的产品。 这几年下来，肯定也没少挣。 王青云和李皓在县学门口看了一会儿，熟悉熟悉路之后，两人便在附近转了转，平时县学是还可以进出的，给些通融钱就行。 不过考试时间禁止入内，王青云二人就被拒之门外了，这让想要熟悉熟悉考场的二人铩羽而归。 童生试很快临近，李皓越发地紧张了，王青云则是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上一世中考，高考，国考，哪一次压力不大，王青云大大小小的考试没经历过几千也经历过几百场了，早就司空见惯了。 都穿越了，再来一次考试又如何。 二月二，披着星辰，县学门口聚满了人。 王青云李皓，和几个具保的同窗夫子聚在一块。 防止到时候出现差错。 天还未亮就已经唱名检查入场了。 考生不多，不到一百个，清河县下辖十几个镇，有的镇不到五人，没法参加，有的镇一来十几个，大多数都是五人。 镇与镇之间是很少具保的，除非两座私塾夫子是要好的朋友，否则出了问题，都是问题。 “深呼吸，大口吸气”王青云指导李皓调整气息，高埔也暗暗调息起来，对于自己的两个小学弟，他虽然不太了解，但是却是不陌生的。 “你不紧张？”李皓大口吸着气，问出这个问题，这也是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为什么要紧张？”王青云装了一波。 好奇答案的众人瞬间不想理他了。 进程很快。 通名，唱保，搜身，查验，入座。 “王青云” “吾增生梁兴作保” “进” 随着衙役的查验，王青云提着篮子走进了考场。 座位不是一间间的号房而是一张张的桌案，前后左右一米大概，100余人，县学里的校场空间绰绰有余。 丁丑，是王青云的坐次，丁排丑行，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如果做错，也没关系，会有衙役过来给你带到正确的位置，如果稀里糊涂的做错，发现座位与姓名不符，即便童生试过了也会被除名的。 不过迷糊的也有，找错位置的也不在少数，好在书案上都写有坐次，这要是没有就尴尬五比了。 天微亮，众人已经落座，准备好。 县令姗姗来迟，来了之后就分发试卷。 题目都是县令出的，薄薄的一页纸，答卷足有五页纸长短。 王青云拿起题目一看，就是倒吸一口凉气，这题目拿去考秀才都算是有难度的了。 题目不多只有三道。 第一，孔子七十二贤贤贤何名？ 第二，德行乃立身之本四书有德之句何也。 第三，立身之文何也？撰一文驳倒之。 立身之文就好像鼓励自己的话语，比如业精于勤荒于嬉，或者言而必有信之类激励自己的话，可以是句子可以是文章。 这驳倒自己，不是搞精神分裂吗？这么变态？王青云冷汗都下来了。 题目不多，但是考的全是基本功，太阳已经逐渐升起，身体逐渐暖洋洋的，不过众位考生心里却是哇凉哇凉的。 这个县令是有想法的，以往的童生试考的都很多，很细，大多都是县学教谕出题，这个题明显就是县令出的。 王青云不由得抬眼看了县令一眼，这届的考生要遭，果不其然，考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甚至还有愤懑的低吼声，一时间考场竟然喧哗起来。 “肃静，考场一律不得喧哗，再有作声者赶出考场”县令发话了。 第129章 考验 面对作妖的县令王青云也是没办法，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县令这么出题完全没有问题，并且还得道一声认真负责。 王青云总觉得县令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 县令姓路，路策，开考前王青云特意打听的，没听说有什么特殊喜好，目测三十左右，看着温文尔雅的，没想到出的题目如此变态，王青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王青云确定自己此前从未见过这个县令，不过和路县令目光交错中，王青云总感觉陆县令的眼神有些玩味。 好在出言喝哧之后，路县令就不再言语了，坐在校场中央，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考场也安静下来。 李皓坐在离王青云稍远的位置，王青云前后左右的几个人都不认识，距离最近的是隔着一个位置同镇具保的一个学子名叫林向松。 透过人影，王青云能看到陆昭已经动笔了，前两道题王青云觉得陆昭肯定没问题，问题就出现在第三道。 目光不经意间瞥到坐在中央的路县令，发现他正透过书沿瞥向自己，王青云当即坐定，点头示意。 也许不是看自己，王青云安慰自己。 定了定神，王青云准备开始写，前两道题，王青云完全不用打草稿。 自己脑子里清晰非常，文不加点，笔不加墨，都不足以形容，就好像开卷考试一样。 都不用翻页，脑子里就呈现出内容。 王青云开始书写以后，甚至都屏蔽掉周围所有的声音，注意力全在试卷上边。 初升的朝阳，照在王青云一边的胳膊上，有些暖，另一边有些寒，不会一边得风湿吧？ “啊！” 突然，一声哀嚎响起，紧接着就是呜咽的哭泣声，王青云的笔瞬间一抖，幸亏腕力过人，否则污卷在所难免。 “啊？” “日你老母” “彼何斯人耶？” “问你祖宗安否？” …… 一连串叫骂声响起。 王青云循声望去，发出嚎叫的是一个年纪偏大的考生，如今瘫坐在地，嘴巴被衙役堵上了。 “何人闹事？衙役何在，将他给我赶出考场” “诺” 正在看书的县令也被吓了一跳，童生试没那么严格，可以提前交卷，也可以提前离场，所以逐出一个人自不在话下，要是乡试和会试就不行了，只能羁押，一块离场，如果是殿试触怒圣颜，说不准就被砍头了，不过科考至今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傻子。 “县令大人，学生的考卷被那厮所误，污了一点，可否再给一张？”一个青衫少年站起问道。 “是啊县令大人”所言者众，看样子污的不是一个两个，王青云暗自松了一口气。 “想要离场，现在就可，换考卷？从未有此先例”说完便不再言语，态度很明确，要答就坐下，不答就出去。 众人也早知道答案，面面相觑，这答卷再作答也不会被取，继续也是徒劳，那青衫少年思索一下，对着县令作了一揖，就拿着自己的东西出去了，明年再战。 刚才出声的几人也相继起身作揖，拿东西离场，更有几个即便没有污卷也起身作揖随之离场，因为第一问就不是他们能做答出来的。 场中一下就空了不少，近二十个座次的考生都起身离场，这都占了六分之一了。 这个契机，王青云和李皓之间空了好几个，彼此都能对视了，两人微微颔首，便各自作答。 场面瞬间又安静下来。 不过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又有人起身作揖离场，然后又连续离场数人。 这些都是强行作答的，不过也实在看不到希望了。 王青云却是写的更快了。 四书王青云背的熟的不能再熟了，这也拜托了灵魂融合以后的记忆力。 如果仔细看的话，王青云作答完全不加思考，毕竟都是背默的东西，记忆力太占优势了。 第一道题考孔子门生七十二贤都是谁？这考的很细，基础不好的肯定答不全。 第二道题相对容易，考四书中带有德字的句子都有哪些，这个大多数人都能作对。 第三道题就有些考验人性了，这个才是最难的，就好像孟子的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也” 立身之句就好像自己的座右铭，驳倒自己的座右铭就是驳倒自己，是驳倒自己还是放弃，都很难选择。 所以，真正有看点的是第三道题。 王青云从小练字，抄书，如今书法也有所进境，俗话说书画不分家，王青云如今的书法虽然不像名师大家，不过应付童生试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青云前世做机关练的硬笔书法，也见识了不少真正的书法。 哪个领导办公室里不挂几张字画，而机关里的人最爱攀比的也是学识，其中书法又是最受瞩目的。 王青云也看了不少的书法，颜体，欧体，瘦金体，启功体王青云见过很多。 颜筋柳骨，王青云最喜欢这两人的书法，凭借着记忆力，王青云一点一点复原了颜真卿的《颜勤礼碑》，然后每天习练，如今也有几分神似。 不过练字是一个长久的功力，不写个几十年想要有功底，是不可能的。 王青云写的认真，虽然二月，但是还是有些冷的，时近中午，王青云终于将前两道题写完，将答卷放好，活动活动手指，王青云就将自己带的吃食拿出来，吃了起来，撕碎的肉条，咸菜，撕碎的烧饼，吃着别有一番风味。 又灌了几口糖水，有点凉，王青云没有多喝，饭食下肚王青云感觉自己好多了，主要是早上一惊一乍的，又浪费这么多脑细胞，实在饿的难受。 双手又在衣服上擦了擦，下次不说毛巾了，手帕得带一根吧，确认干净后，王青云伸手表示上厕所，而县令早就不见了，可能去用膳了。 不过自有主簿负责，王青云被衙役带着上厕所，这个时候是最容易作弊的，所以即便是撒尿衙役也睁大眼睛盯着。 把王青云都整不会了，新鲜的童子尿，要不要来点。 反正都是这，尿呗，总不能憋着吧。 有了王青云的带头，陆陆续续有人举手示意，大家也是憋到时间了，开始集体上厕所了。 不过衙役人手不够，一次最多去五个，有的学子脸色都憋青了，也是坚持得住。 第130章 大胆 考场逐渐归于平静，王青云平复了一下心态，拿出答卷，准备继续作答。 王青云答的是比较快的，其他学子看情况仍在前两道题奋笔疾书，王青云已经写到第三道了。 这道题王青云思虑良久，仍旧未曾动笔，这个题不动笔是错，动笔则是错上加错。 王青云的立身之言前世今生都只有一句，便是：时习之要，只是谨独。 此句出自《静心录之二·文录二·与黄勉之》中，意为时习之要领，只在独处时谨慎小心。 这也是王青云一直要求自己的。 王青云想了又想，心中思虑万千，尤不敢落笔作答。 这时很多人也写到了第三题，也是焦头烂额，这完全是对心性的考验。 王青云思虑作罢，提笔写下三个字就收拾东西，准备交卷。 待墨色干透，王青云收拾答卷，准备交卷。 王青云举手示意，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包括李皓，李皓也是刚刚作答完前两题，正对着第三题凝目沉思。 不料，王青云却在此时交卷，李皓的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差距这么大吗？李皓有点心神失守了，因为他感觉二人的水平就在伯仲之间，前段时间刚被打击过，现在又被按在地上摩擦，老实说，感觉并不好。 主簿抬手示意王青云上前，王青云双手持卷躬身上前。 “可是作答完毕？”主簿没有接过卷子，而是淡淡问了一句。 “回大人的话，已经作答完毕，是否可以交卷”王青云不卑不亢平稳作答。 “嗯，交卷在后边，县令大人在等着呢”说着指了指县学后边。 王青云愣了一下，虽说很多时候县令都会面授机宜，成绩好不好当面都会给你暗示。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的，如今私底下面授机宜，王青云不得不多想，这不会是要收贿赂把吧，再一想到自己第三问的作答，王青云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了。 “怎么？还有事？”看到王青云没有动步，主簿又提醒道，语气不轻不重，没有责怪，也没有训斥。 “哦！多谢大人”回过神，王青云躬身感谢，便拿着答卷去后边找县令了。 此时路策正坐在一个偏厅里喝茶，选在这里接见考生也是有原因的，不足为外人道也。 对于自己出的看考题，路策还是很得意的，虽然主持不了乡试，会试，但不妨碍咱出题啊。 路策身为隆平三年的传胪，也就是二甲头名，自身学问自然不差，不过受到坐师牵连被贬官至此，要不然怎么也得留京看用。 此地上任县令就是和他同科，不过却是三甲得中，花大价钱补了个缺，没想到捡个大漏，如今品阶却高自己一节阶。 造化弄人。 回想起，交接时两人叙旧，前任县令谢大洪醉酒时的夸夸其谈，路策就不由得有些期待。 “路兄，不必苦恼，你之才学人尽皆知，大名鼎鼎岳麓书院山长嫡传，岂会没有一飞冲天之日，愚弟这次是捡到宝了？贤兄何尝不是，告诉你个秘密，清河县有大才，比之贤兄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说到兴起，谢大洪也难以控制自己。 本郁郁不得志的路策也被勾起了兴趣，路策本就和谢大洪是同窗好友，又一同在岳麓书院求学，关系自不必说。 在路策的一再追问下，谢大洪终于将王青云的事原原本本的地告诉了路策。 路策是知道的，谢大洪因为献计解决了京都等大城市的取暖问题，而被破格擢拔两级，到了朔平府担任副手，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不到十岁的天才，路策也是见过不少，但是像王青云这么妖孽的却是绝无仅有。 早就想试探一番，只是想起谢大洪的嘱托，路策才始终没有下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切莫拔苗助长，贤兄切记” 如此，路策才等到今日，他也时刻关注着王青云这两年的成长。 直到今天，终于栽到自己手里，这不是随意把弄吗？小出几道题试试水。 如果王青云知道这些考题全是因为自己才会如此变态，也不知会作何想。 初见王青云时，路策也仔细打量过，也没有三头六臂，赤发重瞳啊，却是如此聪明。 又嘬了一口茶，继续翻了一页书，又下人来报。 “大人，有学子交卷” “哦？是何人啊？”路策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坐姿。 “是上阳镇的一名学子，名叫王青云”下人回道。 “哦？传他进来”鹿县令又重新换了个更加庄重的坐姿，准备着，这不是来活了吗这不是，路策越发期待起来。 “诺”说完便退下了。 王青云在门外惴惴地等着。 “公子请进，大人已经在里边等着了” “多谢”王青云拱手道谢。 …… “见过大人，这是在下的考卷，请大人阅览”王青云双手递交过去。 路策收回书，抬眼细细看了王青云一眼，接过答卷就看了起来。 出看不打紧，越看越心惊，不仅无一错漏而且书法自成体系，隐隐有大家风范。 那当然了，颜体那可是几千年历经考验的。 路策又端正姿态，从头到尾重新仔细阅览了一遍，看到第三题时，也是被气笑了。 如果不考虑第三题，前两题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即便是路策挑剔的眼光也找不出错漏之处，只是这第三题，王青云作答了三个字，“驳不倒” 我让你撰文驳倒，你给我写个“驳不倒”，你是不是给我上眼药，是我的刀不快，还是你的头太铁。 王青云也有点尴尬，毕竟当时他以为试卷统一收到再统一批卷，谁知道你搞暗度陈仓这一手。 路策将王青云的试卷样往桌上一甩，说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就是这么作答的？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将取消你接下来三年的童生试资格” 路策也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反正就是气。 王青云百思急转，完了，好像玩脱了，本来这道题就不好回答，最好就是不做答，留待下一场。 王青云又偏偏写了三个字“驳不倒”，就好像指着县令的鼻子问“你小子会不会出题？” 第131章 答案 王青云心思急转，寻求破解之法。 “大人所言立身之句，是学生立身，立人之本也，吾若驳倒之，恰如引颈自戮，是为不仁，不义，更不为人也，故学生驳不倒，也不愿驳之，望大人明察”王青云思索片刻，决定如实回答。 路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这个回答满意与否。 “下去吧”说着路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学生告退”王青云躬身退了出去，背后却是冷汗淋淋，虽说王青云放弃了这次的科考，但是也不能一下放弃四年的啊，这次是玩过头了。 王青云看到第三题的时候就不准备作答，这与别的无关，事关立身之本，不可妄言，所以王青云便不想违心作答，所以你不过是错过一年，王青云还年轻，错的起，这一番话，王青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不过该表明的态度都表明了，如果还是被禁考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与此同时，路策则是又拿起王青云的试卷细细品读起来，“好字啊，好字啊，真是好字啊”路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其实路策出第三题的目的考的就是学生的心性，如果连立身之本都不坚持的话，他还能坚持什么呢？ 王青云走出考场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连李皓问询的眼神都错过了，李皓自然也看出了王青云的情况不对劲。 磨蹭了这么长时间，第三题李皓也是一字未答，他能找到无数理由辩驳，但是每一条他都写不下去，索性写下一句“非不能也，实不愿也”就交卷了。 李皓自然是王青云后边第二个交卷了，今年童生试的题目里边在乡试或者会试中都不显得突兀，所以难度太大，大家都在一点一点的死磕。 面对前后交卷的王青云李皓二人，考场上的众人就好像热锅上，一样坐立难安，一部分压力来自题目，另一部分也完全是来自于自己。 “怎么？把童生试当儿戏了？想怎么答就怎么答？”又是一样的态度，又是一样的试探。 其实卷面只是第一重，当面对峙则是第二重，如果在这种压力下直接改口，路策也绝不会录取，还会禁考3年。 路策有这个底气，虽说教化也在官员考核之列，但是路策也没有那么在乎，能够稳固一颗读书人的内心更有价值。 一般来说童生试都是十取一，不过即便是百取一，也是合规的，虽说读书人能到府里申诉，但是对于结果却没有影响的，如果触怒县令连年不录也是可能的。 李皓也面临着王青云当时的压力“学生立身之言乃是君子坦荡荡，学生也愿坦荡一生，故不愿驳也，请大人恕罪”李皓如此说道。 “下去吧”本就是试探之言，路策也没有太过为难，毕竟都是十来岁的童子，真吓到了也得不偿失。 李皓出来的时候王家父子也在门外待着。 李皓王青云二人面色都不太好，感觉这次多半是没了，王父也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也就没有出言询问。 一行三人就返回客栈再做打算。 两人之后，又陆续有人交卷，路策询问的问题不一而足，第三题未答的当场施压，第三题答的精彩的却是一个问题都没有询问。 第一场考完，路策手里也只有五份答卷，都是第三题均未作答，前两题答的也不错，所说不像李皓王青云答的全对，倒也相差不多。 “大人，这次录取名录如何安排？”主簿在一旁询问道。 “就这几个，明天誊抄上去”路策是一个追求效率的人，直接将手里的五份答卷递了过去。 “就这几个？这未免太少了，恐怕学子会有怨言的”主簿翻看了一下，担忧道。 其实第一场通常录取十五到三十个，然后第二场再去一半，大概十取一，这第一场只录取五个，听都没听说过，太少了，也难免学子不满。 “不满，他们有何不满？自己的立身之言都驳斥地天花乱坠，他们有什么不满的，再写一句话，汝立身之言可立身否”这真的有点杀人诛心了。 主簿无奈，自家的主官自己了解，恐怕只能如此了。 …… “青云，你考的怎么样了？”李皓却是先开口问道。 “怕是不行，可能得来年再战了”县令的态度王青云实在摸不准。 “我也是，县令好像挺生气的，你第三题怎么答的”李皓也是心有余悸，毕竟上位者的气度可不是小孩子能挑战的，李皓也是好奇，答那么快，也不知道写的什么。 “驳不倒” “什么？”李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驳不倒”李皓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二人相视一笑，笑容多了一些苦涩。 “你呢你是怎么答的”王青云问到，毕竟李皓也没一会就出来了。 “非不能也，实不愿也”李皓和王青云又是相视一笑，这一笑却是多了一丝惺惺相惜。 “爹，咱回家吧，我们可能考砸了，只能等来年了”李皓说道。 “考砸了没事，你们还小呢，回去和崔夫子多学学，来年再来，不过咱们的客栈是到明天的，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县里，明天到处转转，回头给你娘和弟弟妹妹带点礼物”王父并未责怪，他的儿子已经足够优秀了，不能再强求太多了。 “好的爹”考后对了答案，李皓和王青云都如释重负，突然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感觉。 这次错过就错过了，索性二人都守住了自己的本心，什么都没有丢掉。 这才是最重要的，王青云觉得即便多年以后他也能回想起今天的一幕，考验内心实在太残酷了，如果王青云考虑时间再长一点真的不一定能守住本心。 李皓也是心有余悸，尤其是路策询问的语气，实在是太致命了，就好像自己十恶不赦一样，回想起来还是感觉冷汗直流。 拿这个问题考验童生，也就路策能办的出来，以往的考题虽多，但是中规中矩，大家也做多了套路，突然搞这一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这你别说抄，你就是敢不敢写都是问题。 全场这么多人，敢不写的只有五人，你可以算一下这第三题有多恐怖，舍生而取义，虽然只是一道题，却考验了众学子的道心。 第132章 坦然 翌日，一大早王青云三人就将东西收拾妥当，然后就在清河县逛了起来。 清河县位于朔平府西南，县域七成是平原丘陵，小山脉不断，河网纵横，是朔平府的一个中等县。 县域人口10余万，人数并不算多，清河县以河闻名，听名字就知道河清便是最大特色，清河县大小河流有近百条，所以物产丰富，灌溉方便，风景也算不错。 不过历史上却是并未出过什么明人，在秦时这里还是蛮荒，直到大魏立国，人口扩张，版图扩大，这里才被纳入统治。 所以清河县立县不过百余年，县民多是国朝初立封赏的郡兵，也有一些是逃难而来的乡民。 所以很多清河县民都有一套祖上留下的盔甲或者武器。 王家也有两套盔甲，就供奉在祠堂里，据说当时王氏的两个兄弟立功受赏，一人封了50亩地，就把家人接了过来，这也是上河村的由来，然后慢慢开垦，慢慢繁衍才有了现在的上河村。 王青云和李皓在街上慢慢走着，清河县就是很普通的小县城，四周城墙围郭，城墙也不算高大，因为这里也并不是战略要冲，占据价值不大，所以这里也很少受到伤害。 国朝初立，叛乱众多，这里却是少有的受到袭扰的地方。 县城其实没什么好逛的，对于两人来说还不如到书店里看看有什么好书，卖吃食的甚至还不如王母的手艺，也不知道这么多天没回去，青月青雷有没有想哥哥。 其次，王青云想去两个地方，一个是书店，另一个就是卖种子的地方。 而李皓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完全是无目的的乱逛，只好跟着王青云。 王父则是摆脱二人，去县学看榜了，虽说儿子没考好，但是当父亲的只有看到了才安心，也是不想刺激儿子，所以王父借口去给福田买一副嚼口，所以三人分开闲逛，中午会面，回家。 因为城池不大所以只有一条四车道宽的马路，然后就是“丰”字型的分叉，如果迷路了走回大路就行，所以三人也并不担心迷路。 这是王青云第一次来清河县，却并不是王父第一次来，这里还是有几个王父的经销商的。 所以王青云早早就和王父打听了书铺的位置。 “郑氏书铺”中规中矩的名字，不像上阳镇上的知新书铺。 书铺有两个开间，面积近百平米，也不算小了。 一间里边卖书，一边卖笔墨纸砚，王青云随意翻看了一下，都是很正常的书，没有闲书，更没有小说。 “小哥，你们店里有没有史书啊？”王青云问道。 柜台后边是一个小厮不到二十的样子，嘴唇上刚刚蓄起胡子。 “有《秦传》，《秦时本纪》，《通史》，您需要哪本？”那小哥明显很懂。 “一样来一套吧，再来一刀书写纸，一刀画纸”王青云自从和知新书铺合作以后，零花钱就不再缺了。 有时候，王青云也诧异，鬼神这些东西竟然这么受欢迎，卖的也太好了，这要是自己卖岂不是要发。 东西有点多，王青云和李皓一人拿了一点，李皓却是没有再买东西，他的积蓄得省着点花，花完的话就要卖母亲陪嫁的首饰田亩了。 然后王青云又询问了一些其他事项，如收不收话本？收不收画作？哪里收话本之类的问题。 不过，无果，因为这里没有大型的印刷作坊，想要大量印刷至少得在府城，而且雕版的价格不菲。 “啊？没有活字吗？”王青云问到。 “活字是什么？”小哥听都没听说过。 这穿越者前辈搞什么？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活字都不发明，故意留给我扬名立万，属实是无语了。 然后王青云又问了哪里卖种子？粮店，你敢信，粮店卖种子，现在没有培育种子的想法，都是自家自留种子，所以很少有卖种子的店铺，粮店里的种子也只是寄售，附带的。 县里粮店但是有几家，但是王青云问了，还没有自己手里的种子齐全，王青云买了一点不知道是什么豆角的种子就走了，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回客栈准备收拾收拾回家。 而王父则是一直在县学门口等着，这里的人很多，年轻的小伙，年迈的父母，还有更多的是看热闹的人。 “今年这题太难了？县令……” “噤声，不想活了，县令也敢指摘？” “我肯定上榜，第三题我答的连我自己都服，虽然我前两题没写，但是仅凭第三题足矣”有显眼包开始夸夸其谈了。 …… 王父听着附近的人议论考题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 王父是不认字的，后来也是王青云教了，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有事没事，王父都会在地上写自己的名字。 对于这三个字王父格外的珍惜。 会写自己的名字在乡野也足够自傲了，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在农村大有人在。 人们还在苦于温饱，哪有时间关心名字怎么写。 糊糊涂涂一辈子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一直等到中午，县学大门才打开，主簿头前走出，后边两个衙役，一个双手捧着红纸，一个拿着浆糊。 热闹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主簿没有说话，手一挥，两个衙役上前，红纸在前。 人群往后退了退，给两个衙役足够的空间张贴榜单。 “隆平十二年童生试第一场5人上榜，分别是上阳镇王青云，青山镇张放，陈家庄陈上，清河县东街孟硕，上阳镇李皓，以上五位学子，大后天辰时，县衙进行第二场考试，过时不候”主簿趁着张贴榜单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中气十足，王父听的真切。 “我中了，我中了，哈哈哈哈”笑着笑着那个考生就哭了下来。 “唉，东街的孟书生考完试就魂不守舍的，如今也算是如愿了”有知情的人说道。 “何故无我？” “我之大才县令不识，有眼……”紧接着嘴就被别人捂住了。 …… 大家各自精彩。 “敢问大人，何故只录五人，寻常不是至少录取二十吗？”有理智的学子开口询问。 “榜单最后有一句话是送给所有考生的”主簿说了一句转头就走，也不再搭理诸位落榜学子。 “榜单末尾？”所有的书生都挤着往榜单那里。 “汝立身之言可立身否，哈哈哈，我懂了，怪不得，怪不得，第三题只字未写仍被录取，哈哈哈，是只录不写的，只录不写的”孟硕边哭边笑，那笑容里更多的是坦然和自信。 而听明白的众落榜学子都羞愧而逃。 王父则是挤过人潮往回赶，“自己的儿子中了，不用回家了，中了中了，我就知道，儿子这么聪明不可能不中啊” 第133章 之鉴 “中了，中了，你们都考中了”王父一路跑回客栈，抓着王青云和李皓的手激动的说道。 “爹，坐着喝口水慢点说，什么中了？”王青云和李皓就等着王父回家呢！哪知王父这么着急，生怕出现了什么意外。 “你俩中了，县衙放榜了，中了五个，你俩都中了”王父气终于喘匀了，把大致情况说清楚。 王青云李皓对视一眼愣在当场，放弃今年的考试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现在一个莫大的惊喜笼罩下来，两人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爹，你在这等一下我们去看看”这种事情还是要亲眼看下才安心，毕竟两人第三题可以说都没有作答，直接放弃了，这要是录取了，是个人都不信啊。 如果是真的，只能说县令太搞了。 王青云和李皓放开脚步，冲出了客栈，直到看到榜单的最后一句话，两人才明白路县令的良苦用心。 转瞬之间，两人的心态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更加稳重，更加成熟，甚至更加自信。 县令的任期一般长则五年，短则三年，今年已经是路县令的第二年，虽说没有亮眼的表现，不过也算勤勉，至少王青云觉得清河县的氛围还是不错的，至少街头没有乞丐。 据说路县令第一年任期就将治下所有的村镇都转了一遍，可能做了很多实事，王青云也有所感受，至少这两年大家都过得好了很多。 上河村也有不少人家盖起了砖瓦房。 突然路县令的形象一下就立起了。 “爹，我们大后天还得考试呢，咱们还得续租几天”王青云和李皓有说有笑的进了客栈。 “我已经续过了，你们快去看书，我出去给你们买点好吃的”说着王父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这次不仅自己儿子中了，就连住在自己家的孩子也中了，王父喜悦之情自然溢于言表。 王青云也很感动的眼神示意了一下李皓，而李皓更多的则是羡慕，羡慕父子之情，更羡慕王青云家庭和睦。 王青云和李皓又重新回到房间收拾东西，刚把东西收拾好，这又得收拾，费了死劲了。 接下来两天王青云和李皓自然是窝在客栈里复习，就连和镇里具保的学子也只是简单相送。 看着看中的两人，剩余的三人是说不出的羡慕，尤其是高埔还要回去给崔夫子报信，崔夫子虽然不能前来，但是还是很关心二人的。 因为有第一次被路策坑的经验，王青云二人也不知道路策第二场会不会再出些什么奇葩的题目。 所以两人复习也没有什么目的性，只要坚持本心就好，王青云复习的很全面，条陈，邸报，通告，判例等，能考到的王青云都认真复习了好几遍。 凭借王青云的记忆力，其实完全可以裸考，不过碰到路策这样的主考，王青云也很无奈，万一很刁钻，万一都是坑，万一再搞一次，谁都说不准。 这就是当权者的手腕，在我的领域内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几日后，在客栈伙计的招呼下，王青云和李皓披着星光上路了。 不过尴尬的是他们来早了，其余三人也来早了，他们天不亮就出发，到了县衙，县衙门都没开，几人都面面相觑。 “在下清河县郑硕见过诸位”一个穿着水纹素衣的长发男子对着几人拱手施礼。 来的考生或多或少都有人相随，郑硕则是独身一人，约莫二十出头，是场中年龄看着最大的。 “在下青山镇张放，在下陈家庄陈上”另两位学子同声说道，说完对视一眼尴尬的挠挠头。 “在下上阳镇王青云见过诸位兄台” “在下上阳镇李皓见过诸位兄台” 王青云二人也不怯场开口问好，毕竟以后说不定考上科举，同朝为官，也是助力。 通报完名字几人又聊起了第一场考试，回想起来都是胆战心惊。 既然现在这里，想必第三题都没有作答，这是需要莫大勇气的，更不要说还要直面路策的威压。 其实，选择不答的不止几人，但是顶住压力坚持己见的仅此五人而已。 所以五人的心性都是上上之选，王青云也乐的结交。 郑硕年纪最大，看着也最稳重，话也不多，反而感觉有一些成熟内敛，王青云不知道的是经历过第一场考试，郑硕蜕变了多少，他也不知道日后郑硕帮了他多大的忙。 张放则是好像一个性格开朗的大男孩，和陈上看着差不多大，十五六岁的样子。 陈上也不爱说话，陪着来的好像是他哥哥，他哥哥反而更开朗一些，让他们多关照一下自家弟弟。 王父跟在王青云身后，从几年前开始王父就以儿子为荣了。 看着儿子和其他学子聊的开心，王父发自内心的骄傲，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也无王家的祖坟真的开始冒青烟了。 等了快一个时辰，直到辰时，县衙大门才姗姗打开，王青云等的腰酸背痛的，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噼啪作响。 声音不大，但是王青云却是爽快多了。 简单查验过后，衙役就领着几人进到了偏厅，其实第一场人太多查验又耗费时间所以大家都早点去，这次就五人查验，自然没必要来这么早。。 偏厅这里很明显是待客的，可能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此时却摆了五张书案，县令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完全由主簿主持。 接到答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题目中规中矩，没有像第一场那样变态？ 王青云一时少了判断，县令转性了，不在搞人了。 还真不一定。 毕竟县令大人今天还没露面呢，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王青云和李皓则是相视苦笑，这种人为刀俎的感觉真是太不好了，尤其是这刀俎想什么时候料理你就什么时候料理你。 没办法，王青云二人只好先行作答，有问题留待以后。 路策此时正在后衙喝茶，路策其实没打算插手第二场考试，要是在插手，恐这几个也没了，他是不在乎，但是一个也没有也挺不好搞的。 第134章 庙会听说书 诺大的考场只坐了五人，五人的学识，才情，心性都是上上之选，谁考中童生都有可能，虽然王青云志在必得，但是也不敢小觑古时大才。 第二场考的不是文章更不是经义，考的大概是官员处理日常事务的能力，体现在三个字“不出错” 作答突出一句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基本都可以考中。 如果特别想表现自己，在试卷上标新立异，极大概率会名落孙山。 王青云答的很轻松，就好像制式一样，试卷出的规矩，学子们回答的也规矩。 题目不算多，王青云感觉自己午时就能答完，还不耽误吃中午饭，也许是第一场过于苛责学子了，第二场反而相对轻松。 二月，有些地方的花已经开了，天空中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啼鸣，王青云坐在后堂安心答题。 王父则在县衙外边等待，这地方王父也是第一次来。 日高照，云轻眺。 不到中午王青云便作答完毕，检查一遍并无错漏，王青云则是不想现在就交，等一下，不那么显眼。 不到一刻钟李皓也写完了，两人便举手示意交卷，没有县令的面授机宜，考完试就可以走了，王青云白担心了。 时值中午，街道上行人如织，这也就平时赶集能碰到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他们不回家吃饭，这么多人在街上干嘛呢。 王父接上王青云二人，随着人潮回了客栈。 “掌柜的，街上怎么这么多人啊？”王青云拎着自己的考篮，没有急着吃饭，反而问起了刚才的一幕。 “公子考完试了？这些天是二月二，城西有庙会，中午据说有说书的，所以热闹了些，客官感兴趣可以去看看”陈掌柜说道。 王青云和李皓也想去逛逛，不知道县城的二月二和镇上的是不是一样。 王父最感兴趣的反而是听书。 对于考试几人反而没那么关心了，王父想的是即便我儿考砸了也能考上，稳稳的，王青云二人想的是，这次没有县令绝对稳了。 所以三人都没放在心上，如果此时有考场采访的话，王青云肯定得皮一句“出题当如第二场，猫狗也当状元郎” 第二场的题过于制式了，就好像送分题一样，这也是王青云能够这么早交卷的原因，但凡刁钻一点，王青云就在县衙吃午饭了。 庙会说是在城西，其实是在城外。 因为城内没有那么大块地方。 城外不到一里，一连串的小集市，卖农副产品，粗加工制品的，王青云甚至还看到了瓷器，是那种很漂亮的青瓷。 一直用的陶碗，王青云都快忘了还有瓷器这东西了。 王青云蹲下拿起看了很久，确实是瓷器，并且很精致，还有凹凸状的花纹，王青云忍不住问了价。 “盘子500文，罐子2两银子”王青云赶紧放下，确认过眼神，是用不起的人。 盘子虽好可惜太贵，以后如果有机会到南方任职，一定要将瓷器价格打下来，这么好的东西，百姓用不起，这不是闹呢吗。 王青云和李皓四处闲转，王父则是打听着说书摊就去了。 王青云和李皓逛到美食区，一人一碗羊肉汤面吃的整个人暖洋洋的，一人花了20铜板，肉是真多。 这要是兰州牛肉面早就破产了。 “20个铜板都快能买一只鸡了，肉能不多吗？”李皓道出其中原委。 王青云又买了几个大肉包子，用牛皮纸包好，去找王父了。 这一下可坏事了，谁能想到不就是个说书吗？这前前后后里三层外三层的，密不透风的样子，王青云是真没见过。 估计也就前世追星可以一拼。 说书的在一个小高台上，是一个耄耋老汉，鹤发童颜，白须过颈，就这面向说是得道高人也绝对有人信，王青云就信，这要是在后世碰到了十准得上去算个命批个字什么的。 “八方来客听我言， 我言的开国武帝四方战， 铁马银缰百战还。 一锏敌人皮肉绽， 二锏马下尸如山。 三锏扫平四海宴， 四锏荡尽明人间。 五锏天下平， 六锏万物生， 七锏八锏兴废事， 九锏十锏立国志 …… ” “好”大家也很捧场，该呐喊的时候也毫不吝啬，王青云和李皓也是第一次听说书，感觉很奇特。 即便是王青云前世见惯了人世繁华，初体验原汁原味的说书，也是代入很深，说书人工具很简陋，就两根木棒，没有书案，没有醒堂木，就两根木棒提醒大家，分段和过渡。 老人年纪不小，说书的功底很是深厚，字句饱满，情绪到位，引人入胜，即便离的很远王青云也能听的清楚，没有人吵闹，即便小孩子也听的认真。 王青云和李皓听得都有点出神了，浑然忘记肉包子都凉透了。 说书人说的是大魏开国皇帝赵弘武的故事，据说老赵就是一对四方锏行走天下，武力方面罕有对手，武帝不仅身手好而且智勇双全，允文允武，也是不可多得的智将。 硬生生凭借双锏在那个纷乱的时代夺取了天下。 所以大家对武帝是很感激的，别的不说，承平百年就是武帝的功德，自大魏建国至今虽然偶有边衅，但是大魏还没有大规模出动军队，也许是立国之初将周边小国都打残了的缘故。 不过近几年，边衅增加，可能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王青云是不担心的，毕竟有边军四大军团和近卫军坐镇，边疆出不了什么乱子。 王青云近几年也开始习练兵器了，还没有想好练什么，所以平时还是拳脚为主。 而李皓则是决定练剑，因为他有一把剑，也是他母亲的陪嫁，据说是他外公的遗物，但是他没有好的剑术老师，石山不练剑，他练斧，他爹练的也是重兵器。 王青云则是先跟着虎子他爹练弓箭，这个王青云是打算好好练的，只是近战兵器还未选定。 情不自禁的两人一直听到结束，竟未有丝毫懈怠，比上课都认真，就差记笔记了，实在是说书人的故事讲的跌倒起伏，显然是打磨日久了，王青云只能用一个字形容“牛*” 第135章 王父遇插手 “容老夫喝口茶水，润润喉咙，诸位自便”说书老汉暂告一段落。 台下诸人也在讨论着刚才的故事梗概，一个开国皇帝的成圣之路，对于任何人都是有吸引力的，即便是经过过度渲染的故事。 王青云自己也听的津津有味，人群没有散去，反而愈加密集了。 王青云四处观望，不过大冬天的，衣服又都差不多，王青云看了一圈也没找着，也不适合大喊一声，那就太社死了。 “找着伯父了吗？”李皓问道。 “没有，人太多了”王青云李皓因为练武的缘故如今也有一米三左右，也不算矮了，但是想要在人群中找一个人还是很难的。 无奈，只能等到客栈集合了。 包子早就凉透了。 二人没有再听，逆着人群挤了出来，也就是个子不大，否则肯定不会这么容易。 “你说魏武帝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刚才两人听的热血上头，现在回想起来，方感觉不太真实。 “应该有，即便没有也得有，这叫做政治正确”王青云深有体会。 “这老伯讲的太精彩了，我都有点听傻了，尤其是那段将贼酋斩于马下的那段，真痛快，好男儿当如此”李皓很是激动。 “嗯我也觉得，你说我们要是写一些话本能不能赚到钱”王青云想的则是另一个事，王青云是不缺钱的，李皓则是快要坐吃山空了，最后罢学回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啊？今天不是问过了吗？县里的书店都不收，如何赚钱？”李皓也不明白王青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们自己写书，自己说，能不能赚到钱？”王青云循循善诱。 “这，岂不有辱斯文”李皓有些犹豫。 “斯文？学无后也，斯文何用”王青云的理由也很简单，都没学上了，还要什么斯文。 李皓默不作声， 两人又在庙会逛了一圈，王青云买了一些小玩意，竹蜻蜓，草蜢，还有一个小小的桃木剑，都是一些小孩子的玩意。 王青云还看到有卖枣糕的，也买了一些，其实王家除了田地没多少，别的什么都不缺，但是王青云觉得出来一趟回去总得带点东西才好。 回去的路上，王青云又扯了好几尺布料，大多都是一些粗布，棉花才刚刚推广种植，产量并不高，棉布很昂贵，有这价钱直接买丝绸了。 王青云就这点爱好，礼物是不能缺的。 其实这里的物价水平和镇上差不太多，笔墨纸砚稍微便宜些，生活用品却是价格相差不大。 王青云和李皓一路看稀奇，也没发现有什么超出认知的东西。 逛不多久二人就回了客栈，看看稀奇，赶赶热闹还是挺好的。 王父直到天快黑才回，不过明显状态不太对，面色很不好看。 “爹，咋了？吃饭了吗？我们买的肉包子你快吃点”王青云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嗐，今个真是霉运咋了脚趾头，我在那听书听得得劲，想要打赏几文钱的，结果全被丧良心的摸走了，一点没给我留”王父越说越气。 “都摸走了？”王青云问到。 “咱们路上吃喝都是算好的，就多带了几百文，全被摸走了，就剩下你娘在我衣角缝的半两银子没被摸走，听书的好几个都丢了钱了，就我们那一片，我们在那争来争去也没抓到贼偷”王父咬牙切齿的。 “没事，爹，破财消灾，说不定你这次破了财我们就考中了呢！快吃点东西垫垫，再说我这还有钱呢”庙会那么多人除非有人举报，否则想要抓住一个小偷，千难万难，王青云只得宽慰道。 李皓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很是尴尬。 也可能是王青云的开导出了效果，王父化悲愤为食欲，一连吃了好几个肉包子才作罢，也是饿的惨了，中午只顾着听书，一点东西也没吃。 “你们歇着，我去给福田喂点水”福田的草料客栈是负责的，王父只是觉得有点挂不住脸，才借口出去。 其实那个世界都不乏小偷，有的还有专职，专门偷鸡的叫做“拾账头”，专门偷牛的叫做“牵鼻头”，像王父遇到的应该叫做“插手”，而用刀片等有技术含量的叫做“浑插”，都是有区域，讲规矩的，一般不会对同一人下手两次。 王青云倒是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只是听说，更不会逞勇前去捉赃。 几人都在等着明天的发案，也就是张榜布告。 因为这次童生试考中人数太少，所以大部分学子都已经归家，而关注发案的少之又少，不过事关自己，王青云和李皓虽说不紧张，但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这个县令可不按常理出牌。 一大早，王青云就和李皓起床做早课，因为客栈前门需要拆卸门板，王青云和李皓只好从后门出去，毕竟打拳还是有些声音的。 不过这几天小厮也熟悉了，早早的打开后门，王青云和李皓沿着大街走向城墙边的一处空地，这里也是两人寻的风水宝地，不仅宽敞，而且安静。 这里据说是城防需要，不能建屋，所以有大片空地。 早晨的空气有些清冷，沉密的湿冷气息压在身上有些厚重，穿的厚厚的两人也早已习惯，毕竟坚持这么多年，也不曾一日懈怠。 王青云和李皓早就进入了站桩的二境，还是王青云告诉李皓的绝招。 如今两人站满半个时辰也是稳稳当当，不过站那么久也达不到效果了，所以二人都是站满两刻钟，起到巩固作用就好。 初春，更多的人还是乐意躺在被窝里温存，毕竟大早上起来也没有什么事干，起来晚一点还能省顿饭吃。 晨曦照在早晨湿冷的空气上，显得雾森森的，一直到日上山巅，才有丝丝暖意。 街上行人稀少，城门还没有开，少有的几家烟道里冒着炊烟，竟显得有点美丽。 王青云很想吧这一幕画下来，可是又少了一点飘雪的意境，王青云哈了哈手，收拾好东西今天的早课昨晚了。 第136章 榜上君有名 收拾东西，两人开始回客栈，这个客栈也是王父来县城谈生意经常住的。 老板算不上多熟络，但是做生意也算厚道。 街上也渐渐多了一些行人，插着手，含着腰，缩着身，好像这样就能抵御早晨的冷风。 今天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庙会，昨天忘记问了，如果有说书的王青云打拳再去听一场，不过今天就要退房回家了，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王父起的很早，在家里就习惯了，现在心里又装着事，早早的就起来了，硬是陪着福田度过了一早上，不是刷毛，就是烧热水给福田喝。 昨天丢了不少钱，俗话说穷家富路，这要是早丢几日，恐怕就要坏事，他以为王青云的有钱就是几两银子，孰不知王青云的有钱是一年几十两银子，而且每年都在增加，现在王青云手里也至少有上百两。 以前来办事都是待一天就走，在这里王父总是不安定，总有惴惴不安的感觉，总是快快办事，早早回，他本就是踏踏实实的农家汉子，走到这一步也是为了妻儿老小。 王青云回到客栈和王父三人一块吃了早饭，也就是稀饭咸菜窝窝头，还没开春，大家都吃的简单。 饭后几人也没直接去县衙看榜，时间太早，去那么早也是受冻，王父却是坐不住，一会就要去门口看看，大概率是看时辰。 两小只就随意多了，因为大概率能够拿下，因为只有五人参加第二场，无论答的怎么样两人都很有机会。 “我先去了，明年也快点啊！”王父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在门口对两人说道，也不管两个小崽子，直接走了，头都没回。 王青云和李皓对视了一眼，无奈，只好跟上，时间也差不太多，总不能让王父独自前往吧。 这个客栈离城门很近，县衙在城池中心，所以需要走一段路，也不远，大概五六条街的样子。 其实乡民很少有机会走出乡镇，讽刺的是有的人仅有的走出乡镇的机会就是服役。 王父还服役修过两次城墙，正常年月是一年服一次劳役，修桥补路，修补城墙，开挖河沟，修整土地，开挖荒地，基础建设等等都需要劳役。 因为这个时期大多都是砂土地或者泥胚房，所以需要经常修补，正所谓修修补补羞不？补补修修不休。 劳役自备一半干粮，衙门提供一半干粮，大多役期都在一个月左右。 王父服过三次役，两次修补城墙，一次开路挖地，因为王父有一手竹篾手艺所以干活并不危险，平时编一些搬运砂石的竹篓就行，所以也有很多农人愿意继承这门手艺。 编的多的工头，看护，还能赚点外快，所以手艺人服徭役还是挺受欢迎的。 当然一些贫苦县，对于衙役的剥削就另作别论了。 王青云此时就看到一群徭役，看着过的不是太好，一般服徭役时间不固定，只要农闲县令下令就行。 王青云和李皓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就像读书人关心人间疾苦一样，理所应当。 王青云感觉劳役就是前世遇到黑心老板的农民工。 看到衙役颐指气使的样子，王青云感觉自己更加深入时代几分。 “你说咱们要服徭役吗？”自从来老师以后，李皓竟然多次主动开口说话，也许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吧。 “士人不服役”王青云两人都知道童生也需要服役，秀才则不用，秀才不仅不用服役，还见官免跪，免除赋税，甚至还有一些刑法优待。 这些二人都知道，李皓问出口只是为了心中的不确定。 耽搁这么一会，也不知道开始放榜没有，两人又加快了脚步，看榜的人了了，因为今年县令比较奇葩，多数试子都归乡了。 所以看榜的人并不多，围观的人也少，一方面时值中午，大家都饿着等第一顿饭呢，另一方面外边没有家里暖和，再者只是童生试，远没有乡试，会试热闹。 那几个同场考生已经到了，王青云一眼就看见了老爹，和老爹打了招呼，又和几个应试的学子打了招呼，就静等着张榜布告了，说不紧张越到这个时候，王青云反而有些莫名的感觉，一般紧张，一般兴奋。 “快快快，县尊发案了”有眼尖的立时就发现县衙里往外走出人了。 王青云也被王父拉着向前，实在是无力反抗啊，这大手就差把王青云拎起来了，这也就是自家孩子能随意摆弄，而李皓则是尴尬的跟在后边。 看榜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一下子就把张榜的地方占满了，王父本离的很近，只是和儿子打招呼，这才退到外围，谁知道招呼刚打完里边的位置就没了，这里也挤不进去。 “儿子误我”如果王父接触过互联网就会知道一个名词“坑爹”。 王青云翻了翻白眼，这爹很叛逆啊。 很快榜单就张贴好了，不出所料五人皆在榜上，尤其是李皓和王青云一个十岁，一个十一岁，称之为神童毫不为过。 王父很是开心，就差把榜单揭下带走了。 看榜的人有喜极而泣的考生，有淡定吃瓜的群众（吃个瓜你挤那么里边干嘛），还有激动拥抱的父母，王青云也难免被王父抱着吧唧一口。 因为王青云现在也就十岁，就是个小孩子，吧唧一口毫不维和，而李皓住在王家哪里都好，只是天天被秀疼爱，实名羡慕。 王青云五人这一届童生也被众考生称为运势五子，初始有一道题没答直通院试，还有没有人管了。 不过有县令的诛心之语，也没人闹事，只是这一届的考生却是多了梦魇，万一明年再出这么幺蛾子的考题我又该如何应对。 这是摆在众学子面前最为现实的问题，考了一场突然不会考了，这你找谁说礼啊。 路策：“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出题的” 王青云李皓五位考生庆祝之后又互相恭喜，缘分这不就结下了嘛。 缘分也就是人脉，人脉谁都缺，谁都想要，万一以后同朝为官也能相互扶持，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五人除了张放英年早逝，其余四人最差的都做到了三品官，运势二字谁也说不准。 第137章 头上砸馅饼 一场考试几人也有了同门之谊。 王青云和李皓最小十岁左右，张放陈上十五六岁，郑硕却是差不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几人在县衙门前拱手相互道谢。 “不知几位作何打算，是继续科考还是积累几年”年纪最大的郑硕问向几人。 “诸位学兄学弟，我怕是不能陪诸位参考了，家里给安排了亲事，过段时间可能成亲，而且此次县试我也深感不足可能要下次再参加府试了”面容清秀的张放说到。 “恭喜恭喜”大家恭贺声接连响起。 …… “我准备参加府试，今年是大考之年，如果考中秀才，我也要参加乡试试试深浅，机会不多，我打算试试”陈上说道。 大家也都理解，大考之年就是府试，乡试，会试挤到同一年，小考就是一年两场。因为府试一年一考，乡试两年一考，会试三年一考，如此一分。（参考科举制度做了一些修改） 今年4月府试（秀才），8月乡试（秋围举人），3月会试（春围进士） 三考连接是为大考之年。 而考程紧凑对于一些偏远地区不是很友好。 有的地方离京城太远，赶路就要小半年，所以大考之年对于离京城近的考生比较有利。 有才华横溢的考生一年之内连连高中，直登庙堂。 府试由知府组织，乡试由各道（相当于区域衙门类似于华北，东北，江南这样的分区）衙门学正组织，会试由京城礼部组织。 朔平府不属于哪一道，是为京畿地区，包括魏都大梁，朔平府，顺庆府，延庆府，京兆府，五府之地。 朔平府考生是可以直接参加大梁学正组织的乡试的。所以张放想要参加府试也未尝不可，因为这样的机会确实不多。 “那我也和你一块吧，乡试，会试我就不参加了，我准备去四大书院看有没有继续读书，如果考过秀才正好，考不过就只能去别的学院了”陈上言语中带着不确定。 因为这个世界的科举考生都要选定一主两辅三门学问学习，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进书院学习。 一监四院则是其中的佼佼者 国子监是国立公共学府，全是公开课，不分主副，随意听课，一方面是比较开放，另一方面则是真的管不住。 因为里面的非富即贵，即便是首辅，次辅也会经常来讲课，皇帝皇后也时常来听课，大魏四个皇帝就有两个在国子监读过书。 不过国子监大佬较多，收徒风行，平时散养有教无类，若有出类拔萃的，各家教习就会出面开抢。 四大书院，应天府应天书院（前世河南商丘睢阳区南湖畔）儒家学府，其他兼修、 长沙府岳麓书院（前世湖南长沙岳麓山）法家学府，其他兼修、 九江府白鹿洞书院（前世江西九江庐山）墨家学府，其他兼修、 衡阳府石鼓书院（前世湖南衡阳市)兵家学府，其他兼修 这四大书院入学最基本的条件就是秀才，还要经过书院考试才行。 其他书院最少也要是童生，比如山河书院就是如此。 山河书院儒法并重其他兼修。 六部五寺三监两院一处之中 礼部，户部，吏部，翰林院由儒家把持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由法家把持 工部，由墨家把控 兵部，由兵家把控 其他的部门要么直接对皇帝负责，要么被8家辅修瓜分。 这不就有那句话儒家大如天，法家广如地，兵家墨家防自立。 一方面是因为兵家墨家分支较多，另一方面也是说两家弱小可能会被取代。 “你们两位？有什么打算”郑硕问到。 “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我要回去问一下夫子”王青云实时求是的说道。 “我也是”两人年纪太小了，虽然住校多年，但是这和外出求学是大不相同的。 “学兄你呢？”王青云问道。 “吾准备下场继续考，到哪一步算哪一步，你们年级还小，吾已年近二十，家中父母已经仙去，再无后顾之忧，考过继续考，考不过外出求学”郑硕目光坚毅。 “那我们就此作别吧！祝各位学兄学业有成，一路顺风”王青云拱手鞠躬。 “各位学弟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 众人就要散去，县衙主簿突然又出来喊住王青云李皓二人，说是县令有请。 几人面面相觑，初试的一幕幕浮上心头，都有心理阴影了。 “告辞” “告辞” 大家避之不及。 …… 王青云告诉王父县令大人有找，在王父惴惴不安的眼神中，和李皓跟随主簿进入了县衙。 考试的时候两人没有细细打量，这次反而看得认真。 主簿很有礼貌，就像陆家管事一样，把王青云二人领进了一间类似书房的屋子里。 “见过县尊大人”路策正半躺在一张靠背椅上看着手中的书籍。 “要喝茶吗？”路策放下书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多谢县尊大人”王青云说道，李浩也是连连摆手，这和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啊。 “不知县尊大人找我二人有何事？”王青云问到。 “我也不和你们拐弯抹角了，你二人可有意参加府试”路策放下书籍，正色问道。 “目前还没有想好”两人对视一番，实话实说。 “你们去参加吧，如果你们考中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人一封荐书，你们可以去岳麓书院求学。”路策问道。 要知道四院一监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每年申请进入书院的人不知凡几，能考入者却是了了。 虽说每个秀才都可以报名，但是每年都差不多是百里挑一，而有了荐信就不一样，就可以直接进入最后一关面试了。 荐信可以保证你有八九成的录取率。 不过荐信可不一般，有的一二品都没有这个资格，只有每年殿试的前四名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传胪才有这个资格，要知道三年才有一场会试，这四个名额还要四院一监角逐所以每一封荐信都弥足珍贵。 王青云二人也是被幸福砸晕了脑袋，王青云是想儒法兼修辅以医家，而李皓原打算儒兵双休辅以法家，不过有机会到岳麓书院的话辅修法家也不是不可能。 二人也很是意外，这是头上掉馅饼了？没想到路县令找他二人是这个意思。 其实四大家都挺累的，每年都要找出色的苗子做继承人，如果被别的比下去，说不准哪天就没落了。 而路策又是岳麓书院山长的弟子，这能不操心吗？以前是没遇到，这一下遇到两个再跑了岂不可惜，这以后回山门，把老头子的酒庐端了都没事。 第138章 归乡春如雨 归乡的路上，王青云二人也仔细回想了路策的提议。 府试考试内容还是只需要考经义，策论，行文，表陈，只是更加详细，内容更多，考过就是秀才，考不过一直是童生，童生不算功名。 科举一到乡试，差距就拉开了，乡试会按照4主8辅12条文来出题，即4大主修，8大辅修，以及12类公务条文。 你可以选择4主8辅中的三大类，以及所有的12类条文（必答题），还要考策论。 这些知识就不是一个秀才能教授得了的。 或者说，崔夫子现在能教二人的已经很少了。 从清河县返回上河村至少也得大半天。 他们如果想要参加府试的话，最近也要出发了，因为路上就要耽误不少日子，还要租房，复习，找人具保，很是麻烦。 这一路可不近。 几人归乡心切，从县衙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套车收拾东西回家，却忽略了今日的天气。 牛车相比于行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带不少行李，车上还有大片的空余。 好巧不巧，快到上阳镇地界，突然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了，这雨看着不大，却带来不少的寒气。 突如其来的春雨，却是将几人拦在了路上。 王父赶着牛车紧走两步到了一处行脚搭建的棚子，卸下牛车，王父帮牛擦干身上的雨水，王青云则是赶紧生了一堆火，李皓聚拢了棚子里的干柴。 窝棚有的地方还漏雨，王青云就用竹筒接着。 火堆已经生了起来，几人身上的寒气在火光的炙烤下慢慢升腾，福田也不甘示弱像个蒸汽牛一样，水汽升腾。 “今天怕是要在这里过夜了”王父说道。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刻不会停歇，而且天色逐渐昏暗了。 王青云拿出几个窝窝头在火上炙烤，又拿出一个小锅，更像是小鼎的东西开始在那里烧水。 王青云煮了一些板蓝根和柴胡，预防感冒，这些药他都备有，还有预防胃炎的，拉肚子的，发烧的，在回春堂抓了不少。 福田躺在那里咕噜咕噜的反刍，王青云拿出一块大的兽皮垫铺好，几人今晚可能就要在这上边过夜了。 棚子门口火光闪闪。 听着竹筒滴答滴答的落水声，三人困意渐渐上涌，王父抱着二人，厚厚的羊皮被盖着一点也不寒冷。 看着外边的细雨，王父安心不少。 春雨贵如油。 时值初春，这一场春雨，夏收可有保障了。 就这样三人渐渐的沉睡过去。 只有福田瞪着牛眼瞅着火光，悠闲地反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次日，天色大好。 雨不知道几时结束的，几人醒来的时候，天空一碧如洗，王青云透过湿漉漉的土地甚至能看到快要冒尖的草色。 王青云满脸笑意地打量着眼前的风景，胸中却有无限憧憬。 王父赶紧拿出豆料补贴福田，昨天因为下雨有点苛待福田了。 大家都很喜欢这样的天气，空气清凉，所有的事物都好像被洗过一样，谁又不喜欢呢，也许是昨晚喝了不少柴胡汤的缘故，几人并没不适。 没吃早饭，趁着天明，三人直接套车回家。 一路上一片片的小水洼，对于牛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也许是福田吃过豆料的缘故，状态特别好，赶到中午之前就把众人送回了家里，虽然三人一牛浑身泥点。 王青云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两小只，也没立刻上手抱，而是跑到灶房将全身烘干，才抱起追过来的青月和青雷。 王父和李皓则是一直把车卸了才进屋门。 看着风尘仆仆的三人，王母有点泣不成声。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王母一边擦洗着三人身上的泥点，一边小声念叨着，却没有第一时间询问二人的科考成绩。 一路上没有出现电视剧里拦路抢劫的恶霸土匪，最近几年，清河县的治安还是可以的，至少也没有听说发生巨大的刑事案件。 至于天下太不太平，王青云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这是出门较近，如果出远门的话就比较麻烦了，切忌一个人上路，更切忌两人一块上路。 最常见的就是搭商，跟随商户的车队，商队也乐见其成。 三人毕竟昨晚和牛在窝棚里睡了一晚，然后又赶了一上午的泥路，身上斑斑点点的很正常。 王父憨笑着站在原地，等着王母擦洗身上的泥点，王青云也见怪不怪了。 反而开始逗弄两小只了，两小只也早就脱离哥哥的魔爪，跑过来寻求父亲的贴贴了。 王青云也不羡慕，拿出背包里买的小玩意，还有糕点。 “锅锅，李皓锅锅，这是给我的吗？”王青月丝毫感觉不到刚才的尴尬，奶声奶气的询问到，还知道拉帮手了，小姑娘前途不可限量啊。 “哥哥，好吃”小青雷明显对吃的更感兴趣。 王青云将小蚱蜢和一些其他的草编递给王青月，又将糕点掰开一块塞到王青雷的嘴里。 惟妙惟肖的草蜢瞬间抓住了王青月的眼球，摇摇晃晃的可爱极了。 “啊？还没吃饭呢？快快快？进屋，俺去给你们做饭”王母又风风火火的开始做饭。 一别近十天，王母在家提心吊胆的，很是难熬。 王父继续把车卸完，把福田赶回牛圈，又生了一把火帮助福田驱散寒气。 牛棚的地上铺了一层废煤球，也不显得潮湿，王父四处巡视一番发现并未漏雨，这也是平时爱护，及时修补，要不然不定漏成什么样呢。 饭桌上王母也终于知道两人都双双考中童生，更进一步就是秀才来了，如果成了秀才自己家就不用交税了，也不用服徭役了。 王母很是开心，把王青云和李皓好一阵夸，夸自己儿子不好意思，但是夸李皓，王母就没有一点负担了，几句话就把李皓的耳根子都夸红了。 像什么“还得是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聪明，这才几岁就能考中童生，这以后肯定是做大官的” “以后要娶大户人家的小姐，再加把劲，你们俩个就是秀才老爷了” “你可比我儿子强多了，我儿子就知道吃，平时这也吃那也吃，就那河里的长虫，这小子都抓着吃” …… 虽说王母没有亲口夸奖王青云，但是字里行间的话无一不在透露，我儿子也和你一样优秀。 王青云无语了，那是黄鳝好吧。 烤黄鳝很好吃的好吧，再说当时家里没钱，练武又饿的快，只能想办法啊，这也成黑料了？ 王青云则是好像没有看见李皓求助的眼神似的，开始逗弄起来王青雷了。 “娘，青雷是不是又胖了”这也就是穿的多，王青云感觉小家伙肉墩墩的。 “可不是嘛？肉肉的，我都快抱不起了”王青云于心不忍，只好岔开话题，解救一下李皓。 “对了，我给你们准备两份谢师礼，你们明天去看看夫子，多和夫子说说话，夫子也肯定记挂着你们呢”王母说道。 这次夫子在家守丧，肯定很难受。 他们三人，这次抄近道，没有通过镇里，要不然肯定得去看望夫子，明天早点去，也正式一些。 “好的娘” “谢谢王姨” …… 第139章 小院鹅鹅鹅 吃完饭，几人闷头就睡。 第二天，一场春雨过后，田间地头竟然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这次却不是草色遥看近却无，而是草色细看繁如星。 王青云早起如厕归来，看到这一幕，也不免心生激荡。 人世间，最动人情的，莫过于突破桎梏的冲动和扣人心弦的感情。 扒着土里的小草看了几分钟，王青云感觉心情都舒坦了不少。 王家院子里早就不是那种泥土地了，这几年王父可是自己开凿，铺了满院子的青石，院子一共也没有多大，不过晒个粮食打个拳还是放得开手脚的。 早晨的空气也没有那么湿冷了，王青云和李皓穿着单衣，拳架打起来也不免浑身发热起来。 只是，有日子没见石山了。 王父王母起的很早，两小只还在睡觉，王青云和李皓开始练字的时候，王母到堂屋给两小只穿衣服。 因为已经习惯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开饭了，这几年也慢慢养成默契了。 早晨练半个时辰字，如果耽搁了就晚上练，反正总是要练的。 虽然没有人监督，但是“谨独”二字足以说明一切。 两小只一起床就嘻嘻哈哈的，小院里就格外热闹，安静惯了的王青云和李皓，反而也不觉喧嚣。 “哥哥，哥哥”两小只自从醒来，哥哥哥哥，就没断过。 这哪个哥哥受的了啊。 “我要哥哥给我洗”王青月开始撒娇了。 “哥哥练字呢，再打扰哥哥练字，你看我揍不揍你”王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王青云放下毛笔，接过王母手里的热毛巾呼噜呼噜地抹着王青月的小脸，就跟抹桌子差不多。 “哥，你抹桌子呢？”王青月不满道。 王母则看得想笑。 “哥哥给你擦脸呢。”王青云不管王青月的控诉。 虽然王青云欺负王青月较多，但是王青月反而和王青云最亲近。 “给你的草蜢呢？”王青云边帮王青月清洁小手边问道。 “哦！我挂在窗户上了，等着我去拿”说着就要跑脱，王青云赶紧一把拉过来。 其实王青月很早就可以自己洗漱了，有时还会帮弟弟洗漱，不过王母有时候帮王青雷洗漱的时候直接就帮王青月洗漱了。 正说着话，两只大白鹅就咕噜咕噜的走进来了。 “额，额”叫着就大摇大摆地好想逛街似的。 就跟两个街溜子一模一样。 “哥哥教你背首诗怎么样” “什么诗?”王青月也好奇起来。 青月已经四岁，正是好奇心萌发的时候。 “跟我读”王青云说到。 “跟我读”小青月乖乖的，小萝莉一样。 “这个不用读”王青云无语。 “这个不用读”王青云确定她一定在认真搞笑，没想到自己妹妹竟然是个搞笑女，这以后可咋整？ “鹅鹅鹅” “鹅鹅鹅” “哈哈哈”王青月没跟，两只大白鹅扑着翅膀过来了，小青雷和王母也咯咯的笑了起来。 “读啊”王青云纠正道。 “鹅鹅鹅”小青月认真了。 “曲项向天歌” …… “白毛浮绿水” …… “红掌拨清波” …… “记住了吗？”王青云问道。 “记住了，说的是大白二白吗？他们脚掌就是红的”王青月开始举一反三了。 “是他们，说一遍”王青云说道。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小青月的声音再大点，耳背的老董头都要听到了。 一边练字的李皓反而被吸引力了过来。 “这是你做的诗？做的真好，不仅画面生动，而且有趣至极，动静结合，生动活泼，青云你太有才了”李皓给了一个大大的赞。 王母听到是自己儿子做的，又让王青月唱了一遍。 “李兄休提，此非吾之作，乃是一位名叫骆宾王的人做的，我也是偶然看到的”王青云赶紧摆手拒绝。 “哦？却是不曾听过，没想到这骆宾王竟有如此才学”王青云发现李皓一开始讨论诗词文章大都这么文邹邹的，也有点搞笑。 说着话，王父就走了进来。 “爹爹”王青月惊喜地叫了一声。 “他爹，都收拾好了？马上就吃饭，稍等一下”王母说道。 “嗯都收拾干净了，粪我都丢到地里了，到时候翻一翻，就能肥地”王父将工具放好，就着两小只的洗脸水又洗漱了一番。 看得出来，王父起的很早，帽子都蒸腾着热气。 因为家里养了很多兔子，所以王家有很多的兔皮，后来问了虎子爸如何硝制，这才保存下来。 做毯子，被子，帽子，围巾。 冬天要暖和很多。 王家自然也能三天两头吃顿肉食，也就这几年王父王母才逐渐养过来了。 想当初刚穿越过来，王父王母干瘦的样子，再看如今。 王父也开始有了一点富态了。 早饭，又是常见的咸菜，酸黄瓜，酸萝卜，还有昨天没吃完的一点腊肉炒土豆，当然土豆占据大多数。 王家现在是不缺吃穿的，每年王家还要多储存一年的粮食，这就是农家的危机感，有钱就买地，钱少就买粮。 这是生存之道。 上河村的田地都饱和了，已经无地可买，王家是有钱也无处花。 所以吃食方面更不能亏待自己。 刚吃完饭，王青雨就过来玩了，平时也是这个点。 “哥，你听说回来了？考的怎么样？”王青雨关切地问到。 “你还不相信你哥我，自然是手到擒来，再考过一场哥就是秀才，到时候你得叫哥秀才老爷”王青云也只有在青雨面前才能嘚瑟嘚瑟，别人都不鸟他。 “哥哥就是厉害”王青雨是个不错的捧哏，鉴定完毕。 “对了，我小时候教你的儿歌你还会吗？”王青云问到。 “会啊！我都会，虫儿飞，虫儿飞……两只老虎爱跳舞……门前大桥下……”王青雨唱了很多，确实很聪明，王青月听的一愣一愣的。 “那就好，青月也长大了，你以后就把你会的交给她，我怎么教你的，你怎么教她，怎么样？”王青云问到。 “行啊，反正我也经常过来”王青雨说道。 三叔家的房子离王青云家不远，不过不是砖瓦房，盖的还是茅草屋，这几年村里很多翻修砖瓦房的，三叔一家也是后悔当时没有一步到位。 “那就行”王青云这也是收一收王青月的性子。 要不然那个小姑娘天天往村子里跑？ 第140章 真的有宝贝 吃完饭，王青云和李皓就上路了，王父还想送二人。 被王青云拒绝了，福田刚跑了那么远的的路，也该歇歇了，再说，镇子也没多远，走走也就到了。 两人一人一个背篓，装的都是一些常见的农家菜，风干兔，风干鸡，腊肉，腌菜，还有一点萝卜。 王青云家其实种有白菜，但是都长不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品种的问题。 托老董头培育的种子，也没发现特别大的白菜。 老董头家里收入微薄，再加上还要照顾孙女，所以日子过的艰难，好在王青云托老董头帮忙培育种子，这几年，胡瓜，葡萄，花生，还有一些别的种子，王青云托老董头都改良了不少。 王青云自然是付钱的，这也使得爷孙两人的日子也过得去，再加上王青云平时接济，时常也能吃顿好的。 路过董老头家的时候，王青云特意在门外打了招呼，告诉董老头草冒尖了，可以开始今年育种的准备工作了。 董老头自然知道时节，肯定不会误了日子。 看样子，老董头的精气神不错，还可以多活几年，要不然留下孤苦伶仃的孙女受罪。 王青云学医以后也抓过几服药，给董老头调理身子，如果不是二妞坚持给熬了，董老头死活都不会喝的。 这两年吃得好了，爷孙俩看着也精神多了。 打过招呼，王青云和李皓就直接去镇上了。 刚刚开春，路上竟然都有运煤的独轮车了。 这独轮车可是为三合村煤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路上的车辙可以作证。也就是刚下过雨，平时这路都被压的硬邦邦的。 本来两人应该是在私塾开小灶的，结果小灶没开成，两人也考了童生，这崔夫子肯定高兴。 两人到的时候，是崔象妻子田氏开的门，田氏也没有多大，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身素衣，绑着孝布。 田氏成亲数年，崔象一直在外求学，至今也没有个孩子，如今又要守孝三年，更不能有孩子了，再加上崔象又是独苗，这田氏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田氏将二人迎进门，接过王青云和李皓递过的东西就去了厨房。 王青云和李皓到偏房给老太太上了三炷香，就被崔夫子叫到书房谈话了。 经历此番变故，崔夫子明显憔悴不少，面色也不太好看。 王青云先给崔夫子把了把脉，好在脉象只是有点弱，并无大碍，可能是忧思过度，没有休息好。 “听说你们考过县试了？好哇，好哇，下一步有何打算”崔夫子也听说了这次县试的奇葩操作。 没想到这俩孩子竟然做到了，崔夫子也是老怀大慰。 王青云就将这次的考试大致说了一遍，又将路县令的提议说了出来，让崔夫子帮忙出谋划策。 说到紧张处，崔夫子也算是微微皱眉。 “你们也是受了无妄之灾，这路县令如此才学，正说明书院的教导有方，更要去，路县令有没有说你们没考上秀才还能不能去啊？”崔夫子又问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路县令说，如果没考上可以凭借荐信办理旁听证，不过不算书院学生”王青云说道。 “那你们准备准备，今年就考吧，考的过更好，考不过，亦无大碍，而且离考试也没多久了，你们温习几天就该启程了，回去要多写文章，青云你的文章多些灵动，李皓的文章则多些稳重，你二人可以互补一下。”崔夫子也是给了两人建议。 “多谢夫子”两人同时答道，看夫子如今的情况怕是也简单不了二人了。 借着这个机会，崔夫子给了两人一套“府试汇编集校”，是府试上流传出的写的比较好的文章的汇编，是崔夫子自己搜集的。 相当于府试美文杂编。 对于府试文章的书写，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二人连连感谢。 崔象不在家，可能在老太太的坟前结庐陪伴，二人也没有失礼询问。 这一次来的很有价值，不仅拜谢师恩，还查了一下夫子的身体状况，其次明晰了未来的目标，再者还得了一本应试宝典。 可以说收获巨大。 谢绝了田氏的吃饭挽留，两人在街上逛了起来，王青云也顺便去看了看白术。 白术还是老样子，可能是驻颜有术，显得很是年轻。 “你小子怎么来了？”白术不甚在意，去看过崔秀才了？ “嗯，刚刚出来”王青云也是装作少年老成，李皓看得一愣一愣的。 “崔秀才身体怎么样？”白术又问到。 “脉象浮弱，积思劳累所致，问题不大，我已经叮嘱崔师母好生照料了，师傅放心”王青云问到。 “那就好”崔老太太就是白术送走的，白术自然多有留意。 “青云，最近忙什么呢？也不过来扎针了”三师兄龚冕打笑到。 “我可是答应师傅要东华门唱名的，过几天还要去考试呢？你就等着听敲锣打鼓的吧”王青云嘚瑟了一下。 “那到时候，你可得拉师兄一把”龚冕和王青云相处时间最久，关系也最好。 “怎么不见二师兄啊？”王青云问到。 “他啊？去辽东府还没回来呢，回来肯定带有好货”龚冕挤眉弄眼说道。 “辽东？”辽东府可是边境，也是一大药材产区，有的药材还无法替代，比如人参，别的地方虽说也有，但是真不如辽东的野参。 “三师兄，回头让二师兄给我留几根好参，我给钱”王青云说道。 其实王青云虽然身价不菲，但是离买好参还差得远，一株好参最差的都得上百两银子。 王青云也知道，但是机会可遇不可求啊，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嗐，且说呢？你也知道咱二师兄，说不定自己猫林子去了，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呢？”龚冕嘴上没有把门的。 “药抓完了？还是熬药了？还不快去”白术打断到。 三师兄说的还真有可能，二师兄就好像个冒险家，飞檐走壁，穿山钻林地，真有可能自己去采。 这好像二师兄更像主角啊，这是怎么回事。 “师傅，过几天我就得去府城考试了，你有没有啥宝贝送我点”王青云说道。 “我能有啥宝贝，送你个大逼兜要不要？”师傅你是不是被谁带坏了，我也就说过那么一回，您就学上了。 “师傅，啥都行，您徒弟也不挑”王青云开始耍无赖了。 “等着”白术白了王青云一眼就进里间了，然后就把王青云叫过去了。 私下给了王青云三个瓶子，小瓶子毒药，中瓶子人参保荣丹（吊人一口气），大瓶子金疮药。 出来的时候，王青云还有一点不真实，还真有宝贝。 人参保荣丹不多，只有三颗，金疮药倒是一大瓶，一小瓶毒药王青云则是慎之又慎，据说一指甲盖能放翻一头牛，也就是蒙汗药，不致命但能酣睡一整天。 中医师可不好惹，厉害的中医都会自制一些毒药以做防身，厉害的，白术都不敢给。 第141章 朔平初见闻 三月初 王青云就和李皓上路了。 在家温习日久，王父王母已经把李皓当作半个儿子了，李皓也是难得地体会到家庭的温暖。 石山也曾过来探访过二人，因为离的也不算远，三人也重温了同窗之谊。 王青云趁着这段时间，托虎子爹给做了一把一石弓，平时也拉弓搭箭，时常练习。 一石弓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是练一下基础还是可以的，而且离的近了也能有些伤害。 王父本想同王青云和李皓一块上路，结果被两人婉拒了，因为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和很多牲畜呢，王父这一去，王母在家肯定照顾不过来，而且二人已经十多岁了，能够照顾好自己。 好说歹说，王父才同意两人上路，当然该做的准备肯定不能少，王青云找姜氏打了一把匕首绑在腿上，并且还带着自己的弓箭，背着书箱，书箱是王父定制的，不仅能挡风雨还做了功能分区，很是实用，王青云的挎包却是装不了多少东西，索性留在家里。 李皓带着自己的家传宝剑，也带着一个同样的书箱。 因为没有剑术教习，他平时只练一剑——刺。 可惜虎子他爹也不会剑术，他只会一些拳脚和箭术。 当然王父肯定不放心二人就这么空落落地上路了。 因为煤场每个月有定时向朔平运煤球的车队，所以王青云和李皓则是跟着车队前往。 路上差不多要十天的样子。 王青云反而多了一丝期待，第一次出远门，还是独自出远门，突然有一种前世离开孤儿院的感觉。 因为拉满煤球的缘故，所以车队走的并不快，王青云的小短腿很容易就能跟上，练武就这点好处，耐力足。 运煤的都是三个村子的壮劳力，一共八辆车，月初一次月中一次，来回差不多就是半个月，而王青云二人则是需要在朔平等到开考，时间则是更久。 十天时间连续赶路还是很难熬的，回来时空车不仅会快很多，还能轻松很多。 赶路时，时不时地也会出些意外。 驴不走了，牛不走了，车陷了，车坏了等等。 王青云甚至想将他们丢下，自己和李皓一块上路算了。 这也就导致王青云和李皓不得不帮忙推车，拉车，牵牛，赶驴，就好像渡劫一样，弄的灰头土脸的。 本是两个如意少年郎，现在却是活像两个小要饭的。 远远的看见朔平府的城墙，王青云和李皓就背着书箱告辞了。 再不走，可能还要帮忙卸车，失算啊，早知道独自上路恐怕早就到了。 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少年，背着和他们身高差不多的书箱跑在宽阔的官道上。 虽然远远的就看见城墙了，但是两人跑了好一会还没到跟前。 越靠近，行人越多，时近中午，两人也饿的够呛，这十多天吃的都是什么？王青云二人自己带的干粮，第二天就吃完了，然后吃的就是野菜粥，窝窝头，野菜窝窝头，即便路上遇到有卖吃食的，两人也没吃几顿好的。 王青云特别想念前世的火腿肠，方便面，茶叶蛋，前世吃了那么多，怎么也吃不够。 饿的不行的两人只好找了路边的一间面店走了进去。 这里眼看离城门已经不远了，路边林立着高高低低的店铺，但是就这一段，再没有了，王青云也很好奇。 也许是见人见多了，掌柜的并没有恶言赶两人离开，而是好声好气地询问两位要点什么。 “你们这，面什么价？”王青云问道，因为看到有别人在吃。 “阳春面10文，素面12文，鸡蛋面15文，羊肉面20文”掌柜的留着两撇鼠毫，看着很是精明。 “两碗鸡蛋面，掌柜的可有地方让我们兄弟洗个脸，这赶了一路，确实累坏了”王青云说道。 “二春，带两位客官到后边洗漱一番”那老板倒也熟络，显然经常碰到这种情况。 “跟我来吧”一个小厮走了过来。 “嚯嚯”王青云听到了熟悉的炒菜声。 “你们这还有炒菜呢？”王青云问到。 “那是当然了，我们厨子的师傅可是从宫里出来的，如今在城里状元楼掌勺呢，别看我家店小，那炒菜可是宫里传出来的，绝对地道”小厮看王青云是见过世面的自吹自擂起来。 洗漱完，两人安安稳稳地吃了一碗鸡蛋面，面条是面粉和豆粉做的二合面，不过对于已经忍耐十天的两人来说也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两人连一点渣都没留，吃了个干净，当然王青云也没有临时起意点一道炒菜开开荤，实在是刚才就闻到了糊味，显然手艺不怎么样，应该不是正常出师的，可能是偷师来的。 王青云临走时还问了问路。 “掌柜，借问一下，这里距离城门还有多久？” “小客官是第一次来朔平吧？这里叫五里铺，距离城门不多不少还有五里”掌柜的伸出一只手说道。 说来也奇怪，过了五里铺距离城门这段路，就在没铺面了，只有一些零星的流动商贩，也就是所谓的贩夫走卒。 王青云仔细一想就知道，可能是城防需要。 城墙范围五里内不允许有建筑物。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城池都有这样的规定。 “看城门”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经能看到城门了。 下次出门一定要买个代步的，又不是买不起。 这光靠脚底板，不说脚受不了，鞋也受不了啊。 两人站在这里无限感慨。 然后风风火火的冲向城门口，离的近了王青云才感觉到现实中的城门有多高，这城门楼子看着也就比故宫的城门低一点。 不过也足够壮观，朔平两个古体字明晃晃的写在城门口，是真的明晃晃的，可能描金了或者描的别的什么。 城墙东西延伸不知多远，朔平没有护城河，不过城门就足够壮观，上面的铆钉一个都有成人巴掌大，高至少也得两三层楼，怪不得得几个人合力才能打开呢。 排队进城的时候王青云和李皓一人交了一文钱的城门税，成人3文，赶车的5文，商户10文。 王青云和李皓一路走，一路看，即便是普通的砖瓦房，两人也啧啧称奇，王青云就感觉自己活在历史里，李皓则是第一次出远门，很是兴奋。 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两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第142章 俺不是乞丐 时间还早，两人得先找一个住处。 对于第一次进府城的王青云和李皓来说，站在城门这里感慨一番是很有必要的，王青云甚至还想吟诗一首。 “千里跋涉不足道，只身富贵终有报。 前途迢迢路不远，现行渐渐人心宽” 王青云轻酌一随意小诗。 李皓还没来得及点评，两人便听到旁边传来一道童声。 “两位公子，可要引路人？”怯怯的，小小的，强自镇定的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王青云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冻的瑟瑟发抖的消瘦小姑娘。 年纪约七八岁，模样周正，穿着一件细密花袄，不过袄身有些脏，不过脸蛋却是洗的干净。 王青云二人对视一眼也不知如何作答，出门在外提防之心不可无，万一被坑了事小，被卖了就尴尬了。 场面一下子就冷了，那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缩着身子，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公子，可要引路人” 引路人王青云二人是知道的，相当于导游，不只是指路，还帮忙办事，就是古代的中介之类的。 不过一般都是牙行派一些小徒弟出来赚俩零花钱，顺便熟悉业务，这么小的小姑娘是不常见的。 肯定不是专业的引路人，王青云想道。 “你是牙行的？”王青云问道。 那小姑娘更加害怕了，也更加扭捏了，好像使出了全部力气，才挤出了两个字“不是”。 牙行有官方做保，至少安全有保障，这小姑娘虽然看着无害，但是王青云也不想冒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王青云看她可怜，想拿几文钱将她打发走算了，不过那丫头并未接过。 “俺不是乞丐”声音弱弱的，红着眼眶，好像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一样。 “我知道你不是乞丐，拿去买一些吃的吧，我知道你需要”王青云说道。 “拿着吧”李皓劝着也拿出几文钱一块塞给小女孩，却并未让她带路。 “公子，公子，俺不是骗子，你们去哪？俺给你们带路吧，南城这里我都熟，我不能白拿你们的钱”钱不多，十几文的样子，也够普通人家多吃几天的。 王青云二人一路走，小姑娘一路跟着，看得出两人都是好人，所以胆子也大了许多，追着要给王青云二人引路。 “我们要来考功名的，你知不知道那个客栈实惠，僻静？要是离贡院近些就更好了”王青云二人初次到来，也是两眼一抹黑，如果真的是“引路人”就给个机会好了。 那小姑娘似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牙齿一咬说道。 “两位公子，你们可以住我家吗？我家就我娘和我弟弟三个人，有空余的房间，我家就离贡院两条街，走过去不到半刻钟，而且我家门口就是小梨河，环境很好的”那小姑娘推荐到。 王青云二人对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李兄，这怎么办？”王青云对于这个情况也有些傻眼，本想找个客栈的，这来个农房，肯定更实惠，但是，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这，走一步看一步吧”李皓说道。 “头前带路”王青云说道，感受了一下腿上传来的感觉，安心不少。 “真的吗？”那小姑娘肉眼可见的开心，转过身，蹦蹦跳跳的带路。 原路回去，抄小路向北，小姑娘边走边介绍道。 “公子，这里是南门，朔平的正门在东，东西大街分为南城北城，南城这里住的都是我们这种贫民百姓，北城住的都是富商和官员，衙门在朱雀街正中，城里有一条河叫小梨河，从东门那边流出去了，贡院在朱雀街南边，也就是在南城，而且在南城最繁华的街上” 小姑娘一路走一路回头，看两人有没有跟上，走街串巷，这里没有王青云想象的那么脏乱差，反而走几步一个小摊，走几步一个小贩，卖的都是小吃食，看得出来对小丫头吸引力十足，因为每次碰到，小丫头都会语速放慢，脚步放缓。 走了没几分钟，王青云就后悔了，因为越走越深，好像进了前世的老旧小区一样，心理压力挺大的，也幸好不是一个人，如果王青云一个人打死也要住客栈，这种地方谁知道有什么危险啊，即便是在前世都不敢随便进好吧。 越过一道小石桥，小丫头就兴奋起来了，“娘，娘，我赚到钱了，咱家能买吃的了”王青云听得鼻头一酸。 很显然到了小丫头家了，小丫头家里就几间茅草屋，和王青云家的老宅子有的一拼，用篱笆围的小院子，一小片菜圃。 王青云二人站在院门口进退不得。 小丫头早就进了屋子，听声音好像正在和她娘说一些什么。 不一会，小丫头又出来了。 扭捏着说道。 “公子，我娘请你们进入” 王青云二人也没听到壮汉的声音，所以总要给善良一次机会。 两人一前一后，王青云进了屋，李皓在门口守着。 王青云看到一位面色苍白的小妇人躺在床上，明显是生病了，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岁，不过在这个世界也算是妇人家了。 屋里再没其他人。 “两位公子，二丫给你们添麻烦了，妾身有恙在身，两位公子见谅，寒舍简陋，西厢可以住人，可以便宜一些，你们去看一下，如果不合适的话，我让二丫带你们去找个客栈”听说话，小妇人是个知书达礼的。 “夫人客气了，我看夫人有恙在身，在下粗学黄岐之术，可否给您把把脉”王青云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客气地说道。 “贱身染疾之躯，实不敢有劳”小妇人拒绝到，王青云则是有些尴尬。 二丫却是哭红了双眼，她听懂了“娘，你就看看吧？你都发热好几天了，再不看大夫，您就该陪老爹了”二丫哭泣道。 王青云听明白了，感情单亲家庭啊。 可能是被二丫的哭声感染，那妇人终于伸出手臂说道“有劳公子了” 手臂纤细，关节清晰可见，实在太虚弱了。 王青云上手搭脉，明显的风寒之症，王青云在回春堂没把过一百，也把过八十。 “是不是头疼，发热，浑身无力？”王青云问到。 “是是是”二丫抢先回答。 “公子好医术” “不是什么大病，我开副药方，喝两天休息一下就好了”王青云说道。 二丫高兴道“谢谢公子，我有钱，我去买药” 说着举着手里的十几文钱。 王青云苦笑，草药即便再便宜，十几文也有点少了。 “这样，二丫，你烧壶水给你娘擦擦额头，脖颈，腋下这些位置，等到我写好药方，你带我去抓药怎么样？我还得给大夫叮嘱一下呢。”王青云说到。 “我这就去”二丫又一步冲出门，王青云也不好一个人呆在屋里。 “情况怎样” “主人偶感风寒，不过并无大碍” “我刚才在院子里看了，打理的挺用心的，应该是个良善之家。 第143章 天上掉馅饼 “你怎么看？”王青云问到道。 “什么怎么看？”李皓一头雾水。 “在这住？还是去住客栈？”王青云问道。 “我看这里的景色也不错，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倒是可以一住，你觉得呢？”李皓说道。 …… “公子，我弄好了，咱们去抓药吧！”二丫明显手脚很麻利。 “稍等，马上”王青云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了文房四宝，迅速开了药方，这才跟着二丫出去。 独留李皓在院子里待着。 “你娘病多久了？”王青云问道。 “病好几天了，起初还能下地，昨天就不能下地了，我去做引路人，是想赚点钱给娘买点吃的，吃好一点娘就好了”二丫很懂事。 “那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生活的” “我娘做一些浆洗活，养活我和弟弟” “那你弟弟呢？刚才怎么没见？”王青云问道。 “弟弟被二叔抢走了，二叔不让娘亲养弟弟，后来娘亲就病倒了”二丫明显情绪不高。 “那你爹呢？”王青云问道，因为这很重要，一个家庭能从父亲反映出很多东西。 “我爹是个秀才，不过年前的时候去世了，西厢就是我爹的书房，我爹去世后，房间我娘就没动过，只是平时打扫的很干净”二丫一番解释王青云就听懂了。 这只剩下母女俩，是很容易被吃绝户的，在农村很常见。 很多时候，父死子过继，这是符合宗法的，衙门也不会管。 而且孩子太小的话，族里还会强硬的要求过继，因为在男权社会，一个女人想要养活自己是很难的，再养活一个孩子更不要说了。 怪不得，二丫他娘知书达礼的，估计是被二丫他爹耳濡目染的。 “就他家，他家人好”正聊着，两人就到地方了。 王青云抬头一看，是一间小药铺，惠民堂，名字倒是不错，王青云倒也没有犹豫，直接抬脚进去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你去买几个肉包子，你娘得补补身子，我在这等你，快去快回，我可找不到回去的路”王青云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好，我马上去”说完二丫就冲出去了，目标明确，王青云也不想骗小孩子，没办法，总不能说我把药买了，你的钱不够，这不是太没人情味了吗。 走进惠民堂，和回春堂布局差不多。 对着门的是几个药柜， 药柜前边是一个长的桌柜，病人不多，王青云也没排队。 一个小厮问到 “抓药还是看病” “抓药” “药方带了吗？” 王青云拿出药方递上。 那小厮看了一眼，暗赞一声好字，随即说道“您稍等，马上好” 王青云稍待片刻，因为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都是常见的中草药，所以不存在缺药一说。 “您好，公子，承惠二十七文钱，您拿好”那小厮说道。 王青云在回春堂也一直抓药的，自然知道价钱，也还算实惠。 王青云打开查看了一番，又封上绑好，直接付清银子。 没什么问题，不是假药，什么时候都不缺投机取巧的，王青云也不得不防。 走出惠民堂门口的时候，二丫也从远处跑过来。 “公子，我买好了，你吃不吃……”二丫气都没喘匀，抱着几个包子对着王青云说道。 “我也买好了，走吧”王青云说到。 “啊？说好我付钱的”二丫声音细弱蚊蝇，可能她也知道她付不起药费。 二丫头前带路，王青云亦步亦趋，两人也没有说话，王青云想的是目前的局面，二丫则不知在想什么。 二丫在小屋里煮药，王青云本想代替的，不过二丫很是倔强，死活不肯，非不让王青云沾手，说什么“这不是读书人干的活” 什么就不是读书人干的活了，读书人干什么都是应该的，王青云也是无奈。 “对了，二丫，你叫什么名字？”聊了半天王青云只知道她叫二丫，还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呢。 “公子，我叫谢婉，我弟弟叫谢亭，我爹叫谢逢”二丫边烧火边说道。 “那你怎么叫二丫呢？” “我娘说第一个应该生男孩的，结果生了我，所以我只能叫二丫”说起这些话二丫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一样。 王青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不过多了解一点，也多安全些。 “怎么说？住这儿吗？还是？”王青云又问到。 “这里到是挺安静的”这一说王青云就知道李皓的意思了。 喝了药，谢氏的脸色好多了，又吃了两个二丫买的肉包子，状态恢复不少。 二丫吃了两个，王青云和李皓一人一个。 本来二丫是决定王青云和李皓一人两个，自己和娘亲一人一个的。 谁知道王青云三言两语就把二丫绕迷糊了，稀里糊涂的两口一个都给吃了。 “夫人，我们兄弟二人打算在这借宿，不知租金怎么说？”王青云说到。 “破烂屋子，公子愿意住就是看得起我们母女俩，谈什么租金，随便住，住多久都成”谢氏也是感念王青云救了母女二人一命。 “这可不行，我们还没去客栈问过，所以也不知道具体的价格，您吃点亏，我们就按我们县里的，一天十文钱付给您，您看怎么样”王青云说道。 “全凭公子吩咐，二丫带两位公子到你爹的书房收拾收拾”谢氏说道。 “知道了娘” “告辞，夫人好好休息”王青云拱手告辞。 …… 二丫打开西厢房，王青云和李皓当即楞在当场。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西厢的书也太多了吧。 两个书架都是满满的，至少比王青云和李皓的收藏之和还要多得多。 “这？”王青云转身看着二丫，发出疑问。 “这都是我爹的，我爹去世后就没人看了，你们要看得懂的话就看吧”二丫很大气的说道。 书房里除了两书架书还有书案，笔墨纸砚，两张椅子，一个炕，足够两人休息。 早就按耐不住的二人，放好书箱，一人一个书架翻阅起来。 《博古通今》《古之要术》《魏律详解》《大诰》 《周礼祥记》《兵法推义》《紫薇斗数》…… 很杂，很乱，看得出都是手抄的，而且都是一人手抄的。 应该都是谢秀才自己抄的，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都是谢秀才十多年的积累，一般都是互通有无，我抄你的你抄我的。 王青云二人就好像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拿着书迟迟不肯放下。 好多书王青云都是听过名字，却无缘一览。 这真的是赚大了。 “二丫，我们先交一个月的，这间房间我们预定了”王青云直接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二丫。 “这这这，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不多，多的就当是吃食了，我们交伙食费”王青云按耐住喜悦的心情说道。 下午二人又都写了信，托煤场的人带回去，报个平安，不过两人都是洗过澡的，又变成了翩翩少年郎。 李皓没人写，也给王父王母写了一封，叮嘱他们照顾好身体。 第144章 称职小房东 二人一直在西厢房看书，直看到傍晚时分，二丫前来叫两人吃饭，否则看到天黑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才从贪婪的看书状态中脱离出来。 王青云和李皓都是爱书之人，基本看到一本书就要抄下来收藏，王青云的一书架书都是抄来的。 这里的书粗略一看，就比王青云的多的多，在府衙也待不了多久，这么多书，也不知道抄到猴年马月。 王青云二人商议一番，捡重要的，感兴趣的，一人一个书架接力抄书，到时候再换过来抄对方的。 不过首先要解决的是要征求主人的同意。 要但是很简单的饭菜，甚至有点简陋，杂粮土豆粥和一些腌菜，大块的土豆煮粥，王青云还没这么吃过。 喝过两次汤药，谢氏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王青云又把了脉，烧已经开始退了，身子太虚弱估计得休养两天才行，二丫在床头伺候谢氏吃完饭沉沉睡去才松了一口气。 王青云也没有挑拣，饭菜还是二丫做的，很难想象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已经能够做这些大致家务了。 王青云和李皓碗里饭食是最多的，谢氏次之，二丫的碗里只有稀汤和两块土豆，即便这样，二丫也吃得开心。 本来王青云还想带二丫出去吃一顿好的，没想到二丫早早的就把饭做好了。 王青云想把自己的饭拨一些给她，她也绝不接受，抱着自己的碗说道。 “公子，今天要不是你俺娘就死了，俺也活不成了，俺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多亏了你，我又可以多活几天了，你们是客人，你们多吃一点，二丫是个丫头，二丫少吃一点”二丫说的理所当然一样。 “丫头怎么了，丫头也是爹娘的一块宝，来多吃一点，这么瘦，刮风天可别出门”王青云硬夺过二丫快要舔干净的陶碗，将自己碗里的粥拨了一半，李皓拨了另一半。 “吃了本公子的粥，可是要给本公子干活的，今晚的洗脚水二丫记得打”为了让二丫心安理得地吃下这碗饭，王青云也祭出了瞒天过海这一招。 “可是，本来打水的活就是二丫的”还没青雨大的小丫头懂事的让人心疼。 …… 也幸亏小河就在门口，吃水不用跑多远，要不然二丫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吃完饭，看到二丫洗漱烧水，用的还是柴火，王青云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不用煤球啊？”王青云问道。 “柴火可以去城外捡”二丫低声道，也许是害怕王青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王青云觉得自己真该死，这不是何不食肉糜吗？那是她不想用吗？她得有钱才行啊。 王青云帮忙把水缸给添满了水。 李皓则是趁着天还未黑在收拾两人的铺盖。 其实两人带的很简陋，不过保暖的垫子和被子还是带着的，被子不厚，里边填的是兔毛，鸭绒，保暖效果一流。 青月小的时候就爱给兔子撸毛，然后填充起来，冬天很暖和。 更不用说现在了，李皓的被子里边一半芦花，一半皮革，保暖也还行，就是稍微有点重。 因为天色渐晚，不便进入谢氏的屋子，于礼不合，所以王青云只好明天再和谢氏说抄书的事宜。 洗漱以后，躺下的两人都难以入睡。 “二丫好可怜”李皓说道。 是吧啊，他们二人一个家庭美满，一个不知人间疾苦从不差钱，突然看到这一幕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是啊”王青云回了一声，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打算。 月亮很低，却并不明亮，浅浅的月光破进还算完整的窗户上，斑斑驳驳的。 王青云透过窗纱上的小洞看向外面，并没有看到什么。 反而更显得 清冷，夜晚的府城叫声狗叫都没有，王青云想家了，想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本以为身为穿越者的自己会以旁观者的心态对待这场穿越闹剧，但是现在自己完全是在亲历。 王青云越来越有这种感觉，这已经不是在扮演，而是更加的本能。 本能的冲动，本能的亲情，本能的去爱。 王青云的谈性不大，思考却很深，如果王青云前世学过心理学的话，就该顺理成章的剖析自己目前的心理状态，是逐渐割裂，还是逐渐融合。 斗转星移，即便无数年的变迁，人类依然面临最本质的问题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要往哪里去” 以前王青云有过这样的苦恼，现在王青云有些茫然了。 “啪”王青云在黑暗中猛的抽了自己一个巴掌，吓得快要睡着的李皓一个激灵？ “咋了？”李皓半坐起身，问到。 “没事，有只蚊子”王青云当然不能说实情了，那就太尴尬了。 王青云也是看前世抖音上为什么人的心思那么多？最高赞的回答就是：就是欠打。 王青云这一巴掌把刚才所有的思绪全都打乱掉了。 王青云的脑子一天清明。 今天，王青云面对到了两世都没有都不曾面对到的困苦。 王青云从没有想过困难能困难到哪去？即便前世孤儿院也不缺吃少穿的，没想到，困难的时候多活一天都感觉奢侈。 王青云今天切切实实接受了自己内心的拷问。 这还是在府城里，这要是在乡下呢？ 老百姓的困苦就好像藏在泥里，不扒开你都不敢相信里边是什么，当你已经觉得这就是最大的困苦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王青云借助这一巴掌沉沉的睡去了。 而有的人则还没睡着。 依偎在谢氏脚头的二丫，今天开心极了，不仅有人和她说话，还有人给她娘治病，买药，买吃食。 今天也没有人骂她，欺负她，怪罪她，今天她超级幸福的。 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谢氏最想念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她已经快要一无所有的时候，现实总是要给她一束光。 这一束光也许是二丫的，绝不可能是自己的。 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轻轻拍着二丫的后背，谢氏也不知作何感想。 月亮很低，同一片屋檐下的几人，心思各异。 第145章 二丫早出城 次日，王青云二人强打精神，起了床，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作息，早早的两人就起来了，赶路十多天，两人晨练都荒废了。 晨光微明，空气清冷，四处沉净，鸡未鸣，日未升，初春的虫鸣，也不那么烦人，即便是早起的老人此刻也还在沉睡吧。 现在也大概就是前世早上五点左右的样子，王青云二人静悄悄起床。 没有洗漱，轻轻推开院门，面对着门口的小河两人开始站桩。 静下心来，甚至能感受到河水的流动，自从站桩进入第二境，两人就没有再强求，第三境完全就是水磨功夫，没有十多年功底恐是枉谈。 两人一直虎虎生风地打了几套拳脚，这才收势，这时谢氏也起床了，看样子恢复不少。 拖着虚弱的身子正在打扫院子。 王青云二人想要接过却被拒绝，底层人民总是闲不下来的，人懒是最被人看不起的。 “你们忙你们的”谢氏拒绝道。 二人无奈，也不做过多拉扯，其实活动活动也好，心中的郁气和身体的不适也能由此调节，二人返回房间取出毛笔准备练字。 因为出门太远没有带竹板，二人只好就着河水，在岸边的石板上练字，石板很大，是青石板，水分干的很快，王青云一还没写完都已经可以重新开始写了。 看着练字的两人，谢氏也不是知道看到了谁的影子，怔怔地出神。 “夫人，怎么没了二丫，还在睡吗？”王青云二人练完字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晨钟已经敲过，城门已经打开，石桥上也开始三三两两的过人。 对于河边练字的两人也只当是奇观多看两眼，反正吹牛的资本又有了。 “二丫出城捡柴了，估计快回来了”几天没有下床，谢氏将家里重新打扫整理了一下。 “啊？这是多早就出去了？她一个小女孩怎么出去的？”李皓也是惊讶，因为他们俩起的很早，而且城门一到晚上就是关闭的，两人很是诧异她一个小女孩是怎么出去的。 王青云也很震惊，她出去做什么啊？而且看样子分明不是第一次出去了，王青云那种莫名的苦难之情又生出来了。 这是一个高度文明社会的人类灵魂的最大悲悯。 即便前世扶贫的时候也没有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前世扶贫的时候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在学堂里的。 “公子你们醒了，你们快歇着我去做饭”二丫背着一大捆柴，底部拖着地，沉重的柴火快要将二丫小小的身影压的不见了。 二人连忙上手接过二丫手中的柴火，柴很重，因为早晨的缘故还有点潮，即便是王青云二人拖着也有点重，更何况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你怎么出城的？城门不是关了吗？一个人多危险啊？怎么不喊着哥哥一起啊？”王青云追问道。 这一件件王青云无法不为之动容。 “小梨河出城口那有个洞，我能钻出去，城门开了就回来了，南城门口附近没人安全的很”二丫舀了一碗水灌了一口，然后满不在乎地说道，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家里没柴了吗？没有的话，告诉哥哥一声，哥哥去打柴啊”王青云说道。 “公子你们还得读书考秀才呢，再说捡柴的活我自己能干好，谢谢你们住我家，还治好我娘，我干些活是应该的，再说我昨天还多收你钱了呢！”二丫将王青云二人推出灶房，自己解开刚才背来的柴火准备烧水做饭。 “你们快出去，这里我能行，娘病倒就是我给弟弟还有娘做饭的”二丫说的平淡，却格外的坚强。 王青云不好强扭二丫，只得退出灶房，看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灶房里忙活。 李皓搬来一把椅子扶着谢氏坐下，一旦打扫谢氏的身体还是有些勉强，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太阳刚出来，阳气上升，睡一会太阳，身体热起来就好了。 王青云又复诊了一下这才和谢氏聊了起来。 “二丫弟弟是这几天被带走的？”王青云问到。 “嗯，我病倒以后也没办法洗衣赚钱，家里的钱都在安葬二丫他爹的时候花光了，家里没有吃的，二丫他二叔就过来把二丫弟弟给抱走了，放任我们自生自灭，抱走也挺好的，我当时都快要死了，也养不活了”谢氏说得轻松，王青云二人却听的心酸。 二丫没被带走也正常，重男轻女不用想就知道何况还不是自己的孩子，古代大多数传统家庭只认为男孩子才是家族血脉，女孩子就是赔钱货的代名词。 没有将二丫卖掉邻里还要夸一句他二叔心善，这就是现实。 王青云也没有说安慰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尊，没必要再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王青云二人对视一眼就将两人昨晚的打算说了说，毕竟书籍都不是自己的。 “你们能用就用吧，想抄就抄吧，想带走也随你们”谢氏说道，太过在意以后，反而不甚在意了。 王青云看的出来，谢氏对于生已经没有太大追求的，虽不至于自寻死路，不过和行尸走肉差别不大，二丫还在灶房忙碌，火光还在噼啪作响。 炊烟缭绕在府城里，如果放在一块看的话差别不大。 但是炊烟下的笼罩的家庭却是千差万别，各自的苦难又哪有外人知道，王青云二人也是机缘巧合撞了进来。 如果撞进别人家恐怕又是一场别的光景。 苦难不是代名词，而是社会现实，王青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哪怕是出于租客的角度。 王青云不是降临世间的真神，他只是一个拥有后世智慧和一点悲悯之心的世人，看着忙碌的小身影。 王青云觉得也许自己应该担当更多，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吧。 扶贫嘛，老项目了，简简单单。 初春的早晨，露水不重，王青云二人站在小院子里看着二丫忙碌却不搭手，谢氏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没人知道一个少年在此时立下了什么志向。 也没人知道他能不能做到，更没人在乎。 第146章 东市买母鸡 匆匆吃完早饭，王青云迫切想要做些什么。 今天二人需要买一些抄书用的纸，还需要到贡院报到。 这就好比高考报名，只有按照时间报名的考生才能获得考试资格。 并且还要书写提交亲供本（相当于档案），王青云二人拿好自己在县衙开具的证明材料，也就是单单一页纸写清姓名籍贯和三代履历。 不过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县衙的大印，有这个印就是童生，没有这个印就是废纸一张。 每个考秀才的学子都要建立亲供本，一般自己填写具体内容，由官员具体核实，王青云很有眼色的上了一两文银给书记官。 氪金确实不一样，那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王青云提笔蘸墨，在洁白的亲供本上填下了个人信息。 姓名王青云，年龄十一，籍贯京畿地区朔平府清河县上阳镇上河村，这这还没完，三代履历要按照县里出具的填写，如有错误，当场作废。 王青云都老实填写，至于体貌特征，王青云想了想用八个字概括，少年英才，丰神俊朗。 那书记官，看了两眼，又看了王青云一眼说了一句“倒是个脸皮厚的” 即便是王青云也不免脸红，当场却是一点不虚。 至于李皓写的则是“风流倜傥，英武不凡” 如果不是收了银子，书记官多少要笑话两句，却也认可。 这俩人也不知道学谁的，都是自恋不凡，当然自己写归自己写可不行对外说啊。 写完以后书记官拿出自己的那份档案资料核对起来，无误盖章走人。 书记官还不忘勉励两句“你们两个都是难得的少年英才（您都这么说了，我这么写没问题吧），小小年纪便考取童生，来日不可限量，如若此次考得功名可来府学进学”这番话基本每个考生都会说，王青云二人当然不会说俺们要去岳麓书院，而是行礼谢道“多谢大人关爱” 这一行，倒是没碰到县试同窗。 走出贡院大门，二丫躲在贡院对面的墙下边无聊的把玩石子。 贡院位于靠近小梨河与朱雀大街的交界处南边，府学就在河对面。 围绕贡院的就是俗称的涩情一条街， 怪不得二丫说繁华呢，这大早上的人就不少。 王青云现在想起二丫待在这里确实不合适，不过也还安全，因为正处于考期，贡院门口都有守卫，所以一般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王青云二人接上二丫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不过王青云却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并不是有什么想法，只是有些好奇。 毕竟穿越者必打卡之地，没有好奇是不可能的，不过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零零散散出来的恩客，都是五大三粗的，看一眼就长针眼的那种。 俗话说，一个地方的黄色经济越发达，当地的市场经济就越发达，王青云略微打量了一下规模感觉朔平的经济还行，也不知道有没有勾栏听曲的。 这可不兴去啊，未成年人保护法瞬间在王青云的脑子里回荡了一圈。 “你就在那待着吗？没人欺负你吗？”王青云问道。 “没人欺负我，我去找小花了，她还给我丢了个馒头呢”二丫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 “小花是谁？” 虽然有所猜测但是王青云还是问出了口。 “小花是我邻居，她爹娘都死了，她就被族人卖到百花楼做姑娘了，那龟母说做姑娘能吃饱，小花哭了一路，被打了一路，能吃饱还不好？当时没碰见你们的时候我都快要饿死了，我想让我娘把我卖到百花楼里，我就不用饿肚子，我娘也有钱看病了，我娘不肯，还打我一巴掌，不让我再提，公子你说能吃饱多幸福啊！我昨天就吃饱了，但是我天天饿肚子，公子你昨天肯定没吃饱”王青云知道她说的是他们二人给她拨饭的事。 “你娘是对的”王青云不知道怎么解释，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无力的。 “小花，以后别去那个地方了，这个给你”李皓说着从手腕抹下一个手镯递给她 “这可不行，我要是收了俺娘会打死俺的。不去就不去，公子您快收回去吧，公子咱们去哪？”二丫又向王青云问道。 “哪里有集市？”王青云说道。 “朔平有两个集市，东市和西市，东市有很多东西，西市我没去过，有钱人才去那里”二丫对于这些知道的很清楚，做一个引路人还是可以的。 “那去东市”王青云说道。 东市在朔平正门城墙附近，每天都有很多商队经过，状元楼就在城门口不远，东市就在状元楼不远，面积不小因为城墙下边不允许建房，所以有大片空地，以前的集市在城外，不过不愿跑腿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有些有眼力见的就在城墙下摆摊，给够官兵好处也就任他们去了，所以十文钱摊位费是固定的，这也是承平百年官府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朔平战时这里都会被清理掉。 不过现在却是官方默许的，要不然，城里可没有这么一大片地方做集市。 不过，城外也有集市，都是那些为了省进城费和摊位费的农人。 这也是二丫告诉王青云的。 “这鸡怎么卖？”王青云对着一个大娘说道。 “我这都是母鸡，正是下蛋的时候，一只六十文，不讲价”那大娘明显看几人年纪不大，瞬间强势起来。 “我们二人是正要科考的童生，买两只鸡补补身子，你这六十文可没诚意了，便宜一些我要两只”王青云说道。 “行吧，看你们是书生，我给你们五十五文一只，你要几只”那大娘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怪异组合，不过王青云二人身上的书卷气却是做不了假的。 “成，不过你这鸡笼饶我一个，我们这笨手笨脚的，再飞走了，可得不偿失”王青云说到。 “成”王青云付款提鸡，直接就走。 “公子，你买贵了，你要是吃的话买公鸡也行啊，个大，肉多，40文就够了”二丫出言道。 “谁说吃了？”王青云疑惑道。 “你刚不是说补身子吗？”二丫睁大了眼睛，感情您回过脸就忘啊。 “哦，我胡说的，回去养着，一天两个鸡蛋，给二丫和二丫娘补补身子”王青云说到。 突然拉着二丫的手不动了，王青云二人回头才发现二丫眼里满是泪水“啊……公子……你，为什么对二丫这么好……啊……公子你对二丫太好了，从没有人对二丫这么好”二丫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哭的伤心欲绝。 集市人正多呢，不断议论纷纷。 王青云二人赶紧将二丫拉到一边安慰“我也有一个妹妹，和你一样可爱，我们俩是把你当做妹妹看待了，要不你以后叫我哥哥怎么样？”王青云安慰到。 “真的吗？”二丫泪眼婆娑。 “当然是真的，二丫叫什么都可以”王青云说道，安慰一下啊，王青云眼神示意李皓。 这对于傲娇且社恐的李皓来说确实是个考验。 第147章 当然是真的 “真的吗？”泪眼婆娑的二丫终于止住了眼泪。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叫我青云哥哥，叫他李皓哥哥，这样你就有两个哥哥了”安慰人王青云还是有一手的。 二丫看着旁边一脸关切的李皓，好似在寻求答案。 李皓轻轻点头，以示肯定。 “太好了，二丫也有哥哥了”二丫破涕为笑。 “青云哥哥，你提着鸡笼累不累啊，我帮你提吧”二丫明显开心极了。 “不用，不用，以后这两只鸡就交给二丫照顾吧，二丫能照顾好吗？”王青云问道。 “二丫可厉害了，二丫肯定能照顾照顾好的”二丫蹦蹦跳跳的，很受鼓舞。 “对了，哪里卖有粮食你知道吗？”王青云问道。 “我知道，城门口的粮店里什么都卖有，家里的粮食我就是在那买的，小刚哥跟我很熟的”二丫推荐道。 “那咱们去买点粮食吧”王青云说道。 “家里还有呢，还能吃好几天的”二丫有些犹豫，害怕王青云乱花钱。 “咱们有的吃，鸡吃什么？”王青云说道。 “对哦，不过我家以前的鸡都是吃虫的，都是我和弟弟捉的，也不知道弟弟能不能吃饱，青云哥哥，李皓哥哥我们能不能把弟弟接回来，我都好久没见他了”二丫情绪低落。 “等我们把家里打理好了，就把弟弟接回来，要不然弟弟回来也是饿肚子的”王青云说道。 “对，不能让弟弟饿肚子”二丫脚步逐渐加快了，好像多快一分，弟弟就能早一天回来一样。 王青云在粮店买了一些杂粮，麦麸，麦糠，和一些没人要的废粮，有的发霉，有的发芽，还有的掺的砂石，这种喂鸡还是可以的，一文钱一大袋，感觉买个袋子都不亏，王青云又买了一些粗粮，细粮一块托粮店伙计给送到二丫家里，二丫说的小刚哥其实是谢父的叔伯侄子，平时偷偷接济二丫，一直在粮店做伙计。 谢小刚还拉着二丫询问一番，害怕王青云二人是坏人，比不过知道他们是应考的童生就放下心来，在大魏国读书人的形象还是很好的，大家也很尊重。 王青云顺道还买了一些各种果蔬的种子，粮店里也卖有，马上就是四月份了，俗话说清明前后种瓜点豆，二丫家门口的小片菜圃可不能荒废。 回去的路上王青云二人转道买了抄书用的纸张，书该抄还得抄，不过时间可能不允许，或许抄不了多少。 所以王青云二人准备捡经典抄。 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留谢氏一个人在家王青云也不放心，还是早点把二丫弟弟接回来为好。 “娘，娘，公子让我喊他哥哥，我有哥哥了”二丫风一阵地跑回了屋，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谢氏，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只有在面对女儿的时候，王青云在觉得谢氏是活着的。 “真的吗？有哥哥好不好？”谢氏摸了摸二丫的小脑袋问道。 “嗯，可好了，青云哥哥和李皓哥哥待我可好了”二丫天真的说道。 王青云将手里的鸡笼放好，和谢氏点头示意。 “有劳两位公子了，二丫没给你们惹麻烦吧”谢氏说话有点温婉。 “没有没有，二丫可乖了，还帮了我们不少忙”王青云和李皓连连解释。 二丫将瓦罐里的汤药重新加水煮好，让谢氏服下，两天汤药喝下来，谢氏明显好多了，即便在院子里晒太阳也没有明显的病态了。 白术的医术还是可以的，教导的王青云自然不差，不过王青云还没有学全，就一手针灸还拿得出手，不过这种风寒还是服用汤药好一些。 在王青云的执意帮助下，二丫很快就把午饭做好了，李皓则是临危受命将那小块菜圃给翻了一遍，一共也没多少，少年人几锄头就翻出来了，谢氏想要夺过锄头，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不过刚刚病愈哪是两个小少年的对手，直接被拒绝了。 吃完饭，下午王青云还有事做，李皓则在家看着谢氏，谢氏的精神状态可不太好，王青云自己带着二丫出门了。 “二丫，南城有卖煤球的吗？”王青云问道。 “有，在南城门那里，哥哥要买煤球吗？二丫可以早上出去捡柴的”二丫抬起头说道。 “二丫很懂事，但是不安全，万一二丫出去碰到坏人怎么办？”王青云说道。 “二丫知道一捆柴卖多少钱吗？”王青云说道。 “一捆柴15文钱，我爹在的时候买过”二丫还记得。 “煤球呢？”王青云问道。 “刚开始一文钱5个我家也买过，不过现在一文钱1个，不划算，我家就没买过了”王青云也能理解，毕竟镇里都卖一文钱五个了，这里更贵情有可原。 很快就到了，一个明晃晃的招牌“三合村煤球”，这是后来三个村子合计的名字。 三个村子勉强同意。 前面是柜台，接零散生意，王青云到处打量了一下，小厮王青云没见过并不认识，前边没有煤球，只有几个炭炉，还是能够调节进风量的。 “这位公子要点什么？”那小厮很客气，这个世界王青云遇到的小厮好像都很客气，没有爱答不理的，更没有恶语相向的。 “你们这煤球怎么卖的？”王青云问道。 “公子家里用过煤球吗？还是第一次用？”那小厮没有回答反而问了王青云一个问题。 “这个有什么不同吗？”王青云试探道，二丫牵着王青云的手一言不发，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二丫早就知道。 “这可大有不同，您要是用过我就不用给您介绍了，您要是第一次用我还得给您介绍一下注意事项，要不然可能还要出事，这不前阵子青鱼岙就死了一家人，还要我们赔偿，这我们当时说的好好地，他自己操作不当，阎王爷把他收走了，他族人跑来怪我们，我们真的是冤枉啊，每个新来的顾客我们都是说好的，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事到临头了怪气我们了”那小厮就像打开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 第148章 做什么好呢 “那最后怎么处理了”王青云问道。 “掌柜的出钱买了几副棺材才肯罢休，这不将我们一顿臭骂”王青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嗯，那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吧，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不小妹手都冻肿了，赶紧买点应应急”王青云说道。 “嘻嘻”二丫听到王青云的话反而高兴极了，哥哥叫我小妹哎。 “那您可得听仔细了，咱店里的煤球是从几百公里外运来的，路上就要走十来天，而且是咱朔平府的独一份，别的府虽然也有煤球，不过那都是咱这边传过去的，而且咱朔平府就咱这一家，咱这煤球别看他不起眼，黑不溜秋的但是你要是用上就知道一块就能烧一整天，而且烟小，火大，还经久耐烧，用咱特质的煤炉三块一天三顿饭也能顶下来，还不容易灭”王青云知道。 “没那么耐烧”二丫把王青云的手拉低，轻声说道。 王青云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估计二丫家是直接在自家炉子里烧的，所以才不耐烧，如果通风口堵住，还是挺耐烧的。 “然后呢？这么好总不能一点坏处也没有吧？”王青云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所以提醒道。 “你说的碳毒吧？我们每个客人都会告知的，只是很多客人不耐烦，没听完就走了。这煤球哪都好就是点燃的时候需要通风，不然中了碳毒就坏了事了，最好还是不要在屋里点燃。”小厮说道。 这个时代也有这个局限性，农家窗户都很小，窗纱一旦糊上，窗户就很难打开了，晚上睡觉又不能不关门，所以在武力使用还是很危险的。 “我定一百块，再买个炭炉，你给我送到家里去”王青云过来只是碰巧打探一下发展的怎样。 “好嘞，一百块煤球，一个炭炉，给送府上”那小厮长声吆喝起来。 “好嘞”后院答应一声，然后就行动了起来。 “您稍等，马上就好”那小厮明显很高兴。 “多少钱？” “煤球一文一块，炭炉五十文一个一共一百五十文，这样我绕您五文，您给一百四十五文就行”小厮回道。 王青云并没有亮明身份讨价还价，知道大家赚到钱，日子好过起来就行了。 王青云付完钱拉着二丫等着，不一会后院绕出来一辆独轮车，东西都装齐全了。 二丫两人领着就回了家。 其实知道小路，弯弯绕绕的话会近很多。 这两天王青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单亲妈妈带着女儿做什么买卖能赚到钱，还不容易被欺负，谢家母女要想守住这份产业也不容易。 没有一个男人真的很容易被吃绝户的，王青云也不敢擅自做主，财帛动人心，万一有个好歹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好像是个死结，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看来母女俩只能赚一点辛苦钱了。 其实前世的小吃很多，拿过来可能就能爆，但是母女俩真的守不住，与其如此，还不如靠劳动赚点辛苦钱，觊觎之人可能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 做什么好呢？发呆的王青云陷入了发呆。 闲来无事的二丫只好陪着母亲晒太阳，也不敢打扰。 王青云在院子的石阶上想着想着就睡着，摇摇欲坠的脑袋。 李皓则是在一边抄书，一边抄一边看王青云打瞌睡。 也就是李皓不会画画，如果会的话，打死也要画一幅王青云瞌睡图，看看王青云是何反应，也许是赶路太久没缓过来，王青云迷迷瞪瞪地磕了一刻钟的头，最后直接开门进去睡觉了，直到晚饭才醒来。 二丫一会儿就去看一眼，一会儿就看一眼，生怕王青云和她妈妈一样，一躺就病倒了。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吃食，当务之急是把二丫弟弟找回来， 要不然谢氏迟早出问题。 和李皓大致沟通了一下，两人决定明天去看看情况。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一夜过后，天空湿漉漉的，王青云二人没起床后才发觉，王青云只好学着王父的样子四处巡视房屋，还好，房子没有漏雨。 早晨的时候，雨一直在下，两人坐在灶房里，靠着火烧着饭，看着书，还好昨天买了炉子和煤球，要不然今天还真不好搞。 “有把握吗？”李皓问道。 “你说的什么？考秀才还是将谢亭带回来？”虽然平时二人默契十足但是此时王青云也不知对方说的什么。 “都是”李皓言简意赅。 “考秀才没有把握，将谢亭带回来看情况吧”王青云谦虚了起来。 李皓却是了解的，王青云从小做事还没有不成功的，每次王青云总能出其不意的想到办法，并且还能照顾大多数人的感受。 锅里的粥熬的浓稠，谢氏的药昨天已经吃完了，两人静静等着谢氏母女起床。 因为今天下雨，王青云二人也没有打拳，只是多站了一会马步。 春雨细如绵，不仅细还连绵不绝，透过层层雨雾，王青云实在看不清这座城市的样貌，四周很是安静，连虫鸣都安静不少，但是王青云努力的听，也听不到雨声，只有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的翻着泡泡。 二丫起的很早，不过很是自责。 “青云哥哥，我睡过头了，说好了我做饭的”二丫自责不已。 因为不用起床捡柴，心里没有装着事，自然睡得好，王青云替她高兴。 “你娘呢？快洗洗，起床吃饭了”说着王青云看见谢氏从房间走出来。 病去如抽丝，谢氏此时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可能是久卧病床还有点虚弱，帮着二丫洗漱完毕，几人开始吃饭。 “多谢二位公子对我和二丫的照顾，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多谢”谢氏说着拉着二丫就要拜倒。 “谢夫人，不敢当，再说，我们兄弟还是二丫哥哥呢，碰到就是缘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没什么大不了的”王青云说道。 “是不是啊，二丫妹妹”王青云试图缓和气氛。 “谢谢青云哥哥，李皓哥哥”二丫其实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第149章 拿椅子煮茶 雨一直下个不停，即便有心出门的王青云也无可奈何，只得呆在屋子里看书。 不过对于谢家母女的生计王青云已经有了一些打算，不过也需要做些东西，王青云在书房里提笔画了起来，李皓则是完整的看到了王青云作画的过程不过做的却是工程制图，不过也深受震撼，这显然是墨家的一些东西。 李皓也不知道王青云还藏了多少东西，反正越来越看不透了。 而二丫则是两个房间来回跑，时而看看两人读书，时而到房间看看母亲的状态，即便是雨水也浇不灭小姑娘的热情，下了一夜的雨直到午饭以后才彻底停歇。 中午，二丫惊喜的从鸡笼里摸出一个鸡蛋，高兴好半天，拿到王青云住的书房里围观了半天，就好像马上有小鸡孵出来一样。 “快收好，明天再收一个煮鸡蛋吃”王青云说道。 “对对对”二丫如梦初醒，捧着鸡蛋就去厨房了。 王青云看的好笑。 雨停以后，王青云又带着二丫出门了。 “今天去哪？”二丫问道，脚上的草鞋时不时地踩一个水坑，王青云穿的也是草鞋，下雨天穿别的根本出不了门，全是泥，城里还好些有很多青石路，城外就没法看了。 王青云被二丫拉着也踩了不少水坑，这水还是有些凉的。 “你知道哪里有木匠吗？我去做点东西，别踩水了，这水太凉，对身体不好”王青云说道。 “我知道，木爷爷手艺最好，啥都会做，人也很好”二丫牵着王青云的手规规矩矩的说道。 “那咱们去他家”王庆云说道。 王青云以为很远，没想到很近，还往回走了一段就在小桥对面的一条胡同里。 一间占地面积不小的宅子，也不能说是宅子，看样子像是工棚，不过面积不小，王青云感觉几百平是有的，两个工棚，一个堆积的都是木料，另一个摆放的都是做好的桌子，柜子，椅子之类的东西。 “木爷爷，你在家吗？”二丫在门口喊道。 “谁啊，是二丫啊！好久没来了，你娘怎么样了？听说病了，我这腿脚也不方便，你吃了吗？没吃快来，你木爷爷这能管你口吃的”一个跛脚的老汉，拄着拐杖从工棚里挪了出来，看得出来确实行动不便。 “木爷爷，我娘病都好了，是这位哥哥给治好的，青云哥哥想找你做些东西”二丫拉着王青云走进了工棚，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其实有两间小屋。 “晚辈王青云是赶考的学子，暂住在二丫家里，想打一些东西，打扰大叔吃饭了，实在不好意思”因为王青云看到两个半大小子捧着大碗探头打量。 “滚回去，都是老实人，也没个礼数，你打什么，可大概比划一下，在下姓柳，你可以叫我木师傅或者柳师傅，不用前辈晚辈的叫”木师傅说道。 二丫则是放开王青云的手任由他谈事，自己却是钻到家具堆里打量去了，王青云打眼瞧了，手艺是真不错，虽然还没有完工，但是已经可以用精致二字形容。 “俺的手艺你放心，做不出来肯定不会应承你，只要应承了，肯定让你满意”木老头好像看出了王青云的想法。 不过王青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完全是担心二丫磕了碰了才不免多看两眼。 “二丫介绍的，自然是信得过的，这是我画的草图，您请过目，尺寸我都有标注，您看看，哪里看不懂可以问我”王青云拿出自己画的图纸给了木老头。 木师傅愣了一下接过王青云手里的图纸，这么多年还真没遇到过上门做东西自带图纸的，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木老头打开一看就傻眼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要是草图，自己画的那些是什么垃圾吗？ 不过从事木工这么多年，经验加上蒙猜，竟也把图纸看的七七八八。 “公子是墨家哪一脉的？找老朽所为何事？老朽已经退出墨家了，公子如此大才何必为难老朽，老朽本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别无所求”木老汉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啊？”王青云听得一头雾水。 “公子还要装蒜？就这一手图纸，老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老朽退出墨家几十年，墨家竟进步如此之快？那老东西竟有这么一手？”木老头声音不小，二丫也听到了，那两个小子又探头出来。 “木爷爷”二丫牵着王青云的手紧张的低喊道。 “老爷子错怪晚辈了，晚辈学的是儒法，并不是墨家弟子，也不是来找事的，这图是我画的，画画是我师傅教的，不过不便透漏名讳”王青云不卑不亢，看着王青云。 木老头盯着王青云眼光里满是审视，王青云自然完全不虚，看就看谁怕谁，只不过能不能换个好看的脸，看多了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啊！ “我就说墨家的那些废物怎么可能画出这样的图，二丫没事，去玩吧，我和你这位哥哥闹着玩的”木老头又拿起图纸细细看了起来，场间气氛瞬间化解开来。 “大双，拿椅子，煮茶，煮好茶，尖峰”木老头冲着那两个少年喊道。 “这是我捡的两个孤儿，大双二双，不用管他们，老夫本名墨无双，三十年前是墨家弟子，现在是一个山野老头，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小友见谅”木老头说的恳切。 不过，能姓墨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至少是墨家嫡系。 “晚辈岂敢，只是这物件能做吗？”王青云画的是前世的摆摊推车，不过参考这个世界的风格，更加方便实用。 “能，都画成这样了，再做不出来老朽就太废物了”木老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说着话，那个年纪较大的少年端着小炉子，年纪小的少年端着茶壶茶杯走了过来，摆放好盯着王青云看了两眼，就退了下去。 刚刚下过雨，空气有些湿寒，喝一些茶水可以去去寒气。 木老头则是目不斜视完全盯着那张图纸钻研，就好像什么重要的科研工作一样。 王青云等茶水烧沸，给木老头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和二丫一人倒了一杯。 朔平府盛产一种叫做尖峰的茶叶，据说最顶级的尖峰长在山巅，每年能采摘的只有十几斤的样子，即便是皇室都不一定能喝到。 第150章 你还没死呢 “二丫，刚才的那位爷爷你为什么叫他木爷爷啊？他说他姓柳啊”王青云问道。 “哦，青云哥哥，别人都叫他木跛子，我就叫他木爷爷，刚刚木爷爷是不是欺负你了，木爷爷人很好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二丫显然还耿耿于怀。 “没事木爷爷和哥哥闹着玩的”王青云说道。 …… “老爹？”王青云二人离开以后，大双二双就凑了上来。 “没事，不是墨家的公子，不用搬家，回去吧”木老头说道。 大双二双没有说话，转身去打家具了，刻刀翻飞，手艺着实不错。 木老头目光却盯着王青云离去的门口阴晴不定，悠远难明。 小车得造几天呢，王青云也不着急，至于接回二丫弟弟还得从长计议，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想要回来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没想到，回到家的时候事情却是有了转机。 “你还没死呢？儿子也不接回去？是不是想拖垮我们家啊？真是不安好心”王青云刚到小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话语，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画面。 二丫却是直接撒开王青云的手，冲了过去。 “二娘，二娘别欺负我娘”二丫哭着冲进了自家院子，边哭边说，看得出来以前没少受欺负。 “好啊，我欺负你娘？没良心的，是谁在你娘快死的时候管你弟弟一口饭吃的，啊？没有我你弟弟就得饿死”王青云进门的时候谢氏抱着二丫和一个小男孩在堂屋门口倒在地上哭泣，李皓手持宝剑拦在前面脸色铁青，也不知道被骂了多久，一个模样尖酸的泼妇领着两个孩子正指着手指破口大骂。 那两个孩子也是煞有其事的开骂，功底也是不浅。 “嘴巴放干净一点，中午吃的什么？嘴巴这么臭”李皓是不善言辞的，王青云真害怕他抽出宝剑给这妇人来上一剑，王青云自然不会惯着她。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毛头小子，是不是欺负我们谢氏无人，我谢氏几百年前那也是名门望族，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那可能是二丫二婶的妇人持续输出。 “你才是哪里冒出来的，是不是谁吃坏肚子了才能生出你这样的泼妇”王青云自然毫不客气。 “你你你……”那妇人突然不会了，平时都是骂爹骂娘的突然整这么高级她还得想半天才能反应过来。 她的那两个孩子也听明白了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李皓却是早就听不下去了，剑刃瞬间抖出半分，寒光闪闪，那两个和王青云差不多大小的小家伙也是害怕不敢上前。 “欺负人了，不让活了，欺负人了，丧良心的”那妇人一下就不愿意了，开始躺在地上撒泼，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因为地上都是湿的，瞬间湿了半个屁股。 这也不喊了，也不闹了，捂着屁股，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 也幸亏还有点廉耻，要不然王青云还真没办法，王青云还想通过谈判将二丫弟弟要回来的，没想到这就送上门了。 看到泼妇离开，李皓的面色才好看许多。 听李皓的讲解王青云才知道二人离开以后，这泼妇就把谢亭送回来了，本来送回来就送回来了，那两个小孩子还想要家里的母鸡，这才起了冲突，王青云拍了拍李皓，以示安慰。 这才将门口的谢氏一家人扶了起来，王青云这才打量起来谢亭，小伙子三四岁，长得虎头虎脑的，不过面无菜色，显然平时吃的并不好，浑身上下也是灰头土脸的，被谢氏紧紧抱着，哭作一团。 “夫人，孩子回来就好，谢叔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们的，孩子还需要你啊”王青云安慰道。 “是啊，孩子还需要我”谢氏一瞬间眼睛就有了光彩，站起身来，将两个孩子的泪水擦干净。 然后去厨房烧水，给几人洗漱去了，然后开始做饭。 …… 时间傍晚，一个青年人带着几个老人一块来了谢家。 王青云也是早有心理准备，如果不来才不合理。 “大嫂在家吗？”那青年人二三十岁，在门口没有进来，而是敲门，还算有礼貌。 谢家一共没有几个人，听到声音就都出来了，二丫和谢亭都躲在谢氏的深厚，谢氏好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将孩子护在身后，几人就在院里尴尬住了。 王青云一看是来解决事的，就上前将门打开让几人进来。 家里椅子不多，除了几个老人有的坐，即便是青年人也在屋里站着。 双方泾渭分明，一方妇孺，一方老弱。 谢二叔：你礼貌吗？ “我们几位是谢氏族老，不知公子是什么人？在谢家所谓何事？”领头的还算讲究，没有一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们二人是赶考的考生，碰巧在谢家暂住，看二丫可怜便想出手帮助一把”王青云上前解释道。 “和我们了解的大致相同，不过此事是谢氏的家事，公子确定要插手？”领头的问道。 “二丫对晚辈二人有收留之恩，谢家大哥对我二人有照顾之情，于情于理不能置之不理，还望族老见谅”王青云说道。 “我大哥早就死了怎么会照顾你们”那青年再次说道。 那几个老人也严肃的听着青年的发问。 “晚辈实不敢相瞒，谢家大哥所余藏书，对我二人应试有大用，故对我二人有照顾之情，所以谢家母子的事我们兄弟二人不能置之不理”王青云拱手说道。 “谢家早就分家，按理说我们没有理由再插手，不过谢安早亡，余子年幼，毕竟是谢家血脉，我们有必要让谢家血脉长大成人，所以要管上一管”那族老说道。 “您说的谢家血脉不包括谢夫人和二丫吧”王青云问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那族老并没有反对，显然王青云说的就是，这也常见，王青云虽不理解，但只能接受。 “您继续说”王青云说道。 “我们的意思是谢亭由谢家老二抚养成人，谢孙氏虽说已经病愈但是她洗衣服赚的那点钱还不够养活二丫的，更何况再加一个半大小子”以为族老说道。 第151章 什么哪本书 “我的儿子我自己养”谢孙氏很是倔强，把谢亭牢牢搂在怀里，王青云才知道谢夫人原来姓孙。 “各位族老，你们也知道今天是谢亭的婶娘自己把谢亭送回来的，如果真愿意养能送回来吗？而且你们看看孩子，就几天时间脏成什么样子了，这要是说句用心我可就要骂人了”王青云说道。 “黄口小儿，今天是那泼妇趁我出门自己做主将亭子送回来的，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不过我谢家的血脉得我自己人养才行，我说句难听的话，如果大嫂嫁人，你让我侄子如何自处，跟过去改姓吗？”谢亭二叔明显不乐意。 “不行”族老率先反对。 这是王青云解决不了的，谢孙氏改嫁是人家的自由，谢亭从宗法方面确实是应该二叔抚养。 “现在谢氏已经病愈，虽然说会吃点苦但是把两个孩子拉扯大还是可以的，你们也不想母亲就在眼皮子底下却见不到孩子吧，这仅有违情理，更有违人伦”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结，而是在人伦方面下功夫。 这也是王青云谈判的底气，说过大天去，母亲在世没有不让人家养自己孩子的道理。 几位族老陷入了沉默。 “说得好听，大嫂要是改嫁怎么办？”谢亭二叔咄咄逼人。 “族老，我绝不改嫁，我生是安哥的人，死是安哥的鬼，我一定要把孩子养大”谢氏突然出声，两个孩子早就泣不成声。 “空口无凭”领头的族老说道。 “族老，我愿立誓，我对谢家的列祖列宗立誓，一定将谢家的血脉养大，绝不改嫁，有违此事，天诛地灭，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王公子请你帮我写一份证明吧”谢氏很是果决。 这，王青云也是无奈，因为宗法制度下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谢亭二叔也没有做答，显然这是几位早就想好的方案，此时逼得谢氏自己说出来，大家也满意。 王青云无奈，只能尊重，如果不成全谢氏，在外人看来就是别有用心，王青云拟好证明，谢氏画押，族老将其收好，各自退散了。 谢亭二叔落后一步对着谢孙氏说道“有劳嫂嫂了，家有悍妇，无奈之举” 谢孙氏并未说什么将几人送出院子。 天空已经昏暗。 谢氏直接去做饭了，刚才饭刚做到一半，王青云和李皓则是在院子里逗弄二丫和谢亭。 “二丫，你弟弟有小名吗？”也不知是不是在陌生环境待太久了，谢亭反而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性格倒是和李皓差不多。 “大宝，大宝以前一直叫大宝”二丫说道。 大宝刚刚两岁，说话都说不完全，再加上刚刚哭了那么久，现在睁着大眼睛牵着二丫的手委屈极了。 王青云逗弄了一会儿，大宝逐渐熟悉了王青云和李皓，时不时地咯咯笑笑，嘴里蹦出几个单字。 “哥哥”“姐姐”“嘟嘟”等等 反正二丫都理解，都给翻译清楚。 二丫也很开心，昨天还想着将弟弟接回来，今天就实现了，二丫觉得老天爷对他太好了，碰见青云哥哥以后幸运不断，王青云和李皓也很欣慰。 人们总是更愿意看见幸福，而不想直面疾苦。 晚饭就是在院子里凑合吃的，谢氏先给大宝喂饱以后才吃自己的那份。 “公子，您能不能帮忙看着他们，我出去找王婆接一些浆洗活，一会儿就回来”谢孙氏很快吃完饭和王庆云说道。 “谢夫人，先不急接活计，我给你找了一门生意，养活两个小孩子还是可以的，明天我教你怎么做”王青云说道。 “啊？这，不敢太过劳烦公子”谢氏显然没想到王青云能这么照顾他们，一门手艺可是能传家的。 “是在你夫君的书里看到的，你且用着，不必有心理负担”王青云说道。 王青云给他们想的生意是馄饨，首先制作简单，味道不错，受众也广，在者也很费功夫，赚的也是辛苦钱，不会引来太多人的觊觎，养活两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那就太感谢公子了”说着就要拖着两个孩子给王青云磕头。 “快起来，不必如此，不必如此”王青云说道。 草草吃完饭，王青云洗漱一番就去睡觉了。 “哪本书？”李皓问道。 “什么哪本书？”王青云不解。 “就是你刚才说的教谢氏手艺的那本书”李皓说道。 “你说这个啊，我骗她的”王青云毫不在意，骗的人多了，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 “你你你，又骗人”和李皓待得越久就越被王青云打破认知。 半夜，一轮月亮就跳了出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不过没人欣赏，二丫姐弟在谢氏的怀里酣睡，王青云李皓也睡得安稳。 翌日，王青云又和二丫逛起了市场买了一些东西，馄饨其实很好制作，王青云说了一遍，做了一遍，又指导谢孙氏做了一遍，谢孙氏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就是最经典的猪肉大葱馅的，因为春天别的材料也没有，不过王青云又提供了几种馅料配方，其他时候可以丰富一下馅料。 谢孙氏不识字，不过自己画画记录，也是刻苦。 不过馄饨是真好吃，反正二丫和大宝吃的满嘴流油，几年前，王青云就将骟猪的手艺传给了同班的钱富，他家就是杀猪的，渐渐地竟然成了一门手艺，钱富他爹钱宽竟成了骟猪的祖师爷，这门手艺也渐渐流传开来，所以王青云买到的猪肉腥臊味基本没有，而且肉质不错。 接下来几天谢家就一直吃的是馄饨，谢氏的手艺也是渐长，因为骟猪手艺的流传，猪肉竟然受欢迎起来，养猪越来越多，猪肉也不算贵，所以几天的消耗也并不大。 而木老头定制的小车也做好了，王青云不得不去木老头那里提车，王青云也不由得紧张，谁知道木老头会不会发疯下狠手啊。 不过，有二丫陪着，看二丫面子总不会把自己噶了吧，王青云真想直呼冤枉。 手艺是自己的，和墨家扯上关系，这谁给评评理啊，王青云也无奈，希望老东西别得寸进尺，否则小药给你备上。 第152章 好吃的馄饨 就这样，王青云再次上门。 小车已经在小院里停好了，不太大，但是该有的功能都有，遮阳，遮雨，生火，调制，切菜等，做防护的地方还做了防护，一看就很精致。 王青云和二丫一块进了院门，二丫就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正巧木老头这时也出来了。 “前辈好，晚辈看见实物一时心急，忘了打招呼就进来了实在抱歉”王青云其实是因为上次的不愉快而给木老头一个暗示‘我生气了，你别搞事’。 “没事没事，东西做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适”王青云推着扶手试了两圈，车轮明显被抹了油，行走之间也没有咯吱咯吱的异响。 王青云很满意，又找来一块小木牌借用木老头的工具写下四个字“二宝馄饨”，然后就给挂上了。 经历那一幕，王青云是肯定不会将名字取为“谢氏馄饨”或者“谢家馄饨”之类的，至于“二宝馄饨”既不张扬，又贴合实际。 “好字啊”身侧的木老头的一脸赞叹，王青云实在不想搭理他，只想赶紧付钱走人。 “不知……”木老头还想要问什么，王青云当即打断道。 “一共多少银子？”王青云问道。 “一两五”木老头收回刚才的问话说道，没有废话，更没有将王青云留下的想法。 王青云自然乐得如此，此次出来带的银子也多，就怕木老头宰客，不过还行，是正常的市价，王青云推着车子就出了院门，因为需要经常搬运，所以木老头的院门很宽敞，王青云推着小车，二丫开着门，很轻松就在小巷子里穿梭。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巷子里也没有什么人，王青云和二丫嘻嘻哈哈的回家了，也没引人注意。 回到家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也不知是不是性格相近，谢亭总是粘着李皓，而对王青云不假辞色，李皓读书的时候，谢亭甚至能在旁边待半天，也不哭闹。 李皓将谢亭放在炉火的那个洞里，在院子里推了起来，二丫也追着哄笑，咯咯的笑声在空气里回荡。 小院好久没有这样的笑声了，不过家里好像缺一个停车的地方，也就是搭个棚子的事，王青云又和二丫找人一下午就搭好了。 谢氏的手艺早就可以出师了，尤其在苦练这么多天以后，两个孩子脸上都有肉色了。 “明天出摊”王青云说道。 “我都打听好了，打点费用一个月50文钱，这样算下来你每天差不多可以赚一百多文的样子，养活你们几个是够了，就是辛苦一些风吹日晒的”王青云说道。 “不敢再劳烦公子，公子已经帮我们太多了，妾身无以为报，只求上天保佑，两位公子科举得中，一举夺魁”谢氏自然什么都看在眼里，如果没有这两位小公子，谢家早就家破人亡了。 “借夫人吉言”王青云抬手作揖道。 …… 翌日，早早地，谢氏就起来做饭了，因为家里就一口锅，如果谢氏带走的话，王青云二人就要饿肚子了，王青云自己虽说有个小锅，但是实在不愿起伙。 听到院里的响动，二人就不再睡觉了，起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不过谢氏一再推脱，王青云二人只好作罢，在院子里摆起拳势，打起拳来。 然后开始一天的晨课。 两小只也早就想了，二丫帮着谢氏忙前忙后，大宝忙前忙后，感觉比任何人都忙，如果你想知道忙什么？瞎忙。 今天吃饭很早，天微微亮，谢家就吃饭了，至少比平时早半个时辰，这是谢氏着急出摊所致，因为王青云说，早晨最适合卖馄饨，不仅温暖胸腹，还能饱腹驱寒。 现在是初春，馅料，碗筷什么的昨天就备好了，早上谢氏就包了不少，现场包也赶得上。 “我先出摊了，你们慢慢吃”谢氏炉火放好，推着车子就出去了，一路也好走，都是青石路，走一段就是朱雀大街，王青云也没有放心不下。 刚走没一会，钟鸣声渐起，城门大开，估计谢氏正好赶得这一波时间，应该能有个不错的开始。 二丫和大宝没有跟着出门，而是在家老实待着。 大宝还行，待得住，二丫就难受了，坐立难安，其实谢氏完全可以带上二丫的，不过出于客人的考虑，留二丫在家不仅能照顾弟弟，还能给王青云二人倒个水，送个茶什么的。 要不然单独留大宝在家，让两个客人帮忙带孩子实在不合适。 看着难受的二丫王青云说道“想去就去吧” 二丫明显意动，不过并没有做出行动。 “不了，我娘让我在家带弟弟的，再说我走了谁给你们倒水啊？” 王青云和李皓对视一眼，笑着说道：“你看你弟弟，也不哭闹，很安静，不需要你带，再说我们又不是没有手脚，不会自己倒水啊？” 二丫听后，蠢蠢欲动，最后实在安耐不住就对二人说道“青云哥哥，李皓哥哥，我去去就回，很快哦，很快很快的”还没说完，身影已经出了院门。 这要放在前世绝对是奥运会的苗子。 二丫说的很快，自然不能当真，一直到午饭二丫都没有回来。 王青云二人放心不下，就带着兵器和大宝一块出门了，大宝一路上牵着李皓的手，不哭不闹，很是安静，就是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李皓的家传宝剑上。 谢氏摆摊的地方就在菜市场入口不远，有很多家卖吃食的，桌椅齐全，不需要自备，王青云租的是其中一个铺位，很好找，远远地就看见菜市场门口人声鼎沸。 二丫俏皮的声音也才传来“好吃的馄饨，热腾腾的馄饨”声音悠长，气息明朗，要不是声音过于稚嫩，王青云都要道一声“好”，这不是昨天自己教谢氏的叫卖吗？没想到二丫学了个九成九。 “姐姐，姐姐”谢亭听到自己姐姐的声音，激动地拖着二人就要上前。 不过被李皓制止了，前边人太多，三人又都是孩子，挤过去的话恐怕讨不了好。 第153章 状元楼偶遇 看了一会儿，并未发现异常，王青云李皓二人就带着大宝去改善生活了。 毕竟，如果此时上前，不说又没有吃的，即便有的话大概率也是馄饨，连吃几天馄饨，王青云实在想换个口味。 听二丫说，城镇里最好的酒楼就是状元楼，就在前边，王青云路过几次，自然想要见识一番。 贡院前天已经悬挂了考牌，四月初六准时应试，两人也早就在学宫掏了三两银子找三位廪生作保，所以现在王青云二人就是安心复习。 状元楼就在贡院旁边，平时都是学子消费得多。 谢亭很容易忽悠，蒙着眼就带走了，三个小童没两步就到了状元楼，正巧碰见从状元楼里出来的孟硕，陈上二人，孟硕一个人，陈上则是和一些师长一块，县试放榜时候见过。 “王兄，李兄，怎么是你们，你们也来参加府试吗？真是太好了，咱们又能一块上考场了”陈上正和孟硕闲聊，瞥眼就看见迎面走来的王青云三人。 “孟兄，陈兄，一别多日，近来可好，我们回去询问了夫子，夫子也觉得这是个机会，我们就来参加了，你们这是去哪里”王青云和李皓也是很开心。 李皓孟硕也是作揖行礼，如果说同朝为官，除了派系之间最亲近，然后就是同窗或者同场，所以说几人还是很有缘分的。 而大多数学子，童生就是终点，更不用说秀才了，所以几人特别珍惜同场之情。 “这是我的夫子，这位是我的长辈，这是我县试同场李皓，王青云”回过神的陈上向自家的师长介绍，看他们的穿着，也是小有家资的样子，估计家里和李皓差不多。 王青云也依次行礼，几位师长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头子，一个一个的笑着抚着胡须“好好好”，眼神里满是欣慰。 “这位是”孟硕指着牵着李皓的谢亭说道。 “这是我们房东的孩子，牵出来玩玩”王青云解释道，他们可才十岁，肯定不是他们的。 “你们这是出去？”王青云问道。 “嗯，听说菜市场出了一个新吃食我们去尝尝鲜”陈上说道。 王青云一想就知道了。 “你们这是？”孟硕开口。 “这不饭点了吗？听说状元楼名气大，来开开眼界”王青云说道。 “王兄，不瞒你说，这状元楼好吃是好吃，不过就是太贵了，你进去开开眼界也好，里边都是学子”陈上低声说道，好意提醒，因为看穿着，王青云也不是富裕人家。 “没事，我们就是开开眼，你们早去早回，我们再一块聊聊天”王青云说道。 “好好，我们马上就回来，你们去二楼南边吧，那边风景好”陈上挤眉弄眼的，王青云也不知所以。 走进状元楼，一楼四散着摆着十数方桌，有一半左右都坐着人看样子生意不错。 正中放着一张长书案，笔墨纸砚样样齐全，也没人上前书写。 状元楼的二楼挂着几幅红色条幅，是几首古诗。 诗曰：“四月初春上红楼，细雨微风扶人柳。 一诗挥尽胸中气，二箸阴阳弄乾坤” 诗曰：“浊酒红楼手自斟，飞马横渡四处寻。 几时撒钱几时乐，几时有酒几时饮” 诗曰：“秋风不远游人稀，云脚饮酒各高低， 诸君有情觅闺意，莫引香风上楼西。” …… 诗很一般，不过看得出来都是在状元楼提的，也不知有什么作用。 正看得仔细，就有小厮上来打招呼。 “你们也是学子？”看两人穿着朴素，不过摄于李皓手中的宝剑，说话还是很有礼貌的。 “我们都是应试学子，二楼还有位置吗？”王青云说道。 “有有有，几位楼上请”王青云就和李皓上楼了，虽说不知陈上是什么意思，不过应该不至于害两人就是。 大宝腿太短，爬台阶费力的很，李皓直接捞起来抱在怀里。 楼上西边北边各四间客房，南边东边都有大开的窗户，放着几张桌子，南边的桌子有四张，空着三张。 “我们坐南边”王青云说道。 “南边风景很好需要多加一百文钱”那小厮说道。 王青云听后诧异的回头看着那小厮，那小厮眼里意味难明，确实没有解释。 南边坐的那一桌客人听到这话，也是意味难明，王青云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百就一百”王青云也不能在这时候打退堂鼓啊，撑也得撑下去啊。 “那您请”小厮带着人就过去了。 果然和王青云想的一样，南边一边是贡院，一边就是妓院，此时正是午时，小姐姐也开始上班了，这花枝招展的，可真是风景无限好。 李皓瞬间就脸红了，坐下正襟危坐抱着大宝，不再说话，那小厮和那一桌客人就友善的笑了起来，一个男人都明白的眼神就递了上来。 “这一百文不亏吧”那小厮分明是在调戏二人，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懂个什么？ “嗯，不错，风景无限好”王青云自然不觑，又看了两眼，方才坐下，欣赏一下不一样的时代美景，果然还是小姐姐最好看，前世即便在孤儿院也没逃过各位老师的教导，那肯定是见识不俗，更不用古代说这种最初级的言语勾引，就只能说，还行吧，具体的还得进去仔细体会才行。 那小厮自讨没趣，也没有继续调笑，反而问道“几位吃些什么？” “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王青云问道。 “我们厨子可是宫里出来的，整个朔平府也就知府大人的厨子能比的上，咱状元楼炒菜可是一绝，不过，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贵，您……”意思不言而明。 “有多贵？一两银子能吃饱吗？”王青云说道。 “自然是能的”那小厮说道。 “按一两银子的上，能吃到招牌吗？”王青云说道。 “能吃一道”那小厮说道。 “那就一道，有给小孩子吃的吗？”王青云也不生气。 “一碗鸡蛋羹怎么样？”那小厮想了一下，平时还真没有小孩子进来，自己外甥平时不就爱吃鸡蛋羹吗？也挺好做的。 第154章 试试又何妨 一两银子足够一个农村家庭半年的开销了，在这却只能吃一道招牌菜。 王青云想岔了，一两银子，不止一盘红烧肉，还有几盘其他的菜，辣椒炒肉，炒豆芽，拌豆腐，一碗鸡蛋羹，两碗米饭，不过该说不说分量都是不小，但是这消费水平也太高了，这些东西王青云自己五十文就能做出来，自己跑这心甘情愿当冤大头了。 不过该吃还得吃，尤其是那红烧肉也不知道是糖色，还是酱油，反正色泽诱人，王青云尝了一口，嗯，酱油。 不过该说不说有前世的七成水平，李皓则是吃的满口流油，这一碗红烧肉其实就够两人吃了，不过王青云二人也没有忘记家里的二丫，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准备打包带走。 至于大宝，抱着那一碗鸡蛋羹，吸溜的哈哈直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吃，平时都是吃糊糊的，今天改一下口味大宝还是很开心的嘛。 听着旁边桌子讲府试趣事，王青云二人边吃边听，也颇为有趣。 旁边桌子一共三个人，一个中年人穿着暗色团花纹大袖衣，看样子不是官家，就是大商大贾，王庆云觉得更像是官员，因为身上没有铜臭气，一举一动很是从容。 其余两人皆以此人为主，一位明显是护卫打扮，另一位则是管家角色，看起来应该是主仆三人。 等了孟硕和陈上片刻，二人终于回来，上得楼来，连声招呼。 “王兄，果然坐这了”那个小厮领着陈上和孟硕走了过来，陈上的几位师长却是没有见到。 “买到了吗？吃着怎么样？”人一多几人的交谈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没买到，实在挤不进去，那小女娃好生厉害，把食客训得一愣一愣的”陈上坐下说道。 “人家都说卖完了卖完了，还非要挤，这不是找骂吗？不当人子”孟硕说道。 “小二，饭菜打包，我们带走，上一壶好茶，几叠点心，我们聊会天”王青云说道，他私房钱不少，不在意这仨瓜俩枣的。 “喝口茶就行，王兄不必如此破费”陈上说道，因为王青云穿着确实不好，他不想王青云打肿脸充胖子，没有这个必要。 “没几个钱，咱们难得遇见，自然要多聊一会”王青云说道，要说最不好意思的还是李皓，他现在都是吃住在王青云家，这次出来花费大头也是王青云掏的，他实在没多少钱了，就剩下家里母亲的几十亩地了，如果这也卖了，他就真的没地方吃饭了，因为还没有到夏收，他也没收到租子，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要是没有王青云，他不一定能来参加府试。 “两位学弟，年少中的，必是英才，如果手头不凑巧，也可以试试挑战一下状元楼的文宴”孟硕说道。 “什么文宴？”王青云问道。 “状元楼的规矩，只要按照状元楼的要求，做出一首令状元楼掌柜满意的诗词，不仅当天食宿全免，而且状元楼大厨还会做一桌状元楼的招牌菜，是为文宴，据说比大梁城里很多酒楼的水平都不差”陈上解释道。 “那外边挂的都是吃上文宴的诗词？”王青云想起进门时看到的诗词，于是问道。 “那些不是，那些才哪跟哪啊？那些只是获赠菜品的诗词，也是状元楼的宣传手段，真正的文宴，只有四个人吃过”过来打包饭菜的小厮，听到几人谈话便说道。 “都是哪四人？”旁边桌子的中年人附和道，显然也很感兴趣。 “这要说起来可就话长了，最近一次吃到文宴的是三年前的朔平府府试案首，乡试解元，会试一甲前十，殿试榜眼，如今的翰林院修撰贺宣贺大人，他提的一句‘欲上红楼几时休，浊酒一杯解千愁’小人可是至今还记得呢”那小厮说道。 王青云对贺宣也有所耳闻，毕竟是朔平府最近几十年考的最好的考生，殿试三甲可想而知。 “其余三位呢？”陈上说道。 “我只知道两位，另一位就是法家大儒管陶管大儒，他老人家写的是‘风雨暂停临歇脚，总是庸人枉自扰’，他老人家如今已经七十多了吧，据说是二十多年前写的”那小厮不紧不慢的说着。 这位也是传奇，不仅是法家嫡传，更是儒家都承认的大儒，所以被叫做法家大儒，仅此一位，即便在四家峰会论道的时候也是在儒家阵营，有一年把法家驳的无一人敢开口说话，不仅因为辈分太高，在法家无人敢惹，而且绝对是有真才实学的。 “不知如何挑战？”王青云问道，实在是一道红烧肉不够吃啊，王青云倒要看看这个文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公子真要挑战？”那小厮也是很期待，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其余人也瞪着大眼睛惊奇的看着。 尤其是陈上和孟硕，刚才就是开玩笑的，你别真上啊，这要是没吃上不就尴尬了吗。 “有规定什么人可以参加吗？”王青云说道。 “这倒没有，状元楼迎八方宾客并没有此项规定”那小厮说道。 “可以试试吗？”王青云问道。 “这，公子稍等，我去请教一下掌柜”说着利索的收完东西，擦干净桌面就下去了。 不一会儿，另一个小厮端着茶水和糕点就上来。 “王兄，真要挑战？”陈上有点担心，毕竟是自己二人的玩笑之举，如果害得王青云出丑，就太对不起人家了。 “有把握吗？”李皓也是有些担心，不过语气里多了一些信任。 “小兄弟，好勇气，少年人自当如此，我以茶代酒敬小兄弟一杯”王青云还未答话，旁边的中年男人就拿着茶杯遥敬道。 王青云赶紧倒了一杯酒回敬道“多谢前辈抬举，试试又何妨？” 不一会，一个穿着青色弹墨深衣的中年人和开始的那个小厮走了上来，中年人五十多岁，有点富态，看样子是酒楼掌柜。 “不知是哪位公子想要挑战？鄙人状元楼掌柜樊会，还未请教诸位公子大名”那掌柜礼数周全，并没有因为几人年龄小而有所看轻，待人接物很是周到。 第155章 就往大了玩 “在下应试学子王青云，冒昧一试”王青云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毕竟九年义务教育，十几年学生生涯，那是真没少背啊。 “在下李皓” “在下孟硕” “在下陈上” …… 几人拱手行礼作揖。 “几位都是少年英才，文宴已经很久没人挑战了，今日公子挑战，我等也能一开眼界，实在荣幸之至，这挑战规矩也简单，一共三关，闯过第一关我们免费奉上一道招牌菜，闯过第二关本次在状元楼的消费全免，闯过第三关文宴奉上，消费全免，定不让公子失望”掌柜的倒没有出言刁难，言语之中还有着鼓励和期待。 “那就有劳掌柜了”王青云说道。 “公子稍等，我们安排一下，稍后请诸位移步一楼，文宴挑战就在一楼”那掌柜和伙计耳语了几句，就拱手下去安排了。 “这可如何是好……”掌柜的下去以后，几人也是有些坐立难安，而王青云虽然有些出风头不过也并不在意，俗话说的好，出名要趁早，稍微展露一些也不打紧的。 “没事，闯不过三关，还闯不过一关吗？再吃道招牌菜也好啊！”王青云倒是看得开。 不过，没一会，一楼就嘈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往状元楼赶。 “诸位稍等，我去请我同窗过来一观，这位置是我的，谁也别占” “竟然有人挑战文宴，今天可是赚了，往前挤挤我占个好位置” “谁踩我脚了，我倒要看看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挑战文宴” “等我，马上就来，我去请我家夫子一观” “我也去，府学学子都在呢，错过岂不可惜” “上次挑战还是三年前呢，这朔平府的书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三年竟然无一人敢战，今日倒是要好生瞧瞧” …… 隐约间，几人听到一楼的吵闹声逐渐加大。 到楼梯口一看，嚯，一楼围绕着书案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也是王青云没想到的，这看热闹的人这么多？刚才上来的时候可没多少人啊。 人数这么多是王青云没有想到的。 几人一时都有点脚软，就连那个中年人都是一脸看稀奇的样子。 此时二楼挂着的诗词条幅都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三个束起来的条幅，高高挂在二楼梁上，王青云猜测这应该就是考题。 二楼视野很好，一楼风景尽显无疑，王青云不知道的是，这个时代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最大的娱乐项目估计就是邻居家打孩子了，这挑战文宴可以算得上今年朔平府的头版头条了，岂能不热闹，这要是吃上了，吹个几年也是能的。 此时还有源源不断的人从外边进来，有学子打扮的很轻松就能挤进来，不过其他打扮的就爱谁谁，敢挤我，腿给你打折。 因为大家都是清楚文宴规矩的，这些学子可是主角，看的就是他们的热闹，这不比说书的好看吗？ 很快，掌柜的就指挥着伙计在一楼布置，前两排有十多个座椅，后边都是空位，人头攒动，这是给评委或者领导的吧，王青云只能这么想。 “府学陈夫子，陆夫子，张夫子到” “府学督学到” “学宫连大人到” “提学官大人到” …… “陈夫子也到了” “连大人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 王青云麻了。 搞什么，不到一刻钟，就来了十几位夫子，学子有几十位，甚至还有几位正式官员，官衔最高的就是七品提学官。 这提学官应该就是府试的考官之一。 随着几位大人落座，场间就逐渐安静下来，不过也有大胆的出声喊道 “掌柜的，什么时候开始啊？” “是啊，是谁要挑战，出来让我们瞧瞧” “就是就是，我们都等了半天了” …… 掌柜的也不黜，直接上台抬手下压，然后朝四周做了一揖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挑战者马上就出来，容我先介绍一番” “文宴，是我状元楼推出的一项挑战，旨在推崇文学雅致，增强朔平府文化底蕴，帮助有才学子扬名扬声，使我朔平府文名不坠”这掌柜也是一套一套的。 “掌柜说的好”有食客很是给力，出言鼓舞。 “咱们文宴的规矩也简单，这有三道题，是上次赢得挑战的贺宣大人所留，一共两道对联一道诗词，在场能答出来的，也可，这第三关写诗，只要诸位给过，鄙人就给过”掌柜的将规则讲解清楚。 王青云没想到题目竟然是贺宣出的，这应该是有点难度的。 “樊厨子，咱都知道了，请人出来，咱开始吧”有迫不及待的夫子说道。 “好的，诸位稍安勿躁，小的这就去请”那掌柜说道。 除了王青云其余几人都是有些腿软，说话都有些打颤 “青云，是不是玩大了” “玩大了，就往大了玩”王青云低声说道，收拾一下仪表就往楼梯口走。 大宝却是有意跟上，小腿迈着就要跟上，不过被李皓搂住。 “看好大宝”王青云回头眼神安抚李皓叮嘱道。 “这，王兄，是我二人闹出的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们陪你去”陈上虽然脚软，但还是很讲义气的。 “是啊，我们陪你”孟硕也不甘示弱。 李皓也有意上前，不过王青云都拒绝了，他甚至还想放一句骚话“茶且温着，我去去就来” 那中年人看到王青云从容姿态，也不免高看一眼，就这份气度，岂少年意气四字了得。 正巧碰到上楼的樊掌柜 “公子可准备好了” “快了”王青云骚话来了。 掌柜的就尴尬了，咋，再让你准备一会？那自己岂不是要被唾沫星子喷死。 “掌柜的带路就是”王青云笑着说道，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那可不是几双目光，而是几百双目光，被审视的感觉可是真的不太好。 王青云自楼上下来的时候，就能感受到那灼灼的目光，好像能剜下自己几块肉一样。 “怎么是个毛头小子” “还没我家孙儿大，会不会写字都不好说” “这不是拿我们逗乐子吗？” “这樊厨子越活越回去了，随便找个人糊弄我们” “是啊是啊，这毛头孩子能够有什么真才实学，上当了上当了” …… 随着王青云的登台，大家的唏嘘之声愈大，交头接耳的，声音都传到王青云的耳朵里了。 就连坐着的各位夫子也是都想立身就走，这都没自己的学生大，看个什么？看小儿做打油诗？ 第156章 你别污蔑我 王青云虽说有那么一丝紧张 ，但是更多的还是期待，这种期待说不上来，三分是久为幼童想要一展羽翼的期待，三分是直面古人的紧张激动，剩下的则全是对未知的期待憧憬。 王青云给了二楼的几位友人一个放心的眼神，就迈着四方步上台了。 台子不高，但是王青云仪态十足，看到的人怎么也得说一声“倒是个郎君”。 “你怎么看”二楼的中年人对着一旁的文士说道。 “是个好少年”那个护卫却先答话了，显然对王青云印象不错。 “回老爷，咱也看不懂，还得再看”那文士说道。 那中年人捋着胡须不再说话。 …… 王青云和李皓样貌都不差，只不过穿着实在普通，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身着布衣，所以平时才显得才貌不显。 “有点意思”这些看客也看得津津有味，好像有那么两分样子，想起身的都坐稳了，想出走的都留下了，也没有人出声讥讽，毕竟对于小孩子说什么都有以大欺小之嫌，难免为人唾弃。 看王青云没有怯场，樊掌柜就没有上台子帮王青云撑场面。 前世王青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村里一开大会就是大几百人，男女老少要协调好也不容易，所以面对几百双眼睛王青云还是能做到泰然自若的。 王青云也不着急了，姿态既然做了，那就做足。 他四方作揖，躬身行礼，然后说道。 “诸位前辈有礼，学生清河县童生王青云，正是自不量力挑战状元楼文宴的人，咱是穷地方来的，没吃过啥好吃的，听说文宴不错，咱也是饱读诗书的，冒昧一试，如果不幸铩羽而归，各位前辈可别拿鞋砸学生，学生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王青云开了一个玩笑，缓解一下尴尬气氛。 “哈哈哈”大家也被逗笑了。 “放心吧，小书生，你也是个好胆子的，即便你没有吃到文宴，咱也请你吃道招牌菜”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豪气地说道，那肌肉隆起的块头都快要将袖子撑破了。 “谢谢这位大哥，我还以为您请我吃文宴呢，得，白高兴一场，完事了别走，咱得找你碰两杯，茶”王青云说道。 那汉子黑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状元楼忒贵，咱打的一头猪在这都吃不了两个菜” 王青云也是开玩笑，这里的饭菜价格他可是领教过的，和前世的景区有的一拼，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宰，一个愿挨。 王青云又一作揖也不耽搁，对着掌柜的示意“那咱就开始，有劳了” 掌柜的一挥手，一卷红布条幅从二楼梁上抖落下来。 只见上边写道“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场中有学识的不少，不仅坐着的夫子，还有后边伺候的学子，所以有见识的很多，有人不自觉的就念了出来。 不识字的只感觉“什么啊？都是什么啊？” 识字的则不一样，只感觉“好美”。 陈夫子率先开口“真美啊，水本没有什么烦愁，因为他像镜面一样平静没有一丝皱纹,但当风吹过的时候就起了波澜,就像起了皱纹,画面优美，已经感人，已经算是个难对了，不过要想对的公整，对的意境相合，还是不容易” 有学子已经在构思自己的下联了。 “是啊，就看这小子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了？” “对的不行，我可是会骂人的” …… 也有夫子比较严格。 听到几人的讲解，其余的看客也能砸吧点味道了。 所有人都看着王青云，王青云已经抬手研磨，刚才二楼服务他们的那个小厮也很有眼力见地上来磨墨。 书案上本就备好了笔墨纸砚，纸有大幅的对联纸，和条幅差不多大，看得出来是拼接的，应该值几十文钱。 这个联还难不到王青云，即便仅凭今世的才学也足以，提笔，沾墨，挥毫。 仅看手法，就可以感觉到书法功底，这也是这几年王青云日练不黜。 虽说还没有登堂入室，但是至少有三分筋骨了，毕竟县令还夸奖过的。 那小厮看的认真，虽说不识字，但是字好不好看还是能看的清的。 转眼，王青云已经收笔了。 前排的夫子们个个都探着脖子想要一睹为快，而众学子也是想要和自己的相互印证一番。 那小厮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到掌柜的示意，等笔迹干透，和王青云告罪一声，拿到二楼另一边就展开了。 那纸上赫然写的是“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前世王青云的网名就叫做青山负雪，稍微改一下，不仅工整，语意情境，也十分合适。 “好对，好字”那中年人也不由赞道。 “妙极妙极，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实在是妙啊，两句联不仅工整，而且句意相通，语境相合，愁上加愁”有夫子迫不及待的讲评道。 “老路，什么都让你说了，快坐下，给我们留两句”有夫子不愿意了。 “哈哈哈，少年英才，少年英才啊”说着也不尴尬就坐了下来，不过眼光看着王青云却是闪闪发光，打眼了，打眼了，属实打眼了。 “此对可谓上佳，上下联相合优美，景色迷人，而且句意深刻，发乎由心，实在难得” …… 赞美声不绝于耳。 至于众学子，已经木了 “你刚才做的什么？和这个比怎么样？” “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看挑战的，你别污蔑我” “刚刚你不还说你做的，呜呜呜呜……” “休要害我，肯定是你听错了” 兄弟你走远了啊。 …… 樊掌柜看诸位的神色，自然知道结果如何，不过仍是上台打他们的脸，刚才还说咱糊弄人呢？看到没有，啥叫实力。 “诸位觉得如何？”樊掌柜当然不能开怼。 “好”就连看客也是捧场得很，反正刚才被打脸的肯定不是他们，即便说过，哪也不记得了，既然不记得，那就是没说过，就不是打我脸。 “那……第一关过”樊掌柜的大声说道。 随手一挥，第二道题目应声落下，王青云也有点期待，抬头看着。 第157章 我是你爹啊 而二楼的那个中年人却是把目光放在了王青云刚刚书写条幅的字上边，因为二楼角度更好，看得更清楚，尤其是一些细节，笔锋，笔力，转折，这中年人看得极为仔细。 王青云的字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只是比一般童生要好得多，和秀才水平差不多，但是字体却是独树一帜，仔细看还能看出其中的根骨。 字无骨不成字，王青云的字已经颇具根骨，只要坚持，未来至少也能凭字大富大贵。 只不过一楼的读书人首先就忽视了王青云的字，因为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个顽童的字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即便考上童生又如何，没有几十年的功底甚至都不足为外人道。 他们明显对于第二关上联的兴趣更大。 至于其他人，大多目不识丁，也看不出个好歹。 随着条幅抖落，第二联上联已经出现： “ 十年寒窗，学贯九州八荒，抛却七情六欲，苦读五经四书，考了三番二次，今日一定要中” 哇 也不知道哇什么？可能是看见字数太多，看客纷纷震惊，别问，问就是字数越多肯定越难。 而夫子学子们倒是识货的，看到这上联众学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对倒是可以试着对一下，但是想要完美契合可以说在场众人还没有这个功底。 第一时间并没有感慨，而是感同身受，在场的读书人谁不是这样啊，这对联对的人心酸的紧，这对联很明显是贺宣等府试通知的时候写的，此时读来无比符合在场学子的心境。 贺宣有这个实力，众人毫不怀疑。 王青云对于这个上联也颇多感慨，前世参加都对烂了，像什么“一叶孤舟，坐着二三个骚客，启用四浆五帆，经过六滩七湾，历经八颠九簸，可叹十分来迟。” 再比如“十卷诗赋，学之九章八股，七纬地理，连同六艺五经四书三字两雅一心，诲人不倦，点点心血勤育英才泽神州。 此联堪称绝妙。” 这些都是一到十的对联，王青云也记得几个，改一改，还能用。 看大家都陷入沉默，那壮汉就以为这对联定是无比之难。 “小公子，你还成吗？”那壮汉问道，将在场读书人悲凉的氛围一下就打破了，而且还有点好笑。 众学子熄了继续答对的念头，不仅是被对联伤到了，更是被王青云伤到了，众学子倒是看他要如何做答。 所以大家也都将目光投向王青云，而夫子们好像还沉浸在回忆之中，所以一直也没有点评，这对联对于他们这些几十年寒窗苦读的人来说杀伤力更大。 那中年人也随之将目光放在王青云的身上，目光中的意味难明。 而王青云则是递给那壮汉一个安慰的眼神。 王青云也没有说话，思索片刻，便开始下笔，这下就连夫子们都坐不住了，这是人群就区别开来了，正襟危坐的肯定是儒法两家的，快要凑到台前的肯定是兵墨两家的，这两家不守规矩是出了名的。 就好像儒法属于文科，兵墨属于武科一样，虽未分科，但是泾渭分明。 不过台子还是有些高度的，虽然能看到墨迹，但是看不真切，他们也只得坐了回去。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窃窃私语，因为第一关王青云已经验证过自己的才学了，这第二关，自然不会有人认为王青云是在装腔作势了。 王青云不急不缓，写完之后，王青云后退一步，递给那小厮一个眼神，那小厮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待墨迹干透，就重新登上二楼，将下联放了出来，王青云对的是： “一朝读书，结交二友三师，奔赴四海五湖，离别六亲七族，经历八颠九簸，明日十分精彩”（自己编的，不喜勿喷，不过和主角倒是挺符合的，他确实有两个朋友和三个师傅） “倒是很有自信”那中年人面带笑容点评道。 “好”有学子鼓掌，可能既是给王青云鼓掌，也是给自己鼓掌。 王青云的下联更像是送给大家的，不多时，所有的学子都鼓起掌来，即便是夫子也受到感染，鼓起掌来。 然后是围观的众人，也不自觉地鼓起掌来，为什么鼓掌？不知道，大家都鼓，你不鼓？就你一个显眼包？ 而二楼的李皓不自觉地握紧了剑鞘，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难说清，就好像两只并排的骆驼，我不能差你太多。 而孟硕和陈上就不顾形象的鼓起掌来。 此时，状元楼外，早就挤满了人。 “咋了咋了？干啥都鼓掌啊” “不知道，别人鼓，我也鼓” “据说有人在挑战文宴” “啥？文宴？都让让，俺要去瞧瞧” “我是你爹啊？我让你” “爹” 小伙子你不对劲啊。 …… 自文宴挑战开始，状元楼围拢过来的人流就没有减少，如果从二楼往下看，街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吃瓜群众。 本就没乐子，这眼跟前的事岂有不凑热闹的。 掌声渐息，因为实在是拍的手疼，王青云也一直作揖感谢。 场面逐渐冷静下来，有夫子说道“这上联写的全是读书的坎坷和志向，这下联全是未来和希望，我是都喜欢，又都可怜” 读书之苦，每个读书人应该都有体会吧，这位夫子应该是个儒家的吧。 “对仗无缺，对意答意，这一至十字联，既好做也难做，你这下联称得上一个‘善’字，我尤其喜欢最后一句，明日十分精彩，在场学子，这个对联全都记下，明日抽查”府学督学说道。 王青云连忙感谢。 督学都说话了，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而学子们也纷纷鞠躬受教。 那督学也不再随意坐着，所有的夫子都不再随意坐着，而是正襟危坐，王青云想到了前世扶贫阶段汇报的样子。 王青云至少赢得了尊重，这些读书人不再把王青云当做一个小孩子了。 对出第一联难度并不太大，场间能对出来的不少，而第二联就见功夫了，场间能对的人寥寥，即便是几位夫子也不敢说对的有王青云好。 大家情绪逐渐缓和以后，樊掌柜就上台宣布道“王青云王公子，第二关，过” 第158章 状元楼赋诗 随着掌柜的话说出口，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也不知道这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吊着的。 这些书生都知道文宴的规矩，可是无一人敢挑战，前两题还有希望，第三题却是他们的心头障，过两关和过三关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前两关只是热身，第三关才是大鱼，所以他们即便不挑战，也绝不允许自己只成功两道，那可是真的会道心不稳的。 所有人最开始对于王青云的好奇多过期待，毛头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以理解，直到王青云证明自己，他们才觉得自己过于浅薄了。 才学暂且不说，只勇气人家就强过众人三分。 紧接着，二楼的条幅就又落了下来，众人的思绪也被打断。 只见条幅上写着四个字：少年意气 这就是这次第三关的题材了，诗词虽是小道，在科举中占据比例不大，但是文人却恰恰更喜欢诗词，这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诗词更容易流传吧，扬名多靠诗词歌赋，诗词的地位还要靠前，一首好的诗词，不仅文人能够感受到，即便是稚童也能朗朗上口。 “这贺宣吃上文宴那年也才不到二十吧？”有人感慨道。 “是啊，真是年轻啊” “可不就是少年意气吗？” “可惜了，这要是景啊，物啊的还有希望，这少年意气我是真不知如何作诗” “是啊，还要所有人都认可，难了” …… 一众文人，则是纷纷摇头，李皓也是暗自为王青云捏了一把汗。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精彩了。 而台上的王青云最先想到的就是毛爷爷的《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不过，与此时的情景却是对不上，王青云不由地陷入了思考。 下边的人群说话声也小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的那个身影之上，目光中是期待，还是什么，谁也看不清。 王青云却是将自己脑袋里的诗词通通过一遍，想要挑选一首合适的，不过背的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选哪首。 众人静静等着，时间一久，观看的众人不免躁动。 “唉，没希望了” “是啊，不过能挑战两关也是不错了” “是啊，至少比我等要强上一些，没想到被一个年仅十余岁的学子给比下去了，此间事了，回书院闭关苦读” “同去” “算我一个” …… 听着身后的对话声，夫子们还是很欣慰的，至少没有人妒忌王青云的才能，就怕才疏学浅还趾高气昂，那就真的没救了。 等的久了，下边不免闹腾腾的，即便是王青云也受了一点影响，不过王青云却是想到了，一首好诗，应该符合。 思绪回转，听着下边的议论声，王青云直接拿起了笔。 这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现在众人坐的住了，既然动笔了，他们就能看到。 自然不能像之前一样将之当作小孩子，心存教导之意，登台偷窥。 想起刚才的一幕，登台的几位夫子也是有些脸红，谁能想到十岁的少年胸中竟有锦绣。 王青云写了一会，看样子不短，关心王青云的无疑为他捏了一把汗。 其实写书生意气的有很多，但是符合现在场景的不多。 王青云将墨迹慢慢吹干，那小厮提着纸就给贴到王青云身后的屏风上了。 王青云一怔？搞什么，不是挂在二楼吗？其实王青云不知道的是，这诗词用纸和对联不一样，方方正正地挂起来并不好看，到时候还得特意订做才能挂上。 王青云就尴尬了，正站在台子中间将诗词挡了大半，反应过来，王青云就不做显眼包了，下台和掌柜的聊天去了。 只见那纸上写着： 状元楼赋诗一首 王青云 年少纵马且长歌，醉极云外卧山河。 澹月春深飞落英，云子闲敲空夜明。 初见蕙带飞绿萝，红墙花繁拾玉镯。 十年青丝曾与诺，书生剑气何零落。 （出自hita\/音频怪物的《闻说》歌词改编，词作者商连，歌也很好听） “嘶”众人读过一遍不觉吸一口冷气，只前两句就怎一个大气了得。 细细品味，这首诗完全符合少年意气四字。 整体意思大致是：少年就该骑马大声歌唱，作诗，写文，肆意挥洒才华，喝醉了倒在山野云边休息，明月和山花飘落，棋子敲着棋盘，少年一个人，回想自己曾经许诺过的姑娘，试问？书生剑气可曾变弱，也问书生是否变心（各有解读）。 整首诗读下来，只有一个感受：你一个小屁孩还写情诗？ 众夫子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就连众学子也在细细品读。 “都不说，俺先说，好，少年意气怎一个好字了得，年少纵马且长歌，醉极云外卧山河，就这一句，俺就得和你喝一杯，不过你这小子还年少得很，等到及冠的时候，记得到府学找俺老连”一位粗犷的夫子首先说到，看样子也是爱酒的，王青云觉得肯定是位兵家的夫子，否则不会这么粗狂。 王青云作揖应下。 “好，我从这一个故事中看到了千万个故事，开篇大气磅礴，洒脱不羁，然后细腻柔情，书生身处千万里，也是有牵挂的，在这儿教了十几年书，我想我老娘了，督学，府考以后可否批假月半”有位夫子则是有些伤感。 “善”督学也很大方。 大家的情绪不高，可能也是被诗中故事吸引，想到了自己的牵挂，自己鲜衣怒马时，她是否还在。 “好，写得好啊，少年意气，意气少年，此诗俱全，你们看到的是一首情诗，我看到的却是一首勉励诗，少年锦衣怒马，少女惠带绿萝，这不就是最美的勉励诗吗？功成名就，红带相迎岂能不美？”提学官也是深有感触，他和他妻子就是青梅竹马，他一路科考，她十年守闺，他终回，她相随，一直到现在，四个孩子，十分幸福，所以他也才有此感慨。 ”好“众学子也附和道。 …… “掌柜的，我要是没过第三关，刚才的饭钱我就不付了，一两银子也不老少了”王青云此时倒是和掌柜的聊上了。 “公子说笑了，理当如此”因为从小也没吃太多苦，所以王青云个头看着和胖胖的掌柜差不太多。 “那就好，你们店的菜做的不错”王青云夸奖道。 不知何时大家点评完了。 樊掌柜和王青云告罪一声，就上得台来，大家都知道最关键的来了。 “不知诸位觉得，第三关王公子可过了”看客们都很紧张，因为只要有一人拒绝，王青人就不算过，规矩如此。 所以，即便是一个目不识丁地喊一句“不过”，王青云就算失败。 二楼李皓，陈上，孟硕揪着的心刚刚放下来，此时又被揪了起来。 “过” “过” “过” “过” …… 最后，大家甚至齐声欢呼起来。 第159章 俺今年十七 对于美好的事情，大家都乐意成全，况且王青云的诗也是难得的好诗，掌柜的也是识趣的。 “状元楼自朔平建成之日起就立下规矩，至今近百年，文宴从最初的简陋到现在的豪华，但是吃过的目前为止只有四人，如今有第五个了，幸得诸位见证今日酒楼所有消费打七折”樊掌柜是个会做生意的。 “恭喜清河县学子王青云，第三关，过关”樊掌柜走上台吆喝道。 “后厨，烧火，准备文宴” 樊掌柜的嗓子洪亮，声音带着激动和迫切，他也是希望有人能通过文宴的，因为每次状元楼都能有不小的提升。 大家也欢呼鼓掌。 “诸位仁兄多谢，学生这里银子不多，十两银子，每桌一壶酒，学生请诸位吃酒”王青云也不是小气的人，说完便拿出一张小额银票交给掌柜的。 掌柜接过看了也没看，直接招呼伙计上酒。 “好”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 “诸位稍待，文宴还有一会，还请王公子留下下次的考题”樊掌柜说道。 大家也安静下来，睁着眼睛看着，毕竟还有好戏看，虽然吃不上文宴，但是看看考题也能吹上一段时间。 “考题都是二联一诗吗？”王青云问道。 “公子自便”樊掌柜说道。 自便的意思就是想怎么出怎么出。 那我可就要得罪了。 王青云随手写下第一题。 “烟沿艳檐烟燕眼” 有学子不自觉就读了出来，旁边人笑道。 “你有病啊？怎么结巴起来了？” “你才有病，这是人家出的上联” “这字看着都不一样，你怎么就读一个音” “就是这么读的，意思是烟沿着艳丽的屋檐熏到燕子的眼睛，懂了吧？这是七字同音联” 就连诸位夫子也是一个个抚须沉思，而他们还未想出下联的时候，王青云已经将第二道题目写出来了： “月与我何距” 简单来讲就是月亮离我有多远。 嘶 众学子纷纷发出轻嘶声，而有的夫子胡子都揪掉了几根，更是连讨论的兴致都没有，因为第二题他们甚至连一点思路都没有。 王青云紧接着写出第三题。 “月” 王青云不按常理出牌，三道题，第三道反而是最简单的，前两道什么鬼，让你出题，你出的什么鬼题？ 众学子还沉浸在七字同音联的恐怖之中，你来这一手？不当人子。 “陆夫子？可有思路？” “啊，我记得下午还有课来着，我先走了”陆夫子起身就准备走，但是乌央乌央的人群，挪一步都难。 “对对对，有课有课”几位夫子也站起来准备出去备课，万一被别人问起多尴尬。 可是没人能逃得出去。 好想逃，可是我逃不掉。 “成何体统”督学发话了，几位夫子只好讪笑着坐下。 “难啊？这小子脑袋是怎么长的，这恐怕是千古绝对了吧，反正俺老连是兵家的，就不费这个脑子了，陈兄，你不也是对对子高手吗？可有佳对？”连战平时就和这个陈夫子不对付，自然忍不住要奚落两句。 “哈哈哈，今日精力不济，改日再对”陈夫子说道。 “你们不觉得第二道才是最难的吗？”有夫子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是，月与我何距？这是人能算出来的？哪有这么长的尺子啊”有夫子说道。 “你这不是异想天开吗？即便有这么长的绳子你还能绑到月亮上去啊？”有夫子打趣道。 “还是第三道好，谁没做过咏月诗” “也不尽然，咏月诗多得很，但是能被人们念念不忘的有几首？”有夫子反对道。 …… “真这么难？”那个壮汉问道，他是大字不识的，今天是刚打的野猪卖了钱，来状元楼长长见识，他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从今天开始转起来了。 “起止是难，简直是难上加难”有学子还在品味王青云出的第一联。 …… “文宴第一道，红烧狮子头” 有伙计出了后堂就喊了起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大哥，不妨移步二楼，小弟请你喝杯茶水”不知何时王青云走到台前，对着最初开口支持他的那个壮汉说道。 那壮汉顿时一脸憨笑，不好意思 “这能行吗？” 这表情就跟个孩子差不太多，看的王青云一脸恶寒，很想收回刚说出口的话。 “当然行了”王青云说道。 那壮汉也不再扭捏，直接跟着王青云上了二楼。 而樊掌柜则是看出来了，这三道题都不是好相与的，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索性吩咐伙计制作条幅，挂在酒楼外边，揽客。 而那中年人不一样，在别人关心文宴和王青云出的题目的时候，那中年人找上樊掌柜掏出银子将王青云写的那张诗稿买了下来。 “大人，咱们就这么走了吗？不去聊几句？”那护卫模样地说道。 “留着干嘛？此子绝非池中物，会遇到的”说完就带着二人从后门离开了，因为前门人越来越多。 各夫子也纷纷离开，本想说几句勉励话或者相互结交一番的，没想到王青云直接上了楼，此时已经吃起来了。 “文宴第二道，桥头排骨” …… “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等老夫破解了这小子的三道题目，老夫也来吃这文宴” “是极是极” …… “青云，你太厉害了，真让你给吃上了，不过，你怎么不邀请提学官和督学过来一块吃啊”一行几人早就入座开吃。 “糟了，忘了个去的了”王青云咽下嘴里的狮子头说道。 光想着狮子头了，把这事忘个干净。 算了，前世就一直看领导眼色，这一世虽说也得看，但是能少看就少看吧，领导过来咱不是得端茶倒水啊，能不能吃上都不好说，多尴尬。 大宝吃着狮子头，小嘴一点一点嚼着，也很开心，王青云觉得这师傅手艺不错，是北派的厨子，有后世的七八成水平，已经是难得的佳肴了，至于其他没吃过啥好东西的几人，完全就是饿死鬼投胎，拿筷子咔咔咔的好像战斗一样。 那壮汉也不尴尬，和陈上抢的兴起。 “还未请教大哥名号，刚才多亏大哥出言相帮，要不然我怕是很难下的台来”王青云拱手说道。 “公子客气，俺叫牛虎，无父无母，打猎为生，就有把子力气，俺今年十七，你叫俺大牛或者大虎都行”那壮汉说道。 本来吃的高兴的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牛虎，满脸问号。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是你满脸的胡子像十七岁？还是那宽阔的臂围像十七岁？” 牛虎显然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羞红了脸说道“俺只是长得老” “哈哈哈哈”吃饭的几人顿时笑出了声。 “文宴第三道：八宝素膳” …… 第160章 天涯有相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王青云李皓几人吃了个肚圆，并且状元楼今天顾客饱和，即便不是饭点，状元楼也坐满了人，并且有顾客不时地过来给王青云敬酒。 相信用不了两天，王青云这个名字就会传遍朔平城，毕竟是十来岁的少年，说一句神童毫不为过。 和牛虎暂别，天涯有相逢。 王青云也打包了不少饭菜，而且都是好菜，本来都是少年人饭量不小，但是上得实在太多，十几个菜，大多都是肉菜，而且很多菜在后世都是受到法律保护的（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王青云也是死过一次才有机会吃到。 但是在这里价钱甚至比猪肉还便宜，至少猪肉油够多，够厚，够香，不过倒是很符合王青云的口味。 “青云哥哥，李皓哥哥，你们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你们知道吗？今天娘亲卖馄饨都卖光了，可受欢迎了”王青云提着掌柜给的食盒，刚出现在院门口，二丫就飞跑着跟过来。 “是啊，我们都见了，二丫还帮忙叫卖了是不是？我和你李皓哥哥都看见了，二丫真是既可爱又懂事”王青云摸着二丫的小脑袋赞道。 “哪有”牵着大宝的二丫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害羞极了。 小吃车就停在院子里，已经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小恩公回来啦？饿了吧，你们坐着，刚和的馅，我给你们包一碗馄饨吃”谢氏明显很高兴，毕竟生活有了盼头。 “不了，不了，我们刚刚吃过，大宝也吃了不少，晚上别给他吃东西了，不好消化，这是我们带回来的一些菜，您别嫌弃，晚上可以热热吃”王青云赶紧拒绝，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又劳公子破费”谢氏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没花什么钱”王青云离开时，樊掌柜给包了一个大红包，将王青云的银子全都退回了，邀请王青云常去坐，一应消费半价，所以王青云今天一文未付，吃得肚圆。 不过王青云今天倒是没有喝酒，以茶代酒，将二楼的食客放翻不少。 毕竟还是小孩子，未成年人禁止饮酒，王青云还是严格遵守的。 所以今天除了有点撑，就只是多跑了几趟厕所，仅此而已。 谢氏提着食盒，食盒分着三层，香味早就传到鼻子里了，二丫的小鼻子则是一抽一抽的。 “姐姐，好吃”大宝流着哈喇子指着食盒说道。 大宝虽然已经两岁，很多话已经能说的很完整了，但是平时并不爱开口，谢氏除了心疼也没有办法。 王青云和李皓则是躬身行礼，回屋看书了，不过没一会就拿书出来消食了，实在是吃得太多坐不住。 二丫则是帮着谢氏摘菜，早上刚买的原料，还有一些没有摘完，王母则开始做二人的晚饭，其实也没什么要做的，有菜有窝窝头，煮个稀粥就行。 王母还放了不少健胃消食的萝卜，王青云三人也在二丫的威逼下喝了一大碗，不过确实好受很多。 而二丫幸福的快要哭出来了，现在过得什么日子，天天有馄饨吃不说，今天还有鸡，有肉，有鱼，这几天是她过得最幸福的日子。 只有大宝坐在谢氏旁边，哈喇子直流。 饭盒里菜不少，谢氏一样只挑了一点，给女儿尝尝鲜，大部分还在食盒里，明天给恩公还能吃两顿。 即便这样，二丫也吃得特别开心，每嚼一口就闭上眼睛感受一下，眼睛眯成一道缝一样，生怕这是虚幻的一样。 “娘，你也吃，这个肉太好吃了，比我在凤祥客栈后边捡到的肉还好吃”二丫吃的开心，还给谢氏夹了不少，那是她这几年为数不多吃到的肉。 谢氏也是深感如此，当初在破碎边缘被拉回来，又重新粘上，吃着女儿夹的菜，摸着大宝的脑袋，谢氏也有巨大的不真实感。 王青云和李皓则没有太多的感受，喂喂那两只咕咕叫的母鸡，王青云又在院子里转圈消食了，前世只有去吃自助餐的时候才扶着腰走路。 这一世还是第一次吃到撑，掌柜的够意思，文宴整的挺像样，就是不知道官方举办的簪花宴，鹿鸣宴，琼林宴都是什么样子，王青云开始憧憬了。 随后几天，王青云和李皓就在家里闭关读书，顺便带娃，而谢氏的生意也逐渐步入正轨，有二丫的帮忙，谢氏也能忙得过来。 不过天天吃馄饨，王青云和李皓也是苦不堪言，只有二丫吃的开心，这么好吃，顿顿吃都行。 而王青云的名字不仅在世子之间流传，在坊间也略有薄名。 至于王青云出的三道题目，更是人尽皆知，朔平出了个神童的事在周边府县流传，至于王青云状元楼的答题也是被人津津乐道。 甚至有说书人给制成了故事，穿插在说书的间隙以作调剂，大家对于这种故事的抵抗力基本没有，尤其是少年俊才成名史更是兴趣大增。 王青云和李皓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上午抄书，下午互相出题，做文章。 府试文章其实没有那么多限制，更没有八股的严格要求，不过科举百年，一些定式的东西还是形成了的，比如多求工整，对仗，文雅，还有一些定式的术语都要知道。 索性，谢氏的书房里相关方面的书也不少，王青云和李皓都受益良多。 时间转眼就到四月份。 天气渐渐回暖，王青云和李皓也在为府试做准备，这些天朔平城里渐渐人满为患，众多考生及随从将朔平的客栈全步住满，至于状元楼毫无疑问早就是朔平府的第一楼。 至于状元楼外的三张条幅，至今也没有人挑战，甚至连尝试的都没有。 三张条幅压得朔平府学子无话可说。 本来一些心高气傲的学子还想要猜一猜什么神童，结果初看不以为意，再看不明觉厉，至今能过第一关的一个没有。 这三道考题的热点甚至比府试都要热上一些，有的考生到朔平的第一时间不先到贡院报道，而是到状元楼见识一番。 至于樊掌柜，嘴角早就咧开了，生意可见一斑。 第161章 只待东风来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初六。 早早地王青云就和李皓起床赶考，本来谢氏是想要相送的，但是王青云觉得家里留两个小孩子不太安全就拒绝了，早早地谢氏就起来给二人热水洗漱，把能做的都做了。 王青云早就和二丫打过招呼，接下来几天要参加科举，二丫一脸骐骥地送二人出门，而大宝本来也说要送的，结果睡得直打小呼噜，也不是知道醒来以后会不会哭闹。 贡院附近灯火通明，两人提着各自的东西，挤过拥挤的车潮，天色昏暗，贡院附近却是人头攒动。 王青云和李皓找地方待好，随时做好准备。 四处看了看，王青云并未发现陈上和孟硕二人。 参考的童生很多，参加县试有上百人，参加府试王青云估计最少也得近千人，再加上各位学子的家人，随从之类的贡院门口就更拥挤了。 也幸亏王青云二人住的不远，所以来的还算早。 此时就能看出考生之间的差距，有的考生仍然拿着书本诵读，有的则是双手合十祈祷，大多数则是和相熟的学子聊天。 王青云在这里没有什么熟人，但是不时有人上来攀谈，都是状元楼里挑战文宴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学子。 不多时，从贡院之中走出两队衙役，人数近百，分列贡院两侧，又走出数十挎刀军士，搬出几张书案，摆在贡院门前，大家自觉后退。 贡院门前瞬间安静不少。 然后这些带刀军士就守在书案两侧，应试的学子们压力瞬间就上来了。 紧接着，从贡院走出几位官吏，坐在书案前开始整理材料，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喧哗，大家都知道，府试开始了。 那官吏开始点名，厚厚的点名簿详细记载了考生的详细信息，包括年龄，籍贯，相貌，三代履历，一般不会出错，因为都是经过多层筛查的，但凡查出错误，或者被人举报查实，后果相当严重，轻则取消应试资格，重则扔进大牢管吃管住。 府试检查相当严格，被点到名字的考生都战战兢兢地拎着大包小包上前等待核查搜身。 而王青云见过的那位提学官不知何时正大刀阔斧地坐在贡院门口喝茶，但是没有一个学子敢说一个不字。 一个个学子被点到名字上前，检查各项信息，参保人作保，检查行李，搜身，方能进入考场。 王青云和李皓是分隔开被点到名字的，王青云先行。 “清河县王青云” “学生在，学生清河县王青云，由廪生朱兴，刘阳州，羿阳荣作保”王青云说道，这是必备的流程。 “廪生朱兴”“廪生羿阳荣”“廪生刘阳州”应保。 如果此时无人应保，王青云就得灰溜溜的被赶出去，而如果王青云出现舞弊问题，三位廪生也要连坐，本来应该是崔夫子过来应保的，不过崔夫子在家守孝不得远行，只得花钱找人应保。 王青云的检查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因为这几天大家听王青云的名字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此时一见，也就那样，哪有什么英武不凡，气质逼人，年少俊朗，也就和自己五五开嘛。 那点名的官吏看到相貌一栏写的八个字，眼角也是一抽，又看了看王青云也没说什么就放行了。 接着还要接受军士的检查，查行李和搜身。 不过并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出行前王青云和李皓再三确认没有问题，才出发的，这时候任何一张纸或者一个有字的东西都不能带，一点纸都不能藏否则就是藏匿，有作弊嫌疑，就会被请出考场，或者说是丢出考场。 贡院大门古色古香，王青云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被小吏引着往前，路过提学官的时候，提学官竟然点头示意，以作鼓励。 王青云满头问号，什么鬼，咱们很熟吗？殊不知提学官对于王青云的印象很好。 “这不是我的，谁把纸放在我包袱里的，大哥真不是我的，是你，我们是兄弟啊，你为什么害我？大哥是他放在我包里的，我们之前互相检查过”王青云身后瞬间响起哀嚎声。 王青云回头一看，只见两个军士叉着那喊话的学子就丢了出去。 没有人觉得他冤枉，自己的行李交给别人检查，所有人只会觉得他蠢。 王青云离得近看的清楚，那是一小张白纸，一个字也没写，即便如此，也将取消考试资格。 “下一个”那军士习以为常，每年总要出现几个显眼包，几年还是少的。 瘫坐成一团的书生，双眼无神，书记官也将他的名字直接划掉了，没有人会对他报以同情。 只不过有相同经历的学子，赶紧再次检查自己的行李。 “跟上”小吏回头不悦地道，相同的戏码每年都要遇见几次，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么蠢的人，年年都有。 王青云心底升起一道悲凉。 这种还算好的，今年考不了，明年还可以试试，如果开考以后被叉出来，以后都别想考了。 甲戊，是王青云的号舍，位置还行，不是厕号王青云又四处检查了检查。 说是号舍，其实就是一间不足四平米的号棚，本就没有多少期待的王青云也不存在失落一说，因为开场前早就被草草打扫过，所以号房里没有蜘蛛网什么的。 王青云又排查了一遍，将提前准备好的遮雨帘挂在号棚的四个角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老生经验，三种号舍不能待，厕舍，毒舍和雨舍，顾名思义靠厕所要凉，漏雨要凉，蛇虫鼠蚁运气不好也得凉，王青云自然得好好检查一番。 号舍极其简陋，长短倒是正适合，不过两块床板还得拆下来一块做桌板，王青云前世也参观过科举考场，现在亲身感受一下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试了一下床板还挺厚，王青云搬起来一块试了试，差不太多，木头虽然有点潮，好消息是并没有朽。 府试还好，每场考一天，所以不用准备太多东西，乡试和会试就不一样了，甚至要自带炉子，自己烧火做饭。 那小厮看王青云的一举一动，略感好笑，感情是来体验考场增加经验了，贡院里号舍众多，密密麻麻，好多处都点燃着火盆，所以即便天还没亮，也并不太黑暗，王青云自然看到小吏的笑容，也没有解释。 王青云坐好安思定神，准备府试开始。 公子已入定，只待东风来。 第162章 府试进行时 考生陆陆续续进场，王青云左右号舍都进了考生，天光大亮，考场才逐渐安静下来，考场逐渐安静，锣声响起，贡院关门。 “隆平十二年朔平府府试，开始，进场完毕，闭门落锁，全场肃静，等候开场” 锣响之后，有小吏喊道，大家知道，府试开始了。 想必此刻贡院大门已经落锁，四周定有军士严格把守吧，王青云想到。 王青云注意到，每条考巷都安排有军士把守，如果出现四处走动或者扰乱考场纪律的考生，肯定会第一时间被清出考场。 府试还是比较简单的，因为只需要考两天，也就是两天时间，而且题量也不大，还可以提前交卷，但是不可以提前出去，有一个休息区，可以在里边休息。 有军士逐个号舍开始发放试卷，试卷的纸张很好，还附带五张质量一般的草稿纸，只是用来记录考题和打草稿用的。 考题不随同试卷发放，而是由衙役举着在各巷子里来回行走，一般会走五趟左右，如果五趟你都没有抄下题目，你就可以去休息区等待了。 王青云笔墨早就在等待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听到衙役脚步的时候，王青云已经在等着抄试题了。 这个时候是可以小范围探身子的，只是不能超出号舍范围。 看到第一个考题的时候，王青云心里一惊，不作细想赶紧写在草稿纸上。 “嘶” “呀” “啊” …… 王青云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四处学子的哀嚎声了，因为第一题的题目是：○ 这个题目，怎么说呢？和王青云在状元楼出的题目不相上下，可以用两个字形容：变态。 这个符号是开篇的引导语，暗示一句话的开篇，就像后世的开头空两格一样，这个符号，就是这个作用，王青云看的时候也是一股凉气涌上心头。 和路策的问迹又问心不同，这道题完全就是两个字：刁钻，根据这个符号写文章，首先立意就是问题。 至于其他的题目就是普普通通了，对于王青云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王青云没有着急作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区分就在第一道题目，如果第一道亮眼，大概率就能通过第一场，如果有上帝视角的话，就会发现所有人的表现都是惊人的一致：凝眉沉思，考场寂静的就连一个虫鸣声都没有，监考官吏坐在大堂上老神在在地饮茶。 因为时间还早，王青云也不着急，花费不到一个时辰就将第一题之外的题目全都在草稿纸上答完了，至于第一题，硬骨头要留在最后啃。 至于第一题，王青云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个题目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最初的意思就是指开篇，突出一个“先”字，尤其是能被记录在书中的大多都是至理名言，就像论语，孟子，所以，立意才是这个题目的难点所在。 王青云心思百转，王青云突然想到苏轼的一句话，随即落笔就写，这还是大学时候出去考察的时候看到的一篇碑文，放在此处正合适，既符合此时的考题，又符合王青云的心境。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故申、吕自岳降，傅说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辨。 ……” 王青云决定出大招，语不惊人死不休，第一句破题就要将人镇住。 王青云前世也是被第一句所感染，这才将全文给看了又看，也就是这一世强横的记忆力，否则能不能写出来还是两说。 至于苏轼的文章能不能过府试王青云也毫不担心。 第一句破题就是全文的核心，破的也是读书人的心，大致意思就是：一个平常人能成为世世代代的榜样，一句话能被天下人效法。这都是由于他有顶天立地的造化，关系到事物兴盛衰亡的命运……。 如果细读的话甚至有一点指摘圣人之嫌，不过毫无否认的是，这仍然是一篇雄文。 王青云越写越顺畅，对于这篇文章的理解更上一层，笔不加墨，文不加点，一蹴而就。 王青云写完，时间也到中午，王青云放好笔，沉思片刻，细细回味文章是否有不妥之处，写的时候王青云就已经将不合适的部分全部做了修改，更适应大魏的现实情况和历史渊源。 文章中王青云也引经据典，挥洒才学，所以整篇文章读下来，王青云甚至有热血沸腾之感。 王青云拿出准备好的吃食，因为军士需要检查，所以王青云提前就将馒头撕成残渣，肉条切成细丝，所以军士也没有过分搜查，如今吃一次手抓饭也是可以的，饭有些凉，不过如此场景又能要求什么呢？ 当然了，吃食虽然和手抓饭差不多，但是真不能上手，王青云是带了筷子的，军士此时已经换班，肯定是去吃饭了，王青云自然也开动了。 另一边李皓却是眉头紧皱，草稿纸也是写满了，但是第一题依然没有动笔，其实相较王青云，李皓却是缺少一丝变动，面对这么刁钻的题，他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 至于最后答成什么样子，就要看李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了。 可以说两人这一路的科举真是困难重重，不仅碰到县令问心，还能碰到府试出圈，这谁受的了。 吃饱喝足，王青云没有多少困意，也就没睡，不过却是闭目养神一番。 坐了一上午，刚刚闭上眼睛，却是尿意上涌，此时吃饭的人不多，上厕所的更少，王青云自然百无禁忌，挥手示意，要上厕所。 上厕所可以但是得有军士跟着。 王青云大摇大摆地就好像巡视一样，上厕所去了，后边跟着一个带刀侍卫。 “不得四处打量”那军士开口警告道，实在看不惯王青云这幅嚣张的样子。 王青云依言照做，这个时候可别犯傻，惹了军士直接给你叉出去，你说理都没地方，更何况这些军士可是不归衙门管，脾气一上来知府说话都不一定好使。 上完厕所一阵轻松，不过其他学子也纷纷开始放水，一时间考场乱哄哄的，有军士喝止道“不许喧哗，一次只许去五人，其余人自行解决” 要知道考场就有近千学子，自行解决，你是认真的吗？ 所以大部分学子都只好憋着，至于有没有人有辱斯文，王青云就不得而知了。 第163章 敢为天下先 中午休整完毕，王青云调整好状态，准备开始誊抄，这也是一份细致活。王青云不紧不慢，将草稿纸上的答案用小楷工工整整的抄在答卷上。 答卷纸张不错，比王青云平时用的纸要好一些，所以对于王青云的书法也有所增益。 但是好景不长，王青云刚停笔休息，就听到一阵哀嚎声，紧接着就是呜咽声，应该是被军士堵住了嘴巴。 “你老母啊” “啊，我的答卷” “不当人子” …… 虽然每次考试都会出现意外，但是这次却格外的多，应该是大多都在誊抄阶段更容易出错，所以一打扰就不慎出了差错，王青云也暗叹一声好险。 紧随着的是一阵阵的啜泣声，随后所有声音都被遮住，消失了，应该是被带走了。 “全场肃静，再敢扰乱考场，严惩不贷”有官吏呵斥道。 考场顿时噤若寒蝉。 王青云没有耽搁，一鼓作气直接抄写完毕，然后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发现没有疏漏，就开始检查交卷。 王青云举手示意，军士看他举手，招呼道，让他过去，王青云知道这是把他当做上厕所的了。 王青云指了指自己的书案示意自己交卷，那军士才反应过来，不过并未过来收卷，而是示意一个小吏模样的人过来将王青云的答卷收了，然后王青云收拾好东西，就将王青云领到一个偏厅，也就是等待区。 时间还早，不过这里已经有人了，应该是刚才扰乱考场的几人，有两人明显已经不太对劲了，失魂落魄的，其余人状态也不好。 至于和王青云一样交卷的却是一个没有，王青云也没有理他们，拿出自己的竹筒，接了一些水喝了几口。 其实时间还早，离考试结束至少还有一个时辰，但是王青云实在不想在号舍里待了，因为里边既潮湿又逼仄。 那几个人也认出王青云了，不过全都没有过来打招呼，别人交卷，自己弃考，有什么脸面呢？ 其实府试是不需要誊抄的，一方面是没有那么多的誊抄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府试舞弊的危害要小得多，如果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誊抄的话，就会得不偿失，而且检查都相当严格，舞弊的几率很小，除非是一方土皇帝。 所以考官能够直接看到王青云的原始试卷。 百无聊赖的等了很久才有新的学子进来，王青云有过一面之缘，是府学的学子，两人也攀谈起来，不过都隐晦的没有谈论府试。 其实是可以谈论的，只要不出这间屋子就行，但是两人都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 而是谈论王青云在状元楼出的考题，虽然两人各有心事，但是养气功夫还要到位。 一直到第二次锣声响起，这间屋子已经聚了不少人了，有点社恐的王青云只好在门口边缘等着，因为现在为止还没有等到李皓，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按理说李皓的水平应该不止于此。 王青云隐隐有些担忧，这次锣响是时间提示，一刻钟之后所有人交卷。 此时的李皓正在奋笔疾书，如果细看李皓第一道题目的破题的话你就会发现第一句是这样写的“敢为天下先，亦敢为万世言，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直到最后的锣声响起，众人离场，王青云也没有等到李皓，从贡院出来的每一个学子，状态都不是很好，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天考程，众人也已经筋疲力竭，即便和陈上，孟硕碰见，几人也匆匆打个招呼，就各自回去了。 而王青云和李皓早就约定，如果考完外边人太多就在家里集合，所以王青云也没有过多停留，回去吃个饭，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正道。 不过这一路，王青云总能听到学子对于考题的批判，什么文雅却骂人的话都有，王青云简直开了眼界，提着考篮，王青云迫切想要吃一碗馄饨。 好在到家的时候，谢氏早就已经收摊回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王青云到家的时候谢氏就已经捞出来了，王青云来不及洗漱，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这一天耗费心神极多，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来说太难了。 王青云刚吃到嘴里，李皓就到家了，也是二话不说，端起碗就开吃，把旁边的二丫和大宝都看饿了，二丫关心的话都没说出口，直接张大了嘴巴。 王青云也没有直接询问，一大口馄饨汤下肚，人才舒服许多。 王青云有心询问，不过此时还是多有不便，因为明天还有一场，所以王青云不想在这个时候影响别人心情。 两人和默契的没有互相询问，就连很关心的二丫也好像被谢氏叮嘱了一样，不说关于府试的话题，陪着二丫大宝聊了一会天，王青云就和李皓早早地去休息了。 第二天，依然是和昨天一样的时辰，一样的程序，只是目测人数要比昨天少的多，现实也确实如此，有几十个应答并未答到，也意味着放弃了此次府试。 还是甲戊，王青云的号舍挂着防雨棚，很好辨认，今天相对于昨天考题就要简单很多，重要性也没有昨天那般高。 昨天的考试才是重中之重，今天和昨天的试题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的，和王青云平时练习的差不多，甚至还要略逊一筹，尤其是策问题，更是以前出过的原题，所以锣响之后，王青云就直接开始写答案了，根本就不需要思考，都是一些制式的答案，只要掌握好不犯忌讳，不污卷就行，基本上能不能中秀才，昨天就已经决定了。 不过，唯一有点新意的是后边的一首试贴诗“早春之雨”，这可能是今天唯一的亮点。 王青云当然抄那首经典了 《春夜喜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具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朔平城。 王青云仔细检查一番，并未错漏，直接誊写，仅仅一个上午王青云就写完了。 不过今天可以早些出考场，不必等到结束，这也是惯例，因为第二场的普遍简单，所以大家都交卷较早，就没必要等到场末锣响。 王青云走出贡院的时候，太阳正暖，王青云到东市吃了个早饭，看到谢家一家正在卖馄饨，也没有打扰，直接回家睡回笼觉了，匆匆两天考试很多时候就决定了一个学子的一生，王青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把握，反正像前世一样，能写的都写了，至于李皓什么时候回来的王青云并未发觉。 直到晚上二丫来喊二人吃饭的时候，王青云和李皓才迷迷糊糊地起床。 第164章 离别最伤人 四月初八，晴 一早，王青云和李皓早早地就起床了，没有府试这个巨大的负担，两人反而轻松不少。 练拳，练字，好像不经意之间都有了一些进步，两人都想讨论一下府试题目，但是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王青云是担心李皓没有考好，所以有所顾忌，至于李皓完全就是社恐，他其实很想知道王青云第一道策论题是怎么破的题。 当时王青云在偏厅等到第一场结束都没有等到李皓，其实李皓当时也很危险，最后差点没有写完，不过李皓感觉自己写的还可以。 “第一道你是怎么破的题？”李皓先忍不住了。 正在石板上写字的王青云，笔锋一顿，收笔说道“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王青云目光凝视远方，将这一句诵了出来。 李皓重复品读了一句，再读就能深感其中真意。 “你呢？”王青云说道。 李皓手腕悬笔，想起自己的答卷，说道“敢为天下先，亦敢为万世言” 此句出自《道德经》，原文是“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这里老子表达的是退让，不争，通过退让和不争来达到和平和减少战争。 敢为天下先是前世国父孙先生的言论，表达的是革命和抗争精神。 李皓用在这里，王青云自己理解的话表达的是责任和担当。 王青云品味李皓破题的时候，李皓也在品味王青云的破题。 两人没有讨论，因为没有讨论的必要，虽然方向不同，但是两人都能理解对方的二三想法，如果过分探究的话，反而落了下后成。 “你诗怎么写的？”王青云说道。 “ 春风倚棹朔平城，水国春寒阴复晴。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日斜江上孤帆影，草绿湖南万里情。 东道若逢相识问，青袍今已误儒生。”李皓诵念出声，好像一个几十岁的老夫子一般。（《别严士元》刘长卿） 不待李皓提问，王青云就诵了《春夜喜雨》。 “好诗，好诗”李皓不吝赞赏。 一直到太阳初升，云雾薄薄，谢氏推着小车准备出摊，二人才收拾东西回去，接下来几天，两人基本没什么事情了，就是在家里抄书，带孩子。 孩子带孩子，仨孩子。 如今也不行了，二丫有事业了，也不围着王青云转圈了，不过每天下午回来，二丫总是第一时间找到王青云分享今天的趣事，都是一些街头巷尾的八卦，市井街头不都是这些吗。 和王青云二人一样，众多考生都在等着府试放榜，这一次的题目太过犀利，哪个人也不敢说把握十足，不过最近状元楼二楼南边的桌子可是热闹的紧。 要知道能读得起书的，大多家里都不缺钱，此时最好的放松地方无疑是小姐姐一条街。 相比较糙汉，小姐姐明显更加喜欢招待柔柔弱弱的文弱书生，如果能传出什么，不乏一段佳话，所以招揽更加柔声细语。 王青云李皓二人逛街的时候，也不免受到小姐姐的热烈欢迎，王青云二人当然不是故意去的，毕竟赌毒与我不共戴天，两人只是恰好路过，为什么从这里路过。 二人也是冤枉，王青云想回去给青雨和老娘带一盒正儿八经的胭脂，真就得路过，因为胭脂铺子就在这条街上。 这些姑娘就是最大的客源，王青云挑选了两盒胭脂，都很精致，都是店家推荐的，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是比较内敛的，良家女子常用的，当然价格也极其喜人，王青云还打趣让李皓准备一盒将来送给心上人，然后两人就被店里的小姐姐调戏了。 王青云二人只得付了钱，匆匆逃离，至于李皓不知怎么想的竟也买了一盒，也不知是送给谁的，问也不说。 发榜日子越发临近，也就是离开的日子也不远了，所以王青云二人就得出来采买礼物了，王青云已经不准备初十和运煤车队回去了，有了前车之鉴，王青云找到行脚行，准备搭一班前往清河县商队的车，价钱也合理，安全也有保障，最重要的是干净许多。 趁着这段时间，王青云三人逛遍了南城的大街小巷，将所有的小吃都品尝一遍，种类不多，但是有的味道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就像米婆老酒，就是最古老的米酒，酒味很淡，很是醇香，王青云很喜欢，李皓最喜欢的是一道烤乳鸽，王青云也喜欢，三宝最喜欢的则是小妹糖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好喝，反正喝一口就笑嘻嘻的。 这三人的奇葩组合，一到饭点就出来扫荡，这些小吃都是一文两文的，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 一趟府试王青云的积蓄也花费大半，想要出门游学的话还是要想办法再攒一点钱的。 不过王青云二人也是收获满满，不说府试，单是书籍两人就抄了几十册，当然还有很多王青云二人已经来不及抄了，不过王青云有叮嘱谢氏好好保存，将来大宝读书的话用得着。 明天就是府试出成绩了，王青云二人将书房打扫干净，又将院子里的菜地种上种子，等着明天放榜。 二丫明显感觉到什么了，最近几天出摊时间明显减少，只有最忙的时候跑去照顾一下，然后就跑回来守着王青云二人，也不说话。 “二丫。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在家照顾好弟弟和娘亲”王青云提前和二丫道别。 要说和王青云感情最深的当然还是二丫，二丫在门口靠着木门，泪眼婆娑，也不答应，也不拒绝，低着头，泪珠子啪嗒啪嗒的落。 王青云也手足无措，不过好在有大宝安慰，才不至于让王青云手忙脚乱。 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你们还会回来看二丫和大宝吗？”二丫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宝也抱着二丫哭了起来。 “当然会了，二丫是哥哥们的好妹妹，只要我们路过朔平，就来看你们”王青云保证道。 李皓也打破社交障碍，出声安慰“会的” 这一天，总有感动。 但是，晚上王青云却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第165章 恶客夜登门 当晚，就在王青云吃完饭和李皓坐在河边青石上聊天的时候，一个久违的人却是找上了门。 四月份，天黑的很快，就在太阳马上从屋檐上消失的时候，小桥上不急不缓走来两人。 看到来人，王青云直接起身准备回去，李皓也不明所以，紧跟着站起了身。 但是，还没迈开两步，来人就出口挽留： “小友慢走，见到老朽直接扭头就走是何故啊” 王青云实在不想再招惹木老头，这老小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李皓自然没有见过，王青云也没有介绍，但是也不好再丢下老人独自回去，读书人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此时的木老头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一身绣锦华服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黑色上衣的少年，就更像了，也就是木老头捡的少年，王青云有过一面之缘，远观颇有些仙风道骨，如果没有那一把手杖的话。 “不知木前辈找学生有何贵干？”王青云问道，实在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 “怎么？不请老夫进去坐坐？”木老头的气势还是很惊人的，李皓自然感觉气氛不对，所以选择和王青云并肩而立，如果需要出手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即便是一个老头。 “晚辈也是寄宿在此，多有不便，前辈您有事还是在这说吧”太阳已经渐落，天色逐渐昏暗。 “老夫并无恶意，在此便在此吧，不知小友可有意到白鹿洞书院读书，老夫可以代为引荐”木老头拄着手杖坐到青石上，声音不急不缓，显然很有底气。 王青云二人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晚辈已经答应别人，要到岳麓书院读书，多谢前辈厚爱” “额”木老头显然没有想到王青云竟然会拒绝，要知道白鹿洞书院可是四大书院之一，听到王青云说岳麓书院瞬间就理解了，岳麓书院也是四大书院之一，地位隐隐比白鹿洞书院高出一头，所以选择岳麓书院也在所难免。 木老头有点呆滞了，实在没有想到一个农家小子竟然能够得到岳麓书院的垂青。 “是你们知县路策给的荐信吧？”木老头略一思索说道。 王青云脸色有点发黑，因为从木老头的话里王青云能够听出来，自己被调查了，而且被查个底掉。 “是”王青云无奈回答，无权无势就这点不好，首先就是信息的不对等，好像永远活在别人的手心里一样。 “他，你不用管，只要你想去白鹿洞，他就管不着”王青云也不知道木老头哪里来的底气觉得自己想去白鹿洞。 “晚辈决定学儒法，墨家很好，但是学生志不在此”王青云问道，自己将来是要做首辅的男人，儒法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木老头有点不耐烦了，老头子亲自来劝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你知道你们府试主考是谁吗？”木老头问道。 王青云不明白木老头此话何意。 “你们主考是墨家弟子，如果你不加入白鹿洞，你们两位的成绩……”木老头点到即止，好言相劝走不通，只好威逼利诱了，聪明人不需要说太多。 王青云真的想给他来一拳头，死老头，威胁老子，李皓也受了无妄之灾。 王青云默不作声。 “你们两位的考卷我都看了，答得真好，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们二人至少跌不出前三名，所以我才来找你”木老头似乎说了什么了不得的隐秘。 王青云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你们不必觉得委屈，朝堂一直被四主八辅把持，百年来，各方势力已经将科考范围划分完毕，朔平府的案首就得是墨家的，你们这么聪明应该能理解，现实便是如此，儒法两家分得江南大考之地，其余几家只不过分得边边角角，但是很可惜，你们处在墨家的势力范围，不知道路知县有没有给你们荐信”木老头问道。 王青云心里咯噔一声。 “他清楚你们的才学，不出意外大概率就会考中，也必然会被我墨家发现，所以他给你荐信也没用，考不中秀才，岳麓书院也不会录取你们”木老头继续说道。 王青云这才想到当时路策并没有高兴，反而有些失落，而且还承诺两人没有考中可以给两人办旁听生，原来是这么回事，想通这些王青云就不生气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都是鱼肉了，还生什么气。 “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们可以选择了”木老头也不再说话。 而平时腼腆的李皓此时却是有点睚眦欲裂。 “每个考中的你们都会邀请？”王青云问道。 “不，白鹿洞只邀请了你们俩个，四大书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特别是你，要不，进白鹿洞，要不，永远都是童生，能够改变局势的永远都是天才，其余的学子远达不到你们的高度”王青云二人今年才十岁出头，可想而知塑造性有多大，剩下的人连知道底细的资格都没有。 “那贺宣也是墨家的人？”王青云突然想到三年前的案首贺宣。 “自然，他下一步可能就是工部主事了”木老头说道。 “你不是已经脱离墨家了吗？为什么还要为墨家奔走？”王青云问道。 “如今的墨家巨子是我兄长，当年我争夺巨子失败，便脱离墨家，这一脱离就是二十多年，然后朔平府就被墨家抢到手了，一方面是监视我，另一方面朔平府是京畿地区比较偏远的，所以才落到墨家手里，不过这几年老不死的坐稳了位置，墨家又内忧外患这才想要找我回归家族，我才不想回去，但是你的图纸让我看到墨家再次腾飞的希望，我自不能看墨家继续没落”木老头说了很多，完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王青云沉思了一会说道“我朋友想要进石鼓书院有没有办法？” 李皓错愕，王青云知道他想儒兵并修，辅以法家。 “他？”木老头有些不情愿，李皓的资质也不错。 “嗯”王青云的底线在这里。 “有办法，但是，你得进白鹿洞”木老头毫不退让。 “可以，我进白鹿洞，他进石鼓”王青云说道，李皓则是想要分辨什么，被王青云拉着。 其实儒法两家独大，兵墨报团取暖，所以兵墨两家关系不错，交流交流学子还是可以的。 “那我们白鹿洞书院再见”木老头起身说道。 那少年则是拿出一封黑色的信封交给王青云，想必就是荐信了，既然决定去，王青云自然接过收好。 然后木老头二人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第166章 尴了个大尬 “为什么？”昏暗中，李皓问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为什么？”王青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为什么帮我做主，为什么他们这么明目张胆？为什么朝廷不管？为什么你不拒绝？”李皓的话语很是愤慨，也有几分羞愧。 “你能改变吗？我能改变吗？我们呆在上阳镇能改变吗？这就是现实，你想回上阳镇待到老死吗？这该死的世道你不想改变吗？”王青云出声质问道，其实心里比他更加愤怒。 这些道理李皓自然知道，但是心中的郁气却是无处发泄，王青云就好受吗？ 这是王青云第一次见李皓生气，不过，很快两人就平静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古就有党派之争，没什么稀奇的。 当权者求的不过是平衡二字，真正关心老百姓生活，生民命运的只有自己。 这一晚极其漫长，两人都没有说话，盯着漆黑的屋子里发呆，目光沉沉，就连王青云在这一晚也想了很多，想陆昭，路策，石山和自己穿越过来遇到的每一个人。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为什么好好的朝廷只求稳定，不化解矛盾？为什么学阀，门阀林立？ 开榜前这一晚，王青云没睡着，想了一晚，李皓也没睡着，也想了一晚。 拖着疲惫的精神，王青云二人完成晨练，谢氏还以为他们是担心今天的放榜，所以心情不好，实则是两兄弟昨天被伤透了心。 二人情绪都不是很高。 放榜一般在正午时分，所以王青云二人趁着上午有时间将东西都收拾好了，然后陪着二丫聊天。 中午，谢氏特意提前回来给王青云二人炖了一只鸡，当然不是王青云买的那两只老母鸡，而是谢氏早上刚买的公鸡。 王青云二人推脱不过，一人吃了半只，不过鸡腿却是大宝和二丫一人一个。 按照木老头的话，两人其实不用看榜，这次稳了，但是虽然相信木老头没理由骗自己，两人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贡院门前，人山人海，甚至比开考前要多得多，王青云二人来的比较晚，实在挤不过去，只能在外围望洋兴叹。 不过王青云倒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别挤我了，鞋都掉了” 是陈上，顺着声音望去，一无所获，不过确确实实是陈上的声音，王青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是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牛虎。 “牛虎大哥”王青云遥遥喊道，牛虎此时就在第一排最前边，个子将近两米，实在显眼，听到王青云的喊声挤着就要过来。 王青云有意让他不必过来，没想到牛虎已经推土机一般平推过来。 不过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声音却是不少。 王青云看得眼睛都呆了，逆流而上的牛虎极其显眼，但是拥挤的人群显然不能成为其阻碍，就好像切开黄油的快刀一样，人潮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推开了，然后又被其他人挤着愈合。 不消片刻，王青云拒绝的话就堵在嘴里，因为牛虎已经挤到王青云这里，完全是笔直推了过来。 再次看到王青云，牛虎也很开心 “两位公子是来看放榜的吧，走，我带你们进去” 王青云想起刚刚的场景，不寒而栗，而且也太尴尬了一点。 “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李皓王青云就被牛虎搂着往前冲，刚刚骂骂咧咧的人群，又开始飙脏话，你他娘的玩上瘾了吧，王青云二人尴尬万分，其实在外边也能知道名次，只是早晚罢了。 看着牛虎左冲右突，硬生生冲出一条裂缝，王青云直感觉这小子有大将之才啊。 至于那些骂骂咧咧的脏话，看到牛虎的块头以后，声音都弱了两分，找事的更是一个没有。 瞬间，王青云的眼前豁然开朗，在靠近一些就能摸到军士的宝刀了，没两分钟三人竟然又冲到了前排，真是悍勇，王青云这么想道。 第一排的学子反而不多，看模样大多都是夫子一样的打扮，应该有自家的弟子应试，一把年纪了还来挤实属不易。 不过这些老夫子的精气神却是格外地高，此时还兴起地聊着这次的考题。 王青云倒是不太关心，随口问了句“牛哥，你怎么来了？” 牛虎摸了摸脑袋有些憨笑道“在山上也没事，听说今天城里热闹，出来见识见识” 这回答怎么跟山大王一样。 不过两人的身高差异确实太大了，牛虎还得弯着腰和王青云攀谈，王青云也识趣不再说话，静等榜单张贴。 “公子，快看，榜单，放榜了……”牛虎轻拍李皓后背说道。 李皓踮起脚尖，啥也看不到，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就你那个身高看见什么都正常，不过王青云也知道，确实要放榜了，因为所有人的脑袋齐齐转向，就好像行注目礼一样。 不多时官吏就举着榜单走到王青云前边开始张贴。 王青云瞬间感觉自己被无数头猪拱了又拱，幸好有牛虎护着，要不然王青云二人说不准就要吃个狗吃屎。 “肯定有我” “我必在榜” “十年寒窗，终于轮到我” …… 此时学子们情绪激动，有的斗志昂扬，有的却情绪低落，王青云却没有时间观看，稳住自己的身形才是目前最重要的，王青云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或许会成为第一个被挤死的秀才。 这就不害怕发生踩踏吗？也没人管管。 府试一共录取三十人，近千人录取三十人，三十分之一的概率，比童生试概率小的太多，到了乡试和会试会更加残酷。 “公子，有字”牛虎激动到，却是一个也不认得，没字就奇怪了。 透过军士漏出的缝隙王青云第一个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一名：甲戊 清河县 王青云。 王青云也看到了李皓的名字：第十名：庚壬 清河县 李皓 至于陈上，孟硕也双双上榜，分别第二十八位，第三十位。 清河县来考试的四个童生全部上榜，这是王青云没有想到的。 李皓自然也看到榜单了，双拳握的更紧了。 至于其他学子落寞的多过开心的。 “怎么没有我？” “不应该啊？” “为什么？大人是不是贴错榜单了？” …… 虽然王青云是案首，但是王青云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公子，你的名字在哪呢？”牛虎很兴奋，但是不识字就很尴尬，看了一遍又一遍，一个字也不认识。 王青云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案首，但是李皓却是没有这个顾忌“第一个就是” 也许是想开了，李皓脸上竟带着几份笑意。 看到王青云的眼神，李皓淡然道“既然别人改变不了，那我们只好自己改变了” 王青云也释然了。 “公子，你果然是案首”说着就将王青云举起来转了一圈，并且大喊道“公子是案首”，王青云尴了个大尬。 “快放我下来，快快快”王青云挣扎着终于落在地上，太社死了，牛虎却是一脸憨笑。 王青云也没办法，太热情了也不好啊。 第167章 锦衣当还乡 “牛哥，你也太牛了吧，这进进出出就跟玩一样”牛虎带着王青云二人从人潮中冲出来以后，王青云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哪有？还是你们厉害，这么小就能考中秀才，将来肯定是官老爷，俺偷偷去学堂外听课，结果没听几句就睡着了，那老头还说我什么泥墙什么的，俺就是一听就困，一看就晕”说着牛虎有些气馁。 王青云二人虽觉好笑但还是出言安慰“没事，只要你一天能认一个字，三年你差不多就能读一本书了，慢慢地认字就多了” 王青云鼓励道。 “真的？一天认一个就行？”牛虎觉得自己怎么着一天认一个字还是可以的。 “当然了，一天认一个，三年就是一千多个，知不知道有本书叫千字文，就是说你能看一本书了”王青云说道。 “那太好了”不过转而牛虎就情绪低落下来，没人教他啊，学堂的老头子不让他去了，而且也很凶。 “对了，牛哥，我们一会就该回家了，我在这和你告个别，有缘再见”王青云说道。 “回家？公子你家哪里的？”牛虎说道。 “我家在清河县，上阳镇，上河村”王青云说得清楚，因为感觉牛虎是个能相处的，所以也欢迎他来找自己玩，不过两地相距甚远，找自己恐怕不易。 牛虎暗自重复一句，记在心里。 “公子，你的信”正在三人准备告别的时候，跟着木老头的那个少年二双，找上了王青云二人。 王青云二人一愣。 李皓接过这个红色的信笺，两人都知道这是什么，石鼓书院的荐信。 李皓接过以后，那少年也不说话，直接就走了，两人的心情更不好了。 …… “对了，牛哥，我们今年可能要去书院学习，所以可能不在家，你多保重，我们该回家了，有缘再见”王青云准备告辞了，因为和商队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说完，王青云二人和牛虎拱手道别。 牛虎也手忙脚乱地学着王青云作揖回礼。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牛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往城外跑去了。 王青云则是和谢家一家道别，二丫的眼睛都哭得红肿了，大宝则是抱着李皓的腿哭作一团。 “青云…哥哥…你们…真的还会回来吗？”二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谢氏搂着两个孩子要给王青云二人跪下，王青云和李皓使劲托着。 “当然会，青云哥哥和李皓哥哥会来看二丫和大宝的”王青云说道。 在二丫和大宝的哭声中，二人上路了，即便是李皓也是眼圈微红。 两人没说什么互相安慰的话，都是心智比较成熟的人。 在南城门口两人搭上了商队的车队。 和商队一块走，有好几个好处，第一干净许多，至少不用黑不溜秋的，第二，商队要快不少，因为拉车的除了马就是骡子，偶尔还能坐车上走一段，第三不用自己做饭，两人多加了100文，能省不少事。 直到四月二十，不到五天时间，两人就到了清河县，两人不去岳麓书院，还是要给知县一个交代的。 路策也没有为难二人，毕竟早就料到了，所以王青云二人很轻松就过关了。 天色较晚，两人在客栈里洗漱一番，吃顿饱饭，第二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踏上回家的路途。 县城到家里就一条路，二人回乡心切，所以不到中午就赶到了镇上。 王青云又采买一些东西去看了崔夫子，崔奶奶已经下葬，崔夫子状态也恢复不少，因为今天是四月二十一，所以青林还没来上学，说起王青林崔夫子就直摇头，真没见过这么皮的孩子，兄弟两个怎么差距这么大，王青云也有点不好意思，几人又聊到两人以后的安排，听到两人换了书院，崔夫子也有些错愕，但也没办法安慰两人，现实本就如此。 崔夫子看着王青云二人也是满脸欣慰，这可以说是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弟子了，他们能够走到哪一步，崔夫子也预料不到。 趁着这个机会，李皓陪着崔夫子说话，王青云则是带着东西去看白术了。 白术也是感慨万千，那时夸下海口的少年，正在逐渐实现自己的承诺。 白师母和白果并不在家。 白术又给了王青云几本书《白氏诊纪下》《疑难杂症辨析》《不治症结》王青云随手翻了翻，都不厚，可能四本一共就一百来页的样子。 这些可以说是白术的压箱底的宝贝，他也不知道王青云去书院的话还有没有时间学习，不过先传了再说，白术完全就是把王青云当作衣钵传人培养。 二师兄和三师兄则是满眼羡慕，咱跟着你天天看病你不传我们，小师弟天天不来，你当做眼珠子爱护，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师兄两人羡慕极了。 其实不是白术不传他们，而是他们资质不同，三人中，大师兄资质最好，所得传承最全，老二对于药性药理更有天分，所以白术教他这方面多一些，老三则是资质最一般，但是刻苦，所以白术基础教得多，至于王青云，完全就是教啥会啥，天分最高，妥妥学霸，品性也好，这不传衣钵传谁？ 王青云也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二师兄我借你抄抄？” “可别，你是不是想让师父将我逐出师门，小师弟我可待你不薄啊，你可不能坑你二师兄啊” “哪能啊？三师兄你呢？” “不要，不要，再说给你一膏药” 三师兄龚冕说道，真是的，这个小师弟要不得，拿着宝贝赶紧走呗，还来他们面前炫耀，抢了你丫的你就开心了。 和师兄弟调笑两句，王青云就告辞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脚步都快上不少，辞别近一个月，王青云实在想家，尤其是弟弟妹妹，也不知道在家调皮没有，王青云越想越好笑。 只是包裹太重，所以两人也没快上多少。 而且路上总是遇到运煤的独轮车，有同村认识王青云的，都停车恭喜王青云，少不得勉励两句，同辈的也得夸上几句，想必案首的消息早就到家了。 王青云也是走一段说说话，走一段说说话，脚步实在快不起来，直到快到家的时候，从后边追来一辆牛车。 第168章 真是膈应人 “爹，你怎么从我们后边过来了？”来人正是王青云的老爹，王青云这么一说，王父也是尴尬不已。 “昨天咱家来个壮汉，说是你的朋友，过来找你，我们才知道你这两天可能到家，你娘让我去镇上等你，我闲着也是闲着，将咱家的凉茶摊摆着等你，谁知道你没去，直接回家了，还是你三叔伯给我说在路上碰见你了，我不赶紧追上来吗？这要是让你娘知道我没接上你，我可就惨了，回家知道怎么说吧？”王父盯着王青云，眼中威逼意味明显，你小子可不要说错话啊。 “知道，知道，就说快到家门口了你才接上我们”王青云二人将行李扔上牛车，剩下的一段路两人是不用靠腿走了。 ”你小子要是这么说，你爹今晚上估计得睡撂荒野地“王父开玩笑道。 “到时候我给你拿被子，对了爹，你说的壮汉是谁啊？”王青云问道。 “说是叫大牛，你认识吧”王父问道。 “啊？”王青云实在没料到，前脚刚分别，后脚就找到家里。 “他来有什么事？”王青云实在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 “他说想跟着你，当个随从，具体的等你到家再问他吧，我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王父说道。 “对了，你们俩可是真争气，我可听说了，咱县今年去的四个童生都考中秀才了，尤其是咱家青云，还是案首，县里的喜报敲锣打鼓地送到家里了，咱家以后也不用交税了，也不用服徭役，而且衙门将你今年的廪生银送来了，足足三两银子，一石大米，那颗颗都是好大米啊，你娘抱着喜报美了好几天，都烧香供起来了，初一十五还要上供，哦，对了小皓，你爹让你回家”王父说道。 廪生的优待各地区不同，清河县还算是比较多的。 李皓面无表情，显然没有原谅自己的父亲，也根本不可能原谅。 “我不回去”李皓很是倔强。 “不回去就住着，村里都说咱家住了两个文曲星呢，我们也沾沾你的福气，对了你的喜报送你家了，据说你爹大摆宴席，摆了三天，毕竟你是你们村第一个秀才”王父又说道，丝毫没有发觉李皓的语气。 王父心直口快，也不会想到李皓和家里的关系已经闹僵了。 “爹我不是吗”王青云问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村里的第一个秀才。 “你当然是了，不过你娘说财不露白，就不摆宴席了，各家送点礼物就行了，不过村里都不收，我想着买头猪做个杀猪菜，村里热闹热闹，毕竟这几年好过了，村里也一直没有庆祝啥？回家和族老商量商量”王父说道。 “行，办就办吧，到时候村里也热闹热闹，村里好几年都没热闹过了”王青云说道。 李皓静静听着，心事重重。 没聊两句，就到家了，这还是王父刻意控制车速的缘故。 老远就听见两只大白鹅“鹅鹅鹅”的叫声，果不其然，紧接着一个身穿小白袄的小不点就跑出来了。 “哥”人未到哭声先至，那眼泪就跟不要钱批发一样，车速很慢，王青云直接跳车将青月抱在怀里，至于青雷就不一样了嘎嘎直笑，开心极了，接着王母和牛虎就出现在王青云的眼中，王母是从院子出来的，牛虎则拿着铁锹从圈舍那边探出头来。 看到王青云，王母粘面的双手颤抖着，也是不自觉地哭了起来，围着王青云转圈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受委屈什么的，然后一家人就紧紧相拥，李皓和牛虎则是旁观，满眼羡慕。 牛虎是孤儿，从小被老猎人养大，李皓虽然有父亲还不如没有，所以两人对于王家的氛围很是羡慕。 然后王母也好好的看了看李皓，如果出了问题怎么和李皓家人交代。 好在两人回来的时候都换了衣服，要不然，王母非得心疼死。 王青云脱开身，才和牛虎打招呼，现在一家团圆，有话晚点说，牛虎虽然一直生活在山里，人也粗旷，但是基本礼数还是知道的。 然后王家的小动物可就遭殃了，杀鸡，杀兔，王母还想杀只大白鹅，不过青月拼命护着这才没有成功，牛虎的刀法是有一手，这猎人真不是吹的。 兔子的皮毛也剥的极其完整。 王母可是大秀才艺，牛虎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这穷乡僻壤的炒的菜比状元楼是一点不差。 王母做着饭呢，青雨一家过来了，青雨洗了洗手就帮王母忙活，紧接着王青云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也过来了，王青云真是膈应的很。 而且大伯母将自己的孙子儿子儿媳一家也都喊过来了。 十多个人都聚在院子里，闹哄哄的，大哥家的小孩子王山文，还特别烦人，总往王青云的书房钻，还翻王青云带回来的书箱，真给王青云恶心坏了。 王青云一路上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赶紧将人拎出来，就这还不让王青云和小孩子计较，同样都是三岁，怎么和青月差那么多？不能夸，青月一夸就现原形，至于王画就安静多了，毕竟还在吃奶的年纪，玩一会就睡了。 这熊孩子王青云是真想给他来一脚。 大伯一家和爷爷奶奶聊得飞起。 王青云则是全程不咸不淡，没什么反应，只是对王青兰脸色稍好一些。 三婶，青雨，青兰还是很勤快的，在厨房帮王母做饭，人数一多，大牛又杀了一只鸡和好几只兔子，毕竟兔子不出肉，王爷爷则是在堂屋和自家三个儿子，皮笑肉不笑的聊天，还句句都带王青云。 王奶奶则是四处打量，这也是王奶奶第一次走进王青云家门，指指点点的，王父全程应和，回答问题。 王青云真的是每个毛孔都在拒绝，但是无能为力，也不说话，也不应和。 没想到大伯娘变本加厉。 “像青云这么不爱说话的都能考中秀才，俺家的山文肯定能考上状元，山文山文，天生就带文气，肯定是状元之才” 王青云真是快要爆发了，眼不见为净，只好撇下大家在院子里逗青月，青雷玩，小孩子还是很好玩的。 至于李皓则是在院子外边拿着书看书，他应该能够感受到王家一大家的氛围，就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牛虎也趁此机会凑上前和王青云打着招呼。 两人也没有仔细聊，毕竟家里人多，晚上再说吧，牛虎自然理解，而且眼里满是羡慕，王青云家人丁兴旺，自己孤苦伶仃，所以小鸡小兔死的就特别痛快，没有一点痛苦。 因为有人帮忙，所以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第169章 不能吃就走 不过晚饭开始，就好像打开了地狱模式，说是晚饭其实就是三四点左右。 首先就是不让王母上桌，上河村这里确实有这样的习俗，还可以忍，不让牛虎和李皓上桌，王青云真的忍不了了。 “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走”王青云朝大伯说道。 “怎么？考上秀才，我作为大伯说你两句说不得了” 大伯应该是好日子过久了，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是谁带来的，逐渐飘起来了。 王青云脸色铁青，正想发火将他们都赶出去，王父出来拉架了。 “都坐，都坐，贵客临门，是我们家的荣幸，再说，李皓和青云一样，也是秀才，这都是文曲星，求都求不来呢”这才邀请李皓两人入座，提醒大伯注意身份。 李皓自然知道怎么一回事，本就不想入座，不过看在王父的面子上，无法推脱。 至于王爷爷则是全程冷眼旁观。 众人入座，王爷爷拿起筷子开吃，众人这才动筷，李皓和牛虎很是别扭，在别人家做客尤其是类似于家宴的时候，真的很尴尬。 就连饭量很大的牛虎吃饭也是小心翼翼地。 因为王大伯王爷爷第一次来王家吃饭，也是第一次尝到王母的炒菜手艺，吃得舌头都掉了，甚至都有点不顾形象了。 三叔一家和王家关系不错，所以三叔也经常在王家做客，自然没有大伯那么吃相惊人。 王爷爷吃的兴起，甚至忘记了讨论正事，王青云则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好好的一顿饭，膈应死人。 而厨房里也就是另一边天地了，一张桌子坐不下王家的妯娌们，再说还有那么多孩子呢，王大娘一边忙着喂王山文吃饭，一边自己飞快地往嘴里夹肉，就这样嘴里还不住地抱怨“她老二媳妇，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呢？改天教教你侄媳妇儿” 她说的侄媳妇自然是王青山的媳妇小张氏，此时啥也不顾，就自顾自地在那夹肉吃，这一家子还专捡肉多的夹，王母并不想回话，一顿饭而已，吃完就走了，王母秉持着不答应原则专心喂青雷吃饭。 而小青月就不愿意了“你家的凉皮还是我哥弄的呢？还想要我家的炒菜，做梦去吧” 小青月从小被哥哥爱护，可没吃过亏，自然不爽她们欺负自家娘亲。 “唉我说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牙尖嘴利的，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小心到时候嫁不出去，再说了，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不都是王家的吗？”大伯娘不要逼脸了。 “我们已经分家了，你家的是你家的，我家的你也想要？圈里的羊粪你要不要？”小青月年纪虽小，但是性子却不落下风。 “娘，你看老二媳妇教的好女儿，这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顶撞大人了，小时候怎么不溺死了”大伯娘开始拉帮手了。 “老大媳妇，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才该被溺死”王母虽然家教好，但是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大伯娘不愿意了，饭也不吃了，直接哭起来了。 其他人则是噤若寒蝉。 王奶奶发话了“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今天是青云中秀才的庆祝宴，别搞砸了，老大媳妇你少说两句，要不想吃你回家去，老二媳妇，你也是，青月教成这样，再不管管怎么嫁的出去”王奶奶可谓是又拉又打，看似则偏向老二，其实是在安抚老大媳妇。 毕竟，如今老两口在老大家生活，还是要照顾老大媳妇儿的感受的。 王母也不再说话，偏袒而已早就习惯了，这要是不分家，自己还不得被欺负死。 吃了半天，王爷爷终于想起正事了。 “老二，青云这次考中秀才，我看还是得在村里办席，热闹热闹，咱上河村好不容易出个秀才，还是案首，说什么也得庆祝一下”王爷爷放下碗筷说道。 “是的爹，我已经和青云说好了，准备买头猪请村里吃杀猪菜，明天就去找族老安排一下”王父说道。 “那就好，银子凑手吗？不够的话，我让老大老三给你凑点”王爷爷看似偏向，但是看这顿饭就知道王父不是缺银子的人。 “银子还够，不过青云马上就要去游学了，还缺不少银子，爹您看”王父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眼的人。 “这个以后再说，先把席办了再说”王爷爷其实觉得秀才公在村里完全够用了，再考不考的无所谓。 前两年，选族老王爷爷没有入选，已经成为了一块心病，这要是再选，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而且还能借这次王青云考中秀才施恩于全村，下次选举族老王爷爷入选肯定是板上钉钉，毕竟王爷爷身后站着一个秀才老爷。 其实，小人物的心机也是很多的，饭桌上完全没有王青山和王青云的说话余地。 别看王青云考中秀才，不过也才十岁，王爷爷和王大伯都不会把他平等看待，不过是个利益工具。 而王青山则是事不关己，平时有凉皮生意，真不少赚，日子过得也潇洒，此时却是专心干饭，因为离王青云较近，还时不时提点王青云两句“青云啊，以后可要孝顺爹娘”“多帮爹娘干活，别死读书” 王青云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说这话，王青云可是知道，凉皮都是青兰和小张氏卖的，你丫的可是一直游手好闲的。 王青云实在不想和他们多说一句话，不仅没有营养，而且略显愚蠢。 王青云此时想的是别招惹自己，否则腿都给你打折，这顿饭可谓是不欢而散，两场都是。 王家人没吃饱，反而吃了一肚子气，但是没有办法，一家之主王父的老爹老妈还健在，听着就行，要不然不仅村里笑话，出去也抬不起头。 好在王爷爷王奶奶虽然偏心，但是没有刻意刁难，只是大伯一家平时刁难的紧，不过王家一家人都不放在心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当他们放了个屁。 这次如果不是王青云考中秀才，两家人见上一面都难，幸亏分家分的早，要不然王母非得被欺负死。 第170章 朋友来投奔 人都走了，家里只剩下王青云一家人和两桌狼藉，本来青雨是要帮忙收拾的，不过被王母拒绝了，今天实在闹的头疼，就想安静一会。 “娘，你刚才不是揉的面吗，给我们下点面条吃”王青云说到，刚才桌子上的菜都被大伯一家子吃完了，王青云几人都没怎么吃。 “刚才没吃饱？行，你等一下，我刚才还留了一碗肉给你们下点面条就行”王母其实也没吃饱或者说就没怎么吃。 王青云三人帮忙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干净，放在一个陶盆里洗刷，省得王母洗了。 小青月则嘴挂小油壶似的满脸不开心，在王青云后边委屈着也不说话。 “咋了，谁惹你了”王青云一边洗着碗，一边安慰。 “大娘说要把我沁死”王青月委屈极了。 “操”王青云当时就不乐意了，手里的碗直接摔在盆里，旁边的李皓和牛虎则是一脸错愕，他们还是第一次碰见王青云生气。 “爹娘，以后大伯一家不许进我家的门，我们也不去他们家，爷爷奶奶有事让他们过来，他们要是再来，别怪我拿棍子打了”王青云真的气坏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变本加厉，真是见过极品的，没见过这么极品的。 屋子里边正在做饭的王氏母没有说话，王父有些为难，毕竟是自家血亲，闹的太僵，面上过不去。 “爹，我告诉你，他们家要是再来，我就给他们打出去”王青云毫不退让，今天被恶心一天了，如今还欺负自己妹妹，真的翻了天了。 “好吧”王父只得如此。 王母面条很快下好，王青云给牛虎盛了一大盆，刚才看他没怎么吃，剩下的自己和李皓分分就够了，王青云本就不怎么饿，此时更是气都气饱了。 王母接过手，洗碗，让他们趁热吃。 牛虎感动坏了，刚才饭桌上战战兢兢的，虽然好吃，确实没吃饱，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晚上，王母没有做饭，只给青雷煮了一些糊糊，他正在学着吃饭，所以按时吃饭很重要。 傍晚，王父特意去找族老商量杀猪菜的事，明天准备食材，后天开席。 上河村除了王家，没有人会炒菜，王青云自然不会让自己母亲给他们下厨。 杀猪菜也简单，就是乱炖，锅烧开了下猪肉，然后有什么食材丢什么食材，然后一人一大碗，就是现在，谁家能吃顿肉也不容易。 吃完饭，王青云则是和牛虎在院子门口聊了起来。 王青云家院门口，三人坐在石凳上，王青云怀里抱着青月，青雷因为今天玩了一天了，早早的就睡了，李皓少有的手里没有拿书，呼吸着夜晚的空气有些轻松。 “牛哥，你咋来了呢？咋还比我们早到一天啊。”王青云问道。 “我是孤儿，我感觉你能当大官，我来投靠你，跟着你有口饭吃就行，再说你不是还得外出求学吗，一路上肯定不安全，俺别的没有，拳脚功夫还可以，俺还可以给你背行李，你管俺口饭吃就行，要是嫌俺吃的多，俺可以自己打猎的，我追着你们商队，没有停歇，直到清河县才知道你们脱离了，这才一路问到你们村里”牛虎自我推销到，说的磕磕绊绊的，也不知道做过多久心里建设了。 “啊？”这不就是随从吗？如果两人没去知县那里，估计就遇上了。 王青云吃惊不已，也有些错愕，当然不能赶人家走，毕竟这么远来了来了，而且是投靠自己的。 过一段时间，王青云还要去白鹿洞书院读书的，自然缺少人手，所以王青云也想将他留着，因为感觉牛虎是个好相处的。 “那你留下吧，不过我们兄弟相称，我叫你牛哥，你叫我青云，对了，你现在在哪住啊？”王青云问道。 “西厢那间杂物间里，伯父给我放了张床”其实不是正儿八经的床，而是两块木板用石头架起来的床，很简陋。 “这两天吃得惯吗？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王青云问道。 “都好，你娘手艺很好，跟状元楼里的大厨有的拼，做饭太好吃了”牛虎赶紧应答。 “大牛可有力气了”王青月开始表现自己了。 “哦，是吗？”王青月问到。 “嗯，大牛背着我去村里，谁都不敢靠近”王青月说的是今天王父去镇里，王青月自己偷溜出去，王母照看不过来，托牛虎帮忙盯着，牛虎就将她架在脖子上，在村里四处闲逛。 说起这个，王青云想起一个事。 “你青雨姐，教你几首诗了，背给我听听”王青云语气不容拒绝。 王青月小脸就垮了。 开始两首背得好好的，后边就开始磕绊，然后就不好意思地背不出来了。 乘法口诀呢？背背听听。 “九九八十一，九八七十二，九六四十五…”王青月背一句，试探一番背下一句。 而王青云则开玩笑说 “你这以后怎么赚钱，不是白白给人家送钱吗？” “我还不熟练，等明天我就熟练了”王青月赶紧辩解道。 “很好，从明天开始，你一天教你大牛哥一个字，将你会的都教给大牛哥，大牛哥你没问题吧”王青云说道。 “没问题”牛虎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可以认字了，也很激动，自己这是遇到贵人了。 王青云也是想磨磨王青月的性子，要不然总是往村里跑，也不安全。 晚上，王父就和族老谈完回来了，王青云就将礼物分发了下去，小青月是最开心的，王母则是即怪罪又舍不得放下手。 王青云还给王父买了一双靴子，就是那种千层底靴子，给青雷买了一个红绣包，王青云在白术的药房装了一些驱蚊的药材，夏天就快到了，小孩子最怕蚊子。 小青月东西最多，因为有二丫的缘故王青云都是一式两份，走的时候放在书房了，像什么小梳子，小头绳，花衣服，银铃铛，还有一双好看的绣花白面薄底鞋。 李皓买的那盒胭脂也给了王母，感谢她多日收留。 王母很是欣慰，但是死活不要，让他收着，有意中人再送给意中人，她已经有一盒了，在农村也没机会抹，一盒就够了。 李皓还给青月买了一个簪子，青雷买了一个毛笔，至于王父，李皓也有所准备，给他买了一个羊毛坎肩，不过现在不能穿，可以冬天穿，王父很喜欢。 回到久违的家里，王青云晚上睡的很安心，很踏实。 第171章 半夜吃卤煮 第二天，王父就和王青云一行人到镇上买猪了，因为家里牲畜太多，王家就没有再养猪，养猪还是很累的，而且比较费粮食。 上河村养猪的人家也不多，大多都做成了腊肉或者年前就售卖了，想要买猪的话，最好还是去肉铺买。 镇上卖肉的还是王青云的同学家，就是那个小胖子钱富，当年王青云为了吃一口红烧肉，无私的教给钱富骟猪的技巧，其实也没有什么，嘎了之后，消消毒缝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钱富则是抱着完全信任的态度，趁着钱富出门收猪，嘎了四头猪仔，钱父直到好几天以后才知道，因为死了一头，然后钱富就被打个半死，幸好钱富够哥们，没有出卖王青云。 直到那几头猪仔异常上膘，也安静好管理了许多，并且肉质也没有骚味，钱父这才逐渐探索出了完整的骟猪流程。 所以这个时候可能只有钱家肉铺有生猪。 听说来人是今年的秀才老爷，而且还是自家儿子的同学，钱富的老爹给了一个实诚价，宰好的猪肉，一斤二十一文，正常二十三文到二十四文一斤，一头猪二百来斤大概快五两银子，至于一头生猪就比较便宜了，一斤十五文，一头猪将近二百八十斤，大约四两多一点银子，就是比较费功夫。 不过有牛虎这样的老手，宰一头猪还是轻而易举的。 牛虎有一把巴掌长短的小刀，是专门宰牲畜的，特别锋利。 据说，是牛虎用一头鹿换来的。 所以王父花了四千三百文钱，买了一头纯种的大黑猪，足足将近三百斤，钱父抹了一点零头。 仅仅逮猪可把几人累坏了，要不是牛虎出手，几人还真搞不定。 一头大肥猪双脚绑定，装在牛车上，福田拉着都有一点费劲，几人只好走路，没有办法，黑猪拉的车上哪里都是。 黑猪直接拉到了祠堂门口的广场上，顿时吸引了不少人，三叔带着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将杀猪的架子给架了起来，不过有个问题，上河村没有那么大的杀猪锅，所以没办法退毛，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用火烧。 杀猪自然是牛虎出手，那块头一站，就没有人反对了，他甚至不需要别人帮忙，膝盖跪在猪脖子上，因为黑猪双脚都绑着所以基本没有挣扎。 然后白刀子进，一拧，血水就咕嘟咕嘟地喷出来了，然后就是嘟嘟的流，看杀猪的小孩子呀呀呀的吓坏了，大人们则是在一边赞道，好刀法。 这头猪直接流了一大陶盆，王青云撒了盐，没有葱，只好将就。 这东西一蒸，也是美味，猪血一直留了半刻钟，才没了动静。 然后众人就忙活着将肥猪挂了起来，烧猪，主要是褪毛。 牛虎杀猪极其熟练，说一声庖丁解牛有些夸张，但是也让人叹为观止，除了下水之类的东西，两扇猪肉完完整整地摔在案板上，王父又拿了斧头将猪肉分成小块，拉回了家里，至于宴席，时间已经很晚，明天中午请早。 王青云急着回家，自然是为了那一口卤煮，这可是美味，不过清洗倒是很难清洗，王母不让用面粉，王青云只好用麦麸，谷渣之类的细颗粒，里里外外清洗了十来遍。 听说王青云要吃这东西，就连青月都不爱自己的大哥了，她可是看见自家大哥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皱着眉头跑的老远。 “大哥臭臭” 到时候你可别吃啊，叫哥哥可不好使。 王青云自然不能在家里洗肠子，而是跑到小黑河下游，在那洗，村里人看不见，而且用水也方便。 有牛虎帮忙，要容易很多，否则这可真不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能忙活的。 不过想到能吃到卤煮，王青云啥也值了。 一直洗到傍晚，王父已经将一部分肉制作成了腊肉，剩下的明天吃，而王青云已经洗干净下水，甚至猪头也收拾出来了，猪头肉王青云这辈子可没吃过，这次要吃个够。 王家其他人吃完晚饭就不管王青云了，王青云三人则是在厨房卤肉。 李皓虽然怀疑，但是也坚持着想要试试，王青云能准备的卤料不多，都是以前剩下的，王青云有啥下啥，吃的就是个火候，要煮三个小时，剩下的就是卤了，明天早上会更香。 王家只有一个锅能放下，就是蒸馍的那个，猪下水堆得满满的。 卤猪下水自然不能用煤球灶，得用柴火灶。 刚刚睡醒的王家人，没一会就被香味香醒了，也就是王家住在村口，要是住在村里，上河村今天别睡了都起来流口水吧。 在厨房的三人感受是最深的，尤其是牛虎，眼睛都直了，口水不断分泌。 三人趁着热乎劲，就着厨房剩下的窝窝头，将刚出锅的卤煮一人吃了一大盆，牛虎吃的最多， 感觉吃了有十来斤的样子，锅里的肉都下了一层，几人实在吃的肚圆。 王青云盖上锅盖，任由其卤制入味，明天能香麻了，至于半夜有没有人进厨房偷吃，王青云就不知道了，毕竟吃饱了就要睡觉。 至于吃撑了睁着眼数星星的几人，听到的声音应该是夜猫子吧。 “小点声，青云刚睡，再醒了，多丢人啊”王母低声道，万籁俱寂，吃撑的三人都睡不着，听得真切。 “你能忍住？多香啊，隔着窗户我都闻到香味了”王父说道。 “你小点声，少吃点，别被发现了，明天再说”王母说道。 透着柴火灶里微弱的火星，两人打开锅盖，吸了吸鼻子，真的香麻了。 眼看王父伸手要拿，王母赶紧打开了王父伸出去的手，递给他一双筷子，王父夹了一块肥肉，吃的满嘴留香。 “媳妇你也尝尝，这小子还藏着掖着，也不知道他师傅是怎么教的，从哪整这么多好吃的”王父边吃边吐槽。 “你少吃点，明天被儿子发现了”王母提醒道。 “放心，我是在不同位置夹的，你再吃一块”听着王父王母的对话，王青云被秀了一脸。 睡觉睡觉，耳不听为敬，就是差了烧饼，决定了明天做烧饼，卤煮火烧，非吃不可。 不过这个世界猪下水都是喂狗的，没人吃，所以买生猪比较划算 第172章 清水村来人 第二天一早，王父就拉着肉去祠堂门口了，杀猪菜还需要很多准备工作，尤其是大锅，因为村里办有煤场的缘故，村里特意打了几口大铁锅，平时给煤场的人准备饭食，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祠堂前边生了四个大炉子，四口大锅，火烧的极旺，村里的妇人们，拿着自己的厨刀，切割肉类和各种蔬菜，山珍。 吃大锅菜也有讲究，你不能一点东西也不拿，就去蹭，多多少少都会带一些吃食丢到锅里，富裕的丢一些腊肉，家境差的也会带几颗土豆，山野菜。 本来早上王青云是想做卤煮火烧吃的，不过王母不做，既然吃大锅饭，就不能在家吃了，所以早饭都没吃，只有青雷吃了糊糊，中午好多吃一点杀猪菜，这是传统，王青云只得晚上再做火烧了，反正不麻烦。 不过卤肉的香味可把青月馋哭了，王母出门以后偷偷吃了不少，差点没把舌头咬掉，也就是被牛虎背着，四处散步这才消消食，要不然八成得积食。 然后，王青云三人则是在院子里继续晨练，有了王青云二人的指导，牛虎也打起了拳，他以前就是跟着山里的老猎人学的打猎，虽然生存技能满级，但是手上功夫却是全靠蛮力。 不过和王青云二人不同，牛虎学拳很快，但是拳拳有风，出拳就不留力，不是说不好，只是遇到高手会吃亏，不过牛虎脑筋太死，打两拳手劲就上来了。 打完拳，王青云二人练字，而青月则是教导牛虎唱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一大一小两个完全不同维度的人，画面竟然万分和谐，就好像父女两人对唱一样，不过角色却是转换了过来，小女孩教，大人学。 牛虎：“你礼貌吗？俺才十七岁” 王父王母都不在家，都在祠堂忙活，说是忙活，其实就是炫耀儿子，有个秀才公儿子谁不羡慕？ 王家培养的好儿子，王母戴着王青云以前给买的首饰，描摹着王青云刚刚带回来的胭脂，抱着大宝贝青雷和村里的三姑六婆们炫耀自己的儿子了。 就连王爷爷也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笑口常开，面对别人的道喜，也欣喜回应。 在王家都能隐约听到祠堂传来的笑声，今年上河村可能会引起一波学堂热，本来大家日子好过以后，咬咬牙倒也能培养一个读书人，但是万分舍不得，现在有了王青云的榜样，村里最近已经开始打听学堂了，甚至有族老建议合三村之力建个学堂。 请一位秀才过来讲课，这样三个村子的孩子都能识字，这几天上河村的族老正在和其余两个村子的族老商议，如果只是上河村自己的话有些力有不逮，三个村一块的话没有丝毫压力。 毕竟大家都把希望放在下一代，应该很快就会通过，王青云觉得。 村里的热闹，王青月在家门口就能感受到，王青月也很想去，但是牛虎这个脑子啊真的快把王青月气疯了，“牛虎”两个字教了一上午还不会写，牛虎满脸涨红，小青月嘟着嘴巴，气呼呼的，看着可爱极了。 王青云去给老董头送碗肉回来以后，就在院子里和李皓二人拿出在谢家抄的书，细细品读起来，以前抄的时候只求效率，粗读一遍，现在有时间当然得慢慢品读。 此时王家小院却是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请问是王秀才家吗？”一位年轻人喊道，瞬间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去我去”王青月迈着小腿飞奔过去。 小院的门并没有关，来人轻轻敲开一道门缝，王青月就把门打开了。 “请问你们找谁”王青月很有礼貌，奶声奶气地问道。 “听说有位秀才李皓借住在这里，不知可在？”那个青年二十来岁，说话声音很好听，后边还跟着一个不高的山羊胡子老头，李皓一眼就认出来了，年老的是自己的三叔公，年轻的是三叔公的孙子，自己的堂哥李朗。 “李皓哥哥，找你的”王青月笑哒哒的朝里边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李皓收起书，赶紧上前行礼，在族里庇护自己的正是这位三叔公，要是没有他，李皓母亲的嫁妆可能就被后母侵吞了，也是因为三叔公，李皓才能在私塾安心读书。 “三叔公您怎么来了？”李皓赶紧将两人迎进小院，王青云则是去里屋搬来凳子，牛虎去厨房烧水煮茶，配合无间。 三叔公打量了一下院子的陈设，风趣地说笑道“你不回家，我只能来找你了，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如此而已啊” 看到李皓手不释卷三叔公赞叹道“不骄不馁，不错不错” “多谢这位小友收留我家皓儿，给你们添麻烦了”三叔公很严肃地给王青云行了个谢礼。 王青云自不敢受，赶紧将其扶好坐下。 那少年跟在老人身后站着。 “这位老人家我家妹子该午睡了，我去哄她睡觉，您自便，有事您就招呼我”知道两人有事要谈，王青云就拖着王青月去正堂了，关好门，两人耳朵贴在门上倾听，活脱脱两个小八卦，牛虎则是解放了，拿着工具去圈舍清理粪便了。 “在这可还住的惯？真的不回家了？”三叔公说道。 “回去干嘛？家里的白眼还不够多吗？”李皓一肚子闷气。 “虽然如此，但是你的家你的根是在清水村，你还能一辈子不回去吗？你爹让我来找你回去，你怎么想的？”老人说话很慢，但是少有地有力。 “我不回去，我一个人在外边挺好”李皓已经证明了自己，自然不愿意低头。 “你在外边挺好，难道不影响人家吗？”老人家一语致死。 这也是李皓最内疚的，吃喝都在王青云家，就连考试的大半花费都是王青云掏的，李皓很是过意不去。 “回去也可以，我爹只要同意分家，我就回去，我爹的东西我一件不要，我娘的东西归我，果园的那套宅子归我，其余的我什么也不要”李皓果决道，也确实不想再麻烦王家一家人了。 三叔公陷入了沉思，李皓是村里的李氏嫡系亲传，绝对的正统，肯定没有血脉流落在外的道理，分家也不知道李父会不会同意，其实分了也好，李皓也能少受些委屈。 “我回去劝说一下你父亲，自然不能给你分这么一点，说出去不够丢人的，你爹给你的银子，你自己拿着，怎么用看你自己”三叔公说完递给李皓一张银票，是汇通票号的，每个府城里都有票号，最少的十两最大的五百两。 “我不要”李皓推拒道。三叔公也不管直接扔在地上。 “小友，老夫告辞了，下次再聊”王青云还没听清两人说什么呢，老人家就要告辞了，王青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声道别，不过两人还贴在门缝上呢，回答的话有够丢脸的，犹豫之际，老人已经走出院子了，李皓一路相送。 三叔公也没想一次就将李皓劝回去，这是个执拗性子，，得顺着毛捋。 第173章 杀猪菜登场 杀猪菜已经在村口的大铁锅里炖上了，小院里早就安静下来，李皓精神确是不好，送完老人家回来以后，就在院子里发呆，王青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猜也能猜出大半。 有村里的小朋友过来让王青云几人过去，王青月早就准备好了，一人一双筷子一只碗这是标配，牛虎则是拿着一个海口碗，就这还有点小呢。 锁好门，王青月开心极了，一路蹦蹦跳跳的，催促着三人快走，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越靠近祠堂，王青云越能闻到浓郁的香味，刚杀的猪，怎么做都好吃，只是比王青云的卤肉差远了。 快到五月份，麦子有的已经抽穗，估计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王青云看着成片的稻田，麦田心有感慨，夏收此时就可以准备起来了。 王家今年是不需要交税的，所以今年能打不少粮食，这里的王家不止是王青云家，大伯家，三叔家也算，差不多二十亩地为上限，而且还可以免除两丁徭役，按照五丁一役的标准，王家一家人也可以不用服徭役。 所以村里人对于王家是很羡慕的。 走到广场上，恭维的人就更多了，小青月拉着王青云的手，怯怯向前，人多她也害怕。 王青云一个个打着招呼。 “青云呐，我是你二娘，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你那算啥，青云小时候没奶吃还吃过俺的奶水呢？” “你放屁！青云怎么可能吃你的奶水，要吃也是吃我的” “青云，考秀才难不难啊？考几个字啊？” “青云，府城里姑娘漂不漂亮，带一个回家给婶娘瞧瞧” “瞎说啥呢，外边的姑娘哪有自家的好，青云俺有个侄女长得可俊了啥时候给你说说” …… 这热情的模样，王青云实在招架不来，只好连连败退，问个好做罢。 女人如老虎，这话有点出入，应该是结了婚的女人如老虎。 起哄的大多都是王青云的同村婶娘，叔伯兄弟起哄的倒是不多。 也幸好王青云身边站了牛虎，要不然这些大娘婶婶上下齐手，王青云还真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挤到灶前，三村族老站的地方，王青云就和几位相熟的族老，爷爷，老爹打过招呼，其余人，谁爱搭理谁搭理。 “好好好”族老欣慰的看着王家出来的麒麟儿。 王家的大族老前年去世了，现在的大族老是以前的二族老，新入选的族老王青云接触不多，但是也认识，也是村里辈分比较高的老人，和自家爷爷是一辈的。 既然王青云到了，就准备开吃，当然了，少不了族老训话，在这之前还有一项，就是给祠堂上香，这也是少有的单独开祠堂的机会，而且只为一个人开。 除了唱礼的三族老之外，其余人都在祠堂外边，去年王青云九岁入籍的时候开过一次，男丁可以入内，这次是专门为王青云开的，是为告诫王氏祖先，王家出了麒麟儿，所以只有王青云一人被允许进入。 如果在世家大族可能没必要，毕竟出个秀才稀松平常，但是在这个山沟沟里却是祖坟冒青烟的存在，尤其还是案首，大概率还能考上举人，所以很有必要开祠堂，告慰祖先。 其实过程很简单，农人也没有太多文化，说不了天花乱坠，就简单讲述一下发生什么事，跪地磕头完事。 “开祠堂门” “进” “止” “今有我王氏麒麟儿中朔平十二年府试案首，特来告慰祖先，祖先保佑我王氏一族繁荣，保佑我王氏一族儿孙成才，风调雨顺” “跪” “磕头” “再磕” “再磕” “礼成” “起” …… 然后就是族老训话，也不过是勉励一番。 最后的磕头是王氏族人一块磕的，李皓、牛虎自然退到一边，不过也深受震撼。 三族老给王青云系了好几圈红布，这才让王青云走出来。 王青云没有办法，总不能说太丑了能不能不带，别人还以为你考了个秀才就六亲不认，趾高气昂一样，宗法社会就这点不好，纽带太紧，自缚手脚，你还解不了。 毕竟整个社会的运转靠的就是宗法，这也是成本最低的维稳手段，法制不健全，礼法就成为补充协议，没有人会有异议，即便皇帝也要服从宗人府的约束。 王母看的泪流满面，小青月看到自家哥哥骄傲极了，手里的碗激动地都快要丢出去了，村里各家的父母也告诫自家孩子向王青云学习，以后考个状元。 大家的恭维声此起彼伏。 然后就是揭锅盖，开造。 有族老安排的几个小年轻打饭，先给王青云、牛虎，李皓和其他几个外人打饭，今天族老也邀请了上林村和黑石村的几个族老观礼，毕竟来者是客，然后给村里老人打饭，再然后是妇女儿童，最后才是男人们，上河村人数不多，满满四大锅肉菜，即便一人一碗每个锅里还剩有不少。 没吃饱的可以再来盛，这时候就看谁的速度快了，没人会笑话，只不过肉还是很顶的，一碗肉妇女儿童基本就吃不下去了，回碗的都是男人们，如果放在一些更加不富裕的村子还不敢这么吃，几个月不见荤腥，猛一吃肉上吐下泻的不在少数。 上河村生活条件还行，所以嘛，没有这个顾虑，不过开饭时族老已经交代过了，没人在意就是了。 整个祠堂的小广场上都是狼吞虎咽的吞咽声，精彩极了，这要是直播出去，就是大型吃播现场。 味道还可以，里边土豆，腊肉，野菜，山菇，木耳……材料众多，和前世的大锅菜差不多，王青云吃的很香，不过还留着肚子晚上吃卤煮呢，所以就没有回碗。 牛虎就没有这个顾虑，吃多少都是吃，平时吃个五分饱，这好不容易敞开肚皮吃，一直回了两大海碗才停止，在加下去他都不好意思了。 人群已经麻木了，长这么高，这么壮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场就不需要王青云操心了，自然有人会收拾干净，吃饱喝足，王青云就带着一行人回家了，王父则是在现场帮忙。 王母将几人的碗筷都洗刷干净，就哄着青雷和青月午睡了。 牛虎则是去圈舍将牲畜喂了一圈，自从牛虎来了以后，王父的活都轻松一些，不过牛虎的饭量着实不小，也就是王家免税了，要不然王父也头疼。 第174章 离开前准备 趁着这个时间， 王青云和李皓在院子里聊了两句，两人对于自己的前途都有些堪忧。 毕竟石鼓书院和白鹿洞书院，两人都不太熟悉，虽说有荐信，保不准就是龙潭虎穴，万一两人深陷其中，做出一些同流合污之举，谁也不敢保证。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王青云问道。 王青云是计划在那里学习三到五年的，到时候十五岁正好参加乡试，年龄不算太小，要不然太过引人注目，对于穿越者的低调性格不太相符。 “把家里的事情理清了就去，这几天我估计就要回家了，你多保重，上路的时候我就不来送别了”李皓说道，他本就不善言辞，对于这种感性的事情有先天的回避心理。 “我可能夏收完就去了，大概六月初左右”王青云已经有了打算，因为赶路还要花费一两个月才能赶到淮南道，到白鹿洞书院估计就要到八月了，如果有事情耽搁了估计就到九月了，所以王青云得六月初左右出发。 因为八月初就是四大书院的招新日，八月十五就是书院的迎新日，所以王青云想赶在中秋节前赶到书院，这样不耽误学习，如果去得太晚的话，错过课程就尴尬了。 “嗯，我们五年后再见如何”李皓约定道，到时候又是大考之年，正好可以乡试，会试，殿试一块考。 “好啊，正有此意，到时候大梁城见”王青云也是计划这个时候参加科举的。 “大梁城见”王青云并没有询问李皓的家事，王青云相信他自己会处理好的，就好像王青云做什么事李皓也不过问一样，信任是相互的。 没人知道未来大魏朝的文武巨鳄，在此时缔结了怎样的约定，命运的齿轮轻轻拨动。 晚上，王青云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卤煮火烧，果然唇齿留香，王家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尤其是牛虎将王母烙的火烧就着汤汁给吃了个干净，一大锅牛杂也下去大半，有好吃的当然记得叫着青雨，青雨如今也算能书会算，以后至少是个贤妻良母，而且还时不时过来指导青月认字。 有王青云在旁边盯着，王青月不敢偷懒，这段日子可算是王青月的灾难日。 至于牛虎，王青月是完全放弃了，学不会啊，就是学不会。 王青云又将牛虎交到青雨手里，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至于王青月从师父降级成了师姐而愤愤不平，没有人关心。 青雨的耐心要好很多，并且将自己认字的方法也教给了牛虎，牛虎整天拿着一块木板写写画画，进步也是不少，至于王青云为什么不教，入门的东西太简单，而牛虎又钻牛角尖，太费时间，还不如交给幼儿园一把手青雨教，效果要比王青云好得多。 虽然不会写，但是牛虎跟着王青月学会好几首儿歌，也会写自己的名字，虽然不好看，但是还可以认出来。 这几天时间，李皓的三叔公又来了几次，李皓一步不退，最终不仅分得李皓所要求的东西，李父还额外支付了二百两银子支持李皓读书。 李皓也顺理成章的搬走了，毕竟自家的儿子考中秀才住在别人家里，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而且李氏族老也对李父，甚至李皓的后母施压了。 李皓走的当天，王青云没有送，王父王母赶着牛车送了很远，王母还难受得落泪，毕竟在家里养了快两个月了，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情，青月也哭得稀里哗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情那么深。 晚上王母收拾李皓床铺的时候在垫子下边发现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以及一封书信。 “伯父亲启 皓久居于此，承蒙多日收留，甚是感激，一日三餐，衣食住暖，汝皆以亲待之，皓铭记于心，幸得中秀才，慈恩他日有缘再报，必以亲侍之，留银百两务必收纳，切勿送还，另转告青云，择日再会，祝伯父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王青云一字一句读了出来。 “啥意思啊？他爹”王母焦急地问道。 “还能啥意思，感谢你这么久照顾他，这一百两你收着，以后再报答你的恩情”王父竟然听懂了，是王青云没有想到的。 王父走街串巷倒是遇到很多不同的人，说什么话都得琢磨，时间长了也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这咋能要呢？咱就是心善，看孩子可怜，他爹你快给他送回去”王母说道。 “不用送了，送了只会让李皓更加难堪”王青云说道。 “那你收着吧，以后你们见到了再还给他，或者你求学遇到难处了，花不花你自己决定”王父还是很开明的，而王母则是比较担心李皓的近况。 然后，王青云就过了一段比较轻松的时光，趁着王青云空闲，王父带着王青云将亲戚都串了一遍，因为王青云将要远行，很多年都回不来，一来一回运气差的话都需要半年，所以还不如一心求学。 王青云还特意去虎子家转了一圈，给他准备了一套笔墨纸砚，因为三个村子已经商量妥当了，在上林村建个学堂，请了镇上一个老童生讲课，一个月二两银子，由三个村均摊，所有五到十岁的孩子都可以进学，没想到一统计足足近百人，无奈又找了一个家境不好的年轻童生一块教学，前段时间就已经动工。 本来是要建在上河村的，因为王氏族老说王青云考中案首，上河村有文脉，结果上林村来了一句建造学堂的一应花费由上林村承担，一句话，王氏族老就没意见了。 王青云劝了也不行，少花不少银子呢，鼠目寸光，王青云真的无语了，就这眼界，关键是村里人也不同意，毕竟能少出钱就少出钱。 每天跑几十里上学也是够累的，王青云替他们悲哀。 而虎子今年九岁，完全可以去学堂，所以王青云收拾收拾自己以前的东西都交给虎子，看他上学用的着。 至于虎子已经有了点牛虎的征兆了，九岁比王青云高半个头，这真没地方说理去。 虎子每年都会带很多山货去看望王青云父亲母亲，所以两家关系很好，此时黑石村也逐渐富裕起来了，至少没人再担心饿肚子了。 王青云也很欣慰。 第175章 披星戴月行 在家待了没多久，就开始夏收了，王家分到的地不多，只有上田一亩，中田一亩，下田七亩，林地二亩。 不过王父这几年用王青云教的方式堆肥，中田产量已经和上田相当，下田产量也有所上升，至于两亩林地，王青云五分种山楂，一亩五分种金银花，这些都有不错的经济效益。 至于一些果树什么的，王父都种在了家门口，毕竟偷果子也是农村的一项娱乐行动。 本来王青云考中秀才有很多村里人前来投地，但是王父都拒绝了。 王青云有二十亩地的免税权，但是王青云自家就不够分，更不用说接受田亩了，如果王青云绝情一点，放着大房，三房的田亩不管，接受村里的投献，虽然能够得到十几亩地的地租，但是在外人面前会抬不起头来，被人家贬低。 名声于一个人的作用太大了，所以即便王青云狠下心，王父也不赞同，再说现在王家也不缺银子，吃得饱穿得暖，没必要闹幺蛾子。 所以王家的夏收很简单，收完粮入库就行了，有王青云，牛虎的帮助，王家的效率比以前快了不是一星半点，虽然牛虎是猎户，但是农忙时也没少当麦客，至少饭是管饱的，所以从十二三岁牛虎就夏收秋收到大户人家帮忙，所以手脚也相当麻利。 王青云也不亏待，到钱氏肉铺又买了不少的猪下水，便宜的就跟送的一样，去一次镇上，王青云就要带些东西去看看两位师傅，并且向白术咨询一些不解的医术，白术也知道王青云将要游学，所以教的也很尽心。 风吹稻花香，小河水流淌，大概就是王青云此时的写照，上田是王青云最愿意收割的。 因为阡陌连片真的很美，就像一幅完美的油画一样，沉沉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舞，时不时脚下会出现一个青蛙或者一条小鱼，状态舒适且美好，王青云此时真的能切实感受到劳动的快乐。 虽然很累，但是心底真的快乐，弯着腰你看不到稻田里的人影，直起腰四方稻田尽收眼底，天气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所以王青云动作也很快。 晚风吹着稻花香，稻田里直起数十道身影，感受着这惬意的凉爽。 “三叔，你家的稻谷怎么长得比我家的大啊，咋种的？” “嗐，瞎种，多施肥，多除草呗，咱也不会别的，而且你看秀才公家的那稻谷也不小，穗穗看着都能留稻种” “是啊，秀才公就是不一样，你家是咋种的，能不能教教咱们，要不你家的稻谷，今年我家买一些当稻种也行” …… 忙里偷闲大家碎嘴几句，至于几分真几分假，王青云就不知道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你和我爹商量商量吧”王青云说道，说完便低下腰继续割稻了。 上田王青云承包了，基本一天时间就割完了，王青云手算很慢的，因为不常收割水稻，以前都是王父收割，纪念王青云想试一试，王父和牛虎三天不到就将其余的几亩地给收割完毕，然后才是最麻烦的，还要烧荒，晒地，犁地，施肥，翻地，耙地，然后才是播种，精耕细作，自古流传。 王家可谓是齐装满员，全员上阵，即便是小青月也不调皮了，在卤煮火烧的诱惑下，小稻穗捡的飞起。 至于小青雷，不好意思，一棵歪脖柳树就被绑在了树下，不过树下孩子很多，也不怕没有玩伴，一棵树绑好几个孩子，看着甚是壮观，又有些无奈。 今年天气很好，有福田和牛虎的帮助，王家的夏收很顺利。 基本六月初就收工了，和王青云计划的差不多，下一步就是等日子播种就行，王青云计划着准备上路了，不过家里的最后一点事情也要安排好。 今年是个丰收年，所以趁着粮价暴跌，王父又购进了不少粮，因为对于古代的赈灾救灾减灾的极度不信任，所以王青云定的宗旨是吃一年存一年，也就是家里得有足够两年吃的粮食。 这一点王父也是认同的，所以家里的粮食也够吃，卤煮的方子王青云也交给了王母，到时候如果糖葫芦和凉茶生意出现什么意外，也好有个补充。 还有就是老孟头保管着王青云很多的种子，王青云一样取了两份，一份留家，一份带着，狡兔三窟嘛，不至于被一锅端掉，至于刘瘸子这么多年却是一粒种子都没找到，可能打了水漂吧，本就是撞运气的东西，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强求不得。 至于道别，王青云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道别的人，听说李皓已经上路，王青云趁着临行又去草堂看望了石山，并给他一本王青云备考时的书籍。 和能告别的人告别，和不能告别的人祝福，仅此而已。 王青云还特地到牛马市买了一头驴子，取名福行，意为祝福远行，虽然王青云想买马，但是上阳镇没有，清河县也只有劣马，而且价格也不是王青云能承受起的，所以王青云只得买了一头小毛驴。 临行前夜，王青云特地请三个村子的族老一块吃饭，用意自然明显，王青云离开时托他们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王青云特地买的好酒，好肉，大家吃的开心，虽然没说，但是几个老狐狸都知道什么意思。 夏收时学堂停建了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日子，学堂加急赶工，终于在王青云出发前完成了，酒尽之余，（王青云当然没喝，是王父代喝，未成年禁止饮酒）王青云还特地提了草堂的名字，知新草堂，取自温故而知新之意，也寓意每天能够学到新知识，也有深层含义，知新，知心，不忘初心，王青云也暗自提醒自己。 也许是到了离别的日子，小青月也意识到了，也不出去玩耍了，就在家里守着大哥，万一出去一会儿，大哥跑了怎么办。 临行前一晚，小青月哭的眼都红了非要和王青云一块睡，王青云只得破例，守着王青月讲故事，直到小青月鼾声渐起。 次日一早 六月初三，宜出行，嫁娶，忌动土。 是个上路的好日子。 王青云伴着星光起床，王父已经套好牛车等待，王母眼含热泪，牛虎牵着福行，几人一块上路了，王母只能送到村口，她还得回去安抚孩子，如果两小只起来哭闹也很麻烦。 想到儿子数年不归，王母就控制不住的落泪，王青云只得安慰，这也没办法，他也可以去山阳书院，离家近一点，但是能够走到的高度是王青云所不愿意的。 王父架着牛车直接把王青云送出清河县界，才回去，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他送到书院，但是怎么行呢？ 第176章 码头午登船 离开清河县王青云二人一路向东，计划在临安渡口坐船南下，走淮河支流向东向南，进入淮南道，行程出发前王青云已经做好了规划。 大魏朝对于人口流动管理十分严格，没有功名的行商，平民跨府流动的话就需要路引，记清姓名、籍贯、所到地，原由，停留时间，返回日期等一系列的详细内容，而且极不好办理，不过王青云没有这个困扰，秀才以上功名，通行并不受阻，也不用交入城税之类的，要不然写首诗某个小城就有可能青史留名了，而牛虎作为随从一并免除路引，秀才最多带两人，举人带五人，有官身的进士则没有阻碍，甚至还能住官府的驿站。 王青云计划始于朔平府经河南道三府至淮南道两府，到达庐州府白鹿洞书院，途径一共六府之地，路程超千里，比一般的行商走的都要远。 出门在外，王父王母给王青云准备了五十两银子，再加上之前王青云剩的不足三十两，所以王青云大概有一百八十两银子，其中一百两是李皓留下的，被王青云缝在衣角，以作不时之需。 不过王青云二人准备比较充分，带的东西比较多，两把硬弓，一把是王青云的，一把是牛虎自己的，还有王青云特制的匕首，白术的必备神药，锅碗瓢盆，调料干粮，腊肉香肠，都是王母硬装的，全被福行挂在身上，由牛虎牵着，路上二人吃一点，负担就会减轻一点，而且天气越来越热，东西也容易放坏，所以王青云做饭也舍得，伙食条件还挺不错的。 住宿就不行了，因为两人急着赶路，也对地方不太熟悉，所以不太能把握好住宿的地方。 刚开始经常露宿荒野，最好的就是土地庙，城隍庙，或者一些山野小寺，后来慢慢地有经验了，快天黑的时候王青云二人就找附近的农舍租住一晚。 王青云二人走的是官道，官道虽然绕路，但是胜在安全，如果抄小路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迷路也说不准。 走了三天，王青云才走出清河县，主要是往东河网较多，有的地方还要绕很远的路。 所以王青云二人脚程并不快，王青云也有意放慢脚步，倒不是欣赏风景，而是让双脚习惯走路的感觉，有血泡的话就挑一下，直到走出朔平府王青云的脚底板已经逐渐硬实，再也没出过血泡。 朔平府紧挨着河南道，黄河孕育的河南道自古多出英才，但是贫困却始终萦绕着这片土地，如果说朔平府的人们生活水平是中等的话，河南道的生民就比较困苦了，经常能看到挖野菜的大军。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又一群，面无菜色，多有饥馑，现在还刚刚夏收结束，情况可见一般，不过田地却是侍弄的极好，王青云看得心疼，不过也无可奈何。 对于陌生人，善良的人总是敬而远之的，闲暇时王青云就教牛虎认字，背书，看书，然后就是构思以后的路，自己到书院估计剩不下钱了，得想办法搞钱才是正道。 王青云只带了那十几本在谢家抄的书。 其实王青云已经能够背下来了，但是还是带着吧，读书人不带书还是读书人吗？ 河南府虽然贫穷，但是却极其热情，看到王青云二人在凉荫处遮阳，那农家虽不靠近但是询问王青云是否需要井水解渴，憨厚却真实，王青云对这片土地的人民也由衷地热爱。 天气越来越热，王青云后悔自己竟然没有制作蚊香，实在是失算，越往东走蚊子越多，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王家反而没那么多蚊子，甚至很少。 王青云思来想去，可能是王父在院子一圈种满花椒树的缘故，所以即便王家有牛羊舍，蚊虫也不多，王青云自然把这个大杀器给忘记了。 所以这段日子在野外住宿是最难的，王青云睡觉也盖着一层毯子，没有比这个更薄的了，仍然被叮的满身包，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带一点避蚊药了，只记得带雄黄避蛇了，没想到蛇没见一条，蚊子快要成灾了。 不过从临安渡口登船以后蚊虫就少多了，因为船行中央，蚊在四方，王青云终于能睡安稳觉了。 行船是一艘中型船，王青云的驴子也能轻易登上，实际上这条船就是为携带骑具的人准备的，客舱有点拥挤，王青云的行李有点多，所以选在下铺，要贵上一些，至于牛虎，就干脆没要床铺了。 因为根本不需要，船刚行走，牛虎就吐得不像样子，只能在船头吹风，扒着栏杆半死不活。 好在只有两天航程，要不然牛虎的小命得丢掉半条，王青云将背包做了一个小机关，放在床铺下边，别人一动就会发出声响。 王青云是六月初三离开家的，六月十三到达临安码头，等到六月十五才登上船，下午出发，六月十七傍晚，才能到永州地界，现在依然在河南府。 客舱人不少，行船每半月一次，所以这里积累了半个月的客流，王青云观察了一下，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其余大多都是行商，还有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美艳妇人。 客舱由隔板隔开，王青云的隔间有四张床位，并不宽，比前世的宿舍床还要窄一点，也没有防护措施，很简陋的一张床铺，不过睡下王青云绰绰有余，但是价钱却不便宜，两天五两银子。 和王青云在一道隔间的正是那位书生，和这位妇人，还有一位员外模样的行商。 那位妇人就住在王青云的上铺。 王青云挑选的是离出口最近的床位，看不见进来的人，只能看到出去的人，王青云本想要对面床位的，没想到被行商买走了，王青云背包虽大，但是却不易被偷走，因为船上无处可藏，最大的危险只有在六月十七的早上，因为那个时候会停靠码头，丢东西的概率最大。 王青云自然不会做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完全是一副我拿的就是破烂，你想拿就拿走的样子，实际上里边也确实是破烂，除了书比较珍贵，别的值不了几两银子，银子银票王青云都是随身携带的，一部分藏在福田的鞍垫里，有二十两银票，应急用的，牛虎也带着二十两银票被王母缝在衣服里，剩下的基本都是王青云随身带着的，藏在身上四处。 你摸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如果全摸走王青云也认了，那妇人带的两个小家伙，一男一女，都很小，估计最多五六岁的样子，王青云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妹妹，王青云也试着逗弄他们，那位妇人则是在铺床，并未注意到，那俩小孩还挺识逗，也不生气，也不害怕。 第177章 夜宿船行晚 那妇人铺好床铺，就抱着两个孩子放上去了，并且想办法在床侧边绑了几个绳，省的两个小孩掉下来。 王青云还以为对方会和他换位置的但是没有。 客舱基本全是男人，女士很少，像那妇人一般年轻的就这一个。 那富商笑得猥琐，书生则是拿着书偷偷观瞧，不过两人都没有言语轻佻。 至于船舱里边的人就没有这样的素质了。 各种荤话，王青云算是见识了，而且毫不避讳，好像要引起一些冲突更好，那妇人并不理会，全程只是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咳咳，鄙人河南道登州府四方粮铺的一个小掌柜宋化，途径此地和诸位同船甚幸，不知诸位如何称呼”那穿着掌柜模样的人说道，四方粮铺王青云在朔平城见过是有名的大粮商，看样子生意做的不小啊。 “学生房峙隆平十年秀才，因事返乡，如今正去往书院继续求学”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礼数倒是很周全，但是眼神却不老实。 “没想到公子还有功名在身，刚才多有怠慢，不知公子在哪一间书院求学”从书院的档次就能知道书生的档次。 “不才，庐州书院”那书生话语虽然谦虚，但是声音却是一点也不谦虚，半个船舱都能听到。 南方文运较盛，庐州书院也不错，算是四大书院之下的第二流了，至于山阳书院则还要差上一些。 那书生说完，宋掌柜又是一顿恭维，那书生却也享受。 “妾身祁菱，家住河南道汝州府，丈夫在外行商，如今来信让我带儿女前去团聚，一路上打扰诸位了。”那妇人扶风摇柳，是个会勾引人的，不过汝州府距此至少三五日路程，不知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不打扰，不打扰”那书生两眼放光，可能在期待一场邂逅吧。 “小子云清，和兄长前往杭州府寻亲，我兄长晕船，所以没住进来，一路上如有得罪，请多多包涵”王青云出门在外，马甲还是得穿一穿的。 至于毛头小子王青云，几人就不在意了，只有宋掌柜鼓励了几句，是个八面玲珑，说话不掉地的人。 看了一眼书生的书，是一本《尚书》，看样子不像手抄的，好像是印刷的，估计家底颇丰，穿着也很精致，多少有点高调，只是没有携带仆人，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王青云穿着就比较朴素了，一看就是农家子。 至于几人各自说的话，听一下就好，但凡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出门在外，得留一手，至于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船开的时候都已经傍晚了，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昏暗，王青云将自己的行李拿出来，取了一些渡口买的干粮走出船舱给牛虎送去，牛虎此时挂在船边，仍在吐着苦水，王青云递过去的窝窝头，牛虎没有马上吃，而是一脸希冀的看着王青云。 “坚持坚持就到了”王青云说道。 因为王青云打听过了，乘船是最快的办法，如果走陆路，最少也要七八天，王青云当然选择前者了。 王青云也不知为什么，这辈子也没坐过船，反而一点反应没有，看到牛虎强硬吃下两个窝窝头，王青云才放下心来，回去吃东西了。 看到王青云吃的窝窝头，几人觉得和王青云的形象还挺搭，也就没有再过多关注。 宋掌柜吃的是船上提供的简易饭食，一碗鱼汤饼，是最常见的船上吃法，王青云感觉也就那样，宋掌柜却是一脸享受，好像意有所指，至于书生估计是上来的时候吃过了，所以晚饭没有吃东西。 那母子三人吃的也很简单，看样子应该是自己带的，是一种饼一样的东西，看着像是火烧，又不太像。 吃完饭，天色已暗，几人就打个招呼各自睡去，至于王青云上铺的那对姐弟，却是少有的安静，既没有晕船，也没有打闹，听话得不像样。 不过上铺的那张小床，睡两个孩子已经有些勉强了，那妇人却是在船舱底部放了一张毯子，晚上看样子是准备打地铺。 对面的两人，探身看着，笑而不语，王青云则是已经躺下睡了，毫不关心，客舱里渐渐安静下来，即便是刚才议论纷纷的行贾商人也逐渐睡了，因为客舱里没有窗台，只有舱门口的一个油灯，所以，越往里边越黑，大家就更没有谈性了。 “照顾好个人财物，熄灯安寝”有船员过来把灯熄掉了，船舱里呼噜声此起彼伏，王青云早已睡熟，船一摇一摇的，正适合睡觉。 这一晚是王青云近半个月来睡的最好的一次，虽然要防备翻身，但是早上起来依然精神，王青云现在体会到为什么古人动不动就死在路上了，实在太累了。 不过早起上厕所就尴尬了，全船只有一个厕所，还是伸到江面的两块木板制作的简易厕所，蹲下以后，屁股下边就是江水，站起身屁股都是湿凉的。 不过也没有办法，要不就憋着，王青云起床很早，因为生物钟早就养成了，找了一圈终于在甲板上发现了仍在熟睡的牛虎，王青云坐在他的旁边守着，夏天还是很热的，睡在甲板也好，至少凉快一些。 看得出来，牛虎实在有够惨的，面色发白，嘴唇发青，王青云摸了摸额头，正常，把了把脉搏，正常，王青云松了一口气。 应该就是晕船晕的了。 王青云突发奇想在摇摆不定的船上试着扎着马步，感受果然不同，王青云都能感受到那种虚实相合，变幻不定，不离其宗的感觉了。 天色渐亮，昨晚休息的船员开始接班，船上载的客人，也到甲板上吹风。 形形色色的，两两三三的聚一块聊天，王青云则不理会，安心扎马步。 对铺的书生却是上来搭话“你还练武呢？”不过眼神中多有轻视。 当今皇帝，重文轻武，所以士子要更加优待一点，至于武夫，家丁护卫耳，所以一般士子多有轻视，王青云被打搅也不气恼，收势起身，说道“我们兄弟从小打猎为生，会些拳脚，不过身手一般” 不多时那妇人出来了，刚才可能是在为孩子洗漱的缘故，船上是可以洗漱的，船家准备的有盆，也有桶，可以从江里取水洗漱。 此时两个小家伙依偎在那妇人怀里，害羞极了，王青云仔细观察，船上晕船的人不多，应该都是经常坐船的人。 那妇人一出来，甲板上的目光就全被吸引走了，就连那书生也没有一点谈性了。 第178章 江中人如鱼 第二天，牛虎却确是不怎么吐了，但是也不想吃东西，可能是昨晚将东西都吐完了吧，王青云扶着他到床铺上休息，这才继续到甲板上欣赏风景。 淮河两岸景色确实不错，时而青山如茵，时而良田如画，时而渔夫喝答，时而老农翘望，总之景色颇好，王青云甚至有画画的冲动。 只听扑通一声，王青云还以为有人落水了，赶紧到左舷的位置向下张望，只见江中一道白线钻出一道人影矫健的向前游去，即便王青云水性颇好，也不敢这么做，也没有这么快。 那道身影看样子不到二十岁，古铜色的皮肤油滑光亮。 “倒是个好模特”王青云暗赞一句。 不多时，那身影咬着一条鱼就上来了，船边有留到江水里的绳子，那少年很轻松就攀了上来，是条大鲤鱼，目测有一节手臂长短，少说也有十来斤，不到片刻功夫少年就抓上来了。 就这水性，不去奥运会可不可惜？ 聚过来的人群，连声喝彩，那少年虽然羞红了脸，但是却依然强装镇定，四处拱手，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抓鱼了。 王青云这才看清那少年的样貌，十七八岁，模样清俊，只是肤色有些黝黑，但是却油光发亮，身材消瘦，六块腹肌随着呼吸若隐若现，这就是完美的运动员身材啊，这要是在现代，那就是为国争光的存在。 那少年害羞的拿着鱼去烹煮了，应该是负责船上饭食的，王青云不想吃窝窝头了，试试鱼泡饼也不错，不过早上不是鱼泡饼，而是鱼泡饭，十文钱一份，正是那个少年人分发的，吃的人还挺多，但是饭食不多，只有二十来份。 王青云第一次吃鱼泡饭，还有一点锅巴，真的还挺好吃的，鱼不仅没有腥味，还有一种特别少有的香味，王青云即便见多识广也不知道是什么？ 吃完饭，王青云也玩性大起，拿出自己定制的鱼钩鱼线，到甲板上钓鱼，没有鱼漂，饵还是用的窝窝头，也不知道能不能钓上来，王青云也不着急，愿者上钩嘛。 吃完饭以后，那少年就开始清洗甲板，看样子是船员学徒，净干一些杂活。 王青云随口聊了两句。 “小哥，你水性真好，从小在河边长大吗？”王青云问道，手里的鱼线系在栏杆上，因为王青云看到这里的鱼都不小，别到时候鱼没溜到，再把自己溜了。 “嗯，我从小在船上长大的，我爹是这艘船的船员，后来我爹出事了，船老大就收留了我”那少年很意外有人和他搭话，很有礼貌的回答。 “你做的鱼泡饭真好吃，鱼很香，有什么诀窍吗？”王青云问道。 “嘿嘿，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那少年一脸神秘，继续擦拭甲板。 王青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你钓鱼不对，我们这没有这么钓鱼的”那少年说道。 “哦？还请小哥教我”王青云很谦虚，虽然经常看直播，但是只看上鱼了，也没学到技术。 那少年也不废话，去灶房那，拿出一串鱼内脏给了王青云，王青云也不嫌弃，直接将鱼钩拉回来重新挂上。 “这里的鱼很笨，但是野性很大，如果他咬钩了，你别硬拽，小心被拖下水，等他耗尽力气了，你再拽，我现在下水都不敢抓太大的鱼，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拖进江底”那少年说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云清，云上清净的云清”王青云问道。 “我叫江鱼，我爹说愿我像一条鱼”那少年不好意思的说道。 崩，瞬间，王青云的鱼线就拉直了，这鱼饵果然奏效，王青云松开手中的鱼线任由鱼儿挣扎，江鱼却是跑到船舷边观看，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几朵扑腾的水花。 “别拉，一会他就没劲了”江鱼说道，甲板上人不多，但也有人过来观看。 王青云也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运气不错，是淮王鱼”王青云只看到鱼尾，江鱼却已经认出是什么鱼了。 不过目测不小，至少要比江鱼抓的那条大得多，那鱼影四处撞击，并不脱钩，鱼线也不绷断。 王青云的鱼钩和鱼线都是特制的，既不容易崩，又不容易断，鱼线还是王青云自己编织的，用一种特别坚韧的麻绳泡了半个月的桐油编织的，十分坚韧，鱼钩就更厉害了，是王青云特意打造的，因为这个时代的鱼钩很简单，就是一个弯钩，王青云仿照后世特别设计，这样就不容易脱钩。 一直坚持了小半个时辰，下边才没有什么动静了，王青云试着拉了拉，很有分量，王青云一个人还真拉不动，更不用说拉起来了。 时刻关注着的江鱼也顺手帮忙，两个人合力才将这条淮王鱼拉上来。 这鱼真不小快有两臂长短，少说也有几十斤，全身鲜黄，头尖须短，这时已经不怎么蹦跶了，围观的众人也是赞叹出声。 “太难得了，平时我都不敢抓这么大的，这至少有六十斤”江鱼将鱼抱起来说道。 “卖给我吧怎么样，我不让你吃亏，我按一斤十文买，这鱼可好吃了，细滑爽嫩，即便你拿到码头上卖也是这个价钱”江鱼很诚恳。 “我送你吧，鱼饵还是你的，你中午做的时候，免费给我吃一碗就行”王青云说道。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白要你东西呢？要不你给我便宜点就行，我沾你的光”江鱼比较坚持。 “这样吧，这鱼咱俩一人一半，就按六十斤算，我的三十斤，你给我三百文怎么样”王青云说道。 “那我占你便宜了”江鱼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那我中午多吃一点，记得内脏留给我”王青云开玩笑道。 “好，稍等，我去处理处理”江鱼抱着鱼走了，王青云并不担心他逃走，没必要。 不一会儿，江鱼就带着鱼内脏和一个钱袋子回来了，王青云也没数直接就装进衣服内侧口袋里了，他特意让王母缝的。 江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晚上别睡太死，明早船只就会靠岸，看好自己的东西”。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王青云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在码头茶馆的时候就有人说了，王青云也不是不听劝的人。 第179章 残阳红似血 直到下午牛虎才迷迷糊糊睡醒，不过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可以吃一些东西，也能四处走动了，王青云将竹筒里的清水喂他喝了一点，他才好转，晕船在这个世界确实没有特效药，王青云的针灸也没办法抑制。 下午客舱里人并不多，大多都出去透气了，那两个小孩在客舱里捉迷藏，嘻嘻哈哈的也颇为有趣，如果可能的话，王青云是不想在密闭的客舱里待的，因为不通风，客舱里的味道着实不好闻，再加上人一多，那味道就更迷人了，尤其是夏天。 看到江鱼下河抓鱼，王青云有些羡慕，他也想下去游两圈，但是还是苟着吧，小命重要，万一来个暗流给卷进江底就尴尬了。 一路随江流，一路随江游，一路风景如画，一路画中游。 王青云还是没忍住，拿着自制的炭笔给江鱼画了一幅肖像画，提笔写道，淮河江上人如鱼，淮江河里鱼老人，游船不知鱼儿小，小鱼不知船会老。（路游淮河送江鱼·云清） 王青云是用炭笔画的，所以并不招摇，再说有牛虎这个壮汉在身侧，即便是房峙这个书生也不愿靠近，收好画，王青云准备下船时送给江鱼。 傍晚的霞光如血，将船头照得红彤彤的，王青云觉得自己画早了，现在画画正好，也就是没有相机，要不然妥妥的壁纸。 残阳半落红似血，落漆船头人相约。 不知故友今何在，可看晚霞如花败。 看着残阳慢慢消弭，王青云不由得想到了李皓，也不知他现在是否和自己看到一样的光景，没有现代建筑的突兀，自然归于自然，眼前无时无刻不是一幅山水画。 可惜王青云自制的颜料不多，时间也不允许，否则他真的要留下一点色彩在自己的纸上。 霞光完全落下，牛虎就躺在甲板上目光空洞，悠悠睡去，王青云真担心他一个浪头打来，可惜现在的淮河风平浪静，客船顺流而下，王青云倒是没有太多睡意。 在甲板上陪着牛虎，毕竟牛虎现在已经怀疑人生了，别再整出什么心理疾病就尴尬了。 今晚早睡的人不多，大家好像都在紧张着什么。 不言而喻。 那书生甚至拿出一个长箫吹奏起来，别说，有两把刷子还挺好听的。 夜晚的星星繁如江面的粼粼波光，正值月中，月亮很大，江面犹如银光普照，熠熠生辉，配着悲伤的箫声，这你要是不做诗，我把你箫给吃了。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那书生说道“如此良辰美景，正好赋诗一首” “一轮皓月当空挂” “洒落银波满江遐” “不知月上何人住” “不知江中何人舞” …… “哗哗哗”大家非常捧场。 “就这？”王青云有点错愕，怎么说呢，也就比打油诗好上一点，真的就一点，不能再多。 不过花花轿子人人抬，王青云自然不会站出来说你做的是什么垃圾玩意，那样就走远了。 今晚睡在甲板上的人不少，得有十来个，虽然掏了钱，但是人家不愿意睡床铺，就愿意睡甲板，谁也说不出什么。 王青云自然没有这个癖好，回客舱睡觉了。 此时油灯还亮着，靠近里边的有的躺下了，王青云床铺这里的几人却还坐着说话。 “云小哥回来了”宋掌柜说道。 “嗯，夜风太大，吹的难受，就回来了，对了刚才房公子一曲吹的真好听，有名字吗？”王青云问道。 “万里霞光”房峙说道，很是傲娇。 “好名字，公子好才学”王青云赞了一声。 “额，这是古时传下来的曲子”房峙倒也光明磊落，没有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管怎么样，反正很好听”宋掌柜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 “是啊，再配上刚才的红霞，感觉都没那么累了”即便是祁菱也感同身受。 两小只话不多，互相打闹着，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船员也来熄灯提醒众人睡觉了，祁菱和昨晚一样睡在船舱底板上。 前半夜毫无波澜，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王青云状态好了很多，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累了，所以睡得比较浅。王青云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一些东西，不过王青云并没有睁眼。 直到有人摸到王青云的身上，王青云一个翻身靠着仓壁，那手还不停留，又摸上来了，王青云又一个翻身压了回来，王青云听到了暗骂声，是个男的。 王青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按理说下边还睡着祁菱呢，真是烦人啊，那手也不放弃，又摸上来了，王青云无语了，老子已经醒了，还不明显吗？再让我翻一次？ 真是把自己当死人了，王青云也不客气，抓过手就是一口，然后翻身，砸吧着嘴说道“鸡爪好吃”，希望他知难而退。 王青云又清晰地听到了叫骂声，声音低沉，却是不小，那些翻东西的声音都安静许多，接着那人就被一个人训了，声音很低。 然后王青云就被放过了，接着去摸房峙的行李了，王青云轻松一口气。 如果他再摸来，王青云就只得大喊了，这他妈无法无天了。 好在直到天亮并没有人再来摸他。 王青云并没有睡觉，天快亮的时候，那化作祁菱的女人才带着两个孩子重新回到床铺上。 王青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早上天微微亮，船只靠岸了，是一个名叫百河渡口的小码头，码头停了很多的艄公船，估计和前世的出租车差不多，听名字就知道这里的河网密布。 那祁菱和两个小孩在这里下船了，诡异的是虽然大家都被摸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出声，更没有一个人叫屈，王青云有些好奇。 船只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时辰，牛虎在下边待了一个时辰，直到船出发才恋恋不舍的上船。 王青云则是下船体验了一下风土人情，这里卖鱼，莲藕，菱角很多，面食很少，王青云没有买到馒头，只买到一些米团，里边包着咸咸的土豆泥。 倒是适合王青云的口味。 不过重新上船，宋掌柜表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那书生却是有些失神。 “公子好手段”宋掌柜说笑道。 “哦，不知宋掌柜何意”王青云装作不知。 “是老朽打了眼了，昨晚我丢了一百文，房公子丢了一支箫，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损失，只有公子安然无恙，所以我才说公子好手段” 原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王青云没有说全。 “咱们在船上”宋掌柜笑着说道。 原来大家都知道这里还有一道买路钱，所以没有一个人声张，这么说是自己坏了规矩？ “这么说我坏了规矩？”王青云说道。 “不算，公子既没有揭穿他们，也没有提醒大家，自然不算，只能说他们失手了”宋掌柜不以为然。 过了昨晚就没事了，有些东西只能暗地里下手。 “如果我昨晚喊出声会怎样”王青云也不在装傻。 “我们在船上”宋掌柜又重复了一遍，结果如何显而易见，喂鱼，王青云暗自庆幸。 直到下船时，王青云才看到一个抛缆绳的水手手上有个牙印，依旧笑着送别旅客下船。 王青云暗自发寒。 第180章 万里路上行 牛虎早就迫不及待了，率先牵着毛驴下船了，王青云犹豫着要不要将画送给江鱼，江鱼正坐在舷边的桅杆上，王青云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送别，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 不再犹豫，站在港口的王青云冲着船舷上的江鱼说道“你……”声音很长。 “没有”江鱼知道他问什么，所以回答得很果断。 “送给你”王青云信了，即便怎么回答王青云相信志在江海的鱼儿是不会被束缚住的。 “谢谢”江鱼明显愣了一下，顺着船边的吊绳落到王青云身边（就是江鱼捉鱼爬的那根绳子），他没有一点拒绝的想法，因为他第一次收到礼物。 “醋”江鱼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王青云摸不着头脑。 “鱼腥味”江鱼说了一句就叼着画爬上船了。 这小子还真有点可爱。 王青云摸了摸福行的鞍垫，里边的银票还在，王青云问了问牛虎“摸摸你身上钱还在不在” 本来脚踏实地兴奋异常的牛虎明显愣了一下，果然缝在衣服里的安然无事，一些零钱却消失不见，大概一百个钱左右。 果然是这样。 “找他们算账去”牛虎这暴脾气转身就要上船。 “算什么账？人都下船走完了，你找谁去？算了，破财消灾吧！”王青云拦住了他。 牛虎元气恢复不少，但还是脚步有些虚浮，此时也没有太大把握寻事，只好作罢，不过生气是真生气。 江鱼看着画中叼着鱼跃出河面的自己，简直像看见鬼一样，他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形象的看自己长什么样。 “小手呢？”江鱼对着一个船员说道。 “剁了一个手指，去扛包了”水手打扮的青年说道。 “银票放回去了？”江鱼说道。 “放回去了，物归原主，我亲自去的”那青年说道。 “灵姐呢？”江鱼问道。 “灵姐带着小杰小雪回去照顾老堂主了，老堂主今年……”那青年欲言又止。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回去告诉兄弟们，谁手脚再不干净，就不是剁一根手指这么简单，去吧”江鱼说道。 看着渐渐远去的王青云二人，江鱼太想拥有一个朋友了。 …… 虽然已经入了淮南道，剩下的路程才是最难走的，因为淮南道多水，多山，多丘陵，王青云常常会绕一些弯路，但是王青云并不苦恼，因为探幽觅圣也是王青云最大的乐趣。 而且像一些偏僻的地方总能见到一些惊喜，一日，王青云借宿农家，那老汉杀鸡款待，王青云实在不好意思，只好将那老汉一家的大大小小的病都给看了。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了，本来只有这一个村子的人问询赶来，后来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带着干粮和礼物赶来了，有的甚至住在了小山村外边，就等着看病，王青云不得不多停留了一个星期，才全部看完。 有把握的，王青云都当场开方，苦于没有药材，王青云让村长上山找草药，不限种类，什么都行，王青云再一一甄别，大家就按这个找，最后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王青云看病，针灸，抓药，接骨，什么都干，有的病王青云能看，有的病王青云也没办法，说的不好听就是回家等死。 王青云看过前世的医闹，自然和家属好好沟通，有村长看着倒也没有出现意外。 不过这几天的伙食却是出乎意料的好，顿顿有肉可以说是，都是看病的村民拿来的，有的甚至牵了一头羊。 王青云记忆最深的是那个牵羊的少年，他娘肠绞痛，也就是常说的阑尾炎，王青云本不想开刀的，太过惊世骇俗，不过那少年跪在地上不起来，王青云说明利害以后，那少年也执意要救，与其他娘疼死，还不如来一刀的痛快。 王青云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去买酒，越烈越好，王青云是没有酒精的，伤口不消毒，感染的可能性太高。 这里的乡村过于封闭，男女之间的观念还没有那么病态，所以王青云做手术大家也只当看个稀奇。 不过王青云拒绝了围观，前世王青云做扶贫干部，参加急救培训时，就看过阑尾的位置，所以王青云还是有一点点把握动手术的，虽然只有一点，但是总比等死强吧，所以王青云手术进行的极其严谨。 什么工具也没有，酒度数也不达标，但是王青云没有蒸馏的工具，只好凑合着用，在一间腾出来的空房间里王青云给那位名叫妇人做了手术，包扎好。 全程围观的只有一个叫好娘的女子，她是村长的儿媳妇，经常杀鸡，胆子大得很，所以即便看到王青云将别人肚子刨开又缝上，她也没有喊出声，也许是忘记了。 王青云在这个世界完成了第一例阑尾切割手术，如果在后世，王青云是肯定要坐牢的，但是在这个世界王青云是十里八乡唯一的游方郎中，幸运的是这个妇人第二天就下地了，大家顿时惊为天人。 一些顽固的老人，看完病以后还要磕头致谢，王青云真的是扶不过来，牛虎这几天可是太悠闲了，什么事也没有，就整天钻到林子里打猎去了，别说，收获还真不少。 直到全部看完，王青云才重新上路，时间已经来到七月，计算了一下路程王青云感觉八月初肯定能到，所以也就不着急了。 而福行身上又挂满了大包小包，都是乡亲们看病的时候送的，王青云已经将大头留给村里了，但是架不住大家太过热情，所以王青云的小毛驴遭了罪了。 这一代的风土人情，王青云也感受了遍，就连读书都少了一些，游山玩水成为了现实，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王青云在现在才切实感受到这句话的魅力。 古代的万里路实在太美，小桥流水人家，微雨细风晚霞，农夫荷田和马，青牛牧童和塔，美如画。 王青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心境的变化，没有那么多的戾气，也没有那么多的怨怼了，面对这样的良辰美景，谁又能生得起气来呢。 无数次，王青云二人坐在晚霞下篝火野炊，在山间小亭煮茶慢饮，王青云不着急，牛虎更不着急，反正他也不知道路，走哪算哪呗。 第181章 终至白鹿洞 王青云二人一路行进，倒也没费什么银两，因为这里水网密布，草长林密，很多时候都是牛虎自己打猎为食，只有偶尔路过城镇的时候补充一些米盐调料这些东西。 王青云二人的脚程比想象中快不少，到达庐州府的时候才七月二十，这也托了天气的缘故，一路上都是晴空万里，只不过一进庐州城，这天好像怎么也兜不住一样，哗哗的下了起来。 王青云二人被浇了透心凉，只好找了客栈休息。 庐州城不是淮南道的府城，所以城池并不算太大，但是也要比朔平大不少。 整体看来，南方的生活水平确实要比朔平府和整个河南道好上不少，也许是因为降水多，物产丰富的缘故吧。越往南大家的生活越富足，王青云还以为南方并没有怎么开发呢，结果和自己想法迥异。 天空阴沉的厉害，却是雨水不绝，雷光不见。 王青云以为最多可能三五天的雨水，一直下到八月初二，王青云都能够想象到各处的河水现在是什么情况，每天城门口都有传令兵从四处传来消息又出去，这些都是防洪汛兵，随时报告险情，随时监控河流，这些汛兵也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诸如山洪，泥石流，塌方，倒树等，这些都是十分严重的次生灾害。 从另一方面看，庐州府的官员还是尽职尽责的，虽然不时有塌房，山洪等消息传来，但是府衙一直在四处协调疏散工作，城里也涌进了不少疏散人群，安置也算妥当。 大家已经见怪不怪，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了。 王青云的家乡清河县，自王青云记事起就没有这么下雨的，最多一连下个两三天，没有这样一连十多天都在下雨的。 好在白鹿洞书院距离庐州城并不远，最多一日路程，所以王青云也不着急。 这几天王青云住的客栈陆陆续续又住进了不少的书生，看样子都是到白鹿洞书院求学的，如果白鹿洞书院不收他们还可以到庐山书院就读，相距也不远。 王青云也没有过多接触，实际是这些拖家带口的少爷们并不在意衣着质朴的王青云，主要是王青云也没有精致的衣服，最好的衣服还是小时候踢球时陆管事给做的衣服，不过早就不能穿了，王青云现在穿的衣服都是王母一针一线自己缝的，在上河村里可谓上品，在上阳镇里也属不错，但是在富庶的庐州城就有些不够看了。 不过王青云倒也听得不少消息，比如白鹿洞书院有“四大书院之首”“海内第一书院之城”（因为剧情需要设定有所修改，友友们千万别较真，感谢）之称。 一寸光阴一寸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经典典故都出自这里。 自大魏初创四大书院时就屹立不倒，最初并不是墨家所有，而是儒家所有，因为政治中心不在这里，儒家搬离，墨家入住，相当于院系调整，由此儒家搬至更靠近权力中心的应天书院，墨家独享风景优美的白鹿洞书院。 这也才有“四大书院之首”的美誉，承接儒家旧制，开创墨家流派，九儒峰也是因为当时未搬离的九位儒家大儒所立，至今儒学氛围浓郁。 听到大家讲述白鹿洞书院的历史，王青云听得也津津有味。 起初白鹿洞书院并不叫白鹿洞书院，由于第一任山长儒家大儒李博（有修改，剧情需要）在此教书时，经常喂养山间白鹿，甚至有白鹿随李博下山买菜，买书，李博自然十分喜欢，所以订立院规，规定山间白鹿也是此间书院学生，附近山民就该叫这里为白鹿洞书院，李博索性直接改了名字，自此白鹿洞书院就被传遍四海八荒。 现在书院学生碰见山间白鹿也会尊称一句学长，更有甚者跑到山野里边寻找白鹿，祈求好运。 王青云听得津津有味，白鹿洞书院如今最有特色的却是儒家文化，在如今的庐州城已经可见一斑。 甚至如今王青云所在的白鹭客栈就能窥知一二，全木质的白鹭客栈骨架齐整，设计合理，动线舒适，至少木匠手艺是实打实的。 而且庐州城的手艺人很多，木刻，石刻，竹刻，骨刻文化盛行，这里也孕育了很多的雕刻大师，因为墨家入门便是雕刻，所以即便学无所成，也能养家糊口。 王青云无奈，要上书院，看来得准备几把刻刀了，王青云既然来了自然不能得过且过。 八月初二 宜出行，婚嫁，作灶，开光；忌安床，动土，拆卸。 买了几把刻刀，王青云二人就赶往书院了，往书院这一路行人很多，大多都是书生，只王青云看见就最少近百人，如果都是秀才功名的话就可怕了，更不用说学子最多的应天书院了。 白鹿洞书院距离庐州城不远，随着人流，下午就到，远远看去，甚至找不到山间隐匿的白鹿洞书院，据说这里占地三千余亩，房屋却不足百间，其他各类建筑也并不多，可想而知这里的森林覆盖率有多么惊人。 最先看到的是离山门百步的一块石壁，上刻大名鼎鼎的白鹿洞书院教条，据说其他三大书院教条都是依此而立，是曰：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右五教之目。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右为学之序。 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右修身之要。 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右处事之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右接物之要。 王青云深以为然，这就好像这个时代的核心价值观。 石壁下站着很多人，王青云一字一句看的认真，牛虎认识的就很少，牵着毛驴抓耳挠腮的。站在这里已经能看到白鹿洞书院的山门牌坊，上书五个大字‘白鹿洞书院’。 牌坊到石壁这里有一条百米左右的青石路，左右两边全是桂树，有的已经含苞待放，有的则是香飘四溢。 牌坊前边，已经排着长队，等待报名，进白鹿洞书院并不容易，实际上进四大书院就没有一个容易的，白鹿洞书院的考核定在八月初十，只考一天。 王青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需要考试，遂大步向前。 第182章 白鹿洞报道 王青云二人牵着毛驴上前，排在队伍后边，队伍很长大概有五十来米，基本都是书生仆人的组合，，大家慑于牛虎的体型离王青云很远。 “公子，你要是住在书院里，我住哪啊？”牛虎有点担心。 “牛哥，不是说了要叫我青云吗？别叫公子，太生分了，一会我问问吧，应该有你们的住处”王青云说道。 “嗐，那可不行，你看别的随从都是喊公子的，我要是喊你名字人家会以为我们是小地方来的，看不起我们”牛虎此时却是长了心眼。 “你想怎么叫随你便吧”王青云无奈了，有的人就是这样，对于某些事执拗非常。 “公子，那人怎么插队啊？”牛虎问道。 王青云循声看过去，果然看见一锦衣华服，身材高挑，模样甚伟的年轻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牵着一匹白马向前。 王青云也不明所以。 “没见识了吧！那肯定是有荐信的，能够排到十才子，十二大秀之列的，所以可以直接进入学院，不用排队登记考试”王青云前边一位赤青华服的书生早就注意到这对奇怪的组合，回头解释道。 “在下朔平府王青云多谢阁下告知，不知阁下尊姓大名”王青云拱手告谢。 “好说好说，我就是庐州城的，你可以叫我文嘉，如果有缘一块进入书院，我们可以申请同住，我请你喝酒”那名为文嘉的书生却是颇有些豪放的姿态，而且感觉有点话痨。 没走两步，文嘉已经谈论到山川地理，医学星象，术数占卜，无所不包，王青云也是轻松应对，直到最后，文嘉率先拜下阵来，虽说这些都是小道，但是能回答出来又何尝不是才学呢。 “没想到第一天就踢到铁板了，这还怎么挑战十大才子”文嘉心底暗暗想到。 王青云自然感受到了文嘉的试探之意，不说后世的九年义务教育，就说信息大爆炸时代，王青云哪个方面多少都能讲两句的。 “那我先去了”王青云说道。 “啊去吧！去哪？”随口回了一句的文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王青云说的什么。 王青云拿出自己的黑色荐信，一切不言而喻。 至于牛虎则是牵驴跟上。 不仅文嘉楞在当场，王青云前后几人都关注着两人的谈话，自然看到了那封荐信，所以都有些吃惊，怪不得学识这么惊人。 “王青云”文嘉细细呢喃两句记在心里。 另一侧的队伍就没几个人了，确切的说就刚才的那个学子一人，再加上王青云就是两人。 王青云的突然加入，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光是报考的学子，就连登记的夫子也很关注，频频侧目。 “你好，尹将”那位牵白马的书生主动行礼招呼。 “你好，王青云”王青云也即刻回礼。 此时，那登记的夫子说话了，夫子年纪不长，四十多岁的样子“你的排位是癸字牌，如有不服，中秋诗会和每月初一都可以挑战，挑战内容不得无解，答案必须得到夫子认可，并且只允许挑战比自己高两个位次的学子，可以一直挑战，被挑战三次可以拒绝挑战。随后事宜可以进去由旁听生代为接引” “十大才子之一”对面靠得近的听得清清楚楚 王青云听明白了，荐信是论资排辈的，刚才说的十大才子看样子应该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二大秀应该就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王青云也不知道自己能排哪一位。 那尹将接过自己的“癸”字牌也没有放狠话，很淡定的牵着白马走进了牌坊。 王青云接着将自己的荐信递过去，那登记的夫子看了又看，王青云心里咯噔一声。 “草，老骗子不会给的是假的吧？”王青云想到诸般可能，唯独漏了这一条。 “假的吗？”王青云有点忐忑，这要社死了。 对面登记的夫子也不登记了，好像在看着准备吃瓜一样，对面登记的学子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王青云眼前的夫子看了又看，脸色郑重地说道：“真的” 真的你他吗看这么半天，咱还以为是假的呢？王青云真是冰火两重天。 “嗐”对面的人群轻嗐出声，没吃到瓜多少有点失望。 “只不过是看到今年的“甲”字号才子，有点惊讶”那夫子声音有些淡定，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对面本来回过头开始登记的那个夫子瞬间笔锋一滞，登记册被污了，此时也管不上眼前的学子，两眼放光一样盯着王青云。 “什么？” “甲字号才子” “真的假的？” “这么小，不会是假的吧” …… 对面的学子队伍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吵闹声。 王青云不以为意，他大概也猜到了甲字号代表的意义，说一句今年“最优新生”毫不为过。 “文牒”给王青云登记的夫子说道。 王青云递上自己的文牒，当官以后会换成官照，就是你的作官履历。 此时却只是记录了府试案首的秀才身份，以及全部档案。 乡试会试殿试就不需要具保了，只要拿着自己的文牒就行，文牒是府衙出具，盖有府衙的大印，自有府衙背书，如果应试考子身份存伪，会追究府衙责任。 那夫子看到王青云相貌一栏的八个字，不由得笑着看了看王青云。 王青云也有些害羞，没想到方方面面的人都能看到，这谁受得了了。 那登记的夫子笑了笑也就继续登记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好好准备，中秋诗会有很多人会挑战你”夫子说道。 “不是说接受三个人挑战就可以避战吗？”王青云问道，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可以这么选择，我叫竺围主讲《经上》《经下》，欢迎前来听课”登记的夫子说道。 “我叫诸成化，主讲《鲁问》《公输》，欢迎前来听课，探讨所学”对面登记的夫子说道，这就是甲字号学子的待遇吗。 王青云连忙回礼。 “进去吧，有旁听生会指引你下一步干嘛”竺围递过甲字牌说道。 等待登记的学子们目瞪狗呆。 第183章 奇葩规则多 王青云接过自己的文牒和“甲”字牌，然后带着牛虎往书院里去了。 细细打量，甲字牌全身黑色，质地坚硬，正面阳雕“白鹿洞”三字，背面阴雕“甲”字，刻纹简约，做工精良，王青云把玩了一下，感觉不错就收了起来。 但是外边因为王青云的议论声却是没有丝毫减小，王青云并不理会。 往里走，是一段青石小路，入眼便是一座门廊，上书先贤书院，意为忠君爱国为民，门前是一群制式青衫学子，此时还在讨论刚才的尹将。 “刚才那书生是‘癸’字牌，不简单啊，你们感觉他能不能守住”有个书生说道。 “不好说，今年来报考的书生不弱，听说神童颜涿，大儒鞠鼎之子鞠斌都会前来报考”有书生说起小道消息。 “鞠鼎，是在国子监教书的鞠大儒？他儿子怎么不进国子监啊？”有学子问道。 “还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国子鉴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的，在里边说不准就招惹谁了，再说如今四大皇子闹得这么凶，万一……” “子敬，慎言”有学子提醒道。 …… 王青云走近，那些学子不再说话，王青云作揖行礼道“在下是今年书院新生，不知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王青云问道。 “牌子呢？”学子们说话不轻不淡，虽然王青云肯定比癸字靠前，但是肯定不会是前三，因为王青云年纪太小了，所以大家也不甚在意，也就前三甲不容易被取代，后七字基本每月都有更替。 王青云依言递出自己的号牌。 其中一个学子，接过王青云的号牌却是一怔，“见过这位公子，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刚才多有怠慢”那接过号牌的学子拱手道歉道。 “什么情况，又不是前三甲，浩德兄至于这么紧张吗？”旁边的学子没有看到号牌所以有些看不惯那位名为浩德的学子的前倨后恭。 “甲字牌”浩德没有说话，淡淡的说了一句。 大家明显一愣，回过神来，也不傲娇了，纷纷作揖“见过学兄”。 “不不不，诸位才是学兄，我年幼还未取字，大家叫我青云就行”王青云说道。 “学兄不必如此，学院规矩就是这样，我们是旁听生，没有号牌，见到号牌先行礼，本就如此，更不用说兄台的是甲字牌”浩德说道。 “是啊，学兄”虽然王青云一看就只有十来岁，但是大家却不敢怠慢。 “在下胡芮，字浩德，接下来由我带领学兄入学”胡芮说道，虽然感觉像是烫手山芋，但是胡芮已经接手，断没有送人的道理，再说，这说不定又是一段机缘呢。 “诸位，告辞”王青云说道。 “学兄告辞”诸位青衫学子说道。 “学兄，我先带你去拜谒夫子像，墨子像，这是入院的第一步，接着去领取衣衫” 王青云倒是拜过夫子像，发文牒的时候，在县学里拜的，也是在那里发的，拜墨子像倒是第一次。 出示号牌以后，王青云很容易就领到了一套墨色衣衫，和他们的青色不一样，不过有点太大了，王青云还得找人改改。 然后，三人便在书院里转了起来，不过都是在外围，王青云能够看到很多行色匆匆的学子，也能听到朗朗的读书之声，感觉书院学校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胡兄，我是外地学子，不知这号牌是干嘛用的，还望胡兄解惑”王青云说道。 “别的号码牌都大差不差，甲字牌意义比较特殊，如果有别的书院来切磋，甲字牌主人就是最后的脸面，甲字牌还有很多好处，不规定具体学习科目，自己想学什么学什么；书斋的所有书都可以借阅，一次最多十本，我们旁听生借一本，还有限制，无号牌的学子三本，地支十二大秀一次五本，十才之九一次七本，甲字牌一次十本；而且甲字牌可以请教任何讲师问题，不限时间不限次数，此外修够十五门课，甲字牌还可以自己讲课，总之甲字牌意义不一样，是被当做山长或者墨家掌舵人培养的”胡芮说道。 王青云听着就感觉不同。 “号码牌都有荐信吗？”王青云又问到一个问题。 “不是，天干十个号码牌都有荐信，地支十二号码牌都是入院考试的前十二名”胡芮说道。 “刚才夫子说的挑战是怎么回事？”王青云说道 “没有号码牌的可以向地支挑战，地支可以向天干后五名挑战，天干最多只能挑战比自己靠前三个位次的号牌，所以你只用接受乙丙丁的挑战就行，当然也可以打破规则，无资格挑战，只要双方同意”胡芮说道。 “忘了给你介绍了，这里是书院的授课区，一共五个区域，分为一年，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只有通过阶段考试才能升级，，每月一考，考过五次就可以出山，也可以随时放弃进学，放弃进学的话学院将不承认他的白鹿洞学子身份，当然还有一种是遣散，诸如三年考不过一次，犯大错，经山长同意逐出山门”胡芮说的很清楚。 “那边是书院的食坊，雇佣的都是附近的村民，可以包年，也可以按次支付”王青云看到了类似于八九十年代大锅饭一样的食堂，和想象中差距倒是不大。 “这里是静室”犯错都会在这里处罚，一天一餐，抄书院教条百遍。 “我们住哪？”王青云说道。 “这里整座山都是我们书院的，除了那个九儒峰和山顶，其余地方都可以居住，不过要自己建造房子”胡芮满含笑意的说道。 “另外说一句，这也是开课以后的第一课，建造自己的房子，不限材质，不限大小，不限面积，什么时候建完什么时候上课，不能糊弄，只能自己建，不能假手于人，记得去山脚买把好一点的斧子，另外，砍多少树，记得栽多少树，砍竹子倒是不用，如果你想用以前毕业生的老屋是不行的，不过可以拆了，用他的材料重建，如果作弊会被请去静室惩戒，哦，对了书斋在山顶那里，有专门的守斋人”胡芮说道。 随后王青云又和胡芮绕着书院的外围转了一圈，认识书院的功能区。 “对了，胡师兄，家属一般书院都是怎么安置的？”王青云说道。 “书院一般不安排家属，不过随从的话可以在书院里担任杂役或者到村子里找房子居住，不过不太推荐，一般在书院一待就是五年，如果是随从的话最好返乡”胡芮说道。 “并不是随从，他是我的朋友”王青云解释道。 牛虎抓着缰绳的手为之一紧。 第184章 只能如此了 胡芮又带着王青云在书院四周转了转，有金桂银桂的美丽庭院，有桂枝飘香的林荫小路，有茂密半山的竹林摇曳，有清澈见底，可见游鱼的山间小潭。 虽然来的原由有各种不愉快。但是王青云现在却是爱上这个地方了。 “这个竹楼有人住吗？”王青云看到水潭附近，竹林里有一个小小的竹楼，看上去比较破旧。 “应该没人住，你看门口挂没挂木牌，挂木牌代表有人，没挂就是没人，记得建房子前先挂木牌，还有最好不要私自进入别人的屋里，大家都是主修或者辅修墨家，所以都会或多或少做一些机关，虽不致命，但是也挺丢人的”胡芮解释道。 王青云算是初步了解了这里的学习氛围。 “对了，挑战一般都出什么题目”王青云问道。 “不知道，出的题目都不一样，我记得有次出题是日落之前取山长的一根胡子；还有不借助任何外力爬上一根竹子；还有挑战雕刻的，书法的，绘画的，甚至还有一次挑战厨艺的，什么都能挑战，不过你得先示范一下自己做得到，这样才好评价高低”胡芮说道。 “今天就这么多，剩下的课程，正式开课以后会有安排，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八月十五准时来参加诗会就行，太阳落山之前，就是咱们书院门口的那条青石路上，所有的新老师生讲师甚至山长也会参加，祝你好运，对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胡芮介绍完了，才想起来。 “咱们书院一年来报考的有多少人，有多少人可以进来读书”王青云对这个比较好奇。 “每年都不一样，来报名的大概三百到四百，录取七十二人，十才子，十二大秀，五十学子，咱们书院录取算是比较少的，听说应天书院能够录取一百五十人左右，还有大概三十个名额的旁听生，只能听三年，且没有学子身份，还要交束修”胡芮想到了什么。 “正式的不用交束修吗？”王青云问道。 “正式的当然不用，庐州府还是挺富裕的，每年府衙都会拨一些银子供养书院，书院也有自己的产业，可以赚钱回补，而且你们这些有牌子的学子，每月还会有月钱，你的甲字牌大概十两左右”胡芮说道。 “小弟初来乍到，对于这里不是很熟悉，不知胡兄还有什么教导学弟的吗？”王青云问道，毕竟有些隐秘的事情还是打听打听为好。 “嗯……”胡芮思吟片刻说道“最好不要招惹高年有牌子的，否则会有无休止的骚扰，也不是骚扰，只是逼你向他们挑战，低年级可以越级挑战，高年级不行” “挑战成功的话怎么说？”王青云问道。 “摘牌子，挑战成功一个没牌子的，他的屋子就要拆了重建，挑战成功一个有牌子的，他们这个年级就没有这张牌子了，除非再有人赢回来，你可以挂到你的门口，输了也是同理，每月初一挑战，初二发月钱，发月钱的时候你可以拿着你所有的牌子去，都能领到月钱，越级挑战没有限制，可以挑战任何年级，你要是拿到五年级生的甲字牌所有的学子都得叫你学兄”胡芮说道。 “胜负怎么说？”王青云问道。 “可以自行约定，一般都是抢三，先答对三题获胜”胡芮解释道。 如此，王青云的认知更加清晰。 “有劳胡兄了”王青云说道。 “那你在四处转转吧，我先走了”胡芮说道。 …… 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对了。 “公子，俺咋整？”牛虎有点丧气，他听明白了，留下的话做杂役，不留下的话回家，想起坐船的经历牛虎不寒而栗。 “你要是在这待五年会不会不太习惯？”王青云问道。 “公子在哪，我就在哪”牛虎很是倔强，反正他是孤身一人，天下之大，四海为家，要不然整天在山里也没意思。 “要不你去庐州城，租个铺子，做些买卖，等到我休沐的时候可以去暂住”王青云说道。 “只能如此了”王青云说道。 “那我们现在干吗？”牛虎一脸郁闷。 “先让我把牌子挂上，然后去山脚的那个市集转转”王青云说着，拿出自己练字的竹简取下一块，写上“此间有主”便挂在了门口显眼位置，顺便检查了一下里边的陈设，很简单的陈设，桌椅床架都是竹制的，看样子手艺不错，王青云有点羡慕，然后王青云将毛驴上的包裹都丢了进去，反正都是一些日用品，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至于重建，先将牛虎安排好再说吧。 这里位置不错，竹林围绕，视野开阔，潭水清澈，是不可多得的读书圣地，而且距离讲室也不远，距离适中。 接着两人就去了山脚下的那个村庄，下畈李。 王青云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看着挺热闹的。 这里的学子要比书院多一些，很多手里都拿着东西，笔墨纸砚，食物衣物，锅碗瓢盆，王青云看到不少杂货店，竟然还有一个印刷坊，挂着白鹿印坊，好几个挂着白鹿之名，有几个挂着墨家之名。 墨家书铺，墨家书画，墨家机关，墨家茶社等等，这个市集里基本包含了生活的所有东西，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还有一个车马行，王青云真的开了眼界。 王青云二人吃了一碗当地的米粉就慢悠悠的往庐州城赶去，路上王青云也在思索到底要给牛虎安排什么生意。 “牛哥，你都会些什么？”王青云问道。 “俺有力气”牛虎说道。 “我知道你有力气，但是咱是当老板的，不是当伙计的”王青云说道。 “俺会打猎，俺还会杀猪”牛虎又说道。 唉，算了，总不能卖猪肉吧，这弄不好成镇关西了，而且也不是王青云想要的，王青云想让他学一些东西，不是纯粹的做生意，就这块头，有没有顾客上门都是一回事。 没有行李，小毛驴欢快多了。 第185章 做个小生意 王青云二人回到庐州城的时候时间已经傍晚，白鹿客栈的客房已经住满，两人只得住最便宜的通铺，明天再找落脚点。 一路上王青云其实没有花多少钱，吃的东西大多都是牛虎打的，住的时候大多都是野外，即便在农家借宿，很多人家都坚持不收钱，即便王青云留下一些钱，加起来也没有多少。 再有就是住客栈，乘船的花费是大头。 所以王青云现在还剩一百四十两不到，路上王青云也没有亏待二人，差不多两个月时间花费了四十两左右，大多都花在吃食上了，就这还是两个人的花费。 大通铺就一点不好，呼噜声能把王青云震死，半夜被吵醒，王青云就再也睡不着了，四处寂静，只有虫鸣，打更声响起，此时寅时，也就是四点前后。 夜空其实并不暗，王青云坐在客栈后院的一个石桌前，听着屋里的呼噜声，思绪翻飞。 以后这里就是新的起点了。 时间一直到天亮，王青云就顺势做起了晨练，今天没有带毛笔，王青云只能打拳做罢，牛虎也早就醒了，陪着王青云晨练。 院子里早起的伙计看着这一对组合，也不由得多看两眼。 洗漱完毕，两人就去了城里的牙行，一般，房屋租赁，买卖还是牙行比较靠谱。 “不知二位想要租什么样的房子？”那牙行小厮问道。 “前边可以开店，后边可以住人，安静一点的铺面，最好便宜一点”王青云说道。 “有”那伙计带着王青云看了三间店铺，不过都是在闹市，王青云一拍额头，忘记了，不是自己住，是牛虎住。 “牛哥，你觉得哪个合适？”王青云问道。 “都行”在牛虎眼里，只要吃饱，别的没什么区别。 “院子里有井的那间铺子多少银子一年”王青云问道，那间屋子挺宽敞的，基本家具齐全，后院还有一个小马棚，一口井，一棵桂树，虽然在闹市，但是闹中取静，也还不错。 “那间面积可大，你们要是两人住的话，再考虑考虑，其实布衣巷那个小小的，比较适合你们两个人住”牙行小厮可能是看出王青云书生打扮，所以想结个善缘，并没有坑王青云。 “就那间吧，我哥想要做点小生意，面积小了可不行”王青云说道。 “那间出售的话四百两银子，租的话一年起租，一年五十两银子，这是房屋主人给定的价钱，说实话有点贵，你们可以考虑考虑”那小哥看起来是个好人，没有只想着赚王青云的钱。 “多谢小哥好意，就那间吧，先租一年”王青云说道。 “这……行吧，随我到牙行办理租契”那小厮今天肯定能赚一点钱。 王青云看中的这间屋子，后院有四间屋子可以住人，前边的店面也不小，王庆云虽然没量面积，但是感觉至少在百十平米左右，做什么生意都可以了，没有办法，王青云只得用了李皓的那张百两大钞。 一趟忙活下来一共花了五十多两银子，还要交一些契税。 要说庐州城什么最多，机缘最大，王青云觉得是城里不计其数的高超木匠才是宝贝。 王青云觉得最合适的生意就是将这些木匠利用起来，其实做吃食生意也可以，只是王青云不想牛虎困在铺子里，他的未来应该更加宽广。 怎么利用，是一个问题？现在庐州城木匠做的最多的就是家具，要不就是精雕，可能是思维限制了想象，用他们的手艺做什么做不成啊？王青云觉得有点可惜。 接过店铺钥匙，王青云二人迫不及待地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然后王青云就在外边张贴了一张招聘启事，然后王青云就窝在后边的房间里画图样，老手艺了，画起来得心应手。 按照前世了乐高的经验，将所有的零件都标准化，精细化，尺寸更是严格把握。 第一天就有不少人前来询问，男女都有，王青云直接安排他们三日后带工具前来应聘，因为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呢。 王青云将图样分解成数份，一人一个步骤，也不担心图样外传，王青云将自己小时候见过的积木基本结构全部画了出来，大大小小几十个不同尺寸的，又相互耦合的积木图样就画出来了，王青云又去采购了不少的刻刀和木料，都是不易变形的榉木，也花费了不少银子。 然后王青云就开始面试了，该说不说，这庐州城的木匠是真有点东西，王青云画出来的图样随机抽的，但是每一个应聘的都能够按照尺寸做出来。 但是有一个问题，大家的尺寸却不统一，因为各自的尺子都是自己做的，好几把尺子放在一块多多少少都有些差距。 王青云觉得自己是不是得再次统一一下度量衡，那几个应聘的师傅脸色也有点黑，其实这也是一种保密手艺的手段。 最后王青云留下三人，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三人都是孤苦伶仃的。 小姑娘手艺并不是最好，但是王青云觉得卖东西的话肯定是小姑娘有亲和力，所以留她当售货员培养。 那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正是手艺最精湛的时候，所以王青云直接选择他们。 王青云给的条件很好，包吃包住，一个月一两银子，以后看手艺再涨，其实两个老师傅的手艺肯定不止一两银子，但是现在庐州城里木匠实在太多了，他们已经老了干不动了，王青云要求的就是精细，所以并不在意进度。 王青云靠的就是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小姑娘名叫冬儿，今年十七岁，家里只剩下她和奶奶两人，被族叔赶了出来，流落在外，如今就住在城外的城隍庙里，刚来的时候黑黢黢的，得亏王青云是后世灵魂，换个人早就打出去了，王青云问的详细也不由唏嘘，牛虎听得怒火涛涛。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冬儿见终于有了落脚之地也是泪流满面。 王青云让牛虎牵着小毛驴去城外将冬儿的奶奶也给接来了，反正四间屋子王青云一间，牛虎一间，冬儿和他奶奶一间，那两个师傅一间，挺好，别说洗干净的冬儿模样还是挺清秀的。 那两个师傅一个姓付一个姓章，都是手艺精湛的主。 王青云将他们安排好，就开门营业了，不过虽说营业却也没有东西出售，只是先做了一块招牌挂上，叫作“青牛积木”。 王青云的第一个作品就是仿照冬儿的原型，准备打造的一个人形积木，按照进度，王青云估计积木零件模型最多一个月就可以做出来。 到时候再拼起来就行。 事实上王青云的决定无比正确，店里的卫生，衣服，伙食，甚至工件，冬儿都一力承担，王青云也给冬儿奶奶看了看，没什么毛病，一个干瘦老太太，身体不错，再活几年没什么问题。 至于牛虎闲的发慌，只好跟着两个师傅做学徒，王青云本来是想给牛虎找个师傅习武的，没想到老付师傅竟然是内家拳高手，他如今孤身一人，王青云摆了一桌，二人都拜了师傅，王青云和牛虎底子都不错，所以付师傅也愿意教。 至于牛虎的识字问题，付师傅和张师傅以及冬儿都识字，所以王青云拜托他们平时多教教牛虎，王庆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王青云傻笑，这回算是捡到宝了。 第186章 润点就好了 时间一直到八月初十，店里的事情王青云才打理清楚，随后，王青云就准备回书院了，趁着中秋节前的这段时间，王青云觉得挖地基的时间完全够了。 临走前，王青云采买了不少东西，斧子，锯子，火石这些日常用品，粮食，蔬菜等食材，毕竟王青云的背包里还有一口小锅呢，自己也可以随时开一下小灶。 将王青云送到竹楼，牛虎就依依不舍地牵着福行离开了，毕竟院规说了“不得假手于人”，王青云又将外边的空地打量了一遍，在心里已经有了规划，哪里打地基，哪里做厨房，哪里做化粪池，王青云都细细规划一番，这才在纸上画了起来。 王青云规划的很简单，因为就一个人住，所以也不用太大的面积，这样就很好设计了。 王青云参考了前世云南傣族竹楼的样式，做了大屋顶，双斜坡，厚茅草的双层设计，虽然一楼王青云不打算圈养动物，但是王青云还是准备做高一点以后当工作室用。 王青云先是挖地基，好在地基不用太厚，王青云砍了四棵碗口粗细的木料当做房屋的支柱，如果用竹子的话，王青云担心下暴雨会承受不住。 幸亏前世看过不少荒野达人的原始生活，要不然王青云还不会这么得心应手。 不过挖地基最是费劲，这里的土质怎么说呢，就真的很贫瘠，很难挖，也幸亏没有人打扰，否则王青云还不知道要挖多久呢。 直到八月十四，王青云的地基还没有挖完，但是砍回来的木料都阴干的差不多了，王青云索性先收拾木料，用火炙烤，一方面烤出木材中的水分，另一方面将木材两头碳化，这样到时候杵进土里就不容易腐朽。 想起自己还要挖的化粪池，王青云有点难受，这挖地可比夏收累多了。 因为明天就是中秋诗会了，王青云也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去集市上采买一些东西，下畈李这里一如往常地热闹，王青云托裁缝大娘改的衣服也已经改好了，王青云试了试，感觉正好合身，明天就穿这个了，王青云付钱的时候，那大娘却是分文不取，还恭祝王青云明天挺住，不能丢了甲字牌的脸。 看来这些大娘的消息要比自己灵通。 王青云觉得自己明天穿这个就行，没必要再买衣服，再者白鹿洞书院的院服还是很好看的。 王青云又买了一些食材，准备晚上做月饼吃，前世做孤儿就这点好，啥都会做，模子是王青云自己刻的，月饼是用锅烙的，因为烤了一个实在是不成样子，到时候设计灶台的时候要设计一下烤箱功能，现在只好将就一下了。 王青云没有挑战做五仁月饼，而是做了最简单的豆沙馅的，不过很成功，王青云细细品味，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人回去看望老院长，每年中秋节、春节王青云都会抽空坐高铁回去看望院长，以后也没机会了，吃了两个月饼，王青云就睡觉了。 第二天，王青云照常在竹楼旁边挖地基，早上这一会就能将剩下的全部挖完，至于化粪池，以后再挖。 竹林里吹着沙沙的竹叶声，隐约间还能听到远处热闹的布置声，当然，这些都是王青云的想象，这里距离书院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昨天回来的时候王青云就已经看到牌坊前边开始布置了，因为挂了不少的灯笼，挺有节日气氛的。 今天天气不错，会是个赏月的好日子。 王青云简单做了一些吃食，上午和中午就这么应付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胡芮却是找了过来。 “胡兄来了，快请坐，吃了吗？”王青云刚刚吃完饭，正在竹楼里看书，是今天去下畈李淘的书，也不贵。 “学兄的进展很快啊”胡芮看着院子里差不多已经挖好的地基说道，看来这不是个富家子弟，照目前的进度，很可能半个月就能搭好屋子，胡芮心里多了几分敬意。 “平时在家就没少干农活，来，尝尝我做的月饼”王青云说道，说着递出一个月饼，老竹楼王青云打扫的很干净，胡芮也不自觉的四处打量。 “我吃过饭了，谢谢，这是什么吃食？是学兄自己做的？”胡芮本不想接过，但是王青云实在太过热情，直接塞到了胡芮手里。 “我自己做的，这不是中秋节了吗，你看这圆圆的取个月饼的名字，讨个好寓意，快尝尝，给给建议，我看能不能改进改进”王青云说道。 胡芮也是有点好奇，因为这上边的花纹还是很好看的，还刻有花好月圆四个字，所以也就不再扭捏，大口咬了一下，细细品味着。 “好吃，还有豆沙，学兄你的心思可真巧，这月饼细腻柔顺，质感十足，还有嚼劲，太好吃了”胡芮点评道。 “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王青云问道。 “改进？外边可能太焦了，如果，润一点就好了”胡芮说道，还有点回味的意思。 “这个，我再试试，对了，胡兄，你找我什么事？”王青云说道。 “我是来提醒你，大家都在外边布置中秋节诗会现场呢，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一块来，还有就是傍晚的时候别迟到了，山长和两位掌学都会参加，还有就是来看你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胡芮说道。 “我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这样，我收拾一下，就去帮忙，下午我也没什么事，对了，参加诗会需要带什么特别的东西吗？”王青云是想问一下需不需要带酒水这些东西。 “不用带，酒水食物书院都有准备，学兄可以自带一只毛笔，有兴趣的话可以帮忙提一些谜语，到时候会悬挂在书院四处，明天书院会开放一天，学兄如果有朋友要来，明天可以带他们来参观，顺便游览书院，猜对谜语的话书院会送一份小礼物的”胡芮说道。 时间有点紧张啊，王青云略一思索就算了，明年再带员工出来玩吧。 “那我一会就去，有劳胡兄前来告知”王青云作揖拱手道。 “那学兄先忙，在下就先告辞了”胡芮说道。 “胡兄慢走，我稍后就到”王青云说道。 第187章 首席的实力 王青云将屋里收拾一下，就去了书院，这几天一直在挖地，还真没有好好看看书院。 对于建造房子这样的院规，王青云自然不会傻傻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还特意去问了，没想到书院果然有这项规定，王青云还是理解的，毕竟墨家嘛，有点自己的特色还是可以理解的，这几天天气都不错，没有下雨，要不然工期还得停一停。 最近王青云没有看见附近有一块建房子的，可能别人不太喜欢竹林这样的环境吧。 王青云自己还是挺喜欢的，一个人读书，听听虫鸣，听听风声，王青云很喜欢这种感觉，到时候还可以搞一道竹笋炒肉吃。 王青云到书院的时候，大家都在帮忙布置会场，牌坊前的青石路上，整齐摆着讲课时的矮书案，不过还没有布置坐垫。 青石路两侧都是挂起来的黄灯笼，一串一串的很漂亮，灯笼上没有写字，很是朴素，不过王青云很喜欢这种感觉。 按照一年七十二名学子估算，五年就是三百多学子，其实不是这么算的，一般考生学到第四年到第五年都会选择提前应试或者出门游历，如果考中进士就相当于结业，如果考中举人也会有人回来继续读书。 现场的桌案也没有这么多，一列两排一共四排桌案，一共也就百十张桌子，所以王青云估计在书院人数其实不到三百的样子，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场间还摆着几张宽大的书案，笔墨纸砚齐全，肯定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挑战准备的。 忙碌的青衫学子最多，其他各色衣服的学子也不少，这些青衫也就是旁听生，大多都是童生，极少部分是秀才，因为旁听生要承担卫生，引导，讲解等辅助工作，所以很少有秀才来做旁听生，因为他们再不济也可以到次一些的学院学习。 至于读书人可不可以在家学？也可以，除非你家里藏书特别丰富，家族有学问特别好的讲师。 否则大多数的学子想要继续求学都要到书院或者府学，县学继续求学，至于成才比例，现实就摆在面前，四大书院基本垄断了举人和进士的名额，占总数的七成左右。 剩下的一成是各大官办学府的寒门，一成是家族教学的世家，还有一成就是国子监，这是这么多年大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也是官府可以控制的结果。 乡试和会试的考试也很有意思，十二套卷子任挑其中两套就行，只不过其中一套至少是“儒法兵墨”四家之一，而且考试的题目也很广泛，不只是四书五经，各家都很有特色，法家考判例，兵家考后勤，墨家考器械，等等不一而足。 这就需要更广阔的眼界，更宽阔的视野，所以书院学子很多都会在最后两年四处云游增长见识，也可以四处踢馆，就是到各大书院挑战，也叫交流。 王青云找了一会儿，在桂园里找到了胡芮几人，桂园因为种有两棵桂树而闻名，一棵银桂，一棵金桂，胡芮正和几个学子热烈讨论着猜谜呢？ “见过诸位兄台，在下王青云，冒昧打扰了”王青云开口作揖道，其中两人王青云上次见过。 “这位是今年的甲字牌拥有者王青云”胡芮提醒了一下没见过王青云的那人。 “见过首席”大家收起嬉皮笑脸严肃地打招呼,首席也是对甲字牌的尊称，有牌的叫一声学兄，只有甲字牌才可以叫首席。 “不必如此多礼，是浩德兄邀请我来帮忙的，没有打扰你们吧”王青云说道。 “没有没有”在场五人只有王青云是秀才，其余都是童生，所以大家有些尴尬。 “首席，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奚俊，年十七，还没有字，河南府人士，这位是闻鸣字长亮，这位是鲁素字子敬就是庐州府这里的”胡芮介绍道。 奚俊是一个年轻人，很清秀，甚至有点瘦弱的样子，倒是很俊，闻鸣长相就有些普通了，而且肤色有些偏黑，至于鲁素倒是好衣服架子，身材宽广，但不胖，比奚俊高出一头，比王青云，咳咳，就不好比了。 大家通了姓名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我还未及冠，所以还没有取字，大家叫我青云就行”王青云还是感觉首席，学兄的称呼太过制式，总是感觉不是自己一样。 “首席不必多礼，书院规矩便是如此”名叫鲁素的学子说道。 王青云不想和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随即说道“对了，你们刚才讨论什么呢？我看挺有趣的” “刚才子敬写了个谜语让我们猜呢，我们正讨论呢，首席不妨试试”名叫奚俊的书生开始活跃气氛。 “哦，我看看”王青云也有点意动，这几日净挖土了，调剂一下也好。 闻鸣将手中的纸条递给王青云，王青云打眼一瞧，只见上面写着“云破眉月倚西楼” 王青云思索片刻提笔写下一个“私”，大家纷纷侧身看过去，略一思索，云破不就是“ㄙ”，倚西楼，不就是楼的左边，合在一起可不就是一个“私”字嘛。 子敬也是点点头，说道：“首席大才”，大家也心服口服，刚才可是吵了好一会呢，平白让子敬取笑。 王青云又看了几个谜语，感觉挺有意思的。 “子敬，可别写这么难的，别到时候一个礼物也送不出去”胡芮说道。 “哈哈哈”鲁素也是摸头，好不容易想出一个难的，当然要写出来考一考众人，没想到被首席几息就想明白了，这难道就是首席的实力，几人也感到压力了。 “那我们继续吧，别耽误你们了”王青云也提笔开始写谜语。 “不会，不会”大家也就接受了王青云的加入，有说有笑的开始继续写谜语。 王青云写的都比较简单“东征西讨（打一字） 日幕柳梢头（打一字） 檐前滴水（打一字） 昨日不可留（打一字） 月上中梢（打一字）” 另外几人不自觉的就看过来了， “这谜底是‘证’字吧” “日暮柳梢头这是首诗吧，这谜底是什么？” “应该是个‘梦’字” …… 大家议论纷纷。 王青云也不解释。 王青云落笔写了几十个谜语，都是前世喜闻乐见的谜语，只要能够自圆其说就行，没必要刻意在意谜底。 不过有人却是注意到了王青云的字。 “王兄字写的真好，这是谁的字，我怎么没见过”王青云偏头，只见有过一面之缘的尹将不知何时已经迈入了桂园。 这个世界主流的书法有两种，一种是秦朝宰相吕不韦的字体，另一种是大魏开国丞相窦骁的字体。 至于王青云的颜体，结构紧密，气势雄浑，笔力圆厚，还是很吸引人的，大家这才认真看王青云的书法，对于尹将的到来却是不那么在乎了。 第188章 啊，真舒服 王青云也有些讶然，没想到尹将竟然找来了，其实王青云记得的字体不少，前世极为推崇的瘦金体，王青云也见过不少，但是他并不喜欢，总觉得过于瘦了，缺少风骨，颜体就刚刚好，浑健，有力，比较合乎心境。 自从王青云决定练习颜体开始，每日不黜，即便有时候早上没时间也会在白天或晚上找补回来，所以才有现在的功底。 围着的几人也不自觉地拿起王青云刚写过的谜语看了起来，这个世界的字帖是很少的，所以在有的地方看到好字，甚至会有人揭走临摹，王青云的招聘启事就挂了一天就没了。 几人现在也是这种想法，他们的书法还未入道，碰到好的书法是可遇不可求的，几人一人抢了两三张，就连那个“私”字也被奚俊抢走了，就连尹将也拿着一张不忍放手。 “这是我写的谜语，明天还要用的”王青云无奈说道。 “我们帮你抄一遍，这个就赏给我们吧，多谢首席”最小也是最机灵的奚俊说道。 “对对对，多谢首席”其余几人也是附和，就跟捡到宝贝一样。 “这太短了，要不再给你们写首诗怎么样？”王青云看他们这么诚恳，自然不会扫兴，左右不过几个字而已。 “你是‘甲’字牌持有者？”尹将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年纪比自己小这么多，不过看到王青云的一手字，心里也是有一点服气的。 “‘甲’字牌确实在我手上”王青云也不是虚伪的人，自不会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也就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的必要。 “失敬失敬，首席不愧是首席”尹将将手里的诗词放下，说道“用”，说完便放下手中的纸走了。 王青云看了一眼，原来是手中谜语的谜底。 王青云也没有再和他寒暄，而是开始写答应几人的诗词。 《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整首诗字数合适，笔画繁复，还是比较适合练字的。 “好诗，好诗”距离最近的胡芮最先抢到手中，迫不及待的欣赏起来，其他几人也是探头观瞧。 “首席好文采”几人连连赞道。 直到几人都看了几眼，众人迅速沉默下来，读懂其中关节，很难有人不沉默，年纪最小的奚俊离家也有两年了。 “我想我娘了”奚俊说道，声音有点沙哑，眼睛里甚至有点湿润。 …… 王青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人一份，王青云加了几分认真，所以字的整体又好上不少，几人自然连连道谢。 一直到傍晚，王青云都在桂园里出谜语，都有重复，来往的人倒也不少，但是没有人打扰几人，王青云也没有穿那身高调的黑衣服。 诗会快要开始的时候王青云几人收拾东西，回去更换着装，准备参加。 王青云也从容许多，天色还未昏暗，诗会现场的灯笼也都点上了，里面都是油灯，不是王青云以为的蜡烛，也确实是，蜡烛可要比油灯贵上不少，市面上的蜡烛最多也就燃烧一小时，油灯虽然也费，但是没有蜡烛这么夸张。 王青云一身黑衣在现场还是很瞩目的，如果夜幕降临就不好说了，王青云也不在意，他此时正面临一个问题，他要坐哪？ 这时一个青衫学子过来了“可是新任首席？” “我是今年的新生甲字牌，应该就是你说的首席”王青云不卑不亢。 “见过首席，请跟我来”那学子应该也是旁听生。 王青云被安排在第一排靠近主位的桌案，不过距离桌案还有一些距离。 随着天色渐暗，诗会现场也逐渐坐满了人，基本都是两人一座，王青云的对面也坐了一个黑衣，王青云拿起刚才那个学子放置的茶水遥敬一个，那人虽感惊讶也回敬一个。 跪坐实在太累了，王青云也不敢随意换姿势，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坐的，对于做惯凳子的王青云来说实在煎熬。 以前陪着崔夫子参加诗会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累，可能是因为站着吧，王青云此时又不敢随意起身。 “见过首席，首席可准备好了” 王青云想要抚摸一下自己快要麻木的小腿的时候左边突然传来了对话声。 “你好，什么准备好了？”王青云不解问道，说出来才过了一遍脑子，这才又紧接着说道“准备好了，你要挑战吗？” 看到王青云一副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样子，说话的学子，脸色有点不好看。 “在下‘乙’字牌，乌杭，杭州府人士，一会还要请首席多多指教”乌杭看起来很年轻，肯定不超过二十岁，甚至不到十八岁，眼眉有些高，面色有些微白，王青云第一眼看到他的反应就是感觉有些气虚，这得补补。 至于他说的话王青云只听了个大概，只好回道“好说好说” “在下‘丙’字牌，屈偿，黄州府人士，一会还望首席不吝赐教”乌杭旁边也侧身漏出个人影，拱手说道。 王青云也微微拱手，看向这位年纪貌似比乌杭还要小一点的人身上，不过都比自己大，十岁秀才，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在王青云之前，年纪最小的秀才就是鞠斌，十二岁考中秀才，被儒家收入门墙。 至于王青云和李皓为什么没有被发现，完全就是墨老头刻意封闭消息，要不然儒法两家来抢即便是他墨家嫡传的身份也保不住。 王青云倒是不甚在意，因为更神童的自己都见过，何况自己也不差。 王青云右边坐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夫子，是个大帅比，看样子不过三十岁，王青云有心搭讪，但是总感觉这个夫子冷冰冰的，好像说一句话就能把人冻死一样，王青云就不自讨没趣了，那年轻人也没有什么谈话的性质，手拿一个小葫芦盘坐在那里独自饮酒，也没有人同席。 王青云实在忍不住了，就只好学着那个年轻夫子开始盘坐在垫子上，舒服多了。 那年轻夫子有些惊讶，不过也是没有说话，全场除了还没有来的诸位山长和掌学，其余人只有这两人坐姿和别人不同。 王青云倒是不在意，那个年轻夫子好像更不在意。 至于旁边的乌杭和屈偿眼睛早就瞪掉了，你小子是不是不讲规矩了？快给我做好，王青云侧目不闻，舒服是自己的，啊，真舒服，王青云轻嘬一口红茶，喃喃道。 第189章 硬刚董大儒 天色渐暗，中秋诗会现场也逐渐满员，黑衣服的学子王青云观察一下一共只有三个，也就是说在书院的首席可能只有三个。 王青云对面这个首席有些微胖，面白无须，笑容满面，也不知道是几年的首席。 至于另一个就坐着这个黑衣的上位，要更靠近主位，年纪略大，不过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色坚毅，看了一下王青云就不过多关注了。 场间最兴奋的要数新生了，四处张望，观察着夫子，高年生，以及有可能出现的书院高层。 今天书院没有邀请外人，都是书院自己的学子、讲师和书院高层。 王青云已经喝了半壶茶了，但是还没有食物端上来，王青云有些饿了，可惜今天除了一支笔，别的什么都没带，要不然还能垫垫肚子。 看着热闹的人群，王青云只想尽快开席，最好有肉。 “山长到”有学子喊道。 只见一个黑衣老者和两个紫衣老者联袂前来。 其中一个紫衣王青云认识，正是把自己搞到这里的墨无双，至于另外两人王青云就不认识了。 所有人都起身行礼，即便是王青云旁边的年轻讲师也不怠慢，这是一种尊重。 “那穿黑衣的就是我们山长？” “是啊，据说是墨家的族老，学究天人” “那两个紫衣的呢？” “右边那位是九儒峰的大儒，具体是哪一个就不知道了，左边这位不认识” 屈偿和乌杭聊了起来，王青云听得清清楚楚，至于左边那个拄着手杖的人，别人不认识，王青云可是忘不掉啊，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还朝王青云笑了笑。 挑衅，赤果果的挑衅。 王青云早就落下去的愤懑，又肉眼可见的升腾起来，这老家伙，还是钜子弟弟呢，结果就混个掌学，真差劲。 哼，王青云轻哼一声就偏过头不再理会，至于这轻哼一声王青云身旁的乌杭、屈偿以及年轻讲师却听得清楚。 王青云也没有理会。 “都坐吧”山长发话以后三人就在主位跪坐下来。 众学子和讲师也各自跪坐下来，至于王庆云则盘坐起来，不过目光扫过旁边，却是诧异，那年轻讲师跪坐在垫子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王青云木了。 搞什么？这我不就成显眼包了？ 果不其然，包括山长在内的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青云，其中的意思，自然明了。 王青云虽然心虚，但是就是不动，唉，搞的就是心态，只要我不尴尬，我看看谁尴尬。 王青云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大家的目光不一而足，木老头眼带欣赏，山长略有所思，九儒峰老头则面露愠色，高年级学子则满脸鄙夷，新生则是一脸崇拜，咱们的首席这么勇，你们谁敢。 场面有点安静，怎么还不上菜，好饿。 “你是今年的首席？”山长发话了。 “见过山长，我目前还是今年的甲字生”王青云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道。 “善，不过，盘坐于礼不合”山长语速很慢，虽然没有威严，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道歉，跪坐。 “儒家的礼关我墨家什么事？”王青云说道。 大家齐齐轻“嘶”出声。 即便是山长也没有想到，王青云会这么说，顿时有点发愣，而山长左手的墨老头却是想发笑，右手的那个儒家大儒却是直接骂出声了“狂生，如此狂悖，如何担当首席” 其余学子则是噤若寒蝉，低头不语，生怕被别人看见。 而一旁的年轻讲师却是顾不上仪态，侧目看着王青云。 “请教夫子，不知学生哪里狂了，说的难道不是事实？”王青云正不爽呢，看见墨老头就更闹心了，以后指不定穿什么小鞋呢，结果你又冒出来吊我，我怕你啊。 “这还不狂？你可读过四书五经，可知礼，可知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你还说你不狂”那夫子吹胡子瞪眼道。 “请教夫子，学生哪一句，哪一言一行傲了？纵了？满了？极了？还请夫子指教”王青云也不想废话了。 “你盘坐于此，莫不傲？莫不骄？”那夫子也被气笑了。 “哦，只不过是个盘坐，哪里傲了？难道夫子以为世人不按照儒家的典范行事就是傲？就是骄？就是无礼？”王青云说道。 那夫子哑口无言，因为怎么说都不对，说‘是’肯定不对，说‘不是’他又确实是以儒家的‘礼’约束世人的。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夫子也不再生气，反而认真组织起语言来。 “儒家之礼是为君臣，父子，夫妻，朋友处世之道，世无道则乱，人无礼则废”夫子说道。 “那这礼就是儒家的礼，儒家说了算？”王青云又追问道。 “真勇啊” 大家都没想到王青云这么勇，穷追猛打，毫不客气，就连乌杭和屈偿都有些心虚，这一会还怎么挑啊，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个世界并没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所以即便是大儒也不敢说礼制由儒家说了算，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这”大儒哑口无言了。 …… “好了，这么好的景色，实在是大煞风景，这样我出个题目，你要是能答上来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你要是答不上来就向董大儒道歉，跪坐参加诗会”山长开口了，看着是偏袒儒家，实际是偏向王青云，他还是比较喜欢那句儒家的礼关我墨家什么事。 王青云也不再纠缠，风头都出这么大了，也不在意再出一点。 “这样吧，节约时间，我出个上联你对一下，诗会早就该开始了，别让大家等太久了”山长说道。 如果有人能听到大家的心声肯定是“别啊，我们还想看” “还请山长赐教”王青云倒是不怂，前世几千年的知识储备，王青云觉得自己今天坐定了。 山长看着夜色思索一下说道：“善，听好，上联是皎皎当空幽幽飞思，也凝也霰若舞若凌 饮不尽年年相似痕，风流旷古谁托与？” 大家一脸问号，倒是符合现在的情景，对联不能算难，但也绝不简单，想要短时间做出来也很考验才学。 众学子低眉沉思，王青云右侧的年轻夫子轻轻说了什么，王青云没有听清，不过王青云已经想好了，随即说道“盈盈脱俗淡淡绝尘，复缺复圆亦悲亦合 枕难眠夜夜未央影，飘逸千秋我和酬” 大家还在思索呢，王青云已经脱口而出，旁边的乌杭和屈偿二人已经麻了，真不是一个量级的，刚才放狠话放早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坐下吧，中秋诗会现在开始”山长也没有解释，对着王青云说道。 饭食终于上来了。 第190章 诗会正开场 王青云自然盘腿坐下，大家心里升起一种浓浓的敬佩之情，大多数同学虽然腿很麻，但是他们可不敢学王青云盘坐，没办法，忍着呗。 饭食还是比较丰盛的，有鸡，有肉，有鱼，有酒，酒王青云是不喝的，但是其他东西王青云就放开了吃，真的有点饿了，再加上刚刚怼老夫子，肚里现在没一点食了。 其他人看着王青云的模样，心里忍不住鄙夷，毕竟是小地方来的，可以理解，刚刚熄灭的挑战心思，又燃了起来。 老实说味道一般，也不知道哪找的厨子，不过能果腹就行，王青云也不挑。 场间吃东西的很少，基本都是杯中斟满酒，到处是好友，诗会就是一个交际场，像王青云这么吃的，诗会就这一个，至于王青云旁边的年轻夫子，倒是盯着王青云，眼神里满是欣赏，也并未和其他人一样四处攀谈。 至于乌杭和屈偿此时后悔不已，如果不和王青云坐一块就好了，王青云刚才不仅恶了儒家大儒，一定还恶了山长，和他坐一块恐怕会受到牵连，倒霉啊倒霉。 王青云则是毫无顾忌，反正桌案就自己一个人，没人来抢，所以王青云吃的挺开心。 虽然主位的三人时不时看向自己，但是王青云毫不在意，都是糟老头子，肯定打不过自己。 山长和墨老头还时不时耳语几句，面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至于董大儒眼神就有些复杂了，一丝不善，一丝期待，还有一丝欣慰，自从王青云回怼以后，董夫子并未破防，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养气功夫也是十足，这些老家伙一个个的都不好对付。 不过王青云是来进学的，可不是来找事的，吃了两个鸡腿和一些肉食，王青云终于吃饱，索性也不再拘谨，一个人继续饮茶。 莫名的，王青云有点想念李皓了，也不知道他的中秋诗会有没有这么精彩，改天给他去封信问问。 按照王青云以往参加诗会的节奏，现在差不多可以出来念诗了，不过大家都在攀谈，没人出来暖场，看来真的是被王青云扫兴了。 大家喝酒的喝酒，碰杯的碰杯，对于作诗，挑战大家好像都抛之脑后了，这也是因为王青云珠玉在前，现在出来做什么都有点小丑的意思，所以没人想要出头。 场面自然不能这么冷下去，山长开始调教学生了 “今年的十秀都是谁啊，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又来？” 王青云也不怂，站起身来到中央，场间也零零散散站起来几人到王青云身旁。 王青云率先说到“甲字牌朔平府王青云”随后朝主位作揖，又朝四周作揖，大家刚刚早就见识过了，现在只不过是加深一下印象罢了。 紧随其后的是其他人的自我介绍，王青云和他们一列排站着自然看不清他们谁是谁，不过也无所谓了，清静读书挺好的。 几人通报姓名完毕，就坐回了原位，也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山长又继续让考试进来的学子各自介绍道，只介绍就花了不少时间，没意思，没有唱歌，没有跳舞，没有小品，没有相声，冷冰冰的，王青云不自觉的又倒了一杯热茶。 “春秋，最近可有什么佳作？”山长问道，目光看向王青云对面的黑衣胖子。 “这是谁？”王青云旁边的工具人开始解答疑惑了。 “听说三年首席叫许都，字春秋，应该就是他吧”屈偿说道，看样子信息很全。 “很厉害吗？”乌杭问道，这也是王青云关心的话题。 “岂止是厉害，曾经岳麓书院前来交流，许都战至最后一人，一挑五战而胜之，然后整个三年学子再无一合之敌，他也坐稳了三年生的首席”屈偿明显知道不少。 “那我就献丑了”许都自然知道山长的意思，热场子嘛，朝主位拱手一礼，随即向前默默准备书写。 王青云对许都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直接上前帮许都磨墨。 “幸会” “幸会” 两人简单沟通，王青云接过墨锭开始研磨，墨还是上等墨，和王青云的那个旧货差不多，王青云最开始买的那个墨，一直不舍得用，最后买了一个普通的将之换下，以作收藏，毕竟纪念意义不俗。 没想到一个诗会的墨锭就和自己的收藏差不多了，王青云有点无奈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局限性。 王青云磨墨不俗，墨量适中，浓淡适宜，墨迹深厚，而许都已经开始动笔。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王青云刚刚看完就有人过来将纸张拿走大声朗读起来。 而许都则是将毛笔交到了王青云的手里，王青云还在回味刚才的古诗，没想到被许都搞了一手，其实许都以为他也想写，所以才将毛笔递给他。 王青云是写还是不写，这还犹豫？王青云也不客气，提笔写下“初临白鹿洞中秋诗会有感”随即写到；“玉颗珊珊下月轮，殿前拾得露华新。 至今不会天中事，应是嫦娥掷与人。（唐代皮日休《天竺寺八月十五日夜桂子》）” 此时微风吹过，满树的桂花飘落，就好像嫦娥将之洒落人间一样。 那青衫学子又拿走唱念道，这时已经有人开始记录了，这个时候也正是收集诗词的时候，所以胡芮才提醒王青云带笔。 王青云写罢，也没人上台，王青云拿着笔放下不合适，拿着也尴尬，索性又写了一首 “万里无云镜九州，最团圆夜是中秋。 满衣冰彩拂不落，遍地水光凝欲流。 华岳影寒清露掌，海门风急白潮头。 因君照我丹心事，减得愁人一夕愁。（王建《十五夜望月》）”王青云写好以后欣赏着自己写的字，众人也是有一点震惊，但也不做怀疑，有人提前准备还是比较常见的。 其他新生也安耐不住，首先是尹将接过王青云手里的毛笔写到“ 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 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 星辰让光彩，风露发晶英。 能变人间世，翛然是玉京。” …… 其他人也陆续上前书写，诗会这才有了一点样子，随着旁听生的诵唱，场间几乎人手一支笔记录，即便是高年学子也是如此。 第191章 小刀剌屁股 大家的诗文虽然算不上上上乘，但是也很难得，王青云也是有点震惊，秀才的文化素养还真不是盖的，而对于这幅场景，山长等书院高层乐见其成，学子的质量一年比一年好，才是正确的发展规律。 王青云没有记录诗词，因为他只带了笔，却是没有带纸，多少有点尴尬，一旁的乌杭和屈偿还以为王青云是不屑于记录呢，也不由得有点龇牙，真是傲啊。 王青云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估计也会有点郁闷，你们想多了老哥。 “老屈，那个首席是几年生？”对面的的许都王青云已经认识了，另一个黑衣服的首席王青云却还不知道叫什么。 “你你你……叫我什么？”屈偿探出身有些语无伦次。 “你比我大这么多，叫你老屈有什么问题”王青云不以为意。 “这这这……我我我……你你你……”屈偿被气得牙根疼。 “那个首席是谁？”王青云追问道。 “哪个？他，应该是四年生的首席，好像叫司浦，至于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屈偿虽不情愿但是毕竟是首席问话，不回话的话多少有点不体面。 “二年生首席呢？”王青云问道。 “不知道，据说已经很久没出现了，现在二年级由乙字牌领头”屈偿说道，也有些奇怪。 慢慢地没人再上前写诗了，场面又恢复下来，大家都知道硬菜来了。 “在下衡阳府邱飞语，想要挑战一下酉字牌”一位年纪不小看着二十出头的书生站出身来说道，他是没有牌子的，所以最多只能挑战酉字牌。 一个年纪不算大，一身绯色衣袍的书生站了出来，有一点娃娃脸，看着有些可爱，有些拘谨的说道“学生酉字牌梅良，还请师兄赐教”虽然言语有些拘谨，但是行为却是毫不退让，这性子王青云还是理解的，毕竟年纪可能也就十四五岁左右。 邱飞宇也没想到对方年纪竟然这么小，总感觉有点胜之不武，所以犹豫着要不要换一个人，不过看着梅良的坚毅眼神，他懂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战场。 “得罪了，我大你许多，又是挑战，所以你可以先出题”邱飞宇不想胜之不武。 梅良第一次参加挑战也不知道规矩，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一个夫子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充当裁判，当然最后的结果还是保留在大家的手里，裁判只是疏导挑战流程。 “我是二年生的讲师余行，主讲法家参议，如果大家对法家感兴趣可以来听我的课，现在双方达成协议，由酉字牌先出题”余行自我介绍一句然后开始疏导挑战流程。 “那我们第一题继续对对子吧，上联：满地月如霜，秋似水，天涯人思乡”梅良第一次玩这个，所以有些拘谨，保险起见，来个安全的。 邱飞宇思索片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半樽酒入肠，愁漫天，珍珠泪无语” “可，邱飞宇记一分”余行说道。 “该我了，我和你比喝酒，谁喝的多谁赢”邱飞宇拿起碗又喝了一碗说道。 梅良一脸无辜地看着余行，余行爱莫能助，这是被允许的。 “我输了，我不会喝酒”梅良好像放下了什么，也不再紧张，眼光反而更加坚韧。 “邱飞宇记二分”王青云和众多新生都是有点大开眼界，这么高？我们比身高行不行，王青云一头黑线。 不过现实就是，两人可以随意提出问题，只要能够解决就行。 又该梅良出题了，梅良思索片刻说道：“鸡兔同笼，共35只头，94只脚，问鸡兔各多少？” 王青云哑巴都掉了，二元一次方程？ 算数是很多学子的弱项，邱飞宇也不擅长，所以有点着急地心算起来，不掌握方式不会是真的不会，众人也纷纷在下边算了起来，王青云就笑了，我有五十种解题方法，你知不知道？大家看的津津有味，也参与其中。 “时间到，一比二，邱飞宇二分，继续出题”余行眼神示意邱飞宇，时间到了，邱飞宇也直接放弃。 邱飞宇思索片刻，眼神冷厉，好像要绝杀了一样，随即说道：“倒背论语子路篇” “啊？”新生们哑巴都快掉了，还能这样，你这么狗的吗。 邱飞宇以为梅良会直接放弃，没想到梅良却是松了一口气，开始背诵道：“之弃谓是，战民教不已，曰子……” “稍等，谁那有论语”余行向人群说道。 “我有”很多书生都有随身携带书籍的习惯，人群中也有人随身带着。 “请继续”余行对梅良说道。 梅良倒是不在意，闭着眼睛就背起来了“之弃谓是，战民教不已，曰子……” 主位的董大儒就好像发现了宝贝一样，两眼发光，这不是宝贝什么是宝贝。 直到过了一会，梅良已经背诵完毕“倦无，曰，益请，之劳，之先，曰子，政问路子” “无错，二比二平”余行说道。 王青云觉得这已经不是牛逼的问题了，这已经是变态的问题了，这梅良什么来头？大家也是真的见到了过目不忘的神童。 王青云记忆力就不错，虽然也能做到倒背如流，但是自己是穿越者，有buff啊，这梅良也有buff？ 王青云算是大开眼界了。 现在主动权掌握在梅良手里，梅良低眉思索片刻说道：“请倒背《论语·颜渊篇》” 大家嘴巴又张大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梅学兄，你是会的。 “这……我输了”邱飞宇嘴巴开合几下，确实没有梅良那种从容，从梅良开口背诵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输了。 “耶”梅良庆祝一下，才反应过来压下开心，不好意思地给邱飞宇鞠躬道歉。 “见过学兄”邱飞宇本想出奇招十拿九稳，没想到歪打正着，碰见个变态，自己变傻逼了，被人反向教学了，不过邱飞宇输的起，和梅良互相行礼，便坐回去了。 短短十几分钟，王青云却是大开眼界，玩得挺花啊，新生们也是大开眼界，至于老生就有些意兴阑珊了，他们每月一战，什么没见过啊。 不过新生却是兴致勃勃，这可是给想要挑战的学子打了个样，场面瞬间乱起来了。 “学生黄雄，挑战亥字牌” “学生辰字牌挑战寅字牌” …… 一下子挑战的有十几对，落座的讲师纷纷起身帮忙裁判，山长看的也很开心，王青云算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第192章 给你个提示 大多数的挑战还是很正常的，不过总有一些逗比，要挑战挑战的下限，有个新生竟然要挑战划拳，夫子一脸懵，结果还是出来一个新生帮忙裁判；还有挑战喝水的，谁先喝吐谁输，最后一人喝了小二十碗水，王青云真是看的目瞪口呆，还是你们会玩，本以为夫子会怪罪，没想到夫子们还帮忙加油打气，这你敢信？ 王青云真是刷新了对于古代书院的认知，也不知道别的书院是什么样。 不过也有比较正常的，比如尹将面对的挑战就正常多了，挑战尹将的是‘子’字牌的拥有者常熟，也就是第一名考进书院的学子，年纪还未及冠和尹将年龄相仿，至于大家十分推崇的颜涿和鞠斌则分为“丑”字牌“寅”字牌，实力也是不俗，至于颜涿肯定是要挑战的，毕竟‘丑’字牌既不好看，也不好听。 尹将和常熟年纪相仿，学识相近，品性相当，都有一点古时君子之风，所以两人出的挑战都是比较正常的。 尹将先出第一题：“请问常兄，据说每年中秋，钱塘江都会有大潮发生，不知是何原因？” 常熟思虑片刻，也不勉强做答，直言不讳道“不知，还请尹兄解惑” 尹将笑着说道：“我也不知” 裁判的夫子气笑了：“一比一平，尹将继续出题”其实这是有违规则的，毕竟出的题目没有答案，但是夫子也不想耽搁时间了。 一身白衣的尹将继续问道“敢问常兄，今日下畈李米价几何？” 王青云先愣住了，他倒是知道昨天的，今天的倒是不知。 常熟也愣住了，夫子也愣住了，大家都有点发愣。 常熟作揖说道“受教了，我认输” …… 大家都能感受到常熟说的认输，是不再挑战的意思，大家也是知礼守礼的人，纷纷朝尹将拱手示意。 王青云对于这两人还是比较有好感的，毕竟古代的君子是真君子，后世的君子大多都是真小人。 王青云就在人群中四处转悠。看看别人掰手腕，掷壶，射箭，写诗，对联等，就好像庙会一样，王青云拿着别人桌上的鸡腿，边吃边看，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直到一个人找上王青云“首席你好，在下‘丁’字牌拥有者，梁鸿化，儒家学子，还望首席指教一二” 梁鸿化满脸笑意看着王青云，眼神多是挑衅，并且刻意强调了自己儒家学子的身份，想必是为董大儒出头的。 王青云也不在意“你好，你想怎么比？” 梁鸿化还未说话，一道声音便传来了“我来做裁判吧” 王青云打眼一看，就是坐在王青云右手的那个年轻夫子，他在山长出对子的时候还帮过王青云，虽然坑了王青云一把，但是王青云对他印象不差。 “吾名秦修，是你们的六艺讲师，你们可以叫我秦夫子或者秦先生”那年轻夫子说道。 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很少有书院教导六艺，即便教导也是选其一教之，也很少有书生学全。 王青云没想到的是，这个夫子竟然是儒家的，那刚来的时候如此放浪形骸？不会是专门给自己挖坑的吧。 两人都没有异议，甚至梁鸿化还有点小高兴，教导六艺的肯定是儒家的夫子，多多少少会偏向他一点，毕竟开场时王青云的火力有目共睹，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以开始了吗？谁先出题？”秦修问道。 王青云的挑战吸引了很多人，就连正在进行中的有的都直接认输过来观看。 “挑战首席的是谁啊？” “好像是‘丁’字牌梁鸿化” “梁鸿化是谁？” “梁鸿化你没听说过？儒家新秀，据说去报考应天书院了，怎么出现在这了”有人嘀咕道。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 谁先出题，王青云倒是不在意，索性直接说道：“你先吧” 梁鸿化一直没说话就是想要先出题，先出题会有比较大的优势，他也能占据一点先风。 至于谁先出题，书院倒是没有规矩，不过默认被挑战的一方先出题，但是如果双方相持不下就猜铜钱，一人掷，另一人猜。 “多谢首席，那我就不客气了，第一个问题，首席所遵礼法是谁的礼法？”梁鸿化丝毫不觉脸红。 梁鸿化直接白刀子进，想要红刀子出，这一句问的有点扎心了。 别人很好回答，“我尊的是周礼”或者“我尊的是儒家之礼”都可以，但是王青云却不能这么回答。 因为他刚刚说了“你儒家的礼关我墨家何事”，如果王青云说自己遵循的是墨家的礼，那么就落入圈套了，墨家的礼简单说就是天德，尊天爱人是其核心，也就是尊天、事鬼、爱人，其主要突出孝和一点人本思想。 其中并没有对于周礼的完美继承和日常的礼法约束，日常大家遵的还是儒家之礼，然后梁鸿化会直指内心，甚至挑起儒墨矛盾，所以这个问题的核心其实是在攻心。 攻敌为下，攻心为上，这个梁鸿化倒是有几份急智。 已经有夫子生气了，你在墨家学府有诋毁墨家之嫌，这是谁招来的？ 即便是周围的学子也是议论纷纷，为这位年幼的首席捏一把汗。 王青云倒是并不紧张开口说道“我尊的不是礼，我尊的是法，法无禁止即可为，不知你是否满意” 王青云说的法可不是法家的法，是法律的法，王青云的意思是说“除了大魏律，谁也管不了老子” 梁鸿化哑口无言，刚想的追问憋在了嘴里说不出来，脸色都青了。 即便是作为裁判的秦修都不知道该判谁赢，一时有些犹豫，不过王青云确实是回答出来了。 “好”大家对于这种狂放的思想还是充满好奇和探究的，他们也不想跪坐在垫子上，所以一有热闹赶紧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王青云一分”梁鸿化感觉自己心口的一口血快要喷出来了，没捉到狐狸，反而惹来一身骚，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王青云也不客气直接说道“该我了，请梁兄根据儒家之礼提出一条改进意见，我给你个提示，比如跪坐” 大家哈哈大笑，王青云反将一军，直接将梁鸿化石化当场，伸手指着王青云“你你你……” 但是他却是不敢说出哪怕一个字，万一说出来就是千夫所指，王青云承认他是墨家学子他没关系，自己却是儒家门徒，这有违礼制啊，梁鸿化真的后悔了，自己怎么会觉得首席容易拿捏呢？ 场面有点尴尬。 第193章 花间一壶酒 “注意时间”秦修提醒道。 “我输了”梁鸿化自然知道怎么取舍，只好当面认输。 “嗐”大家颇觉虎头蛇尾。 “王青云二分，梁鸿化继续出题”秦修说道，眼中对于王青云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请首席倒背论语”梁鸿化还想做垂死挣扎。 “啊”大家有些震惊，毕竟刚才背一篇，就足够大家震惊了，现在要背全文，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秦修看向王青云，倒是不担心，因为王青云现在手握三个赛点 王青云有些怜悯地看了梁鸿化一眼，开始不紧不慢地背了起来“也人以无，言知不，立以无，礼知不……” 大家好像看到鬼一样，手头有论语的开始对照起来，场间只剩下王青云朗朗的背诵之声，梁鸿化的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打破，因为场间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说明王青云的背诵是正确的。 大家好像看见鬼一样，尤其是乌杭和屈偿两人，盯着一本别人的论语仔细对照，甚至王青云越背越快，两人张大了嘴巴。 整个诗会都逐渐安静下来，全场只剩下王青云的背书声，大家现在才知道今年的新生首席是什么实力了，王青云速度越来越快，背了一半左右，感觉口有点干，随即说道：“还需要继续背吗？” “我输了”梁鸿化好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浑身发软，直接认输。 王青云则是直接穿过人群去自己的书案上倒了一杯茶水，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小路，茶已经有些凉了，夜色也已经有点深了。 大家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 至于想要挑战的王青云的乌杭和屈偿二人，却是不见踪影，也不知道他们还挑战不挑战，也可能是忙着被别人挑战也说不定。 今晚的挑战有成功的，有失败的，不过失败占大多数就是了，每个月的挑战也总是如此。 那年轻夫子也走过来重新坐在王青云右边的位置上，没有跪坐，也没有盘坐，而是倚靠在书案上。 “有兴趣学六艺吗？”秦修先开口说道。 “可以只学射吗？”礼、乐、射、御、书、数王青云精通的就有书，数，平时也经常练射箭，所以王青云想要只学射箭。 “射和御是一体的，学射最好学御”秦修建议道。 “骑射吗？”王青云问道。 “不只是骑射”秦修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开口说道。 王青云倒是想学一下骑马，毕竟这个时代赶路只靠两个脚底板的话实在是太痛苦了，而王青云也特别想要买匹马，到时候就把福行做了驴肉火烧。 王青云越想越想要发笑。 “好的夫子”不知夫子在那里讲课。 “马场”秦修道，甚至不愿意多说一个字，随后就不再交谈。 马场在哪里？王青云满头问号，又不好意思去问。 想要询问屈偿却是一直找不见人，经过王青云的挑战，场间的挑战又白热化起来，写诗的，对联的，辩论的，总之要比之前风气稍微好了一点。 王青云将茶水拿到别人的火炉上热了热，喝着热茶看他们热闹。 王青云最想看的是许都和司浦的挑战，结果高年生是没有挑战的，他们的挑战在每月初一，所以王青云注定是要失望的。 今晚月色极美，即便肉眼都能隐约看见月球上的阴影，坑陷，桂花在深夜里微微飘落，几不可见，王青云的茶杯里落了两三颗，王青云看了很久，他有点想家了，也有点想念二丫，想念院长爷爷…… 有几个写诗的桌案空着，王青云拿着自己的笔上前，准备写点什么。 砚台里的墨迹有点干涸，王青云倒了一点茶水，渐渐磨了起来。 墨色渐渐浓郁，王青云拿出自己的笔写到“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写罢，王青云饮尽了杯中的茶，看着这一篇书法王青云还是颇为满意的。 至于秦修，则是完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现在的首席质量这么高吗？ 秦修不自觉地看向主坐的山长，随即将王青云的诗词一卷，抄到怀里，在王青云懵逼的时候说道“送我，屋子建完来马场上课”，然后飞速离开诗会现场了。 王青云蒙了，明抢？我喝的是茶，不是酒，现在的夫子这么明目张胆的吗？有没有人管管啊。 不过有人却是记下来了，乌杭和屈偿抄下来就开始细细品读起来，他俩其实一直盯着王青云呢，生怕他一时兴起找两人进行挑战。 两人写下诗词，诵读之声声音越来越大，就连山长都听到了，大家都震撼于诗词之美，王青云却是打包了自己和秦修的饭菜溜了。 秦修光喝酒了，饭菜一点没动，王青云一块端走了，明天省的做饭了。 至于诗会现场的热闹，躺在床上进入梦乡的王青云是不再理会的，至于提前退场有没有人找麻烦，有麻烦先找秦修，个子大的先顶着。 王青云却是已经进入梦乡了。 至于诗会现场，乌杭和屈偿的手写稿都快要被撕碎了，最后还是山长一锤定音，读出来大家一块欣赏，这才制止了现场的骚乱。 时间已至末尾，大家竟然又得到一首好诗，这就好比夏天的冷饮，冬天的暖炉，实在是极大地幸福，诗会走近尾声，大家互相讨论着诗词内容，有的人则开始高歌“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诗会的气氛竟然在最后达到高潮，至于这一切已经和王青云没有一点关系了，他已经完全进入自己的梦乡了。 至于先前被大家高估的王青云，此时才觉得远远被低估了不少，就连董大儒看着诗词也满是欣赏，更不用说山长和其他夫子了。 “墨师弟，你找的人不简单啊” “呵呵，秦师兄，就这当时你还不想给我甲字牌呢？” 两人说话也不避着董大儒，董法这才知道原来王青云是这个新来的掌学带来的，一时也有些心绪繁杂。 第194章 迎来新邻居 王青云算是坐稳了首席的位置，乌杭和屈偿虽然并未挑战，但是王青云的实力已经表露无疑。 八月十六，是书院开放日，昨天的狼藉已经收拾妥当，牌坊前的青石路已经用水清洗过，王青云走在书院里，书院到处都是昨天他们书写的谜语和一些诗句，墨家语录。儒家经义等。 胡芮几人正四散在书院各处提供解谜兑礼品的活动，如果猜对的话会有书院的礼物送上，礼物准备的很充分，有一些文人的香囊，折扇，竹蜻蜓，竹剑，木雕，竹雕，石刻之类的东西，都是书院学子平时的练手之作，现在免费送人。 毕竟身为墨家子弟，大家的动手能力并不差，况且木工只是儒家的最基本技艺，即便是王青云，虽说木工不太行，但是自小耳濡目染竹编却是做的极好。 王青云自己也编了几个竹编充作礼物，来参观书院的人很多，除了山顶的书斋和山长休憩之地禁止参观，其他的地方，全都对外开放，如果你想和书院的夫子喝杯茶也是可以的。 王青云还没认真仔细看过书院，所以便随着人流一块游览，人很多，走的很慢，但是王青云却不觉嘈杂，反而有点宁静。 参观的人着实不少，有衣着华贵的妇人，有衣着简朴的老人，有萌萌学步的小儿，还有很多半大的孩子，王青云夹杂其中，时不时有旁听生和他打招呼，也时不时能听到旁听生对大家讲解关于书院的历史，墨家文化，儒家经典等。 王青云感觉和印象中的书院相差无几，倒是和自己想象的墨家书院有很大差距，王青云以为的墨家书院到处都是机关，到处都是打铁的，锯木的，铸剑的，没想到这里有这么浓厚的书院气氛。 直到现在，王青云才感觉自己是书院的一份子。 今天书院没有闲人，引路的，讲解的，解谜的，照顾小孩的，失物招领的，大家都在尽心帮助大家更加了解书院生活，更加了解墨家文化。 王青云也逐渐沉浸其中，帮助大家讲解，帮忙写字留念，忙的不亦乐乎。 中午在书院食肆吃了饭，米粉，和前世相比，感觉味道已经差不多了，今天最大的变化就是路上和王青云打招呼的人多了很多。 基本都是向王青云自我介绍然后打招呼的，比如：“我是二年旁听生***，见过首席”，昨天王青云给他们的震撼是巨大的，这也完全做实了王青云的首席身份，即便是更高年的学子也依然信服。 从地位上来说这些学子差不多都是秀才身份，但是从学识和天赋来说，就不一而足了，而王青云的才学和天赋又都是有目共睹的。 王青云今天就全都在书院里帮忙，八月的天气已经很凉爽了，但是王青云还是累的浑身汗，傍晚，收拾好满身的疲惫，王青云就在距离小屋不远的小潭子泡澡，水还是有些凉的，王青云没有泡多久，就出来了。 潭子中间很深，四周很浅，刚刚没过大腿，所以王青云好好洗了个澡，再过几天天气转凉，只怕是不能这么洗了。 晚饭很简单，王青云简单吃了一个月饼就睡觉了，他正在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 第二天，书院到处建造居所的人明显增加，王青云的竹楼旁也有人前来做邻居了，来人王青云再熟悉不过，正是尹将。 王青云起得很早，毕竟每天的早课内容也不少，和付老头新学的拳法刚刚练熟，还得多练，书法也到瓶颈了也得多练。 尹将拿着工具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王青云汗流浃背在院子中练拳还是有点吃惊的，毕竟如此优秀的人还如此努力你找谁说理去。 大魏崇武，基本有条件的孩子小时候都会学两手防身，毕竟世道也没有那么太平。 王青云对于尹将的到来还是很惊喜的，毕竟平时有个人说话也好。 看着王青云挖的地基，尹将脑海中也能大致明白王青云竹屋的样式。 “我能在这搭个竹屋吗？”尹将彬彬有礼，他诗会接受了两场挑战，全胜，没有进行向上挑战，所以他还是‘癸’字牌。 “随意”王青云收拳说道。 “你练得什么拳”尹将说道。 “内家拳”王青云说道，具体什么名字付老头没说，听说是一老道所传。 王青云倒也相信，毕竟王青云自己打起来还是能够感到一些不同的，至于牛虎练的则是外家拳，付老头虽不精通但是也能打几把，虽然已经天命之年但是打拳还是阵阵带风。 练完拳，王青云开始练字，时间刚刚天亮，也许，尹将也有一些试探之意也说不定。 王青云的练字还是老样子，毛笔，竹简，水筒。 王青云写的每一个字都很认真，这竹简是王青云从家带过来的，拆了一块，目前是残缺的。 王青云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竹简，时间一长浸水过多，竹子就会腐朽，而且也不能晒，要不竹简就会开裂，所以王青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做一个。 尹将一脸惊奇地看着王青云练字，高手原来都是这么练字的，怪不得写的那么好。 看了一会儿，尹将开始在离王青云地基外三四十米远外修整土地了，竹子被一棵棵伐倒，噼里啪啦的，王青云也不由得观看，王青云的地基是挨着老竹楼的，应该是以前被修理过，所以没什么大竹子，都是一些不成年的毛竹，所以修的很简单。 但是尹将就是大刀阔斧了，年纪大一些修整起来就简单许多，尹将修的地基和王青云的面积和规格都差不多的地基形状，准备深挖了。 王青云练字也差不多了，收笔回去做饭，端回来的肉还剩一些，热了吃了，本来还想邀请尹将做客的，结果人跑没影了。 饭后王青云也开始自己的建房大业了，地基已经挖完，下一步就是夯实了，因为只有一层小竹楼，所以也不用太过苛刻，只要保证基本的稳固就行了。 夯土是最累的，王青云还得挑选大小适中的石头，自己做一个合适的夯土锤，然后一下一下，一遍一遍夯土，没有人帮忙是真的累人尤其是王青云才十岁，不到一会功夫王青云胳膊就红肿起来，而且手掌红的厉害。 好在王青云带有白术配的活血化瘀的药，要不然真遭不住。 第195章 竹楼终建成 至于尹将，吃完饭就又来挖地基了，两人交流不多，都是各干各的，而且尹将挖土，王青云夯土都是累人的活，所以两人谈话兴致也不高。 好在一天时间，王青云夯土已经夯地差不多了，明天的话就需要找一些石头垫在里面，防止支撑屋子的梁柱下陷，也能增加稳固，这也是没有水泥的苦恼。 铺一层石头，将四角的梁柱立起来，四根梁柱差不多等长，这样就降低了雨水流失的坡度，所以王青云还准备了两根又粗又长的木头，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因为实在太重，王青云就做好记号没有搬，这前后半月，木头也轻了不少，所以王青云才能用竹竿一点一点将他们撬走，这也是不可以找人帮忙的，即便是将他们栽到坑里也只能一个人完成。 王青云一点一点将两根木头往竹楼推，一直推了三天才将这两根木头推过去，最后又花了一天时间才将两根圆木栽下。 这样屋顶的坡度就很完美了。 然后将地基里填满土石就好，本来王青云想要填充一层石头的，但是王青云将周边的石头搜刮一空也还是不够，最后只好将挖出来的土回填，这也是无奈之举。 然后建造竹楼就快了不少，本来王青云想要将第一层当做工作室的，但是考虑了书院这里的气候，还是算了，这里降水量太大，一楼估计会很潮湿。 王青云将一楼降到半米左右，这样施工难度很小，后期维护成本也不大，至于屋顶王青云觉得有个两米五甚至两米就行，15岁，自己肯定没有两米。 王青云对于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 将梁柱做好以后，四周墙面就快多了，王青云也开始了拆家之旅，一边拆，一边装，最后王青云的老竹楼只剩下屋顶和立柱，新竹楼却是完全立了起来，只是缺少个屋顶。 放好横梁，这时候王青云的手活就能够展示了，王青云编织了好几个大大的四四方方的竹篾，充当做竹楼屋顶的第二层承重。 最底下一层则是一排排竹筒，因为没有钉子，王青云拿着草绳在房顶绑了一天，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好在房顶不高，即便王青云的身手也能卸力落地，要不然王青云还真有点担心是否安全。 尹将是一点点看着王青云将竹楼搭建起来的，心中也是震撼不已，他还以为王青云也看过《营造纪实》这样的书籍，没想过王青云就是个憨憨，凭借前世抖音的技巧鲁莽行事。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搭建得晚，就是去书斋或者找高年级搞方法了，要不然只靠他们自己还真的难以搭建，而王青云完全就是裸奔了，虽然没干过，但是我会。 仅仅屋顶，王青云就做了四层防护，因为这个世界房子问题最大的就是漏雨，所以王青云思维清晰，最底下一层整排竹子作基，第二层竹篾垫底，第三层竹子一分二互相咬合，仿瓦面结构，最上层，王青云用潭子边的茅草编制了厚厚的好几层茅草顶，如此才安心一点。 至于漏不漏雨，王青云也没有测试，现在就只缺门窗了，王青云在南面不承重的竹墙里掏出了一个大大的窗户，然后用自己都嫌弃的木匠手艺打造了一个还算方正的窗子，窗户图案也是方方正正的，也不是凑合，这要是搞点花样估计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至于门，王青云就简单地用竹子做了一个，反正能开合就行呗，也不会有人来偷东西。 时间一直到九月二十，将近一个半月王青云终于将竹楼搭建完毕。 而旁边的尹将后来居上，早在七日之前就完工了，毕竟尹将快二十岁，体力方面还是有比较大的差距的。 后续就是化粪池，厨房的搭建，这些可以慢慢来，反正有了房子，王青云就可以去上课了。 王青云也关注着其他新生的速度，发现快的二十天不到就做完了，慢的现在没完工的还有很多，至于王青云算是比较慢的，更慢的也不多了，比如‘酉’字牌娃娃脸梅良就比王青云慢很多。 马上就可以上课了，在这之前还要去内务科，就是王青云领衣服的地方，将夫子请过来检查一遍，确认安全方可入住，可别建造个危房，书院可不会让你入住。 出了问题还要加固，改进，或者拆了重做。 在这方面，书院没有强制的时间要求，半年，一年，三年，五年，书院都等得起，只有搭建出合格的小屋，才能上课，王青云大概也能猜出书院的用意。 来的夫子明显是懂的，观察的很细致，问的问题很尖锐，比如，木头在土里多久会腐烂，有没有考虑更换的频率？屋顶防漏水怎么处理？保暖问题？采光问题，空气流动问题，即便是王青云早有准备也不得不在好几处作出修改。 比如给屋顶修建一道有坡度的引水栏，比如给四面墙壁和地板填充好空隙，防止寒风侵袭，比如给四周做好引水排水措施等等，前后改了好几天，王青云才得以验收成功。 有点像前世验收工程一样，可以感受得到，书院是真的让大家建造一个能够居住的房子的。 老竹楼王青云保留了屋顶，立在王青云的茅草屋旁，现在成了一个茅草亭子，王青云和尹将经常在里边喝茶。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王青云已经逐渐和尹将相熟，平时一块晨练，一块喝茶，一块看书，不过上课两人就不在一块了。 因为首席有自主选课权的，意思就是所有讲师的课王青云都可以选，不管他是一年生讲师，还是三年生讲师，这也是大家对于首席这么看重的原因。 昨天王青云刚刚得到今年的课表，但是王青云对于书院讲师确实不太熟悉。 如果把一到五年生的讲师全都听一遍有点太费事，王青云打算去找三年生首席许都询问一下，这样也能不浪费时间，至于马场的骑射课王青云还得找个时间去预约一下。 第196章 此子非人哉 王青云想要寻找许都的话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不熟，还不知道许都住哪。 所以王青云只好找屈偿打听，屈偿的小屋和乌杭的小屋挨着，在更靠近书院的一侧，王青云路过时有见过一次，那里的小屋还是不少的，至少有一二十个。 王青云毫不费力的找到了屈偿，因为这个时间不是在食肆，就是在小屋，王青云的不请自到，还让两人紧张不已。 “首席，你来干嘛？” 说话声音有点认怂，又有点你可别惹我的意思。 “我来找你说点事”王青云说道。 “有事说事”屈偿和乌杭站在一块好像统一战线。 “我们不是同窗吗？不请我进去坐坐”王青云说道。 屈偿二人面面相觑，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请人家进去坐有点不合礼制啊。 思索一下，屈偿就撇开身子。 屈偿的屋子比王青云的竹楼简陋地多，只有一张木板床和几个木头墩子，还有一个箱子，王青云四处打量还想要再找点什么，可是真的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家徒四壁。 屈偿也不脸红，他也看了乌杭的小屋，也相差不多，都是一个穷酸样子。 王青云和尹将的就富裕多了，王青云至少还继承了原先竹楼里的几个凳子和桌子，王青云自己带的行李也很齐全，王青云自己用竹子还做有书架和书案，所以要充实许多。 不过大家的小屋都刚建成，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大哥不说二哥，王青云打量了一会，也没发表评论，开门见山道：“你知道许都住在哪吗？我找他有事” “不知道”屈偿好像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答了。 “嗯？”王青云不怀好意地看着屈偿，想着有什么能够拿捏一下这小子。 还没等王青云想到办法，屈偿首先败下阵来，“在九儒峰那边” “九儒峰？”王青云问道，有点惊讶。 “他是儒家的？”王青云有点诧异。 “不是，他是墨家的，住在那里”屈偿可不想被首席盯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什么时候搞自己一下，这可受不了。 “确定？”王青云问道。 “确定”屈偿干脆利索，就连身后一直拉他的乌杭都被直接甩开了。 王青云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停留，直接就走了。 “你干嘛告诉他啊？”乌杭一脸不忿，好像受到了什么侮辱。 “你没看他那眼神，好像要搞我的样子，他要是搞我我可接不住”屈偿说道。 “那怎么办？就这样让他一直压着我们”乌杭想起诗会的一幕也是有些羞愧，竟然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那你当时咋不挑战？现在说这些”屈偿说道。 “我当时不是给你机会吗？”乌杭面色有点不自然，一脸讪讪道。 “我用你给机会，怕了就是怕了”屈偿毫不留情揭穿他。 “你不怕？你不怕你拖着我躲在后边”乌杭也是很不服气，最后两人都是一肚子气。 “此子非人哉”郁闷半天，屈偿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 这话王青云倒是听不到了，他现在快到九儒峰了，如果不趁着这个时间，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九儒峰是白鹿洞比较特殊的存在，因为世间学子多以儒启蒙，所以每座书院都会教授儒学，而九儒峰又是正统儒家余脉，所以也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九儒峰最早的九位大儒都已经作古，现在的大儒都是儒家增援过来的，名气也都不小。 这也是儒家在墨家安排的钉子，不过水平也是真的高。 九儒峰离书院不远，按理说是书院的一部分，但是又若即若离，随时可以独立，但是又永远不可能独立，所以九儒峰的位置就比较尴尬。 诗会见到的董法就是九儒峰的掌舵人，名董法也确实懂法，儒法双修的儒家大儒。 不过九儒峰的大儒如今不是九个而是五个，四个是儒家派驻的，一个是九儒峰余脉传承的。 大儒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叫的，只有被孔庙承认的才能被叫做大儒，不过现在的大儒有点变味了，成了儒家拉拢人心的工具，虽然儒家认可的大儒都学识惊人，但是却只是儒家的文章走狗耳。 这是开国丞相窦骁的话，当时窦骁以一己之力打压儒家，硬生生开创科举制度，打破文化的阶层垄断，又以一己之力推动“四主八辅”科举选士，如此窦骁成为儒家最大的敌人。 这也才有了窦骁身死族灭的下场，但是格局一旦生成，想要打破千难万难，最后“四主八辅”逐渐划分朝堂势力，逐步趋于平衡。 九儒峰在白鹿洞北边，说是峰其实没有多高，就好像一个小山头一样，王青云靠近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茅草屋生着炊烟。 正赶上一个胖胖的身影从屋子里出来，这间屋子好像是用土夯的，看着挺古朴的。 “徐首席在家吗？”王青云问道，其实他早就看到了。 “是你啊？进来吧，吃饭了吗？找我什么事？”许都正忙着煮着什么东西，一边说话，一边拨开缭绕的雾气查看锅里的情况。 “没吃呢”王青云回答道，只字不提所为何事。 “啊？”许都拿着锅盖的手都是一抖，我是问你吃没吃吗？我是问你什么事？会不会听啊？ “没吃在这吃吧”许都说道，说完又用竹筒加了一竹筒水加到锅里，胖胖的人一般都挺和蔼的，许都还是挺好相处的。 “谢谢首席”王青云说道。 “别这么说，你是首席，我也是首席，并无差别”许都将王青云迎进小屋，屋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书“生民”二字。 王青云有点肃然起敬，随即想到一个问题，便随口问道“不知许兄觉得，生民和民生有何不同？” 王青云的话把许都说得脚步一僵，这个问题是他从未想过的，他一直将生民放在心里，但是民生又是什么？ 许都站那不走了，王青云一脸茫然，兄弟你干嘛啊？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没必要讹人吧，看许都情况不对，王青云也不敢打扰，突然，王青云想到两个字“顿悟”。 随即迈进屋子的脚步退了回来，就在厨房门口守着，至于午饭，王青云也不嫌弃，就用许都的餐具美美的吃了一顿，至于许都还是双眼无神地站在那里发呆。 第197章 山长小儿子 一直过了正午，许都才回过神来。 “民生，生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兄，多谢，多谢，我去找山长，我要考举人了，我懂了，我都懂了”许都扯着王青云的胳膊，一脸激动地说道。 “许兄，别着急别着急，我来找你有事，今年你肯定考不了了，你只能等两年后了”王青云提醒道，乡试会试三年一考，今年刚刚考过，两年后他才能继续考，而且王青云还记得他来这里是干嘛的。 “对对对，不急不急，不急于一时，对了你找我什么事”许都渐渐冷静下来，看着还是有些激动。 “我想问问书院哪些教习讲课讲的好，我来问问你，取取经，省的一个一个去听了。”王青云说道。 “书院的教习教的都挺好的，咱们书院主教墨家，山长授课的话可以去听听，还有余行讲师，褚时讲师，杜建讲师，还有竺围，诸成化讲师，墨家的董法大儒，兵家的韩令讲师”许都一一细细列举。 王青云也暗暗记下，回头重点听一下这几位的课，至于董法不至于将自己赶出来吧。 “你知道马场的那个秦修是什么情况吗？”王青云此次也是想问一下关于秦修的事情。 “他？”许都一脸神秘地看着王青云疑问出声。 “他是山长最小的儿子，这么说你就知道了吧”王青云这才大致明白过来，怪不得这秦修如此豪放不羁，这头上有大佬啊。 “今天太感谢你了，我准备去考举人了，今天要不是你一句话问出我心中的困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通，要不我的甲字牌送你？”许都很干脆。 “我自己有，我要你的干嘛？这是你自己机缘到了，与我关系并不大，那我没事，我就先走了”王青云拒不接受，说着起身告辞。 “别着急啊，吃个饭再走吧”许都出言挽留。 “饭就不吃了，我回去排一下自己的课表，有机会聊”王青云赶紧溜了。 “嗐这么客气”许都对于王青云还是很感激的，毕竟顿悟对于一个文人来说有多珍贵不言而喻，而许都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但是自己又明确的知道自己处于顿悟状态。 因为那片刻的顿悟，却是足够自己梳理所学，梳理以后的路，梳理自己的坚持，所以许都才有信心考举人，考进士，这都是自己在顿悟之中有所得。 又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所得，许都不由深感一阵饥饿，这才想起自己的火上还架着锅呢，赶紧火急火燎地冲过去，别把锅烧坏了。 但是，锅里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是许都没想到的，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没想到王青云将他一锅稀粥都给吃完了，赶忙翻了一下自己的厨房，果然不好，腌菜少了一些，腊肉少了一些，这是土匪吧。 …… 这些王青云是不知道的。 回到竹楼，尹将可能去上课了，并不在家，王青云在茅草亭里根据许都的提示重新给自己制作了一个课表，其中不仅有一二年生的课，三四年生的课也有不少。 王青云还空出了一些时间，到时候去书斋看书自习。 总之王青云的课表是满满登登的，接下来的几年可能会非常充实。 一眨眼来书院一月有余，趁着开课前的这几天，王青云准备回庐州城看看他们做成什么样子了。 正好今晚可以住一晚，明天可以及时赶回来。 收拾好东西，王青云将竹楼门关好，然后想起什么，将原本挂在老竹楼的那块竹简写上“谨独”二字，然后挂在新竹楼门前，这次王青云才满意离开。 现在的天气已经十分凉爽，适合爬山游玩，前往庐州城的一路上，又是一片别样的秋日景象。 时不时就能看到有老汉和幼童在柿树上采摘柿子，还有壮汉在山间砍柴，有两三牧童在河滩边放牛，牧牛时时昂头哞叫，王青云真想停下脚步细细感受一下，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福田也不知怎么样了。 脚步愈缓，王青云特地地放慢脚步，感受着难得的宁静。 一直到太阳西斜，王青云才抵达庐州城。 青牛积木 王青云到的时候，付老头和章老头在店里制作积木， 冬儿在细细打磨，至于牛虎则是在后院修补圈舍，至于冬儿奶奶，则是在后院静静地待着。 王青云的到来，店里自然热闹起来。 冬儿着急忙慌地下厨做饭，两个老头抚须发笑，牛虎憨楞楞地守着王青云傻笑。 王青云先是给几位老人仔细把了把脉，冬儿奶奶脉象偏弱，两个老头倒是脉象沉稳，王青云没给开方，这是老年病，日久成疾得慢慢调养。 然后王青云又查看了一下工作进度，比想象中要好，已经可以试着组装一下了，王青云抽查了几个零件的尺寸，相差不过丝毫，这手艺真的不是吹的。 本来王青云是想要按照冬儿的模样组装一个等身的人像，但是想了想王青云就放弃了，即便这个世界没有前世那么男尊女卑，但是王青云如果这么做了，对于冬儿的伤害是无可避免的，这是王青云所不愿意的。 所以王青云把第一个模型样貌放在了青牛这个名字身上，这也是王青云今天突然想到的，古代，没有人不喜欢牛这种生物，牛已经成为土地的守护者，家族财富的象征，又契合店名，可谓一举数得。 做了一辈子木匠活的两个老头，也不知道王青云用这些小玩意怎么赚钱。 毕竟这种简单的东西即便是跟了两个月的学徒都能很快制作出来，所以两位老人实在看不到丝毫亮点，也对王青云接下来的操作比较好奇。 趁着晚饭前这点时间，几人将积木零件稍作归纳，等着王青云明天组装起来。 晚饭吃的很惬意，院子里的几人一块聊天，是难有的惬意日子，王青云有点喜欢这样的生活，如果不是一心考科举的话。 第198章 万里长城图 第二天一早，王青云早起晨练以后写了两封书信，一封寄回家里，一封寄给李皓。 这个时代，寄信一般有三种途径，其一同乡代为转交；其二衙门驿站代为转交；其三托人或商队代为转交，总之能不能寄到完全就是缘分。 王青云用的是衙门的驿站，由于距离太远，所以花费了三两银子，而邮寄的只是简单的一封书信。 王青云写的很简单，介绍一下书院生活，报个平安，让王父王母放心之类的，给李皓的书信就比较直接了，询问近况，询问学业，询问讲师；由于距离不远所以花费较少。 寄完书信，时间还早，王青云直接回到店里开始自己的“青牛”组装之旅。 就连冬儿奶奶都过来围观了。 异世组装积木，王青云估计是第一个吧，冬儿在一旁帮忙，给王青云递各种构件，由于王青云记忆力惊人所以没一会王青云就将青牛的四条腿给组装出来了，围观的几人也是目光生辉。 尤其是完整地看完全过程的两位老人，实在是想象不到就这木头块还能搭建出如此逼真的形象。 而王青云有意培养冬儿，所以边组装边讲解，当然这一时半会也学不会，冬儿只能从最基本的城墙，房子，建筑等模型搭建。 前世孤儿院每年都能接收到各种各样的玩具，乐高玩具和球类玩具最多，王青云玩的也最多，所以看到庐州城里的木匠工人王青云想象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乐高积木。 现在搭建起来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其实四肢是最好搭建的，身子的连接和头部的连接则是最麻烦的，同时还要考虑是否会坍塌，支撑点和受力也得充分考虑。 所以王青云找了一个展陈的地方，固定下来，省得碰掉了，白费功夫。 身子的连接和头部的连接就比较费工夫了，由于全是木质的，王青云担心牛头和身子太重，所以用构件将身子和牛头全都做成了中空的。 在牛虎的帮助下才将青牛安装完全，不看颜色，只看姿态你就能明白什么是巧夺天工。 整头牛是榉木的实木颜色，和福田差不多等大，在不大的店里却是身形壮阔，构件之间的耦合十分合适，由此可见两位老师傅的手艺，以后这就是镇店之宝了。 王青云交代冬儿非二百两不卖，冬儿的小嘴巴都张得极大。 “可惜了，这要是有个颜色就更像了”付老头说道。 “师傅，咱们做的就是小儿益智玩具，做这么大就是个噱头，咱们卖的就是盒装的那种，没必要染色”王青云说道。 这种大型的当然也卖，不过以后就要定做了，卖小型的更加简单，也更加省力，两位老人家也更轻松一些，然后装在一个小木箱里，也高档很多，虽然都是木头，但是都不是很重。 王青云还教了冬儿很多积木的堆法，玩法，和一些简单地构建。 王青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制作一个万里长城构建，再加一点木雕，完美，估计能卖出天价。 有了想法，王青云又回到屋子里画设计图，对于王青云的才学，众人有目共睹。 有王青云的教导，冬儿不仅学积木很快，就连厨艺增长也很快，往往王青云说出怎么做，冬儿就能复制出来，天赋真的惊人。 一直到午饭过后，王青云才出来，映入大家眼前的并不是设计图，而是一幅山水画。 看过王青云的山水图，两位老人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一方面是震撼于王青云的图样，另一方面是震撼于王青云的画技，这已经有点登堂入室的样子了，两人做木工手艺几十年对于画技必然有所了解，所以才更加识货，就这张图样也能卖不少钱。 两人并没有问王青云的画技，对于两人来说，木工技艺才是最根本的，越看越心惊，王青云是完全将后世的万里长城图给画了下来，不仅用了国画技巧，还用了白师母的绘画技巧，王青云还将自己所剩不多的颜料全部用完了。 其中长城部分用积木搭建，其余部分用木雕雕刻，两位老先生深深震撼于王青云绘画的大气和设计的奇思妙想。 一直研究到午后，两位老人问了无数问题，手法，结构，后续的拼接、雕刻、嵌合都是技术难题，两人深感工程的不易，估计此件完成以后两人九泉之下都可以瞑目了。 王青云没想到两位老先生对此倾注了如此大的心血，他只是想卖钱赚一点学费罢了。 不过就是稍稍搞得大了一点。 因为两人还要雕刻万里长城图的缘故，所以王青云想要招一些学徒工来制作积木基础构件。 “青云，你要是想要找可靠的，还是托人牙子帮忙找吧，现在的半大孩子都不贵”章老头说道。 “买人？”王青云说道，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第一次碰到，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每年都有人家过不下去，卖儿卖女官府是允许的，但是不允许盗卖，只允许人牙行帮忙赎买，所以东家想要招一些可靠的伙计的话,最好到人牙行看看”章师傅有此一问也是为了王青云考虑，毕竟这些秘方可谓价值千金。 王青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有些犹豫。 “青云不必觉得伤天害理，这些人都是活不下去自愿卖身的，他们如果卖到好人家还能吃饱肚子，要是卖到不好的人家即便被活活打死也只是罚两个钱了事，所以，你买下他们是救了他们”付师傅说道，也是宽慰王青云。 王青云虽然有些抵触，但是对于这样的事情也表示理解，古代的人口买卖也是无奈之举。 “好的，师傅，我知道了”王青云说道。 聊完天，两个老师傅就继续去研究万里长城图的构建可能性了，也要做一些初期的准备。 至少材料的选择就要慎之又慎。 而王青云也不拖沓，收拾一下东西带着牛虎到人牙行去了，而冬儿则是将王青云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将要到来的孩子们。 王青云也不常回来，可以和牛虎睡一间屋子挤一挤。 第199章 人牙行见闻 庐州城的人牙行，王青云二人并不知道在哪，一番询问，才发现竟然和庐州城府衙仅隔一条街，相当于是邻居，王青云一问才知道，距离府衙很近的房间房租都便宜，很少有闲人来，所以租给牙行正合适，而且办理一些白契什么的也更方便。 王青云虽然不知道牙行在哪里，但是却是知道府衙在哪里，所以二人直接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府衙门外有两列卫兵，王青云当然不可能上前招惹。 沿着府衙外围，王青云终于发现牙行所在，是一座有些老旧的屋子，里边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小厮在打着瞌睡。 “客官要买什么人，我们这什么人都有，小娘子，洗刷婆，处子我们这也有，就是有点贵”那小厮一脸淫笑。 “十岁左右的男孩有吗？”王青云问道。 “有有有，什么都有，您跟我来，我去叫我们掌柜的和您谈”那小厮淫笑更加明显了，王青云能够感受到他的想法，可能是慑于牛虎的武力那小厮却是没有直接点破，王青云也不理会。 小厮将王青云二人领到后院，就去找人去了，后院里几个年轻男女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正在揉搓衣服，两排二十多个十岁上下的小孩子正在搓衣服，至于更小的也有几个。 王青云一想就明白了，年纪小的能养熟，年纪大的养不熟，仅此而已。 至于这些十多岁的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又不算劳力，所以男孩基本没人要，女孩倒是没有剩下的。 对于小厮带人来，这些孩子已经适应了，并未有太多理会，只是安心洗手里的衣服，也可能是和旁边拿着鞭子的壮汉有关。 王青云能够看到好几个少年手臂上的鞭痕，青紫色尤为显眼，这些打手下手很有分寸，打得很疼但是不破皮，破皮就意味着可能面临生病的风险，皮肉之苦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王青云细细观察着，即便是一块洗衣服也能看出一些端倪，越是这种地方越会生出一些小小的团体，而王青云想要找的就是这种三四人的小团体，当然前提是能够通过王青云的考验。 不一会，小厮就引着一个满脸堆笑的掌柜走了过来，牙行的掌柜和普通店铺的掌柜差不多，可能是和官府打交道打得多，所以为人处世更加圆滑。 “公子可有看上的？”掌柜也是一脸笑意，可能是刚才小厮通传了什么不正当言论。 “就那个吧，什么价钱？”随着王青云的手指，所有的孩子都是身体一颤。 王青云指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年身材有些偏瘦但是目光很有神，有意无意的护着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 听到选择自己，那男孩剧烈反对道：“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啪”地一声鞭子响，那少年的胳膊上伤痕乍现，旁边他护着的那个小少年将他拉下来，示意他别说话，看来是有明事理的，王青云比较意外。 至于那个小姑娘五六岁，则是被吓坏了，眼中噙着泪，看着两个哥哥，小手一搓一搓的，不敢停下。 那掌柜却是不管，直接给王青云介绍道：“公子，此子名叫虎子，没有大名，他爹欠赌债将他押给赌坊，赌坊五两银子卖过来的，多的我也不赚，六两银子你提走” 多的你不赚，只怕六两你赚四两吧，王青云腹诽道。 “我就是买回去做苦力的，你这六两我不如直接去买头驴子好了，再说刚才你也看到了野性难驯，万一弑主，我能来找你要损失吗？”王青云说道。 “公子多虑了，他的身契就在牙行，您买走了就在您手里，没有身契他被抓住只有一个死字，所以公子完全不用担心他弑主”掌柜解释道。 “你也明白这些半大小子卖不出价钱，不仅胃口奇大，还干不了多少活，我这价钱买回去恐怕要吃大亏，这样我再买两个，你给我个优惠价怎么样”王青云讨价还价道。 “再要两个？哪两个？”掌柜的有些迟疑。 “就他旁边那两个吧”王青云随意的说道。 “那不行，那可是女娃，而且模样不错，到时候卖到楼子了也能卖大价钱”掌柜拒绝道。 “你也知道是过几年，看样子你最少得养个七八年，你确定还要继续再养个七八年再卖？”王青云说道。 那掌柜却是不说话了，这些孩子就相当于货物，货物流转才有价值，压在手里就是赔钱，前段时间楼子来领人，就是这个理由拒绝的。 那些十来岁的女子养个几年，教教东西就能接客了，这丫头岁数太小至少还得养个七八年。 “公子，你能出多少银子”那掌柜不再坚持，松口道。 “三个人最多十两”王青云说道。 “十两？你买两个人都买不了，这也太少了”掌柜的叫苦道，作秀的成分居多。 “我来就带这么多，要么成交，要么你再养他们一段时间，看能不能卖出去”王青云却是丝毫不愿提价。 那掌柜的思虑再三，只好点头同意“小五，带这三个小东西去洗漱洗漱，今天开始他们就要进入好人家享清福了，这位公子，咱们去办个契书，这样这三个孩子就是你的了” 王青云身上也没多少银子了，加上书院的首席拨款，王青云身上也就不到50两，还要买木料，日常花销，还有两个老头和冬儿的工资，再加上这三个孩子，再多王青云真的养不起了。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很快契书就签好了，王青云顺利的拿到三人的身契，那个小一点的男孩叫做夏曲，那个小女孩叫做夏裳，都是河南府人士，还是一对兄妹，并且还是官方发卖的。 这不会又是什么剧情吧？王青云有点怀疑自己的运气了。 收好身契，那小厮就将三人带过来了，没有包袱，也没有洗漱，夏裳被夏曲紧紧的牵着，被虎子护在身后。 “跟我走吧”王青云不咸不淡的说道。 三个少年，犹犹豫豫，且意味深长的看了牙行里的伙计和掌柜一眼，这才跟着王青云二人走出这个地方。 第200章 打的谁的脸 三个人没有一点家当，即便有也让人牙行都盘剥干净了，王青云又带着三人到沽衣铺每人买了两身旧衣，牛虎对于三个小家伙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那个叫虎子的少年。 所以牛虎一路上对三人关照颇多，有了伙计当然要训话一番，回到店里王青云直接给三人训诫道。 “你们两个以后跟着这两个师傅学手艺，让你们做什么做什么，做错事不要紧，但是做什么都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如果做了，我不打你们，也不骂你们，你们从哪里来就会到哪里去”王青云告诫道。 “还有你，你是叫夏裳是吧，以后就只跟着这个姐姐，你叫他冬儿姐就行，平时跟着她，她做什么你做什么，知不知道？我们这里可不养闲人”王青云吓唬道。 “知道了东家”小姑娘躲在夏曲身后，用力的回答着。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不小了，可能有什么想法，但是你们要考虑清楚，你妹妹多大，能不能经受漂泊，如果成为黑户，你们应该知道后果，我这家店虽然不大，但是你们的衣食住行还是能保证的，而且只要十年，我就会发还你们的身契，所以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一下后果，我是白鹿洞书院的学子，我说的话我自会兑现”王青云说道。 自始至终两个少年都未发一言。 “冬儿，早上你教他们三个和牛虎一块认字，下午让他们干活，不许他们偷懒，不好好学习或者不好好学手艺，我回来了你告诉我，我收拾他们”王青云略带表演地说道。 “好的，公子”冬儿当然知道自家掌柜是个心善的，这么说也不过是吓唬他们罢了。 冬儿现在就好像是一个小管家婆一样，照顾店里三个老人，三个孩子和牛虎这个半大孩子，王青云给她留了一些银子，够这段时间的花费。 至于两个老人，则是一脸笑容的看着这一幕，必要的敲打还是要有的。 “厨房还有吃的吗？”王青云问道。 “还有一些窝窝头”冬儿说道。 “你带他们去吃点东西，明天开始教他们认字，做工”王青云说道。 冬儿依言带着三个小家伙去后院填饱肚子了。 …… “那以后就拜托两位师傅了”王青云说道。 “你小子眼光不错，挑的都是好苗子”付师傅说道。 “您怎么看出来的”王青云好奇地问道。 “这还用看，你看那两个小子将妹妹牢牢护在后面，就知道是个重情义的，好好培养，这手艺不会比我们两个老家伙差”付师傅直接说道。 “还是您两位见多识广，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书院了，有事的话托人给我传个信我就回来了”王青云和大家打声招呼就返回书院了。 …… 因为忙活了一天，回到书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将黑，王青云简单洗漱一番就睡觉了，这一天天真是有过忙的，王青云对于自己目前的状态还是挺满意的，至少一切还是正常的。 第二天，王青云按时晨练，然后按着课表前往书院上课了，今天正式开启上课生涯。 今天上午有诸成化讲师的《鲁问》，王青云打算去听听，《鲁问》是墨家经典名篇之一，本篇记载了墨子的许多言行，其中较为重要的内容是：墨子以“必择务而从事”的原则游说诸侯；并且多次申明“兼爱”“非攻”的主张；也有多处专门申说“义”。 篇幅不算长，所以王青云早就背熟了，但是王青云还是想听一听讲师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书院的课程是比较规范的，详细地给各个学年罗列了每个月的课程，课程具体由各讲师协调，反正一个月多多少少也要将课表的内容讲完，其余想掺杂个人私活的话，也是可以的，只要将课程讲完，书院还是很宽泛的，想要传播自己的学说或者理念，书院也是一个好去处。 子墨子见齐大王曰：“今有刀于此，试之人头，倅然断之，可谓利乎？” 大王曰：“利。” 子墨子曰：“多试之人头，倅然断之，可谓利乎？” 大王曰：“利。” 子墨子曰：“刀则利矣，孰将受其不祥？” 大王曰：“刀受其利，试者受其不祥。” 子墨子曰：“并国覆军，贼敖百姓，孰将受其不祥？” 大王俯仰而思之，曰：“我受其不祥。” 书院，兼爱馆 诸成化先是诵读了这一番内容，然后不紧不慢地提问道：“为何大王将受其不详” 这段话的意思很好理解“刀砍人，一下砍断，刀锋利吗？锋利。刀砍一群人，一下砍断，刀锋利吗？锋利。刀固然锋利，谁承受不详？刀承受锋利，用刀的人受其不详。吞并国家，屠戮百姓，谁受其不详？我受其不详” 按照逻辑来说，军队是刀，大王是手，大王受其不详。 那么，为何大王受其不详？为什么施暴者受其不详？而不是受害者受其不详？ 这段文字充分体现了，墨家的兼爱和非攻思想。 学馆里所有学子都听得认真，不仅有新生，也有很多的老生和一些旁听生，书院规矩，非本班学子只能站着或者自带坐垫，好在王青云是新生，所以有自己的位置。 所以有一部分学子是跪坐在坐垫上的，所有新生都是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书案后边，只有青云例外，依旧盘坐在那里，也没有人胆敢指点，毕竟这是王青云自己争取来的。 对于王青云的到来，诸成化很是高兴，毕竟每一届首席的选课就是风向标，讲的好不好也一目了然，所以大家才刚见面就邀请王青云前去听课，更委婉的说互相探讨。 这些讲师最差也是举人身份，但是对于首席，还真的没有人拿大，因为每一届的首席的成就注定不是他们能够相比较的，每一届都不例外。 同时王青云的才华又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大家就更没有轻视之心了。 所以诸成化讲课也格外卖力，不讲一些死板的，得拿出真材实料，要不然首席听了一节就不来了，那打的是谁的脸？ 第201章 真吾辈楷模 对于诸成化问的问题，所有人都皱眉深思，王青云也不例外，这个问题他倒是还真没有细细想过，如此想来，确实有一些问题。 问题就纠结在为什么大王认为自己受其不详呢。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作沉思状，王青云也不例外。 设身处地地想，我作为大王，攻陷敌国，是敌国遭受不详，为何是大王遭受不详。 拿刀的人害怕因果报应？这不是扯淡吗？王青云自己都不信，这当老大的心果然不能善，心善就是灭国，这不齐国就没了。 王青云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嘴角发笑。 “王首席不知有何高见？”诸成化一直观察着王青云呢，自然发现了王青云的异样。 “额，王青云有点木了，总不能说齐王的坏话吧”王青云念头百转。 起身一礼，王青云方才说道“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如果国与国之间的政治未取得妥协，就会发生战争，以刀之利加施彼国，非仁义，亦不和人道” 但是有一句话王青云没有说，弱小就是原罪。 听了王青云的话，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即便是诸成化也听傻了，我让你聊两句，你聊这么深，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细品真的有道理。 一时间诸成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兼爱馆，短时间陷入了沉默，大家都在细细品味王青云刚才的话，话不多，都很容易懂，但是却不好理解。 有机灵的已经一字不漏的抄下来了，新生更是看王青云如看神明，大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吃饲料了？这么生猛？ 王青云也有点哭笑不得，天知道他只是随口胡诌的，唉没办法，后世的信息差差着两千年呢。 王青云现在只想隐藏自己，可别让自己再展开讲讲了，那王青云就只能引经据典，将你们绕晕再说了。 好在诸成化没有再考校王青云，而是简单地说道“王首席这一番话，讲得很好，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如果争端能够从顶层解决，战争就会消弭，国家就会稳定，这也要求君主的非攻之心，非战之心，兼爱之心，仁德之心……” 诸成化讲了很多，但是唯独没有讲两个字“利益” 所有的争端，基本只围绕一个核心“利益”，所以墨家的兼爱非攻过于理想，过于乌托邦，利益纠葛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脱离这两个字都有些空泛，且不切实际。 总的来说，王青云听得很开心，收获颇多，但是也对于现在的讲师水平有了大致的了解，基本和前世大学教授差不多，好听却不实用。 王青云没有提前溜号，听完整节课才告辞离开，他有了新的打算，课先不着急听，书得现在就看。 相比于空泛的理论，王青云更倾向于实际的操作。 所以王青云想先将书斋关于墨家的经典都研究一遍，再上课会不会好一些，会不会融会贯通一些，像现在这样王青云觉得自己真的抓不住重点，抓不住核心。 有趣的是，王青云上了诸成化一节课就不再去了，为此诸成化遭受到不少讲师的笑话，更有趣的是王青云此后王青云再没出现在任何一个讲师的课堂上，即便是山长授课，王青云也窝在书斋那里。 书斋在距离山顶不远的地方，远远地就可以看见庐山瀑布，王青云第一次上来的时候就看中了这个地方。 守斋人是一个老头，书斋没有看书的地方，只能借书拿回去看，不过书斋外边风景尤为漂亮，所以平时王青云都是借了书在书斋外边观看，有时云雾缭绕，有时瀑如飞鸟，景色不一而足。 也就是王青云没有颜料了，否则肯定要做几副山水画。 书斋的书很多，虽然没办法和后世任何一个图书馆比，但是已经可以用汗牛充栋形容了，而且都是古籍，有一大部分还是儒家典籍，这是儒家当时搬走时留下来的，王青云估计自己要看很久，至少也能看个几年。 守斋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长须老人，平时就拿着一本书待在书斋里看书，也不知姓甚名谁，只是记忆力十分惊人，什么人欠了什么书没还，第二次来肯定会出言发问。 就那个气质，王青云觉得配一个躺椅简直绝了。 王青云想到套近乎的好办法了，花了好几天做了个竹制的躺椅，背着上山送礼去了，王青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借阅一下孤本珍品，听说这里还有墨子的手书，王青云虽然也想一观，但是孤本珍品更吸引王青云。 索性，送礼是送到位了，守斋人很喜欢这把椅子，平时就躺在竹椅在门口安静的看书，只有学子来的时候才偶尔抬一下眼皮，看看来人有没有书未还。 因此，躺椅在书院算是彻底流行开了，一些动手能力强的直接第一时间进行了复刻，并且以一把五两银子的价格对外出售，王青云好像错失了什么东西。 王青云主楼旁边的小亭子也被挂上了牌子“如是亭”。 王青云和尹将正躺在竹椅上享受悠闲的秋日时光，一杯热茶下肚，王青云轻翻书页，这是王青云借出来的孤本《连山》，王青云还没看明白，易书都不好看懂。 王青云不急不躁。 “你最近怎么不去听课了”尹将问道。 “学无所得，故不去听”王青云轻咂一口茶水说道。 “不是学无所得才应该去听吗？”尹将有点不理解王青云的逻辑。 “不不不，学无所得才不要去听，学有所得才要去听，相互印证”王青云纠正道。 一句话将尹将搞糊涂了，好说歹说，就是不去呗，他们这一届的首席可是创了历史之最。 刚入书院顶撞大儒；入书院两个月，听了一节课；山长授课依然如此，就问你吊不吊。 每一个新生都惊为天人，真吾辈楷模，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模仿。 王青云有点无奈，事实确实如此，自己不知道讲师讲得好赖，只好自己先学一遍再互相印证了，到时候就知道孰优孰劣了。 第202章 被人找上门 时间过得很慢，王青云每天依旧在书斋和竹楼之间穿梭。 由于关系处的不错，王青云终于可以在书斋看书了，当然，一应书桌椅子都是王青云自己准备的。 王青云通常一看就是一整天，也不觉枯燥，细细品味，王青云觉得墨子身为科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奇怪的是书斋里理论性，思想性的书籍很多，但是技术性的，总结性，指导性的书籍基本没有。 这也是古代文化的通病，王青云以为这里动手性的，指导性的书籍会多一点，但是并没有。 最大的遗憾是王青云没有时间抄写，虽然王青云现在记忆力不错，但是如此多的书籍却不能拥有，实在是一件憾事。 一连月余，王青云基本就待在书斋里，课堂更是去过一节之后再也没去过了，即便是十月初一的挑战王青云也没有参加，当然，也是因为没有挑战的，完全没有对手。 乙字牌乌杭的挑战就多了，最终乌杭也没有坚持住，掉出前三，获得丁字牌，乙字牌由一名叫做崔仕的学子获得，屈偿还是丙字牌，梁鸿化更是差点跌出十秀，获得癸字牌，尹将后来居上，连战两场，获得戊字牌。 常熟挤进十秀获得壬字牌，颜涿挑战尹将失败暂居丑字牌，鞠斌挑战一场成功，占据子字牌，梅良连战两场获得卯字牌。 虽然局势很紧张，大多都获得了进步，但是这只是初期，后期大家挑战多了，底细就会被摸透，胜率自然会大幅下降。 最安静的要数王青云的甲字牌了，暂时还没有人挑战，仅仅一项倒背《论语》，就将很多人钉死了，所以大家现在都在期待谁会成为第一个挑战甲字牌的学子。 其中呼声最大的当然是倒背《论语·子路篇》的梅良，但是梅良好像不紧不慢，只是随意挑战了两场就不继续挑战了，再挑战的话下次梅良就可以得到子字牌，按照这个节奏，很快就可以碰上王青云了。 但是，所有人的期待都落空了，梅良明确表示不会挑战王青云，不是对手，王青云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样，深深地压着这一届的新生。 不仅仅是因为倒背《论语》，更因为王青云的才华，不仅是对对子，作诗，即便是其他方面，王青云也要更加优秀。 所以所有的新生们都很努力，学习劲头那不是一般的足，想要趁着王青云逃课的这段时间迎头赶上，这也是书院讲师们特别愿意看到的。 再有就是，三年生首席许都外出游历了，据说是去四大书院打山门了，当然这一切和王青云就没关系了，自从上次从许都那里回来以后，王青云就再没见过许都。 许都倒是来过两次，但是两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错开了，所以王青云也不知道许都什么时候离开了，直到这天王青云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十月初五，天色将晚。 如是亭的竹椅上从中午就躺着一个人，好像在等主人归来。 此人躺在如是亭里王青云的躺椅上，一直等到太阳西斜，才等到王青云。 亭子里的竹椅上躺着人，王青云很容易就能发现，走近才发现，原来是被人找上门了。 “秦夫子，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啊，快屋里坐”王青云抱着书说道。 “《战国策》？倒是好书，能看懂吗？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了”秦修没有起身，悠悠的晃着躺椅，随意地说道。 王青云嘴角抽搐，他本来是想要找秦修学习骑射的，但是从许都那里知道秦修是山长的儿子以后，王青云就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想去了。 感觉和这种二代应该玩不到一块去，虽然之前王青云还是很欣赏他的，王青云也没想到秦修竟然找来了。 这多少有点尴尬。 “这段时间太忙了，我还想着过几天去找您学骑马呢”王青云觉得骑马还是得学，能少走两步就少走两步。 “不是学习骑射吗？为什么只学骑马？”秦修不咸不淡地说道，看着那份淡然的气质，王青云觉得自己怎么也模仿不出来。 “这不是怕您太忙，没有时间嘛”王青云说道。 “时间我多的是，就是你时间好像不怎么够啊，听说你就去上了一节课”秦修借力打力，王青云这样的学子他也没见过，虽说他比自己比较向往洒脱，但是碰到王青云这么洒脱的还是第一次。 “哦，准备多看看书再去，要不然都听不懂”王青云说道，王青云自然不是因为听不懂，他有自己的考虑。 “哦，没事，你跟我学骑射，这个很容易懂的”秦修说道。 “按照你的资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礼、乐、射、御、书、数中，你只有射御不精，其他的应该都不错吧，书法我是见识过的，其余的什么时候让我见识见识”秦修好像对王青云特别感兴趣的样子，对于自己抢走诗稿一事只字不提。 “夫子说笑了”王青云当然不能承认，这要是被传出去，王青云岂不被烦死。 “什么时候学骑射？”秦修说道。 “有什么需要我自己准备的吗？”王青云问道。 “人过来就行了，明天有时间吗？”秦修问道。 “有，明天我就去”王青云当然不会拒绝，那就太尬了。 王青云说完，秦修没有丝毫表示，直接一个潇洒的起身，直接走人，也不知道那个洒脱劲是哪里来的，王青云羡慕不已，他自己怎么起怎么滑稽。 王青云感觉秦修完全就是主角模板，一举一动都彰显着我帅不帅这样的错觉，而王青云自己就好像路人一样，毫无特点，虽然很帅，但是和秦修一比还是有差距的。 “秦修夫子找你干嘛？”看着秦修夫子的身影消失在竹林身处，尹将终于凑过来八卦起来。 “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王青云顺势躺下，淡淡回答道。 “为什么？”尹将也很好奇。 “没时间”王青云闭着眼睛说道。 尹将突然不想理他了。 “对了，你知道马场在哪吗？”王青云还不知道马场在哪呢。 “上畈李”尹将有些无语。 “还有上畈李？”王青云倒是常去下畈李，第一次听说还有上畈李，不过也合理，有下就有上嘛。 “嗯，马场就在那，我的追风就在那，你要想去的话，沿着下畈李往上去就是了，那里有一个适合跑马的洼地”说完尹将就走了，王青云这才想起来报道的时候好像看到他牵着一匹白马。 第203章 飒沓如流星 因为王青云的时间相对自由，晨练完成，王青云就往下畈李去了，要去上畈李的话是要经过这里的，早晨的下畈李还是很热闹的，各种小摊贩都已经出摊了。 卖菜的最多，卖吃食的也不少，王青云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粉，王青云很喜欢这个米粉，即便王青云前世是北方人，依然抵挡不了米粉的诱惑。 集市很长，有些嘈杂，和前世北方的早集差不多，王青云很怀念这个感觉，也许是静极思动，王青云走的很慢，集市里也有不少学子，和王青云打招呼的也不少。 毕竟王青云的名号在白鹿洞书院还是很响的。 王青云都一一作揖回礼，在这嘈杂的集市中多少有些突兀，但是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要骑马，所以王青云没有穿书院的衣服，而是穿的布衣，如果摔了，脏了，也不心疼。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书院和竹楼里，和外人接触都很少，听着大家的谈话，王青云的感受又有些不同。 走出下畈李集市，王青云还有些依依不舍。 下畈李有一条不算宽的路通向西北方向，尹将说的应该就是这条路，王青云沿着这条路走了不到两公里，就又看到一个小村子，规模和下畈李差不多。 有一个大范围的马场，因为王青云远远地就能听到马儿的嘶鸣，听动静至少不是三五匹马。 上畈李没有下畈李热闹，此时田地里已经有很多老农，看到王青云的年纪，大家都知道应该是去马场的，所以没人和王青云打招呼，都是报以微笑，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王青云则是好奇的打量一切。 马场没有名字，没有招牌，只有一个不太结实的木栅栏当作门，门口很干净，没有王青云想象中的粪便和污秽。 王青云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敲了大概率也听不见，里边左边是马舍，右边是生活区，王青云面前是一个超大的围栏围成的马场，此时几匹马正在狂奔。 王青云呆呆地看着，听着马儿的嘶鸣，王青云的某些基因好像觉醒一般，总觉得兴奋。 很快一个身着贴身紧打的骑士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停在王青云的面前，来人正是秦修。 “来的挺早啊”秦修翻身下马，身姿说不出的潇洒。 王青云对于秦修没有太多关注，目光全都落在这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身上。 秦修下马以后，伸手一拍马的屁股，那马很有灵性地跑走了。 “你再去跑几圈”秦修对枣红马说道。 王青云这时才看到枣红马不仅没有马镫就连缰绳都没有，只是简单安了一个马鞍。 王青云怔怔的看着。 “你想骑这匹可不行，这可是我在大梁和别人对赌赢的，是不是很俊？是不是很想试试？”秦修说道。 虽然秦修误会了王青云的意思，但是王青云并没有纠正，因为他确实喜欢那匹枣红马，真的很神骏。 “想试的话，自己先选一匹，慢慢培养感情就行，很快就能上手了”秦修提醒道。 场中间除了那匹枣红马和一匹白马以外，还有一匹黑马，同样神骏，至于剩下的四匹马就有点差强人意了，即便是王青云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 “那匹白的叫追风？”王青云问道。 “对，是你同学寄养的”秦修说道。 “那匹黑马可以骑吗？”王青云当然比较中意黑马。 “那匹可不好骑，那是从军队退役的战马，据说是扭伤了脚，跛了，被军营卖了，后来马场老倌给买回来治好了腿，但是再也跑不起来了，而且脾气大的很，我也驯服不了”秦修介绍道。 “现在还跛吗？”王青云问道。 “现在不跛了，不过以前只有马倌能安抚住，马倌去世了两年，再也没人能上它的背，这是一头犟马，我劝你换一匹”秦修说道。 “不换，就它了”王青云也是一个犟种。 “它叫什么名字？”王青云靠近马场围栏问道。 “没有名字，或者你可以给它起一个，平时大家都叫他犟马”秦修说道。 “犟马？不好，飒沓如流星，要不以后叫流星”王青云说道。 “飒沓如流星？这是首诗？”秦修问道，王青云却是不在回话。 “要不要骑骑试试？”秦修继续说道。 “不是说不让骑马？”王青云问道。 “骑啊骑啊，说不定就让骑了”秦修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平时就是这么教的？”王青云很想翻个白眼，并对此深感怀疑。 “要不怎么教？”秦修诧异道，是你教还是我教。 前世王青云可是看过抖音的，第一步先培养感情，尤其是烈马，哪有直接上来骑的，不给你两蹄子都是好的。 王青云慢慢低头走过护栏，走向流星，流星通体黑色，马鬃很长，所有的马都离它远远的，正低头在地上吃草。 看到王青云靠近，流星哼鼻直响，敌意很大，却是没有攻击王青云，而是走到一旁吃草，其实马场上的草并不多，流星只是在漫无目地寻找。 王青云落后一段距离慢慢跟着，他们在马场的中心，四周是奔驰的骏马，王青云也不知道流星是什么心情。 场中间只有两匹马，一匹是追风，一匹是流星，王青云亦步亦趋地跟着流星。 也许是感受到王青云没有恶意，流星情绪也并不激烈。 其余的马跑了一会，就被牵回马舍了，场中间只剩下流星和追风，秦修过来直接把追风也牵走了，给王青云和流星独处的机会。 王青云流星流星的叫着，但是流星丝毫不给回应，还是保持着安全距离，距离不算远，但是也有十几步，王青云一靠近流星就远离，一人一马就好像拥有古怪的默契一样，保持着匀速，在马场中间转起圈来。 王青云的耐性很好，流星的耐性更强，直到中午秦修才过来将流星给牵回去，王青云趁着这个机会在马舍里给流星洗刷身体，喂养食物，秦修则在一边指导。 对于王青云的认真，秦修也是很赞同的，毕竟任何一个爱马的人，都会认真对待马儿的每一件事。 “刷完就回去吧，明天再过来，想学射箭的话明天早上教你”秦修说道。 王青云的箭术其实不错，虽然用的是软弓，但是王青云的基本功打的很牢，只是缺少练习罢了。 第204章 控弦破左的 第一天练习骑射，把王青云累的不行，不仅没骑上马，还让马给溜了，说出去有够丢人的。 下午，王青云吃过饭就继续在如是亭看书了，借来的书很多王青云看得一知半解的，还得多多钻研，但是每每想起流星，王青云就一头黑线，决定了，明天继续遛马，死磕到底。 这段时间也没有人来找王青云，秋意已经很浓了，牌坊前的青石路已经开始落叶了，王青云的厚衣服已经换上了，王青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三小只呢，抽空回家给家里的几位老人和孩子增加了一些衣物。 顺便检查了三个小家伙的学习进程，小丫头夏裳学的最快，夏曲次之，虎子学的最差，但是虎子的木工天赋却是最高的，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能够自己自己独立制作构件了，夏曲却是要差一点。 夏裳还跟着冬儿学习做饭，学习打扫，顺便学习堆积木，店里的青牛积木吸引了很多人，但是面对高昂的费用还是没人愿意出钱购买。 店里销售的盒装积木也因为人流逐渐有了销路，虽然不多，但是足够店里的日常开销。 至于万里长城图，两位师傅已经将基本的构成打理清楚，剩下的就是精雕细琢了，由于做的极其精细，还要教导学徒，所以进展缓慢，好在王青云也并不着急，做的越慢，王青云要价越高。 反正最后看肯定是富商巨贪买走的，他也并不心疼。 而三个小孩子也算融入了青牛积木，都在尽心尽力做事，没有人打骂，没有人欺负，不用担心随时被卖掉，三人过得还算安稳，尤其是店里的所有人对三小只都是颇为照顾。 三人早就绝了逃跑的念头，虽然向往自由，但是他们真的不敢保证逃出去就不会被抓到，就不会再被卖掉，至少现在三人吃饱穿暖，条件要好上不少。 尤其是夏曲还有妹妹要照顾。 王青云简单地回来看了一圈，也没什么要紧事，就回书院继续读书学习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流星已经习惯了王青云的存在，平时刷马，遛马，都是王青云在进行，但是流星依然不让骑。 王青云一有动作就蹽蹄。 最近这一段时间，王青云的射术却是精进不少，秦修确实有两把刷子，那骑射简直绝了，就跟曹植写的“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几乎一模一样，即便没有马镫，马蹄铁，单凭骑术，王青云也是对大开眼界，更不要说出神入化的射术了。 王青云年岁太小，用的还是软弓，但是王青云的基本功很扎实，秦修稍一调教，王青云的射术就有很大的进步。 王青云有信心，最多半个月，王青云就可以开始练习骑术了，小小马儿，不足挂齿。 王青云好像过上了前世去驾校的生活，三点一线，家里，书斋，马场，唯一的好处就是王青云每天早上都可以吃到美味的早餐。 下畈李的早餐摊王青云已经吃了两遍了，主要是早起王青云实在懒得开火做饭了，中午正好买些蔬菜回去做饭，所以王青云感觉自己好像胖了一圈。 只是听尹将说，书院讲师已经对王青云颇有微词了，担心王青云天才自骄，最后伤仲永。 所以第二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王青云。 “什么？山长找我？”王青云说道。 “嗯”尹将说道，脸色有点不自然，难道不应该早就找了吗。 “现在？”王青云问道。 “嗯”尹将回道。 “等我吃完饭就去”王青云米已经下锅了，断然没有熄火的道理，所以心一横，吃饱饭再说。 “山长找你，你不进去，你还打算吃完饭再去？”即便是尹将这个君子也有点看不过去了。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说不定山长现在正在吃饭呢，我还是不去打扰他老人家了，等他吃完了我再去”王青云解释道。 尹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话了，说的再多都是徒劳，反正话已经带到，至于如何抉择就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 索性趁着午后这段时光，尹将直接在如是亭里小憩起来。 王青云按部就班的做饭，炒菜，然后开动，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王青云才吃完午饭，这才慢悠悠的向山顶走去，王青云还是第一次踏足这里。 山顶并不高，离书斋也很近，王青云自然知道山长住在哪里，但是并未拜访过。 山长的住所是一件带有前后院的砖瓦房，古朴，厚重，沧桑，也不知住了多少代山长了。 院子里种有一棵梨树，一棵桃树，看着都有几十年了，梨树下有一个石桌，桌前坐着两个人，正是木老头和山长，大双，二双在旁边伺候。 王青云站在门口能够看见两人正在品茶，只是单纯的品茶，没有什么点心。 王青云敲了敲门扉，门只是虚关，一敲反而敲开了，向里看去正对上木老头的目光。 “秦师兄，我就说我赢定了，你还要和我赌，你的那本《众贤雅集》就归我了”木老头笑得很开心。 “嗐，归你就归你，进来”山长有点郁闷，但还是认赌服输。 “不是让你早点来吗，怎么这时才到”山长似乎语带训诫，木老头喝着茶水却不言语。 “米刚下锅，不忍浪费粮食，所以吃了饭才过来”王青云说道。 木老头差点被呛到，好在没事，山长也是没想到王青云竟然如此坦白，后续的话却是不好说出口了。 “可知我找你何事？”山长没有继续纠结王青云刚才的问题，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不知，但有所猜测”王青云说道。 “说来听听”山长继续道，不过还是惊讶于王青云的镇定，基本被叫过来的学子，还真没有王青云这样从容镇定的，就连自己的得意弟子许都面对自己也是一脸拘谨，像王青云这么自信，轻松的，秦镇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好苗子啊，即便是见过各式各样学子的秦镇也不由得在心里赞道。 第205章 木不修不直 “山长是为了我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去上课找我吧”王青云说道。 “嗯，那你说说为什么一个多月了就去上了一节课”山长继续说道。 “我记得首席有这样的权利，不知道是也不是？”王青云反问道。 秦镇也没想到面对山长的问话，王青云竟然还敢提出质疑，一时之间竟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和木老头对视一眼才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听错。 “确实有此规定，但是那只是规定首席有自主选课权，但是一个月不去上课还是有点过分”山长也有点打自己脸的感觉，所以态度也并未特别强硬。 “那我应该没有违反书院规矩吧？而且最近我天天都有在上课”王青云辩解道。 “哦？不知上的哪位讲师的课？”山长笑意吟吟的问道，好像在看王青云能不能说出一朵花来。 “秦修讲师，六艺御、射”王青云说道，自己最近确实在上课，也没毛病啊。 正悠哉喝茶的山长，没有想到王青云能够说出这个名字，也是因为，王青云早出午归的，除了尹将没有人知道王青云在马场上课，所以山长理所当然的认为王青云依然是以前的状态。 “咳咳咳”也不知是想到什么，秦镇被茶水直呛了一下。 “你想跟着秦修学就跟着他学吧，但是各位讲师的课也要经常去上，读书不能闭门造车”墨老头接过话头说了起来。 “嗯，我会的”王青云自然知道做学问不能闭门造车，但是现在自己还没达到那个阶段。 “行了，你回去吧”墨老头直接将王青云打发走了。 “夫子安康，学生告退”王青云躬身行礼才退出小院。 再次见到墨老头，王青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反正很复杂，一时难以言喻。 …… “就这么让他走了”秦镇饮了一口茶水说道。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拐来的，你别给我弄跑了”墨老头说道。 “木不修不直，你这么惯着他早晚出事”秦镇说道。 “秦修你倒是修了，修得直不直？你别把这个再给修成秦修了”墨老头提醒道。 “你……”秦镇一时语塞，秦修是他最大的痛，原本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现在一直窝在一个马场毫无锐气，对于他这个父亲虽然恭谨守礼，但是却从未上门来，不叫不到，这已经成为了秦家的一道伤疤。 秦家的三个孩子，都是典范的正人君子，老大更是官至正五品学士，前途光明，唯独小儿子，秦镇给予厚望，但是也可能是矫枉过正，导致秦修一蹶不振，直接躺平了。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秦镇一下谈兴全无，衣袖一挥，直接进了里屋。 …… 躺在竹椅上，王青云感觉自己完全看不进去书，索性书籍一蒙脸，直接睡了起来。 竹林里不时有竹叶飘落，有迷路的不知不觉飘到王青云的身上，他也浑然不觉，秋色渐浓，就连虫儿的鸣叫都带了几分告别之意。 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傍晚，王青云才苏醒，可能是下午有风，王青云有点着凉了。 穿越以来，王青云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生病，因为知道古代的医疗技术，王青云不敢随意生病，所以平时都特别注意，尤其是换季之时，总是早早准备。 但是今天，王青云中招了，果然，碰见墨老头准没好事。 不过王青云背包里带有出门时在回春堂包的伤寒药，但是也不知道过不过期，王青云拿出来看了看，感觉药效应该还有，晚上王青云没有吃饭，直接熬了药喝了就睡了。 晚上，王青云感觉自己有点发热，浑身有点发烫，感觉自己不会要凉吧，晚上也没办法叫人，王青云自己只好坚持下来。 第二天。 昨晚发了一晚上汗，伤寒却是好了大半，王青云除了脸色有点差，其余都感觉正常，煮好粥，放了一片山参，王青云脸色才稍好一些，这还是二师兄在辽东府采的，一株不到百年的山参花了王青云一年的分红，就这还是看师兄弟情谊的优惠价。 王青云慢腾腾的坚持将晨练做完，这才晃悠着沉重的身体向马场走去。 也许是感受到王青云今天的不对劲，流星今天步子很慢，还时不时贴贴，给予王青云安慰。 近一个月没有白照顾你，王青云如是想着。 一人一马在马场中心散步已经成了保留项目，秦修看着王青云，也为他开心，毕竟驯马可是一个耐心活。 王青云没有试着骑上去，一方面是今天的身体不允许，另一方面是流星刚刚接纳自己，不必急于一时。 因为身体还有点虚弱，王青云今天没有给流星洗刷，只是帮它将鬃毛梳理了一下，然后喂他吃了一点东西，王青云就回去了，练箭也没有力气。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王青云感觉自己现在就处于被抽丝的阶段，一点一点的消磨。不过王青云自我感觉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就是简单的风寒，这他自己就可以开方吃药。 不过王青云还是将昨天的药又熬了熬，喝了一大碗，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王青云今天没有再躺出去，而是在竹楼里面边喝茶边看书，如果这时候和李皓住在一起的话，两人还能互相探讨，少了李皓，王青云话都少了很多。 “首席，我能进来吗？”尹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请进”王青云并没有锁门，但是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懂的。 “首席，你没事吧，早上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带你去看看郎中”尹将早上上课就发现王青云脸色异常了，但是王青云直接去马场了，他又赶着上课就没说上话，放课以后就过来了。 “已经喝过药了，只是简单的风寒，不必紧张，你这几天还是别来找我了，过几天病愈我们再聊”王青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所以简单解释道。 “你还是休息吧，你中午吃什么？我去食肆给你买？”尹将说道。 “食肆都有什么？”王青云很少去，一般都是自己做饭，而对于其他人来说，食肆有几只耗子都如数家珍，会做饭的更是凤毛麟角。 第206章 有人挑战否 “食肆什么都有，你想吃什么？没有的话我让师傅再做，或者我到庐州府给你买”尹将说道。 “有饺子吗？”虽然不饿，但是王青云还是想吃饺子。 “有，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尹将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书院的食肆里还真有一家卖饺子的，南方人吃的不多，基本都是北方学子购买，生意也不错，饺子口味单一，只有两种，韭菜鸡蛋馅，萝卜猪肉馅，味道还可以。 尹将回来的时候，顺便还带了一碗酸汤，只有醋的那种饺子汤，王青云就着竹筒趁热一口气喝完，感觉身体暖洋洋的，饺子也一个一个吃了。 韭菜鸡蛋的，王青云吃着有点想念王母做的猪油渣饺子了，可惜现在吃不到了，王青云其实不饿，但是饺子却是一个不落的落肚了，身子也舒服很多。 “那你先休息，我去上课了，身体不舒服的话，等我放课回来带你去看郎中”相对来说新生的课业还是很重的，只有王青云例外。 “没事，多谢尹兄今日照顾之情，多谢”王青云连声道谢。 “举手之劳，你先休息吧”说完，看王青云确实没有大碍，尹将才退出王青云的竹楼，赶着去上课了。 生病真是糟糕透了，王青云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书读不进去，王青云拿着书也只是潦草通读。 这次的风寒就很没有道理，来的莫名其妙，去的莫名其妙，王青云甚至不确定是自己的身体抵抗住了，还是药物抵抗住了，反正两天之后，王青云基本痊愈了。 王青云也试着骑上了流星，一个月的接触，王青云终于如愿以偿，流星并没有蹽蹄子，也没有发疯，反而很安静，只是带着王青云在马场中间悠闲散步，秦修则是在一旁盯着，万一出现意外，也好出手。 王青云没有拿马鞭，只是手握缰绳，坐在马背上，任由流星随意行走，王青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视角看待事物，颇有一种想要跑起来吹风的冲动。 但是王青云没有强制流星，只是随他心意，没有久坐，不到一刻钟感受一下马背上的感觉王青云就下来了。 “怎么不跑几圈？”秦修问道。 “它还不想跑”王青云牵着流星说道。 “它？你怎么知道它想什么”秦修问道。 “想跑他自然会跑的”王青云牵着流星去洗刷了，现在天气还好，还可以洗刷，再过几天想要洗刷都不行了。 南方的冬天来的很晚，现在的朔平估计已经刮起西风了，庐州府这里大半的植物还是绿色的。 十月三十 是一月一度的岁考，王青云按时参加，都是一些一般的经义问题，对于王青云来说小菜一碟，唯一比较有意思的题目还是一道诗文：秋词。 王青云改都没改，直接写上刘禹锡的大作《秋词》 《秋词其一》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 便引诗情到碧霄。 一年生的题目还是比较简单的，所以王青云不出意外又是唯一的一个甲上，答卷也被余行讲师直接收藏，王青云的字各位讲师都是识货的，所以，互不相让，余行付出一顿春宵楼大宴的代价才收入囊中。 对于王青云，不仅新生服气，即便是讲师和一些老生也都是服气的，毕竟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 大家也十分期待王青云下次会写什么诗，再多写几首，王青云都能出诗集了。 一般二十首左右就可以出诗集了，所以大家都替王青云暗暗努力，而讲师们则不这么想，他们现在想着下次出什么考题，看能不能难住王青云，如果这小子答不出来是不是就该来上课了。 所以现在各位讲师都把压箱底的东西掏了出来，就想要下次给王青云一个下马威。 而正在欣赏王青云诗词的众学子，还不知道下次月考将要面临什么。 至于对王青云甲字牌有意的几人，也有点偃旗息鼓的意思，看样子王青云真的是个劲敌，本来势头正胜的崔仕现在也没有几分把握。 明天就是挑战日了，所有学子都在等待明日开奖，看看会不会有人头铁，挑战王青云，寄予希望最大的当然是崔仕和屈偿了，至于梅良能够升到哪个位置，大家也十分期待。 梅良上边的几位就有些惴惴不安了。 今晚失眠的估计不会少。 王青云最近状态倒是不错，晚上也没有熬夜，按时睡觉，按时晨练。 然后到书院等着，上次他就是在这里待了一天，看了不少热闹。 新生之中，王青云年龄最小，但是却没有人胆敢小觑，王青云还拿着那本《战国策》在讲室里安心地看书，因为来的较早的缘故，每一个进来的学子都给王青云施了一礼，然后坐下。 每个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时间渐近，讲师余行，竺围，诸成化联袂而来，主持挑战。 月考既能简单直观的反应每一个学子的近期的状态，又能简单反映各个学子的学识高低。 所以大家能够挑战什么位次也一目了然。 王青云也早就习惯了。 “那么，现在开始？”余行说道。 余行年纪最小，不到五十的样子，所以出力较大，主持的挑战也最多。 “有人挑战否？”余行问道。 不用问肯定有，不过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有字牌的学子身上，一般来说挑战都是低挑高的。 无牌挑战有牌，低牌挑战高牌。 但是因为王青云的缘故，大家都想知道今天有没有人挑战王青云，即便是三位讲师也是一样的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青云身上，但是没有人起身，更没有人挑战。 大家意兴阑珊。 王青云感觉有点尴尬，好像自己就是一块肉一样，王青云不自觉的扭了一下。 大家瞬间紧张起来，好像王青云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一样，但是王青云真的只是挪一下屁股，大家的期待落空了。 “有没有人挑战，没有的话我们就离开了”看到没人挑战王青云，其余人也相继做好准备，接下来，就是他们的舞台了。 第207章 店里疑出事 王青云又在讲室里看了一上午戏，挑战的并不多，而且这次挑战大家准备都很充分，所以输多赢少。 赢的不多，只有几个， 梅良挑战寅字牌成功， 颜涿挑战癸字牌成功， 尹将挑战屈偿成功， 其余均以失败告终，所以新的排位格局就是： 甲字牌：王青云 乙字牌：崔仕 丙字牌：尹将 丁字牌：乌杭 戊字牌：屈偿 …… 壬字牌：常熟 癸字牌：颜涿 子字牌：鞠斌 丑字牌：梁鸿化 寅字牌：梅良 …… 这次的挑战就比较偏学识一些，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基本没人搞。 大家也想通过真正的才学击败别人，而不是通过小聪明，虽然规则允许。 接下来的几天王青云也上了几节高年级的课程，没敢选太高的，就只是三年生的《墨子》，是一位名叫杜建的老夫子讲的。 老夫子也很卖力，因为现在在书院的首席只有两人，还有一位是四年生，所以有首席来听课还是很有面的，老夫子讲的深入浅出，至少王青云完全听懂了，而且不时记录笔记。 今天放课有的吹了，不过什么时候得找王青云要两幅字，杜建满面笑容和蔼可亲。 王青云的字是没法和写了几十年的老学究比的，但是王青云的书法自成一派，厚重，浓郁，骨架齐整，方正雄健，所以识货的都懂。 王青云的字好，其实画更好，但是书院里无一人知晓。 时间进入十一月份，大家都在讨论今年会不会下雪，对于南方人来说，每年期待雪是必经的历程。 王青云对于冬日落雪却是早就见怪不怪了，庐州府很少会落雪，极个别冬天特别冷的时候才会降雪，而且每次降雪北方都有天灾，不仅是雪灾，北疆也会更加艰难，所以每次庐州府降雪都不是很好的预兆。 文人对雪又有着不知名的偏爱，可能，雪本身就带有浪漫主义的色彩。 王青云想到这里，想得更多的反而是店里老人和小孩的过冬衣物，物资是否准备齐全，王青云自己的衣服是不缺的，但是店里人的衣服就不知道了。 直到十一月初七 王青云在书斋看书，牛虎却是火急火燎地跑来了。 王青云一时半会也问不清楚，只知道店里出事了，王青云放下手中的书，赶紧往店里赶。 因为下山要经过下畈李，所以王青云直接去马场借了流星，牛虎不会骑马，王青云只能先行一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王青云也早就能驾驭流星了，也没有秦修说的不能跑，分明是很能跑啊。 可能因为很久没有在外边跑了，所以流星的速度提升很快，中午的道路上基本没有行人，所以流星跑得随心所欲，耳边刮过的寒风能够证明流星的不一般。 两个小时的路程，流星不到半刻钟就到了庐州城，四条腿是比两条腿快，王青云手拉缰绳，流星前腿腾空，王青云双腿紧夹马腹才没有掉下去。 下马进城，普通人只能牵马进城，兵丁，传令官才能骑马进城，王青云还是知道规矩的。 青牛积木，没有在城中心，离城门不远，王青云紧走两步，将流星拴在门口的拴马石上，才走进店里。 没有王青云想象中的混乱，大家反而喜气洋洋的，看到王青云回来，两小只赶紧回去做工，夏裳忙着给王青云倒水。 “掌柜的，你回来了？”冬儿热情的上来打着招呼，夏裳在后边端着茶杯。 “听牛虎说店里出事了，我就赶紧回来了，出什么事了”王青云来不及喝水，赶忙问道。 “啊？掌柜的，没有出事，是有人将咱们的青牛买走了，我们不知道怎么运过去，只好请您过来了”冬儿解释道，条理清晰，王青云一下就听懂了。 “啊，没出事？”王青云也有点错愕，就牛虎那个样子，王青云还以为有恶霸上门欺负人呢，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掌柜的，大牛哥呢？”冬儿问道。 “他在后面呢，我骑马赶回来的”王青云接过夏裳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 “对了，你去将外面的马牵进来，算了，我去吧”没事就好，王青云的心瞬间落了地。 将流星牵进后院，王青云才问起具体情况。 原来是庐州城富户郑员外过寿，其子准备的寿礼，想要一鸣惊人，看到青牛积木才想起自家老太爷正是属牛，这才高价买下，想要当天送去，只要当天送去这买卖就成了。 原来如此。 “郑老太爷什么时候过寿？”王青云问道。 “后天，今天刚付了一百两定金，后天能够按时送到再付一百两”冬儿说着将一百两递给王青云。 “你自己拿着吧，明天去给店里的人一人买一件冬衣，快要过冬啦”王青云说道。 “这太多了”冬儿有些犹豫，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都够店里两年的房租了。 “没事，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店里的吃喝拉撒不用省，想吃好的也买一点，冬天快到了多买点粮食囤起来，明年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呢”王青云说道。 “对了，庐州府有煤球吗？”王青云问道。 “没有，煤球是什么？”冬儿问道。 “没什么，家里的干柴够越冬吗？”王青云最近在书院也是在准备干柴，因为下畈李没有煤球，可能这里就不产煤。 “还不够，这几天我们和虎子，夏曲都在城外捡柴，过冬的话还差一点”冬儿说道。 “别去捡了，买一点吧，要不了几个钱”王青云说道。 王青云自己捡过，当然知道一天能捡多少柴。 “好的，掌柜的，那咱们的青牛怎么运过去？”冬儿有些担心道。 “没事，我和两位师傅商量一下”王青云说道。 其实王青云早就有办法了，要么拆掉再组装，要么放在万向轮上推过去，总有办法的，不过王青云觉得推过去再组装起来比较好，要不然别人怎么知道青牛积木和其他的雕刻有什么不一样的。 两位师傅如今已经完全投身于万里长城图的制作中了，由于过于精细的雕刻对于手力，眼力，体力，都是考验，所以两位师傅进展很慢。 王青云也不着急，看着两位师傅雕刻，王青云自己也有一种雕刻的冲动。 至于两个小学徒则是在一旁安心雕刻基础构件，也很认真。 第208章 傻人有傻福 第二天，冬儿带着牛虎和两小只到城里给大家添置冬天的衣物，顺便采购一些冬天的物资，夏裳年纪太小留在家里看守柜台，两位老人在制作昨天王青云画的万向轮。 而王青云则是难得地悠闲了起来。 只好在后院给流星梳理毛发，昨天已经和两位师傅讨论好青牛的搬运问题，今天辅助工具两位师傅就会做好，到时候，部分拆解再组装，相对要容易一些。 有牛虎搭手，王青云很轻松就能拆解组装，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今天天气不好，有些阴沉，店里基本没有客人，夏裳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后堆积木，王青云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没事干，店里没有书，王青云只好四处看看院子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掌柜的，老身过来找你说说话”冬儿奶奶颤颤巍巍地拄着一根拐杖，过来找王青云说话。 冬儿奶奶闫氏身体机能已经特别差了，当时冬儿带来的时候王青云就感觉时日无多，此后王青云又把过好几次脉，都不太好，已经是药石难医，这一段日子虽说养回来一点，但是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还很难说。 因为身体不好，平时闫氏都是待在后院晒太阳，虽说年龄和付师傅两人差不多，但是精气神真是天差地别，王青云自然乐意和老人家多聊两句。 “闫奶奶不必这么客气，叫我青云就好”王青云上来搀扶着闫氏来到后院坐下休息，今天天气不好，王青云没有将闫氏扶到以前晒太阳的地方，而是将闫氏搀扶到店面后堂待客的地方，王青云觉得闫氏应该是要聊一些正事。 “不知闫奶奶想聊些什么？” “老身感觉过不去这个冬天了，想找您打听一下牛虎这个孩子，老身觉得他不错，临走之前，想将冬儿找个人家，带着我这个老婆子，已经将冬儿拖成老姑娘了，看到冬儿成家，老婆子也能闭眼了”闫氏也能大致感觉出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想在临走前给孙女托付一个好人家。 “闫奶奶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冬儿姐成亲以后您还得多照顾照顾呢，您可不能撇下冬儿姐不管啊”王青云劝慰道，有时候感情是最好的安慰剂。 “唉，老身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不知掌柜的对牛虎了解多少？”闫氏抽了这么一个时间问王青云情况，看样子是考虑很长时间了。 “闫奶奶，牛虎和我都是朔平府人，今年十七岁，是个孤儿，从小被猎户收养，在山里长大，人您也接触过，比较憨厚，品性怎么样？您相处这么长时间，肯定也知道一些，我觉得还是比较可靠的”王青云简单介绍道。 其实，老实说，冬儿和牛虎今年都是17岁，年纪还是很合适的，但是这俩人站在一块真的就是美女与野兽的组合。 王青云之前还真没考虑过他们俩的事，毕竟都还是十几岁的年纪，现在经闫氏一提醒，，两人在这个世界都是早就可以结婚的年纪了，王青云觉得两人凑一对应该也不错。 这个世界一般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少女就会成亲结婚，十七岁，已经算是大龄了。 “没事，没事，人好就行”闫氏颤巍巍的双手抖动着，好像在自我安慰。 “那能请您回头探探他的口风，我回去找冬儿说说，你看如何？”闫氏试探着问道。 王青云也是乐见其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好就行，王青云自然乐意成全。 “行，我回去问问”王青云答应道。 “太感谢您了，掌柜的，您是好人，我走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一下冬儿，冬儿早年丧母，少年丧父，如今我这老婆子也要走了，我不想她一个人，有个人作伴也好，有个人做伴也好”闫氏好像看的很开，并没有过多的感慨。 其实牛虎也不错，人憨厚老实，踏实肯干，也比较聪明，配冬儿也不能说谁高谁低，只能说互相成全吧。 又陪着闫氏聊了聊两人赴学路上的趣事，看闫氏有些累了，王青云将闫氏送回房里，拜托夏裳帮忙照看，这才考虑起来这件事。 按说两人无父无母，冬儿唯一的亲人的就是闫氏，牛虎最亲近的就是自己，还有如今拜的师傅老付，而且两人品性都不错，倒也合适，略微思量，王青云想着晚上如何开口，小小年纪就当红娘，王青云还是第一次。 要不找付师傅商量一下，怎么说也是牛虎的师傅，一般来说只要长辈同意这件事就成了，王青云觉得十之八九能成，牛虎也是傻人有傻福。 想到这里，王青云觉得付师傅出马更合适一些，到时候也能帮忙操办一下。 想到就去做，趁着两人购物还没有回来，王青云直接找上付师傅商量。 “师傅，和你商量点事”两位师傅正在店里制作万向轮，图纸是王青云昨晚就画好的，对于两人来说，制作出来还是很简单的。 “是青云啊，来的正好的，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说的万向轮”两位师傅盯着手里的轮子对着王青云说道。 “是吗？我看看”王青云接过付师傅递过来的万向轮试着转动了一下感觉不错，虽说和前世有所差距，但是能用，差不多已经是木轮子能做到的极限了。 “有没有桐油啊？上点油就好了”王青云提议道，这个世界可没有黄油这个东西，最常用的还是桐油，物美价廉。 “有，我去拿”章师傅说道，木工一般都会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工具，所以王青云并不意外。 “您别去了，在哪呢，我去拿”王青云放下手中的万向轮说道。 “就在我们那屋的柜子旁边有个罐子，里边还有半罐子”付师傅说道。 加了一点桐油，万向轮果然好用很多，在王青云的辅助下，两人很快又制作了一个前世手拖车那样的小推车，王青云站上去试了一下，流畅性没有什么问题，转向也没什么问题，可以直接使用。 王青云又让两位老人和夏裳一块站上去，承重也没有什么问题。 其实青牛还是挺重的，如果拆解开来的话，倒是正合适，王青云又试了试才心满意足地放下，要是金属制成的话就完美了。 第209章 我是过来人 “对了，青云，你刚才找我什么事啊？”付师傅这时问道。 “关于大牛哥的事，咱们借一步说话吧。”王青云说道。 “大牛的事？那憨小子能有什么事？”付师傅不明所以。 回到后堂，王青云将刚才的事和付师傅说了说，付师傅听了也是眼睛大睁。 “行啊，这可太行了，我同意了，那憨小子要是敢说出一个不字，我打断他的腿，这小子家里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还能有这样的好事？”付师傅说道。 “那大牛哥回来，你和他说吧”王青云觉得正经事还是长辈出马比较靠谱。 “行，包在我身上，我这棺材本还有一点，到时候三书六礼都准备齐全了，虽说冬儿家也没什么人了，但是不能让人家挑理，冬儿这闺女配大牛这憨货，也不知道大牛积了几辈子的德”付师傅满脸高兴，看到小辈成家还是很欣慰的。 “那您多操心，到时候出钱您给我说，我在书院也帮不上忙，事定了让大牛哥到书院给我说一声”王青云说道。 “行，放心吧，包在老头子身上了”付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道。 中午的时候冬儿带着几人回来了，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 “掌柜的，东西都买了，花了十几两银子，粮食和柴下午就会送来，这是剩下的钱”冬儿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给王青云汇报，并且递上来一小把银票，看样子得有几十两，应该是把定金给花了。 “你拿着吧，店里需要添置什么你看着添置添置，马上就是冬天了，店里可别出事，你多操点心”王青云说道，有了这么一层关系，王青云对于冬儿更加信任。 “好的，掌柜的”冬儿也不扭捏将钱票藏好就去帮忙卸货了。 “大牛哥，你将这个送掌柜屋里，这是掌柜的，这是付师傅的，还有章师傅的，这些小曲、虎子你们拿你们屋，我一会去给裳妹妹试试衣服合不合身”冬儿做事很有条理，很快就将东西分门别类分好。 看着牛虎在冬儿手下如屈臂使，王青云也是有些欣慰，牛虎冬儿两人能有个好归宿也好，王青云是真心祝福。 分完以后，冬儿拿着衣服就去给闫氏试衣服了，不过很久都没有出来，王青云大致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牛，过来”王青云和付师傅对视一眼，自然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有啥事啊，师父？”牛虎三下两下就将毛驴身上的货物卸完了，很听话地上前问道。 王青云自然是溜了，要不然大牛多尴尬啊，如果是平时王青云肯定是要听一下八卦的，但是现在毕竟关乎牛虎的亲事，还是庄重一些好。 …… 具体谈了什么，王青云并不知道，但是中午做饭时两人情况确实不对，冬儿眼圈红红的，牛虎碰到冬儿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赶紧溜走，这让王青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师傅，成没成啊？”王青云急迫地问道。 “当然成了，我这还准备去找附近的媒人帮忙说媒呢”付师傅很是自信。 “我看不像啊，你看两人状态都不太对啊？”王青云指着两人说道。 “正常，我是过来人，我能不知道吗”付老头依然自信。 “冬儿姐是不是不愿意啊，不愿意的话可别强迫人家啊，咱可不干那事”王青云说道。 “唉，冬儿是同意的，但是闫婆子时日无多了，所以能尽快就尽快吧”付师傅说话的时候也有些低落。 王青云也无能为力。 午饭以后，店里的气氛就怪异起来，牛虎眼里哪哪都是活，干劲十足，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撑的，后院就扫了四五遍，柜台抹了六七遍，两位师傅杯子里的水就没凉过，真是使不完的劲。 “大牛哥今天怎么了？”夏曲说道。 “什么怎么了？”虎子还没反应过来，不由问道。 “大牛哥都过来给师傅添了六次水了，师傅喝起来都烫嘴”夏曲说道。 “啊？”虎子难以置信。 …… 然后两小只看着牛虎到处干活，不过有个例外，冬儿在后院，牛虎就打扫柜台，冬儿在店里，牛虎就打扫后院，实在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玩到了极致。 “师傅，这没事吧？”王青云说道。 “能有什么事，你到时候成家的话也有使不完的劲”章师傅打笑道，也是知道王青云的性子所以能开的起玩笑。 看着第八次擦柜台的牛虎，夏裳忍不住了，“大牛哥，你把我的活都给干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的积木要不要擦擦？”牛虎不好意思道。 “不擦，不擦，我自己擦，但是这柜台是真不能再擦了，再擦就该冒火星子了”夏裳赶紧捂着，笑嘻嘻的开玩笑道。 牛虎也是憨笑，接着去门口打扫了。 反正今天两人很是奇怪，不过还算正常，反正冬儿只是话少了一些，也有意地躲着牛虎，也不大牛哥大牛哥的叫了，少女的害羞也多了一些。 少年慕艾，最是美好。 王青云看的好笑，但是也没有过分调笑两人，因为两人都是脸皮子薄的，万一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多少有些尴尬。 秋风一程又一程，下午开始刮风了，付师傅去找附近的媒婆商量具体事宜了，估计最近一个月就能成亲了。 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好日子。 虽说两人都没有什么亲人，一切只能从简，但是王青云觉得也不能亏待冬儿姐，形式可以简单，但是不可节省，该有的都得有，而牛虎也将多年积蓄都交给了付师傅，有二十多两银子，王青云也交给付师傅二十多两，平时把结婚用的东西都采买采买。 四十两银子对于一个农村家庭的婚宴来说是奢侈的，但是闫氏时日无多，王青云是想让她看见冬儿所托良人，能够安心上路，所以花费大一点，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会被做成彩礼直接交给冬儿。 两人可以说没有什么亲眷，所以街坊四邻再加上店里人随意吃两桌简简单单热闹一下就行，闫氏也能理解。 第210章 沙场秋点兵 因为明天还要送寿礼，所以大家睡得都很早，两人的亲事也定了，就在腊月初二，良辰吉日，适合婚嫁。 婚房就在牛虎的屋里，王青云到时候住客栈或者和三小只住一块。 搞到最后掌柜的竟然没房住了，反正王青云也不常回来，所以挤一挤也正常。 牛虎屋里陈设虽然简单，但是牛虎却是擦了又擦，就好像明天就要成亲一样。 第二天，王青云和牛虎二人很顺利就把青牛给送到了郑家老宅，拆解下来还不显眼，王青云组装以后，郑家下人可是看傻了眼。 就好像后世人看到变形金刚一样，很是震撼，当然也没有什么意外，看到青牛完整立在那里的时候，买家就付了尾款，然后还留二人留下吃宴。 王青云详细解释了这个积木是可以拆装的，如果散了，可以找店里售后，如今冬儿逐渐掌握了积木的拼接技巧，不多久相信就可以拼接青牛了。 因为积木散架是避免不了的，以防到时候找后账，还是现在说清楚为好。 看到拼装全过程的郑家三爷自无不可。 婚宴上，郑家三爷也是露了大脸，郑家太爷很是喜欢，青牛积木也名声大噪。 就连围观的宾客也赞不绝口，庐州城有几个不玩木头的，这么奇思妙想真是惊艳到一群人，难倒是不难，但是缺的就是个灵光乍现。 不过王青云没有起身和他们探讨，只是带着牛虎疯狂开炫，郑家是庐州城有名的富户，宴席自然不错，所以两人也是吃得肚圆，忘了带着两小只了，他们肯定喜欢，也不知道让不让打包。 王青云和牛虎一直到宴会结束才停筷，牛虎还趁机顺了一只烤鸡，给谁的不言而喻。 王青云则是挑了一些还算不错的残羹剩饭带回去给三小只补补身子，虽然郑家下人都看着呢，但是王青云毫不在意。 郑家三爷也大气，直接让后厨给王青云准备了几道菜带走，毕竟今天露了大脸，还得多亏王青云。 两人到店里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完午饭，所以带回来的饭菜得晚上吃，至于烧鸡，冬儿实在不好意思收下，红着耳朵将烧鸡和王青云的菜放在一块，等晚上吃。 事情解决，王青云就骑着流星回书院了，城外的田野也逐渐身披黄衣，王青云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路上是很吸睛的。 是的，流星没有跑，而是走，因为跑起来风太大了，王青云的衣服又兜风，所以把王青云冻得不行，只好骑着流星慢慢走了，也是没谁了。 到马场将流星归还，王青云又按部就班上课了。 大家还以为王青云又固态萌发继续旷课呢，谁知道，王青云旷课两天又来上课了，大家放松的心神又紧绷起来。 如果要让讲师评选哪个年级学子最卖力，新生肯定当之无愧，因为头上有个大佬，没办法啊，连人家的脚底板都够不着，怎么能不努力。 王青云按部就班地书院，马场，书斋轮换，课堂上王青云给的压力可不是一星半点，不仅是给众学子的，即便是各位讲师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压力。 毕竟王青云有两千多年的信息差，所以每每都有惊人之举，例如国体与政体的讨论，直接将夫子们吓出冷汗，求求你别说了；再比如，兼爱非攻为什么不受帝王喜欢。 不仅学生觉得刺激，就连讲师也头皮发麻，以前都盼着王青云来上课，现在都盼着王青云千万别来，来的话也千万别问我问题，真的是一点也回答不了。 王青云之所以敢这么问，也是因为目前大魏的学风不错，四主八辅的格局已经形成，从不因学子谏言而获罪，学术氛围还是相当可以的。 所以王青云想要在这些学子心中种下一颗改革的种子。 国体和政体都是可以更好的，学术学说只有顺应民心才能顺应帝心，当然王青云也不敢过分讨论，只是浅层次地聊几句，要不然镜花水月两大暗卫可能就该找王青云喝茶了。 时间匆匆，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三十，牛虎的婚期也已经临近。 不过王青云还有月考和挑战不能缺席。 这次的试卷是早就编好的，看到题目王青云也是头疼，这么搞真的好吗？ 一共四道题目： 商周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泰北疆犬戎之祸有何保全之策。 秦灭六国，六国何殃，秦国何幸。 北疆如若告急，诗词一首以鼓士气。 王青云看到考题，也是有点眼皮急跳，这里任何一条提出来都是一个大方向。 第一题考民族政策，第二题考边疆之祸，第三题考六国破灭，第四题考边塞诗，这那一道题都不简单，即便放在会试，殿试，也毫不晦涩。 参加月考的新生面面相觑，这是他们能答出来的？超纲了啊，但是没人敢提出异议。 硬着头皮写？胡诌倒是能胡诌两句，确定夫子不打人吧。 王青云则是若有所思，三个题目都是紧密相连的，可能北疆确实有些吃紧。 也就是说今年的粮价还是会涨，回去得早做准备，王青云是所有的事情都做在前边。 思索了一下王青云就直接动笔了， 天下之患无常处也、惟善谋国者、规天下大势之所趋、揆时度务、有以制其偏倚之端、则不至于变起而不可救…… 第一题很简单，统一战线，陈明利害，谋国谋家，因势利导，对于现在的王青云来说轻而易举。 第二题，王青云直接写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摘自《徙戎论》） 第三题，王青云可太熟悉了，自古关于六国破灭就众说纷纭，其中最被人认可的还是苏洵的《六国论》，王青云从小可没落下，那是一字不差背个完全，此时正好用上。 第四题，王青云首先想到的就是辛弃疾的《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王青云一字未改，改了有点对不起这首词。 等到王青云写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没有一个人交卷，王青云仔细检查一遍，在众目睽睽之下，交卷走人了。 第211章 幸运又悲哀 即便是乡试会试殿试，王青云的速度都是相当炸裂的，讲室里的一众学子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被支配的恐惧。 此时，即便是乙字牌崔仕，第二题也未写完，王青云竟然已经交卷了，其实王青云交卷这么早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打草稿，直接书写的。 一上午笔不停，字不断，文章不绝，这才在午饭前及时交卷，要不然即便是王青云也得写一整天，要知道考场上一天写三道策论都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好文，好文啊”监考的是两人，余行和诸成化，叫出声的正是余行。 “余兄，注意点，还在月考呢”诸成化小声提醒。 诸成化要比余行年长一些，所以也要稳重得多。 “诸兄，你是没看，来来来，一块观之”本来诸成化就属于老夫子的范畴，对于王青云的离开还是颇有微词的，此时也不免好奇王青云到底写了什么文章，让余行如此失态，随即凑到余行的边上，两人一块看了起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看到这一句的时候，诸成化也被震惊到了，观点鲜明，立意深远，振聋发聩，细细观之，破题也十分精彩。 “好文啊好文啊”整篇看完，诸成化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而底下的众学子，自从余行说出声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台上的两位讲师，他们也想知道王青云到底写了什么东西，以至于两位讲师齐齐失态，这题不答也罢。 接着往下看，诸成化已经不只是震惊了，嘴巴都有点合不拢了，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 诸成化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说道“雄文，雄文啊，余兄，你且等我片刻，我去取我的笔墨来，如此雄文恨不得日夜读之” 诸成化的反应不说众学子，即便是余行也没反应过来。 说完也不管在场所有人，大步走出了讲室，留一众学子嘴巴大张，余行想拦都没拦住。 讲室里的学子面面相觑，我们还考什么？坐这挨饿吗？ 众学子有所骚动。 “继续考试，不得喧哗”余行也察觉到不对了，赶紧出言打断骚乱。 …… “快快快，哪呢？” “雄文？百年一遇啊” “是什么文章？” “快快快，余小子，老夫要先一睹为快” …… 人未到声先至，眼看讲室门口就要嘈杂起来，而且来的明显不止诸成化一人。 远远的，余行已经看见头发花白的就有好几个，留在书院的讲师基本都闻讯过来了。 “别别别，还在月考呢，给给给，拿回去看”余行眼看他们就要进来，赶紧上前两步将众人拦在门口，这样是让他们进来搞不好月考就不用考了。 余行赶紧将手里的答卷上交，这不上交几个老夫子能把他给撕了，有好几个即便是山长也惹不起。 “好好好”得到答卷几人也干脆，转身就走，回去欣赏了，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场只留下余行和手拿笔墨纸砚满脸发愣的诸成化。 “诸兄？”余行试探问道。 “强盗，一群强盗，他们怎么能这样呢？还有没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啊？有没有？”诸成化失落极了，早知道就不嚷嚷了，财不露白不懂吗？现在鸡飞蛋打，啥也没落着。 “诸兄，你是没看着，那首词写得更好，不比六国论差”余行感慨道，反正他看了个完全。 “啊？词？他最后一首写得是词？”诸成化如丧考妣。 “可恨，真是可恨，这是我的学生，他们凭什么将答卷拿走，你稍待，我去将答卷讨回来”说完诸成化一脸愤慨的走了。 这个世界的诗出现才不到百年，远没有到盛世的地步，词的地位更低，因为一直没有一首能拿得出来的诗词，所以词的地位要远逊于诗。 余行觉得王青云的这首词甚至能够改变大魏诗词格局。 讲室里的学子更加嘈杂起来了。 “余师，王首席的文章写的真有那么好吗？”有学子不甘心问道。 “唉，和他处于同一时代既是你们的幸运，也是你们的悲哀，他可能是书院目前为止最优秀的首席”今天之前余行不会说这句话，但是今天王青云给他了底气。 讲室里气压瞬间低了不少，余行敢这么说肯定是有这么说的道理的，所以大家才更加气馁，大家毫不怀疑余师言语的真假。 “余师，王首席写的文章是什么样的？”有学子又问道。 “今天考完以后，会给时间让你们抄写，后天，一天时间讲讲你们首席的文章写的怎么样？”余行说道。 “啊？”即便是崔仕，乌杭，梅良，屈偿这些天之骄子，也没想到王青云的文章竟然好到这个样子，竟然还要拿出来讲，从没有哪个学子有这个待遇。 这次的甲上没跑了。 讲室里气氛很沉闷，大家的心情可想而知，本就没有什么思绪，现在更加没有了，看出大家心思各异，余行也没有办法，科举甚至朝堂就是这样，比你优秀的比比皆是，有的人你努努力还能够得上，但是有的即便你日夜努力也追不上。 直到傍晚，讲室里的最后一人才交卷，先出去的早就去打听王青云的答卷写的什么了。 而王青云则是去下畈李买了些东西，准备后天牛虎的婚礼上用。 红纸喜字，结婚对联，天地诰书，以及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王青云着急交卷是真的有事要做。 而此时的书院早就炸开了锅，即便是九儒峰也有大儒下来，只因为王青云的文章惊动了不少大人物。 而今天也是学子最忙的时候，不管是低年级还是高年级都是在挑灯夜抄，不是抄暑假作业，而是抄王青云的文章。 至于今天所有年级的考卷却是没人在意了，甚至没有讲师批改。 腊月初一，书院少有的没有公布月考成绩。 王青云依然很早就坐到了讲室，如果今天没有挑战的话，他想现在就走，回去帮牛虎准备婚事，毕竟出门在外，两人是最为亲近的人了。 第212章 今日无战事 王青云早早地晨练完，就到讲室里坐好看书了。 一直等了很久，才有学子缓缓到来，一个个精神都不是很好的样子，但是看到王青云，每个学子都很有礼貌地和王青云打着招呼，只是态度好像更加恭敬，王青云也没当一回事，点头示意继续看书。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新生都是黑着眼圈，无精打采的样子，王青云四周似乎成了真空地带，没有一个人靠近，也没有人搭讪。 昨晚拜读完王青云的文章以后，他们才真正地理解了余行讲师月考时候那些话的意思，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他们怎么写不出这样的文章呢？ 同样是秀才，你为什么是蒂花之秀啊。 经过一晚上的摧残，没有一个人想说话，更没有一个人想要进行什么狗屁挑战，即便是崔仕，屈偿等人，也深感绝望。 王青云的文章可是连山长，大儒，掌学都赞不绝口的存在，即便是最顽固的九儒峰大儒也都抄了去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不知道王青云的极限在哪里，也许我们以为的极限只是王青云的底线也说不定，这才是最让人心颤的，即便是原本想要在这次一探王青云虚实的崔仕，现在也深感无力。 不多时，余行和诸成化一块进了讲室，今天应该就是两人主持了，但是自从进入讲室以后，两人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王青云，好像有无数的问题想要询问，但是两人还记得今天的重点是什么，所以只好强自忍下。 “挑战现在开始，准备好的现在就可以开始了”余行说道，坐等大家发挥。 这时，一向低调的王青云却是站了起来，他不确定有没有人挑战自己，也不确定大家的挑战时间，所以先问清楚，没人挑战的话他就可以开溜了，毕竟家里还有很多事呢。 所以王青云礼貌地向四周拱手一礼说道：“各位同窗，家兄明日大婚，所以我得先走一步回去帮忙，大家如果有挑战我的，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王青云的起身一下子勾动了所有人的神经，至于王青云的一番话更是让大家一阵牙酸。 咋的，料理了我们您就溜了呗。 大家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崔仕，尹将，乌杭的身上，毕竟有资格挑战首席的只有这三人。 不过，乌杭还没有从昨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手里拿着昨晚抄的文稿若有所思，丝毫没有挑战的意思，至于尹将和崔仕更是没有动静，所以有资格挑战的都选择了按捺不动。 说失望大家还是有一点的，但是昨晚大家都拜读了王青云的文章，所以也能理解。 本来崔仕还想着今天挑战一次试试王青云的深浅，没想到昨晚就被差点淹死，至于尹将则是还没有做好准备，本来两人接触就多，相比于崔仕，尹将则是更了解王青云的。 但是越了解，尹将就越不了解，平时的闲谈中尹将就能感受出王青云的与众不同，每每总有惊人之语，所以尹将也不知道王青云才华有多高，学识有多厚，就好像每日愈增，每日愈长。 王青云在中秋诗会上的特立独行也是尹将选择和王青云做邻居的主要原因。 越接触，尹将越看不懂，王青云的独特就好像和这个世界割裂一样，所以尹将更多的是好奇。 王青云眼光四处巡视，见没人挑战，王青云说道“有人挑战吗？没有我可走了啊” 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人挑战新生首席了，这是前所未有过的，自从订立首席制度以来，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本来都是新晋秀才，才学相差本就不多，首席制度就是用来督促学子奋进的，没想到王青云一力镇压整个新生群体，而且大家心服口服。 即便是余行和诸成化也无法干涉，总不能强行点名让人家挑战吧。 “没有我真走了啊”王青云对着余行和诸成化一礼，准备起身离开，又不放心的问道。 你要走你就赶紧走，你搁这膈应谁呢？众学子的目光不是很友善。 在众人的注视和诸成化的殷切目光下，王青云战战兢兢地走出了讲室，讲室里依旧沉寂，没有人说话，即便是于兴再次强调可以开始挑战，但还是没有人站起来挑战，讲室里死寂一般安静。 “真没有吗？我真走了”气氛正紧张的时候，王青云又探头回来抖机灵了。 也幸亏大家都是一些有修养的书生，否则早就一书本砸过去了，主要是王青云这挑衅意味太明显了。 王青云也是觉得氛围不太好，所以抖个机灵缓解一下尴尬。 在众学子怒目而视中王青云终于败退了。 随着王青云的离开，讲室里的气氛为之一松，大家逐渐热络起来，开始四下讨论王青云刚才之举，同仇敌忾进行声讨。 至于挑战，今天没人放在心上，大家随后都拿出昨天抄的文章激烈地讨论，整的余行和诸成化很是尴尬，今天也成为唯一一次没有任何挑战的挑战日。 …… 话分两段，王青云从讲室出来以后，就带着东西直接去了马场借马，这骑马就好像开车，一上手就上瘾。 王青云现在已经骑得很溜了，流星也和王青云配合的很好，马场中也只有秦修的那匹枣红马速度能和流星一较高下，其余的马匹速度更是远远不及流星。 但是流星最突出的反而是血性，任何马匹都不敢靠近流星，即便是在马舍里也都离得远远的。 即便拴在青牛积木的后院，福行也只敢蜷缩在角落里，表现得十分不堪。 冬天骑马其实不是一个好选择，虽然王青云穿的很厚，但是依然寒风透骨。 不过书院距离庐州城不算远，王青云干脆让流星放开速度，也能少受一点罪，虽然南方的冬天不算冷，但是王青云依然被冻得呲牙裂嘴的。 流星则是跑得浑身冒热气，也就发挥了七成功力吧，流星吸撸撸地打着响鼻，王青云僵硬地在庐州城门口下了马，再跑一会真的要冻僵了。 第213章 终于有家了 今天，店里喜气洋洋的，很多地方都挂上了红纸，看得出来店里店外都精心打扫过，王青云到的时候还不到中午，大家热热闹闹的，忙得热火朝天。 两位老爷子也没有闲着，帮着修理店里的各种家具，两小只四处打扫犄角旮旯里，夏裳最先发现王青云，大喊着“掌柜的回来了，掌柜的回来了”急忙上前接王青云手里的东西。 走了一段路，王青云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看着店里人都穿着新冬衣，王青云满意的点点头，只是虎子和夏曲穿的鼓囊囊的，就好像小企鹅一样，晃晃悠悠的。 “就说不能穿这么多吧，你看掌柜的取笑咱俩了”夏曲说道。 “你懂什么？冬天就得多穿，生病了就没了”虎子说道，虎子他娘和她妹妹都是在一年冬天冻死的，所以他每年冬天都将能穿的衣物都穿上，作为好兄弟的夏曲自然得兄弟齐心了。 不过这样子也够搞笑的。 王青云摸了摸三小只的脑袋，虽然王青云和虎子年龄一样大，但是不妨碍王青云摸他们的脑袋，两人只是憨笑。 不多时，一身红色锦衣的冬儿在一个花脸老婆婆的搀扶下从后堂走了过来，这就是付师傅找来的媒婆。 “掌柜的回来了，裳儿快去给掌柜的倒杯热茶”冬儿衣着不便所以只好央烦夏裳。 “免了免了”王青云拦住将要前去的夏裳说道，并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两小只。 三书六礼已经都按照规程按部就班的走完了，虽然进程较快，但是没有节省，只剩下如今的仪式了。 至于牛虎，此时正一脸憨笑地站在冬儿身后不远处，看到他这样王青云又想到了当初在状元楼，牛虎仗义执言时的场景，也是这样站在众人身后。 一回首，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向媒婆拱手问好，这一切都托了媒婆才能进展如此顺利，到时候少不得也得包个大红包，要不然大家老的老小的小，还真不太理解其中的道道。 和大家闲聊几句，王青云也加入到帮忙的队伍之中，帮忙挂喜字，帮忙挂对联，帮忙布置礼堂，帮忙布置婚房等等。 牛虎的屋子里不再单调，这月余时间，两位师傅打了不少的家具，现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王青云又裁剪了几个喜字贴上。 请帖王青云早就交代牛虎早点发送，都是一些相近的邻居，虽然大家接触不多，但是也乐得上门讨喜，所以一切基本准备就绪，静等明日开席。 席面本来冬儿想自己做的，但是两位老爷子觉得不妥，哪有新娘子动手的道理，所以托了城里如意楼的一个掌勺帮忙做席，虽然席面少，但是给的钱却是不少，要不人不愿意来。 因为牛虎和冬儿基本无亲无故，所以即便是加上邻居和店里的人也才凑够三桌，这也是带上邻居的家人了，不过该有的都有，也算是圆满了。 没有人会挑这个礼，晚上开始，青牛积木的红灯笼就点亮了，其实远远地挺吓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习俗，总之听话就对了，媒婆让干啥咱就干啥呗。 翌日一早，媒婆来的无比早，因为住在城里也没有宵禁，所以天刚亮媒婆就来准备了，王青云的晨练还没有做完，昨晚和虎子挨着睡，这小呼噜打的，王青云早上起来耳朵都有点耳鸣了。 冬儿是在闫氏的屋里待着的，牛虎则是紧张地像无头苍蝇一样，被张老头直接赶到了店外边，流程也很简单，虎子将冬儿背出店门，牛虎再将冬儿背进来，然后拜堂，这也是和媒婆商量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虽然虎子只有十岁，但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再加上冬儿从小营养不良身材瘦弱，所以虎子还是能背动的，仪式还没有开始，牛虎已经开始落泪了。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哭的很伤心，今天开始俺老牛也有家人了。 也许这就是牛虎内心的想法吧。 看着虎子将盖着盖头的冬儿一步一步背出店门口，胸前挂着大红花的牛虎抑制不住的泪流，接过冬儿背在身上，牛虎好像立下什么誓言，是要终身守护好这个女孩子吧。 观礼的邻居纷纷叫好鼓掌，王青云和三小只则是负责撒花(红纸撕碎的碎屑)，然后跨火盆，其实应该是冬儿跨的，不过媒婆说两人都是孤苦伶仃的孩子，牛虎背着冬儿一块跨都有驱邪纳吉，逢凶化吉的意思。 然后就是礼堂观礼了。 闫氏和付师傅坐在主位，接受新人的跪拜。 闫氏目光慈祥，眼含不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送入洞房” 大家一块起哄，虽然人不多，但是小孩不少，所以还是很热闹的，王青云没有布置礼桌，出门在外，大家帮忙热热闹闹的办个喜事，王青云已经很感激了，再收礼钱有点不太合适。 席面很丰盛，是王青云亲自去集市上采买的，有酒有肉，有鸡有鱼，三桌菜，一共也没花多少钱。 婚礼很简单，但是很完备，好事将尽，王青云送给媒婆一个五两的大红包，五两已经不少了，平时最多也就二两，大方的也就让拿一些肉食，这次王青云很是大方，五两银子让媒婆喜笑颜开，还要张罗着给王青云说一门亲事，王青云也是大窘。 牛虎则是挨个给来的客人敬酒，敬完就躺下了，虽说三桌人不多，酒劲也不大，但是三圈下来也不少喝，平时牛虎还不常喝酒，所以三圈走完，牛虎就醉倒在地上了。 王青云，虎子和一众邻居，连拖带拽终于将牛虎弄进屋里，有冬儿照顾他，王青云也放心，众人继续喝酒，吃席，小屋里红色的喜字格外喜人。 酒席将近一个时辰才散场，主要是邻居带来的小孩子，迷上了店里的积木，玩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的时候王青云做主一人送了一套。 众邻居也是会做人的，回去以后都重新带了礼物过来回礼，都是一些新婚用品，被面，脸盆，毛巾，鞋子等等。 王青云也代小夫妻收下，并表示感谢，至此牛虎终于成家，不过明天还要去官府登记，大魏结婚是要登记的，虽然很多人不在意，但是确实需要。 第214章 好人有好报 新郎官牛虎却是不胜酒力的，倒在了床上，冬儿等客人走完以后，和三小只将碗筷之类的洗刷干净。 因为今天喝了不少酒，两位老人家也有些不胜酒力，王青云将他们扶去了房间休息，坐在空落落的店里，王青云有一点不真实感，没想到这次来还成全了一段姻缘。 王青云晚上没有回书院，家里能主事的都醉倒了，王青云如果离开的话，店里就只剩下冬儿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冬儿一个人也不方便。 王青云盯着三小只背完古诗才让他们上床睡觉，虽然他们是王青云买来的，但是该学的文化还是要学的，店里可没有文盲，即便是牛虎现在已也经能认识不少字了，只是书写还有点困难。 两位老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来头，能文能武，识字更不在话下，即便是冬儿，在家里也跟着她爹学了不少的手艺，因为她们家就她一个，自然没有传男不传女的思想，所以认字，识字，写字还是没问题的。 一夜无话，王青云早起晨练，三小只也一块起来了，毕竟，掌柜的都起来了，做手下的自然没有睡懒觉的道理。 \\u003d此时冬儿也已经起床，正在准备早饭，只是牛虎还未苏醒，可能昨天喝的确实有点多了。 冬儿又换回了以前的衣服，三小只瞬间感觉亲近多了，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冬儿姐，你昨天可好看了” “嗯嗯，冬儿姐，你昨天可好看了” “冬儿姐，我帮你做饭吧” “冬儿姐，要我干什么？” …… “好了好了，你们快去洗洗吧，你看这小脸脏的，昨晚洗了吗”冬儿笑着说道。 “知道了”看到几人这么热闹，王青云就知道大家平时相处的确实不错。 “掌柜的，你先晨练，饭菜等一会才能好”早上主要是需要做窝窝头，所以要多耗费一点时间。 王青云自顾自地开始晨练，刚摆开拳架，牛虎就红着脸扭捏地出来了，正巧和冬儿碰个照面。 两人都很是尴尬，反而是冬儿最先打破尴尬“大牛哥，你洗洗脸，去看看奶奶起没起床，饭菜一会就好” 王青云赶紧转过身去，看不见就吃不到，这狗粮真是突如其来。 “哎，好的”牛虎赶紧答应道，然后手忙脚乱的开始洗漱。 本来他是想要晨练的，但是有人发话了，还是干了再说吧，王青云却是不理，依旧练着自己的拳术。 …… “冬儿，冬儿，你快来，奶奶，奶奶……”没多久牛虎的低声嘶吼从侧屋传来。 王青云暗道不好，随即一个助脚冲进闫氏的房间。 “当啷”厨房里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冬儿就紧随其后冲进了闫氏的屋子。 三小只也紧随其后，一脸落寞的站在门口，也不说话，生死之事他们也见多了。 平时在这个点闫氏早已经起床了，今天冬儿想早上和牛虎一块过去敬茶的，但是没想到竟然出了意外。 看到闫氏的第一眼，王青云就知道没救了，脉都不用搭，闫氏面容慈祥带笑，依旧穿着昨天的新衣服，双手交叉放在小腹，显然是早早地就有所准备的。 冬儿冲到近前，紧紧握着闫氏的双手，却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奶奶奶奶，你醒醒啊，冬儿刚刚成亲，您怎么就走了啊，您走了冬儿怎么办啊，奶奶您睁睁眼啊”冬儿泪如雨下，牛虎也面露哀色。 王青云却是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后退几步，退出了房间。 “别看了，洗漱好了吗？等会去安慰安慰你们冬儿姐”王青云对着三小只说道。 “闫奶奶去世了吗？”虎子问道。 “嗯，闫奶奶去世了”王青云没有隐瞒，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冬儿姐肯定伤心死了”夏裳面色戚戚，小脸快要皱成苦瓜了。 “一会儿，你们去安慰安慰你们冬儿姐”王青云说道。 “冬儿冬儿你怎么了？”屋里瞬间传来牛虎的激烈叫喊声。 “青云，青云，快来，冬儿晕到了”牛虎的喊声更大了。 王青云赶紧进屋，双手搭脉，好在问题不大，只是急火攻心，不需要行针，掐人中，拍打内关穴和曲泽穴就能缓解。 果然没几下，冬儿就睁开了眼，气息明显顺畅许多，脉搏也相对稳定一点，暂时没事了。 冬儿这几年和闫氏相依为命，住破庙，住野外，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冬儿，估计闫氏早就走了。 等到冬儿情绪逐渐平复，王青云才退出去，这个时候还是让冬儿陪着比较好。 王青云只好到厨房帮忙做饭，不是王青云感情冷漠，只是王青云早就知道闫氏挺不过这个冬天，早晚的事。 经过昨天自己孙女的婚宴，闫氏的最后一点精气神也泄掉了，王青云原以为闫氏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走的这么突然。 “闫氏走了？”付师傅立在门口问道，说起来闫氏比付章两位师傅都要小一点，所以两位老人还是很有触动的。 “嗯”正在烧火蒸窝窝头的王青云说道。 “唉，也是个没福气的”说完付师傅就出去了。 丧事还要有人办，吃完早饭，王青云就去帮忙联系丧葬事宜了。 店里的红纸什么的王青云让三小只都给撤了，然后门口的红灯笼换成白灯笼。 王青云又在店里待了三天帮忙将闫氏的丧事给办了才回书院，至于冬儿怎么开解就要靠时间了，好在现在冬儿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至少现在已经有个小家了。 闫氏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了三小只住，王青云则是住在三小只原来的屋子里。 店里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作为闫氏的孙女和孙女婿，两人是要给闫氏守孝的，一般子女三年，孙子孙女一年。 这一年不能同房，不能杀生，不能结亲，不过总的来说一切还好，反正两人年纪都小，培养一下感情就是了。 两位老人家重新开始了万里长城的雕刻，而付师傅也将会的拳术，刀术，都教给了牛虎，以能专心雕刻。 因为郑老太爷寿宴上，青牛一鸣惊人，最近庐州城里也逐渐涌现出青牛积木的仿制品，但是像青牛积木如此完美的目前还没有，也有人上门寻求定制，但是都被两位老人拒绝了，因为他俩都没有时间。 不过，最近店里基础版的积木卖的不错，店里营收也好看许多，一打听，原来是在附近邻居帮忙宣传的，果然好人有好报啊。 第216章 学长言重了 在王青云回庐州城的这几天，书院里将王青云上次的文章和诗词，放在课堂上讲解讨论了好几天，大家这才知道，王青云的才学到了哪个高度。 当然，对于王青云的才学是偶发还是真材实料，也是大家讨论的关键，但是对于已经几次三番见证王青云才华的众人来说，偶发真的有点说不出口。 即便是高年生对于王青云的才华也是服气的。 所以书院的气氛就为之一改，所有和王青云打招呼的学子都更加恭谨，那种恭谨是心服口服的恭谨，这是才学上的碾压。 王青云的高度已经是众人只能仰望的存在了。 王青云倒是感觉还好，到马场还了马，在秦修莫名的注视下回了书院，安心看书。 接下来的日子不仅平淡，而且无聊，王青云平时就练拳，练箭，练字，看书，听课，时不时到马场和流星培养培养感情。 王青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高中生涯，而且是无假期的，当然，王青云可以随时休息，他是有特权的。 临近新年，腊月二十 书院降了第一场雪，雪不大，但是足够人们欢喜，毕竟在庐州府能够看到雪你还想要什么呢。 王青云却是有点担忧，庐州府下雪了，那么北方的雪只会更大，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好在王青云当初回去给牛虎办婚宴的时候采买了足够的粮食。 “首席在吗？”王青云的竹楼外传来了一个久违的声音，正是当初遇见的胡芮。 自从王青云忙碌起来以后，两人就很少见面了，也不知此时找王青云什么事。 “胡兄，快进来暖和暖和”王青云打开门将胡芮迎进竹楼。 竹楼里王青云烧了一个小炭盆，所以屋里还是比较暖和的，胡芮搓了搓手，靠在火盆边暖了暖身子。 “首席，我们明天有个初雪诗会，不知道首席有没有时间参加？”胡芮说道。 “诗会？都有谁参加啊？”王青云问道。 “参加的人很多，新生大多都会参加，毕竟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所以很多同窗都答应来了，高年生也有不少人要来，听说二年生首席回书院了，也会参加”胡芮介绍道。 “二年生首席？叫什么名字？”王青云见过许都，见过司浦，但是二年生首席王青云还真不熟悉，来了小半年了还真没见过，胡芮不说王青云都要忘记了。 “二年生首席叫莫深，底细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但是据说诗才一流”胡芮翻了翻手面，暖了暖耳朵继续说道。 “行，明天去见识见识也好”王青云说道，毕竟待在竹楼里也有点发毛了。 “那说好了，明天巳时桂园，什么也不用带，人去就行，那我就不多带了，我先告辞了，席明天记得多穿些衣物，注意保暖”胡芮说完就准备出去了。 王青云将胡芮送出家门，外边还在飘扬着雪花，只是很小，仿若稻花一样大小，王青云盯着那些有点泛黄的竹叶上的雪花，怔怔出神。 点点雪花将王青云的思绪拉回，关好门，缩缩手，王青云又拿起书，烤着炉火看了起来。 雪花很小，即便下了一整天，地面上也没有痕迹，只有竹叶上才保留着下过雪的痕迹，薄薄的一层，就好像一层盔甲一样。 王青云没有做饭，直接去食肆吃了一碗饺子，也不知怎么的，离家时间越长，王青云就越想吃饺子，在家里也没有这个爱好啊。 腊月二十一，晴 竹林里耸立的诸多卫士依然穿着透明盔甲，王青云负手走在竹林里，突然有点想喝酒，怎么能不想呢。 桂园里有两棵树，金桂和银桂。 桂园面积不大，但是连廊很长，此时桂园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看到王青云到来，大家齐齐拱手行礼: “见过王首席” “见过诸位兄台，诸位不必多礼”王青云拱手回礼道。 如果大家都换成西装革履的话，这妥妥的就是名场面啊。 王青云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坦然受之。 巳时，太阳刚刚上升，气温逐渐变暖，即便在外边也不是特别冷，王青云四处打量，熟人倒是不少，新生中有字牌的也有好几个。 人群中王青云还看到了尹将，崔仕，乌杭几人，随即点头打着招呼。 书院里和王青云亲近的没有几个，尹将算是一个，秦修算是一个，别的只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 这也是因为首席的特权导致的，毕竟想上谁的课就上谁的课，也很难交到朋友。 王青云扫视一圈，找了一个人少的连廊走过去坐着等待诗会开启。 诗会时间应该不会很长，毕竟都在室外，虽然烤着炭火但是时间长了也受不了。 王青云没有带书，只好四处打量，桂树上雾气森森，也许是因为阳光将积雪融化的缘故，所以桂树顶上有着缕缕缥缈的雾气。 “见过首席”在王青云思索的片刻，大家又齐齐行礼，趁着大家行礼的间隙，王青云终于见到了莫深的庐山真面目。 一个模样清秀年岁不大的少年，皓唇白齿，男生女相，必定大富大贵。 至于为什么不是女人，因为这小子是有喉结的。 “你就是王青云，久仰大名”莫深透过人群的缝隙和王青云对视道。 王青云讶然，这么社牛的吗？人群缓缓分出一条通道，好让两个首席能够自由交流。 “见过莫学长，早就听闻莫学长诗才惊人，一会可要让学弟好好开开眼啊”王青云拱手一礼，不大不小的揶揄了一句。 “久仰新生首席才学惊人，是书院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一会儿，还望学弟不吝赐教”莫深莫名的敌意让王青云一时有点尴尬。 听到莫深的话，在场的所有学子都是面色平静，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说，而王青云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称呼。 “学长言重了”王青云拱手说道，算是给莫深一个台阶。 莫深倒也没有纠缠，看了王青云一眼就和自己的同窗聊天了。 王青云倒也并不在意。 第215章 能饮一杯无 诗会在胡芮几人搬来几张书案的时候就开始了，因为是学子自己组织的，所以比较简陋。 没有人主持，没有人伺候，大家都待在桂园里相互聊着天，连基本的吃食也没有，更不用说座位了。 大家不分主次，因为根本就没有座位，累的话倒是可以在连廊里坐着，不过石头凳子冬天也是比较考验人的，王青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简陋的诗会。 初雪诗会也是第一次参加。 王青云不知道的是，不仅有初雪诗会，还有登高诗会，半月诗会，赏菊诗会等等，只要想，天天都是诗会。 王青云之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即便有人想要邀请王青云，也找不到他的影子。 诗会开始地毫无波澜，大家开始讨论哪里的景色最美，哪里的雪景最好，哪里的雪景最为别致，王青云有点尴尬，因为孤家寡人，没有人和王青云聊天。 “首席今天怎么有时间前来参加诗会啊，平时诗会都看不到首席的影子，今日真是难得”这时，乌杭几人凑了上来，打趣道。 “这几天没什么课，竹楼里待得烦闷，出来透透气”王青云说道。 “今天不知首席有什么好诗词，要不先和我们透露透露”屈偿说道，这俩人真的好像两个活宝一样。 “到时候再说吧”王青云还没想好。 …… “莫首席开始写诗了”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桂园中间摆放的诗案边围满了人，周边的人也逐渐围拢了过去。 “咱们也去看看吧” 王青云很感兴趣，随即说道。 说着几人抬脚向前。 看到王青云过来，人群也不自觉地分开一条道路，毕竟刚才两人的对峙还是历历在目的。 王青云也不客气，直接走到书案的侧面，只见莫深写到 “朔风吹散三更雪，倩魂犹恋桃花月。 梦好莫催醒，由他好处行。 无端听画角，枕畔红冰薄。 塞马一声嘶，残星拂大旗。 ” 大家诵念出声，王青云也细细品味，莫深才学确实不错。 “不知王兄有何高作？”莫深看到这个机会也不放过，直接说道，想要讨教一二。 王青云也不怂，直接走到另一张没人的书案，拿起毛笔，皱眉思索着，看看要写哪一首。 思虑过罢，不消片刻，王青云直接提笔写到 “问尹将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问六十九，白居易）” 刚才出门的时候王青云就有点想要喝酒了，新酿的米酒未经过滤，酒面泛起酒渣泡沫，颜色微绿，细小如蚁，别有风味。 尹将则是哈哈笑道：“王兄稍待，我去买酒，晚上不醉不归” “记得买米酒啊，米酒不算酒”王青云说道。 四周围观的众人也很是羡慕，但是想要同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着尹将就退出了诗会，真的去买酒了，王青云不知说什么好了。 相比之下，莫深更不知说什么好，诗词是不论长短的，好的诗词，每个人都能感受到。 估计明天能饮一杯无就会流传开来，这个天气，不喝酒真是可惜了。 王青云没有停笔，继续写到“ 雪压竹枝低，虽低不着泥。 明朝红日出，依旧与云齐。（咏雪竹·朱元璋）” 大家瞪大眼睛细细品味，诗词虽然简单，但是其中的抗争精神和无上气魄更是深入人心。 王青云一连两首诗都在水平线之上，甚至可以说远超水平线，大家也是又一次成为了见证者。 至于莫深，虽然嘴硬，但是诗词的强弱高低他自己还是深有体会的，写完以后王青云就将位置让了出来，而乌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两首诗的原稿收在手里了，今天可是赚大了。 有了两位首席的开场，众人也不拘谨，纷纷将自己酝酿已久的诗词写出，其中还真有几首不错的。 “一线月纶照深雪，与君长在月明中。” “庐山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 书院学子还是有点本事傍身的。 王青云在外围看得热闹。 初雪诗会很简单，没有规则限制，只要是写时令景色就行，所以大多都写雪，即便写别的，在这个时间点也没人欣赏。 大家今天又收录了不少好诗。 一直到了中午，诗会才结束，尹将却还没有回来，众人纷纷拱手道别，王青云也早早地到食肆干饭了。 这个天气，不吃一顿火锅真的是暴殄天物，但是如果吃的话也就是各种肉类，想要吃素菜，可能只有一些窖藏的菘菜（白菜）可以吃了。 可是目前什么都没有，今天是没机会了，王青云还得去打个铜火锅，过年的时候回去和牛虎他们一块热闹热闹了。 其实墨家有很多顶级的工匠，但是书院里却是没有，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所以王青云只好到下畈李去找人打了铜火锅。 图纸是自己画的，一目了然，很好理解，定了五日之后取。 王青云又买了一些炖肉，等着一会儿喝酒。 忙完一通回到竹楼的时候，尹将还没见人影，诗会都结束了，自己吃了饭，画了图，订了货，买了肉，这尹将人呢？不会把自己搞丢了吧。 王青云无奈，只好先把小火炉生着火，在竹楼里看书。 一直到下午，快傍晚的时候，尹将才骑着追风风尘仆仆的赶来，王青云看的眼皮直跳，你小子买个酒，骑马干嘛？ “尹兄，怎么这么晚才来？天都快黑了”王青云问道。 “你不是要喝绿蚁酒吗？我跑遍了整个庐州城都没找到你说的绿蚁酒，只好买了一壶醉春楼的雪儿醉”尹将有点不好意思说道。 王青云怎么从尹将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大学生身上才有的气质：‘清澈而愚蠢’。 王青云不忍告诉他真相，先将他迎进竹楼这才接过尹将手里的酒壶，闻到，酒是好酒，王青云放到小火炉上温到，两人连酒杯也没有，王青云用竹筒代替，就着王青云买的炖肉，两人一直喝到天黑，将尹将送回去王青云才熄火钻进被窝。 第217章 挂罥于其间 其实王青云并没有喝多少，只喝了一小竹筒，也就是两口左右，剩下的全被尹将喝进肚里，配着王青云在下畈李买的肉食，两人一直喝到月上竹梢。 这也是王青云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饮酒，酒不是很烈，但是有浓厚的醇香，酒不醉人人自醉，虽然只喝了一点，但是王青云躺下以后还是沉沉的睡去了。 全程，王青云连尹将说的什么也没听清，只是捧着温热的竹筒，慢慢独酌，夜半，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了小雪。 王青云紧了紧身上盖着的羊皮被子，也许是竹楼里太冷了，王青云冻得脸有点僵，只好扯着将羊皮被连脑袋一块盖住。 雪下了一夜，当王青云早上睡醒的时候竹林里已经大不一样，薄薄的一层好像是美人脸上涂的一层白霜一样。 王青云紧了紧衣服，在竹林里打起拳来，几趟拳术下来王青云已经浑身发热了，又在竹楼里练了半个时辰字。 王青云就去食肆找饭吃了，现在店里也有进项了，王青云也不用特别节省，食肆还是很实惠的，王青云也负担的起。 马上就得过年了，王青云昨天就打听清楚了，下畈李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天天有集，所以王青云想要到时候准备一些年货，过年的时候也能热闹一些。 最近几天的课零零散散的，不是很多，王青云想上的也没有几个，所以这段时间王青云大多都是在书斋度过的。 守斋人大家都叫他莫老，也不知是不是墨家的墨，王青云今早去书斋看书的时候给莫老带了一点热粥和其他吃食，因为住的比较高，平时莫老早上就很少吃饭，王青云偶尔早上去的话就给莫老带一点饭食。 “云小子，又来了？今天看什么书？”莫老坐在门房烤着小火炉，看着一本名叫《墨迹》的书籍，也不知是什么书。 “您老人家有什么推荐的吗？”王青云已经将墨家明面上的经典都看了一遍了，说是倒背如流也不为过，所以一时还真没有什么想看的书。 “要不今天看一些闲书？《纪事行迹》在东阁甲字书架第二排左手边，你看看还在不在，可以看看”莫老建议道，平时都是王青云自己找书看书，这还是莫老第一次推书。 “那行，这是给您带的早餐，你看凉不凉，凉的话在炉边热一下再吃”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向东阁走去。 书斋有东西南北四阁，南阁放的全是墨家经典，北阁放的是儒法经典，西阁放的是八辅经典，东阁则是书院收录或者交换来的各种杂书，比如史书，游记，碑文，摘抄，语录之类的，王青云进来看过，很是繁杂，归类都不好归类，但是莫老对于这些却是了如指掌。 每个阁里书架并不相同，多的八九个，少的两三个，东阁除外，东阁是藏书最丰富的，一共有数十个书架，所以王青云至今很少看东阁的藏书，因为种类太多，内容太杂，就好像淘宝一样。 王青云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打基础，所以平时东阁来的最少，南北西阁去的最多。 每个书架都有编号，这里甚至还有很大一部分书简，这要是几千年以后被挖出来，不敢想象啊，王青云顺着书架找到了莫老说的《纪事行迹》。 是一本不算厚的书籍，没有标注作者，还是很少见的。 关好门，王青云拿着书走出了东阁。 “莫老这是谁的书？看着没名字啊？”王青云说道，顺便搬了一张椅子准备坐到炉火旁，烤火看书。 “别管是谁的书，回去看看，看完告诉我写的怎么样？”吃着王青云买的早餐的老莫，直接将王青云赶走了。 “好吧，那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了”他在这主要是想要陪陪这个孤寡老人，既然您老不愿意，咱就溜了。 王青云拱手行礼告辞。 雪天过后的庐山云雾别有一番风味，王青云站在平时看书的露台上，看着庐山周围弥漫的云雾，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瞬间被美的惊大了嘴巴。 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罥于其间。 直到被冻得手脚冰凉，王青云才收拾心情回了竹楼。 接下来两天王青云都在看这本名为《纪事行迹》的书籍，其实书籍内容不多，就是十几篇小故事，但是王青云看了一遍又一遍。 老实说，这是一本半游记，一半是游记，一半是纪事，书还是挺好看的，至少王青云领略了不少大魏周边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有的风土人情王青云听都没听过。 比如西南有小国名叫笟，住在溶洞，也就是地下，人多白目，畏光，以鱼为食，但是盛产一种蜡油可以制作蜡烛，被讨伐，遂灭国，蜡油也没找到。 大多记载的都是大魏周边的风土人情，有的被讨伐了，有的自我灭绝了，有的不知所踪，总之大多下场不好。 王青云也是大受震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王青云觉得，十有八九应该就是真的，因为记载的太过详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就是小说家写的，实在是太真实了。 王青云看完就只有一个感受：苦涩，这种莫名的见不得人间疾苦的内心又出来作祟，前世虽然见多了贫困，但是对于这种原始贫困王青云还是有点麻木的，对于曾经生活在现代社会的王青云来说，现实与现实的差距实在过于大了。 合上书，王青云思索片刻，还真是不好评价，毕竟不是这个世界原生种，从小也未经历过这种极端原始的贫困，所以心里百感交集，却是汇聚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其实后世的脱贫是有一定基础的，完全没有基础的贫困，已经不能用贫来形容，几乎处于原始状态，王青云不知道的是即便后世也有很多山区仍然处于这种极端贫困之中。 好在腊月二十三开始是下畈李的集市，所以王青云有时间去逛街调整一下心情。 第218章 这大过年的 这几天连着下了好几次小雪，给新年增添了一点氛围，庐州府的百姓是比较富裕的，而且这里气候温暖，物产丰富，所以下畈李贩卖的产品比王青云的家乡要多上不少。 王青云暂时将《纪事行迹》放在一边，为新年做着准备。 尹将昨天就骑着追风回家了，也不知道骑马冷不冷，尹将虽不是庐州府的，却是淮南道的，所以骑马最迟两天就能到家，过年自然要在家里过了。 正在下畈李逛街的王青云借书院学子摆的对联摊子自己写了几副对联，这点面子王青云还是有的。 王青云还买了一些糖酥，点心之类的东西，又继续逛了逛，集市上卖野味的还是挺多的，而且价钱都不是很贵，因为野味大多都有一个特点，没有肥膘，所以比较便宜。 王青云买了半只鹿腿，两只山鸡，然后还花了三十文钱买了一个背篓，这才将东西背了回去。 每天王青云都到下畈李去逛一次，期待能有所收获，期间王青云也买到了不少好东西，很多都比较有南方特色，比如梅子酒，酸笋，米酒，米粉等等，王青云都采购了一些。 此外，王青云还买了不少肉类，到时候吃火锅用，这几天已经冻得有点硬了，到时候好切。 这些东西都可以存放比较长的时间，也不用担心放坏。 今年冬天温度比较低，相较往常物价有所上涨，王青云虽然关心，但是无力改变。 腊月二十五，王青云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火锅，火锅是铜铸的，造价不菲，王青云画的是正宗的老北京火锅，下边是可以烧炭的。 师傅手艺还是不错的，应该得了墨家的一些传承，王青云检查一番很是满意。 书院昨天就放假了，想要回家或者留在学校均可，终于等到自己的火锅，王青云就牵马回家了，马背上放着王青云购买的东西。 “掌柜的，你回来了，冬儿姐还让大牛哥明天去接你呢”正在柜台百无聊赖的夏裳凑上来和王青云打招呼。 三小只中本来胆子最小的夏裳却是对王青云和冬儿更亲和，另外两小只则是对牛虎感情更深。 “你大牛哥和冬儿姐呢？”王青云牵着马直接从后门进去了。 “大牛哥和冬儿姐去买菘菜了，冬儿姐说节前这段时间最便宜所以带着我哥和虎子哥一块去了”夏裳说道。 “都去了？去多久了？你怎么不去啊？”王青云说道。 “嗯，就我和付爷爷，章爷爷在家，他们都去了”夏裳撅着小嘴说道。 “付爷爷他们呢？”王青云一边卸着东西，一边问道。 “他们在屋里，说是画图呢？”夏裳说道。 “青云回来了，快来看看，这制图我们两个老家伙是真不行啊”正说着话，付老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说道。 “好的，我把东西卸完就去”马匹是不能长时间负重的，否则对于马匹是一种不小的伤害，尤其是好马。 在夏裳的帮忙下，王青云很快就将东西卸完，然后去看看两位老人家在做什么。 小屋里烧着一个小火炉，屋里倒是不冷，王青云将门窗开一个小缝，空气自然流通起来，即便是烧木炭也是有点危险的。 “师傅你们在画什么？”王青云问道。 “我们发现万里长城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雕刻出来太大了，还不好保存，运输，所以我们准备将其分成三部分，和积木一样，既可以分拆，又可以组装，到时候买家也容易带走，我们就是在做这个拆解的图纸” 因为当初王青云对于木雕不是很懂，所以当初给的是一个整体的图，长城部分就好像是镶在上边的。 现在主体结构已经确定，再做拆解的话要求还是比较高的，因为如果最后嵌合起来有明显的裂痕的话就会丧失整体美感。 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将嵌合巧妙地融入木雕，这才是难点所在。 这也是两人雕刻的时候发现的问题，这个世界可没有大卡车，起吊机，想要方便运输的话，最好还是要做拆解，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我知道了，师傅，这大过年的，这活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今天先别忙了，咱们关上门出去转转好吗？”王青云扶着两位师傅，看着有些劳累的两位老人，想要带他们出去逛逛街。 两位师傅对视一眼，自无不可，这大过年的出去转转也好。 “小裳，换新衣服，出门逛街”王青云大声的冲着外边的小姑娘喊道。 “啊？好嘞，掌柜的等我，马上就来”夏裳开心极了。 “师傅稍等一会，我们一块出去逛逛”看到两位老师傅有些意动，王青云也顺便喊上夏裳，小孩子正是喜欢热闹的时候。 …… “掌柜的，我好了，咱们啥时候走啊？”夏裳穿着新衣服，开心极了。 “走吧师傅”王青云将小火炉浇灭，将门窗锁好，就带着几人出门了。 “你知道你冬儿姐他们在哪买菜了不？”王青云问道，以防他们回来家里没人。 “他们去程家村了，村里的菜最便宜，冬儿姐说她在那待过，估计要下午很晚才能回来”夏裳信息还是很灵通的。 “那就好，咱们在城里到处逛逛，下午回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王青云说道。 两位老人也是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热闹的氛围了，东市人很多，男女老少也不少，这个时候即便是待字闺中的姑娘也会出来凑凑热闹的，王青云却是到处搜索着能够涮锅的材料。 花椒、辣椒、豆芽等，王青云本来还想要到肉铺要一些毛肚之类的下水，但是天太冷了，王青云实在不想洗毛肚，所以也就放弃了。 东市有卖羊的，王青云好不容易加价买到了一些羊油，本来做底料的话牛油是最合适，但是杀牛是犯法的，羊油也凑合。 市场上东西很多，王青云给小姑娘买了不少零嘴，核桃，红枣等，也没有其他的了，王青云甚至还碰到了卖糖葫芦的，王青云也迫不及待买了好几串，等回去给那几个尝尝。 夏裳揪着王青云的衣角，右手拎着一串零食，探着嘴咬糖葫芦，满脸的笑容开心极了，王青云看她实在费力，只好帮她拿一点。 两位老人家背着手就好像老干部一样，打量着整个市场，轻松写意。 中午王青云带着三人在东市的摊子上一人吃了一碗小面，虽然只有简单的浇头，但是也很好吃。 第219章 害羞你别问 可惜没有卖爆竹的，总是少一点年味。 王青云自己倒是能做，但是万一引起恐慌就有点尴尬了，想一想王青云觉得还是算了吧，费时费力，还危险。 王青云又去药铺买了一些调料，有的调料只有药店里才能买到，估计看到王青云的方子，药店郎中要迷糊很久。 几人又逛了很久，王青云又给两位老人一人买了一双羊皮靴，给店里的其他人也买了不同的礼物，这才满载而归。 王青云几人刚回来不久，冬儿几人也紧随其后回来了，买了不少的菘菜，萝卜，土豆等。 小毛驴都压弯了腰。 冬儿和牛虎还带着白孝，给闫氏守孝，看到王青云回来，冬儿还有点自责，本来应该今天去接王青云的，但是邻居说今天一块去程家村买菜的，大家一块买，会便宜不少，这才耽搁了。 “掌柜的，你回来了，路上冷不冷啊？”冬儿问道。 “不冷，闲着没事，就回来了，你们买了不少菜啊”王青云说道。 “是不少，今天去买的人多，所以比平时便宜很多”冬儿显然状态恢复不少，毕竟日子还要过去，底层人除了努力也只有坚强了。 “大牛哥，一会我做好吃的，你帮我搭把手”王青云一会准备做火锅，切肉可不是好活，得找个劲大的帮忙，牛虎从小宰牲畜，那刀还是很快的。 看到王青云和牛虎说话时眼中的笑意，冬儿就有些害羞了，这兄弟俩分明是在交流什么。 如果有智能翻译，大意就是： “娶媳妇美不美啊？” “害羞，你别问” “冬儿姐有没有欺负你啊？” “害羞，你别问” “你加把劲啊？” “加啥劲？” …… “好的，公子，马上就来”牛虎娶了媳妇整天笑嘻嘻的，开心极了。 “小裳，你把我带回来的对联给你哥，监督他们哥俩将对联贴好，然后将店门关了，今天歇业，顺便将今天带回来的糖葫芦给他们分分，别忘了你冬儿姐”王青云对夏裳说道。 “好的，掌柜的”说着就哒哒的跑去翻对联去了。 王青云将夏裳翻出来的东西分类放好，将火锅底料所需的材料准备齐全，肉就留给大牛切了，其余的配料备好以后王青云就在院子里准备开始熬了。 王青云的手艺牛虎是知道的，毕竟一路上基本都是王青云下厨，让牛虎下厨的话，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两个选项，能吃也仅限于能吃。 羊油去味王青云用的是米醋，能够去掉大部分膻味，如果一点也没有反而没了特色。 即便是冬儿想要代劳，王青云也拒绝了，毕竟只有自己做出来的才放心，要不然浪费了食材可不好买。 熬火锅底料基本是每一个吃货的自我修养。 熬油是最简单的，院子里聚集了不少的观众，就连两位老人家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毕竟他们也才知道书院首席竟然还能下厨，而且看样子手艺不错。 至于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熬，主要是在屋里放辣椒花椒的时候实在太呛人了，又没有油烟机，王青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流泪。 熬油很简单，然后就是炒料，大把大把的调料被王青云丢进锅里，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即便是切肉的牛虎也不由得出来吸溜两口，实在是太香了。 虽然有一点膻味但是微不足道。 将熬好的火锅底料全都存放在一个陶盆里等待他自然冷却，就这个火锅底料，炒石头也好吃。 然后就是准备晚上的火锅大餐了。 院子里弥漫着又麻又辣又香的气味，即便是福行和流星也抽动鼻子闻来闻去。 牛虎刀工确实不错，和前世的羊肉卷差不多厚薄，王青云不仅买了羊肉，还买了鹿肉，猪肉，今天反正是能吃爽了。 穿越第一顿火锅，王青云如愿以偿的吃到了，火锅不是很辣，因为考虑到老人的缘故王青云并没有放太多的辣椒。 傍晚，王青云又用现有的材料简单调了一个小料，有需要的可以沾着小料，王青云却是不需要，原汁原味才最好吃。 店里所有人都聚在后堂的一张四方桌前，一行八人正好将桌子坐满，冬儿和牛虎坐一条板凳，王青云和小裳坐一块，两位老人家坐一块，剩下的兄弟俩坐一块。 火锅下炭火正旺，汤水滚滚，因为火锅下烧着炭火所以屋子里也并不冷，王青云教众人怎么涮，怎么吃，然后大家就开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牛虎结婚以后开窍了，竟然会给冬儿夹菜了你敢信，王青云发现牛虎现在的变化确实不小，比以往稳重许多。 王青云吃得很开心，又麻又辣真是缅怀不已，大家都是吃的头冒细汗。 即便是两位老人家吃得也很开心，时不时喝一口梅子酒，时不时夹一筷子羊肉卷，王青云白担心了。 今晚的三小只更是开心，这吃食和在人牙行可谓是天差地别，他们开始庆幸当初幸亏没有跑，这里不仅待人友善，而且没人看不起他们，更没人打骂，还有新衣服，还能和掌柜的同桌吃饭。 这就是妥妥的救命恩人啊。 冬儿也时不时给牛虎夹菜，虽然开始有点害羞，但是在座的都是熟人，也就慢慢放开了，虽然奶奶走了，但是自己还是有家的，还有掌柜的恩情还要还，冬儿又深深的看了牛虎一眼。 至于王青云则是一心干饭，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这鹿肉不错，下回再买点，这羊肉也不错，明天再去买点，我这手艺真是绝了。 “掌柜的，你吃这个，这个好吃”夏裳费力的给王青云夹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王青云还以为是肉块呢。 “呸呸呸”王青云咬了一口，竟然是个草果，小丫头你跟谁学的，竟然陷害掌柜的。 “小裳啊，你古诗背几首了？”王青云问道。 “背了好多首了”说着就要掰着手指头算算。 “等等吃完饭背给我听听”王青云开始检查作业了。 “好啊”夏裳自然不虚，只是他的两个哥哥就快要把脑袋缩到桌子下边了。 没一会，夏裳也“呸呸呸”吐了起来“掌柜的，我刚给你夹的不能吃” 王青云一头白线“你才知道啊” 这草果一煮黑不溜秋的，王青云也没注意，要不然肯定不会放进嘴里了，这就是没抓过药的惩罚吧。 第220章 城隍庙听书 大家美美的吃了晚饭，所有人都吃的肚儿溜圆，接下来几天，青牛积木并没有营业的，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着准备。 店里众人将青牛积木里里外外又打扫了好几遍，王青云趁着空闲，又做了好几次美食，包括但不限于麻辣香锅，红烧肉，桥头排骨，麻婆豆腐等。 店里的众人也是大开眼界。 在孤儿院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稍微大一点就要帮助院长做饭，所以王青云手艺是拿得出手的。 孤儿院当然吃不到这些东西，这些都是王青云勤工俭学时帮厨偷学的。 年前这段时间，王青云牛虎二人带着三小只将庐州城整个逛了一遍，各种各样的吃食见识不少，也吃了不少。 大年三十，店里所有人又都聚在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 冬儿包得最多，各种馅料的都有，年夜饭有酒有肉，有鸡有鱼，一点也不比后世的年夜饭差，在整个庐州城都算是比较丰盛的。 这几天两位老爷子可是胃口大开，小酒喝着，美食吃着，滋味真是不错。 庐州城这几天很是热闹，尤其是临近过年的这两天，南方的过年氛围要比北方浓厚一点，也许和南方人比较富裕有很大关系。 走在街上总是看到一大家子一块出游，在北方是很难看到的。 王青云昨天到衙门驿站询问，意外接到了自己的书信，信是李皓写的，看到书信内容，李皓过得应该不错，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充实感，他现在甚至已经有了军籍。 如果考中进士的话，最少也得是校尉这样的官职，他们的课业也很有意思，排兵布阵，调兵遣将，粮草辎重，行军作战都要学。 兵家和皇室的牵扯很深，这也导致兵家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领袖，每当兵家领袖出现，总是在很短时间内就被搞死，导致现在兵家和皇室已经傻傻分不清楚，大魏皇帝也已经成为实际意义上的兵家领袖。 这也导致石鼓书院几度覆灭，又几度兴起，毕竟主弱臣强必定招灾，好在当今圣上手腕足够，否则有没有石鼓书院还真不好说。 王青云在异地度过的第一个年夜饭简简单单，大家也没有什么相互勉励的话，最后都汇在了酒里，被两位老人家喝掉了。 大年初一 正常这个时候书院还有挑战的，但是王青云这个首席就比较怪，开学以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王青云竟然没有被挑战一次，以后会不会有，王青云也不知道，不过…… 今天，吃过早饭，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去城外的城隍庙参加庙会，只有在特殊节日才会有庙会参加的，每年也碰不上几次。 后世王青云只见过抖音上的热闹，却是没参加过，这一世王青云在城里听说的时候还是很期待的，这才安排众人春节出行计划，两位老人家见得多了，不愿意凑这个热闹，选择在家看家，王青云和牛虎夫妻带着三小只出动。 这两天天气不错，既没有大风，又没有下雪，所以参加庙会的男女老少很多。 出得城门，到处都是人，城隍庙在城外三里的地方，这一路都是人。 几人手拉手以防走丢，王青云千叮咛万嘱咐，这种时候出现意外实在是太正常了。 几人在人潮中来回穿梭，在各个摊贩前驻足停留，都是王青云在看东西，砍价钱，其他几人购买热情不高。 王青云给几人都买了小礼物，还是挺有趣的，越靠近城隍庙，王青云都能闻见城隍庙里的香火气。 城隍庙不大，更没办法和后世的任何一座庙堂相提并论，但是单论香火的话却是一点不能小觑。 庙会外边还有道士批签解签，旁边还有一些奇人异士的表演，叫好声不断，王青云也是大开眼界，其中不乏一些练家子。 王青云简单地看了一遍，没有期待中的戏曲，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这种东西，反正庙会上是没有的。 不过这里却是有说书人，牛虎听见这个就走不动道了，三小只也是如此，热情很高，即便得比较靠边，三小只依然聚精会神地听着。 王青云无奈只好带着他们上前听听，也能听得仔细一些，王青云仔细听了片刻，才听明白说书人讲的是绿林好汉汤河的故事。 汤河王青云也有所耳闻，大魏建国初期社会极不稳定，百姓生灵涂炭，汤河恰逢其时，杀富豪，斗恶霸，接济穷人，一直流窜在黄淮两岸，在大魏民间风评很好，有绿林好汉之称。 鼓掌叫好声不断，说书人讲得天花乱坠，这汤河能文能武，急公好义，还能飞檐走壁，斩杀恶人如同杀鸡。 讲得十分精彩，王青云自己也听得津津有味，毕竟也算是不错的消遣，周围听书的人很多，不乏老人和小孩，捧场叫好的更多，看来平时真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然后众人的活动轨迹就此戛然而止了，虎子甚至还搬来好几个石头，让几人有一个能坐的位置好继续听书。 不过看到几人已经坐下，王青云也只好随大流，那就听一会，结果一直听到曲终人散，太阳西斜。 王青云无语问苍天，别人穿越都是到勾栏听曲，咱穿越竟然在路边听老头说书，这书是非得听吗，我自己不能说吗？ 时间已经下午，中午连饭都没有吃，现在已经饿的不行了，就是说，听个书而已用得着这么废寝忘食吗？ 王青云狠狠啃了两口手里的窝窝头将之咽下。 “掌柜的，汤大侠真厉害，为民除害，劫富济贫真是大英雄”夏裳啃着手里的窝窝头激动地和王青云讨论刚才说书的细节。 你个小不点竟然听懂了？还知道什么是大英雄了？ “你听懂了？”王青云有点诧异。 “当然听懂了，那些地主恶霸最坏了”夏裳狠狠地咬了手里的窝窝头一口。 “是啊，掌柜的，那些人最坏了，我们家的地都被他们坑走了，汤大侠怎么不出来收拾他们啊”虎子也是一脸愤慨，十分生气。 “就是，等汤大侠出来，将他们全都收拾了”夏裳握着小拳头脸色愤愤。 …… 第221章 上元节赏灯 就这，你们家掌柜的说的更好，王青云暗自腹诽。 接下来几天，在三小只的软磨硬泡之下，几人在庙会听了好几天的书，王青云还打赏了不少钱。 幸亏听书的人多，而且天气也不错，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坐得住。 这几天王青云听了汤河传，魏武帝崛起之路，镇国公的三千死士，大魏探案传奇，我和知府不得不说的故事等一系列传奇故事。 讲真的说得确实不错，即便是夏裳这样的小姑娘也听得津津有味，不过和后世的说书人还是有一点差距的。 毕竟故事性、技巧性的东西传承日久，创新也是不少，至少最后那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王青云却是没有听到。 正月十五，上元节 庐州城里的会有花灯展，每个店家都会在门口挂上花灯，答出店里出的题目就可以带走。 店里的人这几天就在忙着做店里的花灯，花灯是王青云设计的，是一串荷花花灯，用积木拼接的，很别致，到时候点上蜡烛挂在门口就行。 上元节是比较重要的节日，也叫做元宵节，是一年中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寓意很好。 到时候大家都会盛装出席，只为了欣赏晚上的花灯，这几天城里的水车队都出动了，有条件的店家会在门口准备一缸清水，如果到时候发现意外也能第一时间进行救援，青牛积木店门口也准备了每天都会结一层薄冰。 灯会是官府组织的，由官府背书，很少有小贼会在这个时候捣乱，所以大家还是很期待夜晚的灯会的，到时候庐州城只闭城门，不禁宵禁，城里四处都会点上花灯。 官府和各个商行也会捐赠花灯，供市民猜题竞争，也有促进文教兴盛之意。 一切准备就绪，题目是王青云出的，是两个对子，难度一般。 其他店家也会出钱请学子写题目，题目越用心，越别致越好。 王青云出的是最简单的对子，也没有刻意为难之意。 “掌柜的，咱家对联呢？”正在外边贴对联的虎子向屋里喊道。 店里的人呼啦啦的都出来了，果然店门口春节挂的对联，此时只剩下一个横批了，孤零零的，两侧的对联却是已经不见踪影了。 “谁啊？这么缺德？”夏裳小嘴撅着很是不爽。 “倒是无妨，应该是被人取走了，估计是看上青云写的字了”付师傅抚着胡子说道。 这个世界文人之间盗字是一桩雅事，没人会对这样的事提出异议，即便是皇帝有时候也会写一些字画等着被臣子偷走。 能被偷走的字画都是被大家认可的，王青云也不伤心。 “等我一会再写一幅，你们有时间的话就刻出来，然后再挂出来，总不能再被偷走吧”王青云说道。 “那这还贴不贴啊？”虎子问道。 “贴啊，一会我就坐这看着，我看谁来偷”夏曲很是机灵，也不服气，在自家家门口偷东西看不起谁呢。 “想贴就贴吧，被偷了再写就是”王青云说道。 两幅对联不是很难；“火树银花，今夜元宵竟不夜； 弦管千家沸此宵，花灯十里正迢迢。” 这个时候对联可不能太难，难一点能吸引人，但是如果太难，没人能对出来也会被人家埋怨小气，所以这个度要把握好。 王青云出的两个对联都不是很难，一般的学子都能对出来，这也是青牛积木地处比较偏僻，所以简单一点，花灯被摘走也挺好的。 王青云在意的不是自家的花灯，王青云对于城里的花灯更感兴趣，因为庐州城木匠很多，手艺高超的不在少数，到时候就看看有没有整花活的，也挺有趣的。 时间很快傍晚，庐州城真的是千门万户曈曈日，整个庐州城就好像被点亮一样，如果站的高的话就会发现城里繁星点点，极其壮观。 平日大家一般天黑就睡了，连灯也很少点，现在却是不吝破费。 青牛积木门口的花灯也点燃了，王青云准备带着众人出去逛街，结果只有夏裳小丫头响应。 两个小子想在家里守着花灯和对联，冬儿则是不放心他们，牛虎则是不放心冬儿，至于两个老人家天一黑就睡觉了。 “你还是在家呆着吧，这么晚，街上不安全啊，我出去瞧瞧，有啥热闹回来给你说说”王青云劝解道，毕竟晚上带着一个小孩子，他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真的不是很安全。 小姑娘眼中满是期盼和失落，王青云只能硬下心，独自去逛灯会了，家里有冬儿在不必担心，对于冬儿王青云还是很放心的。 城里的灯大多是暗黄色的，照的街上明晃晃的，路上行人不稀，相较平时人还是比较多的。 时不时就能看见几个学子打扮的书生，有白鹿洞书院的也有其他书院的，比如庐山书院，象山书院，都是附近的书院，开课时间也在近日，此时也都结伴出游。 王青云穿的很厚，还带着围脖所以没有学子认出王青云。 这个时候是能碰到很多良家女子的，大多都有家中兄长陪着出游，所以想要邂逅的话这是一年之中为数不多的机会。 那些姑娘和众多学子也很期待这样的机会期待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王青云则自顾自的，一边吃着小吃，一遍欣赏街道两边的花灯，大一点的店家花灯就会大一些，但是总体来说都很精致，出的题目也五花八门。 有对对子的，有猜字谜的，有作诗的，有解鲁班锁的，还有解难题的。 王青云四处游逛，也不担心迷路因为年前已经将庐州城整个游览一遍了，只要不往犄角旮旯里走，王青云还是很安全的。 王青云端着一小碗元宵，一边吃着，一边看那里有热闹可瞧。 街上的学子已经比较多了，王青云是不是就能遇见一两个熟面孔，都是一副侃侃而谈的样子，手里只差一把纸扇了，到时候妥妥江南四大才子。 不一会王青云又遇到一个熟人，正是鲁素，书院的旁听生，说过几句话，有过几面之缘，记得他应该就是庐州府的。 此时鲁素正和几个好友在挑战一个酒楼的题目，人群围了不少，王青云也不由得上前凑凑热闹。 第222章 两兄弟分家 酒楼名叫明月酒楼，很符合现在的时节，门口挂着的是一个颇为精致的绿色的绣花的竹扎灯笼，画着春风田野图还是很好看。 王青云一番打量。 “公子可有下联？”明月楼掌柜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倒是不符合一贯的酒楼掌柜形象，不过从穿着就能看出应该就是明月楼掌柜。 王青云却是没有听到上联是什么？ “鲁兄可有佳对？”同行的几人却是出声问道。 鲁素则是低头思索状，显然暂时还没有什么好对。 “兄台，这酒楼上联出的什么啊？”王青云向旁边的一个不认识的学子问道。 “明月姣姣千门秀，这个掌柜的不厚道，藏着掖着的，直到别人问他才说，也不展露出来，这让人家几息之间哪里能答得出来”那学子替鲁素颇为不忿。 “我有，灯我要了”王青云大声说出来，既是为了帮鲁素解围，也是很喜欢这个花灯。 人群瞬间露出一条小道将王青云显露出来。 王青云自然不怂，端着元宵吃着就过去了。 看到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掌柜的笑容却是收敛几分，王青云虽然从小不缺吃穿身材比同龄人要高大一些，但是却还是能看得出来还是小孩子的。 等到靠得近了鲁素也认出王青云了，连忙拱手行礼“见过首席” “嘶”人群又是一阵倒吸凉气，哪个书院的首席也不是凡人啊。 “你好，出来看花灯啊？”王青云打着招呼。 鲁素面露苦笑。 掌柜的听到鲁素的称呼，脸上的笑容都快挤作一团了“还未请教公子下联” “华灯盏盏万户春”王青云又吞下一个元宵，很随意地说道，这种对联简直就是一加一等于二，很是简单，估计鲁素刚才是一时被唬住了，所以才没有想到好的对联。 “可行？” 王青云一边问，一边打量酒楼的两个花灯，另一个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什么新意。 这么多人看着呢，那掌柜的自然不能耍赖，只得点头。 “鲁兄，可否帮忙摘一个”王青云示意自己身高没有鲁素高，让他帮忙摘一个，也有让鲁素亲手报仇的意思。 鲁素自然乐意效劳，在几个同行的学子帮助下，很麻利的就摘下了一个花灯，递给王青云，王青云连忙推手，然后向掌柜的说道“第二道题是什么？你这第二个灯我也看上了”。 大家这才明白王青云完全就是帮同窗出口恶气。 那掌柜的心中不知怎么想的，将原先准备好的谜语收起来，显然这些小儿科是难不住书院首席的，因为他想到一个更好的题目。 “二狗，叫你哥一块出来”掌柜对着旁边的伙计说道。 “第二题很简单，刚才你也看到了，大狗二狗是一对亲兄弟，年前父亲早逝，留下家产让两人平分，但是怎么也平分不了，所以还请公子帮忙分一下家产”那掌柜的笑意很浓，毕竟有才学和断案是两码事，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酒楼掌柜这是出其不意给王青云来一下子。 但是这题目出的也合情合理。 不多时两个长相颇为相似的小厮就出来的，看着倒像是一对双胞胎，因为长相基本无差。 “双生子？”为观众人也有些惊叹。 “不知道了吧，这就是明月楼的招牌之一”要知道古代的双生子比例是很低的，即便有，出生的难度也比单胎危险许多，可以说是成几何倍数增加的，尤其对于年龄较小的孕妇来说。 两人推推搡搡，毫不客气。 “首席？”鲁素有些紧张，毕竟王青云是帮自己出头的。 “易耳，不知所留家产几何？”王青云问道。 “房三间，牛一头，银一百五十七两，田二十三亩”那掌柜的如数家珍，就好像是自家的产业一样。 “你们二人谁是兄长？”王青云问道。 “我是”其中一位小厮站了出来。 “你们对于平分家产可有异议”王青云问道。 “既是父亲遗嘱，我等自然遵从，只是多分少分我二人都不愿意”那两兄弟对视一眼，齐齐说道，这默契怪不得是店里招牌呢。 “简单，作为兄长，我如果让你分这份遗产你是否能够公正？”王青云问道。 “长兄为父，我自当能够做到公正”那哥哥说道。 “可能平分？”王青云问道。 “自当平分”他是没有想要占弟弟便宜的，他弟弟也是如此，但是怎么分都有对方占便宜的感觉，所以一直到现在家产也没分。 “这样，家产就这么多，我做主让你平分，但你得保证你能够平分这些家产”王青云说道。 “我保证平分家产”大狗喜出望外。 “来，你说我写，笔墨伺候”王青云说道。 二狗不想给王青云拿笔墨纸砚，态度极不情愿，掌柜的却是一个劲的使眼色，想要看王青云的笑话，鲁素也是进酒楼搬出了一张桌子。 接过笔墨，王青云先写了一份保证书， 今何大苟做主平分何苟所留遗产，如有虚假私心，诉至衙门自愿接受衙门任何形式的判决。 内容很直白，何大苟也能听明白，但是他真的没有私心，他是真的想要平分的。 所以也没有犹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你可以开始分了”王青云说道，众多的围观者却是不看好，怎么会没有私心呢？到时候二狗不同意，怎么下得来台。 “家里的青砖瓦房一共三间，作价三十两，牛才4岁，十两还是能卖到的，田二十三亩很好分，一亩二十两还是能卖到的，所以我是这么分的，屋三间归我，作价三十两，牛归我弟作价十两，田一人一半，多的那亩地作价二十两给我弟，这样我们都是十一亩地三十两银子，银子我两平分，一人七十八两，多的一两归我弟” 人群中，大家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房屋价格和牛价都是比较合适的。 “凭什么房子都给你，我也要”二狗却是不愿意了，掌柜的笑容满面，好戏开场了。 “也就是说，分成两份， 其中一份是屋三间，田十一亩，银子七十八两， 另外一份是牛一头，田十二亩，银子七十九两是吧？”王青云确实没有管其他人，自顾自地和大狗说道。 大狗想了一下和自己分的一模一样也就点头同意。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平分的吧？”王青云问道。 “我是平分的”大狗自不心虚。 “好，二狗过来，刚才我问你哥了，你哥是平分的，所以着两份中，你可以选取你觉得满意的那一份”王青云说道。 “啊？” “啊？” “啊？” …… 在场中所有人都是惊掉了下巴，大狗尤其震惊，其实刚才他是有意偏向弟弟的，因为这个时代的田没人卖，出去卖的话肯定抢手，二十五两也会有人要的。 二狗同样震惊，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所以脚步很慢向前。 围观众人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让哥哥分吗？怎么让弟弟先选呢？ 有聪明的已经反应过来了。 “真是妙啊” “妙啊” …… “怎么回事啊？谁懂啊？讲讲啊” “这都不懂，如果哥哥平分，选择哪份都一样，如果哥哥做鬼，弟弟可以选择偏多的那一份，哥哥也不会有任何话说， 因为刚才他已经再三保证自己平分了，如果哥哥反悔，即便到县衙也是官府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因为哥哥画押了” “妙啊” “妙啊” …… 听明白的众人齐齐赞道。 第223章 吾名王青云 一旁的鲁素也是暗自为王青云捏一把冷汗。 好在首席不愧是首席，经过大家提醒，二狗也想明白其中关节，其实两份方案相差不大，而且自己还隐隐占了一点便宜，所以此时二狗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你选哪一份？”王青云问道。 “就按我长兄分的吧，兄长，是我不懂事”二狗思虑再三，兄长已经成亲，家里人口多，有个屋子也好，自己还没成亲，拿着钱也好建个小院成亲。 其实大狗也有这样的打算，只是以前主持分家兄弟俩总是觉得对方有偏心，都是利益在作祟。 “阿弟，分家也好，分家也好，感谢公子，感谢公子”大狗和二狗感情也是重归于好。 本来两兄弟相处十几年，感情本就深厚，现在重归于好也在情理之中。 “掌柜的您看”王青云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公子请”那掌柜的倒也识时务，毕竟书院的首席可不是小店能惹得起的。 “多谢掌柜的”王青云谢道。 鲁素更加直接，上手将另一个灯笼摘了下来交给王青云。 王青云接过灯笼，细细观瞧起来，这个灯笼还真挺好看的，虽然看着朴素，但是上边的图样却也不凡，看样子还是绣上来的，颇为精致。 “多谢首席”鲁素拱手致谢。 “不必，你继续逛吧，我再四处转转”王青云将灯笼插在腰间腰带之中，继续逛了起来。 “不知首席可是要去府衙？”鲁素问道。 “府衙？去府衙干嘛？”王青云问道，这个时候去府衙，王青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事。 “府衙门口摆有擂台，接连答对五题的擂主就可以获得巨型花灯，花灯是几家商会制作捐给官府的，很大，很漂亮的”鲁素说道。 “很大？有多大？”王青云问道。 “很大”鲁素一脸神秘，显然见识过了。 “那倒要去瞧瞧”王青云也被勾起了兴趣。 …… 直到王青云见到巨型花灯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很大。 一座牡丹花造型的花灯，至少有一层楼高，里边的灯芯都有七八个，个个水桶粗细，也不知道里边的油碟是哪个窑烧出来的，这不得把窑扒了才能取出来。 和这个花灯一比，王青云腰间的花灯简直就是垃圾，这个花灯周围还有兵丁看着，四处也有数个大水缸，看样子是用来预防火灾的。 他喵的这要是开个直播肯定赚钱，王青云瞬间觉得自己赢的灯笼有点拿不出手了。 关键是这个花灯虽然很大，但是造型却十分优美，每一处的灯芯都恰到好处，刚好可以令一侧的百姓欣赏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真是漂亮。 花灯的旁边还有一个擂台，擂台不高，大概和王青云齐平，此时正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在上边侃侃而谈。 “此花灯名曰‘国色天香’，是由庐州城四大商行携手制作的，耗费颇高，如果有谁能答对在下五道题，就能将之带走，刚才上台挑战的几位虽然勇气可嘉，但是还差了一点火候，场下可还有人愿意一试？”那中年人满脸笑意，好似在发出真诚的邀请。 周围围观的人很多，不乏才子佳人。 “这题太难了？” “是啊？” “刚才的杜才子还是庐山书院的才子呢，结果第一联都没对出来” “是啊，上去不是丢人吗？” …… 大家议论纷纷，站在外围的王青云却是听得清楚。 府衙门口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花灯，再加上那个大花灯的加持，光线还是足够的，再加上今晚月亮低垂，所以现场的光感很好，氛围很足。 王青云将腰间的灯笼送给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收拾一下仪表，抹了抹嘴巴，确认自己的形象还行，就举手报名了“我，可以试试吗？” 大家都扭头看向王青云，主持的中年人看到有人热情报名，赶紧搭话道“哪呢？各位看官，让条路让这位公子上得台来，在外边怎么挑战啊” 王青云自身的卖相还是可以的，少年英才四字王青云自认还是担得起的，主要是王家人的整体水平都不错。 再加上从小读书，气质自然而然就养了起来。 人群果然让开了一条道路。 王青云一撩衣摆，四方步就有条不紊的走起来了，大家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有气度的半大孩子，也是啧啧惊奇。 “小公子，你好好答啊，老身给你鼓劲啊” “要鼓劲也是女娃子鼓劲，你一个老婆子凑什么热闹？” “老婆子怎么了，老婆子不能给我孙女找个如意郎君啊？” …… 大娘，你跑题了啊，咱这准备登台答题呢，你这样我可不敢上去啊，王青云听到大娘的议论声脚步差点一个踉跄。 “公子哪里人？”王青云在中年人身边站定。 “朔平府人士”王青云说道，在场的知道的并不多。 “来我们庐州城是为求学？”那中年人又问道，至少也得打探一下底细，要不然干巴巴的，让别人以为是个人就能挑战呢。 “正是”王青云说道。 “不知公子如今在哪座书院读书”那中年人继续问道。 “白鹿洞”王青云轻描淡写。 台子底下也是一片骚动，庐州府书院众多，能叫上名字的就有七八座，而其中最优秀的无疑就是白鹿洞。所以王青云也算得上万里挑一的才子了。 那中年人也收起轻视，脸色多了几分郑重。 “那是我们白鹿洞的首席”底下有认出王青云的学子，大声说道。 王青云循声望去，是一个面色比较熟悉的学子，但是叫不上来名字。 此时台下学子并不少，认出王青云的也不在少数。 “首席？”台子底下瞬间更嘈杂了，要知道白鹿洞本就代表着不凡含义，首席更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 首席之名还是惊动了很多人的，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看热闹。 即便是中年人此时也不得不以礼待之，拱手和王青云互行一礼，毕竟白鹿洞的首席分量还是很重的。 “还未请教公子大名”那中年人问道。 “吾名王青云”王青云说道。 “好名字，平步青云，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开始吧”那中年人说道。 “随时可以开始”王青云倒是比较随意。 第224章 公子请听题 “那公子请听题，第一题我出上联，请公子对出下联，我的上联是：不夜灯光，便是玲珑世界” 中年人话音刚落，王青云就紧跟着说道，过没过脑子都不好说“通宵月色，无非圆满乾坤” 这，中年人显然没料到王青云才思竟然敏捷至此。 “好”台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王青云就已经给出答案了，听懂的学子第一时间给出掌声。 两人的对联工整无比，又暗合时机，可谓意境相合，恰到好处。 “公子好才学”那中年人也拍手鼓掌道，毕竟这么小的年纪，才学却是不能轻看，只能说不愧是白鹿洞书院首席。 王青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感受，这不是最简单地吗？随便对啊。 对联，王青云还是不怕的。 “先生过奖了，不知第二题是什么”王青云想早点回家，好像出来时间不短了，明早还得晨练呢。 “第二题也很简单，一个人有多少块骨头？不知公子是否知晓？”那中年人问道，好像信心十足，因为这是衙门里仵作给出的题目，这除非是仵作，要不其他人还真没人知道。 就这？后世某音都刷烂了。 “啊？”台下众人对于中年人出如此冷门的问题也有些惊诧，纷纷担心的看着王青云。 “二百零六块”王青云说道。 那中年人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这都知道？你小子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 看到中年人的表情大家就知道王青云答对了，随即庆祝起来。 “好，良大人，一个人真的有二百多块骨头啊？” “不是二百多块，没听王首席说吗，是二百零六块” “哪有那么多？我感觉也就几十块” …… “虽然不知道公子如何得知的，但是确实答对了”中年人现身说法了。 “好” …… 王青云发现，古代人倒是捧场的很。 “公子好才学，不知公子是否继续下去”中年人说道。 “继续，继续”台下众人喊道。 王青云自无不可，出来时间不短了，也不知道员工们担不担心。 “请继续吧！”王青云自然没有放弃的道理。 “公子请听第三题，贾员外有一批罐子，第一天卖出总数的一半多一个，第二天卖出剩余数量的一半多一个，如此到第十天，贾员外发现最后剩下一个，请问贾员外原本有多少个罐子？”那中年人重拾信心，这题我就不信你还会。 啊？拿这种题考我？幸亏我念过大学，要不然还真不好回答。 （第10天剩1个罐子 第9天剩（1+1）*2=4个罐子 \/第8天剩（4+1）*2=10个罐子 \/第7天剩（10+1）*2=22个罐子 \/第6天剩（22+1）*2=46个罐子 \/第5天剩（46+1）*2=94个罐子 \/第4天剩（94+1）*2=190个罐子 \/第3天剩（190+1）*2=382个罐子 \/第2天剩（382+1）*2=766个罐子 \/第1天剩（766+1）*2=1534个罐子） 简单推导一下王青云就得出答案，换做别人还真没有这个计算量。 “一千五百三十四个”王青云说道。 那中年人看了看袖子里的题目，一脸苦涩，看了又看，对了又对，你小子是不是偷我答案了，中年人现在有点怀疑自己题目是不是被盗了，这也能算出来？你是不是人？ “不知公子是怎么算出来的？”那中年人厚着脸皮问道。 “不便告知”这要是说起来那就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了。 本来也是，这个时代，算术基本属于绝学，学的人少，精通的更少，所以问人家家传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王公子又答对了？” “看那人的表情，应该是答对了” “我都没听懂良大人说的什么，王公子就答出来了？” “你还想和白鹿洞首席比，也不撒泡尿照照” “是不是找打？” “唉借你两个胆子，你来啊” 抬头看了那虎背熊腰的大汉，那人讪讪的后退，对不起我声音大了点。 …… “公子已经答对三题，这后边的花灯任取，请问公子还要继续吗？”那中年人指着后边一排排的花灯说道，这些花灯是一些小商户捐的，形制各异，但是都精美异常。 王青云倒是想要到此结束，毕竟时间也不早了，最大的那个花灯自己也带不走，带走几个小一点的花灯也还行。 但是，下边的观众就不愿意了。 “继续” “继续” …… 俗话说，看热闹不嫌事大，所以大家想要继续看下去，看这个大花灯到底有没有人能赢走。 中年人却是已经头冒冷汗了，这灯会要持续三天，要是第一天就被人家赢走，那可真是要丢人丢大了，毕竟这花灯可以说是花会最大的特色了。 两人都有点骑虎难下，要是就这么下去肯定名声就臭了，还得被唾沫星子骂死，王青云自然不愿意背骂名，那就继续挑战呗。 “那继续吧”王青云说道。 “好”台下大家极为开心，就连台下众多的小姐姐也是眼冒金星，这小弟弟可真有才。 那中年人也只得继续，反正剩下两题王青云也不一定能答出来，他现在只能无语凝噎，对天祈祷了，公子你可千万别再答了。 那中年人心中紧张极了。 而此时，台子下边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都是听说衙门门口的花灯要被赢走了，所以都来看个热闹，其中不乏各大书院的才子。 “莫兄，这王首席还是有几分才学的”来人正是二年生首席莫深和他的同窗。 莫深没有说话，他当时也参观了别人的挑战，题目难度他还是知道的，里边大多都不是经史子集，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题目，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 对于王青云的学识，他还是认可的，毕竟王青云的文章他也拜读过，老实说他自己写不出来，而且和王青云斗诗时自己也略逊一筹，所以他还是很认可王青云的才华的。 人群越聚越多，也越来越热闹，大家都在等待第四题的开始，毕竟前三道已经这么变态了，第四题肯定不会差到哪里。 第225章 无耻到家了 “公子请听第四题：第四题是诗文题，请以上元节为题作词一首，只要词好，就给你过”那中年人如此说道。 毕竟现在大家都沉迷古诗，诗有好诗，词无好词，这才有此一问。 但是中年人不知道的是，王青云前不久刚做了一首好词《破阵子》，这对于别人可能是件难事，但是对于王青云却是小事一桩。 那中年人一挥手，后边就有小厮搬着桌案，上得台来，上边笔墨纸砚齐全。 台下的白鹿洞书院的学子却是毫不担心，因为王青云词方面的才学早就显露过了。 不能说天下无敌，只能说罕有敌手。 就连莫深也很期待。 王青云提笔就写：“折桂令·元宵 爱元宵三五风光，月色婵娟，灯火辉煌。 月满冰轮，灯烧陆海，人踏春阳。 三美事方堪胜赏，四无情可恨难长。 怕的是灯暗光芒，人静荒凉，角品南楼，月下西厢。” 那中年人低声读出，颇有几分伤感，其实王青云是想写青玉案·元夕的，里边的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更是传唱千年。 但是王青云年岁太小，不合身份，即便再怎么喜欢王青云也得符合实际。 王青云写的这首词更加符合现在的情况，毕竟人小情未了，说情多烦恼。 这首词也相当不错，三美事方堪胜赏，四无情可恨难长这一句王青云十分喜欢。 随即，那中年人将王青云的诗词当众读了出来，然后也给王青云过了，毕竟诗词好坏众人的辨别能力还是有的，他的把握在最后一道题，他觉得稳了，不可能出现意外。 所以很大方的让王青云第四题算过了，因为杀招在第五题。 而人群外围的莫深也听清了王青云的新词，心中戚戚，随即转身走了。 “莫兄，怎么不看了？我还想知道王首席能不能赢走花灯呢？” “肯定能赢走”莫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却是脚步不停。 “莫兄为何如此笃定？”那人不信邪。 “他总有办法的”莫深说道，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王青云有这么大的自信。 “公子准备好了吗？我准备出第五题了”那中年人说道。 “请继续”王青云不轻不重，随即看向了那个大花灯，想着这么大怎么搞回去啊？弄回去也没地方放啊。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中年人的出题声，回头一看，愣了一下，只见那中年人躺在台子上看着他。 王青云蒙了，你老小子众目睽睽之下碰瓷是吧？不好吧？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王青云满脸惊骇，台下众人却是摸不着头脑。 王青云无语道：“不知先生何故躺下？这第五题题目又是什么？” 只见那中年人也不脸红，直接说道，这第五题很简单：“不得破坏台子，不得触碰我的身体，让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走下台子就算你赢” 王青云懵逼了，你是不是看过铁齿铜牙纪晓岚啊？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台下观众确实不愿意了。 “这不是耍人吗？” “是啊，自己不愿意，谁能让你下来啊” “就是，太耍赖了，是不是玩不起” “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无耻他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 王青云倒也不着急，那中年人也是临时想的损招，只要不下去，我就一直在台上，我与花灯同在。 王青云无语了，这一个个的搞得自己反而不像个穿越者了。 王青云等现场安静一些才说道“我没办法让你下去，但是如果你在下边我有办法让你上来” 那中年人蒙了，你这张嘴就来啊，不会是放狗咬我吧？ 台下众人也蒙了，这你怎么让他上去，不会真放狗吧。 王青云却是信誓旦旦。 “良大人，你快下来，你看他能不能让你上去” “就是就是，我们守着你，肯定不让你上去” “快下来，良大人，我们想看” …… 那中年人明显意动，毕竟他也想知道王青云怎么让他自愿走上来，毕竟只要他不上来，就没人能强迫他。 而且看王青云信誓旦旦的模样肯定不是无稽之谈。应该是有把握的。 “你说的是真的？”那位中年人说道。 “那是自然”王青云毫不退缩，那平淡的语气就好像是说句话你就上来一样。 “那好，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让我上来”那中年人眼中戏谑不已，随即起身走下了擂台。 然后就在擂台正前方站定，趾高气扬，就好像在说，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就看你怎么让老子走上去。 大家也一脸严肃的盯着王青云，想要看他有什么办法让中年人走上擂台。 王青云却是展颜一笑，对着中年人说道：“不知这花灯怎么运走啊？” “啊？” “啊？” “啊？” …… 不仅中年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有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下来了”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声，所有人幡然醒悟，然后羞愧不已。 那中年人也反应过来了，更是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有人反应很慢，还没反应过来。 “第五题题目是什么？”有人不耐烦的问道。 “不是让良大人走上去吗？” “那是后来的，良大人自己说的是什么？” “哦……”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按在地上摩擦，这就是读书人吗？这就是书院首席吗？以后可得离远点，这就是把你卖了你都反应不过来。 大家齐齐吸一口凉气，然后纷纷同情的看着那个中年人，中年人姓良是衙门礼房管事，最后也是逼急了才出此下策，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这次栽了，能不能回衙门都不好说。 “良大人怎么说？”王青云说道。 “算你过了”众目睽睽之下，想赖账也没办法。 “那就谢谢良大人了，这花灯太大了我家放不下，要不你找些人手摘一些小花灯送我家里去”王青云说道，给了良大人一个台阶下。 那中年人瞬间眼中光芒大盛“好啊，好啊，公子真是救我一命啊，公子以后在庐州城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来衙门找良某，能帮良某一定帮” 随即迫不及待的招呼小厮摘王青云相中的小灯笼，一口气摘了十多个，王青云连连摆手说够了够了，这才停止。 这下官算是保住了，良大人暗道。 第226章 莫兄好雅兴 王青云身后跟着好几个小厮，一人手拿两三个灯笼跟在王青云后面，反正排面是有了。 一群人长长一串就好像游街一样，王青云也不尴尬，纷纷抱拳回应台下热情的观众，相信明天王青云挑战花灯的消息就会流传开来。 这对于王青云来说利弊都有，但是王青云却不甚在意，只书院首席一个身份，就没人敢动自己，巴结还来不及呢。 回到店里，门口的灯笼已经被摘走一个，王青云指挥小厮将赢来的灯笼挂在四处。 “掌柜的你回来了？刚才有个高高的才子将咱的灯笼赢走了一个”听到动静的几人连忙出来，看到王青云赢回来这么多灯笼，一个个惊掉了下巴，虎子兴奋地说道。 “哦？对的哪一联？”王青云随口问道，毕竟自己出的对联也没有那么难，能对得上也不算出奇。 “公子，那我们回去了”送灯笼的小厮挂好以后就提出了告辞。 “慢走，我就不送了”王青云拱手相送。 “不敢有劳公子”那领头的小厮赶紧连连摆手，然后一行几人就消失在了朦胧灯光里。 “是个姓莫的公子，对的是：火树银花，今夜元宵竟不夜；碧桃春水，洞天此处别有天”冬儿出来说道，让虎子说出这么一句确实不成的。 “对对对”小夏裳也在一旁附和。 “嗯，对的不错，你们怎么还不睡啊”王青云问道。 因为三个小家伙和牛虎冬儿都没睡呢。 “我们等等掌柜你啊，要不然没人给你开门”夏裳说道，其他几人憨笑。 “好啦，好啦，我也就是多玩了一会儿，咱们回吧，关门，洗洗睡觉”王青云说道。 几人说笑着回了店里，关好门准备睡觉了。 “掌柜的，外边好不好玩啊？” “掌柜的，你怎么赢了那么多花灯啊？” “掌柜的，你赢的花灯好好看啊” “掌柜的，咱家这么多花灯他们都赢走怎么办？” …… “莫兄，怎么想起赢这个花灯了？”同行的学子问道。 “看着有趣，便赢过来看看”赢走花灯的自然是二年生首席莫深。 “莫兄好雅兴”同行的也是二年生的才子。 “这花灯倒是别致”莫深将花灯左右上下翻转看个仔细。 毕竟是积木组装的，拿在手里还是有一点分量的，看了一会，莫深才看出门道。 随即一伸手找到拆解的契口，没几下就将花灯拆解开来。 同行的同窗倒是看的惊奇“果然别致” …… 第二天，王青云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就准备去书院了，在店里闲着也没事，虽然灯会还要持续两天，但是王青云已经大致游览了一遍,该玩的也玩过的了，风头也出了。 所以王青云想要早点去书院，静时思动，动时思静，也不知道是谁惯的毛病。 此时正值春寒料峭，流星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被养在后院，所以一出城流星就撒欢一样，放开了速度疾驰。 流星怎么样王青云不知道，但是王青云此时已经被寒风吹得脑子生疼。 回书院的路上王青云还要去马场归还流星，路过下畈李的时候，王青云不知怎么，想起了中秋诗会上的那个题目，今日的米价几何？ 王青云下马牵着流星，顺便询问了最近的粮食价格，年后至夏收前的这段时间是最难捱的，果然，不仅细粮价格上涨，就连土豆，高粱这些粗粮价格也有不同程度的上涨。 不过总体的价格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今年的几场雪就早有预感。 关心粮食和蔬菜，爱护别人和自己，王青云觉得自己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马场没几个人，不过秦修倒是仍旧在，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过年也不回家，此时正在屋子里烤着火炉，正自己和自己对弈。 “来，下两盘？”秦修说道。 象棋王青云倒是会下，围棋仅仅知道规则罢了，又没有阿尔法狗傍身，自然下不过别人。 “不会”王青云直言道。 “我教你”秦修也许是一个人实在无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可不得留下来下一会吗？ 后世王青云做扶贫工作的时候，尤其是老人最难搞定，为了打入群众内部，王青云可是没少学象棋，可是这个世界就连楚汉都没有，更不用说象棋了。 王青云来的也早，所以顺便坐下和秦修手谈两局，规则王青云是知道的，但是技巧，套路，王青云没有仔细研究过，所以秦修前几把大开大合将王青云杀的片甲不留。 王青云倒也不气馁，王青云的优势在于记忆力惊人，所以下了几局王青云就已经能够抵挡片刻了，一下午时间王青云和秦修已经下的有来有回了。 秦修是越下越心惊，这小子扮猪吃老虎，他可是亲眼看到王青云的棋艺从生疏到精练，这进步简直肉眼可见，不愧是书院有史以来最有才的才子。 秦修也不得不承认，同样是首席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傍晚在下畈李吃过晚饭，王青云趁着天还没黑将竹楼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毕竟一个冬天没有住，该打扫还是需要打扫的。 尹将还没有回来，竹楼附近只有王青云一人，柴火年前王青云就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仅剩的几棵，也是潮得很，王青云没有烧火，被窝冰凉凉的。 过年的时候王青云不太想家，现在安静下来，王青云却愈发的想家了。 明月不知人相思，只把相思寄明月。 也不知道青雨在家有没有调皮，也不知道青雷现在说话顺不顺溜，也不知道娘亲有没有再生弟弟妹妹，也不知道白师，崔师现在怎样，也不知道…… 黑洞洞的竹楼里，王青云盯着斑驳的屋顶，莫名的特别想家，王青云实在睡不着，反而愈加清醒。 王青云没有起床看书或者做别的什么事情，这样的天气敢这么做指不定就生病了，只得闭上眼慢慢让自己适应黑暗，慢慢沉沉睡去。 也许不久，也许很久，王青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早上还是按时清醒晨练，也没有一点不适。 第227章 二月二分猪 重新回归原本的生活轨道，王青云感觉自己繁忙而充实。 书院还没有开学，零零散散只有几个学子，王青云拿着年前借的《纪事行迹》前去书斋还书。 这本书虽说类似于游记，但是也相当纪实，王青云不喜欢这类书，但是确实比较深刻。 老样子，王青云到食肆给守斋人带了早餐。 “书看了？感觉怎么样？”守斋人问道。 “里边记载的是不是真的啊？太过苦难了，不是很喜欢”王青云实话实说。 .　守斋人沉默片刻，手里的早餐也没有开动，然后好像释然一样：“是啊，太过苦难了” “莫老，里边的是不是真的啊，像那个洞穴人？”王青云对于这些还是比较好奇的。 “你觉得呢？”守斋人将手里的吃食打开，准备开动。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一般人可编不出来这样的故事”王青云说道。 “是啊，里边的都是真的”莫老没有模棱两可，而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听到莫老的话，王青云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次准备借什么书？”莫老问道。 看到莫老兴致不高，王青云也不想太过打扰。 “我还是比较喜欢法家的，我去西阁找一下法家的经典吧”王青云说道。 莫老挥挥手让王青云自便。 王青云将书放回东阁原来的架子里，然后去西阁借了几本法家经典，然后告辞回了竹楼。 然后王青云又到山上捡了一些相对干燥一些的柴火，堆在一楼，现在的天气还是比较干冷的，晚上烧一点柴火暖暖身子也好。 正好王青云将火烧起来，茶水烧上的时候，尹将回来了，两人坐在王青云的竹楼里一边烤火一边饮茶，好不惬意。 “听说你将灯会的花灯赢走了？”尹将搓了搓逐渐暖和的双手说道。 “哦？这么快就传开了？”王青云也有点诧异，这才两天，就连尹将都知道了。 “可不是嘛，庐州城的客栈里全是你的传说，什么五题取花灯，什么戏耍普罗大众，什么弃灯不取很有礼，总之你在庐州城可是露了大脸了”尹将说道。 王青云倒是没有多少感受，总之就是一句话，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王青云也不好自吹自擂，只好对饮茶水，掩饰尴尬。 下午王青云闲来无事又去马场找秦修下棋练箭去了。 正月二十，书院正式开课。 王青云又按部就班地听课，看书，练箭。 书院的生活就很无聊，十年寒窗苦读，王青云就是正在苦读之中，再加上王青云朋友并不多，所以连基本的娱乐都没有。 王青云最大的娱乐就是晚间在书斋门口看庐山云海，但是也不是常有的，这得看缘分，好在王青云不觉枯燥，要不然寒窗苦读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前几天，王青云也收到了家里的书信，家里一切安好，王母又怀孕了，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但是，王爷爷病倒了，至于什么原因并没有说，不过书信上来看并不严重，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所以王青云也不至于回去奔丧。 事实就是王家儿媳张氏将王家的凉皮配方偷给自己的娘家，然后在集市上和王家对着卖，这才导致王爷爷一气之下病倒了，本来唾手可得的族老位置别说有没有，就是生活能不能自理都是问题。 事情是王青云走后没多久发生的，王大伯家更是乱成了一锅粥，直到接到王青云的书信，王父王母才给王青云寄了信，没想到几个月才到。 不过到底是什么病，王青云还是比较好奇的，毕竟老爷子一直身体硬朗，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老年病，这次病倒还是挺突然的。 对于这些王青云倒是并不关心，毕竟分家的时候情分已经被他们斩断了，王青云又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在家照顾好自己，有时间的话王青云会回去看他们的。 对于大伯一家和王爷爷，王青云更是一句没提，王青云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该做的都做了，最后做成什么样都是他们个人的缘法。 一月份没有月考，也没有挑战，大家都在为二月二的活动准备着。 二月二，龙抬头 正是春归游人醉，暖风万物兴的大好日子。 天气正在回暖，书院会举办一个大型的庆祝活动。 俗话说，龙不抬头我抬头，魑魅魍魉绕道走。 这二月二这天不是诗会胜似诗会，当然二月二又叫农事节，书院所有学子还要下地干活。 王青云还是第一次参加农事节，所以对于这些都有些陌生。不过对于农事王青云是不虚的，毕竟从小到大可没少干农活。 二月二，书院讲师带着书院学子，到山下参加下畈李村民组织的“农事节” 一声锣响，农事节正式开始，需要做什么呢？简单来说就是俯身躬耕，以劝农桑，寓意着一年的好收成。 下畈李的田地有一些是书院的，所以书院学子可以自由耕种，王青云身为首席分得五分地，其余学子都是一分。 王青云真是谢谢山长和讲师，不过首席都是五分地，这也是特权，用后世的话说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不过五分地对于王青云来说还是很轻松的，简简单单的一天时间王青云终于搞完。 还是书院规矩，不得假手于人。 不是说好庆祝吗？怎么净干活了。 不过庆祝是有的，书院在下畈李定了两头社猪，庆祝就是分猪肉，只要能依据二月二写出一首水平以上的诗词就可以领取五斤猪肉。 王青云木了，果然实在。 不过想要大显身手的不再少数，不多时高年级的已经有好几个学子领到猪肉了，王青云却是对那两个猪头情有独钟，毕竟很久没有吃猪头肉了，王青云有点馋了。 “我能不能要那两个猪头”王青云问道，虽然累到不行但是猪头王青云还是不想放弃的。 “一个猪头一首诗”负责的夫子王青云不认识。 “也算合理”王青云说道。 第228章 三月春风暖 对于王青云的诗才大家是放心的，但是对于王青云的选择大家确实不太理解，猪头有什么好吃的，只能说首席不愧是首席，难道是吃什么补什么？ 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王青云提笔写下“二月二日出郊 日头欲出未出时，雾失庐城雨脚微。 天忽作晴山卷幔，云犹含态石披衣。 烟村南北黄鹂语，麦陇高低紫燕飞。 谁似田家知此乐，呼儿吹笛跨牛归。” 那讲师接过王青云的诗词，细细看到，随即说道“还差一首” 王青云思索了一下，又继续写道“ 二月二日喜晴 春来处处有花看，一种真心欲吐难。 陌上鹅黄初染柳，不禁烟雨袅轻寒。” “可”那讲师淡淡说道。 王青云写的两首诗不能说多好，但是都在水平线以上，虽没有往日的惊艳但是依然比众人的水平要好不少。 王青云一手拎着工具，一手拎着猪头，实在有些拎不住，只好将猪头一头一个挂在锄头的两侧。 一肩挑起，王青云是很开心的，不过在别人眼里就有点搞笑了。 多好的书生啊，怎么就挑了两个猪头呢？王青云招摇过市，路上的农人却是频频侧目，实在是回头率太高了。 王青云没有回竹楼，而是去了马场，顺便路过下畈李买了一些调料，主要是因为王青云没有那么大的锅，这么大的两个猪头也只有马场的锅能装下了。 要不然王青云还真没有办法处理。 好在马场是秦修当家做主，所以王青云借锅还是很容易的，因为以前做过卤猪头，所以再做起来王青云也是轻车熟路，直到日落西山，王青云才吃到嘴里。 “不亏，能吃到如此美味，不枉我等到此时”秦修说道。 秦修伴着小酒，一直吃了一大盆猪头肉才罢休，而王青云则是更喜欢猪耳朵，趁着刚出锅也吃了不少。 王青云感觉一顿饭吃得胖了好几斤，相对于两个猪头，两人吃的还是少的，剩下一锅卤猪头经过一晚上的入味更加美味。 王青云晚上就在马场睡觉了，马场房间众多，能睡人的地方也有很多，王青云挑了一间最近有人住过的凑合过了一晚。 二月二还是挺有趣的，至少王青云饱餐一顿，好像不止一顿，第二天早饭午饭，两人就将剩下的卤猪头包圆了。 腻是不可能腻的，吃肉怎么可能腻呢。 春天也许是最美的季节。 尤其是看到整个世界焕发生机的过程真的是震撼人心，至少王青云是这么认为的。 三月春风暖，时而再无寒，其实从二月开始，气候就已经渐渐变暖了。 书院的课业也渐渐步入正轨，王青云也逐渐忙了起来，身为一年生的首席王青云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比如应对外来书院的挑战，尤其是上半年，挑战和交流尤其多。 毕竟经历过半年的书院生活，大家羽翼渐丰，正是检验学识的时候。 最近一段时间书院也很热闹，先后接待了庐山书院和象山书院两家书院的挑战，但是王青云都没有出手，实在是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的，普通的书院学子就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至于这一届新生为什么这么强，也不看看他们头顶上站着的是谁，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王青云也很忙，毕竟这么热闹的时候可不多，那是见一次少一次。 所以其他书院的学子甚至道心都有点受损，搞什么？秀才和秀才的差距这么大吗？ 以前他们还没觉得，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差距一目了然。 “首席，听说下个月岳麓书院前来交流，不知道首席出战不？”屈偿的消息还是相当灵通的，王青云听都没听过，屈偿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哦？岳麓书院？什么时候？”王青云问道，毕竟王青云当时差点就去岳麓书院了，所以对岳麓书院王青云还是很感兴趣的。 “听说在谷雨前后，往年都是这个时候”屈偿说道，乌杭也凑了过来，对于两人的谈话还是很感兴趣的。 “时间还早，到时候再说”王青云说道。 现在才二月中，谷雨都三月十一了，还早着呢。 王青云也不着急，到时候出不出战再说吧，毕竟崔仕，尹将，乌杭都不弱。 其实与儒家和法家弟子相比，墨家兵家的学子还是挺吃亏的，毕竟君子动口不动手，对于崇尚动手能力的兵墨两家学子还是很吃亏的。 墨家新生的动手能力还不明显，但是三年生开始会有大量的实践课，墨家的实践课可不是一般的实践课，天文星象，地理科学，堤坝建造，房屋结构等等都要学子掌握。 总之学得越多，墨家就越有意思，至少王青云是这么感觉的，王青云现在也喜欢动手能力了。 看了一天的的挑战王青云意兴阑珊总感觉差点意思，具体哪里也说不上，就好像太过于点到为止了，一点也不伤和气，看着不刺激。 吃过午饭，王青云又将原本的亭子收拾了收拾，天气渐渐转暖，再过几天就可以在外边喝茶了，所以王青云先做一下准备。 具体准备什么，其实也没准备什么，只是看如是亭有没有变成危亭，还能不能待人。 一切还好，亭子还是比较坚挺的，至少撑过今年没什么问题，王青云只是简单修缮了一下茅草顶，至于怎么修缮吗？其实也没怎么修缮，只是将扎在上面的竹枝勾了下来，然后就没了。 天气渐暖，水潭里甚至出现了不少野鸭子，王青云也不时和他们互动，一个水漂过去，溅起一串涟漪和一阵嘎嘎声，果然是春江水暖鸭先知。 王青云无时无刻不在接触整个春天，这个世界不需要和自己和解，想做什么做什么，这就是身为首席的自由。 书斋王青云最近去的少了，马场去的多了，围棋真好玩，好玩在于王青云现在能够将秦修吊起来打了。 就像当初王青云被吊起来打一样，秦修现在则是满心苦涩，搞什么？不到一个月顶上我苦学十数年。 讲不讲道理啊，托了记忆力的服，王青云学的特别快，现在和秦修对决王青云都开始让子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最近一段时间王青云在马场里也不见秦修身影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第229章 观庐山胜景 庐州的景色又到了一年最美的时候，最近一段时间，书院热闹的很，不时有挑战，诗会和一些其他节目。 王青云最感兴趣的还是踏青。 “你明天都带什么？”尹将问道。 “带一些干粮，雨伞，别的还要带什么吗？”王青云饮了一杯茶水说道。 如是亭重新开业，王青云二人都是老主顾了，竹林里的躺椅又摇曳起来。 这时候只缺了古琴一把，差点意思。 “话说，需不需要带一些笔墨纸砚？”尹将也很少出去踏青。 “不用吧，我们不带，他们也要带的，我们是去爬山，能少带东西就少带东西吧。”王青云说道。 前几天，新生们想要趁着春日风光，相约一块爬庐山，王青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毕竟天天在书斋门口看庐山胜景，哪有身临其境体会一番更加自在的。 登山除了手杖雨伞干粮应该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吧，王青云饮了一杯茶水，思考道。 白鹿洞书院老实说可以看做是庐山山脉的余脉，距离庐山主峰很近。 王青云他们要爬的就是庐山主峰，春天正适合踏青，爬山，循花，看柳。 去的人不少，有一些讲师也会参加，毕竟庐山也是寰宇名山。 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后天三月初一，大家相约正是此时。 王青云倒没有什么好做准备的，春游出行简简单单最好。 到时候缺什么到庐山书院借就是了。 庐山书院：你礼貌吗？ 庐山书院就在庐山山脚，离白鹿洞书院最近，虽然身居名山，但是名气却不及白鹿洞书院百一。 早些出发的话，傍晚就能回来。 这是以前学长们的经验。 “不在山上住一晚？”尹将问道，毕竟登山不看日出，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是春天，夜深露重，你还敢在外过夜？”王青云说道，春天是不适合野外露营的，因为露水太重的话，对身体很不友好。 “可惜了”尹将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 三月初一 本来今天应该是挑战来着，但是不知道是谁将踏青日子定在今天，而大家竟无人反对。 王青云乐的如此。 早早地，天未亮，大家就已经出发了，至于那些还未起床的就只好继续睡觉了。 踏青的人还是很多的，各年级都有，讲师也有不少，其中不乏一些老夫子。 王青云背着一个双肩背，这还是王青云托冬儿做的，用了一些质地坚硬的皮革，很是硬派。 毕竟已经十一岁了，再背着小挎包就有些太可爱了，王青云还有身为首席的自觉的。 王青云的装备很简单，简单的短打束腿，简单的硬派背包，一根竹杖和一个装水竹筒，登山必备。 王青云也背了一些吃食，包括窝窝头，烧腊肉，叫花鸡等等，都是昨天准备好的，用牛皮纸包好，装了一背包，登山必备。 王青云的脚程算是比较快的，一边走路一边欣赏沿途景色。 不过天亮以后，路上遇到行人就有些尴尬了，至于尹将，此时已经落在后边了，看样子是不常干活的富家公子。 毕竟登山可骑不了白马。 路上的行人看到书院众人长长的队伍，纷纷侧目，这是要干嘛？还需要书院集体出动。 和后世相比长长的队伍只差了一点各种各样的彩旗，至于其他的基本大至相同。 王青云倒是领略了一番南方的景色风情。 时间一直到早上巳时左右，众人才开始登山，山脚游人不少，有踏青想法的约定的时间也大差不差，有附近的山民，城里的居民，还有附近书院的学子，很是热闹。 看到白鹿洞书院众人到来，大家纷纷让行，这就是牌面。 毕竟清一色的秀才，在哪里也是比较少见的，白鹿洞书院的院服还是比较别致的，衣服的袖口位置都绣有一头白色的小鹿，所以显而易见。 王青云属于第一登山梯队，没有停歇，直接上山了。 庐山算是比较好登的山，登山小道经过山民和官府多年的修整还是比较好走的，庐山书院就在庐山山脚，建筑倒是比白鹿洞书院精美很多，王青云站在山间平台看的一清二楚。 和王青云脚程差不多的书院学子很少，比如梅良，常熟，这二人王青云倒是有些印象。 和王青云一样，两人都是寒门子弟。 这时候学子之间就很容易区分了，神色轻松仍有余力的大概就是寒门，至于三步一歇，五步一停的不是老人家大概就是世家子。 慢慢的三人逐渐同行了，但是三人互不熟悉，又都不爱交际，所以此时气氛难免尴尬。 “你们脚程不错啊？”王青云说道，尴尬是不会尴尬的，总会有人出手。 “首席脚程亦不慢”相对比较外向的常熟回道。 至于梅良，完全就是羞涩性质，年纪倒是比王青云大一点，但是也就十四五岁。 但也是少见的才子，如果没有王青云的话，梅良差不多就是此届最优秀的。 当时倒背《论语·子路篇》的时候，王青云还以为这小子也是穿越来的，没想到人家完全就是野生才子，这才是最牛的。 王青云毕竟是穿越者，有点福利也是难免的。 “这庐山景色真是不错”行至半山腰，庐山山间已经云雾弥漫了，就好像一条腰带一样虚无缥缈的。 王青云三人站在山间的小亭子里，看着缥缈的云雾无不沉浸其中。 此时正值中午，山间气温上升云雾沸腾，这一幅缥缈之像真是不虚此行。 “好美啊” “是啊，有没有人做诗？有没有？” “此间乐，奈何无诗？” “有诗且为乐，快磨墨，总要写一些什么才好” …… 后续跟上来的学子沐浴着这一幅美景，无不赞叹。 不过，大家却没有好的诗文呈现。 “梅兄，常兄，可有佳作？”王青云问道。 “此时此景，胸中万千，成语尽无”常熟暗自可惜，这么美的景色，却是无诗文相合真是大煞风景。 “还是首席先请吧”梅良倒是胸有诗文，但是依礼让王青云先做，不是出于嫉妒什么，只是对于首席的尊敬。 有的学子已经将笔墨纸砚摊开，山间歇息的亭子里正好有一个不大的石桌，倒是十分方便。 不过不是自己的东西，王青云倒是不好直接上前使用，未免有些霸道。 第230章 喊山庐山顶 山间的平台面积还是很大的，在此停留的人也不少，各书院的才子也有很多，所以也有人开始作诗，不过水平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正在这时白鹿洞书院的师生却是大规模到达了，最好的位置被这些学子让了出来，毕竟白鹿洞书院是有不少老夫子的。 不过老夫子们身体倒是不错，也不需要别人搀扶，凭着自己的体力走到这里，甚至还有不少余力。 “王小子作诗了没？”老夫子诸成化最关心的却是这个，对于王青云的喜爱不言而喻。 而众多其他学院的学子也是想要看看白鹿洞书院的才子有什么佳作。 “还没”王青云拱手一礼说道。 “快快做来，如此良辰美景，老夫不信你无诗文，做来老夫瞧瞧”诸成化有点耍无赖了。 毕竟王青云的诗文还是值得信赖的。 王青云有点尴尬，毕竟两手空空，总不能凭空讼念吧，那岂不是要社死。 “这些是谁的？”好像看出王青云的窘迫，诸夫子直接问道。 “是学生的，夫子自便就是”其他书院的一个书生出来认领了石桌上的笔墨纸砚。 “你小子不错，王小子，快快快”诸成化一脸急切，也不管失不失态，毕竟马上就是从心所欲的年纪也没人能说什么。 “多谢仁兄”王青云向刚才那个才子拱手致谢。 那学子急忙回礼。 王青云提笔也不藏拙直接写道“登庐山有感 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氛。 奔流下杂树，洒落出重云。 日照虹霓似，天清风雨闻。 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湖口望庐山瀑布泉·张九龄）” “好诗”周围围观的众学子纷纷叫好。 几位夫子听着学子的吟唱，也抚须点头，不愧是王首席，诗中激情豪放，气度惊人。 “这是谁啊” “这你不知道？白鹿洞首席，上元节花灯就是他赢走的” “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 王青云停笔，大家纷纷上前欣赏，即便梅良有诗文，此时也挤不进去。 所以，三人休息片刻和诸位夫子告别以后，就直接往山顶走了，毕竟中间平台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了。 越往山上走，看到的景色就越独特，山间的白玉腰带已经清晰可见，不再是缥缈，而是凝如实质一般。 越往山上走，云雾反而越稀少，不过有的云雾好想伸手就能抓到一样，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着不同的宝石色泽。 三人结伴而行，也很少说话，毕竟即便是王青云此时也累的不行。 庐山看似不高，其实海拔也将近一千五百米，往山顶的路就有一点难走了，王青云三人真的是连话也不想说，到达山顶要比想象中更加困难一些，因为这里毫无基础设施可言。 不过山间景色却是更好，缥缈云雾，氤氲阳光，山间美色，瀑布直流。 三人水平都差不多，此时也是有些力竭，不过还是强撑着走上山顶。 山顶微风吹拂，虽然初春，但是三人脸上的细汗却是不少。 王青云来不及欣赏风景，实在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只好将背包打开，开始补充体力。 看到王青云从背包中接连拿出一个个的牛皮纸包，梅良和常熟都有点错愕，感情您老人家背了一路的全是吃食。 他们也带吃的了，只是一些窝窝头罢了，哪像王青云这般有鸡，有肉的，一个个香味四溢。 王青云也不小气，直接招呼两人吃起来，毕竟王青云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背回去是不可能背回去的。 本来王青云还想和尹将一块享用的，但是尹将能不能爬上来还是一个问题。 两人也没拒绝，毕竟三人不仅是同窗而且还是同门，所以也没有客气的必要。 “好吃，首席在哪买的？我怎么没吃过？”常熟说的是叫花鸡。 这个时候还没有荷叶，王青云用的是芦苇叶，但是味道也不差。 “自己做的”王青云掰下一个鸡腿说道，这鸡火候不错，就是有点凉了，要是生火热一下就正好。 王青云这么想着。 不过总比啃窝窝头好吧。 “这些也是首席自己做的？”常熟瞠目结舌地指着其余纸包里的美食说道。 “都是一锅出来的，你们没感觉味道一样吗？”王青云问道。 其余的这些卤货都是王青云一锅卤出来的，要说多好吃也就那样。 但是对于常熟和梅良来说，这无疑是天方夜谭啊，两人虽说也能做饭，但是在家还真没做过。 也就出门在外将就一口，哪会做的比酒楼大厨还好吃。 王青云则不一样，身为天朝精英，你要是不会两手美食，你都不好意思出门，王青云这些也就是皮毛罢了。 就着山顶的氤氲霞光，王青云三人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王青云吃饱喝足才四处逛了起来，此时的庐山刚刚开发，山顶也没什么好逛的，连一点建筑也没有，只有山间秀色可餐。 王青云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登临庐山山顶，心中也是惆怅不已。 如此高山广空，不呐喊一番一抒胸中郁气岂不可惜。 不过王青云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两位同窗看着呢，多少有些尴尬。 王青云当然不会放弃，于是想要拉着二人一起。 “来来来，喊一嗓子，不喊一嗓子总是缺点什么”王青云说道。 梅良是有些害羞的，毕竟读书人很少有像王青云这么跳脱的。 至于常熟就有点意动了，毕竟不是自己一个人喊，大家一块喊，还是不那么拘谨的。 “来来来，准备啊，我说喊，咱们一块喊，喊完下山，要不然回到书院都天黑了”王青云说道，这一打岔，梅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青云拉过来加入呐喊阵营了。 “一二三，喊”王青云喝到。 “啊…………” “啊…………” “啊…………” 三人高声呐喊，声音直冲天际。 梅良喊得脸色潮红，激动不已，这么豪放对于梅良还是有点勉强。 山顶也陆陆续续上来不少人，无一例外都站稳喊山，怎一个爽字了得。 三人也相视大笑，就连梅良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了莫名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