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死皮赖脸成了神的心尖宠》 第1章 穿成炮灰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九虞坐在铜镜前。 一头柔软的青丝垂下,面容娇美,唇红齿白,稚嫩的五官带着浓浓的书香气息,惹人惊艳。 透过镜子看见窗外那轮圣洁的月亮,闪着莹莹暖光。 九虞忽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伸手拿起那本放在梳妆台上的《异世录》,翻了翻,找到了那一页画像。 若不是穿越,她上下八百辈子都不会见到如此完美的男子。 那双如星辰般干净澄澈的双眸,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在九虞的惊叹中,诡异的现象缓缓出现了。 原先的画纸上浮现了几个跳跃的金字:完成《每天都在拿命攻略国师大人》原主的九虞故事结局,方可回到现世。 完成结局? 回到现世? 这不是意味着她要跟原书中的月神大人成亲? 上天难不成听到她内心极度的呼唤。趁她梦,让她穿,赏她个美男子了? 如今距离原书中爱情故事线,还有好几年,也就是这几年的时间,原书中的九虞只做了一件事,让月神姬无尘爱上她。 接下来她所要做的事,就是将这未知的剧情补上。 看过无数小说的她,太了解了这套路了。 流动飘忽的烛光下,九虞按照原书的描写,对着画像,使用了魅惑之眼。 魅惑之眼在缥缈大陆上备受推崇,象征着天罡国皇族。 它拥有魅惑、迷惑和控制技能,是权力与尊贵的象征。 画中的月神,动了起来,由纸上斑驳的线条逐渐汇聚成了一个身高修长伟岸的男子。 【浮月有月神,名为姬无尘,全身洁如月,目中含星辰。最让人着迷的,是他那如东莱仙山最圣洁的白雪一样的发丝,在细碎的月色下照耀,仿佛将浩瀚天地间所有的日月星辰披在了身上……】 ↑《每天都在拿命攻略国师大人》精选段落之,姬无尘容貌。 如此惊心动魄的美色,九虞惊的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那么瞬间想把自己的命交给对方。 太值了! 不对,是稳赚。 悬浮在空中的月神缓缓睁开眼睛,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何人有求?” 语气清冷,宛若寒冰。 听这声音不像是被控制,倒像是被召唤。 难不成她穿书的蝴蝶效应导致这个魅惑之眼的功能有偏差了? 当九虞对上那双装满万里星河的眸子时,更是挪不开目光了,呼吸都被他的容颜按下了暂停键。 刹那间,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怪不得原书的九虞会对他一见钟情。 这般举世难寻的干净与圣洁,单是被他注视一眼,灵魂都要随他一道飞走了。 月神听不到眼前女子心中的高度赞誉,但却察觉到她熠熠生辉的蓝眸闪烁着痴愣。 与往常那些膜拜、倾倒他的女子有一些细微的区别,比如,她的眸子是蓝色。 “何人?所求何事?” 凉薄的声音再次传来,九虞才艰难地收回思绪,拍了拍泛着花痴的脸,盘算着使用什么手段才能勾到这个月神的心。 “嗯.....我所求......所求......\\\" 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话来。 天,她到底要求什么事? 都怪这该死的精美容貌打断了她所有的攻略思绪。 莫约又过了片刻。 九虞嘴角扯了一丝笑意,她拔高音量道:“月神大人在上,天罡国七公主九虞,有事要求。” 月神是浮月国万民信仰所化,靠供奉信念为生。 是浮月国之神。 果然,天罡二字使得月神清冷的眉宇间多了几分茫然,似乎不能理解浮月国的神使居然能被敌国的子民召唤。 但作为信仰之神,只要有凡人相求于他,他无法不应。 月神问:“何事?” “月神大人是要满足我的愿望?\\\"九虞反问。 他回:“月神,为你竭尽所能。” 若不是他太过端正肃穆,真像是对着情人说着动心的甜言蜜语。 九虞收起来笑容,双手双手合十于胸前,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那么请月神大人,记住我的名字,九虞,一言九鼎的九,尔虞我诈的虞。” “九虞。” 月神口中咀嚼着她的名字,似乎不能理解她的许愿,凡人大多数为财,为名,为权,为病痛,为良人跪拜他,未曾有人提出这么古怪的要求。 默了良久,还是开口说:“你这辈子仅有一次见到本神的机会,也仅有一次许出心中所愿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想想。” 不,以后几年里,我们会天天见面。 九虞在心中这么回他。 还有,月神这么博爱世人的吗? 任何愿望都满足? 第2章 轻薄月神大人 看着眼前极致纯净的月神,她迈开小碎步,走近,发现,自己竟然只能到达他的腰间。 月神静静的立在半空,白到发亮的衣袍不见一丝褶皱。 他能不能不要那么高高在上,不沾凡尘。 九虞控制住自愧的心绪,连忙从旁边搬了一个圆凳,放在姬无尘神圣如雪的衣摆前。 一脚踏上去。 不错,到胸膛了。 她执起他的右手,翻开手心面,在上面写出了九虞二字。 手上冰冷的触感太过真实,九虞若有所思。 他居然是本尊亲临? 并未使用分身之术? 九虞动手按了按对方的掌心。 刺骨的寒意中带有丝滑般的触感,如玉石。 周边空气被清冷的气息覆盖,九虞越心痒难耐。 想触碰他,想亲吻他! 这是原主的感情吗? 不,不是,仅剩的理智告诉她,原主还未见到月神。 她抬眸看他,发现他正用那亮如繁星的眼睛打量着她,大部分是困惑之色。 美的太震撼了。 九虞情难自禁的往他怀里一扑。 抱住了。 冰山美人是她的,谁都无法从她手中夺走。 月神在不经意间被对方拥住,眸子闪过一丝讶然,更多的是冷漠,如冬日的白雪,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冰寒。 周身冷冽的寒气瞬间凝成透明的灵力,试图推开眼前举止放肆的女子。 在灵力即将弹射之际,脑海突然多出了一道声音制止了他,凡人是遭不住神的一击。 预想到对方可能会死在他的手下,暗藏在白袍下的手,默默的收回灵力。 仅是两个眨眼的回合,未曾料到对方竟然趁这个间隙,越发大胆猖狂,对准他煞是好看的唇瓣一吻。 二人呼吸交缠。 月神第一次品尝到除去信仰香火以外的味道。 温热的,有股梅花的清香。 他迅速的思索着千年来各种凡人对他的举止动作,无一人如此。 此刻,他感受到了迷茫与困惑。 月神姬无尘万年孤寂,独身居于云端高位,平日里只顾得信徒的心中所愿,从未了解凡人的情感,也不懂女子对他的所作所为是何意。 微微怔住了几秒,用清寒的指尖扶开九虞的额,神情肃穆而又认真:“你不能这样放肆……” 轻薄月神的下场,仅是被温声细语制止。 九虞更加得寸进尺,握住月神指在额上的手,将其束缚在她的掌心。 撅着小嘴又是一亲:“是不能这样吗?” 歪头换个方向,朝着他另一边圣洁的脸蛋,啵——的一声。 “还是不能这样呢?” 九虞脑中美滋滋的想着,迟早要睡了你。 先讨个定金吧。 香甜的气息喷洒在姬无尘脸上,困惑在他眼眸里表现的淋漓尽致,蓦地,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移走了注意力,盯着九虞半响,开口问:“你……你……何为想睡我?” 九虞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颤颤巍巍的解释:“不,我不想睡你。” 不,她想。 哪个女人不想睡神的? 姬无尘面无表情继续说道:“不,你想。你说女人都想睡神。” 九虞听后一个踉跄,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闷哼一声。 痛的她眼中的泪珠直接流了出来。 刚刚她是不是听错了? 一定是她听错了。 九虞楚楚可怜的抽泣,准备撒娇求抱抱安慰,却听见姬无尘说:“你没有听错。” 什么情况? 他有读心术? “不,没有。”姬无尘弯腰,伸出修长的指尖勾住搭在九虞心口处一缕长发,细细摩挲着:“我好像只能听见你的。” “初始,没听见,刚刚却听见了,好生奇怪。” 殿内烛光摇曳,静的只能闻见嘶嘶作响的燃烧声。 九虞愕然。 难道跟月神接吻后,就会被读心? 她慢慢止住眼泪,对上姬无尘的视线,使出魅惑技能。 “月神……你看着我的眼睛。” 九虞的瞳孔已变成蓝色,充盈着迷离和渴望的吸引力,她想验证下自己的猜测,魅惑之眼是否能让他忘记,刚刚她想睡神的歪思想。 “月神,你以后不能窃取我的内心。” 在他面前,所有谎言无所遁形,这也太恐怖了。 姬无尘精致的脸上溢出了不喜,他摇头,语气有些严厉:“信徒不能对月神撒谎。” 谎言二字令他高傲的自尊略受侵犯,灵力随着怒意一起泄了出来。 “吐真言。” 蓝光乍现,九虞脸色白了白。下意识闭上眼睛。 吐真言是个什么玩意? 该不会只能说真话?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却听见吱呀一声—— 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第3章 私藏男子画像 随着细碎的月光射入房内,眼前的姬无尘早已不知所踪,瞧得一个少年踱步进来。 少年面目俊朗,斯文儒雅,穿着一身甲胄,持着一柄带血的长剑,大踏步跨进门。 九虞暗自庆幸月神溜的快,不然被少年见了,她可没法解释。 少年一闯进来,看见九虞紧闭眉目,穿着亵衣坐在地上,有些纳闷疑惑:“咦,小主子,你怎么坐在地上?难不成……难不成你有梦行症?” 梦行症! 亏他能想的出来。 九虞从心中默默的对这粗汉子翻了个白眼,本不想搭理他,但周身有股奇怪的力量,迫使她睁眼,开口回道:“我才没有梦行症呢!” 听见九虞娇俏的声音,少年露出白牙,快速上前几步。 他蹲在九虞面前,乌黑的俊发都遮不住他上挑得意的眉眼:“小主子,我通过考核了,斩杀了六品赤狼。” 九虞被这个声音震了一下,迅速在脑海的记忆中搜到有关此人的信息。 墨语,原书中九公主的贴身护卫。 她喵见墨语从腰间掏出一样白色的物件,带有隐约可闻的血腥气息。 狼牙。 新鲜的狼牙。 墨语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面色庄重的说道:“小主子,请为属下赐上至高的荣耀。” 隔着象征地位荣耀的狼牙,九虞深吸了一口气,四目相对。 她望着眼前迫切的眼神,无法拒绝,纵使她还不清楚怎样赐下所谓的荣耀。 而下一刻,硬朗清脆的少年音响起来:“小主子,你竟然背着我偷偷的干这种事。” ?? 什么事? 九虞在震惊之余,发现墨语从她的衣角边上,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月神画像,“小主子,你居然私藏男子画像。” 墨语看的仔细,将画上的男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啧,模样也就比他逊色了一分。 端详完画像,眼光一下扫到,月神姬无尘的几个大字,一道轰天响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小主子,半夜还在偷偷研究敌国的神使,如此劳心劳力、为国为民,天罡之幸也! 她定是想到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想要浮月不战而降,唯一的方法,用他们的信仰去威胁他们。 好计谋,好深算。 小主子不愧有大将之风。 他眸底冒着精光:“小主子,你该不会已经想到如何谋杀敌国神使之策吧?” 九虞盯着他认真的脸,有些想笑,发现眼前之人确实有点想象力。 她慢慢从他手中抽出画像,“不,谁说要杀他了!我要让他爱上我!然后,娶了我!” 墨语被九虞惊世骇语吓了一跳,扑通一声—— 再一次下跪,双手抱拳,眼神更加坚定:“小主子,以身诱敌,用自己的倾城之姿将其拉下神坛,实在是高明!属下佩服不已!” 九虞翻了翻白眼,颇有些无奈。 此人脑回路太过清奇。 赶紧先将他打发出去。 “你先下去,我要好好谋划谋划!” 墨语神情一震:“遵命!” 说完,他迅速站起身来,关门离开。 关门的一刹那,恍然大悟,小主子还没为他赐上至高的荣耀。 唉,小主子为拿下敌国浮月,废寝忘食。 他这等小事,还是改日吧! 夜已过半。 九虞在床上趴着。 她认床,暂时无法入睡。 理了理脑中的思绪。 她穿越的这本书名叫《每天都在拿命攻略国师大人》。 字面意思。 全书介绍的是女主颜静安怎么用自己的狗命,让男主国师大人爱上她的爱情故事。 呸,不对。 是烂尾故事。 她穿越的这个地方,还是男女主通过第三人墨语的视角阐述的。 连个女配都算不上。 炮灰中的炮灰。 她这个炮灰只有五、六章的戏份,对浮月国月神大人一画定情,对一幅画使用魅惑之眼长达八年。 八年,什么时间概念。 硬是将这个高高在上、对感情一窍不通的月神,勾的魂不守舍,茶饭不思。 最后,月神亲临人间,来到敌国天罡,用天罡勇士的比武方式,拿到魁首,获得面见君王的资格。 君王见敌方神使想要求娶自己的女儿,随即提出一个要求。 以眼为聘。 人家想娶你女儿,你居然想挖他眼睛。 美其名曰:你丢的不过是区区一双眼睛,可换来的却是小女的一世相随相伴! yue—— 合着你闺女嫁给一个瞎子,你才乐意! 挖眼的第二天,也就是新婚之夜。 来了个大反派。 一个活了万年、法力无边的神,就这么被一滴反派的魔血侵蚀,坠落成魔了。 而作为炮灰中的炮灰主人公九虞,结局肯定惨绝人寰。 【九虞的尸身被月神紧紧的横抱着,黑袍破烂,血迹已经干涸了很久,银色法杖直直的插入她的胸口,狰狞可怖。】 ↑《每天都在拿命攻略国师大人》精选段落之,九虞结局。 幸好她是刚穿到原书的八年前,还可以趁这段时间跟月神大人谈一场轰轰动动的恋爱! 简直不要太美好! 对了,她以后要全程通过画像与月神交流! 可一张画像,太不稳妥,等哪天丢失了,或被人偷了,再也找不到了,那不行。 所以,第一件大事,拓印画像。 一千张。 差不多了吧! 对于现代来说,小意思,但在这异世界,算是个庞大的工程了,稍有不慎,被某些意图不轨的小人发现了,倒是个麻烦事。 慢慢来吧,还是先印个二十余张。 地方也得不同,万一哪天着个大火,寝殿书房都烧了,她从哪里哭去。 花瓶、古玩、画卷、书籍、床下以及公主府里每个隐秘的角落都得有一张。 九虞浑浑噩噩的想着收藏地点,渐渐陷入沉睡中。 第4章 出言调戏美男 翌日,天色清澈明朗,日头正好。 九虞穿着一身银色骑装,脸上带着欣喜,惊奇的笑容,骑着黑马往城外跑。 “驾——” 自从上了班,九虞再没碰过马,现在有机会疾驰一番,免不了有些激动。 她速度极快,身后跟着一批训练有序的重兵。 原先九虞本想一人独自出城,奈何拗不过墨语的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找了个寻美食的借口,将其打发,结果还是被他安排到位,多了这些个碍事的侍卫。 天罡国民众尚武、好斗,整个赤水城全是武馆,铁匠铺子。 连看到的男女老少,都与一般的古人不同,人人穿着半裸的奇装,露出爆炸性的肌肉,战斗力十足。 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景色,既让她色心泛滥,又让她心惊肉跳,再一次提醒她所处的地方以武力值为尊。 她不是原主,除了骑马,什么武功都不会。 时间一久,必然露馅。 她现在不能被拆穿身份。 毕竟,千载难逢的穿越机会,一辈子也许就一次啊。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趁着这次外出拓印画像,假装意外落马,废掉自己的右手,造成不能拿剑习武的假象。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受个小伤也行。 与此同时,赤水城,城郊。 一列长长的马队缓缓朝城内行驶。 马车内,赫云谏阖着眼睛笔直的坐在正位上,他面目清秀俊美,黑发用玉冠高高束起,青绿色的服饰被打理的一尘不染,浑身上下散着贵族世家那种若有若无的奢靡气息。 跪坐在车厢里的侍女芊芊打开了金漆食盒,取出了一个包好的桃花香糕。 芊芊拨开包装油纸,把热腾腾的桃花香糕递到赫云谏跟前,说道:“少爷,这是夫人特意为你从西街买的糕点,您尝一口。” 赫云谏半眯着眼,扯出一个微笑:“不吃,什么时候抓到偷书贼,本少爷什么时候吃饭。” 芊芊瘪了瘪嘴,收回了手上的香糕,她知道少爷脾气不好,是个一毛不拔的主,昨日他们途经临平县的时候,少爷当街跟一个姑娘迎面相撞。 就这样不经意间,书掉了,少爷死活认为是那个女子偷的,不抓到惩治,他食不下咽。 芊芊认为,小偷要偷东西肯定往最值钱的物件下手,哪会看上那本破书。 其中肯定有误会。 ...... 另一头,九虞为了完成废手大业,有意甩掉身后的这群侍卫。 黑马很快疾驰过一片密林。 十字路口,立着一个抱剑的侠客。 他一袭墨衣飒飒,腰间还挂有“赫”字玉牌,见到九虞的一刹那,拔出手上的佩剑。 银光冲天而起,黑马一阵哀鸣。 嘭—— 九虞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紧接着,侠客像拎小鸡一样将九虞拖到一辆马车前。 “少爷——抓到那个偷书贼了。” 马车内,芊芊神色轻松了,她递出手上的食盒,提醒道:“少爷,裴乐侍卫抓到那个偷书贼了,您可以吃午膳了。” 赫云谏睁开眼睛,不急不慢的拿出袖中的帕子净了净手,“裴乐,审问这事便交于你。” 得令的裴乐前去审讯九虞。 时间过了许久。 直至赫云谏慢条斯理的用过午膳,却依旧不见裴乐上前回话,有些意外。 他撩开车帘,只身下了马车。 赫云谏站在离九虞几米外的马车旁,也不上前一步,手中捏着白色方帕细细摩挲着,暗沉的眼底闪过几缕嫌弃。 裴乐见赫云谏下来,上前行了一礼,随后在他耳边低语:“少爷,此女子满嘴谎言,一直将偷书之责丢给七公主。” 赫云谏眼神从一开始的嫌弃到厌恶,眼里包括表情都表现的嗤之以鼻。 偷书贼,胆子倒不小,脏水竟敢往七公主身上泼。 看来不脱层皮,她是不会承认的。 “书呢?到底在哪?” 赫云谏的声音令周遭气息陡然寂静。 九虞感受到某种悚然的眼神落在她自己身上。 抬头见到赫云谏的一瞬,乍然间,她从口中冒出这么一句话:“要书没有,要人一个。本姑娘决定肉偿!” 他的模样十分好看,不同于月神的清冷,五官极其耀眼张扬,满眼的桀骜不驯,一看地位不凡! “怎么样,美人,给本姑娘一个陪睡的机会吧?” 救命! 这该死的吐真言! 姬无尘,下次见面,不吻到你脸红,窒息,休想让我原谅你! 九虞被两个壮汉锁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张扬的青衣少年。 芊芊闻言,暗自为九虞捏了一把冷汗,上次这么明目张胆戏耍少爷的人,什么下场来着? 好像被刀划了脸,赏给几个奴隶玩死后,喂狗了…… 那么大的活人,被狗一口一口…… 第5章 自曝穿越身份 芊芊一想到那个血腥的画面,都不敢大声喘气,连忙止住思绪,朝后边的侍女使了个神色。 侍女们立刻为赫云谏搬来一把翡翠镶金椅。 烈日被繁茂的枝叶剪的细碎,斑驳的落在金椅表面的冰种翡翠上,纯澈剔透,尽显奢华。 赫云谏撩衣坐下,左手撑着头,右手捏着帕子往椅圈上一搭,整个人十分慵懒高贵,也不知要练就多少年才能把这么一套流畅装逼的动作做的如此自然好看,让人目不转睛。 他嘴角带着虚伪的笑意,漠然的审视了九虞片刻,似乎考量到凭借她这番姿色,卖去妓院多少年才能抵上那本书的身价。 而算到至少百余年后,面上的笑意僵了。 赫云谏右手的食指微微抬起,又轻轻的往椅圈上的翡翠,敲了敲。 声音清脆悦耳。 两个壮汉听到主子的指令,利落的使出一个踢腿,九虞被踹跪在地。 膝盖与硬邦邦的大地接触。 痛的她龇牙咧嘴,爆出浑话:“他娘的,再重一个力道,你家美人少爷要守活寡了......” 一片死寂。 完蛋。 她她她......怎么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意识到刚刚说了什么后,九虞吓得冷汗涔涔,疯狂摇头,表示她不想这么说的。 同时,心里一百个后悔,为什么要甩掉身后的护卫。 墨语啊,你家小主子要被打死了。 月神啊,你家小娘子要没命了。 女子的粗话使得赫云谏的笑意彻底冻结,面色深沉地皱了皱眉,抬眸,对着壮汉丢出一个刀刮的眼神。 其中一位壮汉收到视线,抬起粗壮的臂膀,欲要掌掴。 “偷的书呢?” 九虞一个激灵抖擞,抢答道:“美人在上,小女子对天发誓,不是我偷的。是七公主九虞,是她干的。小女子只不过是个穿越的炮灰啊!” 话落,九虞五官扭曲,她要疯了! 这个说真话的bug,妥妥的是要人命啊! 没错,是原书中的七公主九虞偷了青衣男子的《异世录》,而不是她这个刚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倒霉鬼。 如今她竟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了穿越身份,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你是说七公主指使你偷的。” 赫云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九虞面前,说了一个陈述句。 虽不能理解何为穿越的炮灰,但七公主九虞却勾起了他心中一抹几不可见的兴趣。 “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紧接着,他用手上白帕覆手,挑起了九虞的下巴,很不屑的看了眼,然后转头扔了,像是碰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 九虞低头对着被青衣少年嫌弃白帕发呆。 洁癖是病,得治。 半响,头顶上传出风轻云淡的几个字:“剁碎了!丢在荒山喂狼!” 别啊,大侠,饶我狗命。 九虞刚想为自己讨饶,结果嘴里却说的是:“不行,还没睡到你,这趟穿越不是白来了吗?” 上天啊! 还是就地处决吧!她不想活了。 内心邪恶的想法被这么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九虞心如死灰。 粗鲁调戏的话语惊了赫云谏,他猛然回头,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滔天的愤怒。 第三次了。 他赫云谏一连三次被这个女人混语调戏。 绝不能让她死的这么轻松。 九虞寒毛直竖,直觉告诉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否则,眼前的少年真的会将她千刀万剐。 她咬紧下唇,努力迎上赫云谏的目光。 她的眼睛扑闪着,犹如两颗会发光的金子,吸引了赫云谏的注意,渐渐的,金色变成了至纯的蓝色。 救她! 赫云谏读懂了她眼神的暗示,迟疑了一会儿,说出令他非常惊讶而不解的话:“裴乐,带她回马车。” 不。 他一下又改变了主意,抬手制止了裴乐上前的动作,“本少爷亲自来。” 众人目瞪口呆,亲眼看着他们家洁癖少爷抱那个女贼人上了马车。 震惊!少爷第一次抱女人! 不对,不是要杀人灭口? 怎么还抱上了? 难道是少爷开窍了,看上这个满嘴粗话的野丫头了? 抬头看看,今早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啊! 掀开车帘,车内昂贵精美的装饰落入眼帘,镶金嵌宝的案台上有精致的点心、书籍以及各类小玩件,右侧角落还放着丹炉熏香。 深呼吸一口,一阵袅袅荷叶清香,令人心情放松、惬意。 这人还挺会享受! 九虞卸下防御,她再次利用魅惑之眼,询问赫云谏:“你是何人?去赤水城做什么?” 赫云谏虽被魅惑之眼控制,但他刻入骨髓的贵族气质令他高扬头颅,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九虞,“天罡燕京人士,赫云谏,前往赤水城幻天武校,求学,顺道与傅家小姐联姻。” 第6章 威胁恐吓 求学。 九虞只关心她想知道的。 忽然意识到,以原主的年纪是不是也在上学? 幻天武校作为天罡国第一武校,集聚了所有贵族学子,当然也包括七公主九虞了。 眼下自己在这人面前的身份突然暴露,意味着她以后都要被这人所拿捏? 不行,她不要受制于人。 还没想好对策,思绪就被马车外一阵嘈杂的声响打断。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蛮子拿着刀剑,出现在马车附近。 为首的领头人二话不说,看见带有赫家标记的马车,直接给出狠戾的目光:“杀!” 马车外裴乐一声高喝:“少爷小心,有劫匪。” 赫云谏的护卫与劫匪混战在一起。 蓦地,飕的一声,一支羽箭从马车外射了进来。 羽箭划过长空,穿透纸窗,赫云谏转身,下意识扑了过去,一下子圈住了九虞,想要顺势将羽箭徒手接住。 奈何箭矢力量过于凶猛,狠狠穿透他的掌心,将其钉在车墙上。 血,一滴一滴的从掌心流下。 赫云谏从小意外受伤,导致经脉受损,无法习武强身,面对如此夺命的箭矢,自然不敌。 九虞见赫云谏受伤,挣扎着试图推开。 谁知被拥的更紧,她皱起眉头:“放手,你在流血。” 赫云谏抿着失血过多的唇瓣,摇了摇头。 他单臂紧紧抱着九虞,目光盯着血流不止的手。 奇怪,很痛,但是他的注意力还是全在九虞身上,并且距离她越近,他越心痒难耐,好想触碰她,好想拥抱她。 连受伤的疼痛都会减弱百倍! 这是怎么了? 赫云谏受魅惑之眼迷惑,根本控制不住他的行为。 九虞见他为救自己受伤,于心不忍, 于是,收回了魅惑。 失去控制的赫云谏,俊美的脸瞬间扭曲了。 在他大叫之前,九虞随手抓了一块白布放到他嘴里。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在滴血,随后猛的吐出口中的布条。 一股怒气险些要将九虞撕碎:“你这个妖女,对我做了什么?” 真是活见鬼了。 赫云谏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 他,赫云谏,赫大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从小养尊处优,生活奢靡,别说哪个人敢把白布塞到他嘴里,就连对他大声说话,都要被他痛打三十大板! 万事以自我为中心的他,根本不可能舍身去救一个下等的偷书贼,更不可能让自己身受重伤! 有古怪! 非常有古怪! 九虞不退反而靠近。 一寸一寸,直至将赫云谏逼至无处可退。 庆幸,她碰到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公子,要是换做其他人,她可就惨了! 二人离的很近,九虞可以看到他的眼瞳是黝黑的深色,面部肌肉因为手的受伤,疼痛到直发抖! 温柔的鼻息喷到她颈间,九虞了解到,魅惑之眼的功效是迷惑他人喜欢自己。 她发觉可以利用这个喜欢的技能,护住自己的身份。 “赫云谏,记住,刚刚是你贪图我的美色,想要在马车内对我图谋不轨。” 接着抬眸看到赫云谏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他似乎从未见过如此能颠倒黑白之人。 贪图她的美色? 她有美色吗? 连他的婢女芊芊一半的姿色都没有。 笑话,天大的笑话。 九虞不管他看神经病的目光,继续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实身份的就是七公主。” 此话一出,九虞惊讶的发现吐真言的惩罚消失了。 她趁机加点火候,威胁道:“意图对公主不轨者,诛九族。” “对了,赫云谏,看你这吃穿用度怎么着都是个富家公子吧,府上至少有几百号人?”目光一凶,“那他们的命都在你手上了,仔细掂量着点。嗯?” 赫云谏看着九虞明目张胆的装腔作势、吹嘘恐吓,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真的对她做了什么。 若不是先前审问,他知道了真相,真恐怕被她唬上头了。 “偷书贼,你假冒七公主,使用妖术蛊惑人心,本少爷要向君王告发你,让你被凌迟处死、五马分尸。” “不,没人会信你,要不要打个赌......\\\" 九虞右手抚上了赫云谏那只受伤的手。 温柔的不可思议。 眼下画像是打印不了,但是,手得废啊!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一件事都完成不了。 赫云谏试图挣脱那柔软纤细的手,谁知却被缠绕得更紧,对方像一条口吐毒液的腾蛇,紧紧咬着他不放。 “你有没有感觉到我的手很暖?” 赫云谏根本追不上她天马行空的思维,迷惘地盯着九虞:“暖和?” 噗嗤—— 九虞迅速拔出插在赫云谏掌心的箭矢。 “啊——” 赫云谏惨叫一声。 他整齐高贵的发束,因疼痛、挣扎有些散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贴皮肤。 太痛了。 赫云谏另外一只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捏住他那造价不菲的青衫,洁癖高傲的少年早已没有原来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九虞从他的眼底看到了熊熊怒火,她毫不怀疑,如果让赫云谏安然离开,他一定会让裴乐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直至她被剁成一块块喂狼。 第7章 心狠手辣 马车外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与马车内不同寻常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九虞深深的呼吸,企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紧接着,她又捏了捏手中沾血的箭矢,双目慢慢闭上,心一横,猛的往手上一扎。 嘶——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九虞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没有痛感。 先前被赫云谏手下逼问,还有痛觉的! 难不成她对自己动手,会失去痛感? 不清楚。 赫云谏从一开始的愤怒、抓狂,到现在恢复了一丝清醒:“你简直是个疯子。本少爷为救你,掌心都扎穿了,被你那样威胁,也没动手打你一巴掌,结果这倒好,你自己扎自己?” 他被九虞所为气急,牵扯到伤口,掌心又渗出许多血迹。 心中暗想:此女子心狠手辣、满口胡言、又邪恶阴毒,暂时还不是她的对手,等来日寻到机会,再找她一一清账。 马车外,九虞的护卫队及时赶到,飕飕几下,解决了山贼。 护卫首领跪在马车外:“请公主恕罪,属下救驾来迟。” 赫云谏忍不住看向面前的女子。 九虞捡起地上的白布,仔细的往手上包扎着,止血。 她粉装玉琢的面容因流血而略显苍白,但痛楚并未使她落魄分毫。 这么一看,反倒有一股让人不敢高攀的尊贵。 确实有些公主的气魄。 赫云谏这么想着。 九虞察觉赫云谏的目光,抬头看来,她眯起妩媚诱惑的眼,“七公主为救赫大公子,徒手接箭,现已受伤,无法使用银鞭了,该怎么办呢!” 赫云谏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九虞不管赫云谏气到赤红的脸,直接对着窗外的护卫吩咐道: “走吧,回城。” “是。公主。” “赫公子与我一道回公主府。” “是。公主。” 她身上的秘密被赫云谏知道了,没有解决,她岂能放人离开? 都怪月神的吐真言,若是没被这个bug,她穿越的身份怎么会暴露! 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半晌,马车才又重新动了起来。 赫云谏嘴角往下垂了垂,都怪今日出门没算上一挂。 偷书贼。 撒谎精。 颠倒黑白怪。 他左手托着受伤的右手蜷缩在马车角落,恶狠狠地瞪着她。 有本事别让本少爷离开,否则,等他下了马车,就让裴乐将其捆了,先抽五十鞭,再打一百棍,最后一刀一刀割了肉,去喂狗。 不,喂鸡。 一口一口的啄死她。 ...... 今儿是天罡国幻天武校报道的第一天。 幻天武校前的广场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红漆大门前早已排了很长的队伍。 当七公主的护卫跟奢华的马车经过时,众人早已眼尖地发现了车轴上赫云谏的标志。 人群涌动,纷纷观看这一幕。 民妇小王说:“听说赫家公子,此次来幻天武校读书的真正目的是与傅家长女联姻......” “联姻?”一旁的民妇小李很是惊讶,“听说赫家公子好像连一把弓箭都拿不起来呢!傅家怎么能舍得将独女嫁给他!” “赫家?” “对......”民妇小李直摇头说道:“就是那个富可敌国的赫家……” “再有钱有什么用,连个媳妇都打不过……” “可不是嘛……” “哈哈哈……” 街上人群嘈杂议论纷纷。 忽而一道清风吹开了马车窗帘,九公主那张美颜映入了眼前,街边围观的百姓们之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眼尖的民妇小唐说道:“快看,马车里面是不是七公主?” “天呐,真是七公主。” “该不会七公主看上赫家公子,想要与傅家小姐争夺一番?”民妇小李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好说,不好说。” ...... 安济坊。 九虞看见了一家医馆,叫停了马车。 一只被白布包裹的手掀开了车帘,九虞下车,站在马车边。 她的银色骑装在日光下,闪烁着银光,把她皮肤衬托的洁白无瑕。 “出来吧,赫大公子,难不成让本公主亲自抱你?” 九虞面露和蔼的微笑,嘴里却吐出令赫云谏恶心胆寒的话语。 而百姓眼里的公主,笑起来的模样,如三月的桑落酒,甜美可人,更是让人离不开眼。 大家都看呆了。 “七公主太美了。\\\" “我也要为七公主考上幻天武校。” 第8章 善心被误会 见马车内迟迟没有动静,九虞“嗯?”了一声,朝马车车帘方向,伸出了手。 一块残缺的糕点落在她的手心,精细的糕点左上方有两排清晰可见的牙印,手用力一捏,稀碎。 对于娇气挑剔的富家公子,不该惯着。 里面的男人终于弯腰走了下来。 见自家公子从马车出来,芊芊赶紧上前搀扶,她提醒道:“少爷,您没事吧?裴乐护卫前去跟踪贼人了,晚些才能赶到!” 赫云谏现在已经没有了先前狼狈的痕迹,衣服跟发式都有被他有心整理过。面色因为伤痛显得比较憔悴,他扬起头,怒斥道:“反了,反了,一个两个的都反了,本少爷让他去捉贼了吗?” 芊芊瑟瑟发抖,缩着脑袋。 内心委屈着,你又没让他不去! 九虞看到他颐指气使的样子就来气,一把拽过赫云谏,将满手的脏的糕点屑擦在了他的衣袍上。 “再不乖,小心我再给你一箭。” 她威胁道。 肮脏、黏腻的碎屑沾身,让赫云谏气的呼吸有些急促,险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丑女人怎敢将他一身价值千金的鹤青丝绸当做净手布? “你——” 赫云谏咬牙切齿而专注地瞪着九虞,眸子里像有火焰在燃烧。 九虞不甘示弱,目光灼灼的回瞪着他。 赫云谏被她看的心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乐不在,他必须忍。 何况这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必须保持儒雅的风度与形象,千万别传出什么污言秽语到傅家,不然,联姻的事情就要泡汤了。 此言此景,芊芊已经懵了,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昔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少爷吗?在对他进行侮辱挑衅的姑娘面前,竟硬生生咬牙忍了下来。 她记得上个月,一个小厮不小心打翻了一杯茶水...... 关键,这茶水只溅了一滴比指甲盖还小的印记在他的衣袍上。 便被少爷剁了一只手! 虽说少爷阴晴不定,但总归对她是仁至义尽。 若不是她爹是管家,自小她与少爷一同长大,任凭她再怎么小心,估计也不能在少爷跟前一个错也不犯吧! 安济坊的伙计天禄眼尖,跑的很快,上前来行了个礼:“七公主殿下,万安!” 九虞直奔主题:“他手受伤了,麻烦给他包扎一下。” 天禄看了一眼,七公主身旁青衣的男子,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七公主,公子,请往里面进。” 九虞点头。 荀大夫正在给一位老者看病,一看到九虞进来,便起身行礼。 “公主殿下。您哪里不适了?”荀大夫问。 九虞拽着赫云谏来到大夫面前坐下。 “他手掌伤了,给他包扎一下吧!” 荀大夫奇怪地看着二人,七公主可从来没带过男人来看病。 “手掌被什么利器伤了?” “箭矢。” 纯白的绷带落下,上面沾满了鲜血。 掌心有一个空洞洞的窟窿对着他。 荀大夫愣了愣,动手为赫云谏敷药,仔细的包扎伤口。 完毕,最后开了副药。 “回公主,他没事了,按时敷药,不出半月便可复原。” “那太好了。”九虞顺手扯过赫云谏衣袍,“走,回公主府。” 九虞手一使劲,白色的纱布溢出了大量血迹,有些触目惊心。 荀大夫微微愣住,关切的问道:“公主,您也受伤了?要不让草民也为您包扎一下?” “不用,谢谢!” 她的伤就不用劳烦你了,毕竟她的对象可是至高无上的神呢。 有神在,什么伤口都会复原。 九虞心里美滋滋的想。 赫云谏怔怔看了九虞一会,又偏过头去。 他没想到这个张牙舞爪的蛇蝎女子会带他来医馆包扎,毕竟,这里可是天罡国。 天罡男子个个骁勇善战,被人打掉了牙也会往肚子里咽,身上刀疤越多越值得尊崇,断不会在意手上的一点小箭伤! 这些勇武过人的铁汉中,却不囊括他在内。 自从小时候他因为迷路闯入冰窖,被关了两天两夜后,寒气入体,经脉损伤过重,导致终身无法拿剑、习武。 一想到自己羸弱,比不得旁人,他整个人就好像泡在热酒中,火辣难忍。 此女子,是故意令自己难堪的吗? 赫云谏狠狠的捏紧了刚包扎完的手...... 入骨的疼痛使得方才短暂的感动一抹而去,郝云谏心里反而更恨眼前的女子了。 第9章 帝王般的待遇 九虞站起身,拉着赫云谏往外走,走出门时,还回过头嘱咐:“这位赫大公子是我的朋友,希望荀大夫近几日能亲自去我府上,为他上药。” “七公主放心,草民领旨。” 九虞和赫云谏的身影消失在了医馆。 天禄看着门外的两个身影感慨道:“我从没见七公主对一个男子这么上心。看来天罡要有驸马了。” “驸什么马?别私下妄议公主!”荀大夫呵斥道:“好好干活。” 前脚踏出安济坊, 街道寂静,先前热闹的人群都不见了。 四处观察,发现所有人都躲在了屋内,悄咪咪的藏在门后偷看。 守在马车旁的护卫队整齐的跪了一片,九虞有些纳闷,转过头,想问赫云谏情况。 只见身后的赫云谏已经双膝下跪,四目相交,他抬眸瞥到九虞一无所知的模样,内心不由的得意起来。 她果真不是真正的七公主。 见到风神军,连简单的行礼都不知道。 这下有好戏瞧了! 九虞看赫云谏那因得意而翘起的嘴角,骤然间脑中有一股恶趣味涌了出来,朝他笑道:“赫公子,你要是再对我笑,我就要亲你了!” 她嚣张无耻的话,让赫云谏的面容彻底僵硬了,眼里满是嫌弃和不敢置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厚颜无耻、不知礼教的丑女人?!” 她眼珠子微动,话语一转:“那你不还是安静的跪在丑女人面前?难不成你嫌弃普通的亲吻满足不了你,跪地要求本公主,想要那种亲到你窒息的吻?” 九虞说着说着恍然大悟一般,猖狂的大笑道。 赫云谏怒火中烧,沸腾的血液已经涌入他的大脑,他神志模模糊糊的感觉要晕厥了,上半身踉踉跄跄的向后倒...... 跪在一旁的芊芊赶紧扶住他,她是真的对眼前的公主刮目相看,能把桀骜不驯的少爷气到这个境界,公主可是史上第一人! 她帮赫云谏顺了顺气,劝说道:“公主,别逗我们家少爷了,他体质差,受不住气!” 说着说着,她又压下声音分贝:“公主殿下,见到风神军,如同见到君主!需下跪行礼。” 赫云谏闻言,立刻剜了芊芊一眼。 找死?谁叫你多事的? 芊芊怂了…… 这时,浩浩荡荡风神军,他们手执长剑、身骑黑色战马,穿着飒气十足的紫色战袍,整齐划一的已经来到九虞面前。 哗啦一声—— 不给九虞反应的余地,紫色战袍刷刷刷一响,全军下跪。 一时间全民肃静、诧异。 何等的荣耀才能值得风神军的一跪? 位于队首的一个风神军官开口:“君王听说,七公主今日遭遇山匪袭击,特命属下前来探视,带上治愈丹、生肌丹、养肌丹和活血丹数十枚,以及四百五十八颗山贼等人的项上人头。” 他双目无神,向天举起长剑,“风神军听令,烧。” 满天火海,四百五十八名袭击赫云谏的山贼人头纷纷自燃。 火起的同时,他又挥动手势,一道圣洁的蓝光屏障护住了九虞。 被蓝光守护的世界里,流淌着安洋、舒适与温柔的气息,没有丝毫刺鼻血腥的火烧味。 九虞几乎愣住了。 这个未见一面的君王,把所有属于原主的保护与宠爱都给了她。 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他明明可以利用传召询问的方式,表达他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却选择了最张扬、最醒目的一种结果,在全城百姓中宣告。 七公主,君之爱女,高于一切,与他平齐。 她有些不懂,帝王不是一向唯我独尊,怎会让一女子有如此高的地位? 九虞浑浑噩噩中接受了这一切。 ...... 傍晚,公主府灯火通明,众人都排着长队站在大门口等着九虞回来。 赫家豪华的马车停在了公主府前。 先下车的是赫云谏。 众人一见是个男子,均惊得屏住呼吸,没想到七公主真的看上那个不学无术、形销骨立的赫家公子了。 之后,九虞刚一脚踏下马车,四个侍女朝她奔来。 这四个侍女约莫十二三岁左右,样貌俏丽脱俗,穿着黄色的侍女薄裙,胸前佩戴着一朵婉约盛开的雏菊,花蕊中间刻着:红袖,添香,良辰,美景,四个名字。 九虞心想,这般设计倒是贴心,免去了自己认人的麻烦。 四人行过礼后,其中一个侍女上前。 看着胸前服饰的提示应该是添香。 添香体贴的为九虞披上了一领粉色流苏撒花披风,她一边系着结,一边左右细问着:“小主子,担心死奴婢了,您没事吧?没受惊吧?” 第10章 命中注定,九虞是月神的娘子 红袖、良辰、美景等人也纷纷凑上前来:“小主子,您快吓死奴婢了?” “小主子,您真的没事吧?” “小主子,需要不要叫大夫?” “小主子,渴了吗?” “小主子,墨语在您寝殿前跪了有半日了,奴婢怎么叫他,他都不愿意起来......” “小主子,要吃梅花糕吗?” ...... “停!” 九虞打断道。 几个丫头纷纷闭上了嘴,眼巴巴的望着九虞,等着吩咐。 九虞扫了一眼那个提到墨语的良辰,问道:“墨语,为什么要跪在我殿前?” 良辰赶紧解释道:“墨语护卫说他,未能时刻保护小主子,是他的一时疏忽大意,害主子受了伤,他罪该万死.......” 嗐,死脑筋。 九虞眸子流转,正色说道:“让他起来,别跪了。”随后抬手缓缓的摸着下巴,打量着赫云谏,“就说小主子把照顾赫公子的重任交于他。记住,寸步不离。” 说到后面四字时,声音低了下来。 良辰赶紧应下,前去通知墨语。 添香又问:“赫公子,安排在何处?” “离我最近的屋子。” 说着,九虞抬脚往殿内走。 刚踏出一步,手臂被人狠狠拽住,抬眼就是一双黑气沉沉的眸子。 “七公主,不知本少爷是以何身份进入公主府,男宠吗?还是玩物?” 九虞试着拂去他的手,“同窗好友。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养伤。” “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放我离开。” 赫云谏突然压低声音。 九虞皱起了眉,对他说道:“伤好,就让你离开。” 拗不过她的决定,赫云谏心里第一万遍发誓,终有一日他一定要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 安顿好了赫云谏,又打发了众人,九虞换了一件舒适的衣裙,徘徊在公主府的后花园里。 她在花园的小道上漫步。 微风习习,紧绷了一天的大脑被夜风吹得松懈下来,她停下脚步,随便找了个凉亭坐下。 靠着栏杆,呆呆地盯了会天。 赫云谏是个麻烦事,难道一直使用魅惑之眼? 保不齐还有副作用,她不想把正常人变成痴呆。 最好是心甘情愿替她隐藏秘密。 比起雾霾遍布夜晚一片灰黑的北都,天罡国的天空格外的湛蓝,像一片海洋,海上倒映着一轮皎洁明亮的弯月。 月。 月神。 九虞又想到了自己的攻略对象。 她今日还没和月神对话呢! 拿出今日还未拓印的画像,对视了一眼。 如月般冷肃的人出现了,他轻开薄唇:“何人有求?” “你未来的娘子,九虞。” 九虞如桃花般粉嫩的唇瓣翘起。 神果然可以净化烦躁,使其心情变好。 月神高高在上的悬浮半空,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静静的,不开口了。 “月神大人?” 九虞朝他迈进了几步,大大方方的拽起了他圣洁如雪的衣襟。 月神望着九虞的蓝眸:“我在想,你是谁?为什么你能随时随地的召唤我?这是普通凡人都做不到的……” 他的脸上刻满了困惑,“为什么你却做到了?” “因为,命中注定,九虞是月神大人的娘子。” 她认真的观察着月神的一切神情,妄图从中看到喜悦与激动,然而并没有。 除了迷茫与困惑,甚至连被人调戏的愤怒都没有。 太冷清了,像一块不朽的玄铁。 征服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确实难度很高。 “娘子?是什么意思?” 九虞伸出手,“下来,我教你。” 一只被纱布包裹的手,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月神疑惑,“你受伤了?” 九虞一看自己沾上血迹的布条,有些扫兴,慌忙收回来,“不疼。”她又重新换了另一只手,“过来,我教你。” 月神摇头:“不要。月神不想跟凡人接触。” “……” 九虞失落的垂下头,不过片刻又亮起发光的瞳孔,她双臂交叠,行了个十分尊敬的礼:“月神大人在上,九虞请求月神,给小女子一个解释‘娘子’为何意的机会。” “好。月神为你竭尽所能。” 九虞再次伸出手:“把手给我。” 她盯着月神的一举一动,在他即将摇头前,又行了个礼节:“月神大人在上,九虞请求月神,给小女子一个牵手的机会。” 月神看着她,直觉告诉他这不合理,但作为一个万人敬仰供奉的神,怎么能拒绝信徒的请求? 他没拒绝过。 也无法拒绝。 “好。月神为你竭尽所能。” 这该死的仪式感。 九虞看着那双洁白无瑕的手,兴致昂扬的牵了上去,她开心的解释道: “你知道吗?娘子就是与你一起共度一生的人。” “一生?” 第11章 愿意为月神奉献一辈子 九虞看着月神对这个解释的迷茫,回复道:“是啊!” “神的一生会很漫长,而你这个凡人却仅有百年。” 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九虞没有气馁,努力把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温柔无比:“我愿意为月神奉献我的一辈子啊!” 才怪! 她是要完成任务,回现代的人! “月神不需要你的奉献。” 九虞情深款款的看着他,“但是,作为九虞丈夫的姬无尘需要,难道不是吗?” 女子的声音一下变得深情起来,“月神大人,我可以许愿,让姬无尘娶我吗?” “九虞,这不对。” 月神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被这个凡人套住了。 “为什么不对,月神不是会满足信徒的愿望吗?” 她如孩子般地嘟嘟囔囔的诡辩。 月神弯下腰,温柔地抚摸她:“月神,没有情感,没有家人,永远为万民而活。” 九虞也睁大了眼睛,虽然她早就知道月神的属性,但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心底却替他感到丝丝凄凉。 没有感情。 没有朋友。 没有家人。 一辈子只能与自己相处。 幸亏是神,不然心理肯定出问题。 她问:“那你不会孤独吗?若是我每日都会求你呢!你会来吗?” “会。只要我听到有人所求,” “那你多长时间能听到别人的所求?” “约莫三百余天。” 整整一年,聆听一个愿望,满足宿主一个诉求,放在现代,这个职业真是爽。 九虞暗自羡慕。 “汪汪汪——” 一阵狗叫突然响了起来。 九虞回头,看见一只毛茸茸的狗狗的出现在了眼前。 小乐子。 这只狗今后的地位可不低。那可是被月神亲自搭过狗窝的狗。 原书中,月神为了讨好原主,连狗都不放过。 “汪汪汪——” 狗狗欢快的朝她叫唤。 她弯腰将脚边直冲叫唤的狗狗抱了起来,“小乐子?” “汪——” 上手摸了摸,好软。 “乖。你看,它多可爱?” 九虞抱着小乐子往月神怀里塞。 月神被逼退一步,“可爱?” 九虞偷笑:“是啊,你摸一摸,可爱吗?” “不。不可爱,它是畜生。” “畜生?” 九虞一听这个词,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的将小乐子硬塞到月神怀中,嘴角弯起的弧度邪恶又迷人,“我说可爱,那便是可爱。不然,我就要像月神许愿了。” 月神拧着眉头,“九虞,你不能这样。” 九虞又跻身压近,一把夺过了狗狗,“好,你以后别后悔哦!” 说完,九虞转身抱着小乐子回房了。 独留月神一人风中凌乱。 ...... 公主府,虞恩殿,赫云谏住处。 四周墙壁皆被造价不菲的名人山水画作所裹挟,中央正厅雕花木榻上,躺着一个眉目张扬的少年。 他半靠在软垫上,眯眼享受着芊芊的按摩。 裴乐一走进来,便跪了下去,小声禀告:“少爷,山贼皆被风神军斩杀。” 赫云谏并未瞧他一眼,反而对芊芊吼道:“力道重一点,没吃饱饭吗?” 芊芊哭丧个脸,暗地里咬牙,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唉,少爷一生气,她这个做丫鬟的就得遭殃了! 按了一个时辰了,手都麻了! 谁来救救她啊! 肩上的力道刚好舒适,赫云谏才转头对跪在地上的裴乐询问道:“裴乐,何时替我抓了那个假的七公主?” 裴乐并不清楚二人在马车内的瓜葛纠纷,只知道能让风神军亲自斩杀山贼,亲自下跪的公主,绝对不会有假。 他忍不住问道:“少爷,为何如此笃定公主是假冒的?难不成有什么证据?” 赫云谏脸色沉了沉,有些无奈,他道:“没证据,本少爷让你偷偷摸摸把人抓回来。” 裴乐一听,当即黑了脸:“少爷,行刺公主的罪名,属下担待不起。” 砰—— 一杯茶盏砸了下来,芊芊被赫云谏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跪在了下来,惶恐的说道:“少爷明察,裴乐护卫说的有理,行刺公主,是满门抄斩的下场,还请少爷三思......” 赫云谏眯起狭长的眸子,语气狠狠:“三思,三思,这要本少爷怎么三思?本少爷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等委屈......” 殿内非常安静,除了赫云谏气呼呼的喘息,还有茶盖翻滚的声音,沙沙沙——绕着地毯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停住了。 芊芊神情一亮,把少爷受的委屈加倍还回去,少爷不就不生气了吗? 她打量着赫云谏的神色:“奴婢有法子替少爷解气......” 得到赫云谏的首肯后,她快步上前,对着赫云谏耳语:“咱们可以在茶水里下个泻药......等明日公主前来.....” 赫云谏听着芊芊的计策,脸上由阴转晴。 与此同时,三人的计谋被墨语尽收耳中。 他神情阴沉,很快意识到他们要对小主子要做什么,随即愤怒出发,前去向九虞禀告。 第12章 假意下毒 这一天跌宕起伏。 身体一接触柔软的床榻时,九虞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紧接着,她开始做梦。 她梦见现代的自己躺在床上看书。 日落夕阳,饭菜的香气与保姆的话语一起钻入大脑:“听说,九先生已经跟太太离婚了......\\\" “对,偷偷离的,没敢让小姐知道。” “他们好像都选择放弃九虞的抚养权......\\\" “是的,小姐,太可怜了......\\\" 九虞愤怒的将手中的书一砸,吼叫道:“闭嘴,谁叫你们胡说的?” 起身下床,一打开门,发现身前有道阴影。 那阴影越来越大,几乎把她全身都包裹住了。 眨眼迷茫的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墨语那张格外庞大的脸:“天,你要吓死我?” 梦醒。 九虞被吓了一跳,慢慢的安慰被恐惧到的心。 她注意到墨语神色慌张,看来有大事发生。 她问:“赫云谏出什么事了?” 墨语严词厉声的将他在虞恩殿的所见所闻全部复述给了九虞。 九虞闻言,脸色一顿,手指微微摩挲着下巴,“今晚,把他绑到我房间。” 墨语点点头退下,等待时机。 九虞在卧房之中的书架旁,来回穿巡,想着怎么对付赫云谏。 眼光一扫,一个个精致的小瓶小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君王赏赐的丹药。 九虞顿时大喜,顺速挑了一颗红色的生肌丹。 活经脉,生肌肤,鲜红透彻,还有一股浓郁的药香。 放近鼻子闻了闻,瞬间整个人精神抖擞、神清气爽。 这味道不像毒药啊? 水汪汪的眼睛一转,加点血,不就成了? 嗯,说干就干! 九虞将包裹纱布的手掀开,原先血淋淋的伤口早已恢复如初,心里不禁感叹,月神面硬心软。 她重新又把血布裹了上去,不能露馅。顺道用生肌丹沾了沾干涸的血。 再次闻的时候,药味中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成了。 翻了一圈,找了一个黑漆漆看着就阴森的罐子。 就它了。 待事情办妥,墨语果然趁夜,把赫云谏绑了过来。 赫云谏在熟睡中被绑来,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四肢被麻绳捆绑着,嘴里也塞了一块布。 看到九虞的一瞬间,清秀的面孔变得难以置信,眼神都闪着疯狂,长这么大,他何时受过这等待遇? 他用力的咬着嘴里的布,恨不得咬的是她的肉。 墨语还沉浸在赫云谏要暗算小主子的愤怒中,发现九虞正在看着自己,眼神往外瞥。 于是,丢了个担心的眼神给她。 九虞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自会应对。” 墨语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寝殿内只剩下了九虞和赫云谏两个人。 九虞拉了个凳子,在赫云谏面前坐下,手中摇晃着黑罐子,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唔唔唔——” 你竟胆敢毒杀本少爷? 赫云谏整个身体开始颤抖,反抗,他似乎很不死心,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挣脱开这种捆绑。 九虞拿着黑罐子,蹲了下来,指尖从他的额角往脸上悠悠划过。 趁着赫云谏失神的一刹那,她猛的抽出塞在他嘴里的白布,将手中黑罐子里的丹药喂了下去。 赫云谏彻底呆住了。 嘴里有股血腥的气味传来,瞳孔收缩,他感受到无尽的黑暗与恐惧。 “你,你,你,你放肆,竟敢毒杀本少爷!” 赫云谏大喘,恨不得立刻拿刀将九虞大卸八块! “混账!丑女人,你真不要命了么?你最好快点给出解药,否则本少爷叫你好看!” 九虞却不生气,反而很开心,她挑起赫云谏的下巴,调戏道:“你骂吧,愤怒吧,你都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多么火爆,多么性感,煞是迷人呢!” “呕——” 他刚试图将吞进肚子的东西吐出来,就听这话,气得他满脸通红,几欲滴血! “啊啊啊!混账东西,你给本少爷闭嘴!” 第13章 穿不了盔甲 九虞再次压近,一把攥紧了赫云谏的头发,阻止他呕吐的动作,接着又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之中满是恶意的说道:“本公主给你喂的是月月倒.......\\\" 不等赫云谏大骂,她嘿嘿一笑,“若一个月不服用解药,必然是肠穿肚烂,我死,你必亡!怎样,赫大公子,今后还安不安分了?” 女子恶毒的话语,再一次清晰的传到他耳朵里,赫云谏瞳孔收缩,太震惊了,完全没有想到此女子真的如此歹毒,用下毒的阴招威胁他。 他咬紧后槽牙,“你赢了,本少爷以后听你的便是!” “如此甚好!” 九虞也不多说废话,替他松了绑。 “走吧,每月月底找本公主拿解药!” 赫云谏中了毒,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也就不白费力气跟她反驳了,只好暂时听从九虞安排。 路过门外时,阴狠狠盯着墨语看,语气中带有一丝丝杀意:“你等着,本少爷动不了公主,还教训不了你?” 墨语脸色微沉,举起拳头让他放马过来。 赫云谏被墨语抬起的手臂吓了一跳,连忙马不停蹄的跑开了。 见赫云谏走远,墨语便跑了进来。 墨语扫了一眼殿内情况,疑惑的问道:“小主子,这么简单的饶过他了?” 九虞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别担心,解决了,回去休息吧!折腾这么久了,我也要睡了。” 看着九虞放松的神态,墨语这才勉强的放下了心来。 解决好第一个麻烦,九虞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天未亮。 红袖添香,良辰美景四人端着各色盥洗用具,停在了寝殿门外,红袖上前来敲门:“小主子,该起上学了!” 殿内,九虞睡的正香。 “......” “小主子,该起了。” “小主子,再不起该迟了。” “小主子,今日是你上学第一日呢!不能迟了呀!” “......” 九虞听见上学二字,再也受不了了,一手拍在额头上。 要命,她最终还是摆脱不了上学的命运。 起床,在红袖添香的服侍下,换上一件银色战甲。 战甲由以犀牛皮制成,柳叶形状穿组联缀而成,分为上甲裳和下甲裙,看似轻盈,实在颇有重量,寻家女子承受不住。 厚重的盔甲一上身,几乎压的九虞喘不过来气。 要命! 原主怎么忍受这么重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上的? “去,换件衣服!”她指着衣柜里那些衣裳说道:“就那件粉色的留仙裙!” 红袖应声急急忙忙跑过去,将柜子里的粉色裙子取出,明艳亮丽的裙摆摇曳及地,外搭一件米色披帛。 她双手托着衣裙往前递了递:“小主子,是这一件吗?” 九虞点头,瞥眼看见良辰捧着的托盘上,有一个炫黑的狼牙! 狼牙闪着黑曜石般的光泽,上面还印有清晰的狼型图腾! 她随手拿起来,微微皱眉:“这东西怎么赐下荣耀?” “荣耀?”良辰一愣,思索几秒才反应过来公主是在说什么,她扬起唇角,眼中无比敬重的解释:“每位天罡的勇士只有获得主子、或者帝王的认可时,才能在右耳佩戴狼牙! 左耳佩戴狼牙的人,象征着已婚,一般在.......大婚才交换的信物!” 后面的8个字生生被九虞截住...... 她摸了摸狼牙,制止了她的言语输出:“停,那到底怎么赐下这个荣耀?” 九虞见良辰在那解释一大堆,她还是没明白到底怎么赐下荣耀。 良辰的话还没说完,被打断,脸上一片茫然,她磕磕绊绊的解释:“需要公主亲手戴上......” 亲手戴上就成! 搞的那么神秘、高贵干嘛?还以为要举行什么重要仪式! “小主子。” 红袖拿完裙子向九虞面前递了递。 一旁的添香看着九虞欣喜的脸,才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想穿裙子,目光有些疑惑的盯着九虞,耐心的提醒道:“小主子,你要去武学,穿这身衣裳怎么能施展身手呢?” 红袖也点头附和。 “我不穿盔甲,就穿这件!”九虞坚持道。 原主有一身武艺,然而穿越过来的九虞没有,若是硬穿上盔甲去上学,估计还没等到武学,她就得先去医馆了。 况且,她好不容易穿越成公主美人,不打扮打扮,岂不是糟蹋这一身份。 “可是......”一贯胆小的美景突然发出了声:“小主子,这真的不行啊!” 添香提醒了她一眼,像是责怪她反抗主子意愿。 收到警示的美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奴婢知错。” 第14章 贴心的管家 九虞看了一眼快被添香凶哭了的美景,有些纳闷,她只不过想穿件裙子,怎么就遭这些个小丫头百般阻拦。 “难不成上学就是去打架?”九虞问。 美景委屈的眸子睁得老大:“回小主子,您不是最爱斗武了吗? “不不不,我现在最爱的是月......神”。 九虞眼睛一转,最后一个字隐了下去。 “今儿是您上学第一天,有武试......襦裙不方便......”美景又怯怯懦懦的说道。 武试? 一比,不就露馅了。 况且,她受伤就是为了躲避这些。 说什么都不能穿盔甲。 “好了,快起来,给我换上那件裙子!”九虞一把拉她起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立刻,马上。” 四人快速的给九虞换衣裳,洗漱。 同时,府上的管家墨老伯也在一旁忙着。 墨老管家在公主府的管事,每日除却府中大大小小的事物,还会了解有关天罡各项事情,小到城中哪家油盐酱醋最便宜,大到君王几时几辰下早朝。 当然,这都是君王与王后赋予他的权力。 除了管家身份,此人还是墨语的父亲。 “轻点,小心着书籍,这可是小主子最宝贝的东西!” “还有那些弓箭、刀刃,每一把都大有来头,得一个匣子一个匣子的包装。” “对了,武校男子众多,臭气、汗气熏死人,记得多带些香囊,熏香之物!” “最后,那些小吃糕点多带点......\\\" “是。” 下人们忙的不可开交。 “墨语,过来。”墨老伯厉声叫来墨语,“你小子,要好好寸步不离的护着公主,别偷懒。” 墨语坐在院中石凳上,擦拭着自己的宝刀,听见墨老伯的声音,不耐烦道:“知道了,爹!您每天都得念叨几百遍!狗耳朵都要被你念出茧子来!” 随后,他弯腰摸了摸躺在地上的狗, “是不是啊,小乐子?” “汪汪汪——” 小乐子冲他大叫。 墨老伯苍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大笑道:“你小子,看来就小主子能治得了你了。” 终于,装满了整整十几箱行李。 加上赫云谏的装备,一共二十余箱,全部被搬上了马车。 在半刻钟后,九虞戴了一只宝石般的玉簪子,穿着那件粉色的留仙裙出现在了院中。 下人们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向小主子行了礼。 自风神军下跪一事传来,下人们都知道,小主子已经今非昔比。 她不再是普通的公主,而是未来的王位继承者。 天罡第一位女皇。 未来的女皇提起裙摆,出门:“墨语,走,去看看我的同窗去!” 墨语点头,紧跟。 院中的墨老管家一见到她,露出显而易见的吃惊:“小主子,您确定要不穿战甲?” 九虞很温柔的朝他点了点头。 墨老管家见状,不多说什么,转头对着添香嘱咐道:“你派人骑快马,先把战甲送去武学。” 朝阳初上,七公主府的一切都笼置在柔和的晨光中,那么安静有序。 而这种有序,是因为七公主昨日,受了风神军一跪。 虞恩殿。 赫云谏正失魂落魄的坐在早膳前,看着丰盛的膳食,一脸的生无可恋。芊芊和裴乐各候在他的左右一边。 原本赫云谏只想狠狠在她杯子下个泻药,没有想到那个歹毒女子,竟提前给他下了毒! 他手掌握拳,几乎要将一口白牙给咬碎。 此刻,门前多一抹黑影,三人纷纷抬头,看见九虞穿着件留仙裙站在门口。 “公主,万安!” 芊芊和裴乐行礼。 一见到她,赫云谏的神色特别难看,若是他掌心有东西的话,早就被他捏爆了。 他冷着脸望着她,心里翻江倒海,每次碰上她,准没好事,现在他巴不得她快点消失。 九虞看着面前的赫云谏扭曲的脸,有些兴奋,毕竟他总是很单纯的表露出自己的不喜,而不是像某些奸诈小人,明面一套背后一套。 第15章 戏弄之心 她踏步进来,见盛气凌人的大少爷忍气吞声,大气不敢出的模样,一下子笑了:“害怕了?” 赫云谏闻言,立刻怒目而视:“谁害怕了!本少爷会害怕?识相的,赶紧把解药交出来!不然等我出去了,要你好看!” 九虞完全不在意对方的咆哮,径自走到他身边,朝赫云谏转了一圈,展示了她的新衣,问道:“好看?我穿这一身确实好看,不是吗?” 赫云谏面色阴郁至极,不予理睬。 见状,墨语用力一掌拍在赫云谏身旁的凳子上。 四分五裂。 “小主子,问你话呢?”墨语语气狠狠。 站在赫云谏身边的芊芊微微发抖,小声提醒道:“少爷,咱们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赫云谏看了一眼碎成渣渣的凳子,喉结一动,心底却是怂了。 身为赫家少爷的尊严,却让他高高抬起下巴,不说一个字。 虽然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但他的眼睛里闪着朝气蓬勃的灵动,让人移不开眼。 其实,相比月神的清冷,九虞觉得赫云谏耀武扬威的性格更要讨人喜欢些。 九虞如此想着,一股戏弄之心又爆发出来,她走近对方,抬起了他的脸,趁机摸了摸,富家公子皮肤果然滑嫩,手感甚佳。 赫云谏被她这样明目张胆的调戏着,瞪圆了眼:“本少爷,准许你这么近看了吗?” “赫云谏,你为什么不准许我看?” 九虞反问道。 “你长的太丑了,没资格看本少爷!”赫云谏挑衅着。 九虞不气,反而笑了,眯着眼嘻嘻道:“本公主哪里丑了?魅惑的眼睛?还是性感的嘴唇?你说一个,本公主就亲你十下,怎样?你是不是很划算?” 赫云谏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倾斜,小脸羞愤的发紫,这个丑女人怎么敢这么说话? 真是倒霉到家了,遇到一个这么不要脸又色鬼投胎的家伙! 他哀怨的看着九虞的脸:“公主乃神女下凡,倾城之姿,好看!” 看着赫云谏改口,九虞一脸得意的放过他,转手捻起案桌上的一只蒸饺,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我也觉得好看。” 她故意拖长了口音,“专门为赫大公子穿的呢?” 话音一落,赫云谏立刻怒瞪了九虞一眼。 丑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芊芊猜不透了九虞的意图,但据她了解,到入学第一日,有武试,无论是否受伤,均得参加,否则视为弃权,于是提醒道:“公主殿下,今日有武试!您这一身不妥!” 九虞听后,噗嗤一声乐了,这小丫头到底是哪头的人? 若小丫头故意不提醒,等她穿去武校,受众人非议,岂不帮她少爷出了口气? 忍不住斜着眼瞥过去偷看赫云谏,果然赏了小丫头一个白眼,于是,继续逗她们,“怎么,本公主现在郑重的宣布,不光是今天,以后的每一日,我九虞,都要为赫公子穿襦裙,做汤羹。” “咳——” “咳——” 不光墨语被惊着,连赫云谏都差点被口水呛到。 赫云谏眼上一撇,有股打算用茶水淹死九虞的冲动。 这丑女子不按常理出牌! 照她这么任性下去,最多不过三日,必会露馅。 到那时待看她如何收场! 赫云谏收敛起眼底显而易见的雀跃,然后端正了坐姿微笑着说:“那公主要说到做到,切莫失信于人。” 芊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该不会公主对少爷有那种意思? 还是再观察观察。 墨语对赫云谏恨的牙痒,一副七公主怎么就看上这种弱不禁风的丑男子的表情。 九虞一旁暗自偷笑。 很快,二人用过早茶,一同坐上去武学的马车。 途中,路过医馆,九虞又叫停了马车。 安济坊。 “给他换药。” 九虞对着荀大夫说道。 荀大夫一看是七公主,恭敬的不得了:“七公主殿下,万安。” “免礼。” 九虞回了他一个笑容,“麻烦大夫把伤药给我,我亲自来。” 荀大夫将包扎的布条跟伤药给了她。 九虞迈着她自认为摇曳多姿的小步伐,来到赫云谏面前:“来吧,赫大公子,本公主亲自为你上药。” 墨语表情瞬间僵住,拉住九虞,“小主子,岂能劳烦你亲自动手?” 九虞眉目一转:“他为救我而伤,我肯定要负责到底,你说对吧?” 墨语狠狠的点点头,他的小主子真是太心善了! 芊芊的脸色也稍稍白了一下,思索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公主殿下确实关心少爷。 第16章 明目张胆的表白 赫云谏身姿笔挺的站在门前,恍若未闻,原来,丑女人是真的想为他治伤,而不是欺辱他体弱。 关键这是应该的,他当时是拼了命去救她,没有他,她早就被箭矢射成一个死人了! 算起来他还是丑女人的救命恩人呢! “赫公子?” 九虞朝他眼前挥了挥手,媚眼如丝,若不是看你昨日为救我受伤,本姑娘才不会管你死活。 赫云谏回过神来,“你大可不必讨好我,昨日我们已经有约,不会说出你的秘密。” “可我就只想讨好你呀!” 九虞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迷惑、邪魅又带有一丝认真。 赫云谏不可思议地盯着九虞,他的眉眼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呆滞。 真好玩! 九虞又欺身上前。 红裙与白袍几乎连为一体,没有任何缝隙。 娇俏迷人的脸庞陡然放大,赫云谏似乎有点被吓到地往后退开一步:“为什么?” 九虞:“因为喜欢赫公子!” 闻言,一旁的墨语差点昏倒,被芊芊扶住,而芊芊内心高兴不已:公主竟然真的喜欢少爷! “喜欢?” 赫云谏终于被这句话惊醒,他差点又被这女人羞辱了。 他急促地深呼吸几次,忍住将她暴揍的拳头。 谁他娘的神经病会给喜欢的人下毒药? 阴谋! 难不成正如父亲大人所说,他入赤水与傅家联姻,会遭到君王的忌惮? 所以,派公主来破坏他的名声,亦或者有意令公主与他联姻,让他带上倾城嫁妆从此入赘公主府? 好一个金算盘。 他疲惫扶额,暗自忍下愤怒,朝芊芊命令道:“过来,替本少爷包扎。” “是,奴婢这就过来。” 拆开层层纱布。 芊芊惊讶的发现,伤口已经悉数复原,不禁感叹大夫的医术高明。 另外,赫云谏的心思全在九虞的算计上了,根本注意不到伤口。 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裴乐吩咐道:“重新备一辆马车!” 裴乐愣了一下,然后接下命令:“是,属下马上就去。” “怎么?不敢与本公主同坐一辆马车了?” 九虞在旁边听着这主仆两人的对话,问出声来。 “怕坏了公主名声。” 赫云谏好声的解释道。 九虞才不信,但因着他是伤患,依他去了。 等赫云谏上完了药,裴乐也牵来了马车。 九虞和赫云谏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不一会,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马车内,被小主子吓到震惊的墨语,正靠着马车壁,抱剑而坐。 他偷瞄n次,被九虞抓包后。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些都是为攻略月神,做足经验。” 奥—— 墨语顿时茅塞顿开,朝九虞竖起大拇指:“小主子高明,拿赫公子做垫子。” 六月的风,暖中含了一丝荷叶的清香,把赫云谏马车上的纱帘吹了开来。 马车内的赫云谏对着芊芊吩咐道:“笔墨伺候。” 芊芊打开包袱,递出了上等的笔墨纸砚。 赫云谏拿起了笔,先抵住下颚沉思了一段时间,后开始神色阴阴的提笔写。 写完之后,拿起信纸,面容冷淡的对裴乐说道:“火速将信寄回家。” 裴乐接令后,退下。 马车内,空间还是有些局促,芊芊在赫云谏身后一不小心就偷看完了密信的全部内容。 脑中思索了片刻后,犹犹豫豫的开口:“万一,少爷,奴婢说万一,公主真的喜欢你,你这不是寒了公主的心吗?” 赫云谏嗤笑一声,“没有万一,她都给我下毒了,还能作假?” “少爷,说的是。” 芊芊先肯定了一句,然后又惊觉不对,“公主府,怎么会随时暗藏毒药,那种阴险玩意?少爷,你是不是弄错了?” “......” “少爷?” 赫云谏思索了许久,终是恍然大悟,重重的一拍案桌面,吓得芊芊一抖。 “你分析的有理,自本少爷昨夜服下毒药,至今无任何不适,反而,手伤好的格外的快!” 语毕,他又赶紧重重拍了一下案桌,眼睛一亮:“你瞧,不疼。” 芊芊满意的点头。 她刹那间灵光一闪,一拍脑袋,继续说她的理解:“奴婢猜测,恐怕前日,公主便对您一见钟情,她先是假意偷走您的书,想日后找理由归还。 您却不知她这番心思,误认为她是偷书贼。以至于见面,跟她互掐。 被心上人误会,她面上挂不住,拒不承认。” 第17章 假毒药要被发现了 赫云谏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芊芊后,觉得颇有几分道理,示意她继续。 芊芊又说道:“关键时刻,她动用了皇室技能迷惑您,妄图让您忘记之前的不快。却未料到突发意外,来了山贼,打断了她的计划。 公主见少爷您受伤,心痛难忍,于是,也狠狠的给了自己一箭,用自己的伤痛换取您的心疼。” 她边说边做动作,拿着笔杆插上掌心,“赫公子,公主好疼!”又抚上自己的胸口。 声情并茂。 赫云谏被她夸张性的表演逗笑了:“怎么,平日里怎么没见你这么大胆,为谁说过好话?” 芊芊神情谨慎的看了一眼前方马车,压低了声音对赫云谏说道:“少爷,七公主,未来的女皇,有她在,夫人什么药拿不到?” 赫云谏想到娘亲的病,面色凝重,一副思虑深远的样子。 娘亲自生下他以后,身子骨越来越差,看了很多郎中和吃了很多名贵的药材,都没见过效果,近段时间更有吐血的情况。 大夫说娘亲的身体只能靠无极神莲才能治好。而这无极神莲必须与皇室联姻,才有一丝丝机会拿到。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也不能放弃。 傅家表妹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有些感情基础,而公主那个好色的丑女人若是真如芊芊所说对他有意,八成是看上他的外表了。 他思索很久后,得出结论:“还是傅家表妹,靠谱。” 芊芊不满的小声嘀咕:“傅家小姐,傅家小姐,还没公主一半好呢? 要不是当初,她连一颗生肌丹都舍不得给您,您也不会至今无法习武......” “住口,生肌丹连皇室都仅有十余颗......表妹怎么会有?” “可公主为了您这小伤,亲自跑了两趟医馆,还暗自给你偷服了一颗生肌丹......估计她当时怕你不敢接受,所以才谎称是毒药的吧!” 芊芊又开始揣摩道。 “你说什么?” 赫云谏怀疑他此刻正在做梦,万金难求的金丹,她就这么给他用了? 不可能, 绝无可能。 他们才认识两天,而且他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甚至他还一度真的想杀了她。 见赫云谏还猜不透此中缘由,芊芊赶忙上前,快速解开了赫云谏包裹的纱布。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没有长年习武的茧子,掌心已经生出了白白嫩嫩肌肤,青青的脉纹隐约可见。 “少爷,你看往日你受伤没有半月是好不了的,如今,你这伤,昨日刚受的吧?昨日瞧医师的还是个血窟窿,今日却已经生肌?要复原了?” 闻言,他盯着恢复如初的掌心,死劲的皱着眉,脸上的神情也在不断变换着。 像生肌丹这样的灵丹妙药,公主有几颗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她愿意拿出来救他这点小伤,确实有些浪费了,关键还恐吓他是毒药,让他对她产生恨意,这也太令人想不透其中缘由了! 赫云谏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 她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以为他是傻子吗?伤好的那么快,是头猪都能猜到她给自己吃的不是毒药了。 若是真的对他有意,丑女人分明可以利用她公主权力,但她没有,反而想了各种手段,拐弯抹角的暗地里对他好。 她到底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 幻天武校离皇宫很近,仅隔两条街。 在天罡国,除了崇武,就是好斗。 分别在各个郡县都设置了一个武技学府,而幻天武校的掌权者,傅彪,武力值在天罡国排行前十,地位仅在帝王之下。 残阳如血。 无数从外地而来的马车纷纷停在了幻天武校红漆大门外。 校门敞开,如同展开双臂迎接着各位远途而来的新学子。 守门的护卫排成四列,每队有十人,他们统一穿着合金甲胄,腰间配有两把银色长剑,右眉上纹有天罡皇室专属的“九”字纹样,犀利的眼睛在人群中巡视。 门前,站着络绎不绝前来报道的人群。 有的豆蔻年华,有的血气方刚,无一不年富力强。 第18章 来自女配的羡慕 “小主子,到了。” 墨语停下马车,打开车门。 一股温热的气息混着香甜的糕点气息迎面扑来,九虞率先下了马车。 随即,后面的赫云谏和芊芊也跟下了车。 “唉~终于到了。” 他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但公主确实为了他这小伤,带他看了两次医馆,还给了一颗价值连城的生肌丸。 按照正常的姑娘来说,确实有点喜欢的味道在里面。 但那是奸诈狡猾偷书贼,连自己的掌心都能一眼不眨的用箭矢刺穿,他千万别上她当了! 想着想着,赫云谏又开始咬牙切齿。 “是啊,你可终于到了!\\\" 赫云谏的想法被一个女声打断。 一位身穿白色战袍的貌美姑娘走了过来,乌黑的长发被玉钗紧紧挽起,右耳一只金色狼牙颤颤垂下,在颈间摇曳,万种风情尽生。 金色狼牙。 在天罡,只有赫氏、傅氏、元氏三大家族的正统血脉才有资格佩戴金刚狼的金色狼牙。 其中三大家族中的傅家虽不是正统皇族血脉,但因是开国功臣,也属于皇族一员。 “云谏表哥......” 她和赫云谏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而且与他相处时,十分畅快。 跟平日里的拘束完全不同,快活、潇洒,没有学不完的武学招数,没有比不完的血腥死斗。 作为傅家独女,出身就兼顾着家族的武技荣誉,无论风雨,她日日拿着刀剑,天没亮就得起床,晚上深夜才能入睡。 她不喜欢舞刀弄枪,只想安安静静的赏花观月。 而这些简单的要求在天罡,却是极大的奢望,唯独赫云谏的家族例外。赫家老爷太宠他的宝贝儿子,什么武学压力都不给他,只有嫁给云谏表哥,她才能像普通人家的闺女一样,在家相夫教子。 “傅小姐,万安!”芊芊行了礼。 “表妹......” 赫云谏温柔不失礼节地笑了,“近日可好?” “不好,”傅淼摇了摇头,嘟起嘴巴,“没有云谏表哥在,淼淼怎么能过的好?” 赫云谏宠溺的摸了摸她乌黑的秀发,和煦笑了笑,跟对九虞的嚣张跋扈格外相反。 他的乖巧表妹,果真精美动人,同样是英姿矫健,但表妹一颦一笑都比那个丑女人温婉百倍。 尤其是这一身白色战袍,比起那个俗气掉渣的粉色裙子,真是要好看到天上去了。 赫云谏看她身边没跟着丫鬟小厮,特意关心道:“表妹,你的行李呢,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傅淼打断他,“我早就来了,现在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她的话被一阵吵闹声阻隔了。 赫云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几个胸肌发达的男子围在一个粉色女子身后,那宝石般的玉簪,在夕阳的陪衬下,格外高贵。 “七公主!” 傅淼水墨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哥,我第一见到公主哎,她长的可真好看,眉若轻烟,水色潋滟,而且听闻她武艺也是超绝。在天罡可是每个勇士的梦中情人噢。” 芊芊心里对她鄙夷道:可不是嘛!比起你这假装温婉柔弱的样子,七公主的豪爽性情太令人心动了!也不知跟谁学的?天天在少爷面前搔首弄姿,在下人面前凶狠泼辣。 要装你得装全套啊!非得在她芊芊面前原形毕露! 傅淼说着说着,有些自叹不如的泄气,表哥决定来幻天武校上学之日,就给她捎过一封书信,信上表明入赤水城的当天会来府上拜访阿爹。 为此,她特意嘱咐厨房下人准备了许多表哥爱吃的膳食,结果等了大半日,传来表哥入公主府的消息。 当时她那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表哥样貌和仪态那么上乘,比起那些臭气熏天的莽夫,天壤之别,怪不得公主只见到表哥一眼,便芳心暗许了呢! 她有些生气的抬脚踢了踢地上活动的青砖,“表哥,公主昨夜将你带回府上了?她是不是对你有意?” 赫云谏听着傅淼的语气中有一股酸酸的味道,料想她吃醋了,打趣一笑:“表妹可是吃味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郑重道:“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第19章 那个美男主动抱我了 此行的目的。 与她联姻?还是为了姑母? 表哥那么孝顺,后者肯定排在表哥心中第一位。 万一公主真的喜欢表哥,用权力威胁,那她岂不是不能嫁给表哥了。不行,她绝不能让这种意外发生。 傅淼心中这样想的。 “走吧,该去报到了。” 赫云谏催促道。 武学的红漆大门敞开,新一批学子们整齐地列好队伍走了进去。 作为一国公主的九虞自然位于队首。 进去前,她转身看了眼赫云谏,发现他早已没了先前的尖牙利爪,无比温柔的和一位俏丽姑娘在畅聊。 傅家表妹? 不用任何人说,九虞便认出了不远处那女子是谁。 九虞才不在乎他的莺莺燕燕,只要他不泄露她的真实身份,赫云谏把整个天罡国卖了都成。 接待九虞、赫云谦这一批新学子的,是上一届的优秀的师姐、师兄们。 新学子们由着十几个师姐、师兄们带领着,将武学转了个大概。 于是,九虞知道了有关幻天武校的规矩。 比如,未过入学的武试,将自动退学。普通人是进不了幻天武校。 武校课程有:骑御、射礼、角抵......只要关于比武、打架的课业都在里面。 武校内,除了擂台、练武场、竞技殿,就是各种各样的兵器箭矢。 太过于重武轻文了。 日落西山,一位孔武有力,英武不凡的少年被一群姑娘围着。 他穿着红色劲窄短裤,半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十分匀称,好看,犹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九虞远远看着那一身泛着淡淡光泽的肌肉,高兴的弯起了眼睛。 又见一美男子。 其他的学子们也看见了。 “师兄,那位是?” “噢,竞技少将其格野,他可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破了竞技神殿,入校还没到一天就虏获了所有女孩们的芳心,你们想走近看一看吗?” “想。” ...... 学长们带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去。 “哇——七公主!” 有胆子大的人放肆的吹了声口哨。 九虞面露微笑,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肌肉男子们。 爽翻了。 她承认,她的口水要流出来了。 若是不用攻略月神,这些人,她可全都要啊! “九虞。” 站在姑娘中间的其格野,蓦然笑了起来。 他将手上的弓箭往旁边一塞,费力的剥开人群,奔跑起来。 风吹起他红色的半身窄装,使其起来像一团热烈而奔放的火。 火,快速奔到九虞面前,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小妹。” 热气喷薄而来,像一道道无形的绳索包围着九虞。 一时间,她挣脱不开,偏头瞥到墨语准备拔刀的姿势,赶紧摆手示意让他退下。 墨语你能不能懂事点,别耽误她抱美男....... “是我,六哥儿。” 火热的少年带着激昂、兴奋的声音传来,“快十八年了,父皇终于同意让我,来见你了。”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湿润的泪珠。 泪水沾湿了九虞的前襟。 她笔直的站着,不敢妄动,其格野? 不,应该是九桑,原主的六哥。 听他的意思,十八年未见?那她就不会被认出! 万幸!万幸! 拜托,这泪珠是认真的吗? 瞬间毁了刚才他在九虞心中伟岸的形象。 “其格野,这人是谁?” 不知道何时站在其格野身边的红衣女子,发出了嫉妒的声音。 同时,九虞用力的推开其格野,她率先抢话道:“朋友,普通朋友,仅此而已,我跟他没其他关系。” 大哥,第一次见面,就让我遭女子妒忌,树敌众多。 还要不要人活了。 不过其格野面上的神色,以及那双紧紧缠住九虞的眼神,像是在向别人宣告,他们才不是普通朋友。 这一切,被远在人群中的赫云谏一眼道破。 他不由自主地锁紧了眉头,发白的指骨和颤抖的嘴唇,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 幸亏,他没听信芊芊那个死丫头的歪理谗言。 丑女人分明是个有姿色的男人,她都有意,不愧是好色下流! 当真是不敢相信好色下流一词会用到一个千金之躯的公主身上,既然刚开始那么喜欢他的样子,那就全心全意只喜欢他一人啊。 像她现下一直抱着别的男人算是什么意思? 第20章 厢房被抢 赫云谏愤愤的转身,一个犀利的眼神扫向身后的芊芊,仿佛向她传达,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芊芊也被九虞的操作看懵了,但她选择相信善良的公主,上前小声的给赫云谏解释:“定是公主想的新妙计,利用别人的喜欢,试图激怒您。” “闭嘴!” 死丫头现在还敢替那个丑女人说话! “表哥,你们在干什么?” 傅淼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俩的互动,表哥背着她,跟芊芊说什么呢?到底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往日表哥都跟她知无不言的,怎么现在都变了呢! 赫云谏回过神来:“表妹,无事。” 他抬手抵在额前,试图遏制住那沸腾叫嚣的思绪,脑中混乱纷杂。 那个紧紧抱住丑女人的男人是谁? 太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公主都敢轻薄! 还有那蠢护卫墨语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又是绑人又是碎凳的,到了别的男人当众抱他家公主,一个屁也不敢放,换他家的护卫早就乱棍打死了! 从赫云谏跟芊芊私语到现在不禁扶额,傅淼都时刻关注着他。 望着被白布包裹的手和脸色不太对劲的赫云谏,傅淼忽然意识到表哥可能手上伤口疼了,正好她带了上好的创伤药,可以替他敷一下。 如此想着,她慢慢扶下赫云谏的胳膊,满眼怜惜的提议道:“表哥,我们去那边凉亭里休息下吧?” “好。” 赫云谏点头之余,忍不住又往其格野那里看了一眼。 傅淼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方向抬头,穿着粉色留仙裙的公主正跟一个张扬的红衣男子相谈甚欢。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一见到表哥对公主上心,她就莫名的心慌。 傅淼对她的表哥太了解了,很多时候,他随心所欲,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是很在意。 像现在这样的几次打量一个女子的动作,根本就不会发生到他身上。 她必须得快点下手了。 那边九虞忙着跟其格野联络情感。 据其格野的口述,她一共有六个哥哥,有五个都派去管理各项护卫和兵马,没时间来关心她,只有年少的其格野费劲心思破了竞技神殿前来武校上学,顺道照顾她,陪陪她。 莫约过了几刻钟,领队师兄宣布:“现在,你们可以先回厢房休息,等会还有场迎新宴,另外,晚上的殿前武试改为明日。提前祝贺大家取得好成绩。” 武试? 她可以用受伤的理由拒绝吗? 九虞看向其格野,少年似有感应的回过眸来:“小妹,别太感动,父王特意为你将武试改到明日,史无前例。” 九虞:“……” 她的面子真大。 重要的是能不能看她受伤的份上,免除武试啊? 参观结束,众人都前去厢房报道。 厢房金顶石壁,绘着眼花缭乱的狼图腾,尖塔斜顶和圆墩柱石与其攀附的藤蔓相映成诗意而不乏美观。 男厢房与女厢房中间仅隔一堵墙。 “等下,我要那个厢房!” 一个身着红色紧身战袍的女子,从九虞面前如风般掠过,高傲的指了指她刚准备搬进的一间房。 她认了出来,是刚刚粘在其格野身边的女子。 墨语见状,正高举剑柄,试图阻止。 下一秒便被九虞拦了,“给她!” 墨语一脸不愉:“小主子,明明我们先来的!” 九虞微微笑了,抬起指尖放在嘴边嘘了一声,“我知道,她只是气我抢了她的其格野……” 不提其格野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来,墨语气不打一出来:“刚刚那个男人对小主子动手动脚,为何阻止我前去教训他?\\\" “你觉得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 九虞不禁提醒道。 听到九虞的话,墨语仔细想了想,天罡国,除了君王王后与公主的六个哥哥…… 他似乎突然想到:“是……皇子们?” 九虞一副回答正确的表情。 墨语心疼地看了一眼公主,感叹道:“现如今,十八年期限将至,小主子终于可以见到君王王后他们了。” 九虞疑惑不解的看向墨语:“你的意思是我有十八年没见父皇母后?” 墨语又露出那种关心、怜惜的神色,重重的点头:“嗯。” 石破天惊! 爆炸性的好消息。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在原主父王母后面前暴露身份了。 九虞重新换了个隔壁的厢房,墨语帮她的行礼全部搬了过去,替她收拾了起来。 第21章 有人想下迷药 这时,木图娜厢房内。 东西杂乱无序,到处都是被丢弃的书籍、衣物。 木图娜是天罡边境小部落的公主,为获得大国友好邦交前来和亲。 对于君王来说, 联姻也是制衡之道。 她初入天罡,误入森林,险些遭野兽袭击,被前来猎兽的其格野所救,产生了好感。 为其,入了幻天武校。 幻天武校不准外族人就读,君王破例同意她前来上学,已经是格外开恩。 对收拾东西一窍不通的她导致房间有些混乱。 “木姑娘……” 傅淼大大方方的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她金色狼牙在脖颈间一前一后的摇曳。 木图娜想摆手谢绝,谁知对方已经将门口的行李提了进来。 傅淼进来之后,顺手关上了厢房门。 衣裙、书籍、古琴—— 东西太过简单,没有任何冷兵器。 “木姑娘……我帮你收拾床铺。” 傅淼朝卧房走去。 木图娜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在很快的速度收拾完铺褥后,她是真的佩服了,天罡的姑娘有勇有谋,有智有慧,上得武场下得厨房。 “傅姑娘,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我喜欢表哥……” 木图娜疑惑:“表哥?” “你们族是不是擅长制毒?有一种药,无色无味,嗯,吃下去就会想跟心上人……” 傅淼说着说着脸就红了。 木图娜捂嘴,惊讶道:“你想对你表哥下那种药?” 真聪明,一点就通。 “对,我太喜欢表哥了。但......七公主来了,你知道的,如果我不早点下手,他会被公主吸引走的。毕竟她有权有势......” 七公主来了。 傅姑娘表哥快被她吸引走了。 其格野的心思也在她身上。 木图娜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想到其格野奔向九虞的那一幕,她两眼有些失落:“对,傅姑娘,咱们要先下手为强。” 她四周瞄了瞄,从地上一堆乱糟糟的包裹中取出一个琉璃瓶:“今日,晚宴,咱们动手。” 傅淼接过琉璃瓶,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问:“用量多少??” “三滴!” “好。”傅淼麻溜的收了起来。 九虞厢房内。 她对着古铜镜,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面容。 古铜镜中女子,花样年华,肤色如月,一双明净清澈的眸子,灿若繁星。 忽而,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 她收回笑容,打开衣柜,从各色鲜艳的素锦宫裙中,挑了一件素色。 浅浅白衣袭地,边角衣领绣有银丝芙蓉,袖口还缀下细细流苏,如月般雍容华贵。 在她看来,此件与月神大人倒是极为般配。等晚宴结束,她就唤来月神陪她聊天。 换上白衣后,带着墨语来到今夜的宴会上。 宴会的地点不是宫殿,而是辽阔的草坪。 放眼一碧千里,处处是绿色,草坪中央燃着熊熊篝火,篝火附近摆着一张张黑色花雕长案,案上摆满了各式美酒与牛羊肉。 无数魁梧男子,露出壮硕的身躯,穿梭在篝火旁,载歌载舞。 初到的瞬间,九虞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男子跳舞? 而且是那种露出麦色腹肌的男子。 简直是女人的天堂。 小厮朝九虞跟墨语各递了一杯美酒。 “公主殿下,万安。” “免礼。” 九虞朝他微笑。 宴会上,很多剑眉星目,屹立挺拔的男子表演着各项才艺。 天罡,力量为美。 高贵的舞蹈只有拔山举鼎的勇士才有资格跳。 七公主的迎新宴比往届的更为隆重。 “九虞!这里!” 其格野在远处朝他们招手。 赫云谏与其格野中间仅空了一个座位,听见动静,也抬头也看到了他们。 九虞穿着一袭纬地素锦白衣,锦缎般的长发仅用一只玉簪高高挽起,雅致中更显高贵嫡仙,看久了让人容易失了魄。 她正低头对墨语吩咐着什么。 转身,墨语抱剑退下。 这边,傅淼与木图娜一左一右各坐两位男子的身旁。 两对璧人。 一对,蓝锦飘飘,另外一对,红衣飒飒。 太有默契了。 合着她是单身狗? 月神,速来救场! 九虞努力让自己在众人保持自然笑容。 傅淼与木图娜也注意到九虞的装扮,心中感叹不已,如此清丽摄魂、仙子般的女子,太令人心动了。 幸亏,她们机敏,今晚下手,恐是拖至明日,她们心上人的魂早就不在了。 第22章 这酒真香 “公主此番装扮真是惊艳!公子心动了吗?” 芊芊偷偷在赫云谏耳旁说道。 “闭嘴!” 赫云谏出声制止芊芊的胡言乱语。 芊芊目光黏在九虞身上,嘴上依旧输出:“奴婢猜测,七公主等下会过来破坏您跟傅小姐的好事。” “七公主?你们在讨论我?” 九虞过来,只听清了几个字。 芊芊快速反应,接过话:“回公主殿下,少爷刚对奴婢说,七公主今夜超美,堪比星辰。” 话一落下,赫云谏握杯的手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的自己所听到的,他就这样偏过头,用目光死瞪着芊芊,仿佛在说,死丫头,你没命了,今晚丢去喂狗。 “公主殿下,救命,少爷要杀我。”芊芊哆哆嗦嗦的下跪。 对不起,少爷,七公主跟傅小姐。 她选七公主。 可怜的丫鬟向九虞求救,她能不管吗? 她提起裙摆,拉起芊芊,在赫云谏身旁坐了下来,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他:“赫大公子,你的称赞我收下了,想要什么赏赐不为难这丫头?” 赫云谏面上看着特别嫌弃,不自然的撑着身子,整个人倾斜在桌子另一侧,与她保持着距离。 “本少爷,要那本书,还有一颗生肌丹,你知道的,本少爷的手受伤了。” 他举起裹着纱布的手晃了晃。 这次他必须确认丑女人舍不舍得给他生肌丹,还是已经偷偷暗地里给他服下了? 人群中有人倒抽了口气,傅淼也低低惊呼了一声:“生肌丹......\\\" 她弱弱的伸出手拽了拽赫云谏精致华美的衣袖:“表哥......\\\" 他怎敢当众向公主殿下索要如此贵重之物! 这......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行。 太让公主下不来台了! 若是公主生气,惩罚表哥该如何是好? 赫云谏面对傅淼的担忧,他只出示了一点放心的表情和回应,然后,偏过头默默的看着九虞。 九虞在脑中搜寻着有关生肌丹的信息,那颗红色的丹药,瓶上写的好像就是生肌丹来着? 难不成已经知道她给他吃的不是毒药了? 他会有那么聪明吗? 按道理不会啊,生肌丹是她自己一个人偷偷放的,全部过程都是自己亲力而为,到底里面有什么信息暴露了? 在九虞的深思探究下,周围一片寂静。 最后,其格野看出了九虞的窘迫,出来打了原场:“赫公子有所不知,君王只赏了一颗生肌丹给公主。” 言下之意,生肌丹被公主用了,你自然是没有了。 赫云谏紧紧抿唇,眼睛不自在地四处转了转。 真的仅有一颗。 为治他的小伤...... 她自己都没用,全给他了。 心脏狠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但赫云谏依然维持着转头看别处的姿势,没有看九虞一眼。 不远处,有勇士在喊:“给我来一碗!” “来!” “我要一坛!” 篝火、舞曲、英雄,没有酒哪能畅快? 这些人急欲品尝可口的美酒,纷纷向小厮要酒。 不一会儿,就人手一杯。 “傅姑娘,别忘了今晚的正事......” 木图娜悄悄来到傅淼身边,提醒道。 ...... 一刻钟后,傅淼端着两杯酒朝赫云谏走了过来。 “表哥,我敬你一杯?” 说着,傅淼将有药的那一杯酒递给赫云谏。 坐在座位上的赫云谏正想起身接过酒杯,却被人拦了下来。 “不行,他手受了伤,最近不宜饮酒。” 九虞率先挡在了赫云谏前面, “那……” 傅淼一只手伸着,她朝着木图娜求援,却发现寻不到她人,直到脸都憋红了,“那,那算了……” 九虞盯着了她手中的美酒看一会儿。 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迎面扑来。 好酒。 “赫公子这伤是为我受的,要不我替赫公子喝?” 九虞转过头,笑眯眯地提议。 赫云谏被她的笑容闪了闪,不知为什么,竟有一丝微微的动容。 在天罡,强者不会因伤痛,禁酒。 所以,周围的人默认他也跟他们一样,连娘亲也从未在意过他羸弱的身子,不宜饮酒。 为什么要这样不动声色的关心他?可要是真的喜欢他,又怎么跟那个其格野眉来眼去搂搂抱抱的! 很快,难得泛起的一丝动容也被压了下去。 他面露假笑:“谢公主殿下体恤。” 第23章 醉酒了 九虞抬手去拿,傅淼却突然收手了,因为惧怕,酒液泼洒了一些出来。 她面色陡然一白,顾不上蓝裙的水渍,慌忙劝阻道:“公主,这不合适!您也受着伤呢!既然表哥无法饮酒,那就算了……我不敬了,呵呵……” 她边说边收回酒杯,低眸试图阻挡眼里的惊悚。 这杯下有迷药的酒,若是被公主喝了,她不得有千百种死法…… “傅小姐,这酒……你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芊芊出声试探、揣测道:“为什么受伤的少爷能喝。到了公主那,就不能喝了?而且咱们七公主武艺高强,技艺超群,莫说一杯,十坛都不在话下。” 哼—— 让你打断七公主在少爷面前表现的机会!一杯破酒而已,还舍不得给公主喝! 傅淼瞪大眼:“你胡说!” 芊芊趁机夺过酒杯,递给九虞,笑眯眯地恭维道:“公主殿下,请!” 九虞顺手接过,打笑道:“你这丫头,挺调皮。” 在芊芊的施压下,傅淼根本想不出来拒绝的理由,难不成要当面承认自己往里面下了药。 还是先让公主喝了,待会再问问木姑娘,送上解药。 如此想着,握紧的手松了。 一旁的赫云谏提醒道:“若是不能喝,别逞强……” “莫要小瞧人……干了……” 九虞为不输气势,一口气将酒喝了。 这酒真是香醇清淡,回味绵长,好喝! 在武校就读的都是天罡有名的勋贵,众人见公主如此爽快,也纷纷前来敬酒:“七公主,在下敬您一杯。” “好!” 此时夜色已深,在篝火的照映下,她喝酒的姿势跟平常女子不一样,很斯文很漂亮,让人错不开眼。 而赫云谏看着九虞不停跟众人拼酒的样子,心中不由的觉得堵了一股气。 “别喝了,快醉了——” 他拦下九虞的酒杯,结果,九虞用一双无辜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我没醉,给我——” 赫云谏烦躁的起身说道:“那你一个人在这吧!我先走了!” “走吧!反正你又不跟我住一起!” “你——” 赫云谏压下心中怒火,转身带着芊芊离去了。 被九虞这么一搅和,傅淼的计划失败了,她现在必须赶快找到木图娜要到解药。 终于在宴会的角落里,她寻见了他们。 木图娜一见傅淼,便朝她眉飞色舞起来:“傅姑娘,快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 傅淼盯着木图娜的喜悦脸色瞧了半天,试探着问道:“成功了?” 木图娜得意的大笑,咳了几声:“嗯。” 她指了指面前的其格野。 他蹲在地上,仰着英俊的脸庞朝着木图娜傻笑:“嘿嘿,她谁啊?” 计划有变,傅淼心急如焚,她顾不上跟木图娜解释,一把拽过她,问道:“有没有解药?” “解药?没有解药。只能做完那事后,才能解......” 其格野见木图娜跟别的姑娘说话,不理他,目光一转,突然看到了木图娜绯红的嘴唇,瞬间恍然大悟,他不许她不理他。 那边木图娜正给傅淼解释,丝毫没有防备被其格野拉了过去。 二人相吻。 木图娜脸一下子红了,瞳孔瞬间放大,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傅淼在木图娜这里得知没有解药后。 忍不住的看向人堆里的七公主,糟了。 她做错事了,眼下该如何是好?七公主中迷药了,找谁给她,都是一个死字。 完蛋了! 没心情在分享木图娜的喜悦,小碎步跑开了。 篝火旁不知何时唱起了美妙动听的情歌。 歌声宛转悠扬,飘荡到了很远。 每个人都跟着吟唱了起来...... 这一会儿,墨语从远处回来了,他悄悄走到九虞身旁,扯了扯她的袖子:“小主子,我找到可以提升武力的宝地了......” 九虞精致的眉眼在闪着红光的篝火里越发得抢眼,她懵懂地睁大眼睛? 找到了..... “找到了......” 她低低喃喃道。 墨语点头,两人在吵闹的人群里,悄悄地溜走了。 第24章 泡温泉 这是一片十分偏僻的密林,如一座空城,连吵闹聒噪的虫鸣声都没有。他们是从北边小道进入的,若是绕到南门,那处正立着一块“禁”字的牌匾。 墨语嘴里还哼着曲,带着九虞来到温泉处。 温泉像是凭空出现的,与荒无人烟的密林格格不入,它的造型呈月牙状,水色清澈,水面上蒸腾着袅袅白烟,有一种似幻还真,宛若仙境的感觉。 九虞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奇效。 明日武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墨语退下,候在几十米处。 九虞褪去衣裙,在温泉里泡着。 雪白的肌肤下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整个人都冒着热气。 寂静的夜,温暖的水,她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了 热...... 莫名其妙的热感。 她伸手摸到额头,又往下,摸了摸脸颊:“哇!好烫。” 九虞仰坐在泉水中,鼓了鼓腮帮子,望着月,嘀咕道:“我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难不成泉水的功效太过猛烈? 自己没有原主那般武艺,所以承受不住,这太强的功效? 皓月当空,散着肃冷的光辉,照得九虞的肌肤分外白,似乎也使她出现了幻觉。 她朝月神痴痴傻笑:“我不会是做梦吧,月神大人,您来了?” 清冷的月神大人悬空在温泉上方,不生气,也不说话。 万年享受孤寂的他,从未如此频繁听到一个人心声。 又聒噪又喧闹。 又不安又彷徨。 本没有任何思虑、自由自在的他,为何会与这个女人产生瓜葛? 刚刚他好端端的在月神殿里待着,不知道怎会又听见那个女子的声音。 她明明没有祈祷,微风却还是将她的话带到他的耳畔...... 她说,她发烧了。 人类很脆弱,发烧容易死。 所以,他也不清楚,怎么就过来了。 “月神大人?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九虞通过泉水向他游了几米,仰着一张明艳动人的笑脸抬头看他。 月神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垂着头,默默的盯着九虞。 她脸上的笑容跟他所有见过的都不一样,笑起来的时候明明是对他渴望的贪婪,但却掺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情感,令他无法对她施予亵渎的惩罚。 或许他根本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 而泉中的九虞见月神不搭理人,只能自己又向他游近了。 她不喜欢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仿佛他永远属于天上,而她望尘莫及。 九虞游到月神面前,扯着他绣有精巧细致月纹的白袍,使劲的往下拽了一下,两下...... 如此藐视神灵的动作,月神没有躲,没有避,更没有闪身离开,他的内心无法抗拒这个女子对他的任何所作所为。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任由九虞把他的双脚、直至整个人拽入水中。 月神刚落入泉中,那一刻他恍然有一种温热被烫着了的感觉,有些令他不适应。 九虞见自己十分顺利的拉下月神,面上的笑容越发的妩媚娇羞了,她对上月神清冷通亮的眸子,又大胆的捧起他的脸,踮起脚尖,试图用额头碰他的额头。 不过二人身高有明显的差距,她的额只能碰到了月神的下巴,额上沾有细碎水珠的发丝贴上了他的唇。 对方冰冷的触感太舒适了,九虞有点舍不得松开,她渐渐闭上了眼睛,声音又清又甜:“月神哥哥,我好像真的发烧了耶!” 温泉虽然滚烫,但这哥哥二字似乎更加炽热,这一刻月神的双耳好像被火烤上了,绯红一片。 九虞紧紧缠着他,两人身体紧挨着,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惊人热度。 太不对劲了...... 月神右手施法,一道晶莹剔透蓝光穿透了九虞全身。 没用。 温度依旧很高,很灼热。 去热术,竟然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不是发热,那会是什么? 月神心有疑惑。 “不会喝醉了吧!” “我好难受,我不会要死了吧?” “嘿嘿,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呢!\\\" 九虞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对着他一阵痴痴的笑。 第25章 酒醉迷人 月神低眸发现,醉酒的她比正常的时候更为可爱,稚气未脱。 在他低眸打量间,九虞忽然踮脚,凑在他耳旁,吐出芬兰:“月神大人在上,九虞请求月神,给小女子一个亲吻的机会吧!” 梅花香气再一次席卷他,既浓烈又魅人。 月神不由的多眨了眨眼睛。 他的睫毛又长又翘,扑闪着细小的热气水珠,极度朦胧迷惑,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靠近那薄薄的嘴唇时,瞬间恍然大悟,接吻会被读心,似有不妥。 她转了转思绪,低头,吻落在了他洁白无瑕的脖颈上。 “那个赫云谏都有相好了,单我一个孤家寡人,要不,月神怜惜怜惜我,跟我处对象吧?” 月神直愣愣地站着,根本无法跟上她的节奏,也不知该回答她的那个问题。 九虞又松开他,拽着他凉意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降温:“月神,你可真好看。” “神不能说好看。” 他认真的坚持,又摇头,“九虞,你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别担心,只是喝醉了而已。” 九虞细声细语的说道。 “不、不知道。” 月神摇着头,想逃离这无法言语令他浑身不自在的温泉,却被九虞一股脑的拉住,“别走,你去哪儿?还没回答我要不要跟我处对象,不许你走!” 推推嚷嚷间,两人一起摔到了温泉里。 女子窈窕的身姿在水中若隐若现。 接着,月神的眸底多了一个不属于他的震惊神色。 不消一秒,便恢复如初。 他眼神清澈,如神只般纯洁:“你为何衣不蔽体......” 九虞动作迟缓的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干净的可以,果真醉酒,使她神志不清,连没穿衣物竟浑然不知。 她愧得整张脸都通红,说话结结巴巴:“我,我,也不知道你,你......突然出现......还以为是做梦呢!” 月神转身,自己施法烘干了衣袍,为她罩上。 “我该走了!” 他坚决,残忍,不留一丝眷念。 九虞不懂,他为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太圣洁,太干净,让她有一种自己特别随便、不自爱的错觉。 这让她十分痛苦,厌恶与嫌弃。 想到这里,她捂住炽热的脸,抽抽搭搭的哭泣起来。 抽泣声止住了月神的步伐,他茫然的回过头。 她怎么哭了? 此刻,药力作用如蛛网一样朝九虞圈了上来,她需要这个人。 非常渴望。 极度渴望。 她从身后抱紧他,紧紧缠着他,试图打动他,“别走。” ...... 夜宴之上。 傅淼发现七公主不见了。深中迷药的七公主不见了。 她浑身颤抖,根本无法镇定下来,这样的结果,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刑法? 爹爹会不会因此被贬?傅家会不会因此没落?表哥会不会因此牵连?她该怎么办? 傅淼躲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远处,赫云谏一眼看出了傅淼的慌张与恐惧,他不安的走近她。 疑惑的询问道:“表妹,发生何事了,你怎会全身发抖?” 傅淼抱头,紧紧抓住发髻,嘴中不停的哆嗦:“怎么办?怎么办?” “表妹,表妹......” 赫云谏尝试多次唤她,无用,便挥手一拉,迫使她看向自己:“怎么了?发生何事?” 傅淼被赫云谏的拉扯吓了一跳,她先是瞳孔涣散的看着,待反应过来是何人之后,一头栽进赫云谏怀里:“表哥,七公主不见了,我闯祸了......闯祸了......” 听到傅淼的话,赫云谏有些云里雾里,他刚刚还看见七公主跟墨语走了。 “说清楚点。” 他缓缓拍她的背,安抚她紧张的心绪:“别怕,有表哥在。” 傅淼心太慌,说的话也断断续续:“酒.....酒.....有.....问题。里面下了迷药,快找七公主。” 赫云谏简直不敢置信,“表妹,你疯了,迷害公主。” “表哥,快找到公主。” 闻言,他丢下傅淼,四处寻人。 第26章 忍住泪水 迷药二字一直在他脑中漂浮着,以至于他的脚步也有些踉跄。 七公主一介女流被下了那种不堪的药,要是被心怀不轨之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向以为温婉良善的表妹,竟心思如此歹毒,真是错看她了,想来以后,表妹也靠不住...... 找了好久,几乎他都把武校翻了个底朝天了,都没找见。 此刻他停在禁地的门前,休息片刻,发现只有这里没寻了。 不管那么多了,先去看一眼。 他通过一条静悄悄的小路,来到密林中。 一汪十分突兀的月型泉出现在他眼前。 哗啦啦的一道水声,袭进他的耳里。 面前骤然出现一道雪白的身影。 突然间,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愣愣的看着她。 九虞如墨般的黑发潮湿的搭在她的胸前,上面还闪烁着金莹透彻的水珠。 赫云谏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见这么一番春色,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像是喝醉了酒,做了一个让人血液沸腾的美梦。 雪白的肤色,纤细的腰肢,乌黑的秀发,还有那双闪着妖艳蓝光的眼睛...... 如貌美精灵邀约。 吻她。 他读懂了九虞眼神中的信号。 赫云谏顿时惊慌失措,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捧起九虞的脸,笨拙地亲了几下。 她好可口,好甜美,令他的心脏如打鼓般嘭嘭嘭的乱响。 他近距离盯着她,她的眼里,刻满了情,刻满了欲,刻满了花火,那烟火突然绽放,狠狠的炸开了他的眼眸,钻进他的脑海里。 心里的渴望如熊熊火焰霎时间在燃烧着他的理智,令他此刻只想...... 同时,九虞她再次发出邀约。 继续吻她,别停。 他这次没停,仿佛全身上下陷入了一个被自己捏造的美梦里,不想醒,也不愿意醒。 迷迷糊糊的光影里,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白色隐约的身影。 月神站在不远处,白袍一挥,一道白光闪过。 赫云谏彻底陷入昏睡。 “我给你机会了,为什么没走?” 九虞声音低迷沙哑,盯着那一道浮跃着碎金银发的背影问道。 闻言,他转过身来,发现他对着女子那双熠熠生辉的蓝色眸子时,宛如有什么东西在骨子里生长,随时吞噬了他的血肉与灵魂。 他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一道令他无法拒绝的邀请,猛的冲入了他的识海。 吻她。 毫无保留的。 月神姬无尘的脑中“轰鸣”一声。 ...... 待药效消失,九虞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月神揽着她,一如既往的沉默。 身上像是被车碾压过一般,十分疼,下意识的环着自己,发现身上已被穿戴整齐。 她的伤口、身上的欢\/好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幸好月神只是面上冰冷,内心还是非常纯洁善良,不然像她这么胆大妄为用魅惑之术勾引,不管是谁都要恼羞成怒吧! 怪她自己作死,为了增进武力,泡这诡异的泉水! 九虞忍住泪水,双手拽紧衣物,反正迟早也得按照原书剧情,嫁给眼前这个男人,这次算是提前试婚了! 她尽可能的安慰着自己,但眼泪还是不停的往下落。 虽然她什么都明白,但是,哪个女人的第一回不是都想跟自己喜欢的人...... 她又抬头望着脸上寒气袭人的月神,看似正经端庄,内心却比野兽还癫狂,她真是被他纯净的皮囊所欺骗了。 感应到九虞的视线,月神低头,入目便是她发红而悔恨的眼神,他的有些自责。 他明明无欲无求,为何昨夜却如此疯狂! 一次不行,还连着行了十几次。 甚至此刻他都控制不住自己,她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极度渴望! 月神按耐住内心的叫嚣,问道:“你昨日做了什么吗?” 九虞红着几欲滴血的脸,支支吾吾的说了:“喝了几杯小酒,泡了一会儿温泉!” 第27章 斩断缘分 泉! 月神顺着九虞视线瞧去,一座属于月神独特标记月牙泉映入他沾满情欲的眸子! 他记起来了! 眼前这座池子,是他几十年前满足凡人愿望的所建造的! 那个凡人向他许愿,治愈他的隐疾! 原来他当初将情欲池建在了此处! 可这里不是天罡地界吗?难不成当初那个人也是天罡之人? 事情过于巧合,令人匪夷所思。 月神认真的忖量了起来,从听见九虞的心声到与她私定终身不过短短两日,冥冥之中像是有一根隐形的线,将他二人绑在一处! 分不开,舍不断,长此以往,他会变成什么样? 从未对自己定力产生怀疑的月神,此时却再也无法相信自己。 昨夜贪婪丑陋的样子历历在目,他根本无法保证以后纵使没了这情欲池,也不会受此女子蛊惑。 他要亲手斩断这段还未开始的缘分! 月神渐渐抬头,看向森林上方的蓝色天空,神不能有私欲,他属于万民。 过了许久,他丢出一句话: “我要走了,以后不会再见了。” 九虞一惊,猛的坐直了身躯:“你说什么?再也不见?昨晚,我让你走了,是你自己选择回来的......结果你要怪我?” 没错,是他选择回来的,但他为什么会回头,月神也不知道。 此刻他选择沉默。 他站起身,微风将他的白袍撩起,疏远的、陌生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就这样,九虞眼睁睁的看着他瞬间消失了。 一向被宠到的她,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傻眼的九虞几乎忍受不住,眼泪跟委屈一块怒吼了出来:“啊——混蛋!混蛋!” 现代的她也谈过几场恋爱,但也没像现在一样,既赔了自己后,又遭人抛弃! 她想,活该月神的结局凄惨! 天已经蒙蒙亮。 一旁的赫云谏被九虞的尖叫声吵醒,他慢慢起身,敲了混乱的脑袋,恍惚地看看四周。 凌乱的发髻、沾血的白衣、破碎的公主...... 九虞眸子里那抹哀伤让他的心跳紊乱,他像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一样,慌忙的后退。 太懵圈了。 突然昨晚断片的场面在他眼前跳跃,亲吻,拥抱,情不自禁...... 他又清醒了过来。 等等,不是做梦...... 他赫云谏真的趁虚而入,玷污了公主。 他简直是个畜生。 若不是傅淼胆大包天,给公主下药,公主也不会利用皇室技能迷惑他。 但是他应该拼尽全力控制住自己,如何能对公主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赫云谏停止住僵硬后退的动作,立刻磕头下跪:“公主殿下,赫云谏罪该万死!” 九虞被赫云谏的声音,吵的回过了神,她转过头,认真地注视着他。 他怎么会躺在这里? 昨晚迷糊的场景又在她脑子里翻滚,她记起来了,貌似在月神第一次走后,赫云谏就过来了! 她好像在意乱情迷中用魅惑之眼? 之后,他竟然也亲了她! “你——” 九虞慌乱的抬起手,非常用劲的擦了擦嘴,仅仅一个晚上,她居然被两个男人亲了! 万幸的是,那个杀千刀的月神回来了! 否则她要是跟赫云谏酝酝酿酿了,这还让她怎么完成任务,回到现世! 赫云谏还在不停的磕头:“公主殿下,要不直接痛快的给我几刀吧!只求公主不要怪罪牵连赫云谏的父母!” “等等,你停下——”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震惊之余,二人又被墨语的由远及近的声音打断:\\\"小主子......为了今天的武学考核,整夜修习,你可太拼命了,今后,墨语一定要向你学习。\\\" 糟了。 今日武学考核。 九虞激动地站了起来,谁知腿软,没站稳,一个踉跄往旁边倒了去。 赫云谏手忙脚乱的接住了她:“公主殿下,小心。” 摔倒的动作扯低了衣领,九虞露出泛着红痕的雪白肌肤。 他盯着那些斑驳的痕迹,有些兴奋激动,又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对全部过程都模糊了...... 应该是魅惑技能的干扰? 九虞点头,来不及给他详细解释,催促道:“快,收拾一下,不能被墨语发现。” 这等丑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28章 一个巧妙的误会 看着九虞慌忙为他所作所为打掩护的样子,赫云谏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他起身,帮着九虞整理衣裙和发饰,终是在墨语赶来之前,恢复如初。 墨语见到突然多出来的赫云谏大吃一惊,“赫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赫云谏瞥了一眼九虞,脸红的咳了一声:“今日武学考核,向公主讨教一二。” 九虞催促道:“别问了,快些赶回去!” 真是尴尬! 昨夜那么丢人的事,她可不想再让墨语知道! 眼下她要赶紧回去沐浴换件衣裳,顺道看看月神还究竟联不联系的上。 ...... 赫云谏看着九虞二人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语。 等到她们二人走出密林,芊芊与裴乐也及时赶到。 芊芊赶紧上前为其披了一件靛蓝色镶绣着银丝云纹的大氅,关切的问道:“少爷一夜未归,奴婢担心死了。” 一夜宿在荒郊野地,身娇体弱的赫云谏不由的打了个喷嚏,他顺手拢紧衣物,对芊芊一笑:“被你说对了!” 突然从他嘴里冒出这五个字,芊芊被惊了一下,她大张嘴巴,“啊?”了一声。 赫云谏摸着下巴,缓缓解释道:“七公主,确实钟情于我。” 芊芊对这事并不意外,倒是裴乐震撼,瞳孔不由的瑟缩了一下,问道:“少爷,为何说此胡话?” 赫云谏扫眼观察了四处,发现无人后,便压低了声线,郑重的说道:“昨夜,我与公主一夜春宵!” 芊芊与裴乐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 半晌,芊芊上前摸了摸赫云谏的额头,转手又摸了自己的,对裴乐相视一眼,缓缓开口:“少爷没发烧啊!” 赫云谏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对此冒犯之举并不在意,他摇了摇头,开始解释道:“昨夜,七公主中毒了。” 芊芊与裴乐又大吃一惊:“啥?中毒?” 赫云谏点了点头:“本少爷,已经为她解过毒了。” 裴乐若有所思,对着芊芊发问道:“少爷,何时成了解毒高手?” 芊芊灵光的眼睛一转,脑中一下子把赫云谏说的意思想通了,豁然开朗般说道:“少爷,奴婢懂了。您是说,昨夜七公主中了那种不可描述的毒,您,化身为解毒圣手,救了公主。 然,公主醒来,得知您是救命恩人,并未发难,诛您九族。 反而,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为您隐瞒了下去。 故,您得出结论: 七公主,钟情于你。” 赫云谏朝芊芊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他转手对裴乐肩膀一拍:“学着点。” 接着,踏步离开。 “走,今日武试,咱们得大展身手,让公主瞧瞧!” 赫云谏胸有成竹的说道。 看着少爷迈着自信的步伐,芊芊兴奋起劲,急急忙忙的追上:“少爷,咱们不娶傅姑娘了?目标改为七公主了?” 赫云谏一脸认真的说道:“七公主,为最佳人选。” 现在公主的身子都是他的了,娶她不是易如反掌! 娘亲的病有希望了! 裴乐顿感不妙,也快步上前:“那傅姑娘呢?少爷,您这次过来就是要与傅姑娘联姻。” 赫云谏摇头,自这次下药一事看来,傅淼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么纯善之人。 反而是一向好色狂妄的公主使他另眼相看。 究竟是有多么傻的人,失去清白之后,不哭不闹,还不用此借口逼他娶她! 她不是喜欢他的吗?既然如此喜欢,她就更应该当场威胁他负责任!而他这个占了便宜的人根本没有借口拒绝! 但是她没有。 赫云谏双唇微微的抿着,他是当真捉摸不透九虞的心思。 他目光犀利的看向裴乐:“错了,本少爷是为救母亲,才前来联姻。” 裴乐继续劝说:“少爷,您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何德何能让君王同意这一门婚事?” 赫云谏骤然停下脚步,先前的笑容已经凝固,他现在恨不得将裴乐就地处决,咬牙切齿道:“那就让她对本少爷情根深种,非本少爷不嫁!” ...... 第29章 狼来了 九虞赶回厢房的第一时间,拿起了藏在床头的《异世录》,从中抽下了那张画像。 “墨语,书,还给赫云谏吧!” 她伸手把《异世录》递给墨语,眼光却停留在那张画像上。 墨语接过,听令退下。 九虞深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对着画面上的月神,使用了魅惑之眼! 没反应! 没动静! 她试了好几次依旧没召唤出月神! 这个混蛋敢跟她玩消失! 感到气愤的九虞,决定下次有机会她必须好好教训这个男人! 武试这天阳光明媚,空气中都充盈着男子因挥洒汗液而发出的荷尔蒙的味道。 眼前是一座雄伟的殿堂。 红墙黄瓦,金碧辉煌,好似一座耀眼的金山,那护在门柱上的金甲金龙,活灵活现,炫得人睁不开眼睛。 九虞踏上台阶。 守卫在大门两旁的金甲战士,向她行礼:“七公主,万安!” 九虞点头,带着墨语进去。 殿内的傅淼一抬头,就注意到了她。 毕竟,昨夜与表哥的那个美妙夜晚应该属于她。 不甘心,她与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即将定亲的时候,竟被她截了胡。 真让人头疼、恼火。 此刻的傅淼已经忘了昨日的担忧,转而被嫉妒所席卷。 紧接着,九虞,赫云谏等人都陆陆续续入座。 因为昨夜迷药的事情,其格野与木图娜一脸绯色,稍稍来迟。 当其格野走进九虞的座位前,朝她热情地打招呼。 九虞一脸心虚的模样回应。 待众人到齐后,她在心中腹诽:该死的月神联系不上!她今日的武试,怎么办,她没有任何武艺啊! 难不成穿越梦,就在今日终结了? “嗷~~” 听见异动后,九虞猛地转头看向前方,她几乎不能动弹了。 距她不到十米的环形擂台上,竟然出现了三只浑身赤色、杀气腾腾的战狼。 赤狼的目光似锥子般向她扫去,吓得九虞几乎尖叫出声。 离她最近的一头赤狼,身长八尺,壮如雄狮,足足比她高出半个身子。 这么近距离面对这么大的一头狼,九虞他嘴里呼出的气息都开始颤抖起来。 她不会用长枪,也不会耍大刀,连逃跑的轻功都不会。 如何在能在这殿试中保下小命。 九虞又哆哆嗦嗦地吐出半口气:天要亡她! 有小厮高声唱喝道:“掌教到——” 这时,三只战狼身后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淡淡的络腮胡显得整个五官格外英俊。 “掌教傅彪居然来了。” 九虞在人群中听见有人这么称呼他。 傅彪开口道:“大家都知道,幻天武校的规矩,不论出身,只谈力量。” 话落,三条蹲坐在环形擂台的战狼忽地一下子站立起来,它们发出:“嗷呜~”的挑衅声。 看到狼群嚎叫,周边的学子早已兴奋不已。 傅淼打算在心上人面前大展身手一番,以此得到更多关注。 她,堂堂傅大小姐,比起公主也不逊色分毫。 想着又斜眼看了一下九虞,她这次要一击砍毙三只大狼。 “第一场,木藤达上场!” 傅彪宣布了第一个上场人员,他朝着看台走去。 武试比试正式拉开帷幕。 只见学子群中站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男子,他动作十分迅速,单手提一只长枪,冲上了擂台。 一见这阵势,三狼长尾纷纷上翘,像一把锋利的宝剑,随时向敌人扑咬过去。 木藤达一步入擂台,其中两狼开始发起攻击。 身处左右的两只狼如闪电般袭击,进行第一回合的战斗。 木藤达一挥长枪击退。 两狼迅捷调整方位,一前一后,形成了两狼的包围圈。 紧着,两狼一齐冲天而跃,分别瞄准木藤达的两个方位,猛冲。 九虞从没见过如此恐怖如斯的战斗场景。 狼的攻击悄然无声,连脚步都听不见。 第30章 避子药 但场上的木藤达没有慌张,双手一把就抓住了两只狼尾。 青筋暴起的双手从狼尾滑到了后腿,死命后拽,一下子减弱了狼的攻击力。 被抓住的赤狼晃了一下头,剧烈的挣扎着,伸出前爪朝木藤达面上扑过去。 木藤达见赤狼反击,突然侧身,抬手,啪地一声,将狼狠狠摔在地上。 趁狼倒地的瞬间,藤达一枪刺穿了狼的咽喉。 一声惨嚎,狼血从颈动脉喷出,它疯狂地挣扎了一会,便再也不动了。 另外两头狼,也如法炮制。 死狼的浓重血腥气向殿中飘散。 “木藤达!” “木藤达!” “木藤达!” 台下一阵激动。 在狂热的人群中,其格野发现九虞面上的神情有些奇怪。 想必小妹是害怕了! 他可要趁机在小妹面前表现立功,争取早日听她唤上一声软糯糯的“六哥”。 九虞猛然从害怕中清醒,她注意到,其格野的眼睛,朝自己看来。 他温柔一笑:“小妹,别怕,有六哥在。定会护你周全。” 其格野认真地向她承诺。 九虞无奈扭头,发现赫云谏正盯着自己。 见状,九虞不由得尴尬一笑,又把头扭了回去,“多谢!” 希望你能及时救下她的小命! 正在九虞感叹之际,赫云谏突然出坐在她身旁,他手中拿出一个墨绿色的药瓶,放在九虞手中:“公主,用这个,对你身上的伤会好受些!” 在九虞茫然的神色中,他又朝芊芊示意了一眼。 少爷的命令,芊芊面上不敢不听,从腰间又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她弯腰在九虞耳旁轻语:“此药,有避子之效,为保公主名誉,今日需得服下。” 但她的内心早就把混蛋少爷骂个几百遍了。 睡了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还敢把这鬼药逼她吃下去,若是她早就甩过去一巴掌了! 而九虞闻言顿时整个人定住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睁大,惊慌的问道:“你们......” 你们? 都知道她跟月神的事了??? 此刻的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九虞红着熟透的脸,默不作声地接过芊芊的药,一把往嘴里塞了。 赫云谏一直盯着九虞,直至她非常听话的服下避子药后,心中大为震撼。 她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服下此药?她不可能不知此药的危害。 方才他仔细想来,公主是不是想用最稳妥的孩子来要挟他入赘公主府,但是她眼都不眨的吞了避子药,连一声控诉都没有。 要是按她先前骄纵跋扈、不愿吃亏的性子,在他递出药的一瞬间,她都会立刻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药硬塞进他的嘴里,对他恶狠狠道:“赫云谏,你特么敢喂老娘吃这个药?” 但是她没有...... 她那么乖巧的吃下了他亲手给的避子药。 那么一刹那,他真觉得自己特么不是个东西。 他眉头锁紧,不对劲的从下人手中端了一盏热茶递给她,语气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你手中之药有奇效,涂抹之后,便于恢复,对你下午的武试有利。” 他浓密的睫毛闪着关心,如八月的日头,令九虞的心沸腾起来,她像被泡在了滚烫的岩浆里,很快就要化为灰烬。 太可笑了。 睡她的人冷若冰霜,毫不在意她的死活与后果,而被她一直欺负的人却对她嘘寒问暖、关心备至。 哪一步出了问题呢? 傅淼把这边的动静看在眼里,她狠狠的瞪着九虞,攥紧拳头,尖利的指甲一下子刺入肉里,疼得她打了一个冷战。 她的表哥真的被公主勾走了! 真是不甘心....... 不行,她必须要再次找个机会,赢得表哥的心。 “能不上场吗?” 九虞试探的问。 赫云谏优美的眉毛蹙了起来:“不上场?” 难不成昨夜他弄伤公主了?他怎么会这么粗暴? 若是没有昨夜那场意外,她本该在擂台上一展风姿,让无数男儿少女倾羡于她。 都怪他,无法让公主正常的参加武试。 “……是,能不上场吗?” 九虞回答道。 第31章 傅淼一刀毙狼 赫云谏抿紧了嘴唇,九虞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色,似乎……有一丝不可想象。 他,该不会起疑了吧?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本公主这么强,定是一招将它们解决掉!” 九虞试图按下他的疑心,同时又忍不住看了赫云谏一眼。 此刻赫云谏的耳朵跟脸颊已经红到可以滴血的程度了! 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好端端的男人脸红什么鬼呀! 他不会是昨夜露宿野外,生病了? 按他这么羸弱的身子骨,估计差不多是了,真是娇滴滴的贵公子,连她这个公主都比不过! “第二场,徐安!” 掌教傅彪宣布了第二轮赛事之后,朝其格野点点头,便坐上主座,观看赛事。 台上留下一位年轻的白衣长者监督。 九虞没心情关注台上微妙的细节。 一心只想着如何逃避这场武试。 装肚子疼? 还是装晕倒? 上天啊,派个神仙救救她吧! …… 时间飞快的逝去,很快临近中午。 “第九场,傅淼!” 傅淼上场后,直接拿出腰间双刀冲向狼群。 赤狼向后猛退,调转方向,预备扑咬傅淼。 在傅淼的神色中,射出杀戮一般的狠劲,然后,她向前猛冲,刀光闪闪。 几股红色焰火状的血液喷泉,射向空中,洒向地台。 空气中顿时充满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啊!我成功了!一刀毙命!” 傅淼惊喜的声音传来,她的脸像是被抹上了狼血胭脂,白色的战袍染上血迹斑斑的红点,有些狼狈,却拥有男人的英勇和魄力。 她第一时间扫到了傅彪,在看台上的傅彪朝她和蔼的点了点头。 他的姑娘有点本事!!!今后再勤加练习,成为大将军指日可待! 在傅彪心中如此雀跃的感慨着。 “傅淼!” “傅淼!” “傅淼!” 台下继木藤达之后,又是一阵欢呼激动。 “傅小姐,恭喜!” 傅淼下台后,其格野对她祝贺道。 木图娜不忿地看着两人,她屠狼的手段没有傅淼的快、准、狠,所以没得到其格野的夸赞。 心情有些低沉,转眼又看见了连一只都杀不了的赫云谏,心里瞬间平衡多了。 她听闻赫家公子从小无法习武,不知他该怎么度过这场武试? 傅淼对其格野点头道谢后,又径直的来到前排赫云谏面前: “表哥,你看见了吗?我一招就斩杀了两匹赤狼。” 她知道自己这样炫耀不好。 但她的成功只想跟他分享。 一想到自己这次的表现肯定比公主强,她的心情都畅快了许些。 看着吧!表哥,公主能助你得事,她傅淼同样也可以。 赫云谏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在安静沉思的九虞,点了点头。 紧接着,白衣长者宣布: “上午的最后一场,王晚晚!”武试和观摩继续进行。 九虞对外界的动静一无所知,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一次次比赛中—— 她领会了赤狼的智慧与战斗力。 据她了解观察,三匹狼中,有一匹狼是领导者,每次进攻与突袭都是它在发号施令。 就像傅淼一样,一上场就直接突击,不给领导者命令的机会,她就有胜算。 可…… 她连拿起刀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月神也被她骚扰跑了,连个帮她增强法力的人都没有。 看来这个破狼真要亡她的穿越梦啊! “铛――” “铛――” “铛――” 三声钟声响起,白衣长者宣布上午武试暂时结束。 学子们纷纷三三两两,在谈笑风生中前去用午膳了。 “我的公主殿下,中午想吃点什么呢?” 听九虞说了都成之后,其格野转头又朝赫云谏提出邀请,“赫公子,要不要一起?” “抱歉,恐怕不行。” 傅淼上前,很有礼貌的替赫云谏拒绝,然后她又朝赫云谏微笑道:“表哥, 我有事要问你。” 赫云谏眉头一挑,就知道她想问什么,跟九虞和其格野请辞一番,便跟她一同走了。 第32章 兄妹关系澄清 另一边,木图娜看见其格野与九虞聊的欢快,直接拿着鞭子煞气凛然地插了上来:“其格野,你干嘛离她那么近?” 就在昨日,她们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为什么他却当做什么事都没有?转头还跟七公主纠缠不清。 都怪七公主貌美,迷了其格野的心智。不行,她必须从公主手中夺下他。 按照她国家的规矩,木图娜打算用武胜过九虞,让她知难而退。 木图娜眼睛一眯,转身,对九虞发起挑战。 “七公主,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 见木图娜发出无端的挑战,其格野神色肃穆,立刻挡在了九虞的身前,冷下声音,“木图娜,不得对公主无礼!” “她有什么好,你竟这么护着她?”木图娜满脸委屈的盯着他。 九虞真真是无奈至极,一个小小解释都能搞定的事情,为何那个其格野死都不说! 实在是倔的很呐!不就一个兄妹关系? 藏那么深干啥? 眼看着木图娜要挥舞长鞭大闹起来,九虞赶紧劝解道:“小嫂子你要是赶快嫁给我六哥,到时候他就要护着你了!” ?? 什么?木图娜当即傻眼了,她没听错吧? 七公主叫她小嫂子!那他是公主的哥哥? “九虞,不得胡说!”其格野难得脸色涨红,上前阻拦。 九虞麻溜的躲开,她望木图娜瞬间呆住,那呆滞的样子当真是可人至极,不禁笑道:“小嫂子,你真的误会了。他不是什么其格野,他叫九桑,真实的身份是我六哥。” 木图娜又一次听到小嫂子的称呼,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她低着头,轻轻的问了其格野:“公主说的对吗?” 其格野见九虞说了实情,也不藏着掖着:“本王确实是六王子九桑。木姑娘,昨日之事算本王唐突了,若姑娘执意要本王负责,恐怕本王上告父皇,以死谢罪了。” 以死谢罪? 如此严重? 九虞眉头一皱,他们之间的感情事还真挺复杂。 木图娜的面容再次难看了起来:“谁让你负责了?哼——” 说完,不给其格野开口的机会,就转身跑了。 其格野小心翼翼的看了九虞一眼,安抚她道:“别担心,小事一桩,六哥会自己解决。” 他一把揽住九虞的肩膀,“走,六哥带你去吃烤全羊!” ....... 傅淼房内,她将自己如何放毒,为何放毒的缘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赫云谏。 他沉着脸对着傅淼训斥道:“傅淼,以前我以为你是有点任性,还想到你还心肠歹毒,下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你都用上了?” “表哥,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住口,太可笑了,在你眼里对我下毒是为在乎我?” 傅淼被这一声呵责吓得脸都白了,一向笑意温柔的表哥从未对她如此凶狠过。 “表哥,我......” 赫云谏死死盯着傅淼:“你倒是解释啊!” 傅淼憋了半天,想不到合理解释,诚恳的道歉:“表哥,我错了。但这不是因为对公主另眼相看吗?” 闻言,赫云谏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觉得我看上了公主?” 傅淼一听到“看上公主”这个四个字,委屈与眼泪同时涌上心头,她嘴里忍不住的小声嘀咕:“表哥,你看你都为了七公主凶我了!以前你从未对我说过重话!” 赫云谏扶额摇头,看着他从小疼到大的傅淼,为了自己所谓的喜欢,不折手段,心里对她失望至极! 他缓缓开口:“这事,要不是七公主瞒了下来,不仅傅家要受罚,甚至赫家都要受到牵连!” 这句话一出,傅淼当场就愣住了,瞬间勘破了此中缘由。 若不是七公主对表哥有意,手下留情,她十个脑袋也不够赔啊! 可一想到七公主对表哥有意,她的机会越渺茫,越忍不住的眼泪:“呜呜呜——表哥,你什么时候向傅家提亲,我一定求父亲大人向君王请命,为你开姻缘山,取灵药,救姑母。” 第33章 正式上课了 念着傅淼一心为救母亲的份上,赫云谏拿起白帕丢给她,正色道:“表妹,这事不劳烦你了。” 傅淼泪如雨下:“表哥,你不要我了?” 赫云谏皱着眉,冷淡道:“表妹这种得不到就下毒的喜欢,本少爷承受不起!” 话音一落,赫云谏便直接绕过傅淼,快步出了房门。 “铛――” “铛――” “铛――” 突如其来的钟声响起,学子们纷纷停下嘴里的膳食,前往武试殿。 殿内,白衣长者宣布下午武试暂时停止,时间改为一月后,缘由七公主受伤,略失公正。 “殿试真的因为我受伤,推迟了? 九虞问身旁的其格野。 “小妹,这么不信?” 其格野浓眉一挑,认真说道:“父皇,母后还有哥哥们都很想你,无时无刻的都在念叨你。所以不要怪他们十八年未见你。” “......” 九虞瘪瘪嘴,没说话,内心风起云涌。 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会让君王君后十八年都见不到原主,明明挺关心原主的,却一直不能见面。 对于父母亲来说,算是挺痛苦的了! 暂时熬过了,开学武试。 九虞正式步入了上学阶段。 四个字形容:忙上加忙。 他们不仅需要学习各种技艺与武术,还要加入实战训练。 每一场几乎都要见血,稍有不慎,命丧黄泉。 皇家跟贵族稍微好点,他们有武艺高强的护卫与奴隶,可以在紧要关头施以援助。 第一堂,剑术课。 九虞刚拿起剑,发现自己本能的会使用招式。 大概原主对武器的肌肉记忆还在,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她练习的很认真,拼命的想达到原主的境界。 第二堂课,骑御课。 户外马场一望无际,十分辽阔。 武校通知每个学子前去马场挑选战马。 厢房内,九虞利落的绾起高马尾,穿了一件黑色的骑装,金色腰带束腰,看起来十分精神干练。 “有没有瞧见赫公子?” 她问墨语。 \\\"他去学骑马了。” 墨语朝着门外指了指一个方向。 赫云谏,学骑马? 在这个武力为王的朝代,连露宿街头的乞丐都擅长骑射,作为顶级富商之子的赫云谏,居然不会骑马? 太令人费解了。 “小主子,要去看看笑话吗?” 墨语问。 九虞被墨语的表情逗笑了。 幸好她九虞在现代爱好广泛,琴棋书画以及骑术都十分精湛。 不然,被看笑话的人中也有她一份了! 她执着金色的马鞭,点头:“走,看看去!” 顺着的路往右,果然在入场外看见正在选马的赫云谏。 他先是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马鼻子,像是感觉马儿是否有生命力。 又接着露出白牙,用力张开怀抱把马头抱了起来,如多年未见的好友,偶然间见面了一般。 九虞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情况,把它归咎于赫云谏有毛病。 裴乐和傅淼一左一右地站在赫云谏身旁,三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她能看见傅淼微微弯起迷恋的、贪婪的眉眼。 这一对,九虞确实有点难看懂。 \\\"表哥,真的吗?下次休沐,去我家玩?” 傅淼开怀笑着。 裴乐抱剑安静的立在一旁,不插话,等待赫云谏选马。 九虞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裴乐单手放到胸前,行了一礼:“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 九虞和蔼的笑了。 赫云谏与傅淼也行了点头礼。 这时,九虞已经走近赫云谏身边。 赫云谏神情变得柔软,温柔的看着她,阳光在他青衣上镶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似金莲,温润如水。 九虞被惚了一下,惊叹道:“赫公子,刚学骑马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突然发觉赫云谏变得平易近人了,这变化好像是从她跟月神闹掰的那日开始,一向唯我独尊的大少爷,竟会那么细心的给自己买避子药? 他应该同情自己的遭遇。 拿古代寻常女子遇到这等大事,估计非死即伤。 同情也好,不同情也罢,总归赫云谏算是她九虞能结交的一个朋友。 第34章 意外发生 “公主殿下见笑了。” 赫云谏声音优雅,似乎还藏着一丝外人察觉不到的窘迫。 九虞这才知道,赫云谏这人看似傲气腾腾,内心深处也还是有点自卑性的。 面对强者如云的天罡,赫云谏不能习武,背后遭受的非议应该不少,若不是他家有钱,按他这番姿色肯定要被卖去勾栏院! 九虞邪恶的想着! \\\"表哥.....” 傅淼见不得表哥跟公主聊的欢乐,当即插了进来,“你还没回答我,休沐那日到底去不去我家呢!” 按礼节,赫云谏刚到天罡就得上门拜访傅叔父,但不是突发一连串的意外,导致这个行程一直耽搁下来。 他先是第一时间看向九虞,见她没有怒气,自顾自的看马,才放心应了傅淼。 半晌过后。 赫云谏选的是那一匹他刚刚抱过的千里良驹。 这匹良驹,肌肉线条流畅光滑、通体水嫩的白毛,一看就神俊非常。 属于上等的好马。 九虞作为一个,对骑术心得了如指掌的现代人。 她知道越是神俊的烈马,越不适合新手。 果真如她所想,裴乐拿剑挡在了赫云谏身前:“少爷,这马不适合你,骑不得!” “对啊,你不该选如此烈的马。”九虞也劝说着。 赫云谏摇了摇头,手上不停的摩挲着马耳后方的一颗黑痣,“它跟追风好像。” 一提追风二字,裴乐不再劝谏。 小时候,少爷跟它的感情最为深厚。 九虞看他执意要选这匹马,正要追问着缘由。 谁知傅淼往九虞跟前一站,挡住两人对视的眼神,才道:“放心,我会护着表哥。” 眼神中还透点挑衅的味道。 傅淼想着,若是表哥摔下马,她前去营救,到那时,她成了表哥的救命恩人! 便以救命之恩要挟,表哥以身相许! 哈哈哈...... 几人都不知道傅淼心中的小算盘。 赫云谏一上马,并不急躁,他先是让马小走了几圈,直到完全适应,就开始让马小跑起来。 傅淼慢骑了几圈,发现赫云谏骑的太稳当了,根本就给不了她美人救英雄的机会。 她偷偷扫了一眼四处,周身无人。 于是,对着白马屁股,瞄准了一颗花生大小的小石头。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间,赫云谏身下的马儿长嘶了一声,前蹄后仰,不要命地朝前狂奔。 偌大的马场上,只见白马像疯了一样载着青衣少年向尽头跑去。 “糟糕,我还没动手呢!” 傅淼着急忙慌的将手中的石头藏在手心。 赫云谏吓得一把紧紧抱住了马脖子。 同时,身后传来九虞与傅淼的声音。 “赫云谏!” “表哥!” 九虞和傅淼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只不过,半途傅淼被裴乐拦了下来。 赫云谏的耳畔是呼呼的风声,两侧是疾驰后退的景物。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想,也没法想,可,追风死亡的那一幕依旧出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梦魇死死纠缠着他。 血一样的红色浸透了他的衣裳,穿透了他的眼膜,根本无法听到周边乱糟糟的声音。 无边的黑暗与恐惧之中, 他依稀回到了儿时的场景。 “把少爷带回去,谁敢让他碰马,家法伺候!” “是!夫人。” “谏儿,听娘的话,不要习武,不要骑马,平平安安的做一个普通人。” 当时陷入昏迷的赫云谏,喉结动了动。 好想开口问问娘亲,为什么不让他学武艺学骑射?但是他没有。 他只记得,埋追风的时候,他的十个手指甲都劈叉了,撕裂的地方翻开了皮肉,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赫云谏!” 九虞追了一半,发现草原的尽头竟然是一处悬崖峭壁,她有些慌张,拼命的喊他。 “赫云谏!” “赫云谏,把手给我!” 终于在紧要关头赫云谏睁开了眼,他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白马黑衣,她带着滚滚的暮霭向他奔来,没有娘亲的狠厉眼神,没有娘亲的阴毒话语,更没有娘亲的死亡箭矢,只有那满腔热血迫切救他的心思。 公主殿下。 不,是九虞。 九虞她妍姿艳质的脸上透着一丝急切,对他伸出手:“赫云谏!把手给我!快!” 赫云谏眼神呆滞,根本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她为什么不像娘亲一箭射死马儿?反而要这样救他? 此时二人离悬崖特别近。 九虞见状一个身扑,跳了起来,她整个身体腾空,向赫云谏冲了上去。 她被充当了人肉垫,腰疼腿疼屁股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第35章 朋友 九虞被疼的头晕目眩,好半晌才缓过神。 都怪月神消失,害她都没有“无痛”的保护符了。 真想骂人! 被弃的白马一路狂奔,直至奔向悬崖尽头。 赫云谏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他不该碰马,凡是被他骑过的马,都死于非命。 追风是,眼前的这匹白马也是。 他无法骑马,也不敢骑马,这是追风被娘亲一剑射死,给他留下的烙印! 娘亲说:“你天生有克兽之命,以后离这些兽类远一些!” 离悬崖处还有几米的位置,赫云谏身躯一动不动的压在九虞左臂上,乌黑的发丝被冷汗浸湿,看不见死活。 九虞睁眼就是背对着的她,死气沉沉的赫云谏,伸出另一只手掰过他的脸,分开那粘湿的青丝,发现他面容惨白的吓人,眼角有泪缓缓淌过的痕迹。 “你?怎么了?” 九虞冰凉的手刚触到他脸上,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赫云谏被摔傻了?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也是,不会骑马,突然遇到马儿发疯,胆小的人肯定要吓死了。 赫云谏安静的将脸整个埋在了九虞的肩窝里。 她的怀抱不像娘亲那般冰冷刺骨,反而有股梅花的清冽,很干净很舒适的味道。 眼前的这个女人对他这么义无反顾! 纵使前方是万丈悬崖,她也眼都不眨的追过来,拿命的救他,她就那么喜欢他啊! 敏、感如他,自然能看得出来九虞待他不同。 一刹那,他突然觉得有什么暖流吹进他的心房,很酥麻的感觉。 虽然赫云谏的眼神依然呆滞,但其实他的心里是很愉悦的。 为了缓解他的心情,九虞手臂紧紧地环住他。 她能感觉到赫云谏因恐惧而颤抖的身躯,她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他的背,哄他:“乖,别怕。本公主不是来救你了嘛!没事了哈——” 话落,赫云谏也用力的回抱着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姿势持续了片刻过后,九虞的胳膊彻底麻了。 她不好意思的低声道:“赫公子,你再不起来,我要吐血了。” 赫云谏一愣,但是却瞬间回过神来。 他坐直了身体,拉起来九虞,见她黑色的骑装被划破了一大块缺口,好看的发髻也散落下来,脚上的两只鞋也落了一只。 顿时他煞白着一张脸,目光有些触动的盯着她。 虽说他天生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没人敢让他轻易受伤,对这种别人护着自己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但眼前这是地位血统比他还高贵万分的公主殿下,她为救他一个商贾之子,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以来感受到的愧疚与自责,他赫云谏当真是没用。 看着被吓得不轻的赫云谏,九虞眼前忽然一亮,她故意把他干净如斯的衣袖拽过去擦她的小脏脸,本以为赫云谏又会气愤到跳脚、躲避,谁知,他不但没反抗,反而主动细心的给她擦拭脸蛋。 这样一来,倒是把九虞弄的尴尬的不行,他脑子应该被马吓坏了。 替九虞整理干净后,他又朝九虞跪了下去:“多谢九公主的救命之恩!” 九虞被他的下跪惊着了,赶紧扶起他:“没事!我们是朋友,应该的!” 她豪气的一摆手,将之前的痛楚忘的一干二净。 “朋友?” 这词对赫云谏太过陌生,内心陷入了茫然之中。 公主不会是想用朋友的身份接近他? 让他渐渐的丢弃防御,彻底...... “对啊,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那种,你不愿意?”九虞问道。 赫云谏慌忙摇头:“没有,愿意。” 九虞听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她边揉胳膊边略微思索了一下刚才的情形,问道,“你有恐马症?” 赫云谏盯着她苍白的小脸上,嘴唇微微张了一下,“没有。” 他脸上的表情太温柔、太认真,与之前的嚣张,截然不同。 第36章 有点贪财 赫云谏看着为他奋不顾身的九虞,眸子前所未有地火热起来。 她真的很好看,如九天繁星,之前他当真是眼瞎! 九虞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分辨不出来赫云谏到底有没有撒谎。 纠结间,她才发现,傅淼跟裴乐,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怪异的是,裴乐像是抓到罪犯的姿势押着她来的。 傅淼在九虞救下赫云谏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准备下马时,却被裴乐截住,他手里拿着刚刚傅淼准备暗算赫云谏的那块破石头。 裴乐见到赫云谏后,立即行礼,“少爷,属下抓到了袭马之人!” 赫云谏看着又在作妖的傅淼,眉头紧锁:“傅淼?” 裴乐看了眼傅淼,犹豫了会儿,回答道:“是的,少爷。” 他将手中的证物,破石头,呈了上去。 傅淼听后顿时慌了,她从裴乐手中挣扎出去,往赫云谏怀中扑了过去。 她一把拽住他衣袖,声音都在颤抖:“表哥,不是我,你信我,我是想要偷袭你的,可是,我还没动手呢!那马儿就自己发疯了!” 闻言傅淼又想对他做出不轨之事,赫云谏脸色骤然大变,随即用力的推开她。 本想抬手给她一巴掌,猝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裴乐!”他抿紧了嘴唇,转手接过他手中的石头,“从傅淼手中拿的?” “是!” 赫云谏轻轻叹息了声气,像是放下了怒火:“不是她!” 一听见赫云谏说罪魁祸首不是自己的时候,裴乐抓紧傅淼的手松了。 得到释放的傅淼立刻转身过去对着裴乐,踢了一脚,咒骂道:“该死的,说了不是本姑娘,还下手那么重!” 赫云谏拧着眉头,对傅淼的撒泼有些不悦,顿了顿,对傅淼嘱咐道:“傅淼,我跟公主都受伤了,你先回去叫人,帮我们牵一辆马车过来。” 傅淼不满的瞪了九虞一眼,转而对赫云谏温声细语道:“好的,表哥,我马上就去。” 九虞见傅淼骑马离开后,问赫云谏:“你发现了什么?” 赫云谏没回答,眼睛向悬崖边示意了一下。 接着,裴乐一个纵身飞跃,跳下了悬崖。 九虞望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裴乐,惊呼出了声:“他不要命了?” 赫云谏抿唇一笑,他抬起九虞发麻的手臂,轻轻揉了起来:“公主,莫要担心。” 悬崖下,裴乐检查着死马,一会观察马腿,一会敲敲马背,最后,从腰间掏出一个匕首,狠狠的破开马肚。 鲜红的五脏内,一只白色的虫子正缓缓蠕动。 不过几个来回,它几乎吞噬了马肚子里的全部东西。 见此景,裴乐又从腰间摸出一个琉璃瓶,小心翼翼地将白虫收了起来。 最后,一个纵身向上飞跃。 他将从马肚子带出来的蛊虫丢在了赫云谏和九虞面前。 蛊虫离了鲜血,变得异常暴躁,它蠕动着臃肿的身躯,在琉璃瓶扭来扭去。 几人能闻到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这是什么虫子?白马的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么长一条长虫?” 九虞走近细细观摩一番,由于缺乏什么因素,虫子的力量衰弱了,接着它就不动了。 突然,它砰的一声,在瓶中爆炸了。 赫云谏第一时间抓住了九虞的手腕,自己侧身挡在她前身:“小心。” 九虞斜着眼睛瓶内被炸成碎片的虫子尸体,缓缓的退后。 “别动!” 他又加紧了手上的力道,偏过头,注意到九虞如玉脖颈上的一道细细的伤口,“公主殿下,你受伤了! 第37章 风神军 赫云谏不提醒还好,一提到伤口,九虞就觉得脖子有点疼。 她捂住伤口,泪水滚滚,可怜兮兮的抽泣道:“赫大公子,本公主可是为了救你受的伤,你不给个百两黄金作为赔偿费用,本公主是不答应的。” 赫云谏当即愣住了,皱起了眉头,“黄金百.....百两?” 这也太少了吧! 他赫云谏的命怎么就值这百两黄金呢! 给她千万两黄金都不为过! 九虞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会嫌这太少了吧?” 说着,她假意抚了抚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万两,也行的!本公主不嫌多!” 不等赫云谏开口,九虞转过身,朝她的马走去。 她才不要等傅淼回来,跟他俩一起坐马车,当闪闪发光的电灯泡呢! 接着利落的翻身上马:“赫公子,本公主先行一步!” 说完,骑着她的马扬长离去。 赫云谏看着贪财的九虞,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裴乐一头雾水,对着赫云谏问道:“公主拿命去救少爷,为的可是黄金万两?” 赫云谏转身就是一记爆栗:“裴乐你还真是愚不可及,公主缺这黄金万两吗?” 裴乐被打,马上想透其中关键:“少爷,公主真是喜欢上您了!” “嗯。” 赫云谏满意的点头,对着公主潇洒骑马的背影继续欣赏。 就在这时,傅淼赶着一辆马车奔了过来。 一下来,对赫云谏说道:“表哥,快上马车,该回去上课了!” 赫云谏正在愣神,完全没有听到傅淼的话,因此也没有回复。 “表哥!” 傅淼气的直跺脚,大声地叫道:“表哥!” 下一刻,赫云谏这才闻声回过神来,“嗯?走吧!” 转眼他又对裴乐吩咐道:“裴乐,记得去夜市一趟!查清这个虫子的来历!” “是!少爷!” 骑御课开始了。 与往常的马场不同,这里全是高高的石砖堆砌而成的石墙,密不透风,像古罗马的斗兽场。 位列队首的是骑御课的教师,一位英勇的武将,全身散发着刚毅之气,块块肌肉如钢铁般坚韧,力量极强。 “今日的骑御课,先探探你们的底,看看你们究竟是弱者还是勇士!” 韩林的声音并不好听,低沉又粗糙,但威慑力十足。 吵闹的人群瞬间下来了。 “让你们先瞧一瞧王上的风神军!” 韩林双手一合,连拍了三下。 嗖嗖嗖—— 数十道鬼魅的身影从城墙的洞口穿出,速度极快,如闪电般消纵即逝,肉眼凡胎根本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哇塞——” “这就是传闻中的风神军!” “快如风!迅如电!” “听说他们都是瞎子!”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堪比闪电般速度的男人们露出了面容。 风神军们穿着一身干练紫色紧身衣,头部用紫色的头巾包裹着,连双眼都未曾露出,就像生活在暗夜中的鬼魅,终日见不得阳光。 “不错,风神军全是盲人,眼瞎的人才能听声辨位,比常人更为机敏迅速。” 韩林赞赏道。 “哪有那么多天赋异禀的瞎子?” 韩林诧异的看着九虞,也凭一眼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不错,确实是私密训练!能成为王上的风神军,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九虞惊掉了下巴,为了培养强者,好端端的健康人都要被弄瞎,这是什么鬼逻辑。 反正她心底不赞成这种做法。 “十箭!每人十箭!中一箭赏金角犀一只!” 韩林朝着众人宣布道。 接着又恭敬对九虞嘱咐:“七公主受伤,且在一旁休息。” 九虞得令,前去看台休息。 一坐下,赫云谏也跟过来了,随手又是一瓶药:“公主,这是治伤痛的!” 九虞接过,心底想着赫云谏对朋友还算体贴,这人能处。 此时此刻,急急忙忙赶来的傅淼,看到九虞跟赫云谏靠的那么近,当即就是怒从中来。 “表哥!等我为你夺魁,拿下金角犀给你当坐骑!” 傅淼一身红色骑装,扎眼醒目,她高高坐在马上,怒不可遏瞪着九虞。 第38章 傅淼赌输了 赫云谏抿紧了嘴:“表妹,不必这样!” 九虞不在乎傅淼的恶毒眼神,朝她眨眨眼睛:“那傅姑娘,要是夺不了魁首,那该如何是好?” 傅淼脸都快黑了,能有她拿不下的东西吗? 随即咬牙切齿的回道:“拿不到魁首,本姑娘任公主差遣一个月。”她话锋一转,朝九虞挑衅:“若是,我做到了,公主也要任本姑娘差遣一个月。” 毕竟―― 她胜出,简直是毫无悬念。 况且她又不是没有领教过风神军的身手。 这时的傅淼当然不清楚,往日跟她对战的风神军,都暗自谦让她一招半式。 赫云谏缓缓地皱起眉头打断道:“表妹,不得对公主无礼。” 看着傅淼对九虞的敌意,赫云谏当然能觉察出来,只不过他心中有些纳闷,都跟傅淼说了他不喜欢九虞,为何她还要一直针对公主! 真是太荒谬! 九虞打量了一眼赫云谏不满的神色,知道他是为自己担心。 她想了想,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说:“风神军那么强,区区十箭难不倒他们!不然,韩师傅怎么会那么容易许下射中赏金角犀一只的奖项?” 赫云谏一听,眸光一闪,确实如此,风神军身手变化莫测,对于傅淼这些没有实战经验的大小姐来说,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想到最后公主不会输后,便没阻止这场赌局了。 场上,傅淼左手拿弓右手拿箭,朝着风神军,做了个请的姿势。 风神军瞬间一个闪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闭上眼,听声,判断位置后,第一支箭从弦上飞走。 “砰——” 空了,箭矢掉落了地上。 第二箭,第三箭......第九箭,第十箭...... 都空了! 十支箭矢铺七零八落的散在马上的各个砖块上。 “傅大小姐,竟然一支箭都没中!” “那真是傅小姐吗?” 全场倒吸了一口气。 傅淼赤红着脸下了台。 “我输了,听你差遣一个月。” 她对九虞说道。 ...... 赤水城的夜是嘈杂的。 喝彩声、叫骂声、叫喊声以及鼓掌声,在人山人海中,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涌过去。 九虞和赫云谏走在大街上,看着商贩面前各式各样的发簪,她眼前一亮,对着身后的傅淼说道,“傅小姐,我还要这些,都包了!” “好的公主,马上去!” 傅淼抬着比她眼睛还高的物件,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前进,怕是不小心全掉了,又得码好久。 见她这幅任劳任怨样子,赫云谏与九虞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笑了。 不远处,裴乐神色匆匆来了。 他向二人行过礼后,走近赫云谏:“少爷,查到了!那个马肚子的蛊虫来自西域,最近,被一个男人买走了!” 赫云谏眼睛微眯,看了一眼九虞后,背过身去,低声与裴乐讨论了起来。 赫云谏眉眼阴郁:“行踪呢?” “探子来报,那神秘男子来自风神军营!” 他眼神冷冷的盯着裴乐,黑眸中染上一丝薄怒:“君王要杀他?还是公主要杀他?” 裴乐提醒着:“少爷,公主不是还拿命救你呢!” 赫云谏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她,便好。” 九虞看着赫云谏和裴乐二人神神秘秘的,躲着她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心中默默的吐槽了他们一会,转眼又打量着繁华的赤水城夜市。 两侧商贩琳琅满目,什么品种都有。 在现代这样的夜市她也见过不少,美玉珠钗,玛瑙吊坠,她觉得有些无趣,本想打道回府,忽而被一阵热闹的击鼓声吸引,她独自一人快步上前。 傅淼在身后顾着拿东西,而赫云谏当前只念着蛊虫的来历,究竟是谁想害他。 几人都未察觉九虞不见了。 九虞闻着打鼓声,穿过一个街道时,正赶上一场擂台赛。 站在擂台上,是一名身穿银色战甲的年轻小将。 他左肩扛着一柄金色大锤,锤长接近两米,锤两侧挂着两个刻有“元”字的圆环。 小将力大无穷,在台上将金锤舞得虎虎生风。 第39章 月神受伤 “听说这位是元将军的公子!” “元公子啊,好生威风!” “可不是嘛!年纪轻轻,成了少将~” 九虞在不远处,听见有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这个元家小将——元朗,有多强势厉害。 正勾起九虞的好奇心时,她转眼就瞧见元家小将被人一拳击中腹部,撞在两米外的砖墙之上。 元家小将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大手已经箍住他的脖子,只差一个力道,他就去见阎王爷了。 九虞觉得那个身影,十分熟悉,有一个抑制不住的念头在心底滋长。 该不会是月神? 不可能的。 想法一出,便被九虞全盘否决。 至高无上的月神大人,怎会出现在天罡,而且是以凡人的身躯。 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背影,于是她偷偷上前。 那道身影,似乎察觉身后动静,收起森冷的杀意,转头看向人群。 昏暗嘈杂的环境里,那个男人朝着九虞,显示了惊心动魄的面庞。 硕大的“奴”字印在他苍白的额上,四周凝有褐色的血液,渗人而可怖,可又因那绝美精致的五官,显出一股强横的威压。 月神! 久违的相逢,九虞浑身一颤,突然意识到,她竟然止住了步伐。 有一丝胆怯。 原文中,没有这一段剧情。 她要上前与他相认吗? 在九虞的思索间,擂台的门口早就没了比试,水泄不通的围着一群人。 那群人讥讽冷漠的看着台上的奴隶被捆了下来,并且脱光了衣物,被两个赤着上身的壮汉压在一条长凳上。 同时,身侧又出现了两个持着朱漆长棍的大汉,二人一左一右,扬着长棍朝奴隶身上恶狠狠的打去。 棍如雨下。 片刻有余,那小奴的下半身一片鲜血淋漓,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伤口不断的落下,一滴,两滴,直至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水。 九虞用尽全力推开人群,看见月神正浸染在刺目的血泊之中。 “住手!快给本公主住手!” 九虞歇斯底里,喝止住施酷刑的二人。 接着疯狂的扑过去,帮他解绳索,手忙脚乱不得章法,又见他白皙的肌肤上是鞭伤,烫伤,刀伤,新伤加旧伤,各种伤痕交错盘横,又迅速脱去自己的外衫将其风光堵住。 “对不起,我来晚了!” 九虞软糯的声音里藏满了不知所措和惶恐不安。 现在她的脑子乱糟糟得,像无数银针扎过的一样,心中无数猜测纷至杳来。 若不是那一日她趁酒醉戏辱了月神,他也不会想逃离自己,变成凡人,来人间躲她,从高高在上的神邸成了这番可令无数人践踏的模样。 “对不起……” 九虞根本无法诉说下去,只能轻声啜泣起来。 一滴滴滚烫的泪珠落到了月神身上的创痕里,炽热的温度令他渐渐苏醒。 他费力的睁开眼睛,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梅香涌入鼻尖。 “你是谁?” 他死人般的苍白的唇微微抖动了一下。 九虞发现月神醒来,顿时惊喜不已,身子又向他靠近了几分,仅用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了一句:“我是九虞。你还记得吗?” “九虞。” 月神停了很久,一字一顿道:“记,得,九,虞。” 他说,记得九虞。 九虞的悲伤瞬间化为乌有,他这次特意为她来的吗?不然伤成这副鬼样子还能记得她。 真是口是心非的月神大人。 这时的九虞已然忘记前段时间所受到的伤害...... 一时失神间,却被人一把拽开了。 赫云谏不知何时赶了过来,他几乎连拉带拽地将九虞跟那个脏兮兮的奴隶分离开来,慌乱的扒下自己的外衫给她遮住,确认没露出一点肌肤后,才对上九虞的眸子。 “那是个奴隶,身上留着是浮月的脏血!” 男人嘴里冒出惊恐的声音。 在天罡额上印有“奴”字标记的奴隶,意味着此人是敌国浮月之人,遭全国百姓唾弃、凌辱,地位比狗、乞丐都低贱上三分。 第40章 无理由救人 九虞艰难的把视线从月神身上移开,回过头,看见赫云谏他呼吸凌乱,瞳孔里全是血丝。 急迫、惶恐、在他英俊的面庞留下痕迹。 作为穿越过来的人,确实不懂浮月国与天罡有何过节。 她现在没法跟他多解释什么,只顾着费力的挣脱赫云谏的钳制,生气的说:“放手,我要救他!” 赫云谏又加紧了力道,身躯宛如一座牢笼死死的把九虞锁住:“你要当着全赤水百姓的面,救那个浮月国的罪奴?你可知天罡与浮月积怨颇深,你这么做,定会让人以叛国的罪名论处。” 一想到这样的结局,赫云谏心不由的慌乱起来。 他赶忙又对施棍的二人呵斥:“快!打死那个罪奴,别脏了公主的眼!” 说完,夺过九虞罩在月神身上的外衣,又替她套上一层。 持着长棍的大汉,二人相视一眼,一边是自家少爷,一边是皇家公主,得罪谁都不好,全量了一下,没有动手。 “赫云谏!” 九虞费力地拍打着赫云谏,愤怒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他的怀抱。 “他不是奴隶!还有,我的死活不用你管!” “好,本少爷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赫云谏被她气的,额上青筋暴起,直扶眉头。 九虞何时认得这个奴隶?看她那么紧张的样子,这个小奴的身份定是不简单!根据之前裴乐的调查,公主先前除了开学前几日出了公主府,平日几乎从不出门。 况且眼前的小奴乃是浮月的人。 如此卑贱的奴隶怎会认识九虞?还让她如此担忧? 难不成是敌国安插在公主府上的细作?所以,无论说什么他都要阻止九虞救人。 在二人的争吵中,从远处传来另外一道声音。 “哈哈哈,七公主,赫少爷,二位大驾光临,真是让草民这里蓬荜生辉啊!” 九虞收敛怒火转头,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和元家小将朝他们走来。 走在前方的是月神的主子,章钰宽。 “本公主正巧路过,看上了这个人。” 话落,九虞眉色一紧,手臂又多出一只赫云谏的大手。 他捏紧她,连肌肉都在颤抖,盛怒让他看起来特别有攻击力。 九虞想不透,他怎么突然对她又变得蛮横不讲理。 还有救浮月国的人为什么以叛国的罪名论处? 明明眼前的月神已经被凌辱的那样凄惨,稍微有点同情心的人都看不过去吧? 不知缘由究竟是为何,但是她心底清楚赫云谏的此番行为有他的道理,必是她着想。 九虞伸出手,温柔的拍了拍钳制住自己胳膊的赫云谏,试图缓解他的恼怒情绪:“赫公子,等会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赫云谏被愤怒席卷,根本听不进去:“不好,马上跟我走。” 看他如此坚持,九虞心一横,拽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拉近自己,威胁道:“赫公子不听劝的话,本公主就要当着全天罡百姓的面,亲你了???” 说着,又向他凑近了几分。 看你还听不听劝,不然等她真的吻了他,怕是他跟傅淼的婚事要泡汤了吧! 香甜温热的气息袭来,赫云谏的脸瞬间由怒气的红变成羞愤的红,一直扩散到耳根。 他真是拿她没办法! 赫云谏偏过头,松了手中力道:“本少爷待会看你怎么解释!” 他拂去自己的愤恨情绪,站在一旁开始听九虞和章钰宽攀谈起来。 “回禀公主殿下,这个东西可是浮月国的人。一身肮脏污秽,怎能入了您的法眼?” 章钰宽恭敬道。 九虞冷着脸问:“他所犯何事?” “回禀公主,公主有所不知,在下本来想让元家小将军练练拳脚,谁知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竟敢将他打伤。” 章钰宽板着冷脸,指着奄奄一息的月神道。 九虞眼神看向那个裹着纱布的元家小将军。 他黑着张俊脸,快步走到月神身边,从腰间扯出一条长鞭,啪的一声,无比阴狠的抽在月神身上。 “畜生,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月神闷哼一声,血痕又在他陈旧的伤口上晕染开来。 第41章 相送狼牙 在元家小将军执起第二鞭时,九虞抓住他粗壮的手腕,压抑着心中翻腾的怒火,咬牙说道:“本公主说,看上了这个人。” 元家小将军松开手,逼近九虞:“公主殿下,他是敌国的奸细,罪奴,而我,是铁血铮铮的天罡少将,你维护一个罪奴?不管我的死活?真是寒了众将士的心呐!” 他言语犀利,鹰隼一般的目光紧追着九虞的面容。 九虞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眉宇间沾上丝丝无措。 他说的不错,确实如此。 她无力反驳。 月神如今身份着实令人尴尬,好端端的一个貌美男子怎么就被认定为浮月国的人呢? 他也不会放声大喊,我是浮月人。 真是匪夷所思。 先不管这些。眼下最重要的事,她该用什么借口救下这个流淌着敌国血脉的月神! 瞧着元家小将盯着九虞的目光,赫云谏刚刚收敛怒火的恐慌心绪又开始升温,也不知是气恼那灼灼盯着九虞的目光,还是气愤他那咄咄逼问九虞的气势! 只见他阴沉着脸,侧过身,挡在九虞和元家小将军之间,连往日看重的礼数都懒做,语气森然:“公主维护的是天罡的大将之风,而不是仗着自己的权势欺负弱小!” “你......” “本少爷怎么了?元朗,话都说不清了......是不是知道自己理亏了?” “赫云谏,你也要帮着那个浮月之人?” “狗屁,本少爷会帮那个脏东西吗?本少爷帮的是公主殿下,因着咱们两家父亲是世交,听哥一句话劝,别跟公主作对,否则没好果子吃,那窝山贼就是最好例子! 元家小将何尝不知风神军给公主下跪的消息,满腔怒火顿时浇灭了....... 在赫云谏和元家小将二人横眉冷对之间,九虞感到衣裙边角闪动了一下,低头见月神那双干净透彻的眸子流露着乞求之色。 他说:“九虞,你能带我走吗?”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承受极限,他在害怕,他在恳求,他在向她寻求庇护。 若不是她的好色任性,月神也不会落得如此惨。 她一定对他负责到底。 转头瞅着赫云谏前来帮自己解围,心中一块大石放下。 有他在,应该能把人带走。 九虞将所有的希望丢给赫云谏后,伸手往怀里掏了掏,没有银钱,仅有象征公主地位的墨黑狼牙一枚。 看着就价值不菲。 她偷偷把狼牙塞给赫云谏:“赫公子,倘若你救下他,这个归你!” 墨黑狼牙散着幽深的光泽。 赫云谏似乎冷冷笑了一声,公主为救这罪奴花的代价可真大啊! 那个脏东西究竟有什么好? 值得公主冒着天下人耻笑、唾骂的危险也要救他,真是出乎意料。 “不后悔?” 他的语气中皆是嘲讽。 九虞多瞥了一眼赫云谏,“给你......有啥后悔的?” 她在此话中,偷摸的隐去了几个字:给你个破狼牙,有啥后悔的。 罢了。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理解这个狼牙有多贵重。 反正再怎么重要,都没有人命重要。 但此言在赫云谏的眼底看来,因为给的人是他,所以不后悔。 喜悦之色顺着狼牙在手掌中蔓延,原来公主是想假借救人之心,想让他相助于她,顺理成章的把这个夫妻交换的狼牙信物送给他! 这个公主与普通女子真是与众不同,独辟蹊径! 异乎寻常! 她怎么敢如此放心他?还没得到他的喜欢之前,竟傻傻的将自己的真心付给他。 真是令人无法的形容的傻! 赫云谏捏紧掌中之物,与面前的元家小将军攀谈起来。 元家小将因为不敢得罪未来女帝,所以赫云谏跟他谈判的十分顺利。 很快拿到了他给的卖身契以及从月神身上拿到的一块银色月牙的项坠子! 第42章 月神被戏辱 九虞没心情关注赫云谏同元家小将军谈判了什么,满脑子都是月神他现在急需救治。 晚了,怕是小命没了...... 过了片刻,赫云谏一挥衣袖:“可以了!” 他先是将旁边的小厮衣裳,扒拉了下来,给月神裹上,然后再对九虞轻声细语说:“带走吧!” 闻言,九虞赶紧吩咐几个小厮连人带凳一起抬走。 她知道这事不出多久,就会成为众人的饭后谈资。七公主,为救浮月国的小奴,弃了象征身份的狼牙。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救下月神最为要紧。 看着月神身上一直往下滴的粘稠血液,一滴一滴的血液仿佛钻入她心尖一样,无比难受。 她一路扶着长椅,时不时的摸着月神极度不安的脸蛋,柔声安慰道:“乖,马上九虞带你回去了......” 等在马车边的墨语跟裴乐见小公主带着一个受伤的男人回来了,赶快上前帮忙。 二人一见到月神额上的“奴”字印记,顿时吓得不轻,墨语结结巴巴的给九虞说道:“小主子,这小奴.......救不得哇!” 九虞白着一张脸,对墨语说道:“别问太多,赶快回府救人!” “是,小主子。” 半晌,马车才重新动了起来,看热闹的人也纷纷也汇入人群,四散开来。 马车内,九虞有一些不敢看面前的月神化身。 不能说不敢看,而是无法面对。 无法面对原先光彩照人、惊艳四座的月神大人,因为她的胆大妄为,变成一个众人辱骂的酸臭奴隶。 从天境落为泥潭!哪个人能受得了此番待遇? “九虞,谢谢你出手救了我。” 月神似乎很感激她。 他要是明白自己遭遇是被她所害,估计也就说出来这番话了! 九虞怯怯的回眸,目光再也无法从那无数道狰狞的伤痕上挪开了,新的伤口因为月神的呼吸动作又直直的流下鲜血。 她发慌的从座位下拿了之前添香准备的药箱。 自上次她的手被自己扎了一箭后,添香几人就在马车里备下了好多止血药物跟绷带。 不仅如此,连府中都安排了常驻大夫。 这回真的是要感谢她们的细心体贴。 打开药箱,从中挑了一瓶止血散,缓缓靠近月神,将药粉散在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疼吗?”九虞问道。 月神摇摇头。 他的眼睛很亮,嘴唇的颜色很淡,几乎透明,白色的发丝上黏附着杂草、糕屑,污渍加血迹令他一片狼籍。 可他依旧没有喊疼,连趴着的姿态都那么典雅高贵,让人无法相攀。 九虞抿唇,涂好止疼药粉之后,抬手在那血迹深深沟壑中绑上绷带,“怎么弄成这样的?” 短短两日没见,究竟是谁如此狠毒? 下那么重的死手?压根就没给人留活路啊! 月神语气淡淡回答:“这些是在【天上人间】被打的,他们要我伺候那些男人,我伺候了,但他们还是要打我!于是,我就逃出来了。” 【天上人间】 四字令九虞彻底抓狂了。 原书中,说【天上人间】是一座威震四海大陆的“淫窟”,里面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绝对能把正常人硬生生逼疯的鬼地方。 一想到,尊贵的月神大人在里面呆过一晚,还伺候了人! 九虞简直都有杀人的心了,恨不得立刻拿一万个手榴弹炸平了此处。 她咬紧牙关,手中的绷带被她狠狠打了个死结:“你伺候谁了?怎么伺候的?” 狠厉的语气令月神精致的脸上弥满了茫然,他说错什么了吗? 为何九虞生气了? 他举止无措,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只得认真盯着她:“不气,我不疼。” 没跟上关键问题的答非所问。 不愧是干净如玉璞的月神大人。 九虞气极反倒是笑了出来,她揉了揉气的疼痛的额角:“我问的是,他们让你怎么伺候的,不是问你疼不疼。” 月神解释:“他们让我脱干、净了,跪在地上,挨打!” 第43章 花重金买止疼丸 脱..... 干净了,还跪在地上挨打! 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这么侮辱她九虞的男人? 愤慨如岩浆涌上了她的心坎,燃烧了她的血液。 这份仇,她必报。 九虞撩开车帘,对墨语吩咐道:“一天之内,我要【天上人间】的所有消息。” 墨语神情肃穆,回答:“是。属下领命。” 路过闹市,马车外是此起彼伏的喧嚣,车内却万籁无声。 月神见九虞独自生闷气,想开口安慰:“九虞,你知道吗?刚开始我骗了你?” 啥? 骗她什么了? 九虞从方才的愤怒又化为无比震惊,月神大人居然会撒谎? 他不是最讨厌这个的吗? 先前还为此用吐真言罚她。 九虞带着茫然转头又看见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我很疼。但被你摸过之后,就不疼了。九虞,你是止疼药吗?” 止疼药? 土掉渣的土味情话被月神大人这般肃穆认真的说了出来,九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她的满腔怒火被月神的涓涓细流浇灭了,瞬间化为灰烬,上前捏了捏月神脏脏的脸蛋,“太聪明了!!要不奖励一下你吧?” 月神真的宛如一张白纸,单纯、洁净的使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在上面留下印迹了! 她九虞,一定一处空白都不放过。 月神的墨瞳收了收:“什么奖励?” “当然是......\\\" 九虞压近他的身躯,避开他肩上的伤痕,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拉长语调:“当然是,亲吻了......” 语毕,她一下子吻住了月神的唇。 跟第一次的味道稍有差别,冰凉的触感中充盈着血腥气。 睫毛微微颤抖,有心疼、有担忧。 她往后退去,离开了月神苍白的唇瓣,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虔诚地,露出纯粹的笑容:“满意吗?” 月神凌厉的眉微微蹙起:“这是奖励?” “对啊!以后你也要这么对我。” 九虞继续灌输歪心思。 “对了,你现在叫什么?” “他们唤我,奴笙。” 马车很快到了公主府。一群人抬着受伤的奴笙往公主寝殿赶。 到了殿内,九虞指挥小厮招来府中的长期大夫,又吩咐添香四人准备,热水、新衣。 添香四人对公主救奴隶一事也非常震惊,但她们选择支持,因为小主子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具体是什么缘由,她们也不敢多问。 大夫仔细的处理那些恐怖狰狞的伤口,而奴笙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看着他额上暴起的青筋和滴落的汗水,九虞心惊胆战,她忍不住开口:“有没有止疼的药物?我瞧他这样,太疼了......” “公主殿下,这小奴乃是浮月的人,在下为您医治已经冒了杀头的风险。”大夫诚恳的说道:“像止疼药这样名贵的药物,给他太过浪费了......” “你......快点拿出来给他用!价格我付十倍!” 九虞朝旁边的墨语瞥了一眼。 墨语点头,从腰间拿出一大袋银钱丢给大夫。 大夫笑眯眯的接过,还不忘夸赞:“公主殿下,菩萨心肠!” 他打开药箱,往奴笙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墨语见自家小主子对一个浮月国的小奴隶那么上心,连止疼丸都花大价钱购买,太想不通了:“小主子,为什么要救这个奴隶?” 九虞抬眼看了一下墨语,发现他似乎没认出来月神,心里琢磨着到底该不该跟他说实情。 不说怕是不成的,接下来她毕竟要费心去照顾月神,墨语时刻跟着她,总会察觉不对劲之处。 纠结了半天,最后她在墨语的目瞪口呆中,说出了月神的身份以及她先前编造的用美色勾引月神的计划。 不一会儿,添香端着新煎好的药过来了。 九虞亲手接过,坐在床头给他喂药。 奴笙吃过止疼药,身子勉强能动了,他微微起身,倚着床边,默默的喝着九虞喂给他的汤药。 喂完药,九虞便让墨语等人退下。 她又亲力亲为的为奴笙,洗涑打理一番。 等奴笙干净白皙的脸庞露出来时,九虞的嘴角才上扬起美丽的弧度。 奴笙见她对自己,跟旁人对自己的态度格外不同,非常疑惑,他明明是受人糟践的奴隶不是吗? 为何九虞一点嫌弃的神色都没有? 反而对他笑的那么好看。 此时的九虞柔情的笑意倒影在她的眼底,好像一朵绽开的牡丹。 奴笙不解的问道:“为何九虞不嫌弃奴笙?” 听到这句话,九虞又无比自然地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头“奴”字上,印下一吻:“奴笙,你很好,九虞永远不会嫌弃你的。别想太多,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瞧你。” 奴笙乖巧的点头。 出门前,九虞还忍不住的回头望了一眼。 希望他能好的快些! ...... 第44章 五彩水晶匣 赫家别院。 武校开学后,赫云谏没理由久住公主府,后来搬到了自家院子。 书房之中。 赫云谏正在画画,芊芊在旁边伺候着,边磨墨边发呆。 赫家产业遍布全天罡国,连赤水城国都,都有几十座府邸和别院。 当初未认识公主时,选的是最豪华的大殿选址,如今,却改为幽静韵味的小院,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这处院子不仅不像少爷的风格,而且,最关键的是,离公主府仅有一墙之隔。 当时定下这院子时,少爷脸不红,心不喘的撒谎样子真是颠覆了她以往对少爷的看法。 “此院梨花开的甚好!深得我心!” 梨树之下,赫云谏望着隔墙对面的公主府感叹道。 本来娶亲的目标就改为公主了啊,为啥不直接说出来呢? 芊芊真是太纳闷了。 就在这时,裴乐抱着一堆华贵精致的匣子过来,放在书桌边上。 “少爷,您要得最价值连城的盒子都在这里了!” 闻言,赫云谏手中停下画画的毛笔,略扫了一眼,便发现了少了他心目中的东西,开口说道:“少了那个五彩水晶匣。” 裴乐立即瞪眼,震惊的看向赫云谏,“少爷,你说什么?” 赫云谏慢悠悠的放下画笔:“本少爷说,少了那个五彩水晶匣。” 他一字一句的复述道。 一旁的芊芊也按耐不住自己的错愕了:“少爷,是那个价值万两黄金的五彩水晶匣吗?您每日睡前都要瞧上两眼的那个五彩水晶匣吗?” 此物不是少爷最宝贝的东西吗?如今为何要拿出来了呢? “对,就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匣子。” 赫云谏利落的坐下,从怀中掏出黑色的狼牙,在二人眼前晃了下:“用来装这个。” 狼牙仅是在芊芊和裴乐二人眼前停了一秒,他又像护着造价不菲的宝物一样,把狼牙藏在手心,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狼图纹。 “快去拿。” 在二人惶恐的表情中,赫云谏命令道。 “是。” 裴乐收起惊愕的表情,快速离开。 芊芊看向赫云谏,顿然察觉他连头发丝都漂浮着欢腾之色,连忙问道:“公主亲手送的?” 赫云谏偷偷又观了一眼掌心的狼牙。 发现自己的行径过于庸俗,赶紧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绷直了身躯,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满是得意的笑容:“对啊。亲手送的。” 芊芊笑意更盛了,公主对少爷真是与众不同,连成婚信物都提前私相授受,不愧是未来的女皇陛下,什么世俗传统都不放在眼里。 “那少爷何时向公主提亲?” 听到芊芊的话,赫云谏脸色稍稍暗淡了:“近几日,寻得机会,本少爷就向君王求娶公主。尽快将成婚的日子定下来。” 在天罡皇族,有一项成婚规矩。 天罡皇室结亲,需要受到天雪狼王的祝福。 雪山会开启姻缘门,通过姻缘桥,抵达姻缘山。 天雪狼王若是赞同这么婚事,会亲自衔来无极神莲,以示祝福。 之前的君王王后便得到这么一颗神莲,救活了持续高烧险些没命的七公主。 待裴乐拿到匣子回来,又带回了一个惊天消息:“少爷,刚刚属下听到,七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一个敌国的奴隶!” 赫云谏点头。 还是他帮公主救回来的呢! 裴乐抬眼观察赫云谏的表情,没反应! 于是,开口试探:“七公主将他带回了公主府!” 赫云谏点点头。 不带回府,能带去哪? 裴乐又观了一眼,还是没反应? 接着他加重语气说:“那个奴隶住的是公主的寝殿!” 赫云谏依旧点点头。 他当初住的不也是离公主最近的寝殿。 “少爷,属下听那些下人说,公主要她们多准备热水和新衣!想今晚招那个奴隶侍寝呢!” 第45章 母后 “侍寝?” 赫云谏嗤笑一声,他仿佛在听一个低俗的笑话,“伤成那样,也能侍寝?” 不对,他灵光一转,似乎也可以? 天罡女子也没比男子差多少,要力气有力气,要手段有手段,像公主那样的,至少能强十个他吧? 糟了,那小奴隶的模样,确实十分俊美出众。 赫云谏脸上的雀跃欣喜一扫而空,他猛的从圈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裴乐身边,一脸严肃的问:“你确认是侍寝?” “非常确定。” “不可能,公主是不会看上那个奴隶的,她要什么绝色的男人都有,绝不可能因为貌美救他!” 赫云谏低眸沉思,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最后又从腰间的荷包里摸了好一会,总算是把元小将给他的那个,银闪闪的项圈找了出来。 “认得这个吗?” 他举着项圈对裴乐问道。 裴乐摇摇头。 看见熟悉的东西,旁边的芊芊恍然大悟般,正经的说道:“奴婢,见过。” 她下意识的咬了咬指尖,从脑中里努力的翻阅了一下,终是记了起来:“少爷,是那本《异世录》,奴婢偶然间在书中最后一页看到过这个项圈。” “快,把公主之前还回来的《异世录》给本少爷瞧瞧。” 芊芊点头,快步上前在书架上搜寻着那本书。 第二排,三列,她找到了,递给赫云谏。 赫云谏接过,一翻最后的封底,纸张撕碎的齿纹留在书册上。 最后一页被撕了。 他震惊之余,转头问向芊芊:“还记得上面记录了何人吗?” 芊芊凝眉苦想片刻,得出一字:“月......” 她无奈道:“奴婢好像只能记得一个月字......” “月......!”赫云谏嘴里嘀咕着,“浮月国?月......” “月......月神!”他突然激动地大声说。 赫云谏一下子想到了关键人物。 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对九虞的这件事反应过激。 不行,他要马上向九虞问清楚。 ...... 夜幕降临,夕阳收起了最后一丝余温。 皇宫朝露殿内,侍女冰兰正在为王后九歌梳妆打扮。 已经年过而立之年的九歌仍面似芙蓉,弯眉如柳,纵使眼睛半眯着,也能瞧出其眸光比玫瑰还魅惑,勾人心弦。 不出半响,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太监跑了进来。 “参见王后!”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行了跪拜之礼。 王后九歌岿然不动,眉眼依旧没睁开,淡淡开口:“何事禀告?” 小太监又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王后,欲言又止。 冰兰见状,冷着脸喝斥道:“大胆,王后问话岂敢不答!” 小太监被吓了一跳,颤抖着说道:“七七七公主她......\\\" 一提七公主,王后九歌立即睁开了眼,露出那媚意天成的眼眸,询问道:“虞儿发生何事了?” 一道浓浓的关切之音袭耳而来! 小太监苦不堪言,单提七公主一个名字,王后就这么大的反应。 若是再知道,七公主为一个敌国罪奴当街脱衣,甚至将象征身份的玄黑狼牙典当给赫家公子,岂不是整个朝露殿都要塌了。 唉!这份苦差事怎么就落在他身上了! 不行,他得慢慢道来。给王后接受的时间。 小太监犹豫片刻,才开口道:“七公主当街救了一名浮月罪奴!” “胡闹!”王后皱眉斥道。 身后梳妆的冰兰放下手中的金梳,转而按摩起王后的额角,劝慰道:“王后,七公主不过心太善了,看不得糟践人的场面。” 听冰兰这么说,王后端丽卓绝的眉宇间多了些无可奈何,她微微摇了头:“这丫头从小不在本宫身边,没人教她识人辨事,怪本宫之过!。” 小太监紧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渐渐从口中吐出字来:“回王后,七公主她她她......当众脱衣......” 王后有些困惑的开口:“当街脱衣?” 小太监结结巴巴的回道:“为为为那个那个,那个浮月国罪奴,当众脱衣。” 话音一落,王后勃然大怒,当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什么!你说虞儿为那个罪奴当街脱衣?” 周围侍女齐齐下跪。 第46章 王后再见月神 冰兰立刻扶住王后九歌微微颤抖的身子,低声对她劝说道:“王后息怒,定是那些粗人扒光了罪奴的衣物,七公主才有此番举动的。” 说这句时,冰兰的语气中故意偏重七公主是为正义出手相助,而不是看上了那个所谓的罪奴。 王后听后,媚睫冉冉下落,然后放心般坐了下去:“等她十八岁生辰一过,本宫定要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见王后的怒气又消了一大半,小太监把头埋在更低,又哆哆嗦嗦开口:“七公主她她她......为为为那个那个,那个浮月国罪奴......弃了玄黑狼牙......\\\" 王后当场掀翻了梳妆台,整个身躯包括朱唇都在颤抖,“来人,摆驾公主府!” 弃了玄黑狼牙,相当于弃了这尊荣地位,也就是弃了帝王与王后的那份至亲血脉! 被气坏的王后,慌张朝殿外走去。 月色之下,一列皇宫队伍缓缓朝公主府前进…… 华贵辉煌的宝塔顶形轿子内,王后九歌身着繁丽雍雅的袍服坐在正位,摆的一脸端庄肃穆。 冰兰一脸急切的催着轿夫:“快点,快点!” 途中,王后也突然明白了。 玄黑狼牙,还有另外一层含义,爱人之间的交心信物! 王后自然知道她女儿至情至性的性情,她是定然不会割舍她们之间的关系。 换个思路,她看上那个浮月的罪奴了! 在这个时代,跨领土、血脉、种族的通婚是大忌。 更何况天罡与浮月国的恩怨颇深,不是一朝一夕能缓解的。 整个天罡国,都没有把浮月国的人,当人看待。在这样的世俗偏见下,虞儿光是救人都要遭人诟病,更别说想要与浮月之人长相厮守了。 正想着,护卫们已经抬着轿子赶到了公主府。 等轿子停稳,王后才徐徐抬头看向她十八年未曾踏入的府邸。 想当初她九歌,不顾一切跨越时空与游戏中的腹黑帝君男二,九寒哥哥相知相守。 为了他,逆天而为,割裂了时空隧道,留在了此地。 厄运却报在了她最疼爱的女儿身上。 只要她与九寒一靠近虞儿,她便会高烧不断,更严重的一次险些丧命。 无法,求助高人。 高人提点:“汝女十八而归。此期间,勿近勿扰。” 临近十八年了,不知现在靠近是否有危险...... 冰兰抬眼观察了驻足在公主府前的王后,却没见其愤怒之色。 才稍微放下心来,提醒道:“王后,这是您与小公主的第一次见面,不能太过凶狠,吓坏了她!” 闻言,王后调整好了心态,不错,确实如此,十八年的第一次相见。不能为了一个臭男人,闹的难堪。 她迈出步子,直奔九虞内殿。 但路过虞情殿时,王后停下了步伐,她看到了闭眼休整的墨语。 入夜,墨语一个人护在偏殿? 里面难不成是那个传闻中的罪奴?应当是了,不然墨语不会独自守在此处。 王后心中恨恨,到底什么样的男子勾了她姑娘的心! 竟不顾自身的安危,反倒将贴身护卫拉去保护他! 连她这个亲妈都没有的待遇。 即刻挪步调转方向,去了虞情殿。 唰唰唰的脚步使的了墨语瞬间睁眼,一看是王后娘娘,他慌忙的下跪行礼。 糟了,王后知道公主收留了浮月之人,现下来兴师问罪来了。 九歌在墨语膝盖即将跪地之前截住了他的动作,用森然的眼神询问道:“里面是公主救回来的那个奴隶?” 墨语被王后看得毛骨悚然,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心理默念着,王后千万别怪罪小主子! 下一秒,虞情殿猛然被撞开。 入殿,王后九歌一眼瞧清了端坐在床中央的男人全貌。 他披着皎皎柔软的狐裘,肌肤白如玉脂,那块象征的丑陋低贱的“奴”印,也封不住他清冷绝艳的容颜。 月神的青丝被九虞打理的光滑锃亮,柔顺得高贵而典雅。 浮月国的月神。 过去尘封的记忆一下子涌入王后九歌的脑海中。 第47章 王后关于月神的回忆 弥漫的战火硝烟中,王后九歌与君王一同骑着马,站在山顶。 眼下是一条纵深百米的窄沟,其中浮月大军被她们引在了此处,就在这时,君王一抬手,无数带火的箭矢朝窄沟深处的浮月大军袭去。 大火笼罩,狼烟蒸腾,冲天而上。 而在这滚滚的浓烟中,突然间一个白衣男子凭空出现在上方,他的周身被蓝色屏障所包围,所有的箭矢都将其无法穿透。 隔离这么远的距离,九歌仍然能听见他浑厚有力的嗓音:“何人有求!” 火海中敌方士兵一见到白衣男子的身影,立改之前的慌乱,纷纷镇定下来,不知他们从哪里来的默契,无一人不双手合十叠于胸前向他行礼并下跪,“请月神大人祝我军杀破重围!” 百万大军的声音振聋发聩,穿云裂石,几乎快把这巍峨高耸的山谷给震塌! 月神大人听到请愿,脸色淡然的一挥衣袖! 火势瞬间熄灭! 同时浮月大军士气大增,浮月君王随后抽出腰间的刀刃,破空一挥:“传令全军,月神大人正保佑我们一同消灭敌军!” “杀!” “杀!” “杀!” 就这样,浮月大军在月神的援助下,极速反杀,而天罡的士兵肉血凡胎,怎能敌过神的助力? 原先要战胜的结局一下扭转,天罡的勇士死了近百万! 九歌当时就把月神的样子记住了,有朝一日她定会双倍偿还! 痛苦恐惧往事再次浮现,使的九歌的身子也不禁晃了一下。 冰兰也是非常心慌、好奇,月神怎么出现在公主府中? 她惊讶之余稳稳扶住九歌,问道:“王后,没事吧?” 九歌扭头看向冰兰,对她一摆手:“退下,本宫要单独跟他谈谈。” 冰兰颔首。 众人退下。 九歌深呼吸,把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她仔细打量了月神一番。 咦? 她发现,月神脸色苍白,红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倒真是伤的极重。 寻常百姓怎么能伤到神呢? 她猝然明白过来,眼前之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凡人。 认错了? 九歌似乎松了一口气,朝他走去。 月神用光洁透彻的眸子盯着九歌。 女子精致的五官与神色同九虞有九分相似。 一霎那,他便看透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他缓缓开口:“你是九虞的娘亲?” 九歌点头,冷冷的盯着他那熟悉的面孔:“你是何人?” 月神:“别人唤我,奴笙。” 九歌离近后,抬起了他的脸:“别人唤你奴笙?那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对吗?” 月神别开头,语气冷漠:“是,对过去没有记忆。” 失忆了? 嫌疑一下子又大了! 她不敢赌眼前之人不是月神,毕竟,神之容颜因万民信仰所铸。 没有那么多巧合。 九歌冷笑道:“来天罡有什么目的?” 月神垂眸,不语。 九歌眉色沾上不悦,再次用力扳过他的脸,紧紧的注视着月神的动静:“不回答,那本宫就先杀了九虞,你看如何?” 月神清亮的瞳,仿佛一刹那多了几丝深不见底的盛怒。 九歌噗嗤一笑,看来真被她给猜对了。 “为九虞来的?” 看上的她家虞儿,说明什么? 说明这男人有眼光! 月神依旧缄默。 九歌转身,伸手默默的从发髻上拔下来一只金钗。 她嘴里低语:“师尊说过,月神眉宇间有一道护体神光,只要稍微有点外物刺激,神光会击退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如此想着,她握紧手中金钗,慢步朝月神扎去。 不过稍稍一刺,月神额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砰—— 月神的护身蓝光击开了九歌,她与金钗纷纷弹落在地,嘴里溢出不少血渍。 候在殿外的护卫拿刀纷纷进来护着王后。 冰兰脸色大变,眸子冰寒,一挥手,衣袖中的暗器瞬间射中月神。 月神脸上凝着浅浅的困惑,捂着中暗器的部位。 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是迷药使他摇摇欲坠,不出片刻,晕了下去。 墨语也快速赶来,绑住了月神。 九歌高喝道:“该罪奴意欲谋杀本宫,判斩立决——” 第48章 月神身份被发现 王后的声音高昂澎拜,令前来看望九虞的赫云谏停住了脚步。 其实,当救下奴隶的那一刻起,赫云谏就知道这个场景会到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距离救起那个奴隶前后不过才两个时辰,王后竟然亲自来了公主府,还安下了行刺的罪名。 赫云谏才不会相信一个伤重的奴隶会有胆量对王后动手。 他摸了摸手中光滑的狼牙,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这个奴隶真的会是月神吗? 倘若不是,九虞救他又有何意图? 公主寝殿内。 替月神包扎上药后,替他重新安排了就近的房间。 九虞换完干净舒适的亵衣,躺在床上。 此刻的她,并没有如释重负,思绪很乱。 眼前骤然浮现月神那刻有“奴”字的神颜,还有他浑身的伤痕。 才流落到天罡几日,竟被折磨的那么凄惨。 若是今晚没有碰到她,月神很有可能葬于乱棍之下了。 虽说他不会真正的死,但凡人给他留下的阴影那么大,要是他想不开,黑化报复。 那不光她回不了家,天罡的百姓也得遭殃。 总之,不论是为他,还是为自己,月神绝不能在这里受任何委屈。 九虞在床上思索着月神,但就在这个时候,赫云谏已经来到了寝殿门前。 他并没有敲门,反而直接推开房门,随之将身后的门死死锁上,整个人十分警惕的看着书架内侧床上的九虞。 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的举动过于轻浮,像个贼人。 他不太自然的抽动唇角,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尽量让自己看的气温儒雅一点。 赫云谏带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口吻问九虞:“公主殿下,想吃点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九虞一跳,她慌忙的从床上坐起来。 “你来做什么?” 三更半夜,擅闯良家女子闺房。 鬼祟行径。 九虞对他的举止实在看不明白,也不懂他抽的是什么风。 但她能看出他有点紧张,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赫云谏捏了捏手中的狼牙,想到自己只是过来劝说她,不要为了救那个脏奴隶,再做傻事。 接着原先要问奴隶的话,转眼一改,成了这么一句,“若是不想吃些什么,你就好好的睡一觉,等明日,一切都会好了。” 话落,赫云谏暗自咬牙,他说的什么鬼话! 为何他心中想把王后要斩杀奴隶之事对九虞隐瞒?难不成他觉得那个奴隶在公主心中地位对自己有威胁吗? 不是的,公主几番为他涉险,甚至把狼牙都给他了。 他为何还是惴惴不安? 真是琢磨不透自己的怪异想法。 九虞透过书架一瞄,就瞧见赫云谏腰间有个银色的链子垂落在外,上面似乎还有一轮弯月造型。 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 “我想要吃梅花糕跟米酒酿。” 九虞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起身离开床榻,脚步平稳地朝赫云谏走去。 一步两步,十步。 二人越来越接近。 “好的,我马上吩咐下人去做。” 赫云谏刚预备转身,看到九虞只穿着亵衣走近他。 薄透紧身的亵衣将其纤细的身姿勾勒的若隐若现,如那一夜的热度,烫的他浑身发麻,没有任何知觉了。 见状,九虞直接冲到他面前,手一抓就将他藏在腰间里的链子扯出来。 他一惊,手中的黑色狼牙也掉落到地上。 她已经彻底看到了链子的造型,上面的圆月加法杖让她的呼吸一窒。 月神的银色法杖。 她死死地抓着独属于月神的项圈,上面的月牙灼灼,让人心烦意乱。 发现了吗? 他知道那个人是姬无尘了吗? 上天简直是跟她开玩笑。 她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救下月神,还没过夜呢! 就要被发现了吗? 九虞趁赫云谏捡狼牙的空隙,从他身后绕走,伸手就要打开门。 她必须要出去确认一下月神的安全。 可是木门刚露出一个细缝,上方陡然出现了一股巨大的力道,重重将门了关上去。 “停下,回去休息。” 赫云谏好言劝说道。 好,不让她出门,那她爬窗。 第49章 男女之间的较量 九虞一把重重的推开赫云谏,抬脚往窗边走。 赫云谏被这种蛮横的重击撞到身后的案桌上,哗啦一声,上面的茶具纷纷滑落一地,全部碎了。 九虞没有回头,绕过层层的书架,跑回内屋。 刚搬完凳子,一脚踏上去的时候,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之后,九虞整个身体腾空了,她被赫云谏扛在了肩头。 赫云谏几乎没有给九虞任何挣扎的机会,快步走到床榻边,将她往床上一丢。 “本少爷说了,好好躺着。” 赫云谏用力的按住九虞的肩膀,抑制住她的动作:“好好休息!” 天旋地转间,九虞懵圈了,打死也没料到对方有如此惊人的举动。 她被赫云谏抱起来了?看见对方为自己紧张的样子,硬是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半晌,她伸手摸上赫云谏气到通红的脸颊,愣愣的开口:“赫云谏,你在恼怒什么?” “闭嘴,本少爷,没有恼怒!” 赫云谏抓住在他脸上乱摸的手,将其按到床上。 九虞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束缚的手,淡定的开口:“赫云谏,你知道你这个举动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赫云谏疑惑道。 “当然是误会,你想亲我了!” 九虞凑近他的脸,盯着他根根颤抖的眉毛:“难道不是吗?” 香甜的气息陡然靠近,热气喷洒在赫云谏鼻尖上,使他安如磐石。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现在,他好像只能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赫云谏喉结滚动,天知道他有多想浅尝几分...... 就在这个时候,墨语匆匆前来禀报,“小主子,王后下旨了!” 九虞愣了一下,王后?下旨?这个王后该不会是原主的母亲?思索间已然忘记了她跟赫云谏之间的较量,开口询问道:“下旨?下什么旨?” 话音刚落,九虞寝殿外,太监宣读圣旨声音响起: “浮月国罪奴,奴笙,其一,使用鬼魅技能,意欲迷惑七公主九虞,其二,行刺王后,罪行当诛,斩立决!钦此。” ...... 九虞听到斩立决三个字,瞬间慌了,拼命的挣扎起来。 “九虞,王后已经下旨了,斩立决。你眼下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见九虞如此反抗,赫云谏越发的恼羞成怒了起来,抓着九虞的力道也随之加大不少。 “给本少爷乖乖在床上躺着,哪都不可以去。” 赫云谏在家非常受宠,无人敢这么忤逆他,而且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的名誉和生死,但九虞非但不领情,反倒是拼命的抵抗他。 霎时就只觉得心中一股暴戾之气顿生,他有种想立刻将她打晕的冲动。 “放手。” 九虞几乎小声哀求。 赫云谏虽然体弱,但手上的劲道却极大。男女的力量有一段差距,九虞无法挣扎开来。 她对赫云谏的反常太懵逼了,她真是不能理解浮月的人对他来说,那么恨之入骨。 无法,她被赫云谏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能来软的了! 她忽然到抽一口气,像是被他伤着了一般,脸上露出一种可怜兮兮即将要哭泣的表情,说着:“赫云谏,你抓疼我了......” 他抓疼她了吗? 赫云谏生气的脸立即冻住了,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想放又不愿意放开! “赫云谏,你轻一点......” 九虞看他纠结的样子,又低声可怜的请求。 九虞软糯糯的声音成功将赫云谏的理智拉回来了一些。 不知道他在脑补什么,只见他的面色又红了,呼吸甚至都有些许凌乱了,他缓缓松开禁锢九虞的手。 九虞见手上的力道松了,即刻想推走眼前的男人,想趁机逃走。 结果,赫云谏在松手的一瞬又用力的压下来:“不行,暂时不能放你走。” 说着说着,他的视线被枕头下的那副画像吸引了。 第50章 母女初见 月神姬无尘五个大字映入眼帘,赫云谏像是被什么又刺激到一般。 手上的力道仿佛要将九虞的骨头捏断,他因剧烈运动而脸颊微红地喘着气问道:“说,为什么要救那个奴隶?他是浮月的月神啊!” “嘶——” 九虞咬着红唇,忍着痛给他解释:“赫云谏,你冷静一点,我救月神是因为要利用他!” 听到利用一词,赫云谏的眉宇终是舒缓了一些...... 他沉声问:“为什么利用?怎么利用?” 九虞一下子把她哄骗墨语的那套说词,说给赫云谏听了! 赫云谏越听神色越凝重:“你要是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怎么办?” 九虞噗嗤一笑:“这不是还有赫公子吗?你这么好,这么有钱,比月神强了百倍,怎么着都得选你吧!” 果然听到她选自己,赫云谏不由得出了欣喜的面容。 他对自己身家跟样貌还是无比自信的,往日有多少女人向他投怀送抱的。 九虞能选他实在是太正常了,而且那个月神是神明,神明跟人类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正如九虞的计划那样,利用月神,夺取浮月,势在必得! 在这个时刻,寝殿门突然被打开了,是等不到公主回应的墨语。 九虞和赫云谏齐齐呆住,二人的动作还停留在暧昧的姿势。 墨语慌忙解释:“我一直叫小主子,您没应,所以就进来了......” 然后他慢慢的,往后退一步,再轻轻的把门关上。 看到墨语,九虞像是看到了救星:“墨语,快进来,打晕他!” 门又开了,是墨语如风般掠来,直直的敲晕了赫云谏。 “挨千刀的!敢欺负我家小主子!” 九虞见状,猛地推开赫云谏,随后拿了件披风,走了出去:“斩立决?现在?到底发生何事了?” 墨语跟上前去解释:“奴笙,刚在殿内行刺王后。” 九虞顿时停下脚步,倒抽了一口凉气,“行刺王后?” 墨语神情凝重,“属下亲眼所见。” “不,他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的。” ...... 待九虞赶到庭院中,定睛瞧去,一个雍容端庄的女子坐在仪仗之中,握紧了藏在衣袖下的双手。 她身穿红色华贵长袍,衣领袖口处都绣上了凤凰纹案,此刻正满目温情的盯着九虞。 九虞傻傻的愣住,嘴里不住的喃喃道:“妈......\\\" 眼前的九歌,与她的现代的母亲,长的一模一样,连仪态神色均分毫不差。 差点以为她妈,也穿了呢! “虞儿,快来母后这儿!” 王后九歌朝她招手。 九虞听见久违的熟悉声音,眼底又酸又涩,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疯狂的奔跑,跑到九歌的怀里。 “母后......\\\"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 九虞心底泛出了许多零零落落的委屈,本想跟眼前之人诉说自己穿越这段时间以来的苦楚,但目光一下子被地上昏迷被绑的月神扯过去了。 她转口软绵绵的求助道:“母后,您快放了奴笙吧?” 王后拿出帕子轻轻的拂去九虞面上泪珠,没有回答。 她们母女相见的这一刻,王后幻想过无数次,有在虞儿生辰之日二人喜极而泣的场面,有虞儿对她十八年不见不问恼凶成怒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虞儿会对自己苦苦哀求...... 她这么可怜的求着自己…… 王后的目光随即又转向了倒地的月神,面色阴冷的可怕,全是因为这个煞神,如今他落在自己手里,断然不会那么容易放他离开。 “母后,求求您了,快放了奴笙吧?” 王后的视线又被九虞的声音夺了去,内心斟酌她的虞儿是因为月神的这个人想救他,还是因为善良想救他? 若是因为善良想救,情有可原。 但若是因为这个人所救,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冰兰在一旁看着泪眼婆娑的九虞,心疼不已,公主可是王后的心头肉啊!眼下哭的那么厉害,然后出声安抚她:“七公主,奴笙刚刚行刺王后,按律当斩。” 闻言,九虞慌忙急切地解释道:“母后,奴笙他不可能会行刺你的。也没有任何理由啊!” 冰兰说道:“奴笙,浮月卧底,前来天罡意欲行刺王后,搅乱天罡民心。” 第51章 厘清真相 九虞哑口无言,呆在了原地:“……” 罪名信手拈来的太好了,但他明明就是因为她引诱了月神,导致月神气急败坏,为躲她,而选择来到凡间! 怎么办!不能实话实说。 按赫云谏对她救下月神那么紧张的样子,她的母后定然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月神的。 眼下月神还没喜欢上她,万一这次那么好的机会她没抓住,任务完成不了,她岂不是一辈子被困在书中了? 必须得救下他啊! 让月神在凡间的日子里,对她感激,对她信任,对她依赖,对她另眼相看,对她与世上任何人都不同,这样才能令月神那颗玄冰之心慢慢融化啊! 九虞回头,一直盯着倒地的月神。 月色皎洁明亮,温润的月光落在月神白净的衣袍上,照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更显的他虚弱了,身受重伤的月神怎么会有力气行刺呢? 用脚趾头想一想都是被冤枉的! 此刻,她脑瓜子疯狂转动,过了一会儿后,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证据,连忙问道:“他用何种武器行刺?” 冰兰说道:“回禀公主,王后的簪子。” 簪子。 而且是母后的簪子。 藏在人堆里的墨语也镇定的朝九虞点了点头。 见墨语也赞同这个蹩脚的行刺武器,九虞觉得很不对劲,先前在擂台之上,奴笙一拳便将元朗击倒了,倘若真的想行刺母后,一个锁喉捏脖,对方就凉凉了啊! 何必多此一举拔了对方头上的簪子? 如此想着,她余光再一次扫向奴笙,那煞白的额上,多出了一点细小的血点,不仔细瞧,真是发现不了。 前后不过一秒钟,九虞已经理清了前因后果。 母后先是用簪子谋杀奴笙?不料被他背后神力阻止,给众人造成了被刺杀的假象? 应该是如此了! 九虞自信的又问:“天罡以武为尊,别告诉我,母后并无半点武艺?” 冰兰顿了顿,朝王后打探了一眼,说道:“王后武艺确实颇高。” 九虞看了一眼娴静典雅的王后,冷静的道:“母后,我看透您的把戏了。” 此话一出,王后直接一拍桌子,斥责道:“虞儿,你在胡说什么!” 众人眼见着王后动怒,呼的一下,全跪下了,“请王后息怒!!!” 现代的母亲也如王后一样,一旦谎言拆穿,便发火,不是拍桌子,就是砸东西。 九虞面带苦笑:“母后,虞儿说您爱撒谎,说您冤枉了奴笙。” 看着九虞亲眼拆穿了她的把戏,王后有些无奈,放缓了语气: “虞儿,奴笙在天罡的结果,必须死。 他是浮月的人,在天罡并无他的立足之地。但你要是执意救他,母后也会考虑考虑留他一命,将其逐出天罡。” 她试图诱导,看看九虞是要这个人,还是只想单纯的救下他! 九虞大惊:“逐出天罡?印有天罡“奴”印的他,侥幸回到浮月,等待他的又会什么?” 叛徒?奸细? 他回到浮月的下场,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为了她的任务,她也不能放月神离开。 听到这句话,王后瞬间又微怒了起来,果真,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看上了月神。 “你还想管他一辈子?” 九虞:“……” 她不想管他一辈子,但现在奴笙一定不能死。 九虞对上王后的眼睛,认真回答道:“对,母后,他这辈子我管定了。” 一听九虞要管月神一辈子,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脸怒火,厉声对旁边的护卫吩咐道:“来人,立刻将这个罪奴,斩了。” 听到王后的命令,旁边的护卫提刀走向月神。 看着拿刀逼近的护卫,九虞的镇定全部消失,随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母后,求求您放过他吧!” 王后见九虞为他下跪,更是气的不行,恨恨的说道:“他必须死!快动手!” 第52章 换血 九虞愣住了,拖住护卫的手,“想斩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她讥讽道:“反正您对这十八年未见的女儿,也没什么感情……” 王后顿时脸色难看至极,抬手揉着眉心:“拦住公主,继续动手!” 眼看着两个护卫上前要把她拉走,九虞大声的对王后咆哮道:“母后,你想过我的感受吗?问过我的意愿吗?您就不听听我的看法,为什么不问问我冒着天下人唾弃的风险保一个敌国的小奴?” “您总是一味的按照您自己的意愿,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的却是伤害我的事儿。” “我是您的女儿!不是您的敌人!”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嘶吼出了十几年来的委屈。 说完,不给众人的反应时间,转身去解开月神的绳索,摇晃着他的肩膀,努力的叫醒他。 着急的力道使的奴笙悠悠转醒,见到九虞一瞬间,开口:“不是我,我没有行刺你的母亲。” 九虞朝他放心的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 王后听到九虞这么说她,不禁心软了下来,她缓缓开口:“虞儿,无论他是你的心上人,还是另有身份,在天罡,是容不下的。 不是本宫容不下他,是赤焰军暗遭算计的百万勇士容不下他,是赤水城无辜惨死的可怜百姓容不下他,是天罡国千千万万的鳏寡老幼容不下他。” 九虞面色一白,理屈词穷:“......” 在国仇家恨面前,九虞输的一塌糊涂。 她根本无法有理说动她们。 觉得救人无望的九虞,眼泪水止不住的就流了出来。 奴笙不忍九虞为难,安慰道:“王后说的有理,错就错在我是浮月的人,公主不必为我,与整个天罡为敌。” 闻言,九虞却想到什么,倏忽开口说道:“浮月? 他若不是浮月人,便可不死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奴笙听见这话,心里不觉的紧了紧。 她想要做什么? 他忍不住的看向九虞。 “换血!” 九虞发出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两个字眼,白中透粉的桃腮上平静的可怕。 没错,只有换去月神身上的浮月之血,使其成为一个真正的天罡人,没人再会指责他的血统问题。 现在这个世界不是普通的古代,而是有魔有神的异世大陆,换血这件小事应该可以做到吧? 九虞心中也不是很确定,但除了这一个办法,她也没招了啊!要命哦! 月神大人,你以后回到神殿也要记得九虞的用命付出! 王后脸色更是白的骇人,一脸的阴沉:“虞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九虞冷静道:“知道,把奴笙身上浮月的血流干净,换上天罡最尊贵的皇室血脉,这世人便不会再说他了吧!” 王后厉声道:“住口!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吗!来人—— ” 她本想要命人将九虞打晕,而冰兰却俯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后,公主铁了心的要救此人,若是您一味的想杀了他,公主不知道要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是这样的,她的丫头她最了解,跟她反着来,脾气一倔十头牛都拉不住,若是丫头真为月神寻死觅活的,那她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了,一想到这个不能承受的结局,王后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还是过段时间再来收拾月神。 下定决心后,王后起身:“那便如你所愿!” 说完,拂袖离开。 奴笙看向旁边的女子。 九虞很有默契的转过头,捕捉到他的视线:“怎么了?感动吗?” 最好被她感动到痛哭流涕!对她情根深种! “……有。” 感动,奴笙在回想她的话,暗自思忖着换血后的结果,他又摇头:“为什么?你的血换给我,或许真的会死。” “担心吗?”九虞问。 奴笙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 因为,护住你,她才能完成原主结局,回到现世啊! “因为,命中注定,九虞要救奴笙。” 命中注定?奴笙对这四个字抱有疑惑。 第53章 牺牲自己 二人的换血仪式在赤水城的万民广场举行。 虽说深夜,此刻闹出这番动静,几乎所有的赤水百姓都来凑上这一份热闹。 人群中一阵喧哗。 “换血?过去没有这个规定?” 有人提出质疑。 “过去也没有人想牺牲自己,去换别人在天罡存活?” 有人反驳。 “别吵了,公主伟大的牺牲,是你我比不上的。” 傅彪掌教冷冷道。 七公主这等舍身为人宏伟举动确实令他刮目相看,他没料到高贵的皇族也会有人牺牲自己,换取一个小奴的性命。 他知道七公主这么做的目的,从接纳第一个浮月人,到第二个,甚至百个,万个,慢慢消除天罡对浮月普通百姓的血脉隔阂,让天罡从容纳浮月乃至整个缥缈大陆,女皇完成统一大业指日可待! 他狠厉般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到反对人的身上:“总会有一天,天罡国会容纳所有人的。” 具有威慑力的掌教发话,没人再敢反对这场仪式。 此时,举行仪式的大祭司来了。 他手持神杖、穿着五行八卦法袍,身后跟着一群护卫和侍女。 大祭司胡须和头发皆是白色,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但他的眼睛看上去却十分有智慧! “七公主?”大祭司走到九虞面前,和蔼的问候她:“准备好了吗?” 九虞回以微笑:“准备好了。” 不,她没有。 九虞内心还是很恐慌的,如果换血失败,怎么办?她心里没底。 一切全凭天意了,希望她的这个女主身份拥有足够的幸运值! 大祭司神情温和,似乎看穿了九虞的担心,他凑近安慰道:“请公主放心,本祭司的神术造诣匪浅,还有,君王和王后是不会让公主出事的。” 说完这话,大祭司转身朝傅彪走去。 傅彪给他打过招呼,为他布置场地。 九虞听他这么自信的意思,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对她来说,现在安安稳稳的将月神留在天罡才是最好的结果了。 九虞轻轻点了点头,正抬脚跟着他步伐,却被旁边的奴笙一把拽住。 “你不能去。” 九虞拍了拍紧紧扣在他手臂上的手,提醒他放心:“没事的,信我,很快就结束了。” “可是......” 据奴笙所知,世上并没有一人对他人换过血的案例,会成功吗?假如不成功,九虞真的会死,她宁愿自己死亡,也不想他被处死? 究竟为何她要这样对自己? 仅凭她口中的运命吗?那她随时可以改运,到底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他真的想不透。 九虞一个反手拉住奴笙,“别可是了,换了血,以后就是本公主的人了,记住本公主的第一个命令,不准反驳我。” ...... 奴笙听了她的话,觉得有些道理,既然换了她的血,自己也隶属于她的一部分了,像之前在【天上人间】王妈妈教导的那般,听从主子的话,万事以主子为中心,就算选择死也要听从主子的安排。 所以,他现在有主子了? 月神心中有些欢喜,赶忙跟了上去,刚行几步,二人被墨语拦了下来。 墨语对九虞的一系列操作弄懵圈了,现在才回过神来,他把九虞拉到一旁问:“小主子,您的计划也没说要拿命救月神啊!” 他边说边对月神冷眼起来,都怪这该死的月神,好好的怎么会暴露浮月人的身份?真是蠢到家了! 九虞知道墨语的担心,对他笑吟吟道:“墨语啊!这你就不懂了吧?本公主现在拿命换他,日后他难道不会用命换我吗?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只有付出,才会有收获,可懂了?” 这些道理墨语何尝不知?但他还是很担心嘛! 罢了,谁叫他墨语跟随的小主子是个烂好人,他撇了撇嘴回道:“懂了!” 九虞笑笑:“这就对了,放心,你小主子不会有事的!” 第54章 王后想乱扯红线 公主寝殿内。 赫云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他眼前:“少爷,快醒醒,公主要替那个奴隶换血了。” “换血?为什么换血?” 赫云谏眨了眨眼,疑惑渐渐褪去,终于记起来晕之前发生何事了。 刚刚他跑来九虞房间想阻拦她,不让她为了那个月神和王后作对,然后九虞说了一堆理由,也要保全他,最后发生什么来着? 他被该死的墨语打晕了! 芊芊见赫云谏清醒,连忙拖拽着他往殿外走:“快点,再晚,公主性命垂危啊!” 性命垂危! 发生何事了?公主怎会性命垂危? 赫云谏的心脏一紧,慌忙拉住芊芊,神色肃穆的问:“什么意思?细细说来!” 芊芊的眼里满是担忧,她到现在都没遇到像公主殿下这么傻的人,那些个达官贵人一个个不都自私自利的很嘛,公主简直连半分都没学去!真是叫人操心死了。 芊芊心中默默的担心了九虞一会儿,又抬头对赫云谏说道:“公主殿下,要把自己的皇室血脉换给那个奴隶!” 赫云谏瞳孔一缩,迅速朝殿外奔去。 ..... 二人火急火燎的赶到万民广场时,赫云谏听见大祭司身旁的小厮说:“大祭司,不好了,那个奴隶晕过去了,公主也晕过去了......” 大祭司扳起脸:“失血眩晕很正常,不要大惊小怪!” “可......大祭司,这情况真的不太对劲.......” 大祭司稳稳的维持着神力,眸光向正在换血的九虞跟月神二人看去。 他们面目苍白的躺在神台上,那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处血液已经停止流动。 大祭司摇摇头,如梦初醒般说道:“血液停止流动了......\\\" “糟了!公主体内的血液不足以支撑两个的身体运作......”他接着猝然惊恐道。 “喂,你干嘛呢?他们都晕过去了!” 赫云谏跑过来催促道,边说,边将身上的外套罩在了九虞身上。 九虞今晚急于救人,穿的很简单,白色的里衣外面只套了件米色的风衣外袍,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更加虚弱,似乎风一吹便会将她身躯吹散。 在赫云谏的印象中九虞的眉目总是那么灵动的,现在整个人都缺了生气般,叫人看上一眼就心疼。 刚刚在路上对于换血这一事,他还是不敢信的。 他觉得一个人再怎么纯良,再怎么仁爱,都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结果,他一来就瞧见这样的画面,她是傻的吗? 为了所谓八字还没一撇的计划,要将自己的命给搭上去。 “公主的血不够了......”大祭司回道。 “那换我的?” 赫云谏大脑都没经过思考,直接挽起衣袖,将细弱的手臂递在大祭司面前。 芊芊显然是被吓坏了,小脸煞白着劝阻:“少爷,您的体质也很差啊!” 别公主没救下来,你的小命就没了! 大祭司用权杖抵开了赫云谏的手:“你的不行,需要至亲血脉。” 距离数十米的城墙上,有几道身影。 君王一身玄衣立在城墙,身长肩宽,其神情有睥睨天下的狂傲,他怀中揽着王后九歌,犀利的眼眸一下看穿了万民广场上的窘迫。 一抬袖袍,几个黑衣暗卫跪了出来。 ”君王,王后,万安!” 君王抿了抿唇,“去请皇子们前来支援。” “是。” 黑衣暗卫接令退下。 王后九歌转眸,含情脉脉的看向身旁男人清隽的侧脸,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皮肤白皙,十分好看。 “哥哥,我觉得那个赫家小郎君不错,要不咱们做回月老吧?” 君王眼角泛出一丝笑意:“都依你......\\\" 王后眨了眨眼,说:“那就依照我的规矩来,先让二人过完姻缘山,再做决断,如何?” 姻缘山? 她一个现代人,还信这个? 果真,听了这个做法,君王笑意更浓烈了:“你之前不是不信这个?为何现在改主意了?” “当时,不是怕我们因为血缘关系,过不去吗?所以提前告诉你,我不在意。” 她看着君王,眼睛里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第55章 奴笙须得上学 ...... 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逝,九虞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紧要关头,六位皇子纷纷赶到。 赫云谏阴郁的脸骤然变好。 几位皇子跟大祭司、赫云谏打过招呼后,纷纷去看了一眼九虞,见自家小妹为救浮月的小奴做出换血的举动,有愤怒、有诧异、有不惑,但总归是心疼她,赶紧掀起衣袖准备输血。 小厮们也赶紧搬来了几张凳子,侍女们也眼疾手快的端来了几把匕首。 他们坐下后,面目从容的拿起匕首从手腕处割了一下。 滚热的鲜血流出。 大祭司施展神术,两道蓝光从他的掌心亮起。 接着两道蓝光又进入几位皇子手腕中,一点一点从中提出血液,血液又通过大祭司的引导,落到了昏迷的九虞跟月神身上。 换血仪式正在继续着。 过了许久,大祭司收起神术。 换血仪式完成。 “换血完成,众皇子先回去休息吧,恢复血气的丹药,本祭司将派小厮逐一给各位送去。” 大祭司对众人说道。 皇子们缠上绷带,止住了血,起身跟大祭司、赫云谏一一拜别。 ...... 换血后,九虞以休养为由,窝在了公主殿中已经有半月。 期间,赫云谏日日都来看望,不过,他提出了一个令九虞值得沉思的问题。 月神,之后用何种身份在天罡活下去? 小厮也太委屈了,唯一的出路,便是像天罡英勇男儿一样,以一当十。 这样,才不会被人看不起。 等他有一定的地位跟成就之后,她再让母后,给她俩赐个婚,让他们日日朝夕相处,是块铁最终也能被她捂热吧? 那不是离完成任务更进一步了吗? 甚好,甚好。 九虞穿着一身洁净的素裙子,满心欢喜的前来虞情殿:“奴笙,休息的怎么样了?” 奴笙转过身来:“休息的很好,只不过,总觉得缺点什么?” 男人面上布满了困惑:“我一直在想,我究竟是谁???明明是浮月人,为何会只记得身为天罡人的九虞???还有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从他有记忆以来,没人对他这么好过,那些人因着他没有户籍身份,逼他一直干着奴隶的活,也不给他吃饱饭,更不会让他睡好觉。 只有九虞例外,她不仅不戏弄玩耍嘲笑他,反而对他照顾有加。 他自己身无长物,没东西可图的,这令他十分不解。 “因为,命中注定,九虞是奴笙的娘子。” 九虞又一次复述着缘由。 她望着奴笙,发现他的脸上没有先前那些如寒冰搬的冷漠,透彻的眸子凝着好奇,此刻的奴笙真的有在思考她的话。 哇!这是进步的表现啊! 她心中默念着奴笙快多想一想话中的含义,最好提前体会清楚凡人的情感。 “娘子,是与我共度一生的人吗?” 奴笙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 “是的,同时也是你欢喜的人。” 九虞跨步走近,看着他那双灿亮的瞳孔,清澈纯粹,如天池净水,洗净天地间所有污秽之物。 “在下惭愧,不能理解九虞所说的欢喜。” 奴笙这么回她。 早就料到,月神不会那么轻易打动的九虞,一点也不悲伤,她很快换了一个话题:“那你想去学吗?学我口中的欢喜?” “九虞是要亲自教我吗?” “不不不,是去上学!去吗?跟我一起噢!” 九虞企图诱惑他。 “去。”月神说。 得到月神答应,九虞灵动的眉眼微微弯了起来,立刻牵着他,往殿外走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君王同意这个月神去武校就读。 这个类似贵族的学校,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手续明面上繁琐复杂,其实背地里还是全凭帝王的一句话。 所以,她现在要去会一会原主的父皇。 原先九虞打算先去求母后,可那一夜母后对月神恨之入骨的模样,令她不敢再去找她了。 王后肯定不会同意。 吩咐墨语备好马车,九虞便带着月神前去王宫了。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皇宫宫门前。 君王似乎早已预见她会来,早已吩咐过守门的护卫长李斯齐,不接见她。 第56章 奴笙的小动作 还没等九虞开口,护卫长李斯齐就对她行礼问好:“七公主,万安,君王今日有要事处理,暂时不方便见您。而且按照先前君王的旨意,公主未满十八岁生辰不能与君王王后见面。” “那不能见面的缘由是什么呢?”九虞问道。 “因为公主年幼时,一旦碰到君王王后便会高烧不断!”李斯齐耐心为她解释。 原来是这个缘故! 怪不得君王王后忍了十八年也未曾看原主一眼。 但前段日子,她不是跟母后接触过了,不也是没事嘛? 想来是异魂的缘故,所以,诅咒也就此打破了。 “这位小兄弟,你放心,前段时间,我跟母后接触过了,也没事,要不你去禀告一声?” 李斯齐满脸肃穆的摇了摇头。 “您看这个成吗???” 九虞试图收买他,将提前准备好的一袋黄金推到护卫长李斯齐面前。 “公主请回吧——君王特意吩咐,不见。” 李斯齐坚持道。 “要不,你现在去看看君王忙完了吗?” 九虞又加了两袋金子。 “君王吩咐,不见。” 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手笔,后面几排的守卫眼睛都看直了,但跟公主交涉的李斯齐却是一眼都不敢瞧,因为敢收七公主的金子的人,怕是都得蹲牢房去了。 ...... 连着三日,情况皆是如此,眼看又快到她上学的日子了。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九虞一咬牙,必须使个苦肉计。 她刚下车,守门的护卫长李斯齐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公主请回吧——” 九虞没有理睬他,直接走到殿门前,然后扑通一声,对着王宫大殿就跪了下去。 希望她的计谋能成功,用自己的身体去赌父皇母后的心疼,赶快召见她。 这样的情景让李斯齐大吃一惊! 七公主居然跪下了,这要是伤着膝盖了,他们这群小兵不全都被拉去砍了! 想到这里,他马不停蹄的朝王宫跑向禀告去了。 奴笙不解,但眸子里还是多了些异样的情绪:“你为何如此?” “为了奴笙能去上学。” 奴笙没想到她下跪的原因是为了自己,微微一愣,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奴隶也是不配上学的! 九虞前些日子为了救下他的命,抽干了她身上的血。 现在又为了他能入学,要在这炎炎夏日跪上多久? 奴笙望着少女那纤弱而倔强的背影,心里有很多内疚。 “对不起,奴笙没用。” 他声音低沉沉的。 九虞歪头打量着奴笙,他比月神有情感多了,连对不起都会说,看来做人的这段时间,他学会了不少东西,她大气的笑笑:“没事!这儿日头太大,你快去旁边那颗大树下待着,很快就好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枝叶繁茂的树。 快去那待着吧,别跟她一起暴晒太阳啊! 最好看她这么辛苦为他求学的份上,赶紧对她心动。 奴笙看了她指的青扬树,摇了摇头。 他不会丢下九虞一人跪在这里! 就当九虞再次劝说时,背后有一道高大的身躯替她遮住了烈日! 九虞怔住,小嘴抿的紧紧的,心底却被奴笙的小动作搅得翻江倒海! 她知道奴笙会心疼人了! 九虞轻叹了一口气,这一跪太值了! 七月的天,闷热,烦躁,湛蓝的空中高悬着如火球般的太阳,仿佛把云彩都给烧化了。 不一会儿,九虞汗如雨下,待侍卫长李斯齐回来,已然撑不住了的状态。 她眼巴巴的看着那个守门侍卫,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但脚步没有向她走来,而是继续安静的守着岗位! 显然,王宫大内没有任何传召她的消息传来。 她的苦肉计被君王识破了吗?不甘心,都跪了这么久了。 再坚持一下下! 九虞聚精会神,让自己保持清醒,接着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珠...... 放下手时,发现地上的黑色身影随着阳光的照射角度,慢慢调了一下位置。 看着这小动作,九虞嘴角一扬。 奴笙还替她挡了全部的日照呢!不知他现在情况怎样了? 九虞抬头一看,正好与奴笙低头的视线对上,他朝她浅浅一笑,暗示她放心! 热气沾满了他白皙的脸庞,看着没有之前的冰寒冷漠了。 九虞就担心的问他:“奴笙,要不你先去歇一歇?” 毕竟你这样一直顶着大太阳暴晒,身体肯定吃不消的。 奴笙依旧摇了摇头:“九虞在这,我就在这,哪有不去!” 九虞撇了撇嘴,没有再劝。 还是多让奴笙为自己多付出一些,这样日后他才会觉得自己在他心目中不一样! 第57章 王后反对人神之恋 时间又过了一个时辰! 太阳依旧火热,连地面的石砖都变得炽热滚烫,空气也沉闷的像锅炉一样烫人。 在灼热烫人的温度中,九虞几乎有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她的意识也有些模糊,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渐渐失神。 终于,支撑不住,往后倒了下去。 奴笙及时弯腰,扶住了她:“九虞,回去吧!我不上学了......” 若是上学也要你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那他还是别去了! 反正他只要永远是你手下的小奴就好了! 少女的汗滴从她的额角边滚落下来,落到了少年的掌心。 黏腻的,带着滚烫的热度,奴笙愣了愣,那汗滴像是穿透了手掌,沁进了血液里。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手心里,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齐齐扎过一样,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痛。 九虞躺进冰凉怀抱,缓了片刻,慢慢清醒,看着奴笙额头上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扯着干涸的嘴巴说道:“说你傻不傻,让你去树下呆着硬是不去,非要陪我晒太阳。” “回去吧!我不上学了......” 奴笙用淡淡的表情和语气再次重申。 “别说这种话,否则我就生气了......”她口干舌燥,无力的说道。 “再等等,会见到的。” 那小脸上的认真与笃定,是奴笙从来没见到过的。 “为什么?”他真的可以不用去上学,也可以学你口中所谓的欢喜。 九虞明显是生气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如果你上不了学,你就永远是奴隶,你愿意吗? 就算你自己愿意,我也是不愿意的,所以你得上学,拿出好成绩,让别人知道我九虞没有看错人,奴笙不是普通的奴隶,而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知道了吗?” “知道了!”奴笙假如能上学,定会取得功名成绩,不让九虞失望。 “乖,听九虞的话!九虞给你买糖吃!” 九虞勉强一笑,捏了捏奴笙的脸蛋。 朝露殿。 王后九歌坐在铜镜前,君王正为她描眉。侍女们整齐的端着各式襦裙袍服跟珠钗首饰候在一旁。 “虞儿都跪那么久了,你不心疼吗?”王后握住君王为她画眉的手,询问道。 君王依旧淡定的模样,轻轻反握住王后的手,继续为她描眉:“歌儿,别急,看看这丫头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想随便做个样子,给我们瞧瞧!” 闻言,王后九歌瞬间皱眉:“我观她为月神拼命的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她一皱眉,君王的神色也跟着一紧:“不好奇从未踏出天罡的虞儿怎会识得月神?看这情景,两人似乎早已情投意合?” 王后赶紧打断:“呸呸呸——凡人跟神,是没有好结果的,以后不许把咱们家虞儿跟他挂钩!” 更何况是那种为万民而生的神,这种神,一旦对谁动情,就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反正她要将这没有结果的虐恋扼杀在摇篮。 君王顿了一下,声音轻柔的说道:“先看看,月神会她做些什么吧!” 他倒要看这月神究竟能为虞儿做到哪一步? 王后媚眼一翻,小手握拳往君王胸口砸去:“九寒哥哥,不管月神做了什么,我都不许你同意.......\\\" “好,都依你.......\\\"君王夺过王后的手,柔柔的摸了摸。 午后,地面的温度太高了,烤的人昏昏沉沉,有点中暑的感觉。 九虞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早知道她的父皇母后如此绝情,她就另外换一条路子。 如今,已经跪了如此久了。 无论如何今日,她是一定要见到君王,为奴笙求的上幻天武校的资格。 倘若这么求人都见不到的话,以后怕是更加困难了! 几个时辰后...... “我不行了,奴笙,不见到君王、王后,你千万别带我走。” 千万别带她走啊! 九虞身体摇摇欲坠,最终昏倒前,她留了这么一句话给奴笙。 第58章 冲进皇宫 奴笙像是被这认真、执着,一心为他求学的九虞刺痛,他猛的闭上眼睛。 不过很快又睁开。 现在他的眼神又执拗又凶狠,几乎能就地烧出一条血路来。 “好,我带你去见他们。” 说着,他慢慢抱住晕倒在王宫门口的九虞,轻轻的将她放在阴凉的树下。 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之后,他抽出九虞腰间的佩剑,来到宫门前,沉声道:“奴笙,前来求见君王。” 看门的护卫长李斯齐正眼都不瞧他,冷哼一声:“七公主,君王都不见,你个奴隶,还是省省吧!”快走吧!别在这碍眼了! 被拦住,奴笙并不意外。 他的脑子里想着的是,只要带着九虞冲进皇宫,见到君王就可以了。 没错,既然你那么想见,他一定会带你见到君王! 此刻的奴笙根本不明白,一个拿剑擅闯宫门的刺客更不可能那么容易见到君王了。 他不再多说废话,迅速出手,提剑而上! 李斯齐根本想不到公主的手下会有拿兵刃擅闯王宫之人,一时大意,被剑柄击退,倒在了地上。 见领队被击倒,其中一个护卫跑回宫内上报,剩余守门的三十余人纷纷拿出刀刃,上前阻拦! 但是,意想不到的是,他们三十人一齐出手,都不是奴笙的对手! 一个小奴怎会那样的强?护卫们皆大为震惊。 几十人慌作一团,他们根本拦不住他! 好在对方没有下死手,不然,在奴笙的攻击下,他们早已死了八百回了。 重伤的他们,纷纷后退!希望能等到别的护卫支援! 奴笙趁机抱上九虞,逼近王宫。 进入到王后九歌的朝露殿见到君王,需要闯到五道关卡,分别是未央门、长生殿、坎台池、瑶光桥、阿房宫。 到达未央门时,是宫内侍卫拦住了他! 这一回,宫内侍卫格外多,近百人,但他们的眼神比守门护卫更加阴恶,像是特意奉命前来追杀奴笙的! “王后有令,奴笙带刀闯入王宫,杀无赦!” 奴笙的眼里丝毫不在意,他举起手中的剑,对准前面的百名护卫。 轰隆隆—— 天空响起巨雷,七月的天,总是容易多变。 一阵狂风呼啸而起,吹的奴笙的衣袍纷飞! 他如刚才那般不忍残杀对方,与百名护卫拼斗了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百名的精锐队伍一时间,竟无一人能近其身! 随着狂风肆意掠夺,天上下起了丝丝绵绵的细雨来! 雨水滴滴嗒嗒落在九虞脸上的那一刻,她眉头一皱,意识渐渐回笼,朦朦胧胧的睁开眼。 巍峨的宫殿中央,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奴笙他银发飞扬,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远远瞧去,像盛开的玫瑰一样,美丽动人。 发生什么了?这是哪? 她赶紧睁大眼睛看了看周围,红墙绿瓦、桂殿兰宫。 这,这是王宫大殿...... 奴笙竟然为她,擅闯王宫。刚给他换的血,还没到一个月,竟然又前来送死。到底谁教他可以这样做的? 九虞心里愤愤不平,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一双红唇抿的紧紧的,不知道他一人能否成功带她见到君王? 她望向那个被风吹乱银发的男子,他手中的剑,干净明亮,打斗了这么久依然没溅上一丝血。 她拧紧眉头,月神,就那么善良吗? 关键你对别人仁慈,别人却是对你下死手啊! 百名护卫被击倒后,又站起来,人数源源不断,如雨丝般纷至沓来。 不久后,奴笙的体力硬生生的被消耗完了。 未央门后的长生殿顶端,不知何时布满了弓箭手。 箭上的弦正蓄势待发! 九虞大惊,陡然忘记自己跪废掉的膝盖,朝奴笙奔去。 砰—— 刚踏出一步,便是狠狠一摔,她顾不上疼痛,朝奴笙大喊:“奴笙,小心!” 九虞额上磕出一片青紫,看向奴笙的时候,忍不住掉下了痛楚的泪水。 她不想哭的,就是太疼了! 膝盖疼,头也疼! 为让奴笙上个学,怎么比登天还难呢?她都跪了这么久了,却还是没能力见到君王! 第59章 打破纯善的原则 奴笙望着那双灌满泪水的眸子,愣住了。 九虞又为他受伤流泪了! 他怎么能又让九虞为他受伤、流泪? 就是一个眨眼的愣神,奴笙的后背立刻被手快的护卫狠狠的划上一剑! 撕拉一声—— 鲜血顺涌而出,他痛的咬紧银牙,脸上却温和淡定,依旧使出防御姿势,没出一手杀招! 他着急的步伐朝九虞靠近,距她还有五米左右的位置,长生殿顶上的弓箭手们的心中像是悬了一把刀,他们不敢将箭头对上七公主! 万一误伤公主,全家的脑袋都得赔上。 不等指挥弓箭手的领队示意,弓箭手们纷纷整齐的把手上的箭矢收了起来! 九虞看见这副情景,心底明显是高兴了,她的父皇母后是疼爱她的,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倒是奴笙的情况,非常危险,很有可能命丧黄泉。 护卫们发现奴笙有意靠近公主,他们立刻派了更多的人上前,阻断了他与公主汇合路线。 随着时间和伤口的蔓延,奴笙身上的血迹、血痕变得多了起来,天空飘下的雨丝混着他的血液,染红了九虞的眼。 他太仁慈了!太善良了! 再这样缠斗下去,奴笙会被硬生生的耗死! 怎么办?她盯着那些死死缠斗奴笙的护卫,深呼吸一口气。 到底如何才能让奴笙出杀招呢!或者,让母后父皇停止对奴笙的杀戮! 她想起方才自己受伤时,弓箭手们那害怕惊恐收起箭矢的神色,该不会是...... 她的生命受到威胁? 没错,是这样的,她父皇母后不舍得让他们的公主受伤!所以那些人连箭头都不敢对准她! 九虞心中陡然冒出一个自残的念头,她闭了闭眼,希望奴笙能因此获救! 再睁眼时,她已经从地上捡来一把断剑,往自己肚子上捅去。 “啊——” 她害怕的大声尖叫! 但身上除了血水流出,没有任何不适。 果然她用刀剑伤自己,感受不到痛觉。 她幸福的又流泪了,父皇、母后,快停止战斗,救救她吧! 熟悉的叫声响起,奴笙猛的回头,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模糊了他的眼睛……还是九虞真的受伤了…… 他死死的,死死的盯着刺入九虞身上那柄刀刃下流出的殷红的液体。 眉宇中满是紧迫的煞气,他阴鸷的目光盯上了离九虞最近的那个护卫。 护卫心惊胆寒,用摇头疯狂表示,公主不是自己伤的! 但奴笙哪会信他的一面之词,只见他紧握住剑,一个飞身跳跃,朝那个护卫奔去。 接着,一刀划过! 原本白皙干净的脸上,被喷洒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腥热的血染红了他的瞳! 封住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杀人了! 他不该杀人的! 不,他们动了九虞的! 对,他们可以随意砍杀他,但是不该动九虞的! 他握紧满是血迹的剑柄,再一次攻击上人群! 空气在奴笙看见九虞被刺之后变质了,他变得疯狂起来! 九虞再次抬头时,本该被护卫包围住的奴笙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他身上鲜红泛着热气的血渍,再次熏湿了九虞的眼眶,她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微笑想告诉他:“奴笙......我没事!” 求你别为她沾满这无辜的鲜血! 她偿还不起啊! 洁净的月神大人为她杀人,为她破坏他的纯善原则,九虞彻底慌了,那慌意似乎传到了她心底,令她一阵恍惚,脑中空白一片。 而此时奴笙的大脑里全是九虞身上刺目的红色,他太害怕了,必须赶紧杀完这些人,他要带九虞见到君王,不然,她会一直血流不止! 像之前,他在【天上人间】看到的那个少年一样! 流光体内的鲜血,然后再也叫不醒他。 他不想九虞也变成这样。 所以,奴笙他招招致命! 不消片刻,百名护卫在无一人站起来! 杀完这些人后,他奔向九虞,将她横抱起来,往长生殿冲去! 第60章 奴笙下跪磕头 长生殿因七公主受伤,殿门大开,无一个拦路的侍卫。 在二人走近时,君王携着王后大步走到殿前,冷笑道:“你擅闯王宫大殿,难道……不怕死么??” 九虞进来的一刹那,真的被眼前的君王吓到了。 确实被他的容貌震慑到,因为,这个君王分明是她在现代的父亲模样! 她的父王、母后都在这里,难道现代世界生活的一切是一场梦? 这里才是真实的? 九虞真的难以相信自己所看的,她就这样死死的盯着面前恩爱的君王和王后。 奴笙没有回答君王的上一个问题,他看着九虞苍白的面容,说道:“请君王,救救她!” 君王站在高阁将一切看在眼底,包括用九虞自残,逼他出来救奴笙的一切小动作。 长生殿中央,一排排明亮的宫灯下,九虞长发披散,浑身是血,被奴笙紧紧抱在怀中。 她忽然抬头一笑,却让在场的人发自内心的战栗和胆寒! “父皇,母后,为什么你们一直要逼死奴笙?” 听到这话,君王脸色微变,他真没想到,虞儿竟为月神做到这种地步,奋不顾身的捅自己一刀。 他的女儿为一个男人不顾自己的生命,心中愤恨不已,但他也舍不得对虞儿发火。 君王没理会九虞,侧目愠怒地看着奴笙:“这是你求人救人的态度吗?” 九虞察觉到君王语气的戏弄,抓住奴笙的胳膊,对他催促道:“走,我们不求他!” 奴笙没动,他问:“怎么求人?” 九虞加紧力道:“奴笙,我说走,你听见没有?” 奴笙摇摇头。他不能走,你现在伤的很严重,必须得到救治。 君王怀中的王后看着为奴笙自残的九虞,内心真是气死了,瞪着眼睛怒斥道:“当然是跪下求人了!再犹豫,虞儿还要不要治了!” 奴笙闻言,没有丝毫迟疑,抱着九虞直直的双膝下跪,“请君王,救救九虞!”快救救她吧!她流了好多血。 “别——” 奴笙下跪的举动让血流不止的九虞身心震撼,嘴里只说了一个“别”字后,硬是愣住了,他怎么能为她下跪! 那是极其尊贵无比的月神大人,为了她下跪求人,为了她受尽这么多人的践踏侮辱,若是等他回到神殿,他会不会一气之下...... 就在九虞想怎么劝他起来的时候,王后身边的冰兰一声怒喝:“还不磕头,还想不想救七公主了!” 九虞一听急了,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紧紧拉住奴笙的臂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准!本公主不许你磕!这是命令!” 千万别跪啊! 她面色因失血过多而白的跟一张纸一样,动气时,血流如柱,顿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虞儿......” 众人纷纷担忧,王后想上前一步,却被君王拦住,他朝她给了个神色:“再等等!” 看着怀中晕厥、了无生息的模样,奴笙的眉头一凝。 九虞需要立即医治,他不想今晚再也叫不醒她...... 奴笙将她轻轻的放在一旁,又连忙一撩衣摆,跪了下来。 砰—— 他的额头磕在台阶上,声音与惊雷一般响! 一下,十下,二十下...... 很快,额上便出现血迹,他仍浑然不知。 看着至高无上的月神在台阶上,为他们的虞儿死死磕头,饶是君王那般铁石心肠也微微动容起来,眼神朝旁边的冰兰示意了一下。 冰兰快步上前,急急忙忙的拿出药瓶,喂了颗生肌丹。 九虞吞咽下去后,意识渐渐苏醒。 这时,王后才稍微放下心来,缓缓开口:“来人,将擅闯王宫的罪犯拿下!立刻斩了!” 王后那阴狠的语气使刚刚服用丹药苏醒的九虞惶恐不安,冷汗频发。 即将在护卫拖人之际,九虞第一时间反手一拉,一把将奴笙那浑身是血的身子挡在身后,抬头对王后说道:“母后,此言差矣!奴笙奉本公主之命,前来挑战王宫高手,有何之过?” 第61章 巧舌如簧 她犀利的眼神制止住了前来抓奴笙的护卫! “至于肆意砍杀王宫守卫,是因为那些护卫对本公主痛下杀手,视皇权与您为无物,奴笙替您杀了不轨之人,有何之过?” 王后被她如此颠倒黑白气笑了,她无奈的看向旁边男人。 君王与她对视一眼,眼底也是笑意绵绵,此时,他们两真是打心底佩服九虞的伶牙俐齿。 这小丫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不知随了谁了! “那依你看,孤该如何决断呢?”君王遂问道。 九虞眼神透亮,转身抱住奴笙,将其推入众人的目光之中,“父皇,奴笙骁勇善战,以一敌百,请赏赐他入幻天武校就读!”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一阵唏嘘,原来小公主可以为这个奴隶做到这种地步,换完血不成,还要替他谋出路! 真是万里挑一的好主子啊!场中的众人纷纷羡慕奴笙起来! 王后一听自己的虞儿还要为这个男人谋前程,差点急死了:“你简直是强词夺理!明明是奴笙自己强闯宫门,差点力竭而亡,你不忍见到他死,硬生生捅自己一刀,逼其发怒,屠杀护卫!最后还敢歪曲事实,逼迫君王给你赏赐!好大的口气啊!” 她怒气冲冲:“信不信,本宫连你跟他一起砍......”了。 说到砍字时,王后声音陡然变小,似乎察觉到自己说了不妥的话,这嚣张的气势一下消了一大半。 九虞对这种显然的变化何尝不知,她的父母面狠心软、刀子嘴,豆腐心,真的一点也不怕! 总归是血缘牵制,知道不管怎样,她都会全身而退,但主要是奴笙一定要去武校! 眼下必须说动君王母后他们。 “你砍不得,因为本公主是君王钦定的未来女帝。” 多么狂妄跋扈的话语,所有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九虞又接着说道:“风神军除君王不跪,既然您先前定了这规矩,若是违反,日后恐怕是难以服众啊!” 她的一番惊世骇俗的推理令君王再次皱眉,他确实有意让虞儿继位! 九虞继续输出:“既然是未来女帝,却连个让自己护卫进武校的权力都没有,这叫什么来着?”她话锋一顿,“这不是有名无实吗?以后还有人愿意做这傀儡君王?贻笑大方?” 良久的沉默后……君王突然哈哈大笑! 虞儿她这匪夷所思的诡辩论跟学的? 不给她奖赏等于不给她实权,即便是日后成了女帝,依旧在众人面前抬不起来头来! 看来今日不答应她的请求,他送给她的万里江山,她这傀儡女帝还不稀的要呗! 如此看重情谊轻权力财富的孩子,他真的,无法不喜欢! 君王开怀大笑道:“那就依未来女帝之言!安德海!” “君王,奴才在!” “传孤旨意,七公主才思敏捷,聪慧机智,等武校毕业之后,赐太子之位!” “奴才……遵旨!” 安德海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君王心目中,排名第一是王后,第二是公主,这第三吗?才是江山!若是公主年纪稍微年长些,能挑起重任,估计王位早是她的了! 听到父皇的旨意,九虞终于放下心来! 她心里清楚,是因为仗着他们对原主的宠爱,所以她的一番胡诌也能让君王他们相信。 九虞对近在咫尺的奴笙露出胜利的喜悦,刚想跟他说些什么,奴生却往下倒了去! “奴笙,” 九虞想要抱住她,奈何自己的伤也才稍微好一点,根本抱不动,两人一起跌坐在地! 这时她才注意到奴笙身上致命的伤口足足有十几处,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忍着剧痛抱着她来求君王救她的! 如果奴笙就这样死在王宫里,那她为他争取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 还有,为何她们要对奴笙赶尽杀绝? 九虞猛然意识到,不会是她们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第62章 要江山不要美男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那么疼爱原主的君王王后,怎么连原主的心上人都不愿留下? 两次了,倘若说第一次因为血脉,但这一次绝不会是那么简单,明明可以在奴笙擅闯宫门的第一时间派出风神军,结果,他们却没这么做?而是继续纵容他往王宫深处闯。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是狩猎者,先抛出一个诱饵,然后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猎物为其拼命掠夺,直至猎物浑身疲惫,力竭而亡! 他们在戏耍月神! 很快理清君王、王后想法的九虞,思路越来越清晰,他们就是不想看见自己跟月神相知相爱嘛! 怕自己到时候恋上神,被神抛弃!结局凄惨! “父皇,母后,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 九虞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们不就是怕我会喜欢上......月神吗?” 她刻意强调月神二字。 果然此言一出,九虞看见王后大惊失色。 王后一双媚眼睁得大大的,她的虞儿竟是知道月神的身份,既然如此,直接杀了便好,干嘛费那么多事救他? 定是为了所谓的男欢女爱! 她笃定的开口:“你难道认为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喜欢吗?” 不喜欢还换血救人?不喜欢还自残帮他脱困?不喜欢还替他谋划前程? 王后一点也不相信她嘴上说的话! 九虞扳过奴笙那张冷峻的脸,看似不合心意的摇了摇头:“母后,你太不了解我了,仅凭这些肉眼看到的,就断定我的心思了吗? 爱情对于有些女子或许很重要,但我九虞眼里,它分文不值。就像有人喜欢珠宝,有人喜欢美人,还有人喜欢银钱......而我九虞喜欢这万里江山呐!” 她指尖挑出一缕奴笙的沾血的发丝,捻了捻,“统一了这四海八荒的九州大陆,我九虞要什么男人没有?我何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了呢?关键他还是个万年的铁树......等他开了花,我怕是早已王宫佳男过万,坐拥美男之福了吧!” 王后跟君王对视一眼,脸色煞白,惊得不能再惊了,王宫佳男过万这等惊世骇俗的语录都说了出来,但总归不是那种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死心眼。 听九虞这样推心置腹的言论,君王终于放下心来,开怀大笑:“虞儿的目光长远!宣太医吧!” 作为帝王之女,爱江山才是最为正常的思想。九虞说出此等豪言壮语,君王是坚信不疑,但王后却隐隐担忧,总觉得九虞对月神有不一样的情感。 她决定早日促成虞儿跟赫云谏的婚事。 王后盯着九虞,对她说道:“赫家公子,本宫觉得不错,要不下旨,先替你收集这后宫的第一位男子吧?” 九虞一怔,心里忽然冒出了不好的预感,她的母后从没信过她的话,此时还不忘试探。 若是她不答应,必然是对不上方才的那段诡辩,若是答应了,那么好面子,想娶傅淼的赫云谏成了她的男宠之一,到时他不得将她皮给扒了? 一想到初次带赫云谏回府的那一夜,他阴沉的目光,九虞不禁的手脚发凉,他们当晚还打算下泻药来害她来着。 假使她真的利用圣旨把赫云谏逼到公主府来了,赫云谏定是天天想着招来折磨她,让她要死不成要活不能的! 九虞宁死也不愿同意这么一个魔王来到公主府! “母后,您有所不知,赫公子我早就对他动心了,他不但玉树临风,而且还家财万贯,可是呢!苦于他大少爷的性子,不能强扭,只能靠自己的心,慢慢将其融化,您可千万别打断我这追美男的计划!” 她笑着说道。 知道九虞在放长线钓大鱼的王后,面露愉色,回忆到这段时间赫云谏对虞儿的反应,怕是虞儿的策划早就成功大半了,但她现在不打算提前透露这个好消息。 “好,本宫依你。” 说完,王后拖着君王离开了。 九虞顿时浑身发软,卸了所有的力气。 也就只有真心疼爱她的父母,才会信这番胡扯八道了吧! 第63章 奴笙哭泣 ...... 公主府,虞情殿。 又是一幕似曾相识的场景,奴笙这段时间怎么一直在受伤?说好的要护他周全,自己还是没做到。 九虞看着那些红彤彤、又十分瘆人的血布,实在不忍心:“君王跟王后那么小气,一个生肌丹都不舍得给!” “哎呀,我的小主子哎!”墨语站出来替君王跟王后说话:“生肌丹很贵重的,顶级炼丹师历经十年才炼就那么十颗左右!平均一年一颗,今年君王和王后在小主子您身上都花掉两颗了......还说他们小气......” “你——”九虞被墨语气笑了,“行,你说的有理。” 怪只能怪她没珍惜第一颗生肌丹,胡乱给赫云谏用了。 时间过这么久,他也没问自己要解药,想来是已经知道她之前恐吓他,幸好他们之间的友谊进步飞速,再也不用担心他暴露自己的身份。 意外的收获啊! 不一会儿,添香端来了汤药,九虞接过,又吩咐她多拿些蜜饯、糖糕之类的东西。 添香一下子明白了九虞用意,内心不禁对她夸道:小主子对奴笙真是细心体贴,关怀备至啊! 东西全部备齐后,九虞才亲自坐在床头给奴笙喂药。 奴笙坐在床沿,垂着头一言不发,默默喝着药。 他喝一口,九虞就往他嘴里喂一颗蜜饯,看着那满满的药汁少了下去。 当九虞又塞了一颗糖糕时,一滴透亮的泪珠,滴到她的手背上。 紧接着又是一滴,两滴。 九虞傻眼了,月神大人怎么会哭了呢? 不,是奴笙。 历经千难万险活下的底层奴隶。 九虞知道成为凡人的这段时间,奴笙遭受各种欺负,在这个血脉至上的封建王国,是个普通人都能对他砍上几刀,甚至他连自卫防守都是一种过错。 她内心酸涩不已,自是因为自己他才有了这番遭遇,暗自下定决定,今后对他加倍的好! 接着目光移到奴笙那毫无血色的面庞上,晶莹剔透的泪水从他脸上滚滚滑落下来。 “你怎么哭了?很疼吗?”九虞抬头摸摸他的脑袋,“喝完药,就会好了!乖,别哭了......” 奴笙将张脸埋进九虞的肩窝里,无声的哭泣。 “唉,别哭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九虞真的手足无措,以前的月神又强大又清冷,而面前的奴笙又卑微又可怜,反差太大了。 总之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九虞试着拍拍奴笙的后背,让他好受些! 奴笙的胸腔微微颤抖着,身体上的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令他难过的是,以为再也见不到九虞了,绝望在他心底蔓延,所以就不自觉的哭了。 他想起那场擂台武斗,如果他当时死在当场,九虞不会为他换血,不会为他上学,不会为他跪宫门,更不会为他被刀捅。 为什么那个时候他要求九虞,救他带他走。 他真的好自私。 “九虞,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奴笙突然握住她的手,“以后,奴笙会好好保护九虞!” 少年微微低着头,九虞能看烛火映在他眼眸里闪烁的形状,连冰冷的手指也变得滚烫起来,像是把她融化在这里。 此刻九虞只觉得心脏一阵猛烈起伏:“奴笙,谢谢你!”她把手一缩,“赶紧喝药,养好病,去上学,拿个第一让我高兴高兴!” 奴笙有诚心地点头:“好,奴笙会让九虞开心的!” 之后,九虞安安静静的喂完药,嘱咐他好好休息。 便要离开了! 但刚起身就被奴笙拦下了,“九虞,还没吻我呢!”他今日拼了全力带你见到君王,是不是可以给他所谓的奖励? 九虞低头看着奴笙那久违的灿烂笑颜,她的脸轰地红了。 居然还有被月神大人索吻的一天!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她挺乐意的,匆忙亲了一口,柔声道:“奴笙晚安,好梦哟!” 奴笙咧嘴一笑,“九虞,好梦!” 第64章 众人议论 ...... 幻天武校,议事厅内。 领事太监安德海宣读着:“奴笙, 英勇善战,击杀贼子数百名,保护公主有功,特准其就读幻天武校......” 等圣旨读完,武校的武术老师一片哗然。 “奴笙,不是传闻中浮月之人?” “不对,好像那一夜,被公主换血了!如今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天罡人。” “换血?这是要命的大事啊!君王、王后怎么舍得七公主做这等傻事?” 掌教傅彪严肃开口:“奴笙现已是我天罡子民,现如今保护公主有功,是个铮铮汉子,众人莫要歧视、议论!” “是,掌教!” 武术老师们齐齐开口。 课堂内,众学子也是议论纷纷。 赫云谏端坐在一旁看书,一言不发。 傅淼满目喜悦,就差没哈哈哈大笑了,公主对浮月小奴又是换血又是求学的,八成是瞧上他了! 如此朝三暮四的女人,云谏表哥一定不会喜欢! 那就代表她还有很大希望! 傅淼撑着手臂,仰头打量着赫云谏的表情,他墨玉般的眼睛盯着书册,脸上一点怒气都没有,显然是毫不在意九虞看上那个小奴隶的事! 按照天罡人对浮月骨子里的厌恶,她的表哥必然对公主连带厌恶。 想到这,她嘚瑟的移向左边的木图娜:“图娜,你说,这个奴笙是个何许人也?” 木图娜茫然摇头,转身问其格野:“你是不是清楚?” 你都是她哥了,应该知道事情原委。 其格野俊秀的面庞也凝结着不解,他揣测道:“不知,估计七公主良善,见不得有人被欺负。” 嘴上说的简单,其实他心底并不是这样想的,对于奴笙擅闯宫门,被母后派兵拦杀一事,其格野还是知道的! 一向温和慈善的母后不会如此对人赶尽杀绝,怕是结了一点私人恩怨! 傅淼马上出口反驳:“不不不,那么多天罡奴隶,公主谁都没救,唯独救了这个奴笙,可想而知,这人对公主极为重要。” 说完她还不忘对赫云谏瞧上两眼!表哥没反应?不生气? 见他依旧冷静,心底冒出哗啦啦的雀跃之声! 木图娜点头:“没错,还特意准他入上幻天武校!” ...... 芊芊站在一旁,听着几人的言语,满眼鄙夷,公主对他们少爷情真意切,狼牙都送了呢!断不会看上那个小奴,只不过对于为奴笙上学一事,她确实有很大疑惑:“少爷,你怎么同意让公主带奴笙入学了?” 闻言,赫云谏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奴笙是月神一事,乃是赫云谏与九虞二人的秘密,旁人又怎懂他的苦心! 为了让月神完美的坠入九虞布置的美人陷阱,此人必须时时刻刻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能放下心来! 况且,公主身是他的,心是他的,狼牙也是他的! 没必要为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担心,若是真在意了,岂不是和乡野妒妇没啥区别了! 他语气冷淡的说道:“公主救奴笙确实有她的目的,但本少爷答应了公主,保密!” 芊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来少爷跟公主达成了什么目的,一同设了一个局。 想着少爷跟公主的感情突飞猛进,芊芊倒是放下心来,夫人的病大概是有救了,也不枉她们兴师动众的来赫水上学! 另一边时刻观察赫云谏的傅淼,感觉到他跟芊芊的动静,眼色一滑,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表哥,当时在街上,我们走散了,你是不是跟公主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赫云谏。 赫云谏抬头,临场发挥编了个借口:“奴笙,身怀绝技,受到公主赏识,破格收用!” 原来是看上了武艺啊! 众人恍然大悟,但傅淼白眼一翻,表示不相信!看她接下怎么揭露公主跟奴笙的奸情吧! 奴笙就读幻天武校的圣旨颁布后,学子跟老师们又投入了学习跟上课之中! 第65章 暧昧举动 临近九虞上学的前夕,她提着一盏黄色灯笼来虞情殿看望奴笙。 刚推门进来就看见奴笙那亮灿灿的眸子望过来。 九虞一看就知道奴笙想问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她发觉身为凡人的月神,真的太简单了,跟刚接触人事的孩童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么单纯的人属于自己,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了起来:“奴笙,白日未见到我,可曾想我啊?” 对于旁人这些肉麻的话她可说不出来,但在奴笙面前,她就很自然的说了出来。果然有过肌肤之亲的人,跟一般的人是不一样的。 九虞心底清楚,对于冰山类的神,必须从细枝末节打动他。 她现在要一点一点的让奴笙知道,她在乎他、喜欢他,这样奴笙以后才会慢慢的明白所谓的感情。 奴笙用了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当然有想。” 他的五官本就是极其耀眼,再加上眸中多了几分认真,那模样真是灵动可爱坏了,说的九虞心儿乱跳跳的! 她捂了捂胸口,压制了下激动之情,对他说道:“真乖哦,以后也要每日都想,听到了吗?” “嗯,奴笙会的。” 奴笙点点头,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越近越看见九虞那白净的额角多了几道灰黑黑的印记,又一眼扫过她的衣裙,裙角都是污渍,她去干嘛了?把自己弄的这样脏?不过,也不影响她的好看。 靠近后,奴笙很自然的抬起手,捏住了九虞的下巴。 突然被摸,九虞下意识的反抗,便听到奴笙那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别动,你脸上有脏,我帮你擦一擦!” 少年伸出修长的指尖,朝她额上轻轻一划。 温柔的、熟悉的触感,让九虞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的思绪悠远—— 似乎回到那疯狂的一夜,她的耳畔响起了月神那隐忍嘶哑的声音:“别动,你额上有汗,我帮你擦一擦!” 之后她感觉到了月神那微凉的唇透过细细的汗珠,去触碰她的灵魂。 等少年的指尖离开,九虞睁开了眼睛,那冰蓝色的眸子藏着深不可测的渴求...... 要命,她被奴笙魅到了! 九虞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攻略的对象太具有迷惑力了,而且还是这样的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撩拨了她的心,真不晓得是喜还是忧! 若是她动了真心该如何是好? 还没想到这问题的答案时,奴笙又倾身低头过来,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九虞的蓝瞳。 仿佛在瞬间,从里面看见了浩瀚的星辰,波澜壮阔,太震撼了! “九虞,我想要永远留在你的眼里,可以吗?” 他用鼻尖缓缓的摩挲着九虞的鼻尖,嘴里的话顺着空气流进了她的肺里,堵的她心慌不已,瞬间退了几步。 “奴笙,你在干什么?” 九虞试图用大声呵斥,掩饰自己的慌张! 他他他,刚刚说了什么胡话?还有那对自己做出的肉麻的动作? 他难道不知这有多么勾人吗? 奴笙听了微微皱起眉头,他在想,他好像也做什么事吧?不过是夸了她的眼睛,用鼻尖碰了一下她,九虞怎么反应那么大? 奴笙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委屈的开口:“九虞的眼睛好看,奴笙是真的想永远留在你的眼里!” “.......” 这回九虞算是明白了,他丫的,就是单纯的觉得他自己的身影倒影在她的蓝色眼睛好看而已,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的话是有歧义的,被别人听到是什么反应。 不管怎么样,听到奴笙这样夸她,她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奴笙的寝殿很干净,茶具、花瓶、摆件以及衣裳都是九虞亲自吩咐管家,安排的是最好的。 明日就要开学了,那些笔墨纸砚都有了,只不过趁手的武器没有,九虞现在还不想把弯月法杖归还给他。怕他看到熟悉的东西,会恢复所有的记忆。 毕竟现下二人的关系还没更进一步,稳妥一些比较好。 第66章 挑衅 “明日上学,我想送一把武器给你,刚刚从库房看了半天,也没寻到合适的,便过来问问你,有自己想要的吗?” 奴笙听到九虞是为他寻武器才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柔声道:“不知道,我好像什么武器都会用!” !!! 神就是神,什么武器都会使,她就不该瞎操心的。 “那这样的话,你在课上随机应变吧!我也不给你找了!” “好,夜也深了,九虞早些回去歇着吧!” 对,不要再为他的事劳心劳力,把自己弄的那样脏了!他有点舍不得! 奴笙歪了歪头,再次对九虞绽放了笑容:“明早见!” 见奴笙下了逐客令,她就没再逗留了! 清晨。 奴笙穿着白色的丝绸袍子,和墨语一同,身姿挺立的候在九虞殿前。 九虞出来后,二人一齐请安道:“小主子,早安!” 她抬眼看墨语。 墨语对她恭敬一笑:“我教的!” 九虞双眼微微的眯了起来:“合着没干正事是吧?本公主让你查的【天上人间】那个欺负奴笙的人,可有什么线索?” 糟了! 墨语脸色一白,他好像把这事给忘了! “小主子,最近因为换血一事,属下十分担心您,以至于疏忽了此事......” 九虞唇角微微一弯:“那还不快去查,不查到不准来见我!” 墨语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旭日刚刚升起,日光泼洒在九虞藕荷色的散花裙上,闪着暖色的光,美得不似真人。 奴笙看着看着,忽然又是一傻笑。 九虞总是对他所有事,都那么上心! 无论他们之间是上天注定,还是有人刻意安排。他都觉得这样的感觉好极了,被人重视,被人关心,被人亲近,原来是那样的美妙! 他日后也要事事对九虞卖力! 九虞带着奴笙吃了早饭后,便坐马车来到了幻天武校。 其实奴笙会骑马的,但是九虞觉得不放心,上学第一日,要稳妥点比较好。 这堂是诗经课。 天罡重武轻文,夫子对其也不是很看重,每次上儒学诗经时,都会稍稍来迟一个时辰。 学子们来早的均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品头论足,谈谈这家姑娘武艺有多高,说说那家勇士肌肉有多少,什么天罡的勇士排行榜,谁家的名次下降了,哪家的等级上升了! 课堂一时间松松散散的! 九虞领着奴笙在殿内坐下后,约莫过了片刻有余,突然,腹中一阵绞痛。 九虞心想她大概是因为昨晚贪吃凉瓜,现在闹肚子了。 她忙跟奴笙说了一声,有事,之后赶紧溜走了! 在奴笙的纳闷之中,赫云谏带着裴乐、芊芊姗姗来迟。 赫云谏进了屋子,就看见九虞身旁的座位被奴笙抢走了。 于是他的眉头就微微的皱了起来。 赫云谏回头对上学子中一个少年的目光,紧接着眼角一挑,少年瞬间明白的赫大公子的意图。 这个少年名为王勇振,是赫府的门生,受赫家资助,自然听从赫云谏的命令。 王勇振带上了自己一名小弟,来到奴笙面前,大手往桌子上一拍,用特嚣张的语气呵斥道:“脏东西,赶紧滚开,这地方我早就占了!” 说着还动起手来,一把拽住奴笙衣领,往外拖! 奴笙没有与他辩驳,被拖出座位,也没反抗。 他不想动手的原因是,桌上都是九虞为他辛辛苦苦准备的一套文房四宝,要是被人弄坏了,他心疼。 王勇振见奴笙忍气吞声的离开的座位,得意的朝赫云谏邀功,结果赫云谏又是丢出一个继续的眼神。 王勇振瞧着奴笙仔细的收着那套笔墨纸砚,知道奴笙喜爱它们,专挑他心上的宝贝动手,他伸手从奴笙手中夺过纸,面色挑衅的将其撕了个稀碎! 他把纸屑用力的砸到奴笙那奴字印记上,“你这个奴隶也配用这等上好的宣纸?” 王勇振在幻天武校是一号难缠的头头,不是因为他的武力有多高,而是他报复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什么大清早去你家门前倒牛粪,大半夜去你家院里放老鼠...... 第67章 替奴笙挡灾 其他的学子们都躲在一旁,不敢靠近过来。 奴笙被砸,脸上生了一丝怒气,但九虞不在,他不知道该不该对王勇振动手,生怕自己给九虞惹麻烦,便又忍了下去。 正好傅淼挽着木图娜走了进来,看见赫云谏指使人在教训公主的那个奴隶,眼中闪过狠厉的眸色,她故意说道:“奴笙,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隶,而你面前的王勇振却是赫家的门生,你若敢对他还手,九虞怕是要得罪表哥了?” 奚落的话音降下,她对上赫云谏赞赏的眼神,心中更是得意忘形,娇媚的目光从奴笙手中的砚台瞄了瞄。 很会察言观色的王勇振马上了解到傅淼的意图,一把夺过奴笙手中的砚台! 随后高举起来,狠狠的照着奴笙的脑袋砸去! 但同时又从背后听到九虞那又惊慌又着急的声音尖叫道:“住手——” 是七公主的声音,王勇振知道公主来了,但他想收手却来不及了! 眼看砚台要砸到奴笙头上去了,九虞健步如飞的冲了出来,顺势挡在了他的身前。 咚—— 一声巨响落在了九虞的肩上。 痛的她往奴笙怀中一倒,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奴笙紧紧的把九虞揽在了怀中,颤抖着声音问她:“九虞,你没事吧?” 在场的其他人都被王勇振的举动吓到了,敢用暴力殴打公主,最轻的结果也要被关入大牢,秋后处决啊! 连连感叹着他即将命不久矣!对他之前的咬牙齿切变成了哀悼同情! 九虞方才的第一反应想将其推倒,到头来却临时改了主意,一来,自己为奴笙受伤,他又会对自己心存感恩,这二来嘛,寻个借口把这个幻天武校的一颗老鼠屎清理出去。 她抬着泪眼,小脸挂着水珠,声音委屈的说:“好痛!” 快多多心疼她! 奴笙确实很心疼,一把夺过旁边桌上的刀刃,欲上前砍了王勇振! 而王勇振知道自己误伤了公主,早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奴笙拿刀的一瞬间,九虞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忙拉着他:“忍着!等我来教训他!” 她揉着自己的肩膀,口中轻嘶了一声,她哪能让奴笙开学就跟同窗动起手来,若现在闹了事,母后必然会找出什么缘由,把他赶出去! 这不是又给自己添麻烦吗?不过这事还得怪她,没提前给奴笙树立威信,导致别人随意欺辱他! 现在就看她的了! 马上利用这个殴打公主的理由,将姓王的赶出去。 “九虞......” 三米外的赫云谏听到九虞哀痛声,快步上前来检查九虞的伤势。 他眉头微皱,隔着衣物也不知道严不严重,只能轻轻按摩着她受伤的部位,缓解她的疼痛:“需要叫大夫来看看吗?” 视线依着九虞伤势落到匍匐在地王勇振的头上。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打个人也能错伤公主! 忽然抬起一脚往王勇振肩上狠踢了过去! 见王勇振哀嚎倒地,赫云谏似乎觉得还解气,拔出裴乐腰间的佩剑,一剑刺入他的肩膀,又面无表情的拔出! 裴乐被赫云谏拔剑捅人的动作惊住,没想到少爷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低头观到那抖动不停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 快速上前一步,抢下来赫云谏手上的剑,插到腰间刀套上。 幸好他反应快,没让少爷手上的剑落下,不然大庭广众之下少爷得多丢人呐! 少爷也是的,自己剑都拿不稳,还硬帮公主出头。 芊芊也赶紧递上手帕给赫云谏擦手!少爷竟然第一次怒到自己亲自动手,想来这王勇振要遭殃了! 赫云谏接过,捏了几下,往王勇振脸上一丢,冷斥道: “给本少爷滚!” 王勇振知道少爷此番举动避重就轻,在保他的命,一声不吭的扛下了这一剑,得到赫云谏的解围后,他捂着伤口,怯怯的退下了! 第68章 傅淼发现奸情 赫云谏一套行云流水的保人步骤把众人看呆了! 他就这么轻易把人放走了?轻飘飘的一剑抵过那公主的重重一击? 公主不发火?不生气? 公主确实不生气。 在现代人九虞的眼里,她肯定没看出什么门道,单纯的以为赫云谏为自己出气,在她心目中那轻飘飘的一剑又怎能解气? 随便敷点药就好了,有些对他恨铁不成钢,赫云谏他应该直接将王勇振赶出武校! 赫云谏神色复杂的目送着王勇振离开后,回头看了受伤的九虞一眼,方才他确实想割了王勇振的脖子,只不过他手上承受不住剑的力道,偏了而已! 想为公主出气都做不好,气的他脸色铁青!也没脸再去关心九虞了,转身坐回座位上了! 傅淼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见赫云谏护了王勇振坐回位置后,当即也跟了上去。 她坐到赫云谏旁边:“表哥,你这一招以退为进,挺好!” 赫云谏面色阴冷的可怕,烦躁的翻开书籍,挡住不对劲,“好好做好功课,你这门诗经课垫底!” “嗷!” 被表哥点名批评,傅淼一阵尴尬,垂下视线,假装学习起来,但她真的一点也学不下去。 于是她又偷偷观察着前方九虞跟奴笙的一举一动。 奴笙傻站着没有动,目光盯着九虞受伤的肩膀,掌心里则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内心深深的自责,他好像一直很没用,一直让九虞为她受伤。 “对不起,九虞。” 少年再次道歉。 他以后要好好学剑,好好练武,将那些欺负过九虞的人,一一报复回去。 少女穿着鹅黄色长衫罗裙,她顶着水萌萌的眼睛向奴笙撒娇:“好痛痛,要奴笙亲自揉一揉!” 说着拉着他往自己的位置坐去! 奴笙听了,忙用手去揉着肩膀!他的手冰凉的很,凉意穿透薄薄的衣衫渗了进去,红肿的伤处似乎被缓解了很多。 九虞似乎心里没那么郁结了,眯眼享受着奴笙的服务。 稍后夫子来了,学子们纷纷正襟危坐。 因为课上讲的是诗经,全是文绉绉的玩意儿,还没上到一半,众人皆昏昏欲睡。 夫子见状不怪!自顾自的说他传授的内容! 课上仅有奴笙与赫云谏二人听的是头头是道! 而九虞偃意的享受着奴笙的按摩,慢慢的伏到案桌上睡了。 金色的日头穿过斜开的纸窗,落在九虞那完美无瑕的脸蛋上,衬出她整个人如光一般温暖。 奴笙脑子里渐渐的全是夫子那悦耳的声音:“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述。参差荐菜,左右流之。窈究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许久后,在奴笙的全程注视下,九虞那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睁开了眼。 乖巧如麋鹿的眸子撞入眼帘,看的她心尖一跳,似乎忘记自己身处课堂:“奴笙,你这样子......” 真想让人吻你......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这时,时刻盯着二人举动的傅淼猛的拽过赫云谏,伸手指着二人亲吻的样子,惊叫道:“表哥,快看,公主在吻奴笙!” 声音洪亮的令睡意朦胧的九虞瞬间清醒了! 完蛋,她到底在干嘛? 当着全斋人和夫子的面,和奴笙接吻?什么时候,她脸皮比城墙还厚了? 夫子寻声看了过来,剧烈的“咳——”了一声以表不满,“念在公主殿下是初犯的份上,抄书一遍!” 夫子不敢对公主罚的过重,又不能无视课堂规矩,便象征性罚了个抄书,至于谁替她抄写,到要看公主的意思了。 被罚抄书后,九虞没精打采的,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抄书,究竟谁会愿意替她抄这本破书啊! 余光喵到罪魁祸首奴笙身上,“奴笙,你会写字吗?” 奴笙一眼看穿了九虞的心思:“奴笙帮你抄——” 美妙的声音听到九虞心坎里去了,“那我晚上奖励你喝竹叶清!” 顺便看看奴笙醉酒的样子! 第69章 假山争吵 课间休息的时候,傅淼趴在桌上,半眯半睁的偷偷看着赫云谏的反应。 表面上他神色再正常不过了,但书册右下方那被捏皱的页角彰显了他此刻的冷厉。 她的表哥爱书如命,所有珍藏的书册都用上等的牛皮纸包好,莫说一个折页,连半根头发丝夹在书中都能被他发现。 如今他手中暴力捏坏的诗经集乃是整个缥缈大陆书法大家王羡之的手抄本,单单一本值万金呐! 心疼的傅淼直呼败家玩意! 虽对赫云谏的激烈反应有些紧张,但公主终归是喜欢奴笙,换句话说公主不会跟她抢表哥了,若是跟她抢,她定不会客气的! 接下来的文学课上,课堂里一直安安稳稳的! 很快到了放学的时间! “铛――” “铛――” “铛――” 三声钟声响起,九虞立刻抓着奴笙往学堂门外走! “九虞。”奴笙声音小小的,“为何我们走的这么急啊!” 当然是让你赶紧替她抄完书,然后,她要请你喝竹叶清啊! 说实话,她自己也有点嘴馋了! 九虞微微眯眼道:“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拉着奴笙刚穿过假山,就听到赫云谏在叫她:“公主殿下......” 九虞步子一顿,回头看了面色发寒的男人,似乎明白了他下午帮过自己,她好像还没谢谢人家呢! 没等到她走向赫云谏道谢,他就独自一人直冲冲的过来了,刚来到九虞身边,夺过那只牵着奴笙的手,笑得很狰狞的说道:“单独说话!” “奴笙,你在这等我!” 九虞还没说完话,便被赫云谏拉走了! 站在旁边的奴笙当然想跟过去,被后赶到的裴乐跟芊芊挡住了! 裴乐急忙忙的对奴笙解释道:“少爷,寻公主有急事,我们三人在这等一会吧!你乖一点,别给净给公主惹事!” 而芊芊内心对奴笙咬牙切齿:大胆的小奴,在课上还敢勾引公主,真是恬不知耻! 奴笙闻言瞬间不上前了! 假山内,赫云谏找了一处非常隐秘的地。 “你这个用美色的计划不妥!” 他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九虞皱起眉头,尝试挣脱他的手,结果他死不松开,痛的她又轻轻嘶了一声:“你捏疼我了!” 明明是瘦弱的公子,怎么手劲那么大! 赫云谏松了手上力道,却没放开她,再次重申道:“你这个用美色的计划不妥!” “怎么不妥了?” “你完全可以派一个倾城国色的女人进行勾引,为何以身试险?万一,月神恢复记忆,一时愤怒杀了你,该怎么办?” 九虞眨了眨眼,透过假山缝里的光,见到赫云谏眉目愁容,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哀恸的情绪,死死的抿着嘴唇。 赫云谏也对她太紧张了吧! 一次两次就算了,合着次次有关她的事,他都失去理智! 真的不容她不多想,低头又瞥到被捏到乌青的手腕,她轻咬薄唇,纠结片刻后,开口:“赫云谏,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果然,听到这个话,赫云谏手一放,满腔愤怒一扫而空:“呵呵......本少爷怎会喜欢你?少做梦了!” 九虞道:“那你就别管我的计划是胜是败了,总之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死......”她若死了,故事就到大结局了! “本少爷不信,就问你一句,换不换人?” “不换!” “换不换?” “不换!” “好!! ”赫云谏怒吼道,“本少爷最后一次警告你,你今后再敢亲那个奴隶,我不会再认你这个朋友了。” “有必要这样吗?”九虞逼问道。 “有,”赫云谏揪住九虞的衣裳领口,“这么不洁身自好的女人,本少爷不惜的要!”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九虞整了整被他拽歪的衣领,“莫名其妙,什么人呐!合着她的命是命,别的姑娘的命就不是命了?都说了她不会死,还用友谊来威胁她?赫云谏,简直就是个无赖,大大的无赖!” 第70章 备酒 等九虞原路返回找到奴笙时,赫云谏早带着芊芊他们走远了! 见到奴笙的霎那,什么乌烟瘴气的心情都不见了。 伸手准备牵他的时候,掌心被塞了一个油包纸。 九虞打开,是香喷喷的烤鸭! 原来是奴笙听到那句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以为她急忙回家是因为饿了,赶紧趁她和赫云谏说话的空闲,去了武校的厨房。 厨师一听是公主饿了,马上起了炉灶,做了只色香味俱全的烤鸭。 九虞接着烤鸭撕了个大鸭腿塞到奴笙嘴里,笑眯眯道:“你也吃!” 奴笙接过,同她一道尝完了这只烤鸭。 九虞看着月神如此贴心为她准备吃食,还陪她一块品尝人间的小吃,心中特别满足!对了,还有今晚的竹叶清,不知道醉酒的月神会是什么样? 想到这,她又加快步伐带着奴笙往公主府赶了。 九虞奴笙二人跟赫云谏走过之后,只剩下傅淼一人。 她方才放学去了趟兵器库,出来的时辰也就晚了,正巧碰到赫云谏带九虞进假山的那一幕。 好奇的她当然跟过去偷听了全部过程,什么美色计划?他们说的没有很多,傅淼也是半蒙半猜,公主是有计划的接近奴笙,究竟是什么原因,她也不想要知道。 反正表哥他绝不会喜欢上一个到处留情的脏女人! 她昂着头“哼”了一声后,便快步回厢房去了。 公主府,书房内。 奴笙在书桌上奋笔疾书,九虞着急的立在他身后,直到他抄完书中最后一句话。 马上朝候在门外的丫鬟们吩咐道:“红袖、添香、良辰、美景,快准备酒菜!” 整个公主府都是她的声音在回荡。 四个丫鬟眉开眼笑,回了句:“公主,都备好了呢!在虞歌偏厅。” “好,我马上就来!” 九虞带着奴笙奔向虞歌厅。 看着厅内被摆满的精致菜肴和十几坛竹叶清,她对着身后的丫头道:“添香,你们也过来陪我饮酒!” 被点明的四人,眼前一亮,并没有推脱什么,十分爽快的落座,为公主倒酒:“好,奴婢们陪您喝个痛快!” 现在的小主子变得越来越开朗了,她们四个也高兴不已,齐齐举杯朝九虞敬酒! 九虞先挨个喝了一圈后,开口问道:“墨语呢?一日没归?” 良辰温温的回着:“他近段时间,好像要住在外面,打探某个人的下落。” 九虞对这事清楚,便没继续问了,转头对奴笙微微一笑:“今夜,算是奴笙一个欢迎宴了!”说着,起身双手扶着奴笙的肩膀对四个丫鬟示意了几眼,“大家今晚,必须让他喝个畅快!” 见小主子想灌注奴笙的意图太明显了,四个丫头纷纷朝奴笙自告奋勇的敬酒。 “奴笙,我敬你!” “奴笙,我也敬你,欢迎来到公主府!” “是呀!奴笙,接下来的日子跟咱们一道好好的伺候小主子,你要时刻像墨语护卫那样保护着小主子,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对......” 奴笙见九虞特别想灌醉他,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拿着坛子猛灌,他内心感慨着,既然你那么想看他醉,醉醉又何妨! 五人看到奴笙小小年纪这么豪爽,气氛越发活跃起来。 酒过三巡,奴笙的激情被点燃,他不再满足于一坛,而是双手抱着两坛酒畅饮。 那潇洒肆意的姿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望着那白花花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瞬间湿了他的白发和衣襟,就连他原本清亮透彻的眸子再次睁开时,都染上了醉人魅惑的神采。 “奴笙,长的也好看了吧!” 连额上的奴字印记也挡不住红袖对他的夸赞。 九虞咧嘴一笑,“那是,本公主的男人天下第一谪仙!” 四个丫头此时都有点醉了,没在意九虞的话,只是单纯的傻笑着....... 见此景,九虞嘟着嘴一挥手,开始赶人了:“快,你们都醉了,先回去休息~” 第71章 姬无尘名字来历 听到小主子发话,添香几人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来,往厅外走去! 奴笙整个人耷拉在九虞身上,他觉得全身酸软无力,手脚不听使唤,但脑子里非常清晰。 他脑海中属于月神的记忆陡然的出现,意识到身边的那个女孩,竟是之前想要躲避之人。 为了断开他们之间的缘分,月神开启了轮回之阵,本想在浮月一个小镇平安渡过人的一生,但命数所趋,他刚落入凡间便被几个人贩子盯上,他们将他卖去了天罡的【月上人间】。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她的身边,缘分一说,神也逃脱不了。 “九虞,没想到我们还是见面了——” 奴笙的话让九虞一愣,他这是有记忆了?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九虞问道。 奴笙咧嘴傻笑着:“月神,姬无尘!” 他不由的缓缓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九虞,“你知道谁给我起的名字吗?是你绝对想不到的一个人噢......” 醉酒的奴笙话似乎特别多,九虞还没开始心惊他是真的恢复记忆,还是因为醉酒才模糊记起来的,又听得奴笙又嘟囔着开口:“是万年前被关进魔域的大魔王噢——” “什么?” 显然月神认识大魔头这一事比他恢复记忆更值得九虞震撼! “唔?那时我没有十岁,因为好奇去了凡间,在游玩的过程中偶然看见了一间大宅院燃起熊熊大火,待我进去想救人时,却发现里面的人全死了......” 九虞望着月神姣姣其华的侧脸多了许多懊悔和自责,她没有打断他,反而让他继续说。 “然后呢?” “唔?然后,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孩子出现了,他拉着我,拼了全力的跑......直到他再也跑不动,才停下步子气喘吁吁的对我说。” “别怕,本少爷会保护你的,如今初府和姬府上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要带你好好的活下去!” 奴笙学起少年的声音也惟妙惟肖,脸色也渐渐变得痛苦起来。 “易风,他那时有脸盲症,把我错认了他姨娘之子,姬无尘——而我因为年幼,不懂这些......默认了这一切。” “后来他打算独自去琉璃神梦宗修习术法,把我一人丢在山脚下某处荒无人烟的茅草屋内,这一丢便是三个月,三个月里易风天资聪慧,学会了五行之阵。 后来,随着他越来越强,得到的宝藏越来越多,他为我开山辟地,用了无数珍宝造了圣殿,不仅如此,他还费尽心思教我强大诡异的术法,企图让我跟他一同长生! 我本就是神呐!本就该与世长存,但易风为我逆天而为,必然遭受天谴,所以我就想用凡人生老病死的遁逃,离开了他的世界!原以为他会看清现实,不执着我的长生,未曾想到他比之前更为疯狂,他贪图上了神女的那颗九彩佛陀心......” 九虞听着,脸色不断变化着,由诧异到不可置信又到最后的渐渐清晰,她似乎理解了初易风的苦心初衷。 全家被屠杀,只有一个亲人在世,当然想拼尽全力护表弟周全,到后来依他的性子报了仇恨,世界上也再也没什么值得他拼搏的了。 内心一下子空虚起来,于是他全身心的寄托在月神也就是所谓的表弟身上,企图姬无尘也能陪他一同长生不死。 这无穷无尽的岁月没有一个亲人,他得多无望啊! 九虞问着:“那结局呢?你们怎么样了?” “结果,他拿到了那颗心来到圣殿.......却看到了身为月神的我,以为我夺了他表弟的样貌身躯跟地盘,与我日日大战。直到那些修士再也忍受不了易风的存在,他们诓骗易风,说魔域里面有他表弟的残魂。” 奴笙突然停下来,对九虞询问道:“你说,他不可能不知道别人的阴谋,但他为什么要跳进去呢!” 第72章 奴笙发起挑战 奴笙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大概这是万年来,他的第一位朋友吧! 朋友因他没有及时辩解身份入魔,月神心底应该很不好受。 感受到身边的奴笙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悲哀,九虞突然贼兮兮的将脸凑近,挤眉弄眼的哄道.“其实,跳下去也不错,他的变得更强了呢!我保证!” 奴笙原来沉浸在悲观当中,听到她说的大话,噗嗤一声,又是一抹痴痴的笑,“跳入魔域,还变强,不死就算他运气好了!” “真的,你还会再见到他的,到时候给他说清楚......” 奴笙酒劲逐渐上头,情绪又慢慢模糊,终于醉倒在九虞身侧。 九虞侧目,奴笙满满的酒气吹拂在她的面上,她竟然一点也不嫌弃....... 第二日,奴笙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是九虞的房间。 “奴笙,你快洗漱一番,马上去武学了!”红袖端来一个洗脸盆,走了过来。 “小主子呢?” 红袖温婉一笑:“她在用早膳呢,特意吩咐奴婢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还记得昨日醉酒后,说的胡话吗?” 奴笙眨了眨眼,在脑海中思索了会儿,发现一片茫然:“不记得了,我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便好,小主子说你不记得就赶紧洗漱去上学,别迟到了——” 奴笙听令迅速收拾自己。 九虞现下已经来到了武校,她怕昨夜奴笙恢复月神的记忆,毕竟大魔王是因为月神无知坠魔的,昨晚知道了一个那么天大的秘密,若月神苏醒,可不是完犊子了吗? 为此,她提前赶到了武校,假使月神要对她动手,这里那么多厉害的人,护她一人应当没啥问题。 等了半日,终于等到红袖传来没记忆的消息,她心情瞬间好多了。 因为血统身份的原因,决斗课上没人敢跟九虞对决,她无聊的在看台上坐着。 决斗课是主要锻炼个人的战斗能力,高段位可以向低段位的发出挑战,甚至还可以将其揍得痛哭流涕,名正言顺的教训自己看的不爽之人! 决斗课老师刚宣布规则后,奴笙就决定向王勇振发出挑战!以报昨日他欺负九虞之仇。 “小主子,等我为你讨回公道!” “等等!”九虞叫住他,“我没事了,没必要再比斗,万一,你受伤了该怎么办?” 奴笙抿唇一笑,那笑容洋溢着神一般的自信:“奴笙,很强。” 擂台上霎时间围观了众多学子,大家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新来的那个小奴要挑战王勇振?” “听说还是签的生死契?” “这生死契一签,非得一方死亡,比斗才能结束!” “可不是嘛,王勇振那怂货死都不签......” 全场哄然大笑,王勇振赤红着脸,立在奴笙面前,不敢作声。 决斗课老师名为郁松之,天罡勇士排行榜第二十六名,杀敌二十三万有余,平生最瞧不起贪生怕死之辈。 他眉头紧锁,面色非常难看,对王勇振训斥道:“昨日之事,是你先挑起来的,今日,奴笙有权向你发起生死之战,你若不敢应下,便收拾包袱走人吧!武校不收留鼠胆之辈。” 学子们起哄:“对,不敢应战,便赶紧滚吧!” “快滚吧!” 王勇振抿紧了嘴,想到自己也是凭借一番武艺杀进武校的,有功底,而那个奴隶前几日被君王的护卫所伤,现在应该负伤在身,与之对战有胜算,实在不行,他手中还有一把毒满剧毒的匕首。 想到此,他勾唇一笑,挑衅地拍了拍胸肌:“小奴,来吧,不过,我要再加一条彩头,谁赢了,谁就获得公主一个吻,怎么样?” 说着他朝九虞看去! 突然被当成奖励的九虞,简直想一巴掌呼过去,但是看着学子雀跃兴奋以及奴生势在必得的样子,她咬牙开口道:“行,本公主应了.....” “哇——” 场上爆发出,激烈的声音: “早知道胜利者,能得到公主香吻一枚,我死也要上了——” “没错,不知现在签生死契比赛还晚不晚!” 第73章 教训坏人 擂台之上。 奴笙缓缓走到落兵台处,那里插放了各种长枪、棍棒、大斧等长武器,目光微瞥,抽出其中一根红矛长枪。 王勇振见奴笙都没有自己趁手的兵器,还现场挑选起来,内心不由得自傲起来,呵呵,估计这个脏东西连他的一招都躲不过吧!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公主的吻非他莫属了。 郁松之观着二人都准备就绪后,喊了声:“开始!” 两人一剑一枪,几乎同时出手。 只见一根长枪如雷电般闪过,瞬间穿透了王勇振心脏,将其带飞数十米,最终牢牢钉在擂台墙上! 他嘴角流着鲜血,满脸全是惊恐地咽了气。 似乎再给他一次机会,也不会相信奴笙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众人齐齐抬袖擦拭了自己的双眼,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什么也没见到?然后,王勇振就死了? 郁松之离得最近,也瞧得最清楚,他心中不禁佩服公主的识人眼光,奴笙乃是天生的一员猛将啊! 这波换血换的太值了,凭他刚才那轻飘飘的一枪,用到战场上至少连连穿透十名士兵,既霸道、又瘆人,必将敌人杀得落花流水! 盯着奴笙那镇定自若的神色,郁松之决定,他得说服奴笙去战场,拼个将军回来当当。 他迈开步子,往奴笙肩膀上一拍,“小子,好样的,跟为师去战场吧!”随后又开怀大笑,“让你当副将。” 全场惊呼一声:“副将?奴笙一枪在郁松之这里谋了个副将职位?” 奴笙无动于衷,显然对这诱惑丝毫不感兴趣,他很有礼貌的回道:“对不住,郁老师,奴笙是公主的人,听她的吩咐。” 说的不错,公主是他的救命恩人,理应听她的派遣,郁松之不再强人所难,草草宣布了比赛结果,便下了擂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起!九虞这才反应过来,这丫的不是人! 对了,他是神。 想到神为她愤怒,为她比斗,为她讨回公道,九虞就觉得心底冒出了各种七彩的花朵,全身被香甜甜和美洋洋花海包裹,奴笙,真的很好很好哦! 全场又开始拍手叫唤:“接吻,接吻!” 其格野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中走了过去,一把拽起九虞,“你选的勇士,不错,还不快去拿下!\\u0027\\u0027 闻言,九虞弯起嘴角,露出明媚温柔的笑容。那是,她的眼光哪有差的! 擂台上奴笙被一群男子拥簇着,来到九虞面前,二人周身全是”接吻“”接吻“”接吻“的声音。 谁知在这热闹沸腾的声音,赫云谏不合群的站了出来,他挡在九虞面前,眸底全是冷峻之色,对着奴笙冷冷道:“昨日诗经课上,她已经提前赏过你了。” 说着,他又凑近奴笙的耳边,语气中含着威胁:“别贪得无厌,让公主难堪。” 话落,又不顾众人的眼光,拂袖而去。 奴笙盯着赫云谏的背影,云里雾里中,好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女子拥吻男子似乎并不合规矩。 而且是刚刚那个王勇振想欺辱九虞才说出来的点子,奴笙猝然间失了兴致。 他就着赫云谏的话说道:“确实,昨日诗经课上,公主已经赏过我了!” 大伙见赫大公子出来制止,又听奴笙这样说,就默认了昨日的亲吻算是奖赏,四散开来。 傅淼在背后一脸肃色,她的表哥对公主好像还不死心,想到这里,忽然就觉得心中开始发慌起来。 她到底怎么办,才能如愿嫁给表哥! 时间转眼即逝。 自奴笙来幻天武校上课,他们一直都沉浸在繁杂的课业中。 骑射、刀法、剑法,一个也没落下。 穿越至现在已经有二十余天,九虞觉得她自己已经将原主的身法与技巧学的七七八八了。 差不多可以应对几天后的武试了。 不过,最令人臆想不到的是,奴笙,短短七日,已经击败了大多天罡幻天武校的高手。 月神的化身,在任何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 第74章 想为赫云谏重塑经脉 技击课。 俗称对剑课,二人为一小组,比试招法,相互学习。 赫云谏因为经脉有损,拿不起剑,便干坐在一旁看着。 比武场上,傅淼对战木腾达,木图娜对战其格野,至于九虞...... 当然没人敢挑战她了。一是畏惧她的公主身份,二是怕奴笙寻仇,因着王勇振一事,大家都不敢轻易招惹奴笙了。 九虞知道奴笙武艺高强,便生起了跟他比试的想法。 想法一出来,她就朝奴笙略微挑衅的看了一眼,用了仅两人能听到的口吻说道:“奴笙,要不要和本公主比试一场?赢了你归我,输了我归你,咋样?” 奴笙安静的站着,朝九虞做了请的姿势:“如你所愿。” 二人同时出剑。 九虞的银剑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紧接着,奴笙的长剑被击落在地,九虞的剑尖抵在奴笙的颈前。 奴笙淡淡开口:“我输了,归你。” 九虞如梦初醒,赤红的脸像被太阳烤过一样。“你——故意的。” “没有!” 奴笙回道。 九虞见他每次比试都让着自己,觉得太没趣了,收起剑,转身想找新搭档。 回头就见赫云谏孤独的坐在看台上发呆,似想起先前对他吵架一事,内心吐槽到这大少爷的脾气一点都改不了。 不过他也没错,错在她被美男迷晕了头,在学堂上放肆当众亲吻,此事放在现代,也怕是定个目无师长之罪! 仔细分析来,赫云谏他换人的想法虽然不太好,说话也真是颇为难听,总归还是为自己着想。 九虞秉承着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的原则,将自己的剑丢过去: “怎么?一直像个姑娘一样偷懒?” 赫云谏下意识抬手想要接住,但握紧的一瞬间,手腕竟承受不了剑的重量。 一声清脆的“啪――” 剑,落在了地上。 九虞见他剑都拿不稳,快步前来问他:“你怎么回事?体质这么差?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 丑女人,本少爷七日没跟你说话,便如此迫不及待了! 他赫云谏体质差,无法习武是众所皆知的事,想跟他聊天,也不要问如此蠢的问题,简直愚不可及。 本少爷才不想搭理你! 赫云谏眼皮都没抬,不过,身后的芊芊开始替赫云谏淡淡的回答道:“回公主殿下,少爷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治不了了。” 九虞一听他有毛病,八卦之心油然而起,她一挥衣摆,爽快的坐在他身边,问道:“为什么?你治过?” 一股香甜甜的味道从她体内飘出,舒服的让人很放松。 赫云谏眯眼打量她,果然,这女人为了吸引他,无所不用其极,熏香之物都开始用上了。 纵使这样,本少爷也不会因此多看你一眼,除非你为之前的鲁莽言行道歉,向他保证不跟奴笙有亲密举动。 芊芊见自家公子神色恹恹的,又替他答话道:“少爷错过最佳救治时机,就没想着去治了。” 天罡子民均身强体壮,最差的一个,也能举起一头牛。 像赫云谏这种情况真是罕见,令九虞不得不怀疑,有人暗中不想让他练武。但是他贵为赫家的独子,若是真被人暗中陷害,他爹娘不早就替他找回公道了。唉,她想不到此中过节。 “要是那个人,能治好你呢?” 九虞笑眯眯的,指着场中央那个身材高挑的男子。 明明“奴”字印记很丑陋,然而刻在他的脸上,与他的白发、精致的五官搭在一起,真的很与众不同,有一番凌虐的别样的风味。 一点都不用怀疑,月神有这个能耐。 可是眼前身为普通人的他,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办法。 闻言,此刻赫云谏眼中多了一抹希望。 “奴笙?”九虞朝他招手。 奴笙走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九虞问:“你知道有没有一种能重塑经脉的武功??” 奴笙抿紧了嘴:“武功不知道,但一株名为唤月的花,可以重塑经脉。” 第75章 傅淼挑衅 九虞双眼发亮,双手一拍,“就它了!” 若是能重塑好赫云谏的经脉,他必然对她感激流涕,以后也不会因为她对奴笙亲密举动,再说她不知廉耻,说她不配成为他赫大少的朋友吧? 肯定是这样,她都为朋友上刀山下火海,等取了药,她就坐等赫云谏热情似火的道谢吧! 如此想着,九虞朝赫云谏挤眉弄眼:“怎样,咱们去寻唤月吧?” 十几年未能治的病,竟被她一句话,轻飘飘的解决了? 弄的他之前的努力,像个笑话。 赫云谏有些傻眼,他紧张到话都说不清楚:“我......我们?” 九虞摇摇头,“不,是我跟奴笙。”她一把搂住奴笙的肩膀,“你手都拿不起剑,带上你容易拖后腿。” 其实是嫌弃你当电灯泡! 奴笙也附和着笑笑:“对。”你太没用了,连剑拿不起来,不配跟九虞一道寻花。 什么拖后腿! 哼,别以为本少爷不知道,你是害怕他受伤! 赫云谏张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九虞搂在奴笙肩上的手,脸都快沉了,一把分开二人:“那个唤月花长在什么地方?我让裴乐同你前去。” 念着九虞为他费心费力,赫云谏心里不禁的丢出自以为天大的施舍:若是你七公主真能为本少爷拿到唤月,重塑经脉,那他日后定会每日多跟她说上十几句话! 以缓解她相思之苦! 此情此景,被一直观察赫云谏动静的傅淼看在眼里,阴沉的眸色动了动。 她远远瞧见,表哥眼里全是九虞,一刻也不曾移开,愤怒和嫉妒已经令她瞬间红了眼。 想到此,傅淼狠狠攥紧了手中的剑。 都有奴笙一个男人了,却还要勾搭上表哥,真不知道“脸”字怎么写! 傅淼怒气冲冲的朝九虞走去:“公主,傅淼想向你领教!” 话落,不等九虞反应,拿剑就欺身压了上去。 奴笙刚出剑就被九虞打断:“等着,看我的表现!” 同时,赫云谏也出言制止:“表妹——休得无礼!”他的表妹似乎越来越蛮不讲理了,真是让人头疼。 幸亏这些日子九虞勤学苦练,再加上原主的天赋异禀,她能立刻轻盈的对上傅淼的剑法。 她的剑法有三分之二都是奴笙教的,可谓是不同凡响。 很快,胜负便已知晓。 九虞灵活的剑法猛然逼近傅淼身前。 下一刻,一把锐利的剑抵在傅淼脖子上。 九虞不知道傅淼为什么一直看她不爽,于是迫切的想弄清她的心思。 她一把摸住傅淼脸上嫩滑的肌肤,“傅家小姐,你为何总是对我横眉冷眼?明明长的那么好看,就不对本公主笑?” 手感真不赖! 她一手架着剑,一手玩着傅淼的脸蛋,越玩越上瘾。 九虞那调戏的眼神使的傅淼浑身冷颤,起鸡皮疙瘩,片刻后,彻底败下阵来,哀求道,“公主,我的姑奶奶,我说,我说,你快放手,行吗?” 为什么表哥也不上前制止,她都被公主如此戏谑了...... 九虞面上表现的十分惋惜,她放下手,“那你说吧,干嘛针对我。” 傅淼扬着小脸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你明明都有奴笙了,为何还要纠缠着表哥?” “什么?纠缠你表哥?” 她的话让九虞惋惜的神情彻底僵住:“你哪个眼睛看出来的?” 傅淼翻了翻白眼:“我两个眼睛都看见了......” “等等,是不是你误会了?”九虞一把揽过傅淼的肩,两人转身背着人群私语起来:“本公主绝没有喜欢赫云谏,真的只拿他当朋友看待,况且,他这次来赤水不是与你提亲的吗?” 傅淼将信将疑,但还是把事实真相说了出来:“表哥,他前来赤水是救姑母,才与我提亲。” 看着九虞迷茫的眼神,她又朝她解释:“姑母的病,需要姻缘山的无极神莲才可彻底根治,而这姻缘山仅有皇室贵族血脉大婚方可进入。” 第76章 把自己的剑送给奴笙 九虞单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你既然那么喜欢你表哥,直接大胆向他提婚便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 傅淼双眼垂了下来,她也想啊,表哥不愿意怎么办!强扭的瓜不甜哇! 她不想表哥为此记恨于她! 见傅淼面色煞白,九虞知道她担心什么,搂着肩膀的力道又收紧,鼓励道:“女孩子要勇敢追求的幸福,管他喜不喜欢,自己觉得正确就行了,这世上先婚后爱的多了去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好!” 听九虞这样说,傅淼双眼都是希望,确实如此,她可以尝试先婚后爱啊!等完婚后再努力让表哥动心,不就成了? 日久生情,终有一日,表哥会喜欢上她的。 被九虞点透后,傅淼一把搂住九虞:“公主,你说的有理,今晚回家,我就给爹爹说去!” “嗯,不错!”九虞抬手摸了摸傅淼的头。 赫云谏在背后看着二人亲密的举动,有些好奇,不知她们到底在商量什么? 芊芊察觉到赫云谏向前探的身姿,在旁边提醒:“估计公主再为少爷劝退,情敌!” “就你懂的多!”赫云谏训斥的话中掺和着隐隐的喜悦。 而奴笙顶着水墨画般的眼睛,紧紧望着前方傅淼搭在的九虞肩上的手,生出了苦恼的情绪,他有点不想别人跟九虞那么亲密。 若是九虞的眼中只有他一人,就好了。 之前奴笙一直觉得,九虞仅对他一人好,但今日看来,九虞也会为赫云谏求药,也会跟傅淼勾肩搭背。 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九虞的目光时刻放在自己身上呢? 奴笙敲破脑袋也想不到,决定下次要亲自问问九虞。 大约半个时辰后,技击课的老师郁松之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一柄刻满狼纹图腾的银剑,一见到九虞,将剑丢给她:“公主,君王给的!你试试!” 九虞接住剑,轻如绒毛,接着挥动银剑。 “轰――” 一道白光石破天惊之势向地面划了数十米远,深度竟达半米—— 九虞惊了,她仅仅用了一成力道...... 在一片尘土飞扬里,不光赫云谏和傅淼都傻了,连同众人一起也围观了过来。 “真厉害!” “不愧是君王赏赐的神剑。” “......” 其格野一眼看出来了,这把剑是父王的承影剑,琉璃神梦宗的仙师用千年玄铁锻造的,跟随他沙场杀敌三十余年,如今,竟被他赐给了小妹,真是让他心生嫉妒啊! 郁松之满意的点了点头。 奴笙撩开了浓密了睫毛,朝九虞绽开了笑容:“九虞,好厉害。” “奴笙,既然我有了父皇的剑,那我手这把便给你吧!”九虞说着把自己的佩剑丢给他。 奴笙开心的接过:“谢谢小主子。” 芊芊看着奴笙拿着公主的佩剑,又想起昨日在课堂上公主放肆的吻,心中疑虑如海水般涌出:“少爷你是不是得罪公主了?”你看她都对你没那种意思了? “错,是公主得罪本少爷了,本少爷现在懒得搭理她!” 赫云谏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离去。 回厢房的路上,芊芊忍了半天,又禁不住劝导:“少爷,那位是公主殿下,你得哄着点!”不该耍大少爷脾气,小心公主不喜欢你拉! 赫云谏侧头对她冷笑道:“芊芊,掌嘴,本少爷从不哄女人,下次再说这种话,直接割舌头。” 芊芊扑通一声下跪,小脸煞白,连连扇了自己十几个响亮的巴掌,心中默念,活该公主移情别恋,不喜欢你!哼。 半响后,似乎是怕芊芊顶着肿脸不好跟公主交代,毕竟公主之前特意维护过芊芊,赫云谏低喝一声:“行了,本少爷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芊芊擒着泪:“奴婢知错。” “不用置疑公主对本少爷的感情,她把剑给奴笙,也是为了替我求唤月花!” 芊芊心中思绪纷飞,好像也是这个理,公主殿下对少爷痴心一片,现在对奴笙好,也仅是在奴笙身上有利可图。 第77章 傅淼想求圣旨成婚 武学一天的课业结束后,傅淼骑快马赶回了傅府。 傅家,占地面积很大,前有梅林,后有冷泉,十分悠然雅致。 傅淼的娘亲因她难产而死,她爹傅彪对她娘情深义厚,并未再娶,家里除了小厮,也就两个主人。 她赶回家的时候,正好是用晚膳时分。 傅彪一人板着身子坐在案桌上用膳食。 “阿爹,淼淼回来了!” 她还没踏入前厅,就喊出了声。 站在傅彪身后的家奴见到小姐,纷纷弯腰行礼。 大概是傅淼回来的太突然,傅彪英武的面色明显愣了一下,他中气十足道:“怎么回来了!” “阿爹,淼淼想了你呗!” 傅淼一入座,小厮立刻上了一副新碗筷。 傅彪不禁摇了摇头,扬起嘴角,他这丫头,小嘴最会讨人喜欢! 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坛,挑了只新碗,灌满了酒,推给傅淼,“来,陪阿爹喝一点!你不在,喝酒都没味了。” 闻言,傅淼拿起酒,爽快利落的一口闷了,喝完放下碗,朝着傅彪甜甜的笑着讨好道:“阿爹,淼淼想嫁人了......” 嫁人二字一出,傅彪原来喜悦的神色即刻僵住了:“嫁人?是赫家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 听着傅彪这样评价表哥,傅淼忍不住的为他说话:“阿爹,那是淼淼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况且,他是因为小时候被下人不小心关入冰窖才这样的,要是没有发生这种事,表哥,不知道有多厉害呢!” 说着说着,开始使劲的摇晃着傅彪粗壮的胳膊,撒娇道:“阿爹,您最疼淼淼了,从小到大什么都依着淼淼,这次您也依了我吧!淼淼保证结婚头一年就给您添个大胖外孙,让他陪您天天喝酒!您看,成不成嘛?” 傅彪一听瞬间哈哈哈大笑道:“哪有闺女这么不害臊的,子嗣这事随口捏来!” 看着傅彪露出的大白牙,傅淼知道此事快成了,她赶紧搂着傅彪,继续试探道:“阿爹,您快向君王请下圣旨吧!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如何?” 傅彪拿酒碗的手一紧,心中七上八下的,按说他丫头也年纪差不多该成婚了,可这做爹的,到底还是舍不得,嫁人的对象还是那弱不禁风的表家亲戚。 他们赫家除了有点钱,啥也不是,他心里到底是不满意的。 他不满意也没辙啊,谁叫她姑娘喜欢。 请旨成婚还是要的,婚事由皇家发出,面子里子都有,又多了一道靠谱的保障,到时候二人一同过那姻缘山的姻缘桥时,他就可知,淼淼到底跟赫家小少爷合不合适了。 届时,二人过不了姻缘桥,他便名正言顺的阻止这场婚事了。 想通之后,傅彪顺势搂过自己的丫头,满目无奈道:“谁叫阿爹就你一个丫头,不听你的听谁的呢!” “谢谢阿爹,成婚之后,我让表哥天天给您买上等的花雕酒!几百坛几百坛的买!” “哈哈哈......” ...... 武校上半月,休沐三天。 公主府。 九虞抱着金丝狼纹的方形抱枕,仰卧在一张奢华的软榻上。 她想趁着休沐日,前去为赫云谏寻唤月花,更主要是能出去游山玩水,听奴笙说,唤月长在奇幻的远古密林里面。 远古密林里不仅有各种奇珍异宝,还有各类罕见异兽,世间少有珍贵的玩意里面都有。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最令人神往的是那一条通往神界的黄金河流。 基本上,只有无敌无敌加超无敌的幸运,才可以碰到。 九虞坚信,她是主角,所以,她极有可能找到那条传闻中通往神界的河流。 等去到神界,她还回什么现代啊,直接从里面找些长生不老之药或者功法之类的修炼成神。 救命!她快高兴的不能呼吸了! 想到有朝一日,她九虞成为这八荒大陆女神仙......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第78章 赏赐狼牙荣耀 “啊——奴笙,你干嘛呢!” 九虞赶紧扶开打断她女神梦的手。 候在一旁的奴笙满脸委屈:“我看见九虞的口水流到下巴了,想给你擦一擦!” 噗—— 九虞白皙的肌肤瞬息涨红,慌忙抬手给自己擦了擦,发现根本没有奴笙所说的口水后,漂亮的眸子朝奴笙微微眯了起来:“奴笙,你敢耍我!” 说着,把怀中的抱枕朝奴笙砸去。 奴笙笑意浅浅的接过去:“九虞,我们何时出发?” 九虞一想到女神梦,迫不及待了:“咱们立刻就走!” 为赶时间,迅速吩咐了四个小丫头备足了三天三夜的干粮和简单的换洗衣物。 跟他们交代,自己是去游山玩水,这才放心让她只带着奴笙一人走掉。 二人刚出大门,就看见墨语红着眼眶的摸着马,偷偷掉眼泪:“白马啊,白马——没想到有朝一日,墨语连马都不如.....\\\" 哭到伤心处,又抽泣打了嗝起来:“嗝——墨语真没用,上天还是把我变成一匹马吧!至少这次小主子出门,还能带上我......” 闻言九虞一愣,发现自己确实忽视他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墨语啊——” 听到小主子的声音,墨语飞快的抹去脸上的泪,转身朝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主子,你要出发了吗?” 九虞避开这个话题,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墨语,本公主现在要为你赐上最高的荣耀......” 众人皆屏住呼吸,公主要赐狼牙了。 红袖:“这是不是公主第一次赐狼牙啊!” 添香:“对啊,公主可从来没给谁赐过狼牙!” 良辰:“墨语侍卫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受到公主赏识了。太令人敬佩了,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被公主亲手戴上狼牙,我一定要给祖宗连烧一年的香!” 美景:“......\\\"你们都说了她想说的了。 墨语懵了,他有点不敢相信,一双大眼散着傻眼的讯息,直至九虞温柔体贴的为他戴上右耳的狼牙。 狼牙的重量使的他刹那回神,刚刚抑制住的泪水又哗啦啦的涌了出来:“小主子,你......” 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哇! 自上次他斩杀六品赤狼后,问过阿爹,为什么当时公主没给他赐下荣耀? 阿爹说了,并不是斩杀六品赤狼才可以被主子赏赐,只有受到主子认可,才会被赏赐!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自己从未获得主子认可...... 如今现在,小主子亲自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他赐下这个无尽荣耀,他真的要被小主子感动的哭死了...... 就这样,九虞跟奴笙二人在墨语的梨花带雨的注视下,骑着白马扬长而去。 赶了大半日的路,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那传闻中的远古密林。 九虞下马,忍不住的看着眼前森森古林。 它的四周没有人迹,没有入口,翡翠的大树根根盘错,像是刻意阻挡前来掠夺的人类。 她不禁疑惑,按道理像这种神级的古林,应该会有很多贪婪的人类前来肆虐,但它的整齐美观与干净程度几乎达到了最原始的状态,显然易见是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 太令人意外了,难道是突然变出来的? 她转眼看向旁边的男人,奴笙一袭白衣,满脸圣洁与洁净,如天上繁星皎月。 他墨黑的眸中印着九虞的模样,仿佛全世界的山河锦绣都如入不了他的眼,仅有她九虞一人才能使他注视。 这想法太过荒谬,九虞冷不禁的摇了摇头:瞎自恋什么呢! 回神盯着碧绿的森林思索,到底如何进入?用蛮力破开? “我知道怎么进去......” 奴笙一眼看出了九虞的疑惑,他对她一笑,朝她伸出手:“过来,我教你。” 这一幕场景似曾相识,九虞脑海中当即回忆出了之前她想教月神,解释如何娘子为何意的场景。 如今被他学去,她莫名觉得不自在,下意识的拍落了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别耍关子,快些说......” 第79章 古来森林秘境 奴笙收回被打的手,也没有恼意,反而展颜一笑,趁她不注意,拉着她的手往古林方向跑。 九虞瞬间被带跑,连一点反应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前方凉凉的风从奴笙的嘴角掠过,辗转反侧几个回合,又恰巧落到她精致小巧的唇瓣,好似二人拥过吻一般。 她徐徐地红了小脸。 奴笙把她带到一棵苍老粗壮,树干写满沧桑岁月的古树前,接着又是对她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把尖利的匕首来。 “九虞,握住它,我教你开启这古老森林秘境......” 九虞愣愣的接过,一把小小的匕首怎么开启? 她亲眼看着奴笙浑厚有力的大手,握住她那拿着匕首的小手,如教她写字一般,在面前的那个斑驳的树干上刻下了一个“虞”字。 “虞”字一出,让九虞顷刻间觉得这地方是月神独自为她建造的一般! 受宠若惊的感觉! 奴笙又再一次让她心跳加速起来!扑通扑通! 轰—— 盘结交错的翠林渐渐朝天空垂直生长,露出了一条宽阔的路来。 步入的第一感觉,太奇妙了! 皎洁明亮的月色下,两旁的古树呈现各种千奇百怪的姿态,有的像酒醉的仙娥、有的如威武的煞神、有的若胆小的兔子、还有的似霸气的真龙,像是森林版的奇幻雕像。 九虞深深呼吸一口,清甜的草香气息,她问道:“奴笙,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奴笙认真回答:“你问了,我就知道了!” 什么叫问了,就知道了? 合着不问,就不知道了?也太诡异了! 该不会如她所想的那样,只要她向奴笙求助,暗藏在奴笙脑海中月神的记忆会苏醒,下意识的替她解决难题。 之前问他有没有修复经脉的术法时,他愁眉紧锁,不出片刻给自己回答了一个唤月的东西,之后便有了这处密林,还特意用虞字开启?九虞觉得奴笙放在自己身上的小心思太多了,让她不由得自作多情起来。 奴笙是不是喜欢上自己? 疑虑已经从心底发芽,九虞必须要弄个明白。 她蹲下,从盎然春机中,选了许多只颜色鲜艳饱满的花朵,接着两手随意这么拨弄编织几下,一个五颜六色的花环成型了。 九虞起身,将花环往奴笙头顶上一戴,对他笑眯眯道:“奴笙,这个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既然我都送东西给你了,你是不是也要送点什么给我?” 奴笙郑重点头,结果全身都搜遍了,没摸出一样东西来,他沉着脸说道:“我没有礼物.....” “谁说你没有的?”九虞手中一下拿出月神的银光法杖项圈,她拎着银链在奴笙眼前晃了晃:“还记得这个吗?” 原书中,这个银光法杖项圈是月神的本命武器,不到爱上原主那一刻,定不会相送。 所以,你会现在将它赠她吗?九虞心底期待着。 奴笙伸手接过,在掌心细瞧了片刻,说道:“记得,但是,它怎么会在九虞手里?” 他果然记得。 九虞向他靠近,盯着他璀璨如星辰的瞳,问道:“奴笙,能送我吗?” 奴笙道:“不能,它是我的本命武器。”在他的潜意识中,武器与他的命脉相连。 “既然奴笙不想送礼物,那我就把礼物收回了......不过分吧?” 不给就不给,她还不稀罕。 九虞一怒之下夺过她刚现编的花环,往脚底踩了个稀巴烂。 不给她项圈,她才不会让自己亲手编的东西留在他头上。 九虞踩扁花环后,头也不回的往森林深处走了。 她在前方一人边走边想,糟了,刚刚她在干嘛啊! 因为奴笙的拒绝,所以她恼羞成怒了? 而且是女生对男朋友的那种气恼?完犊子了,她好像没等月神喜欢上她,却率先一步对他动了心??? 奴笙盯着那被踩烂的花朵出神,九虞送的东西,烂了他也想要。 他弯腰拾起来,又继续戴在头上。 第80章 惊慌失措 很快,走在前面的九虞被眼前一条银色溪流拦住了去路。 小溪像一条中轴线,横贯了的南北方向,切割了森林二分之一的地块。 看了几眼后,九虞发觉她自己被波光粼粼的水纹晃的有些眼花,有点眩晕的感觉。 头好晕,她好像要倒地了??? “救......”命。 她口中的呼救没有唤出来,眼皮如灌满铅水般沉重,整个身躯往地面上摔去。 在九虞即将倒地时,身后的奴笙快步赶到,双手接住了她,语气慌张:“九虞,为何不等我?” 肃冷的气息袭卷,九虞的意识复苏,她抬起眼帘,瞧见奴笙顶着一头蔫坏被她踩扁的花环。 心口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不知是气奴笙的笨蛋行径,还是怒他没送自己项圈,她又一次夺过花环,粗暴的往溪水里砸了去。 “都说了不送你了......” 扑通一声。 落入溪中的花环并没有顺着水流往下,而是直接沉了下去,显然湖中有古怪。 还没等九虞纳闷湖中有何问题时,奴笙迅速褪去外衣,一个劲的往水中冲去。 “奴笙——” 见少年不要命的冲到湖水里,九虞惊呼了一口气,脸却瞬间煞白! 不就一个破花环嘛?至于拿命去捡? 看着清澈的溪水没了人影,她顾不得许多,跟着一起往里跳了。 往水里游了几米,却发现水底清澈的连一缕水草都没有,哪有还奴笙的半个影子? 九虞心急如焚,浮出水面换气时,疯狂的叫喊着:“奴笙——你在哪——” 她整个人惊慌失措,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旦回忆起来,心中升起对自己死亡般的唾弃。 她怎么能将那个花环扔进水呢?她又不知道奴笙会不会水?万一不会,不是硬逼着他寻死吗? “奴笙——你在哪——” 喊完,九虞又带着惊慌继续潜入水中。 周而复始几次,溪水随着夜色渐渐发凉,冻的九虞全身发抖,她开始恐惧。 找不到他,找不到。 因为她的脾气,害死了奴笙吗? 此时她的双眼被溪水泡的猩红一片,“奴笙,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我不该扔掉.......” 蓦地,只听得一声哗啦的水响,身后冒出一个身影来。 九虞猛地回头,瞥见是熟悉面容,一把抱住他! 真好,奴笙没有事。 抱了还没一会儿,九虞又大力的将其推开:“你疯了!一个破花环,值得你拿命去追吗?” 她的眼里充满血丝,如同被激怒的恶狼,随时能将奴笙咬上几口。 若是奴笙真的因为自己丢的花环丧命,九虞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奴笙双眼冒着水汽,满脸的无辜,盯着九虞为他生气担心的样子,心底愧疚不已,不仅如此,他还没有寻到九虞亲手为他编织的花环,当时跳入湖中的一瞬间,花环凭空就消失了。 奴笙想着将功补过,又从湖底深处取了唤月回来。 他怯懦懦的摊开双手:“九虞,花环我寻不到了,但是我拿到了唤月花,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在他的手中有一株如月形,散着星辰幽光的唤月。 “......” 九虞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被奴笙这么跳湖刺激,九虞的女神梦猝然间没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带着这个蠢蛋少年回公主府。 如此想着,九虞拽着奴笙一路不停的走出古森密林。 出了密林后,二人又骑了一段路程的马。 晚风微凉,尤其是吹在浑身湿哒哒的衣服上,冻的九虞不禁打了个冷颤,她怕因此生病,便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歇了下来。 原地又取了些干柴,生了火,拿出包袱里准备的衣物,随手递给奴笙一套。 “背过身去,我要换衣服。”九虞冷冷的说道。 奴笙眉目一动,巡视了这荒郊野外一眼,发现林子中还有不少鸟兽,他担心九虞走光,“等等,我为你简单搭个帐篷!” 说完,他脑海中灵光闪动,当即调了份书册,上面介绍了搭帐篷的步骤。 跟着脑子里的教学,奴笙利用剩余的衣物和一些树枝,简单的搭了个能够二人休息的营帐。 第81章 爱意疯狂滋长 望着眼前用衣物搭成的密不透风、牢不可破的营帐,九虞冷漠的表情微变,丝毫不怀疑,再多给点时间,奴笙能为她单独造一间屋子来。 不过,盛怒狠狠压制了感动,九虞依旧没说话,径直去换了衣服。 待二人换好了衣物,九虞又拿出一些食材跟狼皮毯子,准备在这里将就睡一晚。 奴笙接过食物后,焦急的站在一旁,九虞已经很长时间没跟自己说话了。 “九虞?” 九虞忍住,不去看他,也不理他,继续自己做的事情,她快速的吃完食物之后,把自己藏在毯子里。 “九虞,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个银发少年眼中全是痛楚,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赢得少女的回应。 他盯着少女冷漠的背影,不停的在嘴里低语着: “九虞,我觉得自己快无法呼吸了......” “奴笙不能忍受你这么对我.......” 两句话后,周围又静了。 最后,明知道此举不对,奴笙还是钻进了帐篷,在九虞身边坐了下来。 九虞隔着厚重的毯子也能察觉到奴笙那滚烫的视线。 她的思绪很乱,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撕扯!一点一点的将她的心撕开!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叫自己冷静! 奴笙只是一个书中的角色,等她完成任务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跟他永远不可能的! 九虞此刻接受不了她喜欢上书中人物的事实,把自己藏起来,不去面对。 静默了一段时间,九虞惊觉毯子上方多出了一只手。 奴笙侧身掀开遮住九虞容颜的一角,望着她冰蓝色的瞳孔,凝视了她良久。 久到奴笙那双眸子被朝露泣上水泽,他才又急促的说道:“九虞,我知道自己很蠢,总是爱惹你生气,但奴笙会改的……” 少年有一半身躯压制着九虞,令她不得不仰头盯着他,投进那一汪幽幽的涟漪里....... 九虞依旧没给出任何回应。 奴笙垂头看着那双红润的唇,想起这唇曾经带给他美好的滋味,如今她又用这唇惩罚着自己,死死不开口,忽然间眼神微沉,低头吻了下去。 按他清冷单纯的性子,绝不会做出如此轻浮的举动。 没征得对方的同意,去强迫吻一个女子。 直到九虞的出现,她性格如火,恣意妄为,不会被这世上的规矩所束缚,他不愿意遭的这样女子厌弃,他想要永远留在她身边,哪怕是终身为奴都心甘情愿。 冰凉的气息袭来,九虞藏在毯子下的玉手放松又收紧,理智告诉她,她的想法很危险! 但是抑制不住的情绪在咆哮! 在嘶吼! 在吞噬她的所有冷静...... 她九虞是敢爱敢恨的现代人,不是畏首畏尾的古代女子,既然喜欢上了,就拼尽全力去喜欢吧,哪怕最后遍体鳞伤,至少她努力争取过,不是吗? 想通之后,九虞猛的一拽,止住了奴笙的亲吻,翻身将他压到身下。 那力道无比强硬,不容反抗。 她掐着奴笙下巴,亲了下去,她使出极大的劲,疯狂的,野蛮的咬他! 直到他嘴唇溢出血渍,她才慢慢离开,“你知道今晚错在哪里了吗?” 奴笙纠结了半天后,摇摇头。 “我生气的是,你为了一个破花,不顾自己的性命......” 听见九虞担心自己,奴笙扯了扯嘴角,笑了出来:“但那花环对奴笙而言,确实比性命重要!” “闭嘴。”九虞用冷冷地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奴笙,记住,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比九虞的命还重要,知道吗?” “知道了.......”奴笙低低应了一声,内心想的却还是九虞的一切比他重要。 “记住我的话,倘若哪天,你敢为我冒险,甚至放弃生命,九虞绝不会原谅你,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 跟奴笙交心完,九虞松开手,出了帐篷,行到马旁:“走,连夜赶回去吧!” 九虞怕自己忍不住要把奴笙当场吃掉! 奴笙:“......” 第82章 成亲圣旨到 与此同时,赫家别院。 天罡国君王颁布一道喜讯:“傅家独女傅淼,武艺卓越,德才兼备,特指婚于赫家独子赫云谏,下月初八吉日完婚。钦此。” 宣旨太监安德海将圣旨呈到赫云谏面前:“接旨吧,赫公子!” “赫云谏,接旨!” 赫云谏满目诧异的,懵圈的,一脸怀疑的接过圣旨,“安公公,你确定不是七公主?” 安德海一愣,想到王后确实有意赫家公子为公主的夫婿,但奈何一朝元老提前请了圣旨,也不好拂了面子,只能听天由命,看看赫家公子能否成功与傅家小姐通过姻缘桥了。 安德海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去,一句话也未留。 等皇宫的人都走后,芊芊盯着圣旨,怒气冲冲道:“少爷,傅家小姐这硬是逼婚啊!” 赫云谏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语,“本少爷要休息了!你们都下去吧!” 芊芊还想再劝说什么:“少爷!” “滚!都快滚!”赫云谏立刻拔高语音怒吼道,接着他嘴里又重复念叨:“成了婚,过了桥,拿了药,娘亲的病就好了,就好了......” “是,少爷。” 裴乐听话的拉着芊芊往外走。 然后他走到门外,正打算关门的时候,看见里屋的少爷颓废地坐在地上,整个人的样子只能用半死不活来形容。 “少爷,你要是不愿意成亲,就去找公主吧!她肯定有办法。”裴乐有点担忧,又重新推开门。 “是啊,少爷,你难道不喜欢公主吗?你之前不是一直打算跟公主成亲的吗?”芊芊赶紧附和着说道。 “喜欢公主?”赫云谏讥讽一笑,“本少爷怎么会喜欢那个丑.....公主.....” 听着这个天大的可笑的笑话,他脸上的抑郁之色一扫而空,他猛的从地上站起来,满脸认真的朝芊芊裴乐二人说道:“本少爷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蠢女人!” 一听到这些胡话,芊芊快被赫云谏气到吐血了,不顾礼节的反问嘲讽道:“你确定?” “非常确定。本少爷不喜欢她。” 赫云谏又猝然抬高音量,无比大声激动地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提到喜欢公主这件事反应太过激烈。 芊芊真想拿个棒槌撬开她少爷的脑子,看看里面有什么。 “既然少爷说不喜欢,那奴婢就跟裴乐侍卫退下了......” 刚准备撤退的芊芊,被一个匆忙跑过来的小厮打断:“少爷,七公主送唤月花来了......\\\" “七公主......” 三个字一传来! 赫云谏迫不及待地兴奋、激动起来,跟刚才那种死气沉沉的气势完全两个模样。 他飞快的跑到门前,拉住小厮的胳膊,露出他自己都不知道,很温柔的笑容问:“七公主,人呢!快请她进来。” 还没等小厮开口,他转眼又给芊芊吩咐道:“七公主,喜欢喝酒,把上个月我花重金特意为公主买的酒,拿过来!” 看着赫云谏开心到扭曲的面目嘴脸,小厮跟裴乐石化了,是他们听错了,还是说错了? 少爷这发疯的表情是个什么情况? 芊芊也分分钟傻眼了,这个蠢瓜少爷,她一咬牙,大喊道:“少爷,七公主没来,她只不过派人把唤月花送过来了。” 她从小厮手中拿起唤月花,对着赫云谏充满喜悦的眸子摇晃着:“少爷,看清楚了吗?这是唤月花,能治好你经脉的神花?你不为这高兴吗?” “什么?七公主没来啊——”赫云谏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皮,准备往屋内走,刚踏了两步,又回过头:“死丫头,别偷懒,七公主没来,就赶紧给她送过去......那可是本少爷逛了十条街亲自挑的酒,除了公主,谁也不准喝.......” 他目光凶凶的盯着芊芊。 突然,视线被芊芊手上的唤月花吸引了,他又快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花夺了下来,“七公主亲手为我摘的,你们都别碰......” 芊芊内心:造孽哦—— 第83章 赫云谏的谢礼 由于赫云谏的别院离公主府太近,他成亲的消息自然被整个公主府的人皆知了。 九虞一赶回来,听到这天大的好消息,就让奴笙趁夜把唤月花送过去了。 喜上加喜,双喜临门,算是她送给赫云谏新婚贺礼了...... 翌日下午。 九虞一睡醒,就去了幻天武校的藏书阁。 一是想多学习学习,二是为以后的剧情做打算。 既然她喜欢上了神,那么有什么办法能让神与人的结果不像众人所说的那般,灰飞烟灭? 肯定是有法子的,只不过她暂时不知道而已。 看着还没公主府书阁大的藏书阁,九虞真的毫不意外,因为天罡真的重武轻文,正常人没人喜欢看书。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她知道的答案? 藏书阁,门口只守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 跟他打过招呼,九虞直接上了二楼。 九虞深知,越重要的知识越藏在高处。 在书架上寻了许久后,她停在一处,拿了一本《浮月丑闻录》。 翻了两页,左侧传来了一道熟悉声音。 “公主殿下,为什么......” 为什么没阻止他与傅淼的婚事? 赫云谏本想直接问的,但是他又觉得不妥,显得他好像很急迫与傅淼退婚似的。 明明是九虞喜欢他的,好吗? 他才问不出口这么自降身份的话来! 九虞一转身,看见一袭青衣的赫云谏靠在书架的一角环胸向她看来。 “你不好好的准备婚事?来这干嘛?” 九虞问道。 今天的赫云谏跟以往的装扮都不同,整个人神采飞扬,欢悦之色闪在眉间,他朝她甜甜的笑。 甜的,垂在右耳的金色狼牙不停的颤栗着...... 九虞发现这个象征天罡地位的狼牙确实挺衬托人的,还挺好看。 瞧着九虞一副看呆了的眉眼,赫云谏摸了摸狼牙,低低的笑出了声:“七公主,你不是也来藏书阁了。这里又破又旧又没几本破书,改日我带你去赫家.......让你看看什么叫珍藏.......” “那可别啊——到时候要是不小心顺走了赫公子的一本书,本公主赔不起啊......” 九虞打趣道。 “不,到时候去了,珍藏都归公主......” 赫云谏站直了身体,向九虞走了过来。 “知道吗?只要你去了,搬空都没关系.....” 他再次重申道。 九虞心中乐开了花,她就知道治好赫云谏的经脉,他必然对自己这个朋友格外看重。 以后再也不会担心,赫大公子像初见时那般,因她错拿一本书,对她喊打喊杀了。 书柜的阴影遮住赫云谏修长的身形,他边走近边摘下右耳的狼牙,缓缓伸出手,给她九虞戴上:“这是回礼,感谢公主的唤月......” 朋友之间的回礼。 为什么被赫云谏这么一折腾,反而让九虞不舒服。 她真的觉得,眼前的赫云谏有些奇怪。 应当是结亲加上可以练武这两件人生大事,高兴的他脑子有点抽了—— 戴完金色狼牙,他的手又滑到了九虞的脸颊。 赫云谏情不自禁的做完自己的想做的事后,一时间又找不到其他的话说,他就这样屏住呼吸盯着,盯着她诱惑的眼睛,并且身躯无限地向她缓缓靠近。 等九虞察觉到他蓬勃的心跳时,他粗重的气息拂到她的鼻尖上,带着浓厚的酒香。 意识到他即将要干嘛的时候..... 九虞诧异的动了动嘴唇,想质问他的时候..... 下一秒,微微张开的唇,上面覆盖了一层柔软的湿意,粘稠又浓密的酒味也跟着冲进来了..... 还没等九虞推开他的时候,赫云谏又匆匆离开唇—— “你们在干什么?” 奴笙不知从哪个时刻赶了过来,他站在侧边,眼神愤怒地看向他们。 赫云谏像个被老师抓住早恋的学生一样,脸红耳赤,双眼装满的全是惊慌失措。 他斜眼瞄了一下九虞的唇后,一脸呆愣,随后又开始自言自语地说:“刚刚是个意外......意外......” 说着,说着他踉踉跄跄的迈开步子跑了。 九虞:…… 她刚才,好像,被赫云谏吻了? 回过神的九虞整个三观都碎了,她竟然会被赫云谏强吻。 若不是他逃的那么快,她真该给他一巴掌! 敢占她便宜—— 关键还被奴笙抓到...... 第84章 慌乱 如今面对奴笙,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捉奸,不,没那么严重,说不清,反正很乱—— 九虞心里乱成了一锅浆糊,不断的翻滚翻滚着,乱的她双耳充血,眼神乱撞。 “九虞。” 奴笙已经走到她身前,他什么也没问,目光却盯着刚刚被赫云谏碰过的红唇。 他知道亲吻的动作是奖励的意思,但看见赫云谏这样奖励九虞。 就是觉得难受...... 这让他别扭,又不自在。 九虞看着他一汪清澈见底的眸子,红着脸颊询问道:“奴笙,你怎么会来这里?” “想把这个给九虞。” 奴笙抬手露出了银色弯月法杖。 他又继续开口:“我想,九虞听我解释......” 九虞看着令二人闹别扭的东西,顿时失了兴致,她用刚刚拿的那本隔在了二人视线之间,企图遮挡一下自己的窘迫:“我不想听,让我在这里看一会书吧......” 反正什么缘由她心底清楚,不真心喜欢上她怎么会舍得给她本命武器。 《浮月丑闻录》几个字落入奴笙的眼里。 他的嘴角扬了扬,然后拂下她的手,扳直了她的身躯,认真地观察着面前这张脸,果然在那红润的唇上找到了让他停止难受的办法! 他伸出手,托着她的下巴,指尖抚摸到她水润丝滑的朱唇上,擦了擦。 似乎还是不行! 他又是卷了卷衣袖,继续擦拭。 直至九虞疼的抽气一声—— 她愕然地睁大眼睛:“奴笙,你是在吃醋吗?” “没有,我没有吃醋。” 奴笙认真的摇头:“我只是有些恼怒......” 盯了一会儿,他又低头,亲了上去。 九虞“唔”了一声,想抗拒他的动作:“奴笙......” 察觉到九虞反抗的奴笙,用力的、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 温润的书香气息拢住两人亲密的身姿,再加上无处不在的肃清味道,两种气息相撞,发酵成一种奇特的不知名的气味。 奴笙紧紧的压着她,大脑被独有的味道吸引,瞬间闪过无数个炽热的片段。 他的热情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耳畔:“我记得我吻\/过这里.......” 接着,来到她的脖子:“这里.....” 他渐渐的往下,“这里.....” “这里.....” “这里.....” “这里.....” ...... “还有这里.....” 砰—— 九虞手中的书被奴笙可怕的动作和语言,惊掉了—— 那一晚所发生的事,他全部都记得。 为什么,他当时不是很恨她吗? 为了躲她,不惜委屈自己锁进这凡人之躯...... 奴笙的行为被书掉落声中止了,他抬起手遮住了九虞的眼睛,声音迷离又嘶哑,带着无尽的隐忍:“你别生气......” 他曾经对你做出这么放肆的举动....... 但奴笙一想到这具身躯曾经属于过自己,他的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奴笙......” 透过指缝,她能看到奴笙充满情欲的眼神和纯白的银发。 她缓缓扶开遮住她眼的手,转而,双手托着他的脸,真诚的向他说着:“九虞喜欢奴笙,要不要再体验一次?” 九虞发出邀请。 ...... 离开藏书阁的时候,赫云谏浑身都僵住了,他先是品了品遗留在唇上的味道,似乎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格外喜欢。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赫云谏,然后对等候在书阁大门前的芊芊露出一个十分可怕的笑容:“意外......刚刚是个意外......” “少爷,你见到公主了?”芊芊问道。 赫云谏六神无主的点点头。 “那公主有没有跟你说她会阻止这场婚事?”芊芊又问道。 提到婚事,赫云谏才冷静下来,想到他来找公主的目的,好像是让她不要耍性子,不要来破坏他跟傅淼的婚事。 但是...... 他没等到,公主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跟傅淼的婚事。 不然,按她的脾气,九虞昨晚肯定早就找过来了,当场气的会将唤月踩的稀巴烂,也不会留给他。 公主她不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吗? 第85章 金牙的含义 为了他不顾外界眼光与议论也要带他回府治伤,为了他不顾自身安危纵使受伤也要坠马拼命救他,为了他不顾纲常伦理私相授受也要把狼牙送给他..... 为了他,自己的清白之躯没了,也没在他面前威胁他,要他娶她...... 如今,又为了他脆弱不堪的身子,亲自去凶险之地去采唤月...... 显然是喜欢的,但是她为什么没去向君王说明一切,阻止他与傅淼的婚事呢? 该不会她想着他不喜欢她,就放手了? 不对,她敢爱敢恨,放手之前一定会向他追问个明白。 所以她心里定是有别的鬼主意......难不成...... 难不成她想在大婚之日抢亲! 赫云谏觉得自己一下想到重点,忐忑不安的心情逐步瓦解。 他眯眼对芊芊一笑:“芊芊,我知道公主要做什么了!” “公主要做什么?”芊芊慌忙问道。 他低头在芊芊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抢亲!” 芊芊一听,瞬间了然:“对啊,还可以抢亲呢!而且傅家小姐那么可恶,没经过少爷同意,就利用君王下圣旨赐婚,太过分了! 少爷你分析的太对了,公主肯定要为你报了这个仇!当众抢亲,丢她的脸!哼——” 赫云谏想通这些之后,便带着芊芊回府了。 昨夜婚事一公布,他以为公主会连夜找她,等了一夜,没睡。 其实是难受的喝了一夜的酒...... 现在终于有些倦意,刚躺下,看见床上那颗安静的躺在五彩水晶匣里面的黑色狼牙。 他又迅速起身,叫来了守卫的裴乐,用非常小心的口吻问道:“假设,你有一颗这样的金色的狼牙......” 金色狼牙? 那不是少爷的吗? 难不成少爷把它丢了?不会这么凑巧吧? 裴乐带着一丝疑惑的语气问:“少爷,金色狼牙不会被您弄丢了吧?” 赫云谏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没丢,我说,假设你有一颗金色的,跟本少爷一样的狼牙,你会给别人吗?” 裴乐诚恳的说道:“不会,能佩戴狼牙之人皆是勇士,或受到主子赏识之人,整个家族的荣耀,属下不会轻易给别人。请少爷放心......” 随后他思虑了一会,又开口:“还有一个情况,这狼牙,是大婚时,与妻子交换的信物......” 赫云谏又尴尬地大笑了几声:“那要是没成婚呢!你会给别人吗?” 裴乐郑重的摇了摇头:“不会,属下会在成婚之前,好好护着自己的荣耀。” 他停了一下,仔细想了赫云谏的话,少爷他即将要与傅家小姐成亲,所以,成亲的交换信物实属正常,但他观少爷的神色看似紧张,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把狼牙偷偷给别家小姐了...... 到时大婚之日,君王王后都在场,看着没有信物的少爷...... 完蛋了! 想到这些,裴乐顿时慌了,赶紧向赫云谏问道:“少爷,您该不会已经把狼牙送给别家姑娘了???” “对啊,送了!”赫云谏诚实的点头,然后又疯狂的摇头:“没......没有送。” “少爷,您是不是喜欢那个姑娘,连狼牙都送了,那您为什么还要跟傅家小姐成婚,您这样,让属下觉得您太花心淫乱了......” 花心淫乱了...... 五个形容字令赫云谏沉下了脸,随即咬牙切齿道:“信不信本少爷马上砍了你!” 裴乐抽了抽嘴角:“那少爷,心中是不是只想送给那一个姑娘?” 赫云谏斟酌推敲了许久后,“嗯,目前是这样的。” “那这个姑娘和傅小姐,你想选谁成婚?” 赫云谏脱口而出:“都行啊!” “哦???”裴乐继续问道:“那若是这个姑娘嫁给了属下呢?你会......” 他话还没说完,脖子已经缠上了一只浑厚有力的手掌。 他心中忍不住赞叹,唤月果真管用,才服用一天,少爷体内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了。 感慨的同时,差点被赫云谏掐断气! 第86章 藏书阁的一下午 裴乐非常可怜的大喘着粗气:“少爷,属下只是随口一说,您都快杀了属下了......若是哪家勇士真的娶了那位姑娘,到时属下看您不得屠了别人全家......还说都行......” 赫云谏阴着脸,目光如刀片死死刮遍了裴乐全身:“以后不准乱肖想那个姑娘,否则下次本少爷绝不会手下留情!” 紧接着,赫云谏又重新说了一遍:“好吧,我想选那个姑娘成婚。你继续问.......” 继续问......裴乐他不想英年早逝啊! 芊芊快来救他! 裴乐发着抖,颤颤巍巍的又问出口:“那少爷自己对那个姑娘什么感觉?” “没感觉。”赫云谏不假思索的又说出口。 行—— 他得换个方式问:“那您觉得那个姑娘跟傅姑娘谁要好看些?” “肯定是那个姑娘!” 裴乐:“那个姑娘跟七公主比起来呢?谁要好看些?” “都好看!” 裴乐无语:“那个姑娘跟七公主一起掉进河里呢?你要救谁?” “一起救!” 裴乐又问:“那个姑娘跟七公主只能救一个呢?” 他偷偷瞄了一眼赫云谏那癫狂到杀人的神色,赶紧又改口:“下一个问题,如果那个姑娘跟夫人只能救一个呢?” 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裴乐立刻知道了他家少爷非常喜欢那个姑娘,要是以前少爷肯定飞快的回答救夫人。 现在他似乎真的在思索这个严肃的问题。 发觉自己被看破的赫云谏,冒着火气说道:“当然是娘亲!裴乐你疯了——” 裴乐最后问道:“那要是那个姑娘因为你救了夫人,她自己死了呢......” “倘若真的有一天,她因我而死,本少爷把命赔给她......” “.......” 裴乐大惊,这男人还是他家那个无忧无虑的少爷吗? “少爷,您这真不是喜欢......” 正当赫云谏要点头时,裴乐抛出令他读不懂的字眼:“您这是爱......您爱上公主了......” 说完结论,裴乐立刻快步退下了。他要是再待下去,估计会被少爷逼疯! 只剩赫云谏一人在屋内纠结,可笑的重复着:“爱,什么爱!怎么可能!”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下来:“不可能的。” ...... 藏书阁。 九虞趴着案桌上看那一本《浮月丑闻录》,打开却发现,她什么都看不懂。 不过―― 她发现奴笙拿着其他书看的津津有味。 “奴笙,你都认识?” “嗯。” “怎么认识的?”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一看就认识了......” “能跟我说说,这本吗?” 她把手中的《浮月丑闻录》往奴笙面前推了推。 奴笙翻开了第一页。 “浮月月神......” 九虞朝他浅浅笑道:“继续啊!” “浮月月神长相俊美,有一头浅浅的碎光白发,传闻他这一头白发是为情所伤......” “为情所伤?” 难道月神还有情史? 奴笙又说道:“月神在一次人间渡劫时,爱上了一位凡间女子,但那女子已经有丈夫了,所以拒绝了月神的示爱,月神伤心欲绝,黑发变银发......” “简直是胡扯,下一页......” “还是月神......” “这一页说什么了?” 奴笙又给她读到:“月神为什么独自一人在月圣殿,没招收神后和神妃,是因为无法人道......” “噗——这也太能胡扯了吧!不听了,过来,让我靠靠!” 奴笙乖乖的将肩膀移过去。 九虞将头枕到他的肩膀,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奴笙又翻了一页。 翻书的沙沙声在耳畔作响,让人想起现代安静的大学图书馆,九虞渐渐生出些睡意。 奴笙安静地坐在那,专注地翻过一页一页的书卷。 睡了许久,九虞醒了,她看见美少年坐在自己身边,忍不住的又靠近他:“奴笙,我又想吻你了......” 奴笙又听话的眨了眨眼。 第87章 一起看书学习 九虞睡眼朦胧的看着奴笙,用手指描绘他精致完美的脸蛋,然后,迫不及待的拉他靠近自己,温柔的吻住了他。 这一次,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蜻蜓点水,而是慢慢的细细的描绘他的唇,他的唇依旧很冷,不过却令她有些疯狂!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现在,她十分确定自己真的喜欢这个男人了! 不管未来如何,她要过好当下,反正她又没有系统,完不成任务,最多也就困在此处。 对于这个结果,九虞满意的不得了。 那她便可以跟奴笙相守一生了! 九虞又停住动作,凑到他耳旁:“乖奴笙,张嘴......” 奴笙手指紧紧的揪着九虞的衣服,他觉得自己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 不,他听的到九虞微微的喘息和感受到她肆意侵虐自己领地的、小巧灵活的舌头...... 她的气息比任何味道都甜! 甜的让人不想放手。 就这样,二人在甜蜜的拥吻中,度过了一下午。 晚膳用过后,九虞又来到奴笙房间,她一进来,示意红袖、添香等人退下。 四人对两人的独处见怪不怪,心底为奴笙受到小主子喜爱感到高兴。 奴笙墨眼清亮,用清脆的声音唤道:“九虞,你来了。” 九虞连连点头,赶忙拉着他来到书房,扶着他肩让其坐下,接着得意的递给他一本书。 这本书是古人的话本子,里面记录了神与凡人相恋的爱情故事。虽然原书中,故事结局不好,但是九虞利用公主之权,硬逼原作者改写了美好的结局。 嘿嘿嘿....... 让奴笙学习里面的精髓,懂的凡人的情感喜欢。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他开始恋爱了! “这本书是?” 奴笙下意识的翻开,书上一对男女宽衣解带,紧紧的依偎相拥在一起。 第二页,假山内,烛光朦胧,女子的墨发垂在胸前,坐在一块山石上,男子在她面前...... 第三页,波光粼粼的湖面中央,小舟之上,女子站立,男子在她背后...... 奴笙的思路即刻被打开:“九虞,这是插画教学吗?” 原来那事也可以有这么多姿势! “什么插画教学?我给你看的是话本子啊!没什么插画吧?” 九虞一把夺过,看着眼前黄到爆炸的姿势,脸蛋不可抑制的燃烧了起来。 她又不敢相信的翻开了书封面,上面写的是【美男三十六式】,特么,不是【神妃大人万岁岁】? 什么情况? 九虞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回过思绪后仔细想了一下,这小黄图册是那个书屋掌柜随手赠送的!放在了话本子的上方,然后被她一齐丢在了枕头下,今日顺手拿了第一本。 要命,拿错了,还让奴笙看见了,丢死人了。 奴笙带着懵懂的声音问她:“九虞,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吗?” “没有。”九虞飞快的答道。 奴笙挑眉:“那九虞打算自己看的?” “才不是!” 奴笙盯着面前的女孩红到滴血的脸盘,嘴角温柔的扬了起来,一把拽着九虞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看。” 奴笙的气息喷洒到九虞脖颈上,她觉得浑身除了眼睛能动以外,其他的部位全部僵住了。 近在咫尺的少年又翻了一页,他盯着插画惊呼道:“画上的跟我们现在的姿势一样.......” 心跳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 九虞反应过来奴笙说了什么后惊呆了,她一抬手,盖住了那本破书。 半响,才找回声音:“奴笙,我们不能一起看这个?” 奴笙奇怪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能?” “这个,必须等成亲后,才能看,总之,以后不要随便跟哪个女孩看这个......” 奴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奴笙,你该不会之前也跟其他姑娘这样过?”九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问奴笙的过去,如果奴笙敢回答,“有”,她决定生气,狠狠的生气。 “没有,奴笙只有九虞。” 第88章 赫云谏大婚 眨眼间,又匆匆的过了一月。 今日是八月初八,宜嫁娶。 赫家少爷大婚,选的是赤水城最奢华的宅子,服饰,酒席,什么都按最昂贵的来。 赫家老爷早就提前半月赶了过来,夫人却因病无法赶来。 娘亲身体不适不能前来,赫云谏在意料之中,他先前来天罡求学便是为给她求药治病。 不知今日他是否能拿到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花? 这里, 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但赫云谏没有随着父亲忙着去招呼客人。 而是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大门口,等一个人。 好久之后..... 终于,他等到了。 九虞带着奴笙和墨语来了,不过,她与奴笙并列一起走的,二人都穿着喜庆的红色,白皙的额头上系着大红色的抹额,那装扮配饰真的宛如一对新婚小夫妻。 引得百姓纷纷侧目夸赞。 在天罡有个习俗,参加婚宴的朋客亲友,无论男女都得穿上统一的红色礼服,额头系上抹额,耳朵还得挂上两只大红色的狼牙,以示祝福新人百年好合之意。 九虞带着礼物前来给赫云谏打招呼:“赫公子,恭喜啊!新婚快乐,祝你早生贵子哟!” 听到这句话,赫云谏脸色立刻僵住了,还没等他向九虞问个明白,下个宾客又来他面前问候他:“赫公子,恭喜恭喜!” “赫公子,成婚快乐!” “恭喜恭喜!” 许多亲友一同围了过来,令他无法再向九虞移动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花轿也来了,侍女们齐齐撒着红色的花瓣和喜糖红包,孩子们簇拥着,嬉闹着...... 结婚盛宴越来越热闹了。 花轿内的傅淼掀起盖头轿帘往外看去,一眼看到了门口迎她的男人。 表哥,今日我们终于可以成亲了! 她又满怀羞涩的放下盖头,从今往后,不仅仅表哥只属于她一人,连偌大的赫家产业,都皆数在她囊中。 吉时快到了,众人簇拥着赫云谏前去接新娘子。 他一身喜庆之色,但脑中的思绪早就飘远了,阴沉的脸色让人还以为是在办丧事。 他在想为什么九虞没有出来制止? 不是要抢亲吗? 为何要看着他们拜堂? 难不成计划有变? 赫云谏越想越心凉,他看着远远走过来的嫁娶队伍,刺目的红色,令他浑身颤抖....... 周围都是恭喜和祝福的话语,连九虞都对他说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四个字:“早生贵子!” 她说完之后,他当时真的只想发狂的用吻封住她的嘴,吻到她窒息,吻到她再不能这么开口刺激他! 可是,他不敢...... 从小到大他都没这么害怕过,胆颤过,无助过,真的很讨厌这样畏缩的自己! 赫云谏盯着越来越近扎眼的红色,心里兀然一痛! 他忽然想到裴乐问他的话,傅淼跟九虞...... 不,从始至终的都是九虞。 为什么那顶轿子里的女人不是九虞? 明明九虞那么喜欢他...... 对,九虞那么喜欢他,所以,她不会让这场新婚仪式完成的! 仪式最关键是走姻缘桥,只要他跟傅淼过姻缘桥的时候,九虞出来制止,眼前的这一切就结束了—— 对,没错,还没到最后一刻。 “请赫少爷迎新娘下轿——!” 喜婆非常喜悦的高声喊道。 众亲友们把赫云谏推到了轿子边,此刻轿帘子也都掀起来了。 傅淼看着面前风神俊秀的男人,满脸的开心与幸福,表哥,淼淼终于可以嫁给你了。 她兴奋不已的将手递了出来—— 但赫云谏却一动不动,他的眼神死死盯着九虞,不放过她面上的每一个表情。 九虞也愣了,不看新娘子,看她干嘛?真是个呆子,她赶紧催促道:“快点,我等不及了!我还想看你们过传闻中的姻缘桥呢!” 听她说到姻缘桥,赫云谏揪着的心有了一丝丝希望。 九虞一定是等姻缘桥的时候站出来! 一定是的! 如此想着,赫云谏才隔着大红衣袖将傅淼从轿子中扶了出来! 第89章 姻缘桥起 大殿之中,君王王后已经在高位就座! 两位新人一到,君王沉声宣布新婚典礼开始。 在场所有人低头叩拜,包括一对新人,左边是臣子,右边是护卫军,最外面一圈才是老百姓。 “打开雪山幻境,启动姻缘门。” 冰兰拿着雪山幻境球,默念了几句术语后。 轰—— 周围景色焕然一新,姻缘山,雪色环绕,犹如一条银白色的巨龙,气势磅礴。 九虞大喜:“真神奇——” 喜婆高喊道:“请赫家公子与傅家小姐共姻缘桥。” 姻缘桥,彩色云雾缭绕,天罡贵族新人的必经仪式,两个新人只要有一个足够爱对方,就能安然通过。 若是两对新人足够相爱,相濡以沫的爱情感动了天罡的天雪狼王,它会亲自衔来整朵的无极神莲,以示祝福。 念女心切的傅彪不知何时早已站在傅淼旁边,对她叮嘱:“去吧!要是没过桥,也别哭,咱们换个人再嫁!” “阿爹,你说什么呢!不想理你了!” 傅淼哀怨的翻了一个大白眼给傅彪。 赫云谏一到雪山,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九虞,见九虞丝毫没有动作,他觉得心口闷得仿佛要裂开,连呼吸都有种隐隐钝痛的感觉。 赫家老爷也过来跟赫云谏说道:“过不了桥,也不要难过,你阿娘知道你成婚,已经很知足了,她说万事不要强求......” 赫云谏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是九虞跟他一起过这个桥,一定会拿到传闻中的无极神莲!一定会救下娘亲! “请新人上桥——” 在上桥的最后一刻,赫云谏猛的回头,叫了一声:“九虞!我要过桥了!” 九虞神情一肃,这个时候还喊她?真头疼。 她保持微笑,对她温柔道:“赫公子,去吧,我看着呢!” 赫云谏脑中里全是她看着呢! 她定是觉得自己跟傅淼过不去这桥,才如此淡定的,一定是这样的! 这时,二人已经齐齐迈出第一步—— 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甚至有人还屏住了呼吸! 原先姻缘桥上天的彩色云雾已经消散了,他们的步子被死死的钉在第一步,再也往前移动不了了..... 围观的群众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眼尖的小男孩声音响起:“阿爹,他们是被姻缘桥挡住了去路了吗?” 他身后的男人慌忙拉着小男孩训斥:“不得胡说!” 听到这样的话,众人的思路纷纷清晰。 “天呐,他们竟然第一步都被姻缘桥拦住了!这是有多恨对方!” “可不是嘛,往日最难看的时候,也行了十几步呢!” “听闻还是傅家大小姐亲自求君王圣旨的呢!” “不会吧,既然是喜欢怎么会过不了桥,这姻缘桥只需一个人爱慕对方,便能过去了!” “结婚排场弄这么大,结果,却......” “真是丢死人了......” 众人的窃窃私语传出来,傅淼此时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怎么会这样,她对表哥的喜欢不是男欢女爱? 不,不是这样的,她喜欢表哥,非常喜欢,为什么会这样?她不信这什么破桥,猛的用手敲击隐形的墙门! 赫云谏没有在意傅淼发疯的举动,而是又惊又喜的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慌张的九虞,他就知道九虞不会这么轻易把他让给别的女人。 她估计是对这结局早就了然于心了吧! 傅彪赶紧上前,把正在疯狂的傅淼拉下来:“淼淼,你别闹了——” 过不桥,便证明你跟赫家小子,有缘无分,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傅淼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拉扯间盖头落了下来。 她一惊,狠狠的甩开傅彪的手,泪珠从眼底不停的落下:“我闹?我哪里闹了?阿爹,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我傅淼的婚事为什么要听从这个破桥的指示,它不让我过去,难道我就不和表哥结婚了吗?” 第90章 换个女人过桥 “淼淼,别胡说——” 傅彪脸上满是心疼,知道自家丫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是当着君王君后的面,也不能质疑这千百年来的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吧! 想当初他自身都有缺陷,跟傅淼她娘都能过了这破桥,为什么淼淼过不了,他看不透其中有什么门道。 真的只能怪他家丫头太年轻,分不清爱与单纯的喜欢! “我没胡说,今天,我傅淼大婚,不管过不过得这桥,都得嫁给表哥!”傅淼大声咆哮道。 看着眼前的傅淼拼命的执着不属于她的姻缘,王后微微挑眉,她发话道:“傅淼,既然你怀疑这座姻缘桥,要不换个人试试?看看它究竟灵不灵?” 傅淼一愣:“换个人?换谁?我只想嫁给表哥,其他人都不想嫁......” 王后起身了,她走到九虞面前,使劲扯开九虞与奴笙紧紧相握的手,“把你换下来,让虞儿去试试?” ??? 九虞真没想到,赫云谏成个亲,怎么什么都跟她挂上关系? 谁能出来给她解释一下? 她有些慌张的看着王后,母后她一定是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不然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推上去! 若是她跟赫云谏真的过了姻缘桥,那不是要嫁给他了? 不行,她不喜欢赫云谏,更不会嫁给他。 而王后的话,字字句句敲击在了赫云谏心头,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兴奋,原来九虞她每一步,每一步都算到了! 她先是冷言讽刺他早生贵子,然后,使劲劝他踏上姻缘桥,在他入桥无果深感绝望之际,王后再出现为他俩的婚事做主,不费一兵一卒的轻而易举化解了这场尴尬! 他的九虞手段,真的真的太高明了! 在赫云谏内心的夸赞下,站在王后面前的九虞居然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九虞!” “九虞!” 赫云谏跟奴笙同时发出声。 她一倒,奴笙顺势扶住了,十分担忧,好端端的怎么晕了?本想立刻带去看大夫,却感受手腕处有一股疼痛,奴笙意识到她装晕后,紧张的心情舒缓了。 场上众人见公主晕倒,皆为大惊,差点乱做一团! 只有王后十分冷静,她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宝贝姑娘,淡定开口道:“既然虞儿晕倒了,那派御医过来扎银针吧!银针嘛,要选最粗的那种!” 闻言,君王不淡定的开口:“歌儿.......” 这还是她亲娘吗? 真狠! 听到这里九虞不禁服了,她都装晕了为什么逃过不了这一劫? 既然死活逃不了这一关,她也没必要真的被银针扎吧? 九虞假装动了动眼皮,接着悠悠的转醒,对着王后嘿嘿一笑:“母后,虞儿好像清醒了,便不叫御医了吧!” 王后一拂衣袖,走到君王身边,“那快跟赫家公子过桥吧!看看究竟是这桥坏了呢!还是傅姑娘的心不够诚呢?” 傅淼一下回过神了,又惊又悔,她怎么能让九虞跟表哥一同过桥呢! 万一,这通过了,岂不是九虞要跟表哥在一起了。 但眼下王后已经开口,她又法再去闹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九虞跟赫云谏一同过桥! 赫云谏见九虞一身红衣朝他走来,他眼中一下子迸发出喜悦惊人的光彩! 整个人都鲜活了! 赫云谏觉得此刻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婚礼,一改之前的冷淡态度,朝九虞飞奔过去。 “九虞!”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白皙脸上染着一抹幸福的颜色! 赫云谏一把死死的抱住了九虞:“真好,等我们一起过了桥,你就是我的妻,此生我绝不负你。” 还没消化这话的九虞瞬间被他拉着,去过姻缘桥。 身后看着这一切的奴笙,忍不住上前,却一下被墨语拦了下来,“奴笙你别动,又想惹事害小主子为你受伤?” 听见受伤,奴笙没动了,目光跟随着九虞,他看见别的男人牵着九虞,真的不舒服。 恨不得拿刀上去砍了对方的手! 第91章 天雪狼王 九虞和赫云谏刚踏上第一步,姻缘桥光芒照四方,第二步,明霞映天际,第三步,金狼绕桥柱,第四步,彩羽喜鹊鸣,第五步,红线缠腕间...... 九虞扯了扯绑在手上的红线,真紧! 已经过了一半姻缘桥,九虞哪能不明白眼前的赫云谏喜欢她! 纵使这样,九虞也不能趁现在把赫云谏一人丢在桥上! 那么多朝臣看着呢!成婚当日,被两个女子抛弃?这让好颜面的赫云谏如何能在闲言碎语中有勇气活下去? 更关键的是,她九虞在她父皇母后面前,夸下坐拥四海美男的海口,要是她这节骨眼上逃跑了,岂不是相当于她不愿意喜欢其他男人?独恋月神一人? 如今,奴笙的命还握在君王王后手中! 思及此,九虞决定走完这段桥,等最后没有看见传闻中天雪狼王,她就私下开口对赫云谏说清楚! 二人行至桥尾处,瞬间光芒万丈,源源不断的直逼姻缘山! 就在此刻,一道狼叫声响起,气势冲天。 姻缘山中突然漫天鹅毛般大雪纷飞,一只白毛狼王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它眼眸猩红,嘴中衔着一朵白色的花朵! 难以相信,传闻中的天雪狼王真的出现了! 有些人惊讶,有些人恐怖!有些欣喜,有人哀愁! 九虞只感觉心一慌,蓝色的眸子闪动着害怕,她对眼前奇异的景象根本无所适从! 狼王怎么会出现了?不是说两人相爱才会出现? 难道赫云谏对她的爱意是双倍的?抵挡了她的缺口? 他俩不仅过了桥,还召唤出命定的狼王,是不是再说什么,都无法让人相信她不喜欢赫云谏了? 九虞的头都开始痛了! 赫云谏对此景象一点也不意外,他知道他的虞儿跟她一样,深爱着彼此。 没错,此刻的赫云谏相信了裴乐所说的那圣神的字眼,他对九虞的感觉不是喜欢,是爱,刻到骨子里的那种爱。 他含情脉脉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脸色很差,非常慌张! “虞儿,你怎么了!” 听他这么亲密的叫自己,九虞本能的回眸盯着奴笙,她能看的一滴滴晶莹的汗珠从奴笙额头沁出,苍白的脸色仿佛又被人狠狠打了一顿! 眼看奴笙带刀上前想将她带走,一旁的墨语却眼疾手快的将奴笙拦腰抱住。 九虞的心也跟紧了起来,带着一丝恐惧,还有一道指令的眼神朝他示意:站那别动! 奴笙收到九虞的发出讯息,挣扎的动作停住了,慢慢半闭上眼睛。 然后,奴笙他听到了王后的声音:“既然虞儿跟赫云谏的感情可歌可泣,算是礼成了!” 大家众望所归! “阿爹!” 傅淼听到这结果,神情疯狂扭曲了一息,再也忍受不住扑到傅彪怀里,凭什么表哥跟那个女人能过姻缘桥! 为什么不是她,今天是她的大婚啊!为什么到后来都成了那个女人的? 她还清晰的记得那个女人,让她勇敢追求爱,到头来却被她抢! 她傅淼怎么那么可笑,怎么就听了她鬼话! 傅彪接住她,叹了口气:“丫头,跟阿爹回家!” 既然赫云谏他不是你命定的良人,便不要强求了吧! 反正傅彪对这个女婿甚是不满意,瞧他跟淼淼成婚时,垂头丧气,结果,换成公主,乐的跟个猴似的,显然没将他闺女放在心上。 想完,怒气冲冲的拖她离开了。 接下来,九虞浑浑噩噩的跟赫云谏一起拿过无极神莲花。 等拜双方父母时,她猝然开口:“本公主不同意这场婚事!” 众人皆震惊。 九虞被她母后阴森森的眼神盯到发抖,又转口说道:“这最多算个订亲仪式,本公主嫁衣都没穿,才不要这么委屈嫁人!” 赫云谏赞同的点头:“王后,虞儿说的对,我也不想这么委屈虞儿,日后挑个再好日子,举行大婚仪式吧!” 王后眉目未皱,懒得拆穿她,跟君王一同走了。 出于礼节,九虞也象征性的跟赫云谏的父亲问好后,她以昨夜未睡好为由,提前回了公主府。 第92章 懵逼状态 ...... 公主府,空气低沉沉一片。 奴笙坐在地上没有说话,九虞也坐在地上也没有开口。 主要是她不知道怎么去跟奴笙说这个事啊! 她自己都是懵圈的状态! 呸—— 瞎纠结什么呢! 趁着月神如今还是凡人身份,赶紧多培养感情,顺便占点便宜!也不枉她真心喜欢他一场! “奴笙,你在想什么呢!”九虞打断了冗长的寂静。 “九虞一直撒谎,奴笙很不开心。” “我说什么谎了?”九虞问。 “九虞说命中注定,会是奴笙的娘子,但今天你跟别人成亲了......” “不,没有......” 九虞转身扳过他的身躯,看着他冰冷的眸子。 “你又在撒谎......” 九虞欺身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浓烈的、迅猛的,从唇瓣摩挲着,奴笙被突如其来的吻,又亲的僵住了。 九虞放开他:“奴笙,你该信我的!不是吗?” 奴笙冷静地道:“奴笙,永远相信九虞!” 九虞她微微笑了,“要不要继续藏书阁没做的事......” “九虞,这不对......我们不能......” 他的话又被九虞堵在了嘴里。 这时,墨语急匆匆的敲门—— “小主子,【天上人间】所有消息我都打探到了,包括当初伤害奴笙的那个人。” 九虞欺负奴笙的动作一停,将他拉了起来,衣物都整理整齐后,唤道:“进来吧!快给我细说细说!” 墨语一见到奴笙,浑身都透着不满,他朝九虞告状道:“今日赫公子与小主子过姻缘桥,这个奴笙像是疯魔了一般,要带刀冲上去呢!属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拦住他!” “喔?奴笙是这样的吗?”九虞不怀好意的打趣他,“那奴笙为什么要这么不满我跟赫公子过姻缘桥呢?” “对啊,你凭什么不满呢!你一个奴隶......”墨语也紧跟着追问道,“你,该不会也肖想小主子吧?” 神经大条的墨语已经忘却了奴笙原本的身份,单纯的觉得他一个小奴怎能配的上千金之躯的小主子? “对,本公主也觉得奴笙喜欢我!”九虞朝他面露邪恶的微笑。 奴笙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九虞见状也没为难,转个话题去问墨语【天上人间】的事:“查到什么了?” “一个商贾之人,姓王,今夜正好还在【天上人间】买醉。” “走,现在出发!奴笙跟我一起,墨语你带着护卫暗中埋伏,不能让这姓王的逃了。” “是!”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 趁着夜色,九虞带着奴笙前去了【天上人间】。 她们的马车刚启动时,时刻紧跟九虞身后的两道黑影,朝皇宫大殿,飞掠而去。 大殿内,一身着华贵金色袍服的帝王坐在宝座上,一手搂着九歌,一手拿着糕点,往她嘴里送。 他的动作极致温柔,英气的眉宇间尽是幸福之色。 两道黑影入了殿,下跪行礼:“君王,王后,小公主去了【天上人间】。” “咳咳咳——” 王后九歌激动的瞬间将嘴里的糕点咳了出来:“什么?【天上人间】?” 帝王没出声,慢条斯理地放下糕点,转手轻拍着九歌的背,帮她顺着气。 王后九歌转眸与帝王对视了一眼:“你不管管?” 同时,旁边眼尖的侍从,恭恭敬敬地上一块赶紧的方帕。 帝王接过来,贴心的擦拭了九歌沾有糕屑的唇角,才缓缓开口道:“你不会以为小七去寻欢作乐去了?” 九歌刚“嗯?”了一声,他将帕子随手一掷,用十分得意的语调说:“小七定是为月神出气去了。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王后九歌眯眼:“赌就赌,输的人学小狗。” “哈哈哈......都依你。”帝王宠溺的刮了刮王后九歌的鼻尖。 跪地的两人:天天累死累活干活不说,还都得每日一看帝后的打情骂俏...... 帝王广袖一挥:“知道怎么做了吧?” “是,属下明白。” 两个暗卫退下。 第93章 天上人间 九虞站在殿门前,满眼的难以置信,天罡会有这样金碧辉煌的春楼。 当她以为灯火通明的楼阁里,全是曼妙媚酥的美人时,但【天上人间】殿内,如一片金色的沙洲,沙洲之上除了无数旷世奇珍,什么都没有。 她一入殿,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怔住了。 那巍峨的大堂中央镶着一个栩栩如生少女的金框油画像,长有二十六米,宽有十五米左右,从一层通到六层,藏着无尽的端庄和威严华贵。 没有看错,的的确确是现代的油画像! 九虞来不及思索这个,更为震撼的是,那个油画中的少女,粉装玉琢的圆脸,弯弯的双眉,简直与她一模一样。 相同的面孔不断冲击着她,差点以为是她自己! 连奴笙都发出感叹:“九虞那是另外一个你吗?” 九虞摇头。 奴笙又开口:“那就一定是王后,她跟你真的好像!” “母后?”九虞恍然明白了。 她不由看向大殿四周,墙上大量镶嵌着镜子,空中挂的是晶体玻璃的吊灯,家具是欧式花草卷纹线条装饰,壁炉和餐桌均用的是磨光的大理石,上面摆放着无数现代化的东西,比如,浮雕绘画、香槟红酒、蛋糕玫瑰,甚至还有电子led大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她刚出生父皇母后喜极而的泣的场景。 这么一刹那,九虞以为她回现代了! 谁能出来跟解释一下?这么多现代的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 她母后不会跟她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改日有机会一定要亲自试探试探。 “参见七公主,人已经给你带到了!” 一位穿着浅绿色罗裙的女人走到九虞面前,她的身后跟着一大群护卫。 女人一挥衣袖,侧身到旁边。 一个双眼浮肿,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男人跪在了地上,女人抬脚踢了他一下:“公主,之前冒犯奴笙的人就在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一句话吓得老男人大惊失色,他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立刻跪地求救:“公主,饶命啊!饶命啊!” 九虞微微挑眉,心想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还没说要干嘛呢,人都绑来了。她的父王母后简直不要太好了。 “奴笙,你想怎么处置他?”九虞把话头转向奴笙。 奴笙满脸迷惘的摇了摇头。 这时,绿裙女人凌厉的眼神向身后护卫扫了一下,他们迅速的拿出了十几种刑具摆在了九虞面前。 九虞从中挑了一把短刀递给奴笙,她笑眯眯对他说:“他欺负了你,你得还回去!” 奴笙清澈的眼神中,闪着抗拒:“不,他没有害我!” “是吗?”九虞低眸扫了一眼磕头的老男人,“若是当时他欺负是九虞呢!奴笙会如何呢!” 此话令奴笙心慌,根本不能想象九虞能遭受他的那番折磨,马上抓紧了九虞的手,“奴笙会杀了他!” 对于奴笙这样可爱的反应,九虞并不意外,只要事关于她,奴笙会紧张会愤怒会担忧,与月神那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反差太大,她真的想将奴笙永远留在身边。 九虞噗嗤一笑,满意的点点头:“去吧,你要是不想杀人,就挑了他的手脚筋,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多无辜之人受伤!” 话落,老男人也顾不得磕头了,慌张的求助其他人,嘶声裂肺的喊:“你们......快救救我!我家里有好多金银珠宝,全都给你们!” 奴笙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我不能给你有伤害九虞的机会。” 老男人狠狠地瞪着奴笙,都是因为这个奴隶,当时真该狠狠杀了他的! 奴笙缓步向他靠近,直至利索的挑了他的手脚筋,瞬间传来一声惨叫! “啊——” 老男人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见状,绿裙女人一挥手,几个护卫将老其拖了下去。 不过眨眼的几番功夫,殿内又恢复如初。 第94章 宝物诱惑 绿裙女人见九虞还有想继续探究【月上人间】的意图,即刻出声制止了:“七公主,王后有旨,十八岁生辰之前,公主不能在此处多逗留!” 听她这么说,九虞强忍着好奇心,把四处喵的眼睛收回来了:“十八岁生辰后,我便可以了!” 绿裙女人颔首:“回公主,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来趟大名鼎鼎的【月上人间】,什么美男美人都见不到,九虞心里有些不甘心,不过,她想着明着不行,得暗地来。 改日再寻着一个合适的机会来玩玩。 ....... 几时辰后,赫云谏才神经大条的感觉到不对。 九虞她昨夜没睡好,他身为未来的夫婿是不是得去亲自问候问候,都怪家里亲友好友太多了,陪他们耽搁了时辰,不知道现在出发还晚不晚。 正当他想去找九虞时,裴乐急急奔来。 “不好了,不好了,少爷,七公主去【天上人间】了!” 赫云谏一听,哪里还能坐得住? 连忙起身往【月上人间】赶去…… 等他赶到时,九虞刚带着奴笙从【天上人间】走了出来! 一看到九虞出来,赫云谏松了口气,他抿着唇咳了声。 九虞闻声把落在奴笙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转头朝赫云谏望去。 赫云谏面上淡定地朝她挥挥手,内心却已惊涛骇浪,她为什么要去这种地方?是看上哪个漂亮的少年?还是怪罪他没关心她,故意来这里气自己? 唉,都赖他思虑不周,那些个亲戚好友哪有他的媳妇儿重要,真该时时刻刻陪在虞儿身边的。 “你来干什么?”九虞现在一见到赫云谏,有些偏头痛,真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而且还是情根深种的那一种,他先前对她不是一直嫌弃的紧吗? 想来得挑个时间给他说清楚自己的心思,不然,赫云谏越陷越深,倒是她的罪过了。 奴笙也是一脸的不开心,赫云谏怎么能跟九虞一起通过姻缘桥呢! 明明九虞是他的娘子啊!眼下赫云谏若是硬要娶她,他死都不能如赫云谏的愿的! 赫云谏低咳一声:“虞儿为什么会来此处?” “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宝物。” 九虞灵动的眼珠子一转,正巧看见奴笙用一副埋怨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对她说:又在撒谎。 她一边笑嘻嘻的回应着奴笙,一边又回过头来问赫云谏:“赫公子来过此处吗?” 赫云谏战战兢兢的瞄了几眼【天上人间】的招牌,这让他怎么说呢!他往日来这里也都是买些珍贵的物件收藏啊!若要是硬说他来过,公主肯定要生气的,怪罪他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摆手说:“没有......” 九虞一眼看穿了他窘迫的样子,双眼一眯:“你居然也敢对我撒谎?” 赫云谏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又慌忙的解释道:“没有,没有,往日我来这里单纯是为了买些珍贵东西,并不是寻花问柳!虞儿不要冤枉我。” 买珍贵东西? 【天上人间】还举行拍卖? 她对这话题比较感兴趣。 九虞问:“这里还可以买东西?你买些什么了?” 说到私藏品,赫云谏又神采飞扬起来,看来公主此行是真的想来这里买些宝物,他克制住自己激情澎湃的小雀跃,缓缓开口:“虞儿,要不去我府上看看?里面有好多私藏,有你们姑娘最喜欢的钻石珠宝和漂亮纱裙!都是世面上没见过的......” 钻石珠宝和漂亮纱裙! 一听便是现代的东西啊! 她更是心动了:“我们现在就去吧!赫公子,可方便?” 赫云谏点头应下,让裴乐准备马车。 奴笙一脸不情愿的拉过九虞,“奴笙不喜欢你去他家,而且,奴笙也有很多宝物,也可以全部送给九虞。” 月神的宝物?岂不是神仙之物? 九虞心中一颤,极力保持着心中的诱惑,“改日再说,先去赫云谏他家!” 奴笙闭口不言了。 第95章 傅府的谣言 傅家小姐大婚之日,过不了姻缘桥,被当场拒婚,此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傅府后院,丫鬟小厮们一时议论纷纷。 丫鬟甲说道:“小姐,都不喜欢赫公子为什么还要向君王求旨赐婚?” 丫鬟乙回道:“这难能知道呢!说不定小姐都分不清喜不喜欢吧!” 小厮一听噗嗤笑出声来:“堂堂傅家大小姐连喜不喜欢都分不清,要被百姓笑掉大牙了!” 丫鬟甲探头探脑:“小声点,小姐跟老爷都不高兴呢!” “闭嘴!不许你们瞎诽谤小姐!” 一位身着低等丫鬟服饰的女子皱着眉,不合群的打断了众人:“小姐明明那么喜欢赫少爷。” 丫鬟乙狠狠给了低等丫鬟一个响亮的耳光:“你算哪个玩意,我们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 低等丫鬟捂住脸偷偷躲在一旁小声哭泣。 而此时,傅淼已在身后听完了全部内容,她听着这些小厮丫鬟在背地里乱嚼舌根,双眼布满了怒气和血色。 直接使出一招剑式,一刹那刮花了丫鬟乙的脸。 “那你又算什么玩意?” 疼痛跟血迹一同袭来,丫鬟乙畏畏缩缩的捂住脸,跪了下来:“小姐,奴婢该死!” 众人见到自家小姐,纷纷战战兢兢的下跪。 她们平日见识过傅淼处罚下人的残忍手段,心中不禁害怕起来,有些后悔在背后说小姐的坏话。 傅淼微微眯眼,打量眼前这些嘴碎的仆人,神情严肃冷冷开口,“说啊,继续说啊!” 地下跪着的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最后丫鬟甲跪着移出来,弱弱的开口道:“回小姐,小鱼乱说小姐的坏话!奴婢帮您教训她呢!” 傅淼看了眼闷声发抖的小鱼,咬牙道,“小鱼是吧,你说!” 低等丫鬟小鱼低着头哽咽道,“不是这样的,奴婢说了小姐很喜欢赫少爷,不过她们不信,便打了我!” “喔?” 果然一提到表少爷,傅淼的神情都不对了,“她们都不信是吧!” 那丫鬟甲身子微微一颤,低声道,“这个贱婢胡扯!小姐莫要听她一人之言!” 小鱼扑通一下大跪在傅淼面前:“小姐,冤枉!” 傅淼目光被刚为她说话的丫头吸引了。 眼前的这小姑娘穿着下等丫鬟服饰,那小巧的脸蛋,那精致的眉眼,简直与九虞那个贱人分毫不差! 看到跟九虞如此像极了的长相,傅淼的脸色十分难看,真想马上刮花了她的脸。 不,她转念一想,一个恶毒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若是让这小丫头学成公主的一言一行......日后,以假换真怕是也有可能的。 她慢慢走到小丫头身边,摆出前所未有的心疼姿态,缓缓扶起她:“鱼儿,以后你就在本小姐身边伺候,听懂了吗?” 贴身伺候小姐乃是上等丫鬟的待遇,鱼儿心中感激不已,连忙道谢:“谢谢,小姐。” 傅淼漆黑的眼睛里闪跃着阴狠:“剩下的人,全部掌嘴一百,然后发卖了吧!” “是,小姐。” ...... 黑夜,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入了傅淼房中。 黑色的身影一进屋内,直朝傅淼床上位置奔去,他跪在床头,捏住床褥的一角:“小姐,你没事吧!” 傅淼小声地啜泣起来,“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喜欢表哥,为什么没过姻缘桥呢!” 男人苍白的手抚上她流泪的脸颊:“尊贵的小姐,我会替你杀了公主跟赫云谏。” 傅淼止住泪:“不,不要,我现在有新的一个计划......你帮我把公主的平日喜好都整理成册,送过来!” “是,遵命!” 男人退下。 傅淼一人躺在床上,静静的思索着接下来的计策。 那个鱼儿丫头跟九虞长的太像了,过段时日,让她学会九虞的喜怒哀乐,是不是可以以假乱真了? 到那时,她让鱼儿顶替公主的位置,狠狠的伤害、抛弃表哥! 不行,万一被发现,阿爹会被牵连,还是留着她给自己取乐吧! 看着公主给她跪地,给她请安,傅淼心中不自觉的满足起来,以后,她要是在九虞面前受了气,便在鱼儿丫头这里成倍的讨回来! 第96章 不喜欢你 ...... 另一边,九虞跟着赫云谏一同来到他的新府邸。 眼前这座府邸看似平平常常,实在颇为讲究,前有二十根石柱,每根石柱上刻有不同的狼形图纹,它们盘绕升腾,向空中跃去,冲跃的方向有一枝无极神莲,美好祝福之意非常明显,一看便是所谓的婚房! 九虞进来,眼睛更是亮得惊人,怪不得赫云谏为天罡首富呢! 殿内全是清一色的黄花梨木打造的家具,连装花草的花盘都是蓝色冰种玉石做的,这么一小盆抵的上十几间铺子啊! 还有那各种闪花眼的珠宝、宝物! 九虞瞧着瞧着,觉得四周的空气都清爽了,还是这些身外之物比男人更爽心悦目啊! 她故意歪着头朝赫云谏贪婪的笑,想让他施舍点什么给自己! 奴笙看着那清澈黑亮的眸子盯着赫云谏调笑,心中怪异不舒适的感觉又上来了,他扯了扯九虞的衣摆,委屈的控诉道:“九虞,我想回府了......” 一旁的赫云谏瞧着这一幕,愣是捏碎了手中刚拿的玻璃杯,上前拽着奴笙,把他往殿外赶。 混账东西,此人若不是浮月的月神,估计赫云谏早八百年将他剁碎了喂狗。 让他蹦跶这么久,全凭着九虞的面子。 假使最后他敢对九虞做出什么伤害之事,赫云谏绝对会亲手剥了他的皮。 奴笙一脚刚踏出殿外,赫云谏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给九虞看点东西,你在这瞎凑什么热闹,要是想回去,就自己先回去吧!裴乐,送客!” 好端端的两个男人吵起来了??? 九虞赶紧前来制止,他拂开赫云谏的手,把奴笙安全带到殿外一个小角落,轻声对他说:“小奴笙乖,我想跟赫云谏说清楚,自己不喜欢他的事,你先在外面等我哈!” 说着,捏着他闷闷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 奴笙随即露出白牙,傻傻的笑了。他肯定是听九虞的。 赫云谏见九虞一人进来后,哐当一声巨响把门关了。 九虞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将头抬起来,对他说道:“赫云谏,你听我说。” 赫云谏朝她温柔的笑着:“说啊,我听着呢!” “赫云谏,听着,我不喜欢你,不能跟你成婚!” 赫云谏闻言点了点头,脸上并无生气和质疑的表情。 他走到一个圆桌旁,拿了一瓶红酒,打开,倒在两个高脚杯中,递了一杯给九虞,自己动作非常熟稔优雅地喝了一口。 “尝尝,这酒可是花了大价钱从【天上人间】拍卖会,拍来的!” 九虞:“......” 她接过酒杯,往嘴里送了一口,清香四溢、口齿留香,她眼眸微微眯着,再次提醒道:“你刚刚没听见?我再说一遍?” 赫云谏抬手制止,“我听见了,虞儿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那你没反应???” 赫云谏嘴角微翘,他凑近她的耳旁:“我什么都明白!” 明白什么? 她不明白啊? 九虞拦住他往嘴里送的酒,“你明白什么?” “虞儿,不就是想告诉我,你现在喜欢月神,所以还没到时机,不能嫁给我......” 他又是一个轻轻的转杯动作,将杯中的红酒全喝了下去。 九虞满脸惊讶的盯着他:“你不会这么快就喝醉了???” “怎么可能?一杯而已!” 他放下酒杯,双手撑着桌子,露出了然于胸的表情:“我都懂!虞儿放心,正如你那晚跟我说的一样,用你的美貌征服月神,让浮月不战而降,这么伟大的牺牲,作为公主未来的夫婿怎么能不支持呢!” “虽然,之前有些小小嫉妒,但是自从跟你渡过姻缘桥后,知道我们是天定的良缘,什么事都不会将我们分开,所以我相信你的!” 他说完又转身走到一个隔间去。 第97章 钻石诱惑 九虞当场懵逼了,他这是脑补了多少? 一想到当时赫云谏半夜闯入她房间的举动,还有那股对她生气和脸红的神态,她不禁咬牙,真蠢,当时怎么没看出那男人喜欢自己呢! 关键她还说了,看上他都不会看上月神,如今再加上过了姻缘桥,见了狼王,这双重buff加持! 正常人都会觉得自己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了!一段孽缘就这么悄然无声的发生了? 九虞简直被自己蠢哭! 在九虞懊悔中,赫云谏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堆现代的那种戒指盒子。 “虞儿,这些你肯定没见过,我给你看看......” 他把盒子堆到桌上,随手拿出其中一个,扣了一下盒子开关,把盒子打开,递到九虞面前。 一个冰冷的蓝色钻石戒指,在烛光下流光溢彩,闪闪发光。 赫云谏修长的手指拿起那颗冰冷的钻石戒指,往九虞的中指戴去,“这是钻石戒指......它的寓意跟狼牙一样,也是送给心上之人,当时,我在拍卖会场没想到此生会遇到虞儿,不然,我一定会全部将它们拿下......” “钻戒?” 九虞望着跟鸽子蛋一般大小的钻戒两眼泛光,这一颗得多贵啊! 好吧,金钱的诱惑确实有点大! 赫云谏见九虞喜欢的样子,满脸高兴的从中赶紧挑出第二个,往她手上又戴了一颗。 九虞差点忍不住上手摸了,但是想到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追求者,她要是收下这些贵重物品,岂不是间接承认赫云谏是她的欢喜之人了? 她绝不能这样,“等下,我不能要......” 九虞眼睛一闭,收回手,狠心道:“我不喜欢。拿走!” 赫云谏的笑容愣是凝固了几秒,接着又挑了一个蓝色的钻石项链,往她脖子上戴。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靠近九虞温热的肌肤时,抑制不住红了脸。 他轻手轻脚的把项链戴上,然后深情望着她问道:“这个呢?” 九虞安静的看着他,直至他眼底灼热的感情又翻滚出来,她慌忙低头,不敢与他对视,“不喜欢。” 赫云谏又挑了一个钻石胸针! 钻石耳坠! 钻石王冠! 钻石手链! 几乎是把他所有的珍藏往九虞身上戴上了。 随即露出一个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激动的笑容:“这些呢!” 霎时间,九虞感受到全身沉甸甸的的重量,在她即将想脱掉这些钻石时,赫云谏近在眼前的俊脸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二人呼吸无法避免地交缠在一块,就当九虞以为赫云谏又想亲她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别的宝贝,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命都可以。 他声音有些沙哑,表情却认真得可怕。 九虞皱起眉头,想要怎么拒绝他这番感情时,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出现了! “少爷,您回来了,奴婢在床上等你好久了......” 二人猛的回头,映入眼眸的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薄薄的纱裙,遮不住窈窕的身姿,她雪白的脖子有很多类似吻痕的印记,让人无法不误会。 赫云谏终于回过神来,他有些窘促的侧身挡在九虞身前,低头着急的说着:“虞儿,我不认识她,真的,我保证没对她做过什么!请你相信我.....”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难过的卑微的请求。 九虞心中一喜,脑中飞快地想好了拒绝之策道:“我不信......赫云谏枉我对你痴心一片,你居然在我们成婚当日就宠幸了别的女人?” 她目光灼灼:“还在我们的婚房里???” “虞儿,我真的没有,你信我,好不好......” 赫云谏平日里都厌恶跟姑娘们打交道,哪能知道发生这样的误会该怎么解释?只听到他嘴里反复念叨让九虞相信他。 九虞好不容易借题发挥,不可能相信他,就算是知道他是冤枉了,她也要用这个理由,狠狠的伤害他。 第98章 卑鄙的借口 “虞儿,我真的没有,你信我,好不好......” 赫云谏一脸渴望的盯着九虞,仿佛她再说不信,他便会一头撞死以证清白。 啪—— 九虞再受不了他这么浓烈的渴求的视线,马上给了他一巴掌,想让他自己清醒清醒:“我不信,赫云谏,你背着我睡别的女人,你怎么对的起我这颗真心,你太无耻、太下流、太肮脏,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毫不留情地拧了自己的大腿,顿时感到一股锐痛袭来,硬生生的从眼里挤出两滴眼泪来! 对不住,赫云谏,她只能用这种卑鄙的借口阻挡你对她的喜欢! 九虞的反应,让赫云谏恐惧到颤抖,怎么办,虞儿不相信他是清白的,还说自己肮脏,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赫云谏急的满脸冷汗,慌张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九虞见到达目的后,转身,准备逃开。 谁知赫云谏猛的扑过去,紧紧的抱住她! 他不能让她这么离开...... 这时,衣衫不整的女子眯起眼睛,又叫出声来:“少爷,有了新的相好,不要奴婢了吗?你也太坏了!” “闭嘴!” 被赫云谏用愤怒到杀人的眼神盯着,衣衫不整的女子不由的往后退了退。 九虞觉得自己像被绳子困住了一般,呼吸都喘不过来,他的力道怎么就那么大了..... 挣扎无果,只能咬他。 赫云谏手臂上的温热疼痛传来,他先是皱眉,又渐渐舒缓开来,“咬吧,等你出了气,听我解释就行......” 见赫云谏手臂出血都不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九虞赶紧松开口,用语言刺激对方:“赫云谏!你还要不要脸!怎么今晚还想留着本公主,跟你家的侍妾一块陪你?” “我没有.......” 闻言,衣衫不整的女子娇娇一笑:“少爷,好坏哦!” 赫云谏又惊了一瞬,眉头一下拧得更紧了!他真该第一时间把这个贱婢的舌头给割了! “没有的话,就给本公主放开——” 赫云谏无力的松开手。 九虞得到释放,把身上的钻石全部乱扔一通,头也不回的跑出殿外,拉着奴笙走了。 殿内,赫云谏没看女子,转身坐了下来,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裴乐跟几个护卫一起进来。 “把她绑来!” 几人迅速行动。 女子跪下,赫云谏用黑色靴子慢慢挑起了她的下巴,“知道吗?敢爬本少爷床的人都死了......” “少爷,是老爷吩咐奴婢来教少爷房中术的......” 说出这句话,她明显感觉到赫云谏周身的气氛变得冰冷。 “太吵了,把她舌头先割了......” 女子大惊,满目的惶恐:“少爷,饶命啊!” 裴乐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心中默念,谁让你破坏公主跟少爷之间的感情! 他走近,捏住女子的下巴,一出手。 女子闷哼一声,血淋淋的舌头落地。 赫云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想这女子那么愿意伺候的人的话,西街的那群乞丐倒是不错。 沉默了片刻后,赫云谏冷冷开口:“划烂她的衣服,丢到西街的乞丐庙里,亲眼看她被折磨到断气,再回来——” “呜呜呜——”女子听到自己的下场,害怕的挣扎着,企图用自己的柔弱打动他,不过做什么都现在已经晚了。 “是,少爷。” 几个护卫将女子拖下去! “屋里那张床赶紧烧了......若还有下次,本少爷连你们一块都烧了......” “是,少爷。” 剩下的护卫颤颤巍巍的磕头,心里也苦啊,老爷的吩咐,他们也不敢不听啊! “裴乐,怎么办?本少爷惹虞儿生气了,她不理我了......” 赫云谏朝裴乐问道。 裴乐满脸黑线,他又没喜欢的人,怎么知道哄人呢! 但是少爷问他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按少爷这个情况来说,应该先等公主气消了,再去哄她!” “那她什么时候气消啊?” 裴乐观着赫云谏的神色:“半个月???” “嗯?”赫云谏冷冷看着他。 “十天???” “嗯?”赫云谏依旧冷冷看着他。 “七......”裴乐马上又改口了:“最少三天,再去哄公主!” “嗯!”赫云谏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99章 三省桥 又是上学的日子。 东方亮黄的太阳被乌云遮盖,四周皆是翻滚横飞的大风,人正常行走都非常困难,片刻后,厚厚的黑云像浓烟黑火般地席卷。 “奴笙,天好黑黑,我好怕怕!走不动了。” 九虞假装害怕的扑到奴笙怀中,用一副被吓到的可怜表情望着他。 奴笙一点也不狐疑此话的真实度,马上将九虞横抱起来。 从二人的位置到武试殿,需跨过一座桥。 这桥名为三省桥,出处来源于:“吾日三省吾身”,顾名思义,每日走上桥时,要反省自己。桥身长达百米,与普通石拱桥不同,桥身狭窄,仅供一人行走。 九虞被奴笙抱在怀中,看着三省桥问道:“奴笙,每日会反省自己吗?” 奴笙淡淡回答:“不会。” 九虞翘了翘唇,神怎么会反省自己呢!但是,自己可不能放过身为凡人的奴笙。 “那九虞想要奴笙反省呢!” 闻言,奴笙微微低头,“反省什么?” “当然是每日反省自己有没有多喜欢九虞一点咯!” 九虞对他甜甜的笑道。 奴笙:“......” “那你以后要反省哦,这是命令!” 赶紧每日多想一想是不是喜欢她,以后自然也会把感情的心思往她身上靠了。 奴笙不晓得九虞的小算盘,反而还笑着点了点头,说着:“好,奴笙会每日反省的!” 九虞知道奴笙是好哄骗的一个人。 因为他确实十分是信任她,无论九虞说什么他都会选择相信,所以九虞心中甚是满意。 奴笙:“到了!” 他把她轻轻放到地上。 殿前的护卫们见到九虞齐齐弯腰行礼。 九虞点头,抬脚进去武试殿内。 此时,武试殿内人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傅淼,听闻她大病一场,在家休养了。 也是,好端端的一场婚礼被搞成这样,要是太注重面子的话,估计想不开的都有,还是改日去她家拜访一下。 不行,以她的身份拜访的话,仿佛像是去炫耀一般,不妥。 做人真难,明明这样的结果,她也不想要的! 九虞跟其格野、木图娜打过招呼后,直接入座了。 一坐下,就感受到赫云谏有些黏腻的视线,无法,只能偏过头,不去看他。 大殿中央,韩林出现了,他说:“今日不上课!” 韩林低沉的声音一发出,众人欢呼一片。 紧接着他又爆出话来:“继续开学第一日,没比完的武试!” “哇哦——” 大家依旧很兴奋,欢悦! “韩老师,我想对战风神军,获得您之前的奖励,金角犀一只!” 赫云谏勾起唇角笑看着韩林。 九虞愣愣的抬头,一月前他连弓箭都拿不起来呢!现在竟敢挑战风神军!唤月有那么强吗?早知道她也吃一颗了! 韩林也似乎不敢相信的看着赫云谏,但是在他的脸上看到的都是势在必得。 “可以!”韩林话锋一转,“不过风神军跟狼都得上,就十枝箭,如何?” 赫云谏面色淡淡:“成!” “你要想清楚了,只有十枝箭……” “别废话了……” 赫云谏有些气恼的打断他,他转身握住了裴乐手中的弓箭,来到九虞面前,对她讨好一笑:“虞儿,等着我送你金角犀后,你听我给你解释,好不好?” 九虞假装非常生气的不看他:“不好,坏男人不要跟本公主说话。” 闻言,赫云谏也不生气,反而又是一个傻笑:“虞儿,待会瞧仔细了,被你治好了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话落,台上的三只狼慢悠悠的走过来! 赫云谏冷笑,三枝箭上弦,一个翻身,三剑齐发! 砰砰砰—— 三只狼连连惨叫! 众人惊呆,九虞也傻眼了。 特么还是人吗? 简直是神射手,武学天才啊,按这速度修仙都没问题。 唯一能想到令赫云谏有此变化的是那一株唤月,像赫云谏这样没有一点武学基础的人,都变得那样厉害,而她又有天赋又有底子,再吃了那朵神花,看来她真的有望成为女上神呐! 第100章 七箭齐发 女上神的梦时不时激励着九虞,她飞快的拉住奴笙的袖摆,把他往下拽:“我也想吃那个唤月花,我们再去一趟吧!” 奴笙对九虞的思路不太理解,就按他自己的想法回道:“九虞,不需要唤月。” “奴笙~”九虞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声音也很柔柔的撒娇:“我想吃唤月,变得跟赫云谏一样强嘛!” “九虞,唤月花真的只有修复经脉一种功效。” 他眼神朝台上赫云谏的双手望去,“你仔细去看赫云谏的掌心虎口处,全是新起的茧子,这是他自己的努力......” 九虞看去,赫云谏的掌心,确实多了许多厚厚的茧子。 裴乐也上前开口:“公主殿下,少爷为了这一天能让你刮目相看,每日勤学苦练,未有一日放松,你待会听一听少爷的解释吧!他真的没有别的侍妾,昨晚他气的连床榻都烧了......” 黄花梨打造的床榻都烧了???真是有钱任性啊! 但九虞心里也苦啊,不这样撒泼打滚胡闹他,他一直喜欢自己怎么办。 又没有办法给他结果。 真是孽缘啊! 台上风神军出现了,他们速度极快,行踪诡秘,根本无法判断其行踪。 这一刻赫云谏闭上了眼,脑中想的是裴乐教他如何闻声辨位,风神军的速度确实够快,一根箭根本拦不到他,但是,七枝箭呢? 七支箭齐发,射程的范围增加了,中箭的概率也提升了。 赫云谏一下子拿了七支箭放在上弦! 这一举动把场下学子的目光全部吸引住: “七枝箭!赫家公子怎么突然那么强了?” “他不可能会成功的,最厉害的箭术师也最多五支箭!” “此言差矣,赫家公子的天资十分聪慧,未必不可!” “......” 听到众人的议论,九虞也抬头看向台上的赫云谏,他一头墨发被玉冠高高梳起,身上蓝青色的袍服层层迭迭的裹身,左耳不知何时戴上一枚墨黑狼牙,衬的他面容越发神采飞扬。 真是一个身姿修长挺拔、容颜风华月貌的少年郎啊! 少年郎突然耳朵一动,即刻瞄准一个方位! 嗖嗖嗖—— 七箭齐发,紧跟着一阵很微小的刺入肌肤的声响,血液飞溅,使的快如疾风的风神军停下了步伐..... 风神军他单手托着中箭受伤的胳膊来到韩林面前,面色微黑:“抱歉,中箭了——” 韩林挑眉,很是意外,摆摆手,神情却带着几分沉重:“下去吧!” 他是没想到赫云谏一月之余,竟把弓箭练到如此境界,心中倒是对他有了几分敬佩。 闻言,赫云谏猛的睁眼,高兴之余,慢慢朝九虞走了过去。 “虞儿,我成功了——你听我给你解释。” 九虞没敢看他含情脉脉的目光,而是盯着他微微发颤的手,不一会儿,一丝血液从他手臂上流出,一滴,两滴,赫云谏仿佛没有察觉到疼痛般,继续朝她说着:“昨晚那个女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这是有多想拿到金角犀让她听他解释啊! 但她对赫云谏这种自残式的射击方法有些不赞同! 听着赫云谏解释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九虞不由的苦笑,她起身往赫云谏的方向凑过去:“赫云谏,你想让所有同窗都听见你有侍妾的丑闻吗?” 原本以为赫云谏会像往常一样羞红脸,闭口不言,谁知,他依旧深深的看着九虞。 他说:“这些比起虞儿的生气,太微不足道......” “等下,我暂时还没准备听你解释,三天之后再说吧!” 九虞赶紧制止他的甜言蜜语输出! 赫云谏扬起嘴角,点点头:“好,虞儿只许生我三天的气——” 说完,他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韩林咳了一声,朝赫云谏颔首:“赫公子恭喜,进步很快!你的金角犀午后去草场拿.....” 赫云谏有礼貌的行了一礼! 韩林又转头对上九虞的视线:“不知公主现在能否参加比试?” 九虞说:“可以......” 韩林拍了拍手,下人放出了二十只杀气腾腾的赤狼。 众人面面相觑。 第101章 武试结束 赫云谏很快反应过来了,韩林他是想让虞儿一人独挑这二十多只狼,瞬息变了脸色:“你这是私自篡改比赛规格?” 韩林眉头一皱,“老夫不敢,这是君王的意思......” 听到是君王的主意,赫云谏他心里一沉,没搭话了,忍不住转头带着担忧的神情望着九虞。 同时奴笙也看向九虞,问道:“你可以吗?” 九虞脸上挂着微笑:“放心,对于这狼我太熟悉了......” 为了能够顺利渡过这场比试,她私底下可是对狼研究了许久,对于群狼最好的办法便是控制住狼王,比斗之时,冲到狼王面前,用魅惑之眼将其控制,自然不攻自破了。 九虞一个漂亮的挽剑跳跃,冲上台中。 二十多只狼听到狼王指令马上攻击,有秩序的朝九虞扑咬过去。 九虞手握着剑,边奔向狼王、边使出剑招—— 锋利的剑芒迅疾冷厉,几下将前排攻击的狼斩成两半。 她喜悦一笑,父皇赏赐的承影剑,果真是无比厉害。 不出两个回合,九虞轻松的来到狼王面前,而她的双眸已在与狼王对视的一瞬间,转换了颜色。 幽幽烛火灯光下,两颗如蓝宝石般透亮的瞳孔正在煜煜发光。 停止攻击。 狼王凌厉的双眼收到了九虞的魅惑指令,它“嗷呜~”一声,正在发狠地冲锋陷阵的赤狼群接二连三的收起利爪。 不到片刻,刚还在的锐气正盛厮杀的狼王立刻化为一只乖乖猫,它收紧尖锐的狼毛,露出蓬松柔软的一面蹭着九虞的大腿。 九虞不自觉的上手摸了摸,好软! 韩林讷讷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敢确定:“公主,你......” 少女皎若秋月的脸蛋上没有一丝狼狈,眸中的蓝色瞳孔亮的惊人。 殿中的所有人快被这蓝色燃烧了...... 九虞翘起朱唇,望着台上那几具被砍断的狼尸说道:“本公主不喜杀戮,胜了便好,剩余这些赤狼放回去吧!” 韩林面露欣悦之色,对她夸道:“公主殿下,宅心仁厚,常人不及啊!” 九虞脸不红心不喘的收下这些夸赞了! ..... 今夜是天罡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年轻男女在这一日互送腰带,以表达爱慕之情。 这事当然是墨语提前告诉她的,十日前,就让她亲自编制一个腰带送给未来的准夫婿,用来表示尊重。 九虞肯定会准备腰带送给奴笙的! 她在铜镜前,给自己画了一个美美的妆容。 弯弯的细眉,明亮的眸中含清水,香娇的红唇比春日的桃花还格外娇艳动人。 满意的对着镜中一笑,然后转身出门。 在门外等候九虞的奴笙一见到她,一刹那愣住了。 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九虞,你今日真美!” 九虞温柔的笑了,问道:“奴笙,那你的腰带有没有准备好呢?” 奴笙一脸尴尬,他好像记得九虞有要求他亲手编制一个腰带,但是他尝试了好多都没成功。 他怯懦懦的开口:“没有.....” “什么?” 九虞马上变脸了,一把将他拽到房间,关上房门。 她将奴笙拽到一个座椅上,抬起左脚踏上去,逼近他的面庞,凶狠很的问道:“你知道,我生气的结果,会发生什么吗?” 奴笙被他这浑身散发出来的怒气给唬的睫毛都抖了抖,但他心里并不害怕,歪着头,用自己清凉的唇碰了碰九虞水嫩的脸蛋,完事后用极为清脆的声音讨好道:“奴笙提前亲了......” 九虞紧盯着他的神色,被他快速亲一口之后,小脸立刻就红了。 “算,算你懂事,过来。” 她放开奴笙,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抽出了两条一模一样的白色腰带。 “幸好,我提前准备了两个......” 九虞说着,递给了一个给奴笙,“看我的动作,你学着来,懂吗?” 奴笙接过:“嗯,好。” 九虞又从柜子拿出一把剪刀,剪断了一缕发丝,用红线缠了缠,放入白色腰带的内层里。 奴笙按她的动作,自己也做了一遍。 “可以了,不错,贴身收着,晚上等良辰吉日送我!” 奴笙:“好。” 事成后,她笑吟吟的拉着奴笙出门了。 刚出门就撞见墨语了。 他一见到九虞也止住了脚步,话都说不清了:“小,小主子,你今日怎么这么美!” “多谢夸奖......” 九虞提起裙摆,一个华丽转身:“快走吧!跟我一起看看热闹去!” 第102章 腰带被抢 武学校友们三三两两过去给九虞行礼。 “七公主,万安!” “七公主,今日真美!” “七公主,乞巧节快乐!” 九虞一一点头谢过。 夜晚的篝火,因为这个特殊节日格外明艳。 一走到草地上,她被这靓丽的篝火晃了眼。 勇士们纷纷露出他们引以为傲的结实身躯,姑娘们也穿着她们色彩鲜艳的各式华丽纱裙! 他们一起手牵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篝火旁还有勇士在拍起腰鼓,唱起动感的情歌...... “小主子,这是求爱曲.....”墨语给九虞和奴笙二人解释着。 “求爱曲?” “是的。您看——” 顺着墨语指的方向看去,另一个美艳少女在勇士面前跳舞。 她的舞姿与勇士的曲子,仿佛蕴含某种奥妙情感的韵律,令整个场合都非常躁动、暧昧。 “虞儿......” 赫云谏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声音轻柔,眼神带着一种滚烫的视线,落到九虞的发髻、脸蛋和裙子上:“虞儿今日好美.....” 少年又用那种漆黑的深情的目光盯着她:“我的腰带呢???” “当然没有,我还在生气呢!怎么可能为你做腰带,还有我说了,三天不要跟我说话!” 九虞干脆利落地转过身,用背影回应着他。 为什么说三天,因为明日就学末考试了,等考完试,她就带着奴笙出去游山玩水,顺道给赫云谏挑个百千个美人,让他冷静冷静,重新考虑考虑别人。 赫云谏顿了顿,视线落到她别在腰间的白色腰带上。 还口是心非说没有准备,他先前都看见她半夜还在缝腰带,太难为她这么有心了,他赫云谏又何德何能有如此贤妻? 他不禁一笑,直接伸手从九虞的腰间抽了出来:“虞儿,那我等你气消了再来找你......” 说完,把自己准备好的腰带塞给她后,径直走了。 等九虞回过神来,哪还能看到赫云谏的身影? 九虞捏了捏赫云谏硬塞给他的腰带,内心叹了一口气:唉,自己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自以为是的男人,不过,她现在也不能跟一个伤员计较什么,白日伤的那样严重,还是让他回去安心养伤去了! 另一处,其格野跟木图娜也一齐来了,他们朝九虞招了招手: “九虞——” “六哥,你们?” 九虞抬眼看见木图娜耳旁挂着一个墨黑狼牙。 其格野跟木图娜先是对视一眼,一同非常默契的笑了。 其格野率先开口:“小妹,这是你六嫂。” 此言一出,奴笙跟墨语也一副吃惊的样子,望着他们。 “什么情况?快说说!” 九虞非常好奇的问道。 其格野揽着木图娜,另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肚子:“娜娜,怀了你六哥的孩子,所以,我已经跟父王请旨了,改日挑个黄道吉日成婚!” “那真是恭喜恭喜啊!” 其格野和木图娜又不约而同的笑了。 其格野又说道:“我先带她去转一转,你们先在这好好玩玩???” “好,你们先去吧!” ...... 乞巧节的晚会开始了。 大家都一同牵着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九虞左手一个墨语右手一个奴笙,好不快活! 一曲舞完,主持节日的老者出来,咳了一声:“现在,大家可以跟心爱人交换腰带了。当然在这个期间,你们可以向自己喜欢的人展示着自己才艺......” 说完规则后,他又默默的离开了。 九虞第一时间把墨语这个亮闪闪的电灯泡给打发走了!让他去找别的姑娘或者给她买点好酒! “奴笙......” 九虞露出宝蓝石般眸子望着奴笙,她牵起奴笙的手,“我们去那边,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奴笙心中微震,任由九虞拉着他去了一个安静的湖边。 第103章 舞姿动人心魂 奴笙看见少女在月下翩翩起舞—— 九虞挥动雪色衣袍舞袖,踏着细碎的舞步在奴笙面前飞舞,舞着舞着,挽手一抬,拔下玉簪,三千青丝如水般滑下来,忽而三个旋转间,将水袖甩开来,扬出了纷纷洒洒的花瓣,每一瓣都牵着一缕缕的幽香。 她的舞姿是优美的,跟她蓝色的眼睛一样,对奴笙有种致命的诱惑力,瞬间夺去了他的呼吸。 九虞见他清冷如银河之水的脸庞渐渐涨红,舞步悠扬的靠近他,谁料想他真的自己停住了呼吸。 “奴笙,你是傻的吗?” 九虞停下了舞步,她忍不住又逼近上他的唇! 一股香气渡入奴笙口中—— 奴笙大惊,推开九虞,慌忙的猛吸了几口空气,待氧气流通全身,他才入迷的状态清醒:“九虞,你以后不能随便给我跳舞了——” “什么?”九虞用清澈纯净的双眸满是疑惑的看着他。 下一刻奴笙生硬的别过头,“我怕我会窒息而亡——” “你......” 九虞不禁笑了出来,“奴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会说话......” 她扳过奴笙扭头看其他地方的姿势,“咱们交换信物吧——” 提到腰带,奴笙有些失落:“你的腰带不是被赫云谏拿走了吗?” “那我身上的这根给你啊——” 说完,她一边缓缓解开自己的腰带,一边关注着奴笙的一举一动,见他又要扭头,立刻瞪起了亮闪闪的眸子:“不许动!” “现在!你可以感受我了——” ....... “九虞.......” 这是一张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小脸,月眉星眼,如樱花一样香甜的唇,他发现世上所有的女子都比不过九虞的一笑。 怎么办?该怎么办?他的心跳的好快! 呼吸也混乱了! “奴笙,你穿的太多了,不热吗?”九虞调皮的在他耳边轻轻喘息着。 “九虞,你不能......不能这么说话!”奴笙有些无措地握住那解开自己衣物的手。 “地上太脏了,用你衣物垫一下,你不愿意吗?”九虞用那柔软的指尖划了他的唇瓣一遭。 奴笙猝然一抖,绷直了身体,“愿意。” 九虞噗嗤一笑,“乖——”随即她拿着衣物就地一铺,自己坐了上去。 九虞褪去繁琐的外衫,理了理披散着的三千青丝,摆好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姿势后,对奴笙笑道:“你可以睁开眼睛,过来陪我赏赏月,聊聊天了!” 奴笙哪能猜到九虞不怀好意的心思,单纯的信了她的鬼话。 睁眼便是面前无法形容的极致的魅惑,奴笙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想逃走。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九虞闷声一哼,“哎呀,好痛......” 奴笙紧张的回头,关切的询问道:“哪里痛了......” 九虞眯起眸子,带有一丝痛苦之意,“好像脚有点痛......” 奴笙一提气,蹲了下来,双手捏住那嫩白的脚腕,轻柔了起来,“这样呢?好受些吗?” 九虞拧着黛眉,低低的叫唤道:“小腿也有些疼......” 奴笙将手指移至小腿处,捏了起来。 九虞伸直来细长的美腿,小嘴一嘟,“膝盖也疼......” 奴笙又听话的按揉起膝盖来。 “左边的膝盖也不舒服,两只手分开按吧?”说着,九虞也同时将两条纤长玉腿分开。 思想纯粹的奴笙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有多么暧昧,一心关注着九虞的痛处。 “啊——我的大腿好像被野草划伤了,奴笙,你快看看,需不需要涂点什么膏药来着???” 奴笙大手一翻,仔细检查起来。 他脸上立刻燃烧了起来,又羞又红又狼狈,止不住又要起身逃避! 九虞想,都到这份上了,还能让你逃了? 她红唇微勾,双腿一拢,牢牢的卡在奴笙腰间,拦住了他起身的动作。 九虞盯着眼前如画一般的男人,不自觉的抬起指尖从奴笙的唇瓣滑到喉结、锁骨、胸肌、小腹,一路往下...... 小样,看她还不拿捏住你! 第104章 考核之日 今日是一学期的考核日,按往常的规矩,众人得单独分批进入幻天武校的训练林,以两日为期,捕捉猎兽的多少结果为考量标准。 幻天武校的训练林内。 “小姐,最后一次问您,公主杀还是不杀?”一个跟风神军打扮一样的男子跪在了傅淼面前。 傅淼冷漠的告诉他:“听我指令!” “小姐,您太善良了,面对如此羞辱您的敌人,你居然还对她抱有仁慈之心。” “风吾住口,本小姐有自己的打算,你只需听令行事。” “是的,小姐,风吾永远听从您的号令。”风吾朝她点头,“但是,我不得不提醒小姐一句,若是公主活着出来了,她弄死你,实在太容易了.......” 傅淼没有被他蛊惑。 “若是弄死她,阿爹会被我害死!整个傅家都会完蛋!” 闻言,风吾低低的笑了,往她手中塞了一个幻境球:“小姐,做的干净些不就成了?这是幻境球,里面关了无数只凶兽,假如有人不小心触动阵法,便会被它吸引进去...... 只需要一个晚上,里面的人.......连白骨都不剩......到那时,您还会怕被发现吗?” 傅淼有些心动,她接过球,轻轻抚摸着:“我该如何做呢?” 风吾耸了耸肩,他朝远方看了一眼:“幻天武校的训练林有一条河流,每个考生必经逗留之地,我会在那里布置下阵法,需公主碰水即可!” “那若是其他学子呢!” 风吾的神情一下子变了,让人生畏:“仅有三个人碰水,会入阵......” “三个?”傅淼嘴里咀嚼他的话,“除了九虞和那个跟班奴笙,还有谁?” “赫云谏......” 他提到这个男人眼底有异样的情绪,开始起身,顺势揽住傅淼的腰间,森然的开口:“他太没用了,根本配不上小姐的!” “你......放肆!”傅淼立刻给了他一巴掌,“不准这么说表哥!” 她眸光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等等,表哥之前的马突然发疯是你做的吗?” 风吾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不错,山贼也是我指使的......” “风吾你疯了......” 风吾被打后,又跪下:“风吾没疯,风吾只想替小姐解决一些不好的东西,而已......” 他说的轻描淡写。 傅淼看着他要强的样子忍不住的,抚上了他的脸,用指尖拂去了他嘴角的血迹:“风吾,你要是不想待在风神军里,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本小姐也会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的!” “不,风吾愿意,能为小姐做事,风吾高兴......” “表哥你不准动......” “是......” 这时,他听见远处有动静,一个闪身消失在她面前。 傅淼身后,参与考核的人员三三两两地到齐了。 武校中的学子碍于傅掌教的面子,肯定不敢在傅淼面前乱说话,依旧很礼貌见到她行礼问好。 傅淼和颜悦色的一一回应,直至她看见紧跟在九虞身后的奴笙,还有她心心念念的表哥。 “虞儿......” 赫云谏的手停在了半空。 “抱歉,赫云谏,我现在还无法听你解释......” 九虞说完拉着奴笙离开了。 “少爷,都说了至少三天,公主才会消气......” 裴乐上前安慰道。 赫云谏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就你懂!” 裴乐嘿嘿讪笑:“少爷,咱们赶紧多寻点好东西,到时候全送给公主......” 一听,赫云谏觉得有理,全身心投入到捕杀猎物去了。 暗中观察他们举动的傅淼,面上和气的表情一凝,握着幻境球的手又加紧了几分力道。 九虞这个贱人,心里面没有表哥,却还一直缠着他不放手,简直该死! 到底该不该让风吾杀了她呢? 不杀,表哥心在她那,杀了,君王动怒,定要找到罪魁祸首,到时候不小心连累了阿爹和全府,这比买卖太不划算了。 还是从表哥这处下手,如果她趁这次机会,怀上表哥的孩子,让君王取消他们的婚事。 ...... 第105章 掉入河水中 河边风景正好,九虞和奴笙二人坐在幽幽草地上,沐浴着阳光。 奴笙问道:“九虞为何还不去捕杀猎物?” “慌什么,两天时间呢!对了......” 她偏过头,“你现在有喜欢我了吗?” “喜欢?奴笙真的不能理解九虞口中的喜欢?” 少年眼中的光亮如清泉般清澈,丝毫不觉得这种回答有什么问题。 “你,你真是太无耻!” 九虞猛的站起身,气的暗暗的咬牙,直接赏了他一脚,不喜欢为啥睡她的时候那么热情,真是衣冠禽兽! 但是没有法子,按照原书剧情,等八年后,月神才能理解到喜欢,会亲自来天罡寻她!求娶她! 眼下,她与赫云谏的婚事迫在眉睫...... 就在这时,一支箭突然出现,逼的九虞往河水里倒去。 “小妹,当心!” 其格野看到了,大叫了一声。 “噗通――” 九虞落入了水中,奴笙同时也扑了过去,二人一起跌入河水之中。 而河水已被风吾使了术法,将二人卷入幻境球中。 “格野哥,九公主落水了......” 木图娜掩嘴惊呼了一声。 又是“噗通――” 赫云谏在看见九虞落水的一刹那,飞奔而来—— “少爷——” 裴乐也惊叫一声! 众人听见如此大的动静,皆一起围过来。唯独傅淼一人拿着幻境球,离开了此处。 几个会泅水的勇士已经跳入水中,但是在水底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清澈,除此之外,什么人影都没有。 他们浮上水面,相视一眼,齐齐摇头。 这时,韩林也匆匆赶来了。 “发生何事了?” 其格野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说道:“九虞掉入河中了,不过,他们都没发现人影——” 浮在水面的勇士们一下子猜出来疑虑:“河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太明澈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韩林的视线落到其格野身上:“除了公主,还有哪些人掉下去了!” “赫家公子,跟奴笙!” 韩林神色复杂,朝旁边的木藤达吩咐道:“你去,奏明君王,这里有阵法,需要请大祭司前来!” “好,我这就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落在韩林身上:“师父,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继续考核,先不要靠近水面。等大祭司来了,才能推断到底发生何事了!” 学子们面面相觑了一会,纷纷点了头:“好!” 其格野却双手紧握佩剑:“我在这里等!” 木图娜望着平静的水面,“我也在这里陪你!” 其格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 被水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 九虞本能的感觉到后怕,不过没多长时间,她便晕了过去。 “九虞......” 九虞好像听见奴笙在耳边唤她。 “九虞......” 声音越来越急迫,九虞皱了皱眉头,悠悠转醒,紧接着把藏在胸腔中的水吐了出来。 “九虞,你现在怎么了?” 奴笙被水沾湿的银发贴在他的脸颊上,尾端还有颗颗水珠低落。 九虞眨了眨眼睛,意识开始回笼:“我们,这是在哪?刚刚不是训练林里吗?” “我们落入了别人布置的阵法之中!” 九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阵法?我们怎么会落入阵法?难道有人要害我们?” 她下意识的求助奴笙:“那奴笙会破吗?” “会,但是不知道阵眼在何处?”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黑黢黢的,只有远处的石缝中透了一点光亮进来。 “那我们现在何处?山洞吗?” “是的,我们在山洞,不过,现在情况非常不好......” 随着少年的话落,密密麻麻的狼叫声在山洞周围响起,它们似乎听受某人指令的,从四面八方的角度朝山洞边缘袭击—— 九虞整颗心都开始紧张起来。 回忆到方才她跟奴笙好好的在河边聊天,结果一支箭矢朝她飞了过来,她躲闪之中,脚下一滑,坠入湖中,紧接着醒来便是眼前这副场景。 看来真的有人在背后暗算她?想置她于死地。 是谁呢??九虞想不到。 第106章 又是凶残的一面 “奴笙,我们该怎么办?冲出去吗?” 九虞攥紧了少年的胳膊。 “九虞先休息一会,保存一下体力!” 听他这样说,九虞骤然间松了一口气,刚从溺水的缺氧中苏醒过来,确实有点累,她虽然害怕外面的狼群,但是看着有奴笙在,她就这样很放心的睡过去了。 洞里漆黑一片,奴笙静静的拥着九虞,他听着洞外数不清的狼叫声,心不由的快跳了两下。 四周凶兽太多,而洞里却干干净净,什么食物、水源都没有,显然这里无法久待的! 他必须趁着有体力的时候,杀出去!找到人来支援,不然,九虞会死在这里! 一想到这个局面他要是破不开,双眼止不住的盯着九虞看。 微弱的光线中,他瞧清了她长长的睫毛,白皙细腻的脸蛋,虽然他一直不能理解她所说的喜欢,但是他知道,九虞是不一样的,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尤其,是她全神贯注的看着你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眸子,比这世间万物任何东西都具有吸引力。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顺着她的五官,细细的描绘着她的容貌...... 可惜,他快死了。 再也体会不到九虞口中的欢喜了! 洞口的恶狼越聚越多,几乎快将整个山洞掀翻掉了。 “九虞,我得走了。” 他轻轻的放下怀中的少女,谁知他刚松手,少女及时伸手拉住了他。 “奴笙,你要干嘛?” 九虞抬眸和他相视了一眼。她心中不安,总觉得这次非常危险。 “九虞,我得为你杀出去!” 恶狼们同时发出一阵阵狂欢般的怒吼,它们全部激动得亮起尖锐锋利的狼爪,将山石一块一块劈成两半。 “不行,要杀,一起杀出去!你忘了吗?九虞现在也很强的!” 但是,九虞的提议,少年没有采纳。 在奴笙即将打晕九虞之际,狼声蓦地又停止了!一阵诡异的香雾飘进来—— 少年的神情一下子变了。 不是关心,不是担忧,而是暴躁、愤怒和充满血腥的欲望,让人生畏。 九虞不由得抱紧身躯往后移了几寸。 “奴笙!” 少年猛的扑向她。 残忍的、可怕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间,鲜血随着他的吻一点点的流下—— 这里的一切被风吾看在眼里,他歪着头,笑了一下,摸了摸他手上的阵法球,慢声低语道:“公主的清白要被奴隶玷污了,想想都激动呢!” 话落,又看到赫云谏被傅淼带走,他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冷漠地转身离去了! ...... 许久之后,九虞是在全身剧痛中疼醒的。 每一寸肌肤都实实在在的疼。 见到奴笙的第一眼,即刻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是狗吗?” 少年怔住了,他完美无瑕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低头看见了血痕遍布、狼狈不堪的九虞,一张小脸被血迹染红了,眼底全是泪珠! 奴笙联想到自己刚刚凶残变态的样子,立刻懊悔的抽出了腰间的短刀,直接往自己的胸口插去! “woc——” 九虞伸手拦住刀刃,忍不住爆出粗话! 又这样,明明受伤的是她,倒是要让她出口安慰,心累的不行! 红色的液体顺着刀口子缓缓流下,幸好她自己主动受伤不疼,不然这伤上加伤,疼死她算了! 她扔下刀:“奴笙,我没有怪你,你下次不许这么残暴了——” 身上太疼了,说完这句,她挨着奴笙又休息了一小会儿。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砰砰砰――” 仿佛山石炸裂,发出阵阵动静。 正想着,视线被一件衣服罩住了。 “九虞,快穿上。” 奴笙的外裳自上而下地将她包裹住了,她快速的将手伸入衣袖中,把自己裹严严实实。 他站在九虞身边,身上只剩一件白色长裤,结实的身躯把她护的密不透风。 山洞在一眨间被摧毁了。 眼前亮了起来,一片荒无人烟的草地。 草地绿绿葱葱,看着不真实,明眼一看就知道此处诡异万分。 第107章 被群狼包围 “九虞,小心!” 话音方落,奴笙拿起落在地上的长剑,剑光一闪,四溅的鲜血! 一只突袭的狼被奴笙一剑斩落! 它仿佛嘲笑般的抬起幽幽的瞳孔看了奴笙一眼。 这时,狼的血液沸腾了整个狼群,伴随着狼王的狂吼一声,接下来一匹接一匹的狼声响起,声音震耳欲聋,宛若有纪律的军队般,成群结队的出现了。 黑压压的狼群猛的冲入她的眼底,九虞的脑中“轰鸣”一声:“狼!” 上几百只! 不,是上万只。 她不敢相信足足有数万的狼慢慢的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快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她跟奴笙困在了此处。 可以说,一只狼的死亡,激怒了这里的狼群一族,在狼王的号令之下几乎全部出动。 上万只狼的杀意融合在一起,恐怖如斯。 惊人的威压让九虞心头沉沉,她们好像要死在这里了! 但现在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死死抱住奴笙! 奴笙想拿剑冲出去,但是九虞那双手就宛如铁锁一样将他圈得死紧! “九虞快松手,你往后面逃,我来拖住狼群,快点!” 奴笙的语气太过急切了,火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更不想放手了...... 九虞深深吸了口气:“奴笙,记住九虞喜欢你。” 所以我们一起杀出狼圈,好好的活下吧...... 奴笙挣脱无果,只能执剑挡在她面前,“九虞,别怕,我会用尽全力保护你的——” 那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九虞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流泪了。 可凶猛的狼群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瞬间纷纷从四面八方突袭。 而奴笙和九虞二人,立刻手持长剑化为两道雪白色的闪电,一鼓作气的杀了前数头狼。 杀死第一头狼的那一刻,她心中陡然冒出一个能突破狼群的念头! 那就是争分夺秒的杀出去,杀到狼王面前,用魅惑之眼控制住它,像之前武试那般,让它停止狼群的攻击。 想法一出,她朝他大喊道:“奴笙,护我靠近狼王!” 奴笙似乎知道了九虞的想法,微微侧过头,说了一个“好!”字。 二人又快速的向狼王靠近了几米,但是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不仅会平地冲刺,还会空中跳跃扑咬! 关键那场暴戾的云雨还消耗他们大半的体力!明显是场巨大的杀人阴谋!究竟是谁对她这么恨之入骨? 该不会是傅淼?九虞心中只有这个人选,该死,她当时应该去傅淼府上澄清一下。 眼下狼群越来越多,九虞的速度不由自主的慢下来—— 按照这样的打法跟速度,根本就靠近不了,她跟奴笙便要耗死这儿了! 不,她不想,她不想就这样跟奴笙死在这里。 她还要奴笙喜欢上她,跟她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 九虞咬咬牙,捏紧手中的承影剑,狠狠的继续厮杀! 时不时有温热的液体洒在了她的脸上,浸透了她的衣衫。 不过片刻,血染红了青草地。 “嗷呜~” 伴随着狼死亡数量的增多,狼王的一声咆哮,又发出攻击的命令。 数万只狼纷纷爆发全部之力,速度比之前更快! 不仅是快,更是凶猛,它们的狼爪仿佛拥有波涛汹涌的威势,要将九虞跟奴笙撕裂。 侧边有前锋狼锁定了九虞,它双目如焰,亮起前爪朝她扑去。 体力消耗过半的九虞一时不查,被这可怕的汹涌如潮的力量一下子划破衣裳,刺入她的手臂之内,鲜血流出! “额!” 九虞额上冷汗蹭蹭,她要紧牙关,一剑将偷袭她的狼劈成两半! 奴笙终于变了脸色,他单手将九虞护在身后,怒吼出声:“九虞——” 她受伤了! 那血液好像溅入了他的眼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 血液染红了他的眼,似乎开始发狂了! 他身上发出一种惊人的气血波动、让人战栗的杀气! 第108章 月神苏醒 逼人的杀气远远袭来,竟让远处暗自观察的风神军风吾都微微一愣,神色严肃起来,浮月的这小奴还有点勇士的样子! “呵呵——不过,再厉害,也没有他手中的箭矢厉害!” 他邪魅一笑,眸中布满了狠厉。 小奴,让你见识一下天罡风神军的第一神射手的威力吧? 风吾手一伸慢慢的从背后摸出一把弓和一只箭,瞄准狼群中快速奔走厮杀的身影! 一支箭带着破空之声袭向他额间的“奴”字印记! 砰—— 奴笙一剑避开! 顺着箭矢来源的方向,奴笙发现了远处风神军风吾,而此时的风吾又搭了五支箭在弦上,冷冷的瞄准了站在他左侧的九虞! 风吾肃杀的眼神一眯,小奴,瞧好了,你的公主没命了! 见状,奴笙马上调换了位置,挡在九虞身前,他微微扯开唇笑了:“你不该动她!” 明明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吵闹厮杀的声音,风神军依旧读懂了他的唇语! 那么狂妄、那么胆寒的眼神,令风吾都有一丝胆怯! 他迅速调整呼吸和状态,继续瞄准目标! 只见他手上的五支箭和奴笙的剑同时出发! 结果是奴笙的剑更迅猛更快,直接穿透了他的喉咙! 风吾血液飞溅,似有不甘心的,扛着最后一口气,直至一支箭狠狠穿透奴笙的胸膛,他才闭眼放心死去...... 小姐,风吾完成任务了,不要怪他今后无法陪伴了—— 奴笙温热的血溅到九虞的颈上,她诧异的猛的转身,然后眼睁睁看着奴笙拔出胸膛的箭后,刺入了正在袭击她们的狼! 滚烫的鲜血再次喷洒落在她脸上,溅入她的心里,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这是她用自己全部血液换来的男人啊! 他怎么能死! “奴笙!” 这一声歇斯底里,震得狼群都放缓了攻击的速度! 感受到九虞灼热的视线,奴笙缓缓的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九虞,怪奴笙没用,不能护你出去了......” 闻言,九虞忍不住哭了。 如果不是她跟赫云谏过了姻缘桥,傅淼也不会由此生恨,对她赶尽杀绝! 如果不是她跟母后叫板,硬要将他留在天罡,或许他早就在浮月享受一辈子的安稳人生! 她自以为是的保护,却让他深陷险境! 但他从未对她有过丝毫抱怨,反而在那么懵懂无知的情况下,用命去保护她! 不,奴笙怎么能死呢! 死亡恐惧和寒冷如潮水一样将九虞的理智湮没,她疯狂的砍杀着面前逼近的狼群! 一只!两只!十只! 每砍死一只狼,她都要喊一声奴笙! 二十几只! .......直至她的手臂麻木没有知觉,掌心溢出血迹也不敢放下手中的剑。 这一时间,九虞的濒死反抗彻底惹怒狼王! 又是一阵死亡冲杀的嚎叫! 周围的狼群猛然一蓄力,从四面八方狠狠的轰向被狼尸体包围的九虞和奴笙二人! 而在九虞想扑向奴笙同他一起死的绝望瞬间,奴笙不知道从哪迸发出来的惊人之力,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九虞死死盖住! 无数头恶狼朝奴笙的身体奔来。 撕咬声,骨头断裂声,以及奴笙的咽气声,令她的心跳在这里停住了。 而在这时,浮月国,月圣殿,宝座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墨玉般的瞳孔纯粹干净到了极致,似乎让人多瞧上一眼,都自惭形秽。 当他的视线望向,草原之上,两个被狼群撕咬的背影时,一滴红色的泪滑了下来。 月神抬起掌心接住了它,这是凡人怯懦、弱小之兆,神,永远不会拥有这个。 他捏紧了掌心的水珠,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月神知道了一切,包括受伤的那一夜昏迷,少女对墨语说的引诱计划,九虞她接近自己,甚至出卖她的身体,都是为了夺下浮月。 冒犯神者,死。 亵渎神者,也死。 欺骗神者,更该死。 盛怒随着体内一道红光同时溢出,却在靠近九虞的最后一刻,杀意转成了护体金光。 一片死寂。 第109章 傅淼的毒计 ...... 傅府,密室内。 一张奢华的软床上,躺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他双目紧闭,因药物作用,白皙的皮肤上透着血色,隐约有种凌虐的美感。 少年不知睡了多久,一个女子偷偷摸摸进来了。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直至少年双眼猛地一睁:“谁?” 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自信的朝他走去:“赫公子!” 赫云谏面目通红,身体仍旧瘫软,他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凑在眼前的女子。 九虞?真的是她。 看清的一瞬间,他使出全力的用结实粗壮的双臂抱住她,紧接着,疯狂的吻她。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和情欲的吻。 藏在暗处的傅淼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 她从没见过表哥这样的一面。 迫切的、渴望的、迷恋的亲吻一个女子,家世教养永远使他从容优雅,风度翩翩。 温柔是他的面具,没人能走进他心中分毫。 那么多勇士十几岁开始都有了自己无数的姬妾,而他却恪守着所谓的礼节。 她也用了十年,依旧没打开那颗冰冷的心,连个普通的亲吻都没施舍过给她。 可他现在,却死死的抱着那个长的像九虞的女人,疯了一般的亲吻。 傅淼嫉妒的捏紧手指,锋利的指尖没入掌心,令她心里一颤,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就忍不住想要去分开他们。 为了这一幕,她策划了许久,她要看看她的表哥是真爱那个贱人,还仅仅是她的皮囊...... 床榻上的赫云谏从嘴唇移至她的耳畔摩挲撕咬,亲了几下,发现了不对劲, 光滑,没有一个洞眼。 他一惊,慌忙的推开,她的耳畔怎么会没有洞眼。 他还记得亲手给她戴的狼牙! 赫云谏又仔细了看她一眼,女子眼底一丝胆怯被他瞬间捕捉到了—— 不是九虞,而是一个与她有九分相像的女人。 他没有放下戒心,反而更加警觉,昏暗的密室加身上的无力,令他感觉不妙。 “你是谁?谁派你囚禁我的?” 他一咬牙,用尽全力起身,捏住女子的脖子,似乎对方的答案不能令他满意,他会毫不犹豫的扳断她的脖子! 赫云谏阴狠的气势令面前的女子微微发颤。 “赫公子,小姐让我来伺候你的!” 小姐? 赫云谏松了手,累的喘了几声,眯眼打量她:“哪家小姐?”他眸光一转,“不会是傅家小姐?” 他的语气太过阴森,一下猜中幕后之人,令眼前的姑娘瑟瑟发抖:“公子中了情香,需要......所以,小姐才派我来的。” 说的这份上,鱼儿的脸更加红了,“小姐说,要听从公子吩咐......” 赫云谏听到,傅家小姐,情香,眼里的寒光更锐利了,像一把锋利的宝剑,随时置人于死地。 “是吗?” 赫云谏冷笑,滚热的手掌又重新摸在了鱼儿脖颈间。 这番举动让鱼儿的心又狂跳了起来:“鱼儿,什么都听公子的。” 他本来还有些理智,但听到这丫头说她叫虞儿的时候,彻底转为疯狂,一个与他公主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暗地里让无数人亵玩、戏弄、玷污她? 他只要一想到背后之人打的这份注意,他现在立刻就想,将她们杀得干干净净! 全身无力也阻止不了他的癫狂杀意! “虞儿,是吗?” 赫云谏冷清的声音突然响起。 鱼儿羞涩一抬眸,仅仅一刹那,她的表情永远定格在这一幕。 大概她至死也不明白,深中迷药的赫公子会有如此狠心来杀貌美的她吧? 鱼儿一死,又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原来是傅淼。 傅淼看着地上冷冰冰的尸体,叹息道:“表哥,这是你第一次杀人吧?” 按照原先对赫云谏的了解,她的表哥虽张扬跋扈,但从未动手杀人,好像有洁癖一般,不忍这些肮脏的血腥臭了他的手,但通过这次她才明白,表哥不是嫌脏,而是没有一个人值得他去杀人。 她当真是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表哥,为了那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他在深中情毒的情况下还依旧那么镇定清醒。 第110章 咬断脖子 “傅淼,你玩够了吗?” 他的声音因情迷而沙哑,本该让人心痒难耐,不知为何,傅淼竟然感受到表哥的话语中也有杀意,这个认知让她心尖一颤。 “因为九虞那个贱人?” 她朝赫云谏咆哮道。明明她跟表哥才是天生一对,为何她偏要插足过来?有了奴笙一人不成,还贪得无厌! 真是贱人。 听到傅淼的咒骂,赫云谏那双墨玉眼淡淡瞟来,仅一眼,竟然叫傅淼遍体生寒。 “傅淼,这么侮辱虞儿,本少爷会杀了你!一定会!!!” 他最后的叫喊令傅淼一顿,默了良久,突然一笑:“表哥,真是聪明,只不过我太喜欢表哥了,太了解表哥了,被人糟蹋过的、脏的东西,你是不会碰的。 所以,趁她还没被人践踏呢!便急急忙忙给你送过来了,可惜......你依旧不领情我这份心意啊!” “知道这么久了,公主为何还没来找你吗?呵呵呵......” 密室的温度很低,很冷,但远不及傅淼的笑声跟言语让人心生寒意。 “你对她做了什么?”赫云谏惊呼了一声,你他妈敢伤她试试,本少爷让你全家偿命! 傅淼挑着眉梢,满怀得意和炫耀的表情看着赫云谏:“呵呵呵......那个贱人啊!她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跟她在一起了......” 死!死了! 一个死字让憋着情毒的赫云谏胸腔剧痛,一股流动的、愤怒的、不甘心的液体从心底涌出,噗—— 他口中吐出鲜血! 那样令他在意的人,在意到捧到心坎的人,怎么可能一声不响的死了? 他不信...... 死都不信...... 虞儿怎么会死? 赫云谏的鲜血刺激到傅淼,她慌忙上前扶住他,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他煞白的脸部滑下,一双迷旎的双眼早已失去神采,仿佛灵魂也随之九虞的死也一同泯灭了! 傅淼何时见过赫云谏这等如行尸走肉的表情,心中不由的慌乱了许多,她赶紧转变话锋:“没死,暂时还没死,只要表哥听我,陪我一夜然后跟我成婚,我会放了她!保证会放了她的!” 她的话让赫云谏了无生机的眸子多了一丝希望,他死死的抓住傅淼,力道大的能扳断她的骨头,整个人如鬼魅般,狂暴扭曲着! 傅淼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泛着白光的幻境球,嘴里念了几句咒语后,一挥手。 幻境球里面显现出了九虞跟奴笙二人被狼群袭击,纷纷吐血的场景! “你若不应,九虞她再也出来了......” 听到傅淼这话,赫云谏怒气森森翻涌,那双迷旎的双眼渐渐布满血丝!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遏制内心蓬勃的杀意! 不! 他根本没有办法遏制,九虞浑身是血的场景令他无法冷静! 他要杀了傅淼! 他要杀了傅淼! 他要杀了傅淼! 此念头如面色一般,疾速的扭曲变形着,他就这样动了动牙,硬生生的咬断他小半根舌头! 血液瞬间从嘴角溢出,疼痛随着恨意发出无声的嘶嚎,他嘴巴大张,头一偏,混着嘴里的血和肉,狠狠的朝傅淼脖颈的大动脉咬去! 又准又恨又狠,毫无防备的傅淼,登时,血流如注。 救...... 救——命!!!! 她樱红的嘴唇大大张开,眼球诧异到凸起了几厘米,仿佛被赫云谏这幅吃人的模样吓死的! 赫云谏死死咬住她的脖颈不松口,良久良久后,直到傅淼血液彻底干涸后才放开! 他双目赤红,吐出嘴里的血和肉,喘了口气,又一把夺过傅淼手中的幻境球。 虞儿,求求你快活下来! 额上的冷汗遮掩了他的视线,令他看不清九虞在幻境球的情况,不过先前的一瞥,让他浑身都湿透了。 赫云谏趁着最后一口气,拼了命将手里的球砸了出去! 第111章 绝望 “砰――” 幻境球破了! 九虞睁开眼,发现奴笙的血肉被狼咬了掉了一大半,他将她牢牢的护在身下,手指都往土地里深深扎了进去。 血液混着血肉流到她的脸上,眼里,嘴里和心里。 “奴笙......” 九虞轻声唤了一下他。 没反应...... 她颤抖着手捧起被狼咬掉奴笙的半颗头,朝他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微笑:“奴笙,别担心,我母后还有很多生肌丹......我会求她都给你......都给你......” 她慢慢的起身,小心翼翼的移开那破烂不堪的尸骸。 接着,九虞哆哆嗦嗦的想要将那半颗头颅与身体连在一起。 没用,连不上。 一直拼不到一起。 他的背部、五脏、四肢、骨骼都被狼咬的四分五裂。 九虞的整个身体像是被浸在了一片血海里。 她扑在那只剩骨架的躯体上,哽咽出声:“奴笙……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我的......” 这时,远远的有马蹄声传来...... 是墨语骑马朝九虞奔来:“小主子......”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拆卸了九虞所有的力气,她双目一闭,死死搂住了那一堆残骸:“奴笙,乖,等会让墨语给你拿药.....” 映入墨语眼前的是倒在血泊里的九虞和奴笙,那血红的好像地狱之火,硬生生将二人烧死在其中。 一眼看去,他只觉得脸色发白,心尖一痛,连走路都费力气来。 那是天罡国的小公主,心地善良、足智多谋、骁勇善战的小公主啊! 她怎么可能会死? 墨语望着刺目的血色,眼底的泪光不停的闪动,“小......小主子......” 他心疼地脸色苍白,立即下马双膝跪在了九虞面前,他想伸手去试探九虞的鼻息,却始终不敢,生怕她已经死了。 等了好久好久...... 久到墨语眼底发红,都流下了泪。 “墨语,快带奴笙去见母后,问她讨要生肌丹.....” 九虞突然惊醒,将怀里的残骸轻轻的慢慢的,递给他。 “快,求母后救他!” 墨语一看奴笙的身体都四分五裂,头部都连不上身躯了,眼泪冒得更凶了:“小主子,你得冷静,奴笙救不活了!” “闭嘴!”她又柔柔的摸了摸奴笙苍白的脸,“我说找母后救他!” 听见九虞有些不可理智的话语,墨语非常担忧的看着她,脑中一想,随后喂她吃下一颗丹药,“乖,小主子,先吃下去......” 看着眼前的场景,听着墨语的声音,她的脑袋每一根神经都在极限撕扯,九虞几乎崩溃的接受着眼前的一切。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吗? 不,他没死。 凡人才会死亡,神仙永远不会。 别慌,他只是渡劫成功,又上天去了。 九虞拼命的安慰自己,眼底的泪珠却止不住拼命的滚下,炽热而火辣。 明明知道他没死,但心里依旧那么难受,如千刀搅...... “小主子,赫公子消失两天了。” 九虞机械的转头看向墨语,他急匆匆赶来,发型有些杂乱,衣服也不是很整齐。 “赫公子不见了,消失两天了......属下觉得他应该也出事了......” 赫云谏...... 听到赫云谏,九虞才猛然缓过神来,奴笙本体是月神大人,他死了顶多回去了,而赫云谏要是出事了,那是真的没命了! “对,去找赫云谏!” 说完,她抿了抿裂的看着好似睡着了一般的奴笙。 墨语动了动嘴:“嗯,小主子,赫公子在傅府消失的。” 九虞再次看向奴笙,又一次跪了下去,贴着他的耳朵,柔声细语道:“奴笙,你要是活着,便来告诉我一声!” 与此同时,浮月国,月圣殿也飘来了这段话......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了月圣殿的水纹,啵——的一声荡漾开来! 月神坐在宝座上,长久沉默,如玉的手指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 他的心脏好像没了。 ...... 说完,她翻身上马,最后一次深深的看了奴笙一眼,然后骑马离开! “小主子,你去哪?” “傅府,找赫云谏!” 望着那傲然挺立、英姿飒爽的身影,墨语真是佩服至极! 小主子这么快从奴笙的死亡中走了出来,拼命的去救赫公子,重情重义啊! 正是如此,他才死命跟随啊! 第112章 找到赫云谏 傅府,因为傅淼暗中谋杀七公主,全府一百多口人包括傅彪皆被关入大牢,等候明日斩首! 大牢哀嚎声一片! 当时傅彪听到傅淼死亡时一瞬间,面上惨然无色,他心底知道,傅家完了。 有忠于他的勇士,想前来劫狱,都被他制止了,淼淼死了,他苟活在世,有何用呢! 他傅彪这一辈子赤血丹心,怎么有了一个为爱如此痴狂的傻丫头。 若是她娘没有难产而死,或许,淼淼会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 傅彪弯腰从脚底抽出一把利刃,苍老的眸子一闭,直直刺入他的胸肋。 鲜血流出! 旁边牢房的小厮护卫看见自家老爷自刎,纷纷痛哭起来! ...... 九虞一来到傅府,先是去了风神军搜查出来的密室。 一开门,空气中那浓厚的血腥味和诡异的奇香味深深的刺激了九虞的神经。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里面走去。 密室内,有两个死人。 一个女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趴在地上,生死不知,九虞将她反过来,借着烛光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她瞳孔微缩,大为震惊,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子! 此女子妆容十分精致,嘴角的胭脂也被人吻的有些蹭到脸边,她的脖颈被人掐断...... 看来是被人掐死! 九虞又来到床榻前,观察了一下傅淼的死因。 她双眼凸出,喉咙血液干涸,竟是被人活活咬断脖子致死! 这么凶残的杀人手段,还是之前她认识的那个娇弱的赫云谏吗? 定是傅淼做了什么触犯赫云谏逆鳞的事了! 回头又看了一眼与她相同面孔的女子,九虞整个人都打着寒颤,瞬间理出了此间密室发生了何事...... 应该是傅淼给赫云谏下了迷药,让这个长的像自己女子前去逼他就范,他以为此女子是自己,于是情不自禁。 紧要关头,傅淼见状醋意大发,不仅侮辱长的像自己女子,更有可能当着赫云谏的面杀了那个女子,以至于赫云谏恼羞成怒,拼死想为自己报仇...... 最后,咬断了傅淼脖子。 糟了! 他的毒是不是还没解呢?不然,他现在不是安然的左拥右抱睡在此处吗? 九虞顾不得停留太久,疯狂的搜寻赫云谏的身影。 他一定不要出事啊! 找了好久。 终于在一处无人踏足假山里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九虞近身一看,顿时僵住了。 赫云谏清瘦的身影蜷缩在一处石缝中,他的嘴角、衣袍全是血渍,呼吸急促,她伸手一摸,赫云谏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赫云谏!” 这一声九虞叫的并不太响,但颤抖得非常厉害。 有那么刹那,她以为赫云谏也死了。 熟悉的声音让赫云谏浓密的睫毛簌簌抖动着,缓缓的睁开眼来,他惨白的笑笑,露出沾血的牙齿来:“虞儿,你没事就好......” 赫云谏实在疼的厉害,蹙紧双眉,其他的话也诉说不下去了。 九虞心生不安,连忙扶起他。 赫云谏前番受了迷药咬断了自己的一小块舌头,后又强忍着剧痛的药物折磨,现下的身体的已然是站立不住,他低咳了几声,又呛出一口血水来,最后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赫云谏整个人脸颊通红,双唇干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和青筋暴起的隐忍,热度隔着两个的衣服都能感觉到。 他身上的温度高的太吓人了,九虞立刻背着他往屋内走。 庆幸习武之人,有一副强健的身体,让九虞能背的动他。 路过后院,墨语、裴乐和芊芊从其他地方赶了过来。 裴乐见到尊贵的公主背着赫云谏,一步一步浑身是血朝他走来,他的心头微微一动,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家少爷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便是得了公主殿下的喜爱。 在这茫茫人海中,公主能瞧上那张扬跋扈的少年,真是太不容易了…… 此刻,裴乐颇为触动,他深深看了九虞一眼,她身上衣物已然没有一块完好的,甚至破碎的衣物下露出的不是皮肉,而是森森白骨,因着伤口尽裂,背着人,一动便有血水洇出! 真不知她是如何强忍着剧痛,寻到少爷,再把他背过来的! 芊芊也被这般殷红的强烈冲击,抽泣起来! “墨语,快叫大夫!”九虞低低的唤道。 裴乐、墨语几乎在一瞬间飞奔而去,抱下了九虞背上的男人,往屋内冲! 第113章 不能人道 九虞不放心,也跟了进去。 等大夫赶到,天已经黑了,夜风让这闷热的盛夏凉快下来! 屋内,芊芊红着眼端来了茶水,递给九虞,“公主殿下,刚刚大夫为您配了药,要不,我陪您去涂一下?” 您快去涂药吧!伤的那样重,少爷醒来也会心疼的! 九虞接过,神色肃穆:“等大夫说完赫云谏的结果再说!”她现在没听到赫云谏身体状况,是没心情干其他事的! 芊芊揉着眼眶,点点头,她就知道公主殿下永远把少爷放在首位。 大夫先是为赫云谏把了脉,然后一探他的口腔,鲜血淋漓,眉头顿时皱起,对公主殿下道:“赫公子咬掉了自己小块舌尖!” 九虞的眼眸猛然睁大了,发生何事了?他怎么能对自己那么狠? 芊芊的眼泪更凶了,不过她不敢放大声音,生怕吵到少爷,只能无声大喘息。 墨语不忍心的移走目光,敬佩赫云谏是条汉子! 裴乐也偏过头,内心不禁猜测,洁癖少爷应是为了公主咬断舌头、强忍下迷药的毒性......不知他身体现下如何了,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瞧过赫云谏身体后,大夫连连叹气,然后走到九虞面前,对她弯腰施礼:“回公主,赫公子因为被下了猛烈的春药,未及时得到舒缓。虽草民竭尽所能为其治疗,但也恐难恢复如初。” 九虞沙哑道:“什么叫不能恢复如初?” 那大夫看了眼赫云谏,咳了一声,“床笫之间,不行。” “什么?” 九虞惨白的脸上说不清何时多了两行清泪,惨然道:“你再说一遍?什么不行?” 大夫想着眼前这位赫公子即将是公主的夫婿,公主难以相信是应该的,他低低的叹了口气:“赫公子,无法人道了......公主殿下可早日换个夫婿了......” 无法人道,九虞被吓住了,全身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她侧过脸,朝躺在床上的赫云谏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怎么会这样? 傅家那么多丫鬟,随便拉一个过来,没有女人见到家财万贯的赫公子不心动吧? 但是他没有,他为什么能忍下那种烈火焚身的滋味? 裴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芊芊也傻眼了,扑在赫云谏的床边,抽泣道:“少爷......您受苦了......” 九虞焦急的赶紧请大夫往外间走:“大夫,请这边请......” 她把大夫请到外间,诚挚地施了一礼。 “请大夫再尽尽力吧,他还这么年轻,发生这样的事,对他太残忍了......你要是需要什么宝物,本公主都能给你找的,只要你能帮帮他......” 大夫见九虞有些诚意,对她小声说道:“公主,之前傅掌教得了跟赫公子一样的病,后来他听了老夫之言,去天罡求了月神......” 月神的名字又在九虞耳旁响起,一下子将她带回了奴笙为她死亡的那一刻。 他那么傻,用尽最后的力气也要护着她! 纵使被恶狼一口一口咬掉皮肉,依旧没从嘴里吐出一句“疼”字。 前几日还想着可以凭着月神凡人的身份和他渡过一辈子呢!但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击! 她跟月神没有结果的,她好不甘心,可是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九虞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忍住泪,问道:“月神当时给傅掌教留了什么丹药吗?” 大夫摸着胡子,点头道:“幻天武校,那座月形泉,对这伤势,或许有效,最好边泡边需要外力刺激!” “外力刺激?” 大夫面带羞涩,有些不好意思在九虞面前说这等话来,只能背过身去,说道:“需要调情,勾起欲火~” 九虞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有法子医治好他。 “谢谢大夫,墨语,过来赏钱!” “是。” 大夫开了药,说了些按时服用、好好养病之类的话。 裴乐也过来了,送大夫出门,跟他一同出去抓药。 九虞在芊芊的帮助下,换了干净的衣物,涂了伤药。 第114章 想通了,留在这里了 夜深,公主府—— 九虞刚刚回到院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 是其格野带着风神军一起来了。 其格野一见到九虞好好的待在寝殿内,脸上的忧愁瞬间没了,他一把抱住九虞:“吓死六哥了,你不知道武校传出你掉入河中,不见了的时候,母后立刻被吓晕了,现在才转醒,父王一直陪在她身边......” 九虞回抱着他:“六哥,让你们担心了......” “听闻,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个奴隶死了?” 其格野松开她,观察着她的神色。 “对,他死了!”九虞一脸漠然的回他。 其格野并不担忧小奴的生死,在他的观点里能为公主献身是小奴的福气。 他似是想到来公主府的目的,从旁边护卫手中,递出了几块幻境球的碎片:“喏,傅淼就是用这个,将你们困在了幻境里,应该是赫公子救你们出来的!” “赫云谏?他不是身中迷药吗?怎么会救我?”九虞问出自己的疑惑。 “那你得亲自问他了!” 其格野有些欣慰的打笑道:“你这个未来夫婿爱你爱的紧啊!为你守节守的把自己愣是逼的无法人道了,任何人都比不过啊!小妹,你可不能因此嫌弃他抛弃他啊,至少留个位置给他,剩下的男宠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 闻言,九虞哭笑不得:“我会帮他治好的,已经问到法子了!” 她一定要帮赫云谏治好病,只是不想欠他的而已。 这辈子,在奴笙为她断气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认准了他了。 什么赫云谏只能是她的过命交情的好友。 不管怎样,她都会替赫云谏看好这个病,就算求到浮月去,也在所不惜! 这时,墨语突然拿着一个黑匣子过来了:“小主子,奴笙的尸体我带回来了,要不要给他办个葬礼?” 他看见其格野,给他行了一礼。 其格野礼貌的回了一下。 九虞盯着那个黑匣子,沉默了良久,里面的人没死呢!办什么葬礼! 她语气淡淡:“不办了,烧了吧!” 其格野听完脸色铁青,随即怒斥道:“小妹,休得胡闹,哪有烧人这种歹毒行径,况且他不是为救你而死吗?” 墨语脸色也变了:“对啊,小主子,你不办葬礼也行,但是烧人,太不合规矩了......” “那好吧,随便找个地埋了吧!” 眼下的九虞根本都不敢看那一副破碎的骸骨了。 一想到月神与她死亡般的结局,她必须要放下这段感情,不仅如此,她也不能再去打扰到他! 神明爱上她的下场是会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连那一具零碎残缺的尸体都不会留给她! 太残忍了! 九虞的手放松又收紧,就连墨语和其格野都能感受到她痛到极致的隐忍,不敢妄动。 忽然,她丢下二人,一口气跑到了寝殿内,将自己藏在被窝下面。 仿佛盖了一层被褥就能把自己与世界隔绝。 她在乎奴笙,在意奴笙,喜欢他对自己干净纯粹的笑。 她再也无法像刚穿书而来那样轻松的看待月神和她的无解之局,她舍不得月神死,舍不得在硕大的世界里,茫茫的人海中,听不到他的一则消息。 理智告诉九虞,在这里很好,父皇母后都很好,所有人都很好,只要她不去招惹月神,一切都会很好!她会遇到一个新的,很好的男子与他白首偕老,共度一生! 或者顺利继承皇位,人间好儿郎那么多,自己坐拥万千美男,不是很好吗? 她可以做到的!不就是放下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吗? 这太简单了! 想通之后,九虞猛的坐起身,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顺便从床头拿起那张画像,眼都不眨的,撕了~ “添香,进来帮我把床褥换了吧!还有柜子里那些个白衣服,全扔了——” “是的,小主子!” 添香等人听到九虞的吩咐,立刻进门来。 她们知道小主子受了很多委屈和屈辱,但她们唯一能做到就是不添乱,给公主一个舒服、安稳的地方。 门外的墨语跟其格野听到九虞声音恢复正常,终于松了一口气! 墨语先行退下去埋奴笙的尸骨了,他心里知道小主子是无法面对奴笙的死亡,才说出那些话! 而其格野也前去王宫给父皇母后禀告这里的情况了! 第115章 赫云谏被鞭打 ...... 第二日一早,九虞独自一人洗了澡,换了衣服,她现在根本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仿佛一静下来全是奴笙在她耳旁抽痛、咽气的声音! 那些恶狼向他的身体猛扑而来,残忍的撕咬下他一块块皮肉,啃断他一根根白骨,甚至连他的银发也不放过...... 太残忍了! 奴笙对她太残忍了! 他死之前还不忘捂住她的双耳,那一瞬间,九虞觉得还不如自己先死了呢,也好过她承受这样支离破碎的声音。 “啊……!” 九虞再次痛得皱起眉头。 不能再想奴笙了! 还没闲置片刻,九虞又坐上马车前去傅府了! 因着赫云谏是伤员,所以昨夜她就没给人移走。 结果来到傅府,门上却贴了封条,守卫告诉她,赫云谏天没亮就被赫家接走了。 她紧接着又赶来到了赫家。 不过,刚踏入内院,就听到鞭子抽打人的声音。 九虞脸色一变,加快了步伐。 一阵狠厉的女妇人声音响起:“谏儿,娘亲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许你习武,不许你习武,你怎么就非不听劝呢!” 九虞一眼看过去,赫云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裳,端正的跪在院子,被一个风华正茂的妇人拿着鞭子狠狠的抽打! 他那件白色的衣裳已经渗出许多血迹。 但赫云谏咬着牙,一声不吭,乖顺的跪在那里挨打! 九虞一阵火气瞬间从肚子里蹿了上来。 她抽出腰间的佩剑,健步如飞的冲上前去,一剑砍断了即将挥舞下来的鞭子。 “住手!你还配为人母吗?” 妇人顿时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到访的少女。 原以为谏儿这一身残废,公主已经瞧不上她家的儿郎了。谁知她突然会到访? 被下人按住的芊芊和裴乐抬头,齐齐露出兴奋之色:“公主殿下,快救救少爷吧!!” 公主殿下四个字! 令赫云谏的呼吸急促了些,想要迫切的看到她的面容!可是在下一秒,他便被一件带有温度的粉色外衣罩住了。 熟悉的温度和味道让他有些失神。 他聚精凝神,终于看清了那张几乎慌乱的脸。 眼前的九虞正手忙脚乱用粉色外衣盖住他血流不止的身子! 公主殿下! 看着近在咫尺、有温度、有气息的九虞,赫云谏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紧紧的! 她被他救下来了,真好! 赫母眯着眼打量她:“公主殿下,我正在管教自己的儿子,碍不着您的事吧?” 闻言,九虞仰起头,把眼一撇:“管教儿子?您知道他是您的儿子,那你不知道他现在生病了吗?他需要静养!可您呢!当着全部家奴的面,用鞭子抽他......这怕是巴不得他早日升天吧!” 赫母恼羞成怒道:“呵,这种大逆不道的儿子,死了也是活该。” “你......你还有良知吗?” 九虞刚怼回去,突然衣袖被赫云谏拉住。 她立刻扶住他的手试图拉他起来,但拽了半天都拽不动,她转身对裴乐命令道:“裴乐,还不上前扶你家主子起来!” 裴乐听到公主发话,马上挣脱护卫钳制的手,跑到九虞面前,稳稳的将赫云谏扶了起来。 “凳子呢!” 九虞语气阴森。 身后的小厮见公主发火,也匆匆搬来了凳子。 九虞轻手轻脚的扶着赫云谏坐下。 赫云谏白着一张小脸,额上已经泣出许多汗珠,他使劲对九虞摇头道:“娘亲罚我有她的道理,请虞儿不要插手!” 见赫云谏这么逆来顺受的模样,九虞蹙着眉头,咬着牙道:“你千里迢迢来天罡求神药,就是为了这样的母亲?” “虞儿,不要胡说......” 他的语气温柔,连句训斥都舍不得说出来。 “公主殿下,请您靠边站站,现在我要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儿子了......” 赫母又挑来一个新鞭子,扬手就是狠狠的一抽! 凌厉的鞭声袭来! 九虞大怒:“住手,你是想杀了他吗?” 第116章 公主挨打 赫母略微笑道:“公主见笑了,儿子不听话,只能打到他听话为止。” “他到底犯什么事了?” 裴乐担忧的看着赫云谏,向九虞解释道:“夫人,不希望少爷习武.....” “就为这件小事?” 九虞不可思议的问着赫母,天罡一向以武为尊,而赫云谏的母亲却极力反对他习武,到底是何缘由? “小事??”赫母冷哼一声,“等他因武丧命之后,你还会觉得这是小事??” “夫人,为何说出这种话来?” 九虞真的不能理解。好端端的练武事情,非要往坏处想。 “小公主您生下来就是贵族,但我们这些小百姓却卑微的可怜!有时候这为了这一份小小荣耀,就得拿命去搏......” “荣耀???他不是已经受到母后的认可呢!已经将是我的夫婿了——” 她心中惴惴不安,不晓得这里面还有什么门道。 赫母嘲讽般的摇头:“小公主真是单纯,未来的女皇正牌相公能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少爷吗?别天真了,君王早就下令,天罡勇士排行榜前三十名才有资格成为正房呢!” 赫母的一番言论让九虞震惊了,她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赫云谏。 她没听错吧?费了那么大力气过的姻缘桥,在世人眼里仅仅是侧夫的位置?怪不得她母后当时使劲的撮合两人,敢情真想让赫云谏带着倾城嫁妆入赘公主府呢! 那他先前高兴得意啥玩意呢?因为他觉得自己与他是两情相悦? 赫云谏的青丝因汗液黏了他半张惨白的脸,见九虞茫然的样子,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只要公主真心喜欢我,真心待我,一切都值得!我不在乎什么侧不侧,正不正的!” “呵呵——”赫母立即打断道:“谏儿,你如今是个废人,连取乐公主都做不到,还敢跟公主谈喜欢?” 听到娘亲这么一说,赫云谏瞳孔骤缩,当场怔在了原地,废人? 取乐都做不到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样吗?不? 赫云谏的神色变了又变,几番轮回下来! 已过了好久,才艰难的从口中问出:“我......我不......了??” 赫云谏从嘴里斟酌了半天,也依旧没说出那些个可怕的字眼。 听他声音沙哑揪心的厉害,跪在地上的芊芊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呜呜~少爷,公主会治好你的......” 九虞低头看了一眼他垂下的眸子和苍白的脸颊,心里不由的酸涩了起来。 她又转过头来看赫母,她还是一副想要惩戒赫云谏的样子,手中的鞭子又蓄势待发。 随后她脑子一抽,面上带了非常坚决的表情在说着:“赫云谏是我九虞的夫婿,无论他是残是傻,是生是死,都是我九虞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辱他,就连夫人你......也不行!” 此话一出,院子内一片寂静。 而九虞心中五味杂陈,她怎么又逞一时之能说了这样的话,由此以来,她跟赫云谏又扯上各种瓜葛了。 她现在真的无法分出多余的喜欢给赫云谏,但赫云谏对她的感情......不知何时变得这么深了,为了救她,硬生生的咬断傅淼的脖子,难以想象他是有多愤怒多狂暴才能做出的举动! 不仅如此,还更是为了她,在深中迷药的情况下,把自己逼到性无能! 她的良心不许别人这么欺辱他! 就算是他太监,她照样也会嫁给他,因为他赫云谏确实值得! 九虞回头看他的一刹那,赫云谏吃惊的抬起了头来,眼中有泪光在闪烁,他知道他的虞儿爱他爱的深沉,可是一想到,自己连普通的欢乐,都带不了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一刻,他好想死在母亲的鞭子下。 这个念头让他突然勉强一笑! 又再次跪了下来:“娘亲,你打我吧!是孩儿不孝,没能听您的话擅自习武!” 赫母见到自家儿子为一个女人死气沉沉的模样,怒火从心底冒出,她蹙着眉,咬紧牙,抬手又一狠狠的一鞭! 只不过这一鞭子扬在了九虞身上。 挨鞭子的瞬间九虞疼的几乎叫出了声,赫母真是下了死手啊! 她颤抖着双手将浑身是伤的赫云谏挡在身下。 第117章 发现芊芊的爱慕 而被她抱住的赫云谏,低眸瞥见九虞背后的那道血痕,心中暴戾之气顿生,他抬起阴沉的目光:“你怎么罚我打我都可以,但是你别碰虞儿,否则,别怪云谏无情了......” 赫云谏的目光之冷,让赫母拿着鞭子的手哆嗦了一下,然后她白着脸突然猛咳嗽起来。 她的谏儿果真跟亲他爹一样,难过情关呀! 小厮见状,赶紧上前扶着:“夫人,您的病刚好些,还是少生点气了!” 赫母边咳嗽边说着:“罢了,罢了,快叫大夫给公主治伤吧!” 赫云谏则是紧紧的抱着九虞。 他觉得他是这样的没用,九虞一直这样拿命护他,他却屡次带给她危险。 骑马那次也是,寻花那次也算,还有傅淼的连番暗算,就在刚刚他的娘亲也可以对她肆意鞭笞。 若不是仗着她喜欢自己,按照王室规矩,他恐怕死了许多回了。 “虞儿,”他就低声的叫她,“对不起。” 以后他要努力习武,只护她一人。 ...... 等赫母走后,赫云谏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渐渐晕了过去。 幸好九虞在他身边,一把揽住了他。 裴乐上前背过,快速奔入房间,将他放入了床榻,替他盖上了被子。 芊芊也上前来到九虞面前,观察她的伤势,看着触目惊心的鞭痕,也瞬间红了眼眶:“公主,受苦了,奴婢替你去上药吧?” 她望着赫云间的房间,“夫人很好的,只是一碰到少爷习武这事,脾气就上来了,您多担待一点?” 九虞点点头,被芊芊扶着,来到了一间客房。 芊芊替九虞脱去了外裳后,她当场愣住了。 九虞的身子除了新的鞭伤,各种青紫交错甚至还有狼爪留下的痕迹,脖子上的牙印更是格外恐怖,她刚收起的泪珠,又止不住的往下落:“呜呜呜,公主,你......你怎么比少爷还惨!” 九虞摸了摸芊芊的头:“傻姑娘别哭了,快上完药,去见你家少爷!他昨日身子骨都没好全,今日又遭这番毒打,我怕他夜里会发烧......” 芊芊嗯了一声,拂了拂脸上的泪,手脚麻利的从药箱拿了伤药,小心翼翼的替九虞敷上。 “对了,你们夫人说的天罡勇士排行榜前三十名,是什么意思?” 九虞开口问道。 芊芊收回伤药,对九虞解释道:“首先,要去擂台武试,连续月余霸榜第一名才有资格面见君王......” 这个擂台武试她熟,原书中月神求见君王就用的这一招。 九虞:“然后呢?” “然后,受的君王册封,少将、副将等职位,去战场砍下敌人脑袋破万,才晋升一级,少爷之前打听过第三十名的成绩,是十五万七千八百三十六个人头!” “那么多?” 芊芊面色沉重:“所以少爷没日没夜的练射击......”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练武都是为了我?”九虞低头瞥了一眼芊芊,“他不是自己想要恢复经脉的吗?” “原先少爷只想跟常人一样,能随便习武强身就好,可是,后来,什么都变了,他说,不想以后公主跟君王为了正牌夫婿一事闹的那么僵,于是他就想达到君王之前提的要求,这样一来,公主有他一人便好...... 少爷还算了达到君王的所说的目标至少得五年,只要他的速度够快够狠,一个时辰砍杀敌人首级200个,一天也就上千个而已,达到十五万这个战绩要不眠不休只需两年,但是要加上停战、休战以及排行榜的数据的变化,至少要五年...... 少爷计划等这一学期末的考核过了,就直接奏明君王呢!” 九虞听着芊芊的这些话,已经全身震惊的呆在了原地。 她真的不知道赫云谏什么时候喜欢她的,而且已经到这样境地了。 她做了什么吗?关键她什么也没做啊? “但是,少爷如今这副样子......”芊芊又把目光落在九虞身上,拉了拉她的衣袖,眼里闪着的全是希望:“公主殿下,你能治好少爷吗?” 第118章 心疼赫云谏 九虞被这双希冀的眼睛灼伤了一下,同时,她在里面也看了倾慕和敬爱。 芊芊也爱慕着赫云谏。 她的喜欢跟傅淼的截然不同,她是内敛的、隐藏的、奉献的、心甘情愿的。 九虞不想戳穿她,垂下了眼眸,不一会儿,她又弯起了月牙般的眼睛:“有本公主在,必须治好!” 芊芊仰着笑脸回看她:“谢谢公主殿下——” “走吧,去瞧瞧你家少爷!” “好的,公主殿下。” 九虞悄悄的打开赫云谏的房门,进去之后,反手关了门。 屋内淡淡药味让她精神一振,快步走向床边。 而赫云谏休息的极不安稳,隐约听见开门的动静后, 他苏醒过来,发觉自己浑身剧痛。 久违的鞭笞之痛,令他没有马上睁开眼睛。 九虞进来后,轻轻的坐在赫云谏的身边,静静盯着他瞧,精致的眉眼紧闭着,笔挺的鼻梁之下,他的唇泛白泛白的,整个人看上去毫无血色。 一瞬间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像死了一般。 九虞知道不能人道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她的出现,傅淼不会走极端,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逼迫他,若是没有她前几日,突然借题发挥的侍女一事,他也不会强忍着那么大痛苦,把自己逼的无法..... 她愧疚不已,有点后悔说出“他脏”这一类的话了。 “对不起——” 九虞刚出声,赫云谏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并睁开了眼睛,那水墨般的眸子深深望着他,仿佛永远将她刻在内心深处...... “虞儿,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九虞张了张嘴,还不知道说什么,就被赫云谏猛的一下拉到怀里! “虞儿,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了,当初傅淼害你的第一时间,我就该把她杀了的!” 九虞被抱了个满怀,她很感受对方因为紧绷而微微发颤的心跳声,那种愤怒、自责和悲痛,她都察觉到了! 她尝试轻柔的推开他,但赫云谏纹丝不动,无法,因为他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所以她不敢妄动刺激他了! 赫云谏心中的挫败感太强了,从第一次九虞见到那个姬妾,让她受了委屈,到傅淼设计谋她性命,甚至娘亲都敢在她背上打上一鞭子!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差劲! 他真没用,他真没用!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让她受伤了! 他怎么能让她在他面前受伤? 此刻的赫云谏在痛恨自己的弱小,他明明拼命的练习武艺,可到最后,他还是被九虞保护的那一个? 不,他不甘心,他要变强,成为天罡的第一强者,然后一辈子守护着他心爱之人! “赫云谏,你的病,能治好的!” 赫云谏将头埋在九虞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半响才渐渐开口:“虞儿,你不用安慰我了......”他的声音十分丧气,“我现在只想拿到战功,把你护的好好的......” “真的可以治好,幻天武校的那个月形泉,你还记得吗?” 那个月形泉赫云谏一辈子都会记得! 那是他与九虞初次的地方! 赫云谏眉心紧蹙,心底鄙夷着自己,席天幕地隔着又硬又脏的地,他就那样狠狠的、野蛮的要了她...... “虞儿......” 赫云谏的眼泪混着呼唤一同溢出来了。 心如刀割。没有一个铁血男人会在野外逼迫一个女子,更何况虞儿还是公主殿下。 模糊的记忆里,他看到虞儿绝望到心死的眼眸,当时他还无耻的逼迫她服下避子药丸...... 想到这里,赫云谏整个心弦被什么箭矢狠狠割了一下,真的是疼极了,疼极了。 他紧紧抱着她,觉着欠虞儿的越来越多了,他要用几辈子来偿还。 九虞感受到赫云谏越来越重的力道,几乎快被勒的喘不过来气,刚准备开口让他放开自己的时候,屋子的门从外打开了。 第119章 安慰 原来是芊芊拿着煎好的药端了进来。 赫云谏松开九虞,只是手还是牵着对方,舍不得放开。 芊芊走近行礼:“公主殿下,少爷该喝药了......” 看着赫云谏苍白的样子,九虞道:“我来吧!” 她挣开他的手,从托盘里端起来药来,拿着汤勺一口一口的喂着赫云谏。 赫云谏嘴里喝着汤药,眼里盯着的全是九虞,仿佛喝的不是苦涩的汤药,而是什么美味的甜汤水...... 半晌,碗里的药全部喝完了。 芊芊眼疾手快的接过药碗,又上前递了蜜饯,因为太过心疼赫云谏的病情,开口低声询问九虞:“公主殿下,少爷的病能治好吗?” 九虞接过蜜饯,笑吟吟的说着:“当然能啦!本公主一定会治好你家少爷!” 芊芊一双灰白的眼睛渐渐水光潋潋,声音喜极而泣:“多谢公主殿下!” 九虞边点头边往赫云谏嘴里塞了颗蜜饯,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所以,你别担心了!现在你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一早,我带你去幻天武校。就是那个月形泉,泡上一泡,保证药到病除!” 虽然话有些夸大,但她当时可是亲身体验过月神的威力的! 赫云谏眼神紧跟着九虞的一举一动,眼底的阴郁伴随着她面上的喜色而消散:“虞儿,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 “好朋友之间说那么多干嘛,你不也拼命救下我,眼下你要好好休息!!” 九虞费了一番功夫安抚完赫云谏,扶着他躺下, 帮他盖好锦被。 刚准备离开了,但是手却被赫云谏一把抓住! “虞儿,可不可以陪我一晚?” 看着她震惊的神色,忽而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孟浪之词,赫云谏红着脸改口道:“不,虞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九虞知道他话中所表达的想法,也是,短短几日,发生了好多事,不光是赫云谏接受不了,而她都有点陷在奴笙的死里了。反正她自己一人也是无法入睡,还是留在这陪陪他说说话吧! “好,我今晚在这里陪你!” 九虞也不拘小节,穿着衣服躺在了赫云谏的身边,敢这么大胆当然是仗着赫云谏不举了。 芊芊见状,默默退下了。 殿内四下寂静,仅有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 九虞刚躺下就有点后悔了,不该这么冲动啊! 万一她贪图赫云谏美色,控制不住自己,对他做出什么事? 那她有理也说不清了。 如此想着,目光被赫云谏的俊颜吸引住了。 他的墨发一缕缕整齐放在胸前,那双灵动的眸子似乎有光晕在闪动,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明明模样没有丝毫变化,但九虞偏偏感觉到赫云谏的不同,仿佛有什么隐形的东西在他心底突破了,变得执拗了! 赫云谏当他感受到自己身侧的床褥浅浅陷下去的那一刻,九虞身上那种淡淡的梅花清香包裹了他! 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被子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味道! 每一次呼吸都令他颤抖,令他疯狂! 若不是身下一点动静没有,他真的会恪守不住那些传统礼教,马上要了九虞! 他的手死死抓住藏在身下的被子,思绪被迫转移,想到了九虞被群狼攻击的那个可怕的场景。 后来,她怎么从那些恶狼口里逃出来的? “听说奴笙为救你,死了?” 赫云谏的音调变得有些沙哑。 “是的,他死了。” 九虞的声音很冷淡,仿佛不认识这个人般。 闻言,赫云谏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还好虞儿对他至死不渝,没被月神那个替身魅惑过去,只不过月神的这一次意外死亡,会不会影响虞儿的计划。 “那会影响原先你的计划吗?” 计划? 九虞在脑中想了半天,才知道赫云谏说的什么计划,原来他们还一直以为她是利用美人计勾引月神大人! “不知道。” 希望没成功吧!九虞心里这样想的。 赫云谏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似乎十分的自责。 第120章 月形泉 最后九虞在赫云谏的问答中,渐渐陷入沉睡。 身侧的被子微微的拱起,看着九虞小巧熟睡的身姿,赫云谏觉得心里特别幸福和安宁。 自他记事起,他屋内都没有留过任何女子,以前他对这些女人只有厌恶和烦躁,但九虞却不同。 有她陪着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好。 翌日。 初秋的时节,刚下了一场暴雨,空气中夹杂着一丝丝微凉的气息。 九虞一大早就带了赫云谏来到了幻天武校。 月形泉,赫云谏独自泡在池中。 芊芊跪在池边伺候,一脸心疼的看着他:“少爷,你为什么那么委屈自己,不就是睡几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硬是将自己忍得不能人道了......芊芊真的不明白......” 赫云谏双眼睁开,良久,他才开口:“十三岁,娘亲让你做我通房丫头时,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哭了?” 几年前的糗事被拎了出来,芊芊皱眉,微微思索下当时的心境,回道:“芊芊那是第一次,有些胆怯......” 赫云谏不由失笑,摇了摇头:“那后来呢?娘亲让你做我妾室的时候,你为什么又没答应?难道嫌弃本少爷配不上你?” 芊芊将头耷拉了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少爷,奴婢从没有嫌弃过您,反而是真心欢喜您的,就是因为真的欢喜,所以不能忍受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侍妾,若是不能得到少爷的真心,奴婢不愿意将自己的身子交给少爷!” 赫云谏看着芊芊的身后的方向,似乎能看到九虞昨晚熟睡的可爱模样,他的眉眼间再一次扬起温柔的笑意...... 复又低下头去说:“连你一个小小的丫头都不能忍受的事情,公主她能接受吗?若我当时真的因为无法克制自己,睡、了傅淼,那我跟公主永远没机会了......” 他说的非常笃定,依九虞的性子,绝对不会忍受自己的不忠不洁,上次突然冒出来一个婢女,她都连着数日不理他,倘若真是睡了某个女人,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想到九虞为他吃醋的模样,他淡淡一笑,眉眼虽冷清,却无端让人感觉到十分甜蜜,“......最重要的是,除了她,我都不想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话落,他的视线突然锁定了芊芊,“所以,当傅淼的唇对向我时,第一时间咬断了她了喉咙......” 那突如其来锐利的、凶狠的眼神,让芊芊一下红了眼眶。 少爷从小被人护着长大,怎受的这般侮辱,万幸他当时还有反击的余地,不然,今日她看到的只能是少爷的一具尸体。 芊芊轻轻的啜泣道:“少爷,您受委屈了,要是芊芊会武艺,便不会让傅淼欺负您了......” 赫云谏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芊芊连忙擦了擦眼泪,“奴婢叫公主来陪你......” 赫云谏闻言慌了,赶紧拽住她,手劲特别大:“别......本少爷这副鬼样子,怎么能见她!” “少爷,这里是神泉......”她左右偷偷看了一眼,放低声音说:“而且大夫说你的病也需要刺激......除了她,没人能让你动情了......” 赫云谏想到那一夜的荒唐,那软绵又可口的吻,生腾的涨红了面孔。 许久之后,才道:“本少爷怎么能让公主做这么不好的事.....” “公主肯定也想治好少爷,不能赫家绝后吧?而且公主那么喜欢少爷,定是乐意的。” 赫云谏不再言语。他的内心是渴望的....... 芊芊叫来了九虞。 身负赫家子孙重任的她,走近水池用白嫩纤细的指尖点了点赫云谏宽阔的后背。 “咳咳咳——要不要【天上人间】找几个好看技师给你?” 此时赫云谏斜斜的靠在池边,白色的纱衣和柔顺的长发在水中晕染开来,缭绕的薄雾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摄人心魄的美男画面。 第121章 治病理由 “本少爷,不需要技师!” 赫云谏转身,隔着一层纱衣,露出精致的身材来,修复过经脉,练习过武术的他,身子修长匀称,既饱满又有力。 那双如玉般的墨瞳闪烁着迷旎之色,光是看一眼,都能让人战栗不已…… 九虞无法控制的咽了咽口水,她发现自己也不想找什么技师了。 天哪! 九虞疯狂的摇了摇头,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公主喜欢他现在的相貌身材,赫云谏第一次觉得长得秀气好看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于是他更加大胆的抓住九虞的手:“要不,公主也下来陪我泡一会吧!” “不......不要了吧......”九虞发现她居然被一个男人反撩了,关键这男人还是谦逊有礼的赫云谏,太不敢相信了! 赫云谏看着她紧绷的样子,心里雀跃,将自己最后一层衣衫剥落,独留下了一条亵裤! 她会紧张,证明她此刻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赫云谏十分开心,他最近练武,练出的好身材! 九虞第一时间想闭眼,但这方面从未输过的她,闭眼显得她太矫揉造作了! 关键赫云谏是真的好看啊! 她秉着不看白不看的心理,下了水。 见她下水,赫云谏给她倒了一杯酒,刻意靠近她:“尝尝最新的桑落酒吗?” 九虞接过,浅尝了一口,评论道:“确实不错!” 赫云谏盯着她,笑而不语。 被人如此近距离盯着,九虞不再的低头,她试着缓解奇怪的氛围:“你要去战场?” “对,但在此之前,得去雷霆斗兽场取得好的名次。” 赫云谏无声靠近一步。 “其实,没必要的~”九虞顺着话回道。 “为何没必要?公主难不成想要比云谏更强的夫君?”赫云谏逼问道。 九虞连忙摇头掩饰尴尬,关键这话确实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她以后不执着于月神,那她不就可以坐拥天下美男? 奴笙的死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想到以后书中她俩相爱的死亡结局,她突然不想再喜欢月神了。 他既然是神,那就永远高坐云端吧! 不要为了她,为了所谓狗屁不是的爱情,放弃万年的生命与尊贵! 真的不值得! 如此想着,九虞抬头,一眼看上去赫云谏他墨发披散在肩头,一双墨瞳迷旎着媚色,比妖精还要艳上几分!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对他温柔的笑了笑:“假如,我说假如......”她紧紧盯着赫云谏赏心悦目的容颜,“本公主既想要云谏,又想要其他男子呢!” 赫云谏微微挑眉,九虞作为未来的女帝,身边能为他助力的男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喜欢九虞,喜欢到只要能为她的未来和江山社稷好,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可以,前提是虞儿现在......吻我一下......” 赫云谏带着香甜的酒气再一步逼近。 九虞下意识的后退,结果一退,发现她已经紧贴着温泉水池边缘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好像说了可以。 不对,他要她吻他...... 九虞被吓的一激灵,察觉到此时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感受到赫云谏身体散发出的灼热的温度,她有些心慌的再次喝了一口桑落酒! 香甜的酒水因她急迫慌张的动作溢出了大半! 银光闪闪的酒水顺着她娇艳的唇角,纤细的脖子,白皙的锁骨,一路下滑,直至没入那双峰之间! 如此诱人的曲线,看得赫云谏双眼猩红,他好像有一点点点反应了! 仅是一丢丢而已! “说的是真心话吗?吻你一下,以后我还可以拥有别的男人?” 九虞笑着试图缓解二人的尴尬。 赫云谏双眼发亮,满是渴望:“那你吻吗?” 第122章 接吻被抓包 在九虞即将摇头的时候,赫云谏伸出双手撑在九虞身后的石壁上,将她左右的去路拦了去。 “说不定,你的吻可以令我恢复呢!虞儿,你难道忍心看着我这辈子都无法......” 他语气中隐约的委屈可怜,着实让人心疼。 九虞微怔,眼下还是治病要紧....... 想到此,九虞渐渐放松了身体,对他展颜一笑。 她这是牺牲色相为他治病,而不是贪图他的美色....... 她慢慢踮起脚尖,对着赫云谏的唇,轻轻一吻…… 九虞迷人、甜美的气息被赫云谏吸入体内,在那一瞬间,化为一道热火! 烫的他浑身颤抖战栗,酥麻的刺激感仿佛将赫云谏带回到九虞中迷药的那一夜...... 久违的感觉令他全身舒适,他被九虞一吻治好了。 接着他喉结动了动,似乎不满足这浅浅一吻,极度的渴望在他心底燃烧,很难受。 “虞儿......\\\" 九虞被这一声奇异的沙哑,低沉的嗓音,惊的愣在了原地,同时,赫云谏的靠近让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另一边,浮月国,月圣殿中。 圣洁的大殿非常幽暗,只剩几盏小小的壁灯泛着微光。 神座上的男人支着额头, 通过七彩梦幻般的神镜,安静地看着月泉中的两人。 他清冷的眉眼,似乎像根弦一样紧绷着。 忽而一道微风从他身后而起,穿入神镜,直至在月泉中—— 砰—— 平静的温泉水骤然间冲天而起,哗啦啦的水声一下浇灭了,即将亲吻的二人。 九虞被水花惊醒,脚尖一旋,整个人从泉中一跃到岸边。 好好的泉水怎么会突然爆出水花? 九虞一下联想到月神,他在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他刚刚看见她跟赫云谏接吻了?所以才有这一番举动。 她的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太尴尬了吧!又被抓包! 赫云谏的手凝在半空,怀中的那个身影已经惊慌逃跑,脸上暗沉了下来,他有须臾的纳闷,好端端的温泉为何会像海水般起了惊涛骇浪?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听到九虞的声音,眼底又布满了笑意。 “你......你是不是好了?” 不等赫云谏回答,九虞灰溜溜的跑远了。 湿透的长衫包裹着她窈窕的身姿,赫云谏摸着胸口处,心砰砰直跳! 半晌才得以平息…… 什么时候他才可以像第一次那样,尝一尝九虞的味道呢! 他真的快迫不及待了…… ...... 赫云谏见九虞走了,自己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起身回府。 一路上,他神采飞扬,嘴角上翘,整个人焕发出勃勃生机。芊芊望着他这副表情,心里也美滋滋的。这才是她心目中敬仰的少爷模样。 前脚刚踏入赫府,便听到府中一阵哭声吵闹的声音。 他一惊,连忙跑到传出哭闹声的院子。 只见两个丫鬟拉着衣衫不整的夫人,显然他的娘亲想用招数逼他做什么。 “娘亲,你做什么?闹成这样?” 其中一个婢女见少爷来了,泪光闪烁:“少爷,您可回来了,快劝劝夫人吧!方才,夫人想悬梁自尽......” “少爷?” 看见赫云谏回来,赫母讽刺道:“哪还有什么少爷?你看看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了公主,马上就要抛弃娘亲了.....” 可不是!为了公主,他竟然敢威胁她。 甚至要为公主上战场,博功勋! 那她这些年来的机关算尽不让他习武,又有何用!都抵不过公主的一句欢喜。 费尽心思废了他的经脉、将他养成娇气的大少爷,但结果,却在几个月被全部推翻,弄的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好像一个笑话! 她不过想拼命护住云哥的儿子啊!怎么会那么难啊! 赫母发髻凌乱的样子吓到了赫云谏,他扑通一跪:“娘亲,公主有什么不好的?云谏为何就不能娶了呢!娶了公主,她也会同我一道孝敬您,生儿育女,到时儿孙承欢膝下,您何尝不是坐享齐人之福?” “那你不去战场了?” 赫母眯起狭长的眼睛,冷声问道。 “娘亲,为什么别人家的长辈都希望自家的孩子出人头地,而您却一直阻碍我上升呢?”赫云谏将埋藏在内心十几年的困惑问了出来。 第123章 赫母的心思 “我的亲儿啊……那战场是人能待的地方吗?你就不能乖乖的听从娘亲的话,找个家世清白干净的姑娘,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 赫母边说边哭,娶了公主又怎样?当了未来的皇夫又如何?若是因为在战场丢了性命,一切都是徒然。 赫云谏略微苦涩的说着:“娘,普通的姑娘,云谏看不上,你要是不想看到儿子今后孤独终老,最好学会接受公主,她真的很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谏儿,如今,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但是无论你要娶什么人,都记住为娘的话,戎装和娘亲,你只能选一样......\\\" 赫母的话给了赫云谏当头一棒! 为什么他的娘亲在从军一事上这样的狠绝?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从未问过他的想法,一直将他护在温室里。 娘亲就是如此不信任他吗? 不相信他能活着在战场上拿出胜利的勋章? 他真的做不到吗? 娘亲的不信任,这让他开始怀疑和厌弃自己起来,他想成为九虞一人的夫君,但是他连自己的娘亲都说服不了,那他还有什么用? 最后,他冷冷一笑:“娘亲,您为何要一直这样逼我?” 赫母见赫云谏脸色煞白,心里哀痛不忍,随即扑上前来,将赫云谏一把抱在怀里,心疼的哭喊着,“谏儿,为娘这辈子只求过你这一件事啊!你之前还答应过娘亲的,你不能食言啊~” 是啊!不能失信~ 不知过了多久,他安抚完娘亲和众人后,浑浑噩噩的出屋了。 但耳边......一直是赫母的话,戎装和娘亲,你只能选一样...... “赫云谏!你如何了?” 九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看到他,赫云谏才仿佛做梦一般回过神来,“虞儿,你怎么过来了?” 他起身从一旁拿了件披风,朝九虞走了过去,亲手为她穿上:“天气渐渐转凉了,以后要多穿些!” 九虞一见到赫云谏,露出一个笑脸来,“来看看你恢复了没有?” 赫云谏淡淡一笑,红着脸说了一个嗯字。 “既然好了,那我便放心了!”九虞眉眼也动容起来,“那你这一月休假有何打算?” 原本她想趁着假期休沐跟奴笙一道游山玩水的,可惜,事与愿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赫云谏俊朗的脸庞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想带九虞游山玩水......” 其实他最想将她拐回燕京老家!最好把她牢牢的藏在那里一辈子! 九虞一顿,又摇摇头:“我不跟你去玩了,父皇今日好像派人来,说是让我养好伤,就去王宫听政!” 好苦恼啊!她一个弱女子哪听的懂什么政事! 听政一词让赫云谏呆在原地,是的,他爱的女人是未来的女皇,如果自己没有与之相匹配相抗衡的能力,他会如那些宅院中的花瓶女人一样,一辈子锁在一个地方,死死的盼着爱人的垂怜。 在将来,九虞甚至会驰骋沙场,而他呢? 要一辈子像个娘们一样缩在角落吗?若是以前的他,觉得吃喝玩乐不就行了吗?谁他妈不要命往战场厮杀? 但是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他爱上了公主殿下,这辈子注定不会再是闲散的大少爷! 抱歉,娘亲,他赫云谏要失信了,戎装和娘亲,他两个都要! 九虞见赫云谏不说话,似是以为赫云谏难过她不能陪他游山玩水,关切道:“放心,开学之前,肯定还有机会陪你游山玩水的哈!” 赫云谏眸光闪烁了一下,笑着说道:“期待着公主陪我游山玩水!” 之后,九虞又跟他闲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她走后,赫云谏思绪翻涌起来,他要趁着这月休沐,完成之前制定的计划,去雷霆斗兽场打擂台赛。 他必须取得好名次,赢得君王、王后的另眼相待! 第124章 雷霆斗兽场 赫云谏养好身体,已是多日后了。 半夜时分,赫云谏带着裴乐从家中偷偷溜出来,来到了天罡最有名望的斗兽场。 雷霆斗兽场,不仅是供天罡国贵族娱乐的斗兽场,同时也是供君王选拔勇士的地方之一。 每日大大小小有十余场的搏斗比赛。 往日他都是以玩耍取乐的姿态来到这里,今夜却是以搏斗勇者的身份来这里参加比赛。 所以心情格外不同。 他心底一直盘算着如何拿下近月的魁首,财力与实力他都要试试。 而裴乐紧跟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的沉默着往里面走。 刚步入大堂,有认识的熟人前来打招呼:“赫兄,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闲工夫来此处看擂台比斗?” 赫云谏停住脚步,观到来人竟是元家小将。 他一身锦衣华服,耳戴黑色狼牙,一看就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大少爷。 因上次奴笙一事,与他结缘,赫云谏礼貌性点头:“元小弟,我今日前来参加格斗。” 元朗对于赫云谏近期习武、七箭齐发射中风神军的事略有耳闻,心中对他的以往专横跋扈的看法有一点改观,他话语中带有丝丝敬佩之意:“赫兄,实不相瞒,当月的榜上名单已经有人选了,你还是准备下个月的搏斗比赛吧!” “胡扯,本少爷才不信你的鬼话,眼下才是月中,距离月底还有半月有余,你们这么快就内定了?也太不把皇家选拔将领的赛事放在眼里了,小心本少爷告到君王那里去,治你们徇私舞弊之罪!” 赫云谏以为元朗私下收受贿赂,内定了魁首人员,一时间身上的暴戾之气就越发的重了,卷起袖子,立即想动手揍人了。 裴乐了解他少爷脾气,抱剑上前阻挡住了他的动作。 “少爷,你且听听元公子怎么说?” 元朗上下打量了裴乐一眼,见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身前抱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觉得他比赫云谏稳重许多,于是对他说道:“待会护好你家公子,别让他轻易上场。” 裴乐闻言看了元朗一眼,他面色笃定,丝毫没有弄虚作假之嫌疑,裴乐不敢大意,弯腰对他行了个礼,恭敬的问道:“元少爷,此话何意?” “罢了,赫兄与我前来,一观便知!” 元朗转身,带着二人绕过层层围墙,来到擂台候场区。 候场区空气异常闷热、潮湿,弥漫着格斗勇士们常年累积下来的血腥与汗臭味。 赫云谏一过来就蹙起眉头,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方帕捂住口鼻。 元朗这时候也看向赫云谏,对他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赫云谏的洁癖爱干净的斯文性子他可是见识过的,上次他们一同观看擂台比试,就因为擂台场上一个勇士不小心在揍人的时候,挥洒了一滴血迹在他的胸前,他当即吩咐下人拦住那位勇士,逼着他赔偿。 且赫云谏要求赔偿的金钱数额太大,商量无果,他硬生生的命人卸了那位勇士的一只胳膊。 没想到这么骄纵跋扈的纨绔子弟想要亲自体验雷霆斗兽场的暴力血腥,放在以前他打死也不会相信。 但他知道赫云谏的野心,成为七公主的正牌驸马。在未来可是皇夫级别的人物。换谁,谁都会心动,殊死一搏! “皎月!!!” “皎月!!!” “皎月!!!” 一阵尖叫欢呼声传来,赫云谏被元朗拉退几步。 而擂台之上,出现了一位令赫云谏意想不到的人物。 月神,姬无尘。 他一抹银丝如雪,圣洁的面容让人无法直视,见到的一刹那便想跪地膜拜。 这是独属于神的尊崇与威压。 擂台比斗很快开始了,台上的月神步步紧逼,三招之内,逼退了场上另一位猛将。 那位猛将,赫云谏非常熟悉,早就在裴乐收集的名册上见过此人,天罡勇士排行榜第三十名,元吉全。 元吉全被月神击落下台,一时间,前来观看月神比赛的女眷惊呼声呐喊声不断! “皎月!!!” “皎月!!!” “皎月!!!” 第125章 月神亲临擂台武场 赫云谏手中紧紧捏住方帕,目光瞥了一眼元朗,见他面容神色极为正常,必然是没将此人认出,也是,现在的月神与先前的小奴简直天壤之别,凭那番贵气迫人的气势,硬是勾的天罡世家女子惊叫声连连。 哪会有人将众星瞩目的他与奴笙那个罪奴联系在一起? 赫云谏死死盯着场上的月神,没有开口。对月神的到来,有些激动,他心底清楚,九虞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她在这短短的数月之中,捕获了敌国月神之心。 只不过他想不通,神只一般的存在,怎么会被这么轻易被美色所魅惑? 但他转念又想着,九虞不是普通女子,能被她吸引,也算月神有眼光。 身后的裴乐也没认出月神来,他的目光跟随着月神的身手快速跳跃,心里评估了一下,少爷确实远远不及此人。若是强拼,结果也是输的很惨! 元朗看到他爹的副将元吉全也败在了皎月手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着赫云谏说道:“赫兄,此人身法诡谲,非你我能及,还是等下月再来斗武吧!” “此人来雷霆有多长时间了?” 元朗道:“七日左右!” 裴乐一惊,暗叹皎月真强,短短七日,击败了元吉全,看来少爷这月想要夺冠怕是困难了。 赫云谏静了一会儿,也知道自己现下不是月神的对手,没了心思比斗。 但总有一天,浮月、甚至是月神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赫云谏跟元朗又简单的问了几句月神的情况后,带着裴乐来到了公主府上。 他必须知道九虞接下来的计划—— 公主府内殿之中,烛火彻亮,赫云谏捧着热茶在九虞耳旁叨叨:“虞儿,你先前的计谋已经成功大半,眼下再加一把火,月神怕是在劫难逃了......不过,这次不需要你的主动出击。”剩下的一切交于他,便好。 赫云谏把在雷霆斗兽场见到月神一事说于她听了,高傲如他,怎会甘愿舍得让心爱女子利用色相诱惑月神。 他早在来的路上想通的事情的来龙去脉,月神也就是那个先前的那个小奴,他为九虞死后,竟没有第一时间前来寻她,反而去斗兽场等了七日,想必月神也是内心万般挣扎。 他在纠结他自己该不该与人相恋?亦或者他想见九虞又不敢见她? 月神必然是欢喜九虞的,不然以神之力,参加什么破比斗啊? 除此之外,赫云谏想不通月神以凡人之躯参加擂台武场的理由。 这样一来什么都好办了,眼下只需告知月神,求娶九虞还需杀敌破敌军十几万,达到天罡勇士排名第30名,利用月神的神力,夺取浮月。 九虞听闻月神前来擂台武场比斗的消息,既高兴,又担忧。喜的是奴笙还记得她的一切,忧的是死亡结局的进度条一直在往前赶。 来到这里,她才知道得到父母宠爱的感觉是那样美好。 无论什么时候受伤,她的父皇母后都会第一时间帮她讨回公道,连有劳苦功高傅家也因为她的受伤,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甚至还将皇位传给她。 九虞不愿意疼爱自己的君王王后,像原书一样,悲惨的死去,所以,她不会按照原书的故事线进行下去,她要改变命运,只要今后不再跟月神扯上瓜葛,就可以及时制止这一切了。 “赫云谏,我觉得利用别人的感情夺取浮月,这一招挺卑鄙的,所以,我不太想继续这个计划了......” 九虞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敢看赫云谏,生怕他瞧出什么异样来。 赫云谏低头沉思了片刻,猜测九虞不想继续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奴笙那小子为她死了,她心肠软,觉得亏欠于他。 “既然虞儿不愿继续,那便不继续了。”反正他知晓月神现在喜欢上九虞,按他的主意,计划依旧可以执行下去。 九虞:“......”赫云谏他现在这么好糊弄了? 赫云谏道:“我知道虞儿心地善良。” 二人又聊了须臾,见时辰已晚,赫云谏不好意思宿在此处,便起身离开了。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九虞:“虞儿,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第126章 再次见面 夜深了,九虞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赫云谏对她说的,月神来了...... 他怎么会这么早就来了? 她现在还没做好见到月神的准备呢,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对他说? 不理他?还是随便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 闭眼思索间,隐约察觉到殿内烛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此刻,九虞的床前多了一个身影。 冰冷的、强大的气场,让周遭空气瞬间寒气逼人,使人无法忽视。 月神! 九虞心中冒出这样的字眼。 月神冰凉的指尖悠悠划过她的眉骨,声音极冷:“九虞,我知道你是清醒的!” 九虞睁开眼,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对月神样貌的惊叹―― 烛光如水一般倾泻,映射在月神那张完美到人神共愤的面容上,令人心慌不已、心动到极致的存在。 真的是月神,她没有召唤,他还是如约而至。 九虞发觉到她的心在越收越紧。 一想到月神的坠魔之日,也就是她回现代的日子逼近。她有点慌乱,竟然心底有一丝丝排斥。 这里什么都很好,她真的不想回去了。 更不愿意看到月神凄惨的结局。 “月神大人你……来做什么?” “想告诉九虞,奴笙没有死。” 月神往前靠近了几分。 冷厉的肃穆的气息缭绕在鼻尖,,九虞偏过头,不去看他:“那我现在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话刚出口,九虞又下意识的缩进被窝,却被月神一手拦住,“我以为九虞见到我,会很高兴!”你不是一直想要利用他吗?如今,他来了,你不是应该欢喜雀跃? “我很高兴啊!” 九虞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撒谎,你在害怕,我能感受到你的颤抖!说吧,你现在为什么害怕我?”因为暗自算计他?对他有愧? “我没有......”九虞的眼睛扑闪着。 “九虞该不会是想我用,吐真言,惩罚你吧?”月神的语气有些怒意。 九虞终于知道月神与奴笙不一样之处了,奴笙从来不会对她如此凶狠的说话,万事以她为中心。 而月神拥有自己的思维与孤高。 他绝不会允许有人忤逆他的意愿,这是常年居于高位遗留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 九虞低声道:“我以为,神应该最注重礼教,你这半夜擅闯女子闺房,此举太过不妥!” “礼教?不妥?但九虞之前从不注重这些,甚至几次勾引我堕落!” 月神似乎不接受如此牵强的理由,他用食指挑起了她的下颔,逼着她仰起头,“看着我,九虞,你知道那个奴笙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引诱他,现在我本尊亲自过来了,你却拒之门外,这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招数吗?” 她那么笃定她的计划成功了吗? 月神的耐心似乎被消耗光了。 面对这样的威压,九虞心里咯噔一下,望着那道冰冷的视线,后背甚至都出了许些汗渍。 “说话......”月神对于九虞的沉默,相当愤怒,掌心已经覆盖在少女纤细的颈脖上,只需轻轻一用力,她便永远开不了口了。 “没有,之前对奴笙,那是出于真心,不是什么招数......”九虞喘了口气,“我想,您应该知道的!” “知道?”知道你所说的都是谎言吗? 月神笑了,笑的那么无奈委屈,手中的愤怒也像是忍到了极致,他紧紧锁住九虞的颈脖,理智告诉他必须处罚这个渎神者,否则,神的威严将不复存在。 似乎是被掐的厉害,九虞纤长的睫毛都不住颤抖,蹙眉道:“疼……” 月神见她如此,到底还是心软了。 冰凉的手指从她脖颈划到锁骨、胸上直至腰间, 一股酥麻的电流随着他的指尖滚动,电的九虞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单手托起她的腰肢,迫使她贴近他,“你勾人的手段还真是多,那日乞巧节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奴笙为你神魂颠倒……” 听他说到上回乞巧节勾引他之事,九虞原来惨白的脸蛋迅速涨红,垂着眼眸不敢去看对方。 “对不起,我以为您会忘记这一切!” 第127章 月神的愤怒 又在说谎,九虞她是知道自己有记忆的,所以才会每日每夜的亲吻他,迷惑他,甚至在奴笙死亡时,也没伤心过,转头跟别的男人亲热暧昧起来。 她知道自己有记忆,才会在他耳旁说出:“奴笙,你要是活着,便来告诉我一声!” 月神低着头,轻轻的自嘲了一声,“呵呵......” 瞧,多么冷静的眸子,对神撒谎也竟这么泰然自若吗?她就那么确信他不会用死亡来处决她? 月神的身躯随着震怒一同压了下来。 那梦幻似的脸庞靠近,九虞才意识到月神想要做什么。他想用那种事来惩罚她的不忠,她的欺骗,不,她才不是逆来顺受的主。 在月神的唇即将碰到她唇的那一瞬间,九虞冷冷道:“我认为月神大人不会无耻到对一个女子用强?” “无耻???用强???” 月神平静的眼底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他用力的攥紧她的下颚,“这一切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想得到月神,眼下我想如你所愿,结果你却告诉我,我这是无耻?对你用强?” 九虞用一双清亮的眼眸凝望着他:“确实如此,刚见月神之时,是有些欢喜,但遇到奴笙之后,什么都变了,他对我是全心全意的好,跟你不一样,你是神,是为了万民存在,而他是我一个人的小奴,我爱他,跟对您的喜欢不一样。” 月神不傻,知晓九虞说的是什么含义,她喜欢奴笙,不喜欢他!不过,无论是奴笙还是月神都是他一人,她用这种借口阻拦他的靠近是为何?她不是想利用他夺取浮月的吗? 他长久地盯着她,试图在她脸上读出撒谎的痕迹来。 “我与奴笙是同一人,你先是因为我是神,才救了他。” “是,我不否认这些,但我爱奴笙,只愿意跟他一人尝试这些情?欲。月神大人,你若是硬要,也不是不可以!”她顿了顿,“把奴笙还给我。” 无声的灵力,化为一道冰泉,涌入了九虞的额间。 吐真言。 “重新再答一遍,我为什么不可以?” 九虞抬着如宝石般纯净的眼眸,回道:“我爱奴笙,除了他,我接受不了其他男人,当然,也包括月神您。” “没有撒谎......”月神自然相信吐真言,逼问真言的能力,他冰凉的指间摸上她的额间:“那月神呢?你对他有何感觉?” “先前是利用,我必须得到他的喜欢,回家。” 九虞如实回答。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那你打算如何利用他回家?” “不,现在我不想利用了,也不想回家了。” “为何?” 九虞神色极认真:“我爱奴笙,舍不得他。” 月神得到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为什么同样的一个人,在九虞眼中却是不同的看法,这令他浑身不好受。 “陪我去月圣殿。”他道,“直到我理解你所说的爱与喜欢......” 九虞忍不住诚实道:“不行,我不能去,我父母还在这......”她才不想远嫁呢!去那么远,若是月神以后厌弃她时,该如何是好? 月神又道:“那将你爹娘一块接去???” 九虞慌了,把她父皇母后拐走,岂不是天罡与浮月要为此开战了,“不行,我父皇是一国之君,他不能离开天罡,同理,我也是未来的女帝,我们都不能跟你去浮月......” 听到此处,月神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所以,娶了你,才有机会带走你?女子出嫁不都从夫。” 怎么又绕到原地了? 九虞忽然不悦,鼓着嘴道:“我不会嫁给你的,你若是想弄懂这些,随便挑个女子,她们也能教会你的!” “你会嫁的。”他十分笃定说着,“君王定了个规矩,天罡前三十名勇士有机会娶你,我只需征得你父亲的同意即可。” 九虞非常震惊,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月神要走,她一急,拽住了他:“你怎么这么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我都说了不喜欢你,还要过多纠缠?”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月神抽回了袖子,走出殿外。 九虞:“......” 第128章 劝诫月神 “她这样说,你就要退缩了?” 赫云谏带着裴乐方才去了斗兽场,发现月神早已离开了,他猜测月神来了公主府,果然,在这里碰见了他。 月神疑惑的回头望了过来,看见赫云谏一脸正色的模样。 他的眸色有些怒意:“你偷听我们说话?” “非也,本少爷碰巧路过,给你提个醒,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她这样说,其实不是真心的。” 赫云谏观着月神的神情,素来平静柔和的脸色变得如此凶狠,心里知道虞儿肯定寻了许多借口赶月神走。 “请赐教?” “那你跟本少爷来一处地方!这里说话不方便。” 月神是听不透赫云谏话中意思的,不懂这个地方为何说话不方便,不过赫云谏手上有他想知道的东西,就索性跟赫云谏去了。 裴乐提着灯笼,引着二人去了赫家小别院。 月神刚进屋,赫云谏的目光就正好望了过来。“请坐!裴乐赐茶!” “是,少爷。” 月神落座后,侧头看他:“赫公子,现下可以说了吗?” 赫云谏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而是手撑在案面上回看他。 月神的五官宛如由老天爷鬼斧神造般刻出来,尤其是那一双眸子。 赫云仅看了一下,就自卑的赶紧闭上自己的眼睛。 月神的瞳孔太美了,仿佛凝聚了这世上所有干净的、纯粹的、美好的东西,不可描绘,却令他心灵震撼。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万民之神竟如此圣洁,怪不得九虞会心软。 不过,既然他是九虞的夫君,就该为她的万里江山更助一把力。 利用月神对她的喜欢,让其成为破开浮月城池的一柄利剑。 想到未来能将浮月一举拿下,赫云谏睁开眼,面上的笑容立刻明媚了起来:“你能为九虞做到什么程度?” 很快,月神白净剔透的脸上闪着一丝迷茫:“比如说什么程度?” 赫云谏听了,果然是沉默了一会。这月神真是对这世俗之物啥也不知道。但随即他又问着:““你知道我们天罡求娶公主的规矩吗?” “知道。天罡排行榜前三十名。斩杀敌人首破数十万。” “你能杀浮月士兵?”赫云谏倾身过来靠近他,追问着。 “在战场上,我是一位拼命取得战绩的战士......” 得到月神答复的赫云谏,又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确认他没说谎后,目光中涌动的喜悦令月神十分不解。 他笑道:“有如此思想,非常好。本少爷支给你两招,第一招,上战场博战绩~杀敌破三十万,得到君王和君后的认可。” 最好是将浮月那群士兵杀的片甲不留,亦或者月神战陨而亡。无论哪种结果,都对天罡百利而无一害。 赫云谏收回目光,望着身旁跳跃的烛火:“这第二招嘛,你得死皮赖脸的缠着她,俗话说的好,烈女怕缠郎。你每日比完擂台赛事,就赶紧去公主府,表现表现?” 月神没有反驳,觉得他此话有些道理。 “那该怎么表现?” “额......”赫云谏没想到有一日帮着敌人追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藏在心尖上的人,直觉性的感觉到怪异。 但偏偏对面的那个少年一脸纯粹干净,无法让人讨厌,赫云谏抿了抿唇,淡淡道:“先去她公主府待上数日吧!到时候我再给你支招?” 月神,点点头,转身欲走。 赫云谏却唤住他:“等一下。” 月神回头,手中却猝不及防被赫云谏塞了一个灯笼。 “外面夜黑,你拿着这个比较方便。” 月神沉默一会儿,接过赫云谏的灯笼,消失在二人眼前。 “少爷,你干什么对你的情敌那么好?还主动帮他追公主?”他裴乐追随的少爷,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烛光映着赫云谏英俊的脸庞,他往座椅上一仰,“裴乐,这个皎月不是普通人,有他在前方为公主开疆辟土,胜算是百分之百。” 裴乐傻眼了:“……” 他竟这么强,让少爷都能说出这么夸大的话来。 第129章 月神逛街买衣服 十日后,公主府。 整个府邸被淡淡的梅花香包围,幽幽小石路径皆被人仔细打扫过。 小厮们来来往往,面带笑容,自从公主府来了个免费的小奴,他们每日的活都被抢了去,真的好不惬意。 “月公子,你今日看起来更加英俊了......” “没错,你今日的打扫速度又比前日快了不少.....” “不知月公子婚配了没有......” “对呀!不知月公子有没有心上人?” 公主府上一群小丫鬟围着月神叽叽喳喳。 九虞走到后院,看见那群花花绿绿的颜色中围着一抹明亮的白色身影,停下了脚步。 墨语乐呵呵对她解释道:“赫公子安排的小奴,能干的很,一人半天能将全府的活计全做了.......” 听着墨语的感慨,九虞就见人群中那个白色身影回过头。 秋日金黄色的阳光照耀在月神的银发之上,闪着柔和的光晕,整个人圣洁的像是遗落在凡间的天使。 天使对九虞微笑了起来...... 这让九虞那颗躁动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了起来。 谁教他用这么迷人的微笑蛊惑人心的? 月神在少女的愣神间,来到她的身旁,弯起那冷淡的眼睛:“公主殿下,我想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九虞又突然改口,“不对,你怎么还不走?” 月神微笑着道:“九虞难道不想知道我送些什么东西吗?” 九虞呆住了,感情她那晚说的话,月神都忘了?她都说出那种话了,月神他不应该狠狠的甩袖离开? 紧接着,她皱起眉,淡淡回道:“不想,你快离开吧!” 月神想起赫云谏对他的叮嘱,女人说不想便是想,于是朝她点点头:“去了,我再离开!” “好!”九虞回道。 “请随我来。” 说完,月神转身朝府外走去。 九虞吩咐墨语留在府中后,随后提步跟上。 望着前方身子修长的男子,九虞不禁生出别的心思来,她必须要把月神赶走,并且是越快越好,不然,越拖她怕是越舍不得。 走了许久,二人绕过几条长长的街,来到了一家成衣铺面前。 珍衣阁。 赤水城最大的成衣铺子,同时也是赫家产业,里面都是全天罡最出名的衣裙服饰,都是顶尖好的东西,一件都都得百两起步。 九虞刚踏进一步,就被这珠光宝气的美轮美奂的衣物晃花了眼。 店内小二见着带着自家少爷金色狼牙的公主殿下,立刻唤来唐管事来接待。 “你,要送我衣服?”九虞摇摇头,“不,我不需要,我有很多了......”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里面的唐管事就拿出了一件雪白的婚纱裙! 没错,是现代的那种雪白的、亮闪闪的白雪公主类似的钻石婚纱裙! 顿时心生一种猜测,赫云谏教月神这么做的?也就只有这富家少爷才会想出这么奢侈的装扮! 唐伙计有礼节的对九虞弯腰行礼:“公主殿下,这是本店之宝,要试穿一下吗?” 九虞忍不住看了月神一眼:“你带银钱了吗?” 月神怔住:“没有。”赫云谏让他带人过来试衣服,也没说明需要带银钱买衣物,所以,他现在身无分文。 唐管事很机灵的看出了月神的窘迫,他贴心的解释着:“少爷特意吩咐过,公主殿下逛街,一律不需要支付任何银钱。” 九虞喜上眉梢,合着她以后逛街都可以随便买买买吗?有个有钱的未婚夫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她扬着灿烂美艳的脸庞问:“有限制吗?” 唐管事微笑着道:“没有限制,搬空都没关系。” 九虞还没来得及惊呼,身边的人开口了,“我有许多宝物,可以换九虞喜欢的衣裳。”月神一如既往的不愿意,九虞被这些身外之物所迷惑。 他的声音如奴笙一样优美,手中的夜明珠也是极端的贵重,以物换物的话,九虞觉得月神亏大了。 不过,他既然那么想为她花钱,九虞当然不会拒绝,正好买完衣服,让他赶紧滚回浮月。 第130章 刺激月神离开 “唐管事,那这件我要了!直接送去公主府吧!” 唐管事接过月神的夜明珠,为公主殿下将衣物打包起来,“好的,草民马上派人给您送到府上。” 九虞挑完衣物后,不想过多逗留,生怕自己贪恋月神对她的好,转头出了珍衣阁。 她看向月神:“衣物买了,你该走了,快回浮月去吧!” 回浮月,他也想,但是他做不到。 看着九虞那么轻而易举的忘记他,跟别的男子那样亲吻,他的心也跟着默默地揪紧了。 不,他没有心了,自他动了欲念之后,心脏就消失了。神不可以有私欲的,他有了,所以他遭受了这个惩罚。 没了心,但月神依然可以感觉那空荡荡的地方,不舒服,会让他辗转难眠。 他半晌才慢慢道:“暂时回不去了。” 九虞抬起眼珠瞧着他:“什么?你要待在这继续打擂台?求君王的成亲旨意?” 她知道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月神他竟然要按照原书的故事线一样发展,不行,自己绝不会再让这些剧情发生,九虞紧抿的嘴唇显出强烈的不悦和担心。 月神也凝眸注视着她,少女的眼睛跟之前的一样,温柔的像一片云朵,他疯狂的想令这双眸子为他再次染上动情之色。 明明知道这样想,不对,他却一直止不住。 刚想对九虞说些什么,却又听她开了口。 “月神,我不喜欢你,你快走吧!我与赫云谏订了婚,这辈子也就是他的妻了,你要做夺人妻这等丧尽天良的蠢事吗?” 月神僵了一会儿,语气凝成了冰:“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之前说你喜欢他!是他的娘子!为何什么都变了? “那是因为哄骗奴笙的,现在我不想骗了,就实话实说了,还有你最好给我赶紧离开天罡,否则,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九虞说完这句威胁的话,也不顾月神那难看的表情,拂袖离开了。 月神神色有些怔忡。 他自然不信九虞这段话的,眼下他也没弄清缘由,也不会离开。 ...... 九虞走过街角,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月神一眼,他一袭银发如星河般泻下,精致的五官毫无一丝愤怒之意,仿佛永远都那么平静冷漠。 他安静的站在珍衣阁门口,没有丝毫动身回浮月的念头。 九虞真没想到,自己都说出那样的话了,月神大人怎么还如此沉的住气?他不应该愤怒惩罚她这种见异思迁的女子吗?难道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所以她无论说什么,月神都依旧那么冷淡? 九虞悄悄的握紧了拳头,她不信月神大人对她这么不在乎,看来她要下个重头戏来刺激他离开了。 回到公主府,墨语告诉她,君王下令让她明日去皇宫听政,还有王后在殿内等她。 房门被墨语打开,脸色青黑的王后坐在高位上,冰兰站在她身后。 看到九虞的一瞬,王后面容变得柔和,那弯弯的眉眼洋溢着泛滥的关爱:“虞儿,过来,让母后看看,你最近瘦没瘦?原先想早点过来瞧你,奈何这身子也太好,耽搁了数日......” 九虞高兴的向她怀里扑去:“母后,儿臣过的很好,你也要多照顾自己。”在王后怀中蹭了一会儿后,她仰头:“您是知道了月神来了天罡,很不放心我的安全,所以才过来的是吗?” 王后叹了口气:“他没将你如何吧?若是他敢对你手动,母后跟你父皇绝对不会轻饶他。” 九虞哈哈一笑道:“月神,不会对我做什么,你放心好了。” 王后沉吟道:“你我皆是凡人,哪能读透神的心思,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去。” “知道了,母后。”九虞冷静的说着,“我想将他赶走,不想跟神打交道了。” 王后柔柔的嗤了她一眼:“现在晓得了人和神没有好下场了?” “是呀!现在晓得了,所以,不想继续了。” “其实早点想通也很好,你看那赫家公子,多好......” “是是是,他好,他好......” 九虞顺从的敷衍着。 第131章 公主听政 翌日。 阿房宫,君王的书房。 君王九寒端坐在龙椅上听着臣子议事。而他左下方,九虞也坐在软椅上。 这是她第一次听政,紧张兮兮的,连个小差都不敢开,全程神情专注的听着大臣们报告周边大小事宜。 诸位老臣们对女人执政并无意见,在天罡血脉、强者、能者居上,甚至他们觉得,应该君王应早日立九虞为太子! 毕竟王族的血脉无人敢质疑。 有位老者提出了边境凉州,旱情十分严重,百姓大部分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众人大多是武将,一时间对于这等灾情束手无策。 凉州靠北,大部分是浩瀚的沙漠,一到干旱时期,根本没有任何水源,更别说食物了。老百姓常年以乞讨为生,生计都是个问题。 由此步入歪路的百姓也很多,有些人忍受不了饥饿,做贼、当强盗,甚至投靠蛮族,导致边界非常动荡。 边界不稳,国土难安呐! 众位将士一同商讨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好的计策。 有个老者眼睛一转,看向了元老将军:“凉州贫瘠,百姓日子过的辛苦,导致许多不法分子生出贼心,若元老将军派出兵马,趁机将歹人一网打尽,想必情况会好很多......” 元老将军一手摸了摸胡须,感叹道:“孟老,此举不妥,以往旱情严重时,本将军也派兵镇压过,根本治标不治本呐!” 站在元老将军身后的元朗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赞同。 凉州旱情,每次都是他们元家出兵派粮,镇压,但这些基本做法起不到一点作用!反而费时费力,还不如想办法,改变凉州本身的干旱问题。 据他往年的观察,元朗注意到凉州西北边靠雪山,若是能打通雪山,将雪水灌溉到凉州,岂不是可以解决干旱了? 只不过他对这些确实不太懂。只能想想,实际操作起来,他有点吃不准。 几位将士也纷纷附和,确实知道治标不治本,但是没有良策啊! 而九虞的目光一直定在众人中间的沙盘上,她盯着插着凉州锦旗的四周环境,突然手指指向了那西北边那座雪山:“父皇,那是雪山吗?” 君王被九虞的声音吸引,转眸望向她:“是雪山,虞儿,有何看法?” 九虞思虑了片刻后,答道:“引水灌溉!” 四字一出,说到元朗心坎里去了,他顾不得尊卑礼节,忙问道:“公主想引雪山之雪?但凉州气候干旱,怕是雪水运到一半,就干涸了......\\\" “阿朗不得无理,且听公主说完!”元老将军怒斥道。 九虞望着容颜俊秀的元朗,眨了眨眼,表示对此并不在意,她对君王说道:“父皇,能否拿些笔纸来?” 元朗见公主殿下对凉州一事胸有成竹,赶忙跑腿替她拿来了笔纸。 她执笔画画,寥寥几笔,勾勒出管道的结构图,接着举起图纸,说道:“这个叫管道!用钢制成,我们用这个运雪水!” 君王点点头,“管道,这图孤倒是看明白了,但这东西,也不能保证水源不干涸啊!” 元朗也附和着:“即使所有管道连通,也躲不过烈日暴晒吧?” 九虞微微一笑:“谁说走路面上了,咱们得走地下啊!地下管道,从雪山半山腰,挖出万米隧道,将这些钢铁管道埋入其中,连通凉州,因为埋在地底下,水源不会被蒸发掉....... 虽然,这些打通这些隧道的工程巨大,但是做成之后,这些隧道不仅解决凉州干旱问题,而且咱们也可以建立地下秘密的军事基地啊!到时候,有敌人犯我国,咱们利用隧道优势,不论追击还是躲避,都非常有用!\\\" 九虞随便的三言两语将众人说的心服口服,连连点头,心中不禁感叹未来女皇的治国之才。 君王笑着点头:“虞儿,献策有功,孤要赏你,说吧,想要什么?” “父皇,我想要【天上人间】头牌小倌~” 第132章 天上人间的头牌小倌 君王一听,眼底的笑意更甚了:“哈哈哈哈,赏,必须赏!” 他这丫头定是怪自己先前没让她在【天上人间】玩的尽兴,今日竟明目张胆的在众位大臣面前索要男人,真是让他想拒绝都不行。 年纪轻轻,惹出那么多风流债,看她今后要如何收场! 九虞才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可耻呢!一是她的名义上的夫君同意她纳小倌,二是她要把那尊月神大佛气走啊! 月神若是看见自己左拥右抱,可不得气的走人! “谢父皇!” 九虞笑眯眯的感谢道,一转头看见元朗那秀色可餐的面容,随即朝他抛去一个媚眼! 这动作吓得元朗赶紧低头,他不想成为公主的男宠。 上次她从自己身边带走的那个小奴,好像没过几月就死了。 听闻是忍受不住公主的虐待,以身饲狼,被咬的尸骨无全,最后,公主竟然还想火烧了他,连一块小墓地也不给他留。真是太可怜了! 他现在不能得罪这小魔头! 很快,君王的圣旨传到了【天上人间】。 天字上房,窗前站着一位红衣少年。 圣旨接过之后,少年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没有任何动容,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浪费表情。 旁边的丫鬟开口道:“主子,要连夜逃走吗?听闻那个七公主好色成性,前段时间,刚虐死了她的费尽心思救下来的小奴!” “念儿,很有意思,不是吗?” 少年回眸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七公主当初连夜换血,只是为了贪图一时之欢?她若是那么好色,我在这候了她三年,她却一次也没踏足这里?” 他的话过分的平静。 “主子,你要带我一起去吗?” 念儿问这话时,攥紧了手心。她心底希望主子带她一同去公主府,她无法忍受主子离开她的视线。 “圣旨上只提了我一人,你先留在这里吧!” “主子.......” 少年眯了眯眼:“不必多言。” 傍晚时分,彩霞映红了半边天,为公主府铺上一层暖黄的颜色。 少年已经收拾好行李来到公主府。 他第一个见到的人是赫云谏。 怎么认识的?当然是凭那左耳四处招摇墨黑狼牙了! 少年弯腰给他行礼:“赫公子!” 赫云谏听到公主在皇宫书房众位大臣面前要了【天上人间】的头牌小倌后,他全程黑着脸,带着裴乐堵在了公主府门口。 他倒要看看,被九虞亲自点名要的头牌小倌到底有何尊容? 赫云谏仔细审视了红衣少年,虽然是一副绝世之姿,但在天罡,这种美艳少年确实为达官贵族的小玩意儿,他的九虞绝不会喜欢上这样的货色。 亲眼见了少年的模样,赫云谏悬着的心放下了,他眼角一弯,展示了作为正房的气度:“望舒,是吧?本少爷带你去见公主殿下!” 说着,十分热情的带着望舒往大殿走去。 望舒呆愣了几秒,为何赫云谏跟他听闻的也不一样? 他不是跟公主一同过了姻缘桥,拿到传闻中的神花,他见到自己为何不恼羞成怒?反而对自己这样友好? 实在是怪哉,怪哉! 裴乐在一旁赶紧催促道:“还不快跟上!” 望舒被拉回了神志,他跟跄地被裴乐拖着走。 赫云谏带着望舒路过了一个荷花池,看见九虞正欢呼的叫道:“墨语,快来看,明明入秋了,那水芙蓉怎会开的如此好看呢?” 墨语回道:“小主子,这是王后特意从异域买来的新品种,入秋盛开!” 赫云谏和望舒一同看去九虞,她的容颜在夕阳的映射下,精美异常,尤其是那笑起来的样子,比池中的水芙蓉还要美丽。 赫云谏只觉得心脏一滞,一笑倾城,形容的就是如此吧! 他快步上前,对她温柔笑着:“想去池中看看吗?” 九虞闻声转头,看见赫云谏,瞬间想到他干的好事,这人竟然背着她,暗中将月神留了下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打的鬼主意,利用月神,拿下浮月国! 第133章 与小倌游湖 九虞没理他,反而走近望舒,对他甜甜一笑:“小哥哥,要不要本公主陪你一道游湖赏花啊?” 身后的墨语闻言后赶紧去备小舟去了! 望舒对公主弯腰行礼:“公主殿下,小人攀不上您的这句小哥哥,日后唤我望舒便好了!” “望舒?那你愿不愿意陪本公主游湖呢!” 望舒慢悠悠的看了一眼赫云谏阴气森森的脸,有些胆怯的说:“回殿下,小人也想陪公主,但这赫公子,该怎么办?小人不忍心看着赫公子一人站在岸上,要不我们三人一同去吧?” 九虞扫了一眼赫云谏那僵硬的脸,浑身的寒气快把这绿油油的水池给冻成冰池了!不出意外,她明日就得看见望舒冻死在池子的尸体了! 不愧是妓院头牌啊!茶意满满!明知道赫云谏是她一起踏过姻缘桥的人,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邀请他三人游湖? 话说这人真的挺猛,对着赫云谏就是一顿猛输出,心中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忍心如此绝色少年惨遭赫云谏毒手,她低声对赫云谏说道:“赫公子,还是跟月神大人一同去游湖吧,本公主的小舟载不了你们两尊大佛呢!” 赫云谏猛地想到了什么,原来九虞在跟他置气呢! 他背着九虞劝下月神,确实违背了九虞的意愿,但是他这么做,还是为了他的虞儿啊! 这时,墨语从不远处划来了一叶扁舟。 九虞一脚踏上船,对岸边的望舒伸出手:“这舟太小,改日再跟赫公子一同游吧!” 望舒看到那只手微微一愣,最后下意识的握住,一脚踏上去,小船轻轻摇曳起来。 岸边的赫云谏看了两只交叠的手,心口太闷的慌,似乎他有点做不到,把九虞交给别的男人。 一想到那双手牵着他的虞儿,他恨不得马上拿刀将它砍了去。 什么时候他学会那么善妒了? 这种奇怪郁闷的感觉如波涛汹涌般将他的理智淹没,过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九虞没有发现赫云谏的异常,笑着邀请望舒观看湖中心的粉色的水芙蓉。 小舟之上,两人相对而坐。 “要不要尝尝桃花酿?” 船行渐稳,九虞率先打破了船上的平静。 她从桌下摸了一瓶好酒,和两个琉璃杯,只闻的一阵桃花清香,九虞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九虞抵不过美酒的诱惑,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好酒啊!” 九虞发出感叹,她的父皇母后怕不是把天下所有的好酒都给她了吧!有父母宠爱的孩子,比成仙的感觉都要好。 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微微一笑:“望舒,你不尝尝吗?” 此时随着她说话,发髻上的步摇一颤一颤的抖动着,端的是灵动无双。 望舒笑笑,没有拿过案桌上的酒杯,而是夺了九虞手中她刚饮的那杯酒,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他非常有心机的从嘴角溢出了一丝酒液。 那晶莹的液体在火红的云霞照应下,湿了他的胸前衫,同时,也迷了九虞的眼。 这望舒也太会魅惑人了吧!瞧着那如勾子般的眼神,真是想让人狠狠的碾碎他呢! 九虞内心不断的夸赞着他。 望舒敛了眉角,见九虞痴呆的模样,心知自己的诱惑成功了。 少年嘴角擒着一丝绝色倾城的笑:“桃花酿配上公主的脂膏才更香呢!” 九虞的小脸在这望舒一系列的操作下,微微红了! 他......他,竟敢喝了她的酒,还说了如此肉麻的话! 大胆! 小子是你主动引诱的,别怪她对你不客气了! 流转目光时,发现岸边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月神来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赶紧趁机调戏完望舒,让月神对她失望,随后恼羞成怒滚回浮月! 九虞眸光一闪,注意到少年那水润的红唇! “错了,应该是本公主的脂膏比桃花酿更香才对——” 她的话刚落,猝然倾身上前,触碰了望舒的那张薄而性感的唇。 第134章 心疾之症 第一次被女人强亲,望舒的心脏停了一瞬! 对男女之事望舒从八岁就开始知晓,后宫想爬上他床的女人太多了,有时为了利益不得不迎合,但这种事都是由他占主导地位,他绝不允许任何超脱控制的事情发生。 尤其对亲吻一事,在他的认识里,仅有他的心上人配的上他的一吻! 他珍守十八年的初吻被九虞一瞬间夺了,越想越闷,眼下,他觉得胸口堵上一口气,喘不过来。 吻了望舒后,九虞发现刚才那个位置跟动作正好是月神的视线死角,搞了半天,月神啥也没看见! 天知道她有多郁闷,又重新调整角度,再度赴唇上去! 二人接近的刹那,砰砰砰—— 小舟边上数道湖水冲天而起,浇了个九虞透心凉! 但她心中还是高兴的,这证明月神发怒了! 快生气吧!快愤怒吧!快离开她这个见异思迁的女人吧! 望舒再次被亲,压抑在心中一股怒气陡然暴了出来,霎时一阵坠痛感从心脏袭来! 他脸色巨变!遭了! 心疾犯了! 见面前的少年因为自己的冒犯,被突如其来的湖水吓得面色铁青,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哈,我不是故意连累你的!” 望舒又被冷水淋湿,脸色又白又紫,气的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手死死的捂住心口,汗珠混着水滴一同从他额角流下来。 男子的不正常,九虞一惊,忙问道:“望舒,你怎么了?” 望舒捂住心口,猛烈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他的目光阴冷狠绝,漆黑的眼底全是杀意。 他的心疾是从娘胎里自带的,当时母后怀孕,遭后宫那些毒妇下毒谋害,以至于他稍有不顺心,便窒息绞痛。 此番前来天罡,也是为了求那无极神莲治愈此病,只不过以他的身份根本得不了那些天罡贵族小姐的真心,纵使有姑娘真的欢喜他,家里因着他是小倌的身份,前来用钱将他打发。 费了这么多时日,结果还是徒然。 如今他的初吻也被夺了,这是他最后的底线啊! 他紧紧捂着心口,阴狠的看着九虞,他要杀了她!一定杀了她! 此时,望舒动了杀心,他垂下眼眸,从袖中摸出三根毒针,只需等小舟到了水芙蓉丛中,杀了她!再从水中逃走! 冷厉之气看的九虞心跳加速,手脚冰凉! 望舒该不是得的是传说中的心脏病吧?按道理这种病应该随身携带药物的! 她紧张的盯着望舒,他怎么还不拿药呢? 见他迟迟不拿药,九虞心急如焚,不顾男女授受的一番理论,赶紧上前,从他腰间搜索起来。 而她一动,望舒不由得浑身紧绷起来! 手中的三枚毒针已经立即朝她射去!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蓝光划过,瞬息拂走了那些毒针,看到如此诡异的现象,望舒突然睁大双眼,料到有高人在此护着她!他不能再动手了! 就这样毫无反抗,让九虞在他腰间搜了遍! 最终,九虞搜到了一个白色的药瓶。 她举起瓶子问:“是这个药吗?” 豆大的汗珠从望舒脸上滑落,他的身体渐渐陷入僵硬,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九虞见状,立马飞快的拿出药丸喂他! 刚碰到他唇边,耀眼的白光袭来,一下击落了她手中的救命药! 九虞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月神怎么过来了,他为何阻止她救人,但是她眼下管不了很多,先救人要紧,如此想着,眼都不眨的跳进了湖中...... 亲眼见九虞奋不顾身为他捡药,望舒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集中起来,她为什么救他? 他不过是个才见一面的小倌啊! 还什么好处都没给她呢!她怎么能舍了这千金之躯为他去水里捡那一瓶小小的药! 他心中顿时一暖,连疼痛都缓解了许些! 第135章 激发读心术 九虞落入湖中还没一会儿,便被月神用法力救了上来! 该死的!她还没捡到药呢! “咳咳咳——” 船上,九虞将藏在口上的水吐了出来,湖水顺着她发髻流到双眼中,她抬起湿透的衣袖擦了擦,看见夕阳之下,月神背光而立,周身散着孤傲冷淡的寒气。 “你再不快点把药捞上来,他就要死了......” 九虞的声音中夹着一丝怒意。 月神自然是看到望舒对九虞的毒杀行为,面色冰冷的可怕:“他本就该死......” 背后暗算他人的小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说着他走近九虞,将她的下巴扬起,用拇指捻了捻她的小嘴。 神的女人必须保持绝对的干净,而九虞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说实话,他本该立刻用神法处决了她! 但是每当他有这个念头时,奴笙的记忆就会出来干扰他,比如说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九虞为他下跪求学的场景,烈日之下,那纤细单薄的身影在宫门前跪着,明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却至死不也退缩,那倔强的面容令他心中生出一点不忍! 九虞被月神凉凉的指尖触碰,浑身绷得紧紧的,她以为月神因为她随意吻望舒动怒了,想要他性命,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对他讥讽道:“你要是嫌脏,以后就别.......”亲了。 最后两个字被月神堵在了口里,他不愿听到九虞口中说出她脏这样的话。 冰凉的唇碰到九虞的一刹那!她的心尖一颤! 待她反应过来,随即猛的推开他:“你......你凭什么亲我?”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人还是她所认识的月神大人吗? “我为什么不能?”月神看着她问道。 “喂,现在能纠结这个问题吗?拜托你快救人啊?望舒快死了......” 九虞再次催促他救人,不过看他的神情似乎不太想救,都怪她故意利用望舒激怒月神,若是真害他死了,岂不是她这辈子都难以心安? 月神听见九虞的心声,并不觉得惊奇,接吻会读心这事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了! 现在了解到她原来不是因为凡人所谓的喜欢才亲的望舒,他顿时觉得心情没那么郁闷了! 为了让她今后心安,月神决定先救下此人! 片刻间,原本要窒息的望舒感受一股暖流注入胸口,心脏像是被神力重新塑造了一样,不像之前那么坠痛,反而更加有力澎湃的跳跃着! 他摸着正常心脏,指尖不由的跟着舞动,颤抖,好似做梦一般。 那么多年了,他的心疾被治好了。 被治好了! 随着心脏的复苏,记忆也逐渐清晰了起来,是七公主为了救他,牺牲了色相,求了那个白衣高人。 他盯着九虞的容颜,看着她从对自己的紧张担心到他被治愈的喜悦,那暖暖的关切之意,如春风一般轻柔的吹进了他的心底! 从未有人如此待过他,所有人对他除了算计就是利用,何尝被人这么重视过? 这一刻,他忽然就觉得,在天罡的这些年被其他人嘲笑戏弄也不算什么了。原来冥冥之中,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月神治好望舒之后,一个拂袖又送他上岸了。 望舒一上岸就看到了脸色难看到极致的赫云谏。 赫云谏脸上笼着一层阴霾,连身后的裴乐都能感觉到周围的隐隐杀气。 他见到望舒的刹那间,右手抱拳揍了上去。 赫云谏的怒意来的极快,望舒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死死的按在地上,疯狂激烈般的猛打。 赫云谏嘴上没有说出什么狠话,但心里恨意和酸涩滔天。他被自己恶心到了,他怎么能同意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无间? 不光恶心别的男人,更是恶心自己。 恶心自己不顾九虞的反对,硬要将月神留了下来。 看着小舟之上,他赫云谏的妻被两个男人拥吻,后知后觉感觉到了血腥味从喉间翻涌,他狰狞着面容,挥动着嗜血的拳头,一拳一拳的砸到望舒晕厥过去。 第136章 持续读心中 裴乐脸色骤变,不敢让自家少爷活活打死君王赏赐的男宠,急忙拉着他的手,嗓音都有些发颤:“少爷,他是君王赏给公主的,别打死了,到时候怎么跟君王交代啊!” 赫云谏抽回嫣红流血的拳头,露出森森白牙,舔舐着血渍,“裴乐,你说的对,找个人私下处理掉,记住,把他的嘴划上一千刀,再让他断气。” 裴乐屏住呼吸,一时间被赫云谏癫狂的样子吓到了,他从未见过少爷如此癫狂的模样,真像是要生吞了一个活人一般。 他皱着眉头,立刻转开了视线,不敢再去看赫云谏。 回头招来了几个小厮将昏厥的望舒抬了下去。 赫云谏不再发疯,但死亡凝视如疾风利刃,刺穿了小舟上那个白色身影。 神又如何?碰了他赫云谏的女人,也得给他死! 小舟之上,除了墨语在后方慢悠悠的划船,只剩月神跟九虞了二人了! 夜幕也来临了,月神执起九虞的手,输了一点灵力给她,热气袭满全身,湿透的衣裳和青丝被他烘干了! 九虞跟月神单独相处,眼神收不住的往他脸上看,她不是很明白,月神上一秒不是在生她气吗?怎么这么快没下文呢?他不是应该狠狠唾弃她这种三心二意的坏女人吗?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计划到底有没有失败? 不管了,先试探了再说。 “月神,你为何擅作主张把本公主的男宠送走了,都没人陪我饮酒作乐了?真是没意思!” 可不是,没了望舒,她还怎么逼走你? “九虞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的逼我走?” 月神清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仿佛一下子把她的心思看穿! 九虞不自在的笑了笑:“我没有逼走你,一个人喝酒太无趣了,必须有男人作陪,才能喝的尽兴!嘿嘿——” 其实,她最想的还是月神大人作陪! “好,那我陪你!”他纤细的手掌在桌面轻轻拂过,一壶白色瓷瓶的醉仙酿和小酒盅出现在了案上。 接着月神动作斯文的坐下来,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在九虞面前。 “尝尝,醉仙酿,我亲手酿的——” 九虞的眸光落到了那酒杯上,那是月神大人亲手酿的酒耶,绝非凡品,好想喝,怎么办? 但喝人的手短!她待会要怎么惹怒他? 上天啊!就喝一杯行不行啊?此时,九虞脑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当然不行了,万一这酒非常烈,她一杯倒,那结果...... 九虞的思绪猝然又跳跃到第一次醉酒后,发生的那些酝酝酿酿...... 月神静心听着九虞那些想喝又不敢喝的小心思,有些想笑,随即也就笑了一下:“放心,一杯不会醉的!” “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九虞弯腰端起酒杯,看了一眼酒的成色,好似琥珀,金黄之中闪着亮光,清透无比。 她迅速尝了一口,此酒经口散香,过喉溢甜,入肚泛味。 绝!太绝了! 感觉尝了一口她快成仙了! 品尝到美酒的九虞,真想让月神给她酿一辈子的醉仙酿! 但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跟月神是没有结果的! 九虞收起贪杯的心思,对他冷冷道:“不好喝,你赶紧带走吧!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若是月神没听到九虞的心声,怕是真被她的演技欺骗了,然而谁让他听见了呢! “此酒,连喝十壶,确实能成仙!” 嗯,确实能成醉仙! 月神又对九虞弯起了嘴角,清澈的眸中闪着湖面的光,只不过——光中透着一丝狡黠。 九虞听到月神说喝这酒能成仙,那还得了! 啥也不管了,一撩衣摆坐在月神对面,散着甜甜的微笑,问道:“那酒带够了吗?” “请九虞喝酒,保证管够!”他语气平静,略微动手,十几瓶醉仙酿整整齐齐的排在桌上。 “够义气!” 不愧是她九虞看上的人,她坐下后,赶紧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第137章 月神的坦然 第二杯酒入口后,九虞才意识到不对劲,她怎么跟月神喝上了? 不行,仙得成,神也得走! “月神大人,实不相瞒,小女子确实朝秦暮楚,喜欢你,也喜欢望舒,更喜欢赫云谏,所以,你能委屈自己成为本公主的男宠之一吗?” 她就不信,月神大人听到这种话,不会掀台子! “够了,九虞......” 月神的语调终于有些恼怒! 就当九虞以为月神会潇洒的给她几巴掌,然后甩袖离去,谁知他用了那么温和的眼神看她,他说:“为什么要惹怒我?赶我走?” ??? 九虞满脸问号,合着她说了这么多,他什么也没听进去,又回到原点了? 月神大人之前不是一根筋的吗?说一是一,绝不会多想。但今晚确实古怪,他不但没顺着她的话走,反而一眼看透了她的主意! 他怎么变的如此聪慧了? “九虞,你要存心气死我吗?在你心中,我便是那么愚笨之人吗?” 月神没想到自己在九虞心底是那一种愚不可及的形象,这令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受到万点暴击! 闻言,九虞睁大了美眸,慌忙的捂住自己的嘴。 要命啊! 那不是她心中所想吗? 怎么会被他听了去? 糟了,她忘了跟月神接吻后,会被他读心! 那接下她心底的所有秘密就要被月神知道了,完蛋了! “什么秘密?”月神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当然是喜欢你的秘密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赶我走?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吻别人?” 那不是因为怕你最后爱上我,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灰飞烟灭?” 月神静静的凝视着她。 九虞回道:“对,你爱上我,不会死吗?” “爱?” 月神万万没有想到,在九虞口中听到这样一个离他如此遥远的字。 “什么是爱?我现在还没弄清九虞所说的欢喜呢?” 九虞愣住了。 他是认真的吗? 是的,一定是的,月神不屑于说谎。 现在他对她连喜欢都算不上,那她跟奴笙的那段感情呢? 她的自作多情?她的一厢情愿? 九虞突然冷笑一声,她双手一撑桌面,站起身来,动作迟钝的感觉已经喝醉了一般。 她盯着眼前圣洁的月神,发现,他一如既往的寒冷刺骨。 孤寂了万年的神岂会被一段不堪凡人的记忆所束缚? 几乎是一瞬间,九虞收敛了自己有些崩溃的情绪,面上带着窘迫的表情问道:“那你为何千里迢迢的来天罡寻我?” 月神平静的看着她,那双如白玉般干净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澜:“来天罡,一是为了告诉九虞奴笙没死,二是为了九虞心中所愿。” 当然还有第三点,第四点,他为什么时刻想她? “心中所愿?是什么愿望?”九虞对这个比较好奇。 “九虞想要月神成为你的夫君!”月神如实答道。 九虞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之前她多次在月神面前说起的事,“你的意思是,若是另一个女人向你许愿,你也会答应了?” “是,只要我听到别人的请求!” 月神用更加沉着的语气回答她。 九虞双手微微收紧,脑中一个激灵彻底明白了过来,他来天罡,去擂台比武,甚至带她逛街买衣服,都是为了她之前说的那句:命中注定,九虞是月神大人的娘子。 他只是按照往常对待信徒一样,完成她的愿望,不是因为所谓的情感而发想要娶她! 不,九虞还是不敢相信这些,她不死心的开口:“那,为何看见我与别的男子亲近,你会愤怒,会有起水淋泼的动作?” 她漂亮的双眼充斥着渴望,渴望着月神能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但月神从容不迫给了她当头一击,听他神色肃穆说着:“那是因为作为神的女人,必须保持绝对的忠诚与干净。九虞倘若还有下一次,我会惩罚你......” 第138章 赫云谏的等待 听到这个份上,九虞感觉她的背脊在僵硬在发寒,原来月神觉得她与别人接吻是有损他的颜面,他是在惩罚她,而不是妒忌! 以月神那样唯我独尊的性格,肯定无法接受自己的睡过的女人有一丝一毫背叛他的可能。 九虞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微笑,不去对他发火,毕竟他没有犯任何错,错的一直是她的自以为是。 她从没得到他的欢喜,从来没有,这个认知让她血色全无! 此时小船儿慢悠悠的漂浮在湖中央,四周都是香甜的荷花香味和酒味,九虞深深呼吸,渐渐让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 她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她现在不就希望月神能够远离她?远离那些不好的下场? 是的,她成功了,她以后可以不再担忧原书的结局了,她九虞改变所有人的命运了! 该开心的! 半晌后,她缓缓的挺直了身躯,面色无喜无悲的对另一头的墨语大喊道:“墨语,我们回去吧!” 在划船的墨语闻声,高声回了一句:“好嘞!马上送小主子回家!” 月神见她没有再打算喝酒的意思,转身一个闪现消失在船上。 夜色深了,小舟慢悠悠靠岸! 九虞一上岸,赫云谏拿出怀中风衣将她罩了起来。 她惊得抬眸,看见他的外袍沾了露水,发丝上染上丝丝雾气,可想而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对朋友关切的话脱口而出:“你看看你,傻不傻,全身都湿了。” 赫云谏愣住了,他之前是怕冷的,后来认识了九虞,她轻而易举的治好了他的经脉和虚弱,让他堕落沉寂的心如此悸动,这世上女人数不胜数,但九虞却是世间独一份!‘ 九虞爱赫云谏,也只能独属于赫云谏,她的一切,都必须是他的,亲吻是他的,拥抱是他的,关心也是他的,任何男人休想再染指她。 时间在此时静默了片刻,说不上来,九虞觉得眼前的赫云谏有点反常。 他应是看见了她跟望舒以及月神在船上干的那些破事了,面对喜欢她为她吃醋的赫云谏,她无法回应,也做不到再欺骗他的感情。 然而现在恐怕没人会相信九虞不喜欢赫云谏的,从他俩第一次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就已经解释不清了。 九虞捏着风衣的手,紧紧地握紧,墨语相信,裴乐相信,芊芊,父皇母后,甚至,赫云谏他自己的都坚信不疑。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九虞咬紧了下唇,选择躲避战术。 她微微皱眉,看了噤若寒蝉的芊芊和裴乐等人一眼,“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有事,很大的事。” 赫云谏深情的盯着他,那眼神中包含了千言万语,同时又有一股疯狂的情绪喷涌而出,他注视的每一秒,九虞内心就忍不住局促一分。 男人伸手,握住了九虞的手,此时他因为被冷气侵袭,手十分冰凉。 九虞尝试挣扎一下,便被赫云谏出声制止了:“跟我来,我有话要说,非常重要!” 见他这么肃穆郑重,九虞以为事情很严重,认命般的由他拉着走了! 他牵着她一路穿过斗拱回廊,越过流水小桥,最后来到了他的别院。 进入卧室之后,赫云谏反手把门阖上了。 看着近在咫尺深痛哀拗的男人,九虞动了动唇,还没问出话来,就被赫云谏一下拉到怀里! “虞儿……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不能忍受你有其他人!”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九虞的耳朵里,她的心马上慌了。 赫云谏他究竟想要干嘛? “虞儿,你以后不要再搭理月神,我会去战场,会为你一块一块的拿下浮月的百座城池。\\\" 他的声音诚挚饱满。 “不,不需要你去战场......” 九虞第一时间开口拒绝,没等她说完,赫云谏就贴在她的颈间,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异样的感觉袭身,九虞开始挣扎,而回应她的却是更紧的拥抱和更加灼热的吻...... 赫云谏忽然低头,用力的吻了上去。 独属于赫云谏霸道的气息迅速沾满了她的口腔,九虞下意识的反咬了他一口。 第139章 伺候她 赫云谏嘴上吃痛,心里却是极为愉悦的,他认为这是九虞对他刚刚私自打乱计划的惩罚,是她担心、俏皮的回应。 他离开九虞的唇瓣,抵着她的额头,出口的声音性感而沙哑:“虞儿,不用担心,请你相信,未来有一天,我会将浮月,不,不止是浮月,还有血煞,风云,一并为你拿下,让你一统四国,做这缥缈大陆的唯一女帝!” ‘我不需要......赫云谏,好好的过你大少爷的日子!不要无端的挑起战争!” 九虞严词厉色道,她的语气很凶很认真,希望他能听的进去。 赫云谏嘴角一弯,又是一个低头,先是浅尝了她的鼻尖,再移动她的脸蛋,最后舔了一下她的耳垂:“信我!” 如惊电般的触感使九虞头皮发麻,本能的察觉到危险,她决定先顺着他的话,赶紧离开他的屋子,“好,我信,那我先回去歇息了……” 话落,她猛地退后一步,刚去开门,发现自己被赫云谏抱了起来。 他边向床边走去边道:“我今晚想伺候你!” 这个决定赫云谏在岸边想了良久,她九虞是他赫云谏的妻,是他赫云谏一同过姻缘桥,受到狼王祝福的妻,是君王王后以及百姓都认同的妻,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现在他想提前行使作为丈夫的权力。 主要是向别的男人宣誓,她九虞连人带心是他赫云谏的! 九虞一惊,愣在当场,他说了什么? 伺候?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意识到赫云谏想干什么,九虞的脸色颓然变得煞白,她用力的钳制住了赫云谏的手臂:“快,放开我,别逼我对你动手!” 赫云谏低头对她宠溺的笑着:“好,马上就放!” 九虞顿时松了一口气,就当她以为赫云谏会放开她的时候,床褥那柔软的触感及身。 身下是铺着厚厚真丝衾被的超大玉床。 有那么一瞬,九虞的脑中一片空白,几乎在刹那间她反应过来,使出全力用脚一踢。 而赫云谏轻而易举的破解了她的招式,他捏住她的脚踝,大手一拽,将她蜷缩的双腿拉直,随之,身躯也覆了上去,他对上九虞那恐慌的视线,安慰道:“别怕,这回我会比上次的表现更好!” 他说完,便急切地吻住了九虞。 九虞的呼吸瞬间被夺去,开不了口,也反抗不了,身上的这具身体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勇猛强悍,似乎只用几分力道就把她牢牢的压制住,动弹不得。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这回、上次的? 她真是不懂......莫非赫云谏误会什么了? 有先前被赫云谏钳制过的经验,此时九虞知道对付赫云谏的办法。 现在的赫云谏就像一只发了疯的猛虎,必然不能跟他对着来,他顺着他的毛捋一捋,让他思维变得正常起来。 她才能逃脱如此困境! 九虞收住了害怕的眼眸,对藏在她嘴里的舌头一舔。 灵活狡黠的舌尖让赫云谏感觉半个大脑麻痹了一般,心率跳动了也极不正常! 只见他亲吻的动作稍顿,蓦地抬头,烛光之下,他精准的对上九虞那双惶恐的眸子。 九虞得到释放,马上问出她心中的疑问:“云谏哥哥,你别急,先回答我的问题,咱们再继续?” 似乎是被这声哥哥取悦到了,赫云谏定定的看着她,双眼闪的都是快问我啊!快问我啊! 汗水弄湿了九虞的睫毛,她的眼前虽有些模糊,但因为距离太近,她依旧看清晰了赫云谏愉快的瞳孔。 九虞一喜,知道机会来了,她问出刚刚心中被堵住的疑问:“云谏哥哥,你方才说,这回比上次表现的更好,是什么意思啊?虞儿不是很懂?” 闻言,赫云谏勾唇一笑,那英俊的五官变得那么浓情蜜意,他柔柔的抚上了九虞的墨发,“月夜下,月泉旁,你我共度良宵,虞儿你忘了?” 月夜下,月泉旁,共度良宵?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赫云谏在说什么呢? 九虞脑中乱糟糟的,想从纷乱的思绪中找出那断层的片段,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脸上因为急切染上绯色。 赫云谏盯着身下向往已久的妩媚动人的面庞,他温声提示道:“入学的夜宴晚会!” 第140章 真脏 九虞的记忆一下子被打开,那夜,她不止诱惑了月神,更是用魅惑之眼控制住了赫云谏。 当时,赫云谏情不自禁的拥吻了她,还没等她解除控制,月神施法弄晕了他..... 次日他醒来之后,看见自己衣衫不整、破碎不堪,以为是他玷污了自己,所以,才有了送避子药关心她一事,怕她震怒株连九族。 等了好久,他发现自己硬生生把这事忍了下去,不禁对她产生好感? 以至于赫云谏到现在都觉得他亏欠她,对她百般纵容忍耐? 九虞想到这里,轻咬下唇,不晓得赫云谏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会作何反应? 像他这么心高气傲的贵公子,怕是死都接受不了,心上人的身体被敌人夺了去吧! 似乎看到赫云谏气急败坏离去、嫌弃厌恶她的场景,九虞微微勾起的嘴角:“云谏哥哥,你错了,月夜下,月泉旁,我与月神共赴巫山!” 她的话,让赫云谏的温柔顷刻间荡然无存,在下一刻她的下巴就被赫云谏死死的捏住! 强迫她对上那双猩红可怕的双眼! “月神?” 这短短的两个字却是承载了赫云谏的极大愤怒,他的双眼很快要滴出血来:“我不信,拿出证据,说服我!” 九虞被他抓的生疼,心内却非常淡定,她就是知道赫云谏在意她不是处子之身,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如何能忍下心爱的女人提前背叛他的这份侮辱? 她迎上那道几乎烧灼她的视线:“赫云谏,我有必要拿这种的事骗你吗?正如众所周知的,我那么喜欢你,为何在这种时候诓骗你?” 九虞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巨响! 身下的玉床砰的一声坠地! 四分五裂! 杀气在屋内弥漫,外面的小厮丫鬟听到声响,还以为少爷跟公主闹的动静比较大呢!纷纷捂嘴偷笑。 只有裴乐感受到房间内的杀气!他对芊芊投了一眼担忧,芊芊摇头回应他,别闯进去! 赫云谏一拳竟然将玉床震碎了,他周身翻涌着想杀人的欲望,“我不信——” 他说这句话,只想最后再给九虞一次机会,让她收回那些荒谬可笑的话。 既然不信,九虞非要说到他认清现实为止:“那你现在亲自试试,我之前究竟有没有跟你做过那些荒唐事?” 她抓起赫云谏的手放在自己的双峰那处柔软上,“这里大小,你问问你自己知道吗?摸过吗?” 绵软的触感及手,赫云谏被激起一阵战栗,瞬间明白了那晚不是他记不得,而是根本没有发生过! 没有发生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 这不是真的! 赫云谏的呼吸,凌乱不堪,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选择相信她,“虞儿,是不是月神强迫于你?你告诉我,我会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有那么刹那,九虞确信眼前有洁癖的男人不会嫌弃她,他喜欢她,喜欢到可以接受她的一切污点。 九虞是有点触动的,但刚被月神伤到她又怎么再一次轻易相信男人? 她眼皮轻轻抬起,自嘲了一声:“神,怎会屑于强迫?”九虞狠下了心,“是我不知廉耻的主......动勾引了他!不然,你以为月神为什么会喜欢我?” 听九虞说完这句话,赫云谏心中什么东西崩塌了。 那夜空白的记忆如潮水般往上翻涌,他不知道九虞衣服下的腰肢有多细,肌肤有多滑,甚至那本该有的极致快感,他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赫云谏想相信,却无法相信摆在面前血淋淋的事实。 他确实没有碰过九虞。 而九虞为了她的江山梦,主动的勾引了月神。 此刻,他的愤怒占据了所有理智,属于他赫家少爷的骄傲和傲气,让他无法接受,自己第一次放在心上的人、主动的为了所谓的利益跟别人苟合了。 这和那些有目的想爬他床的娼妓有什么区别?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些个不自爱的女子!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不折手段,没想到九虞也是如此,他真是错爱了。 赫云谏脸上的血色褪尽,嫌弃的重重都推了一把身下的女人,立刻拢起了衣襟走下了床。 第141章 火烧院子 床边他站直了挺拔的身躯,扬起了下巴,居高临下的瞥着床上双眸氤氲的女人:“九虞,我赫云谏,赫家大少爷,素来最爱干净,而你……” 一瞬间,九虞被这骇人的气势逼的呼吸停了半响,她缓缓的,僵硬的坐起身来,然后她听见了赫云谏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两个字:“真脏......” 这两字迅速将九虞脸上仅有的血色抽离! 他说完,转身离去。 九虞注视着那道坚决的背影上。 这背影一如既往的潇洒,她有点为自己高兴,至少肆意妄为的赫少爷不会将满腔真心交付给她这个脏女人了。 她不用再背负这么一大笔情债了! 九虞静静目送那道背影,直到他打开门,对站在门口的裴乐吩咐道:“烧了这间屋子!” 裴乐和芊芊满眼惊悚:“少爷——” 他又对二人丢了几个字:“太脏了!” 语毕,毫不留恋的走开! 芊芊没有追上去,转身进了屋子,房间已经一片狼藉了,她从衣柜挑了一件外衣,朝九虞走了过去,问候道:“公主,你没事吧?” 看到芊芊进来,九虞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她逃过一劫了,顺道还把这个爱慕她的人,心中所梦击的粉碎!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当然也不会在乎赫云谏嫌不嫌弃她。 九虞下床拿过披风,给自己披上,对着芊芊露齿而笑:“你家少爷今后不会喜欢我了,你可以大胆的试试了!” 芊芊一听,赶紧跪下:“请七公主恕罪,奴婢没有肖想少爷.......” 九虞低头望着她漆黑的头顶,无奈道:“芊芊,站起来说话。” 芊芊不敢违抗,忙站起身。 见芊芊起身,九虞才满意的笑了笑,“你家少爷喜欢干净的,活泼的女子,日后你不要被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做回你自己,定会赢得你家少爷的青睐!” 芊芊何尝不知少爷喜欢的类型,只不过她这样下人的身份,若是跟他在一起,必然是侍妾的身份,她不愿意,也不想。还不如一直守在少爷身边,看他获得幸福就好了。 她面露忧愁,没有答话。 九虞也不指望一个古人能改变多大的想法,劝了几句后,也回府了! 在后院,九虞看着熊熊烈火,思绪纷飞—— 人比神有情有义多了,她随随便便为赫云谏治个经脉,就能得到他的真心,而神呢!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死皮赖脸的缠着他,黏着他,献身献心,到后来都换不来他的一句欢喜! 其实,她明白这样的结果,对谁都好,就是不敢相信自己深爱的男人对她从未动心。 ...... 【天上人间】,天字上房。 望舒一身素色亵衣躺在床榻上,他的五官偏魅,英中带柔,除却眼角乌青的痕迹,水润的唇上还有两道狰狞的刀疤,蜿蜒的盘旋在上唇与下唇之间,伤口泛着血渍与嫩肉,诡异骇人。 望舒被赫云谏揍晕后,私下有人对他的嘴,剜了几刀。 当时丫鬟念儿就藏在暗处,根本反应不过来眼前恐怖如斯的一幕。 两个魁梧高大的汉子牢牢按住公子的两臂,另一个挂着赫府令牌的暗卫站在他面前,阴着脸,极快的抽出匕首,对准公子的唇就是狠狠一刀。 鲜血一出才将念儿的思绪拉了回来,她飞速一跃,几刀将施暴行的三人脑袋砍下。 一气呵成。 念儿盯着那破裂猩红的唇,涂药的手止不住颤抖,公子跟七公主见面加游湖一时辰都不到,就轮番遭受心疾发作,暴力殴打,残忍割唇等一系列暴行,可想而知公主府比深宫大院暗藏的私刑都还恐怖上三分。 该死,她当时就不该让公子独自前往的! 可怜的公子,从小被心疾缠身,遭人嫌弃,如今,连容貌都被毁了去,怕是他醒来要疯癫了。 白色的药粉落在血肉上,疼的望舒扯了扯眉角,“嘶——”了一声。 太痛了,发生何事了?他记得与公主游湖下岸后,就遭到赫云谏狂风暴雨般的毒打。 第142章 救治望舒 赫云谏下手那么快那么狠,处处攻击在要害之地,差点以为自己活不过明日了。 幸好,老天有眼,留了他一命。 望舒咬牙忍着全身的痛楚睁开眸子,声音沧桑而嘶哑:“念儿......嘶......” 撕裂般的痛感从唇上传来,他慢慢抬手,轻轻的,轻轻的一碰,血肉模糊的触感令他脸色惨白! 他,他的唇,怎么了? 望舒僵硬的转过头,朝念儿指了指自己的嘴。 念儿脸蛋的血色褪尽,慌忙下跪,“殿下,您的唇被赫云谏派人给毁了,而奴婢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唇被毁了? 望舒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几乎能立刻清晰的知道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与他无缘了,父皇、朝中大臣与浮月百姓怎么让一个容貌被毁的丑人坐皇帝—— 不,不,不可能的。 望舒痛苦的摇头:“不……” 念儿仰头看着浑身都在发抖的殿下,她心疼的泪水滚落:“奴婢现在就替您杀了七公主跟赫云谏!” 七公主三字似乎唤醒了望舒的神志,他伸手拉住了动身杀人的念儿。 “请......七......公......主......前来......” 念儿颤声道:“殿下,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说请字? “她......能......治......”没错,九虞都让仙人治好了他的心疾,区区伤疤也是不在话下! 闻言,念儿,如疾风般奔向公主府! “殿下,等我带公主回来!” 九虞倚靠在院中的秋千上发呆,突然,一个黑色身影从院墙上跃下来,咚的一声—— 黑影跪在了地上:“求公主,救救我家望舒公子!” “望舒???”这不是她父皇赏的男宠吗?方才好好的陪她游湖来着,现在出什么事了? 听着小丫头紧张慌乱声音,九虞眉心紧拧,问着:“他发生何事了?” “望舒公子他被赫大少爷派人划烂了嘴......”念儿就地猛磕起头来,“求公主殿下开恩,治一治公子吧!求求了......” 倏然,九虞的眸子闪过不敢置信:“等下,你说赫云谏划烂了你家公子的嘴?” “是,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可能因为公子不小心说了什么话得罪了赫少爷吧......求求公主救救我家公子!” 九虞的震惊僵在脸上,这哪是说错话,这分明是赫云谏看自己亲了望舒,嫌他嘴巴碍眼了...... 他娘的!赫云谏惩治手段真是残忍,随意亲一下,就派人划烂了望舒的嘴,细想一下,今晚的火怕是也想烧死她这个不贞不洁的女人吧! 狠!是个狠人! 九虞攥紧秋千上的把手,站起身来,高喝道:“墨语——” 墨语急匆匆赶来,“小主子,有何吩咐?” “把府上那个穿白衣服的月公子请来,记住一定要请——”九虞再次强调请字。 “是,小主子。” ...... 九虞带着月神几人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天上人间】。 望舒侯在厢房内,见九虞跟那个白衣仙人一同前来,心里的忐忑也就放下了,他知道九虞一定会治好他。 没想到,他这辈子会这么幸运,碰到这么善良的女人。 月神一进来,脚步忽然一顿。 九虞没注意,直接撞上到他的后背,她摸摸被撞疼的鼻尖,抬头一瞥,月神冷肃的表情又多了一层冰霜,显然易见的拒绝气息绕身。 她张了张嘴,有些懵:“你,你怎么了?” 月神一双寒眸回看了过来,声音沉沉:“你想治他?” 九虞发现自从知道月神不喜欢她后,她面对他时,胆子似乎越发小了,比方说,此刻,近距离之下,她被他阴森森的盯着,双腿都止不住发软。 嘴里的话也变的哆哆嗦嗦:“是,的,不,可以治,他,吗?” 月神见九虞这被自己吓坏的模样,收敛了周身的冷气,他眼神嫌恶的睨了望舒一眼。 他真的不喜那人看九虞的目光,更厌恶那人先前对九虞痛下杀手,明明上一秒恨九虞入骨,下一秒又对她眼里含笑,真不懂人心为何这般易变、复杂? 月神看不透,也琢磨不清,但他不舍得让九虞失望,还是依着九虞的想法来吧! 他动作很快,一个漂亮的挥袖,蓝色萦绕在望舒全身的伤口处,不消片刻,拳伤和刀伤皆被修复。 第143章 买珠钗 做完这些,月神一声不发,转头拉着九虞走出了房间。 藏在身后的墨语被眼前的神术震撼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此人哪里会是什么小奴,月公子? 他仔细摸索着记忆,把见过一面的画像,还有之前的奴笙的样子,与月公子做了个比较,终于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此人分明是月神大人啊! 念儿也大吃一惊,神仙竟然会听七公主的差遣! 坐在床榻上的望舒恢复了原来的妖艳容貌,他缓缓的摸上,自己光洁水润的唇上。 一刹那,他记起来到九虞那霸道的一吻……明明刚开始他相当抵触,但现在,唇上的酥麻令他回味无穷。 甚至,很想很想,再品尝一次。 望舒抿紧了唇瓣,他发觉他这辈子完了,几乎不到半晌,他的全身血液都叫嚣着九虞二字…… 多么疯狂,多么热烈…… 望舒贪婪的眸光亮起,声音灼灼:“念儿,回浮月吧!我要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悉数夺回来。”没错,只有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才能让九虞时时刻刻的留在他的身边。 念儿闻言喜上眉梢,眼中似乎含有热泪:“遵命,殿下,奴婢为您赴汤蹈火。” 她等这一日,等的太久了。 月神牵着九虞上了马车,墨语负责驾车,三人一路往公主府行去。 夜晚,赤水城热闹非凡,各条商铺都亮着灯笼,小贩们热情的吆喝着,整个街道人群熙熙攘攘。 马车行至一处首饰铺前,月神忽然出声:“墨语,停车。” 九虞没有说话,心中忍不住想,他要给自己送珠钗首饰吗?先前不是说,不喜欢自己,眼下又要费尽心思买东西来讨好自己?这么前后矛盾的做法,是不是刚好证明他脑子有啥问题? 不对,神怎么脑子有毛病? 九虞心中胡乱猜测,上次买衣服是受赫云谏指点,那这回呢?他又受谁蛊惑呢? 在九虞的猜忌中,月神下了马车。 他一下车引得首饰铺前的姑娘纷纷侧面,有很多放肆胆大的姑娘,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子贴在他身上,但碍于他是从带有公主府标志的马车上出来的,又不甘心的保持着距离。 月神走了几步,在卖首饰的摊贩前停下。 商贩在这块摆摊有五六年,自然是认得公主殿下,见公主殿下身边的贵人想买首饰,立刻笑脸相迎,热情似火:“这位公子,太有眼光了,我的这儿的首饰全是自家娘子亲手设计的,整个天罡可是独一份呐,保证没有任何重样的,您随便挑,我给你最便宜的价——” 月神看都没看一眼九虞,随手从里面拿了一支牡丹花样的玉簪。 “就这个了。”月神冷冷的递上手中的碎银,还没等商贩再次介绍自家的好首饰,他已经又快步上了马车。 九虞怔住了,看看摊子的首饰,又看向月神的背影,她当即明白过来,月神选的玉簪不是给自己的,天哪!他竟然背着自己找了别的丫头?到底是谁勾引了她九虞的心上神? 九虞心中忐忑,转身飞快的上了马车。 她一落座,就扯着月神的衣袍,问道:“你买这个要送给谁?” 感受到九虞紧绷温热的掌心,月神绽出一抹微笑:“一个丫头而已。”九虞,莫要紧张。 听听,他说了什么?果真,他买的钗子要送给别的丫头! 九虞松开手,默默的垂下眼睑,在别人瞧不见的情况下,眸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有别的丫头了,真的有别的丫头了。 九虞有那么一瞬真想揪住月神的衣领对他质问,她九虞在他心目中究竟算什么? 可能心里非常清楚,她在月神心中仅仅是万民的一个,没有任何特殊,堵在口中的拷问也被自己压下。 马车渐渐行至公主府。 越想九虞越心有不甘,她必须要弄清楚,月神背着她跟哪个女人有一腿了。 第144章 后花园抓奸 之后九虞目光一直放在月神身上,直至第二日夜晚。 公主府,后花园中,有两个一白一红的身影。 月神在回房间的时候,遇到了红袖。 红袖自月神入府后,被他的睿智,容姿,善良吸引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的男子,无论她要求他做什么事,他都会答应,包括她先前试探。 当时她生出一个心思,想问他索要全部钱财,看他会不会拒绝? 结果,他眼都不眨的将自己口袋中所有的银两送给她了! 手中攥紧那沉甸甸的银两时,红袖知道这个如月般温润的男子喜欢自己,所以,她费了些时日绣了一个白色祥云纹的腰带给他。 若他接受了,她会亲自给小主子说,让小主子替他俩主持婚礼...... “月公子......”红袖将手中的腰带递了过去。 月神低头,月色之下,他的身影被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月光。 他并未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 脑子里闪过的是九虞送给他的那一个与众不同的腰带,她当时趁着他是凡人,不知廉耻的朝他解开自己的衣襟! 引诱他一次次沉沦美色....... 红袖一直伸着手,看他不打算接的样子,泪水摩挲的恳求着:“月公子,求求你,收下小女子的一番心意吧!” 听到请求,月神终于接了。 收了别人东西,月神心中觉得占了便宜,又联想到红袖先前问他讨要钗子,于是把那夜从小贩手中买的玉簪递了过去。 红袖双眼微微张大,有许多兴奋,她就知道月公子对她也有那种意思。 二人交换东西后,月神转身离去。 而红袖一开心激动,抱住了他! 月神的步伐被束缚,他茫然的回头:“红袖姑娘,你还有事?” 红袖紧紧抱着月神,点头:“你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吗?” “那说什么呢?” 当然说你心悦于她,不过她更想要精准的确认,月公子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她。 红袖决定大胆一次,让他亲吻她...... 她愣在原地,欲言又止,此法实在有点荒唐。 但为了月公子,什么都值得! 为自己打足气后,她羞涩的开口:“月公子,你能不能亲下我,表明一下你的态度?” “红袖,这不符合礼数!” “月公子,求你了!” “好,如你所愿!” 月神转过身,在红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就在此刻,九虞从别处寻来了,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纯白的衣袍与热烈的红裙交织在一起,月神斯文又冷静的吻着红袖! “呵呵呵……” 看见心尖上的男人吻着别的女人,九虞的第一反应是掩唇而笑...... 她笑自己那么可悲,自以为拥有了月神的爱,结果,啥也不是! 无须多说,月神口中的丫头便是红袖呗! 不嫉妒是不可能的,她那么喜欢他,怎么能容忍男人的背叛! 不过,九虞太清楚月神的为人了,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情爱,而是为了他人的心中所愿,月神可以倾尽所有,包括他自己。 九虞现在丝毫不怀疑,现在就算有个老妪向他许愿,陪她睡一晚,估计他也乐意! 多伟大无私啊! 红袖听到九虞的声音大惊失色,连忙的推开月神,朝九虞下跪:“小主子,我与月公子两情相悦,请小主子为我们证婚!” 她的话字字句句有条理的说来,但在九虞听来却如一把把刀刃,一字一句的切割她的心脏! 九虞知道这一切并不是红袖的错,都是怪那个涣出耀眼白芒的月神大人!他无知,他冷峻,他一心只顾别人的心中所愿!从未站在人的角度多想一想,这事能不能应?能不能做? 明明是无比熟悉的面容,此刻看来,却是那么厌恶。 厌恶那天真的外表,厌恶那内心冷透了的月神。 她向二人走近,眼中闪过一道哀恸:“红袖,你起来,他对你无意!这个婚,本公主做不了主!” 红袖抬头,恳切的说道:“小主子,月公子确实对我也有那种意思,您看,他都收下我的腰带了!” 她拽过月神的手,露出一根白色云纹腰带。 第145章 手被废 九虞呼吸一蹙,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她以前送给奴笙的那一个。 月神拥有奴笙的全部记忆,他知道的! 他知道的! 他知道那个腰带是什么含义,收了它之后,又代表着什么含义? 他怎么能那么残忍对自己? 九虞长久注视着腰带,她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泪水从她眼里流了下来,可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心疼和悔悟之意。 他的眼底只有冷彻的冰霜,比海水淹没头顶那种绝望更冷更窒息。 忽然,她浑身又在颤抖,是可笑,可笑之前自己是个笑话,所以她情不自禁的又“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笑声在三人之间流转,红袖听得格外凄惨,心中越发担忧,小主子怎么了? 笑完之后,九虞的心口闷闷作痛,凭什么她九虞的真心要任月神践踏,右手一抬,想为自己讨个委屈。 而月神牢牢的捏住了她的手腕,蓝色的流光如锋利的银剑般穿透她右手的经脉—— “咔嚓——”一声。 九虞愣愣的看向右手臂,这只手...... 好像没知觉了。 “小主子!”红袖看见九虞被袭击,护主心切,也顾不了眼前是不是自己的心上人了,条件反射的将他当成刺客,慌张的退了几步,抡起路旁的大石块,刚举起头顶,却被月神背后的一道蓝光击倒! 她口中喷出鲜血! 死亡的瞳孔里全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么温顺的公子突然变的跟煞神一样! 瞬间夺去了她的命! 月神松开九虞,语气冰冷的如寒冬腊月:“九虞,你放肆!” 九虞突然好似失重般的倒地,她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继而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剧痛。 她缓缓的摸上再也抬不起来的右手! 才知道原来她的手被月神废了啊! 骨头连同经脉全部碎了! 九虞看向那个冷漠的、冰冷的月神,她以为已经接近他、得到他欢喜的时候,却被一棍子敲醒了。 神是真的没有心的! “奴笙——”她朝他笑,“他欺负我,你能不能出来......帮我打死他!” 她清楚的知道,爱她的奴笙消失了。 那样心疼她的少年,消失了。 那样照顾她的少年,消失了。 那样宠爱她的少年,消失了。 “九虞,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月神站在原地,“藐视神者,死,我没有立刻杀了你,你该谢恩!” 疼痛,从右手臂一直蔓延到左心脏,肝肠寸断! 九虞不再理他,她咬牙忍住剧痛猛的起身,一把将红袖的尸体搂在了怀里。 “红袖......小主子害了你!” 她的声音悲痛不已,两行清泪为救自己的傻丫头不停的落下。 月神好似被那如雨般的泪珠晃了神,看着九虞泫然欲泣,他心口微微一痛。 但很快被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所压制,他可以满足任何凡人的愿望,但绝不是任人侵犯、袭击的! 一旦他察觉到有漠视、侮慢、轻篾对他不敬的人,必然遭受神之惩罚! 花园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墨语! 墨语看着死亡的红袖,和泪流满面的小主子,浑身上下泛着杀人的戾气,他举起手中的刀,向月神砍去,却被九虞的一声尖叫制止:“墨语!住手!” 她声音带着哭腔,到底是害怕墨语死在月神手里了! 但墨语听到小主子的颤音,忍不住的要为她讨回公道,哪怕面对的是浮月之神! 大不了一死,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小主子! 他继续拿刀快步上前! 九虞发现墨语不听话,撑着痛到摇摇欲坠身子,挡在刺向月神的刀刃前。 墨语见九虞在她的刀前,双眼立刻睁大,一个翻身,收了刀,他怒道:“小主子,让我杀了他!” “墨语,我好痛!!!” 她额头沁出一层汗,面色煞白的看向眼快断掉了的右手! 细嫩白皙的手臂染上了无尽的鲜血! 墨语慌得马上丢下刀,抱起了她,飞快的朝寝殿奔去! 月神如玉的面容更加冷峻,眼底的紧张一闪即逝,神色复杂望着墨语带走了九虞。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处死她?反而看着这个女人受伤,他会紧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 但,有一点,他处罚不敬之人没有错。 ...... 第146章 意外之喜 殿内,九虞躺在床榻上,吞了一颗止疼丹,许久过后,胳膊似乎没那么疼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叮嘱守在床头的墨语:“今晚这事,不许声张,红袖的死定为意外,厚葬她,另外她的家属每人赔偿万金,清楚了吗?” “小主子,墨语不懂!”他愤愤不平的道,“为什么不告诉君王,出兵讨伐?我们天罡的公主就是任人宰割吗?墨语咽不下这一口气!” 一滴泪又从九虞的眼中落了下来,红袖因她死后,九虞才知道,书里的人也是活活的人啊! 她们有血有肉有感情,她们都对她九虞有情有义。 按照原书的剧情,整个公主府加君王王后都会死在大魔王的魔爪之下。 避免结局很简单,远离月神就好了! 墨语看见九虞又哭了,心底揪着难过,不敢再说下去了,乖顺的听从她的意见:“小主子,属下就按你说的办,先去厚葬红袖!” 就在墨语刚转身的那一刻,空中赫然出现了一张白纸! 纸上一字一字的浮现了一段话:穿书者九虞,因意外攻略成功男二赫云谏,得到本书读者一阵好评,特准许九虞跟赫云谏大婚之日,回到现实世界! 此情此景,九虞心如止水的心湖中立刻便起了惊涛骇浪,她要高呼读者好评万岁! 感谢喜爱她的读者,五星好评,能送她回家! 九虞顾不上墨语惶恐的神色,拉住他,大叫道:“墨语,墨语,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快把府上的丫鬟小厮全部叫来,本公主要赏!” 她几乎在一瞬间,想好了所有人的安排。 今晚她先安顿好公主府上下百名仆人,然后天亮就求父皇,赐婚。 婚期就定在明日午时,拜完堂后,她利落的滚回家。 至于赫云谏,她休书一封,还他自由之身。 午时过后,她就可以跟这里的一切说拜拜了。 墨语仿佛被九虞那异常高兴的娇娇面容惊吓住了,他心中不禁幻想,小主子不会因为红袖的死,得了失心疯吧! 什么回家?这不是她的家吗?她还要回哪去啊! 墨语盘算着去请大祭司过来瞧一瞧! 决定刚下,便被九虞一眼看穿,她收敛了方才夸张的表情,对墨语千叮万嘱:“快,顺道叫上管家跟账房先生,我真的有重要的事宣布!你要是有别的小动作,以后莫叫我小主子了!” 墨语扑通一跪:“小主子,属下不敢!” 九虞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办! 墨语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一刻钟,府上无论男女老少全被他叫醒了。 地位稍微高一点的管家、贴身丫鬟以及十位账房先生在寝殿内!剩下的小厮候在院中,其中还包括月神大人! 月神因一时愤怒废了九虞的手后,十分不对劲,他的思绪总被奴笙的记忆冲击,索性前来看看九虞,有没有事! 谁知一来他就听见九虞惊呼回家! 他顿时双手捏拳,不安涌上心头。 殿内,众人见到公主,纷纷下跪行礼! 大家都非常纳闷,大半夜的,公主兴师动众叫他们干嘛呢? 管家墨老伯一摸胡须,恭敬道:“公主唤我们,有何要事?” “报账。本公主有多少资产来着?”九虞脸上朝众人露出孩子气般的笑容。 账房先生们一听,立刻明了,公主想查账本? 账房总管先生,率先出列,对着九虞弯腰一拜,翻开账本,开始报账:“公主殿下,有良田一万五千六百三十一亩,商铺一万三千六百七十二间,地契三万一千零五十座,矿产有十座,黄金九千八百五十六万七千四百三十七两.......” “等等,别报了,太多了,按上面的配置,一人来个三件!你们看,如何?” 九虞高兴的看向墨老伯。 墨老伯的眉头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几道,不过想到这做法能让公主开心,很快又舒缓了,他热心道:“回公主殿下,当然可以了,这是您的私有财产,全凭您的处置!” 第147章 全府通赏 “好!快去,账房先生们快去办!”九虞说道。 账房先生们颤抖了下,宛若被这泼天的富贵打伤了肩膀,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一夜之间败光公主的全部财产! 有那么多钱,没命花啊! 墨老伯转眸,正色道:“听从公主吩咐!” 账房先生们点点头,退下,给院中的小厮们发钱!一时间,公主府灯火通明,比过年还热闹上十分! “对了,记得给芊芊跟裴乐也送点过去。”虽然他们少爷有钱,但这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是,墨语知道!” ....... 另一边,芊芊被赫云谏从【天上人间】房间里,赶了出来。 少爷自前夜跟公主闹的不愉快,怒烧院子后,就一直泡在这里喝闷酒。 小夫妻俩吵架很正常,芊芊一开始没当回事,想着少爷喝完酒后,也就想开了,隔日会去哄公主了。 结果,今晚闹的更凶,他竟然点名要了十几个身子干净的舞女,还把自己赶了出去,是头猪都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 芊芊怕少爷喝的迷糊,做了傻事,那怕是几万匹都追不回来了! 不行,她必须寻公主去。 等芊芊来到公主府,手里立刻被墨语塞了厚厚的一堆银票加铺子,她慌慌张张的,没心情细看,直奔内殿,呼唤道:“公主殿下,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九虞脸上的微笑僵住了,合着她有克夫之命?凡是跟她亲过的男人都出事了? 她锁紧眉头,从案桌上递了一杯茶给她:“芊芊别慌,细细说来!” 芊芊接过,饮了两口,放下杯子:“公主,少爷喝醉了,要被别的女人勾引了......”芊芊不敢当着公主面说少爷是亲自想睡别的姑娘,只能委婉的暗示一下,希望公主别对少爷大发雷霆。 喝醉?勾引? 在这天罡国,谁不知道赫大少爷对付爬床女子的手段? 九虞一点也不信芊芊的鬼话,没有姑娘那么头铁敢趁赫云谏酒醉勾引他,除非他自愿。 九虞眼睛一眨就知道赫云谏这是气自己对他不忠,想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报复她。 可惜她不喜欢他,对他睡别的女子没有感觉。 而且明日她就回去了,管那么宽做什么? 不对,她父皇母后知道赫云谏喝了花酒,那不是婚事要泡汤了?? 天哪,差点耽误了大事! 九虞神色焦急,声音颤抖:“芊芊,快,快带本公主前去......” 这节骨眼上,断不能让赫云谏耽误了大事。 ....... 裴乐收到公主府的赏赐,眼睛睁大,甚至有些失态的吞了吞口水,光是一间商铺的流水都够他一辈子不用做护卫了!公主好大的手笔...... 关键不止他一人收到了这么多的财富,整个公主府的人都收到了。 这散尽万贯家财的做法,裴乐很有预感公主府出了大事,于是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碧水间。 房中红色梁木之下,悬挂着两盏忽明忽暗的夜光珠,发亮时,照映的地面珠翠闪闪。 碧水间,以水出名,水从何来? 地面白色玻璃下通铺水晶、珍珠等珍贵玩意,蓝白色晶体交织汇成星的海洋,珍珠点缀为繁星璀璨,用晶光造水景,故水从晶光中来。 星河中央,赫云谏倚靠在贵妃塌旁,一坛接一坛的往嘴里送着酒水! 米黄色的液体被他喝一半,泼洒一半,那汹涌刺激的酒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裳,露出了结实紧致的肌肉,看的花姑娘们心惊肉跳! 这是赫云谏第一次叫上女人喝酒,俗称喝花酒。 如此辛辣的酒,往日他半坛便醉了,但现在他是越喝越清醒,越喝心中越堵了一口气! 那是他第一次刻骨铭心爱上的女人,为了她,他几乎什么都可以做了! 为何到头来竟是这一种局面? 他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她随意跟别人那样!而他却死死为她坚守着最后的防线! 赫云谏擦掉嘴角的酒,冰冷的视线对上摇曳生姿的性感舞娘们。 她们眉眼妖媚,轻狂风骚,尽情的展现着自己的火辣,甚至有个女人迫不及待的扯下了仅有的薄衫。 第148章 赫云谏喝花酒 女人一边摆弄着舞姿,一边风情万种的舔舐着手指,那双眼里简直可以说的上是精光四射,狎昵,贪婪,不择手段。 跟九虞很像,不是吗? 赫云谏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像是透过她可以欣赏到九虞的娇娆。 长年混迹在男人堆里的落婉柔哪能读不懂这样的神色? 然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跃着舞步,来到男人跟前,她蹲下,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柔软的身躯靠近他。 赫云谏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脖子,划到胸口美妙的曲线处,一点一点的肆虐着。 落婉柔的肌肤胜雪,急促有规律的喘息跟着对方的动作起伏着。 赫云谏顶着醉意的俊脸笑了笑,嘴里嘲讽的话被急匆匆赶来的裴乐打断。 吱呀—— 裴乐一推开门,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搅得他一阵恶心,想吐! 忍下不适,闯进来后看见几十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 一向洁身自好的少爷不知为何变成这样?酗酒。拿女人取乐。 瞧着摧残女子的手,裴乐气的狠咬牙关,内心更是为公主不值,想到之前公主浑身沐血背着少爷回来的样子,他真想冲上前去,给他几拳。 但少爷就是少爷,他裴乐忠诚正直,也不能背负着欺主的骂名。 裴乐沉了脸,冷冷的对着把玩女子的赫云谏说道:“公主府,出事了!” 赫云谏戏谑的瞳孔骤然一缩,什么? 下意识对公主的紧张,让他手上的动作一停,但脑海中又闪过那个为权利地位不择手段爬上月神床的女人,他怒喝道:“以后,别在本少爷面前,提公主二字!” 裴乐被这刺骨的声音惊得一抖,差点把到手的银票洒掉了,他看着手上的银钱,赶紧捏紧了,心理念着九虞的好,不顾赫云谏的暴怒,又不怕死的说着:“公主的贴身婢女死了,属下探查过,死于神力之下,应当是月神所为!” “闭嘴!再多说一字,本少爷撕烂你的嘴!” 月神二字简直是赫云谏的定时炸弹,一提就爆! 他脚用力一踢,案桌上的酒坛子全部着地,噼里啪啦摔个稀碎! 一股刺鼻的酒气迎面冲来,裴乐心里清楚少爷确实窝了一肚子的火,立刻闭上了嘴。 落婉柔从十三岁起就开始在【天上人间】学哄人的本事了,见赫云谏生气,落婉柔小心翼翼地拥着赫云谏,乖巧的用脸蛋蹭一蹭男人的胸膛,温声细语哄着他:“赫少爷,别动怒......” 说着她又矮身去捏赫云谏的脚:“您这脚要是碰坏了,奴家要心疼死了!” 这句话声泪俱下,柔中参杂着丝丝怜惜,像是珍宝真的被破坏了一样。 赫云谏哪里见识过这般娇弱、说哭就哭的女人? 男人受不住女人梨花般的眼泪,抬手扣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借着忽明忽暗的夜光珠,摩挲着女人嫩白的肌肤。 粗糙温热的掌心覆在落婉柔脸颊上、脖颈上,慢慢抚弄着,像是欣赏着价值连城的美玉。 凭借着赫云谏以往的冷峻残忍,女人根本不敢靠近他分毫,而现在,赫大公子主动,那落婉柔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眼前的男人是公主的夫婿,但哪个男人不偷腥的? 她灵活的手指剥开那繁琐的衣衫,炙热的唇落在了他被酒浸湿的胸膛上...... 舞女们很有眼力劲,温婉行了一礼,徐徐有序的退下,最后一个女子还不忘拉走如木头桩的裴乐。 光线幽幽,美人放浪形骸,那浓重的欲望气息铺撒在赫云谏周身,他嫌弃的偏过头,双手死死地捏成拳,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他怨九虞为了目的不折手段,恨九虞喜欢他却把身子给了别的男人,那么肮脏,那么无法接受,他是赫家大少爷,要什么样的干净女人没有? 他绝不会再被这个女人的花言巧语欺骗了,今夜他就要报复那个女人的不忠,让她尝尝他的痛楚和煎熬。 赫云谏回过头,托起了女子的脸,发狠似的咬着她的唇...... 第149章 大闹天上人间 激情时刻,哐当一声巨响—— 房间门被几个壮汉用脚踹掉了。 九虞带着一群人冲进了碧水间,恍恍惚惚地夜明珠光下,她看见两个紧紧交缠的身子,呃—— 真是尴尬,她瞬间涨红了脸,心里一万个道歉,她不是故意破坏这场好事的! 但为了回家路,她不得不打断他:“赫云谏!你想找死吗?”九虞假装火冒三丈,一脚踢开了地上的酒坛:“来人,拉开这对狗男女......” “是!”几个壮汉上前,欲要分开二人。 倏然之间,赫云谏的脸色煞白一片,他的心跟随着九虞愤懑的声音一同揪了起来,几乎不敢面对九虞,头也不敢抬,他怎么能做出这等蠢事,虞儿她会不会自此厌恶自己? 不是,他到底在怕什么?这件事是九虞错了,他没错。 对,他就该给她教训,不能退缩。 “我看谁敢带走她?”赫云谏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沾上了许多酒坛的碎块,鲜血翻涌,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壮汉被一道骇人的敲击声怔住,不敢上前,怕公主怪罪他们伤了赫少爷。 落婉柔看着公主身后的绿衣女子瑟瑟发抖,她不敢的得罪吴管事,更不敢得罪公主,刚想劝说什么,男人扯开她的小衣,冰冷的唇落在她的粉嫩上。 男人手指绕到她的脑后, 毫不怜香惜玉的扯着她的发丝,将女子的妖娆展现在众人眼前。 落婉柔虽然一直接受【天上人间】嬷嬷们的私密性培训,但这是首次在众人睽睽之下暴露,惊恐跟羞涩交加,她侧过脸,向公主跟吴管事等人求助。 赫云谏的手段又再次刷新了九虞的认知,特么,他是想方设法的恶心自己,真有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那档子事来。 九虞咬着红唇,在那双手即将向下探去时,她转身拎起旁边的一个酒坛,往赫云谏头上浇去! “够了,赫云谏你今晚要是敢碰她,本公主划烂她全身肌肤,再灌上盐水,丢在你赫家大门,让全赤水的女人见识见识,碰本公主的男人是有何下场!” 此话一出,落婉柔几乎整个身躯瘫软在地,哀求着那个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男人:“赫公子,求求你,放过奴家吧!” 酒水从赫云谏头顶哗啦啦的流下,他闭上双眼,复又睁开,脸上带着一丝愤怒。 半晌后,见他迟迟不放人,九虞气的将手中的酒坛砸了,怒斥道:“还不放开?” 赫云谏的眼睛和手均被酒水浸湿,有些火辣辣的疼,忍住眼底和手背的痛,视线一抬,落在九虞身上,她微微发红的眼角看他的心脏一痛。 他知道九虞生气了,心中还是不舍得她难过,思忖片刻后,手一松,最终还是放弃了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落婉柔得到释放,没有丝毫犹豫,赶紧拢起衣襟,朝公主磕了几个头。 九虞身后的吴管事发话道:“快滚,去庙堂领罚。” 落婉柔脸色微变,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认命地磕了头:“是,管事。” 女人退下,九虞心中一喜,对着绿衣管事慢悠悠地说着:“今夜,哪个女人敢碰赫云谏,本公主杀她全家……” 至少今晚要给她安安稳稳的。 绿衣管事笑着点点头:“听公主殿下的安排。” 赫云谏虽面无表情地听着九虞的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不放,他直觉,如果九虞在此刻多哄他一句,昨夜之事,他可能不会再追究了。 赫云谏的事解决后,九虞根本没有心情在这里多待,只想飞奔皇宫,讨要结婚圣旨。 等九虞离开,赫云谏才起身,裴乐为他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后,在床上躺下了。他很开心九虞对他生气,发火,这恰恰证明她在乎他,她也无法容忍自己有别的女人。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他想一想,连哄他一句,也懒得说。 想着想着,再加上一天一夜的喝酒,令他的头更痛了。 最后,他不愿意再想这些,便强迫着自己睡去了。 第150章 月神来访 九虞又匆匆回到公主府寝殿里,把她之前没弄完的赏赐,继续分发下去。 众人们拿着到手的地契铺子,都三两成群抱头痛哭! 小主子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啊!这辈子他们都要为公主赴汤蹈火! 有不知情的小仆看见月神站在人群中什么也没拿,便好意提醒他:“月公子,你在府上也有一段时日了,也算我们一员,公主也会给你赏赐的!” 月神闻言,穿过人群,步入了殿内。 他一身白衣如雪,身姿挺拔,白发从肩膀垂落到胸前,九虞望着向她走近的男人,内心感叹着,真美啊,可惜是块石头,能把你砸的头破血流的那种! “九虞。”月神看着她,目露怜悯,“道歉,我治好你!” “呵呵呵......休想!”九虞大笑着。 众人震惊,小主子受伤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数十道担心的目光沾身,九虞觉得浑身太不舒服,她命令道:“大家先出去,我跟这位月公子单独说会话!” “小主子,不可!”墨语拦在九虞面前。 “墨语,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墨语气煞煞的瞪了月神一眼,“小主子,有事叫我,我在门口守着你!” 众人疑惑,但也不敢多嘴什么,退下后,殿内只剩两个人。 九虞捏着属于红袖的那一份赏赐,“月神大人,红袖能救得回来吗?” “很遗憾,不能!”月神道。 “你不能,但有人可以。”九虞抬起头来,“血煞国,国师妖月邪,他能救!” 刚刚她才想起来,原书男主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等月神带红袖去找他,必然可以救活,那她回去了也能对的起自己的良心了! 九虞微微弯腰,用她那仅能用的手臂置于胸前,屈身朝他行礼:“九虞请求月神大人,带红袖去血煞,救活她!” “藐视神者,我可以选择拒绝你的请求!”月神道。 虽说合乎情理,但对月神以往的规矩是,只要有人有求,他无法不应! 所以他是现场编的?为了惩罚她的蔑视?但仔细想来又不对,他要是生气,现在来她屋子救治她干嘛? 奇奇怪怪,让人捉摸不透。 “那你想如何?要我一命抵一命吗?”九虞的语气中含着一丝愤怒。 “道歉,我治好你!” 月神冷冷的重复这六个字。 “我不需要,把这个机会给红袖吧!”九虞恳求道。 “是因为九虞要回家了吗?”所以连残废也不在意了? 月神忽然觉得一阵恐慌,他不会让她这么容易逃走。 “对啊,明日午时过后,我就再也见不到残忍的月神大人,真是太高兴了呢!” 九虞说着又开怀笑了起来,她收起了卑微的姿态,决定不再求他,反正月神并不打算救红袖。 她望着面前的男人,就是这张脸,迷惑她的心智,害她丢身,又丢心..... 不过,她快要回去了,懒得计较这些了。 “月神请滚吧!我要开始筹备喜服了.....你站在这,挺让人扫兴的!” 话落九虞感受到一股寒气逼近,左臂已被月神死死抓着。 眼前,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多了一片阴冷:“我明日不会娶你!以后也不会......” 若是成亲的结果,是九虞消失,他宁愿废除原则,也不会替她完成心愿。 九虞又是噗嗤一笑,艳丽的脸上多了几分得意:“呵呵呵,放心,我死都不会嫁给你!本公主要嫁的人,是天罡首富之子,他风神俊秀,家财万贯,而且他还许诺为本公主打下剩余三国,多么好的男子啊......” 男人眼底一闪即逝的疼,他不喜欢这女人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他捏着她的下巴,暴戾的吻了下去! 读心术! 九虞猛的推开他,当即给了他一个耳光! 声音巨响,让她后背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糟了,她竟然打了月神,还没回家,小命快被她挥霍没了! 第151章 月神的吐真言 九虞被吓得后退一步,想到自己根本逃脱不了月神的死亡魔爪,然后她生生止住了想要逃跑的双腿,直直地向他跪了下去:“月神大人,饶命,你要是不解气,明日午时过后,再将我碎尸万段吧......” 一定要等到午时过后,再杀她啊!不然她怎么回家啊! 都怪自己没控制好脾气,在这关键时刻惹恼对方。 要命哦! 月神的神颜被侵凌,眼里的冷锐似是淬了毒进去,他想立刻处决了她! 但比起冒犯,九虞对他陡然滋生的畏惧更让他愤懑。 男人低头看着下跪的九虞,意识到她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温柔甜美的对他后,胸腔刹那间涌进了一阵炽热熔浆,烧的他痛的蹙了蹙眉:“站起来!” 九虞不敢,她就地猛磕头! “月神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求你看在她这么诚恳的份上,暂时放过她的小命。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九虞下意识的抱头蜷缩起来,只见蓝色的神力在殿内肆意破坏! 墨语心急如焚的在门口等着九虞的叫喊,可惜没等到! “站起来!” 月神不耐地皱眉道。 九虞现在不敢不听,生怕月神震怒要了她的小命,她起身,垂着头不敢看他。 “抬头......”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九虞咬了咬唇,依着他的命令抬起头。 房间的烛火被月神的神力破坏了,眼前漆黑一片,她瞧不清月神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样? “我不杀你,也不罚你,你莫怕!” 前一刻九虞还以为这次死翘翘了,而下一瞬,他说不怪她?她心神巨震,一时间瞪大了眼,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而在月神即将开口之际,九虞疯狂一跑,飞速的来到床上,抓住被子蒙头盖住,“月神你刚刚说不杀我,可不能反悔了,现在我要歇息了!请回吧!” 赶紧快走吧! 再跟月神继续说下去,她怕是真没命回家了! 少年听到九虞回家的心思,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他在床边坐下:“你要回哪个家?皇宫?浮月?血煞?风云?还是战魂派,锁心谷,琉璃神梦宗.......或者,魔域???” 嘁——肯定不会是这些地方啦! 反正你几辈子都找不到的! 九虞的心中嘲讽之意甚浓,那一刻,月神难受的要命,他俯下身,用力的连同被褥将她抱在怀里:“九虞告诉我,你要回哪里?” 重重的力量压下来,九虞先是大惊,本能的反抗,但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回家了,不能在关键时刻得罪月神啊! 被褥下的九虞把自己伪装的跟个死尸一样,一动不动。 她回答道:“说了你也不知道,也寻不到的!” 快走吧!别阻断她的回家路! 听到阻断,月神顷刻间了然,能回家的一个重要步骤就是跟赫云谏大婚,他眼中闪过一道蓝色幽光:“我不会让你嫁给赫云谏!” “凭什么?” “凭你是我的女人——”月神答道。 肉体算是的,灵魂可不是。 “何意?灵魂为什么不是?” 九虞掀开被子,对月神坦白道:“我本是孤魂野鬼,一场意外,我进到七公主九虞体内,功德圆满后,我得去投胎了,把真正的九虞换回来了!” 她的话太诡异难辨,月神不信,手中灌入灵力,形成一道蓝色的漩涡,向九虞额上涌去! 吐真言! “重新回答一遍,为什么灵魂不是?” 九虞咬了咬唇,被体内的力量逼迫开口:“我确实不是七公主九虞,我来自一个遥远的世纪,那里没有什么神明,这次穿越是因为睡前做梦?具体什么的也不是清楚? 但我知道回家之后,原主九虞就会苏醒吧?她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真的,届时她还为你生了一对双胞胎!你要乖乖的,别听那个大魔头初易风的挑唆,他若是来找你,直接把他打跑,不要为了怕伤人,让他对你有控制的机会。清楚了吗?” 第152章 入宫觐见 九虞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顿时有点想把自己的舌头割了! 月神刚刚还要杀你呢,现在就忘了? 九虞咬牙切齿的恨自己不争气。 床前不过一步之遥的月神听到血魔王初易风的名字,脸色蓦地一白。 她连血魔王初易风都知道?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万年前,血魔王与他同生,初次结识时,初易风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将自己误认为他的表弟,为自己造了宫殿。 但凡人对此了解的寥寥无几,想来她说的全部都是真的。所以,九虞真的要走了? 想到这,月神面色一沉,心底空荡荡的! 深思了片刻,觉得她回去了也好,假如真如她所说,初易风会来找自己,九虞定是有危险的,他既然护不住她,便让她安安全全的离开这里吧!来日再想法子寻她! 月神站起身来,一如既往的冷漠:“那你回去吧!” 九虞眉目微皱,怎么又突然同意了?眼下她管不了那么多,能回家才是要事。 片刻沉默之后,“望月神解开我的吐真言吧!”不然,明日怎么说服君王王后! “好,如你所愿!” 月神冰冷的指尖轻点九虞额间,白光从周遭四散开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月神在殿内站了有一刻钟,随后踏步离开了! 黑夜渐渐消散,清晨即将来临。 九虞朝殿外墨语高喊一声:“备马,本公主要进宫!” “好嘞!” 天一亮,九虞快马加鞭的赶到了皇宫。 打探到君王留宿在朝露殿,她立刻赶了过去。 王后一见到九虞就微笑着迎了上来:“虞儿,你怎么来王宫来看我们了?” 自上次她接触九虞之后,虞儿没有发生任何不适,想来以前的诅咒已经被打破,王后一点忌惮都没有了! “父皇呢!”九虞东张西望。 “本王在这,虞儿有何急事?”君王一袭龙袍裹身,器宇不凡,他手中挑了件黄色纱裙从衣柜方向,走了出来! 他犀利的目光一下子注意到九虞的右手有问题,眉头紧紧凝住:“右手,怎么了?” 九虞微怔,他的父皇心真是仔细,随即笑道:“父王,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休养几天便好了!” 最好一辈子都别好,让她一辈子都记得这份痛! 冷漠无情的月神,她以后不会再招惹你了! “找孤有何事?”君王没有看九虞,径直来到王后面前,替她更衣。 “父王,九虞想跟赫公子今日午时成婚!” 求你快同意吧!别阻拦了她的回家路哇! “今日午时?”君王与王后二人相视一眼,面色稍沉,“为何这么着急?喜服至少需要绣娘绣上一月有余......” “父王,儿臣就想快点与赫公子成婚!”九虞哀求道。 王后眉目一厉,“你这草草成婚,成何体统!是不是跟赫公子闹什么别扭了?” 听探子来报,赫云谏昨夜一宿,留在了【天上人间】,估计小两口为什么小事闹别扭呢!成亲这等大事,还是莫要草率,先给时间让他们俩缓一缓,想一想到底该不该成这个婚。 “哥哥,你最近不是说虞儿为凉州灾情想出了一个绝佳的方案?不如派她前去协助元将军前去赈灾?”王后笑眯眯的跟君王提议道。 九虞心一慌,唤道:“母后,赈灾这么大的事,我不行的!” 君王沉默一阵,开口道:“不错,虞儿你即将成为太子,适当要收拢一下民心,这次凉州赈灾便是为你正名的好机会,去吧!” 九虞想拒绝却又被王后凶狠的目光制止了,她不敢再提成婚一事,生怕他们起疑心,弄巧成拙,她神情怏怏的问道:“那好歹给个期限吧,若是我到凉州一去便是十年,到时候都成了老姑婆了......” “为期一月,办的好,回来成婚,举行册封大典!”君王此时已经为王后穿好衣裳了,他丢下这句话后,便携着王后一同出了朝露殿,前去上朝了。 九虞垂头丧气离开了王宫。 第153章 前往凉州 公主府。 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九虞想开了。 眼下要顺利的与赫云谏大婚,必须要将此次赈灾事宜完成的漂漂亮亮。赈灾无非是安抚流民,防止难民暴乱,算的上一件为国为民的好事。所以,自己要努力的完成这最后的一件事。 “添香,帮我把那件银色战甲拿过来......” “是,小主子。” 不出片刻,添香等人帮九虞穿戴好了银甲。 九虞立在铜镜前,观摩了一会儿,瞧着镜中的自己这段时间的蜕变。 她的样貌比之前更成熟稳重了,就连之前嫌弃的银甲如今也轻如鸿毛,高高的马尾配上这奇银铠甲,颇有一番大将的韵味。 不过,手断了却是头疼的一件事。 九虞捏了捏毫无知觉的右手臂,泪水又情不自禁的从眼底深处落下,说实话,这次的泪水是为自己哭的,还是为月神至今未对她动情哭的,她心底也不清楚。 就在她茫然的时候,添香也开始抽抽搭搭的啜泣起来:“呜呜呜~小主子,到底发生何事了?您为什么受伤了?为什么红袖意外死了?甚至前夜还打算分完了府上的所有积蓄?”像是临终托孤一样? 九虞挑了挑眉,一把揽住添香,“没发生什么大事,别担心,红袖会救回来,还信不信小主子了?” 添香连连擦了擦眼泪,“奴婢相信小主子。” “嗯,等我好消息。”九虞温柔的摸了摸添香的发髻。 换好衣物后,带着墨语,一同出了门。 九虞骑在马上,扫了一眼左手。 幸亏她之前两只手都练了几招,左手比右手稍微差一点,但好歹都能使,不然一路艰险,倘若遇上什么强盗,那不是害别人分心保护自己。 ...... 这一次,七公主被派去凉州赈灾,顺道协助元将军一起挖通隧道,无论随行之人还是物资,都比以往壮大的三倍不止!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从赤水城的四面八方出发! 在踏出赤水城边缘时,九虞才勒马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此刻,少女的的脸上浮现一抹责任! 她九虞要在临走之前,为她的父皇,为她的母后,为她的凉州百姓造下一座地下军事基地。算是穿越以来,能为他们唯一做的一件事。 临近午时,大军行至珩琅山十里亭。 元朗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他看见公主队伍到来,立刻吩咐下人端出午膳来。 九虞下马,把手里的鞭子递给墨语,朝元朗走了过去。 她微微一笑:“元公子,候在此处是为了等我?” 元朗点头。 此行赈灾,路途遥远,公主又是天罡未来的女皇,多少歹人沿路盯着,他阿爹不放心公主随同大军和粮食一同前行,特意派出五千精锐元家将从另一条官道带公主私密出发。 “公主殿下,待会要委屈您跟我一同走其他路?” 九虞坐在他对面,眉目一挑:“因为我会有危险?” 元朗亲自为九虞倒了一杯酒,“没错,我这边有五千精兵可安全护送公主去凉州。” 九虞接过,一饮而尽:“有劳元公子。” 元朗举起杯盏,“属下的职责所在。” 九虞展颜一笑,原来耀眼的面容飞扬起来,非常生动迷人。 “快先用午膳,不要为我搞特殊。” 她低头看着数十道佳肴,感叹公主的待遇真特么好,但心中却念着日后要赶路,若是顿顿如此精心准备,光是吃饭都得耽误不少功夫,她想快些抵达凉州,早早完成任务回家去。 “以后膳食也可从简,我不挑食。” 她语气十分中肯。 听完九虞的特别吩咐,元朗深深的看着她,似乎有点不相信锦衣玉食的刁蛮公主,怎会那么平易近人?之前还担忧阿爹派他来保护公主,会不会遭受她的百般刁难? 想来一切都是他的妄意揣测,元朗自嘲一笑:“谢公主体恤。” 之后二人安静的在十里亭用完午膳,九虞带着墨语跟着元朗的队伍朝另一条路行去。 第154章 元朗巧妙化解危机 就这样接连赶路,直至第三日的傍晚时分,队伍在途径山林的时候,元朗突然发出了声:“等等,有埋伏。” 山野之林鸟兽本就众多,如今却一声鸟鸣却没有,四周安静的诡异。 九虞和墨语都停了马,看着前方道路上全是落叶,似乎有被人故意掩去痕迹之嫌。 九虞问:“眼下该怎么办?” 元朗镇定的分析:“我们这一小队根本没有赈灾粮食,所以不是为劫粮,而是劫人。” “他们的目标是小主子???”墨语惊呼。 元朗嗯了一声,回道:“公主殿下,我们兵分两路,您带一部分士兵原路返回,穿过一片山谷,回到中午时休息的那个天盛驿站,待上一晚,明日我去接你,咱们再从官道出发?” “不行。”九虞直接拒绝,眼看只需要再花费一个时辰,穿过一片山林,就能到达凉州的最后的一处天麓驿站了。 假如按原地返回,首先不确定后方还有没有埋伏,其次,来回折腾的时间又得耽搁两日了,按凉州那边情况,连耽搁一天,饿死的百姓至少有上百个,她不想再有无辜的百姓伤亡了。 “元朗,不用担心我,原路杀出去吧?你们元家军全部的精锐都在本公主这里,他们敌不过的。” 元朗当然是不放心,“公主殿下,不可,您的安全最重要。” 墨语也担忧:“是的,小主子,您的安危才最重要。” 九虞摇头:“凉州百姓最重要。”她又笑道,“你的公主殿下也很强。”一只左手也能杀敌无数。 元朗与九虞自信的眸子对视,良久之后,他点点头,“我先带一批人,去前方探探情况,墨语护好你家主子。” 墨语保证:“放心,我会的。” 九虞叮嘱元朗,“万事小心,我们就在你身后。” 元朗简单应了一句,即刻拔出腰间的佩剑,率先带了一批精锐前往林中。 马蹄声渐渐靠近,林间埋伏的弓箭见状纷纷射出手中的箭矢! 元朗也不是吃素的,他急急令人开弓反杀! 不一会儿,箭雨四射,有人惨叫倒下,有人中箭落马。 久经战场的元朗眼光如炬,瞬间发现了藏在近处的黑衣人,紧接着一个翻身跳跃,跨过灌木,剑锋划过二人的喉咙! 鲜血喷射! 旁边黑衣人见元朗杀过来,丢弃手中的弓箭,转手拿起刀剑,与他厮杀起来。 元家军见状也抽出刀剑与埋伏的黑衣人一同拼斗了起来,场面一时间极度混乱。 九虞在后方闻着刀枪箭矢声,匆忙指挥剩余的士兵往林中赶去! 墨语警惕性非常强,他对九虞提醒道:“小主子,前方箭矢太多,恐有危险,你先去树上躲躲!” 九虞连连点头,从马上跃起,跳上一棵枝叶繁茂的树杈上,在后方观察着前方的战场。 树高,视野很开阔,她看见右侧密林中十几个群黑衣人拿刀护着一个蓝色身影的人,想来这就是他们的主子了。 战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眼看元家军要胜了,蓝色身影顾不得许多,往密林深处退去。 看着即将消失的幕后之人,九虞咬着唇,内心不想让这人逃脱,倒是想看看谁要劫杀她。 此念头生出,九虞便飞快的踏着枝干往密林深处追去。 追了许久,终是追到了幕后之人。 九虞左手抽出承影剑,一剑划过,那人背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蓝色身影受伤倒地,闷哼一声,慌张的转头看向背后袭击之人,“你是谁?胆敢行刺本郡主?” 九虞盯着地上略有姿色的女人,冷笑道:“郡主?哪国的郡主?咱们天罡国只有七公主,可没什么郡主?”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对派人刺杀自己的人,九虞绝不会手下留意,反手又是一剑! 女子吃痛惊叫出声,“大胆,我是浮月国郡主离望月!” 她捂住胸前的潺潺鲜血,狰狞道:“你若敢杀我,父皇会派兵把你们天罡踏平!” 第155章 月神杀我 “真的吗?嘿嘿嘿......那我等着,看看到底是浮月踏平天罡,还是天罡灭了浮月?”九虞话一顿,手上的剑又逼近一分,“可惜,望月是吧?你看不到喽!嘿嘿嘿......” 九虞那恶魔般的笑声传来,吓得离望月连连后退! 这时,九虞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白色身影。 月神一袭白衣胜雪,精致的眉眼在见到九虞持血剑逼近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时,微微拧紧了一下,她怎么能变得如此残忍? 而离望月那张惨白的小脸见到月神的一刹那,陡然变得神圣起来,几乎一秒她就可以确认眼前高悬上空的男子是月神大人。 凭空出现,银发,还有那额间仅有信徒才能看见的月光花钿。 离望月喜出望外,身上的疼痛也为此退减不少,她赶紧双手交叉,交叠于胸前,向月神祈祷着:“月神大人在上,小女子离望月给月神请安!” 她的话显然刺激到了九虞,九虞身子一颤,猛的转身,入目就是那个如冰山一般的男人,“你......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听到了离望月的请求? 月神一步一步走到九虞身边,冰凉的掌心捏住了那只握剑的手,“九虞,放了她......” “不,我不放。”九虞双目通红,牢牢捏紧手中的剑,“离望月刚刚要杀了我,你不能救她。” “你还要忤逆我?” 月神边说边注意着离望月的情况,她如今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没有时间耽误了...... 九虞震惊不已,这时候也仿佛明白过来,离望月有求于他,他身为浮月之神,不会不应,但是一想到月神要救一个刺杀她的敌人,九虞全身血液都开始愤怒了。 “除非我死,你才能从我手中救走她!”她用手上的剑再次挡住了月神的去路。 离望月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她似乎猜到了月神与天罡的七公主是旧相识,可浮月之神怎能对天罡之人心软呢?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月神大人,求求你快杀了那个女人,然后再救我!” 月神看了离望月一眼,“如你所愿!” 九虞彻底呆住,银光只在一瞬! 那道灵力将九虞的脸照的雪白,而胸口处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怎么可能,为了陌生人的一句请愿,月神亲手杀了她?? 夕阳如血般艳红,九虞在怔怔的倒地的那一刻,月神没有回头,直接抱着离望月飞身离去。 随即她双手死死捂住胸口,疼痛像是一把利刃,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把她的心捅成了筛子。 九虞觉得她自己真是贱啊! 这种时候还在想月神会不会回头! “郡主呢?” “好像往那个方向走的!” “快去找找!” 不远处传来几个刺客的声音。 九虞惊魂未定,迅速从腰间拿了颗生肌丸吞下,紧接着,忍住剧痛踉踉跄跄地逃往密林深处。 密林中全是尖锐、犀利的杂草,在她白嫩的肌肤之上勾勒出道道狭长的血痕。 但九虞不觉得疼,比起心痛,肉体上疼痛算的了什么呢? 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心想自己绝不会为这种冷血的男人再流一滴泪! 可是,她忍不住啊! 她委屈,她心酸,她不甘啊! 九虞一边奔跑,一边泪如雨下,对于神来说,她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已。在他心目中,她什么都算不上,自己不该为这种人难过。 现在最重要的是逃过刺客的眼睛,回到大部队中。 对,要冷静。她开始放慢脚步,顺道用落叶掩盖自己的足迹,让别人不易察觉她的行动路线。 最后她寻到一处隐秘的山坳里,小心翼翼的藏了进去。静静的听着外边刺客的动静。 刺客是来找他们的主子离望月的,四下搜寻无果,只能按原计划返回。 天色渐渐暗下去,浓雾在林间翻涌,一道凉风穿过,九虞她瑟瑟发抖,双手紧紧环住肩,伤口带走了她仅有的意识和体力,慢慢的,她闭上眼,晕了过去。 第156章 月神弃了信徒之愿 另一边,月神救下离望月后,把她安置在一处客栈内。 这处客栈是离望月之前的落脚之地,无论刺杀成不成功,底下的那些杀手都会来此处与她汇合。 “你伤势无碍,稍微休息片刻,便能恢复如初。” 月神面无表情的对着离望月说道。 离望月心存感激的盯着月神,仔细的看了半晌,确认这真不梦后,又虔诚得跪下:“月神大人,谢谢您救了我。”同时,也感谢你满足了她的愿望,为她除掉了敌国的公主。 打从出生起,离望月对月神心中崇拜,从未想过有一日可以见到本尊,这令她太兴奋了,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要好好把握住,不能轻易让月神消失在她面前。 她知道月神是心灵之神,他会以信徒为中心,最后才有自我。所以,她要是许愿,望月神永久留在她身边,亦或者,每月十五前来见她,岂不是她这辈子都要受到月神的庇佑了? 虽说这种要求过于贪婪,但迄今为止没人试过,又何尝知晓最终结果呢?总归,她还是要试一试吧。 万一,月神真的允她了呢! “你是我的信徒,我也仅是为你完成心愿而已,不必言谢。” 月神的语气冰冷,没有掺杂任何情绪。 说到这个,离望月感激的神情沉寂下来,她心里清楚月神的出现绝非巧合,仔细想来当时的情景,她过于害怕,并没有向月神求助。 可是月神却准时出现,这样的结果说明他本就是为九虞而来。 浮月之神为敌国公主亲临凡间,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离望月看着月神,欲要问出里面的缘由,然而看着看着,离望月双眼尊崇,注意力被月神那尊贵,不可直视的神态所折服。 月神是那样耀眼的存在,在他身边,便能感觉到身与心的无尽舒适与干净透彻,紧接着离望月弯曲着身姿匍匐下去,心中默念道:月神在上!请受离望月真诚一拜! 额间碰到冰凉的地面时,离望月方才慢慢醒转过来,脑中闪过月神刺杀九虞的那一幕,看似必死无疑,其实那股力道却偏了一寸。 师傅曾教过她这一招,心下方一寸,剑尖自上而下,斜下方刺入,刚好避过心脏位置,可保人受伤不死。 意识到神竟然为了一女子弃了信徒的愿望,离望月整个人好似处于深海之中,滔滔不绝的海水灌入她的口鼻腔,憋闷的几乎让人窒息发疯。 月神心中有私欲了! 离望月得出这一结论后,猛的抬头,她声音急迫而颤抖:“月神大人在上,小女子望月想知道自己的愿望实现了吗?” 月神白色如云丝般的袍子随着他的转身轻轻浮动,如朝露一样的清气充盈着离望月的鼻尖,她直起身体,渴求在月神嘴里得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可是,没有等到。 长久的时间里,月神,一言未发。 他紧抿的薄唇和忧思的眼睛像是已经昭告了离望月,他的回答是,没有,他没有实现。 离望月紧张的大口吸气,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她不信的,神怎么会有私欲呢!应该是月神从未杀过人,力道偏了而已。 是的,一定是没掌握好力道。 离望月一把抓住月神的衣摆,眼里全是复杂和害怕,在她开口之前,月神将她所有要说的话堵在嘴里。 “九虞,不能死。” 这一刻,离望月无法保持冷静,原来月神真的与九虞关系匪浅,倘若九虞利用月神神力攻击浮月国,一想到那样生灵涂炭的局面,就使得离望月惶恐不安,冷汗频发。 “为什么?”离望月声音惊恐。 月神有些莫名其妙的低头打量望着她,他是神,所做所为何须对她解释? 离望月定定的回看着他:“月神大人,九虞此人狡猾奸诈,您不能被她三言两语蒙骗过去......” 话还没说完,离望月就感觉到喉咙在收紧。 是月神在惩罚她,因为她说了九虞的坏话在惩罚她。 第157章 离望月被罚 “不许诋毁九虞。” 月神的语气明明很平静,但在离望月耳中听来,却是送她入地狱的魔音。 离望月双手死死的握住脖颈间那道隐形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流出眼泪,她不该妄图贪功,跑到天罡前来刺杀九虞,事到如今,她发现了月神的天大秘密,想活也活不成了。 在离望月即将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时,窒息的感觉消失了。她喘了口气,浑身被细细密密的汗浸湿,眼下不敢直视那张流淌着圣光般的绝美面庞。 “惩罚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说完这句,月神笑了。 离望月被他的话语和笑声吓了一跳,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月神的笑容。分明是温润儒雅的模样,可仔细一观,那近在咫尺的寒眸中,刮起了风暴。 月神确实为她辱骂九虞而动怒了。 一时间,房内除了烛火滋滋啦啦的燃烧着,没有一点儿其他动静。 须臾,月神白色的精致的衣袖一挥,冰凉的灵力冲进离望月的嗓子,她下意识的开口:“啊啊啊——” 嘴里的不要啊!变成了啊啊啊! 她陡然意识到自己失去声音了,永久的失去了。 离望月睁大瞳孔,实在想不到,万民信仰之神,为了一个女子惩罚了他最忠贞的信徒。 不,这不是月神所为,这肯定是九虞那个妖女失了什么术法,蛊惑了月神。 她不会相信,也不愿相信,她们敬仰的神明会抛弃他的信徒们。 之后,她眼睁睁看着月神高大的身影就消失在客栈里。 窗外就是漆黑的天际,暗淡月光下照耀在案桌上的砚台上,流淌出幽幽的墨色光泽。 离望月这回是真的丢了魂魄,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所措。 她耳边断断续续的响起九虞嘿嘿嘿的笑声。 没错,是九虞那个妖女施了妖法,控制了月神。她必须前往皇宫,告诉父皇这等大事,让他早做打算。 ...... 浮月国,平凉城。 离望舒离家三年,回来已是物是人非。 接连五日马不停蹄的赶路,他回宫后,第一时间换了衣裳,前来母后的甘泉殿中。 “七殿下,王后娘娘在殿中等候您多时了。”守门太监细声细语道。 离望舒点点头,回头对着念儿看了一眼。 念儿从腰间拿出银子来:“一点心意,白公公请笑纳。” 白公公忙着推拒:“七殿下,这怎么使的,奴才万万不敢收您的钱……若被娘娘知晓了,奴才得挨顿板子呢!” “白公公,不必客气。”念儿劝道:“七殿下亲自赏的,王后不会怪罪你的。” 白公公喜笑颜开,没在推辞:“谢七殿下赏赐。” 甘泉殿中燃了沉香,烟雾缭绕,离望舒刚进去,就觉得味道有些浓郁,长久闻这么浓的香,对身体有害无益,真不知道这些个奴才怎么伺候母后的。 王后躺在榻上,身后的锦姑姑正为她捏着肩膀。 离望舒走近后,撩起衣袍,叩首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王后闭目,没有回话,锦姑姑关心的瞥了一眼离望舒,手中一下一下的按摩着。 殿内非常寂静。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王后缓缓开口:“望舒啊,你眼里还有本宫这个母后吗?” 离望舒就地磕了一个响头:“母后息怒,怪儿臣不孝,当时不顾您的反对,前往天罡。但如今,儿臣不负众望,治好了身上的心悸之症。” “锦儿。”王后朝身后的锦姑姑喊了一声,“去把本宫的长虹剑拿来。” 锦姑姑一惊,十分担忧的看了离望舒一眼,又慌忙跪下:“王后娘娘,三思啊!有什么话好好跟殿下说。” “别废话,本宫叫你去,你就快点去拿。” 王后发火,锦姑姑不敢不听,她低头去了内间,手上很快拿了一把长虹剑。 王后起身接过,掂了掂重量,举着剑几步走到离望舒面前,怒声道:“抬起头来!” 离望舒眉头微蹙,慢慢的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眸中,全是难以掩饰的哀恸,母后当真要为之前不告而别之事,杀了他吗? 一想到此,离望舒心如死灰,半点反抗的意志都没有,眼前是他的母后,无论她想对自己做什么,他都得心甘情愿的受着。 第158章 浮月国甘泉殿 王后拎着剑,见离望舒乖巧受罚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 “来,把手伸出来!” 离望舒原以为母后要捅他几剑才能解气,但此时听着她的话,手不自觉的伸了出来,王后连忙拿起剑,横着剑身朝他掌心打下去。 啪的一声,声音听上去有些响亮,但一点也不疼。 离望舒一下子想到小时候,自己淘气犯错时,母后便如此惩罚着自己。 他诧异的抬头,盯着王后唤道:“母后......” 王后再次听到亲切的呼唤,眼里的泪水情不自禁的落下。 离望舒慌了,连忙起身去哄她,王后一手拍开,指着他哭嚎道:“混账东西,让你不听母后的话,私自出宫,前往敌国......母后就你一个儿子,你竟然不听劝,不要母后,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说着,又往离望舒身上拍了好几下。 离望舒被拍的心乱如麻,却还是抓到了重点,他知道母后害怕自己在敌国遭遇不测,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母后,儿臣回来,从今往后,会保护好您,不让您受到伤害。” “保护?你拿什么保护?一没权二没势,拿什么跟其他嫔妃斗!这么多年,母后教你的,都忘了?要忍气吞声,要淡泊名利,别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 你之前身体有疾,但未尝不好,心悸是护住你性命的法宝,当时母后告诫你多少次了,非要不听劝,去治!” 王后愤愤的用手指去戳离望舒的胸口:“眼下你治好了,别人就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舒儿,你是不是傻了?” 皇后一连说了一大串,离望舒整个人都清醒了,他先前治病没想这么多,单纯的想治好自己,不让母后担忧,谁知他治病途中喜欢了敌国公主。 “母后,以前是儿臣没那个运气去争,然而现在不同了,儿臣想去争,想去抢那个位置,不光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您,儿臣不想让您以后落得个殉葬的下场。” 王后看着眼前清俊的少年,变得如此懂事,心疼的不得了。 她伸手去摸少年的头,眼底有些惆怅:“舒儿,这皇宫这么大,人那么多,光是皇子都有二十几位,你拿什么去争啊!” 说完,王后又忍不住叹息一声,都怪她自己没背景没本事,什么都不能为自家儿子筹谋。 “母后,您跟了父皇数几十载,却一直不懂父皇的心,皇宫那么多妃嫔,然而有子嗣的偏偏只有那么十位,王婕妤,梅昭仪,李嫔妃,万贵妃......您身为正宫娘娘,统领后宫,难道没瞧出来这些妃嫔有何相似之处?” 他的话让王后的心激烈的跳动起来,那些人确实与她样貌十分相像,可这并不能代表王上的心放在她身上,毕竟她连着数月都见不着王上一面呢! “没错,您不用怀疑,她们与您长的好像,这也就解释,为什么母后您没权没势,却依旧坐稳这后宫之位!” 王后平日懒散度日,从未在意王上对她的态度,听望舒这么一说,她觉得也不无道理,如果王上真对她情深义重,如此简单多了,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怦然落地。 她绽开微笑:“锦儿,看座,上茶。” 等离望舒落座后,王后又问了他的心悸,以及在天罡如何生存的情况,谈了半日,二人其乐融融,有了平常人家母慈子孝的氛围。 末了王后心疼道:“舒儿,在外受苦了。” “母后,儿臣不苦,在天罡闲置了几年,也乐得自在,倒是您,在这后宫可有受苦?” 王后大笑:“大家都知道本宫有个心疾的儿子,根本不会把本宫当作对手,何谈受苦二字?”王后接着说道:“倒是舒儿此番回宫,万不可在众人面前暴露痊愈的迹象。” “儿臣自然知晓。”离望舒道,“父皇那边,我该何时去见?” 说到此,王后微微皱眉,想了想,道:“别急,王上的生辰日近了,你先挑个合他心意的礼物,哄他开心了,估计看在本宫的面上,他不会怪罪你的。” 离望舒抱拳:“谢母后,儿臣记下了。” 第159章 元朗找人 山林中,元朗带兵灭了刺客,墨语才后知后觉公主殿下被他弄丢了。 他神色慌张的来到元朗面前:“元公子,公主殿下不见了。” 元朗一怔,什么?公主殿下不见了。他心中微慌,想到此次的任务就是安全护送公主前往凉州,若是公主殿下就此遭遇不测,他受罚事小,但凉州渠道没有着落,百姓一直受苦受难,那就大事不好了。 元朗双手缓缓握紧:“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早点禀告?” 墨语垂下头,十分懊恼,他当时就不该分神,让小主子一人去树上躲避,要是方才他寸步不离的跟着小主子,她也不会被自己弄丢,现在小主子右手残废,对上敌人必然是弱上几分。 骇人的结果墨语不敢再想下去,他迅速跪下,求助道:“就刚刚一刻钟的事,请元公子速去搜寻公主的下落,眼下耽误不得太多时间。” 元朗转过头,对众人吩咐道:“快,前往林中搜寻,公主殿下的下落。” 所有人半跪行礼:“是,少将军。” 命令说完,元朗不做任何停留,转身直奔密林。 他必须尽快找到公主。 天色已经漆黑,元朗拿着火把,在林中找了许久。终是让他寻得一点蛛丝马迹,他找到先前九虞受伤之地,发现有点点血渍。 他按着星星点点的血印,找到九虞藏身的山坳里。 元朗用剑拨开杂草,微弱的火光照应下是奄奄一息的公主。她胸口被刺穿,鲜血浸透了衣裳,凉凉秋日,又被林中的雾水涸湿,显然是重伤又加上受寒,陷入了昏迷。 元朗顾不得其他,将手中的火把头塞进土里。双手得空后,说了声得罪,弯腰将九虞抱起来。 又软又烫的身躯入怀,元朗直皱眉头,不好,公主发烧了。 环顾四处都是树林草木,距离最近的天麓驿站也需一个时辰。 为了图快,整个部队都是骑马前行,连一辆马车的都没有。依着公主的伤势严重,根本受不得颠簸,现下必须留在这里驻扎一晚,等大夫赶到,缓解公主的伤势,才能继续前行。 到了先前混战的林中,元朗派人就地搭建起了军事帐篷,他把公主放在简陋的床榻上,又命令人去找大夫,打热水,又去拿公主的衣物。 九虞面色如火烧,浑身热气滚烫,元朗担心伤口恶化,高烧不退,霎时讲究不了男女授受不亲的那一套说辞,赶紧撕了一块布,蒙上自己的双眼,把九虞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等元朗将衣裳穿到九虞右手时,忽然觉得不对劲,他为九虞穿戴整齐后,扯下自己眼上的布条,开始观察她的右手。 不过片刻,元朗发现了公主殿下的右手经脉全废。 他眉峰顿时皱起,回想起小厮探来的消息,这次凉州赈灾,公主殿下并未在君王面前提起要带那位赫家公子,明明是名利双收的好事,公主竟然不让未来的夫婿分一杯羹? 原先他就挺纳闷此事,如此看来,他们二人已经为了某事生了嫌隙。 元朗思来想去,在天罡只有那位赫家公子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公主如此了。 他盯着两颊桃红的九虞,忙上前用湿布放在九虞额间,为她去热。 心中一下子对她之前好色传闻略有改观,在皇族中,没有一个人会忍受自己武力被废,而公主殿下为了不让心爱之人受到惩罚,硬生生的藏下这等大事。 突然间,元朗很看不上赫云谏,即便公主有错再先,但对自己心上女子动手的男人,他真是觉得糟糕透了。 在疯狂搜寻小主子下落的墨语,收到队里传来公主被救的消息,飞快朝营帐中奔来。 他一进来,扑通一声在床边直直跪下,“小主子,属下有罪,害您又受苦了......” 元朗见状,轻轻咳嗽一声:“墨护卫,先让公主殿下好好休息。” 他起身,往帐外走去。 第160章 元朗写密信 墨语心中担忧,上前跟去,标准的行了一礼,随即问了九虞的情况:“少将军,公主殿下身体如何了?” 元朗面色深沉的看着墨语,回道:“公主殿下发着热,最快一个时辰,等大夫前来,才能知晓情况。” 墨语闻言,转身往帐中方向迈步:“那我先去照顾小主子。” “等等。”元朗叫住他。 墨语脚步一顿,回头问:“少将军有何事?” 元朗眼帘微垂,抿紧薄唇,思虑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知道公主右臂经脉被废一事?” 墨语身躯一僵,想到月神对小主子的所作所为,气的脸色发青,不过他没忘九虞之前对他的叮嘱,此事不宜声张,元少将一家赤胆忠心,若被他们知晓公主被月神所伤,必会沉不住气,想为公主报仇,届时弄的人尽皆知,天下大乱。 墨语暗自叹了一口气,先瞒着吧! 他双手抱拳,恳求道:“公主的经脉被废一事,还望元少将保密,这事是公主特意嘱咐,不宜声张。” 墨语说的那么诚挚,元朗对先前的猜测更加确定了。普天之下,唯有赫家那位才会让公主如此忍气吞声。 旁的人元朗觉得无所谓,但事关凉州百姓的未来,他便不能不坐视不管。 赫云谏跟公主究竟为何事闹成这样,他不关心,眼下公主受重伤,还受着气,隧道事宜定不会像之前没事那样办的完美,她心底惦记着赫云谏,怎么会有心情管凉州百姓的死活? 元朗深知陷入情爱的男女,脑子最容易陷入死胡同,为了能让公主专心为凉州百姓出谋划策,他决定利用公主的病情来修复二人的关系。 元朗对墨语回道:“我知道公主心思,断不会四处传播。” 墨语见元朗许诺应下,放下心来,转身撩开帘子,前去照顾九虞。 元朗也豁然回头,对着守在营帐前的护卫赵驰说道:“拿些笔纸过来。” “是。”赵驰说着,转身就去拿笔纸了。 千人的小部队因为公主受伤,皆在此处搭棚驻扎,元朗的帐篷在公主几米处,他一进去,拿着赵驰寻来的纸笔,在案桌上书写密信。 元朗眼珠子动了动,不消片刻,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 信上内容添油加醋骂了赫云谏废公主经脉的小人行为,以及公主受伤,命悬一线...... 写完后,元朗执起信,重新读了一遍。 粗略一看确实会为公主担忧,然而细细一品,却发现自己写的不够狠毒,不够严重,说服不了赫云谏独自前来探视公主。赫云谏若不来,这封信便没了任何意义。 元朗脑瓜子飞快转动,回想着自己母亲平时怎么召唤千里之外的父亲回府看她? 对了,是病入膏肓。 元朗墨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精光,他又弯腰,提起毛笔,沾了沾墨汁,重新开始写。 ...... 月神惩罚了离望月之后,立刻赶来寻九虞。 他隐身立在床榻前,扫了眼时刻为九虞换毛巾的墨语后,才把目光移到床上。 九虞昏迷不醒,一头乌发整齐的披散在双肩处,身上穿着白色的绸缎里衣,衬着肌肤细腻白嫩,不过脸颊的不正常的红色一看便知她整个人的处境不好。 月神见到安静躺在床上的九虞,没心情梳理她为什么还没回家一事! 眼下只念着她病了,病的很重,虽然生肌丸修复了心脉,但神力依旧萦绕在其体内,若不是及时处理,怕是会留下病根,可祛除神力需要连续三日施法,万一施法途中被人打扰,九虞的伤势又会加重。 还加上白日他对九虞动手,以她的性子,宁死也不会让他救治。 为了确保这两种情况都不会发生,就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假扮凡人的大夫,用陌生人的身份接近九虞,她才不会那么排斥抵触,顺便将她的经脉修复好。 下定主意后,月神一个心念闪身,不见踪影。 第161章 月神假扮大夫 元朗此时写完第二封信,将其塞入信封后,递给赵驰:“快马送给赫云谏。” 赵驰面有疑惑:“少将?”你何时与赫家公子感情如此好了?公主病了还不忘通知对方? 元朗大手一抬:“不必多问,你亲自前去。” 赵驰应是,忙下去送信了,这时,前往寻大夫的元小三回来了。 元小三稳步走了进来,恭敬的向元朗行了一礼, “少将,大夫请来了。” 这么快请来大夫了?元朗对此事深感不安,看向元小三的眼神也是质疑、不信的。 元小三开口直言道:“那位大夫自称医术高超,不仅能治好风寒之症,而且连已断的经脉都能修复。” “哦?”元朗清脆的声音这个字拖得长长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猜忌,“连经脉都能修复?”听到这个话,元朗已经百分之百笃定元小三请来的这位大夫有问题。 他才不信世上有如此巧合之事,怕是有心人要算计公主殿下,还是小心为妙。 元小三缓了半刻,说道:“起初属下也觉得这位大夫出现的太过古怪,但他医术确实高超,您是知道十一之前执行任务,不小心被火烧伤,后背有大片烧伤的疤痕,瞧了无数郎中,皆束手无策......” 元朗双眼微眯:“你想说,小十一被他治好了?” “是的,少将,那位大夫往十一背上涂了绿色药膏,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一那狰狞的后背变得光洁干净,与正常皮肤无异。” 元小三的眸中多了一丝敬佩,他言色笃定:“属下真心觉得此乃神医,便斗胆将他带回营地,想着他若被我军收入囊中,日后我军伤亡大大缩减啊!” 元朗闻言,唇抿得紧紧的,假如事情真像小三所说,那必然是好事,可他不敢用公主的性命做诱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思虑了半晌才道,“十一呢?我要亲自看看。” 帐外,元十一听到元朗传唤,踏步进来,没等元朗开口,他扯下腰带,露出精壮结实光洁的后背。 元朗盯着精光发亮的后背,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当初十一的伤情。 正在他沉默的时候,元十一也用心的回忆起遇见神医的经过,那人白发白须,独自一人背着药箱行走在山林间,明明是七旬的年纪,却身姿矫健,丝毫不见衰老的弱态和沧桑,这真不是普通凡人所具备的条件。 他拢起衣物,回头向元朗解释:“少将,属下认为,假使贼人有意安排刺客假扮大夫,也断不会派如此本领高强的七旬老者,还顺道治好了属下。” 元小三跟着附和道:“没错,是这样的,既然少将不信,不妨多派些伤员来试探一二。” 元朗微微抬手:“不必。” 因为知道公主经脉受损一事的人屈指可数,这么大的消息,连暗探遍布的君王王后都被公主瞒的死死的,莫说那些想刺杀公主的贼人了。 此人应是高人,专为公主而来。 “把神医直接请入公主帐中。” 元小三和元十一听令退下。 公主营帐周围,元朗又增派了人手护卫,帐内,元朗和墨语候在一旁,不一会儿,元十一带着神医前来。 神医掀帘子进来,朝元朗、墨语微笑,“我姓慕,大家可唤我慕医师。” “慕医师?”元朗一怔,紧握腰间刀柄的手松懈下来。 眼前的慕医师穿了身深青色袍服,根根银丝被玉冠束起,微微下陷的眼窝里,藏着一双圣洁清亮的眼眸,光是随意一瞧,就被对方的神圣纯真而洗礼。 直觉使然,元朗终是信了这位来路不明的大夫。 墨语对赶来的大夫,感激不已,连忙带路请他前去医治九虞。 慕医师颔首,直奔床榻。 他手搭九虞在白皙的腕间,看似诊脉,实在输送灵力,疏导潜在九虞心口处乱窜的神力。 一炷香后,九虞脸上的红色和汗珠消散了,元朗跟墨语纷纷放下心来。 慕医师起身,对众人说道:“公主伤口过于严重,加上风寒侵袭,须连着治三日才会苏醒。” 元朗点头,亲自送慕医师出去。 第162章 一封来自凉州书信 赫云谏仍然处在醉酒之中,一醉便是好些时日。酒醒时分,裴乐告知他,公主殿下授君令前往凉州赈灾。 没有跟九虞践行,他有些懊恼,不过很快被之前愤怒吞噬! 他依旧拿着酒坛灌着烈酒! 【天上人间】,冬字号房中,冷云密闭,空气仿佛要凝结一般。 芊芊看都不想看整日泡在酒坛子的少爷,显然被他此举气的不轻。 独自气了半天后,瞧见裴乐推门进来,手上呈了一封书信! “少爷,元家的百里加急信!” 赫云谏墨瞳一眯,盯着裴乐的眼神满是凶狠:“撕了——” 芊芊满脸愁容看了裴乐一眼。 裴乐没听令,直接打开信看了起来。 默读了半晌,才发现信中洋洋洒洒写的全是骂人的话,骂少爷大逆不道,罪大恶极,不仅废了公主的手,还害的公主没能力与歹徒抗衡,导致公主失血过多而亡....... 死死.......了? 公主死了??? 那个送他三套铺子的公主殿下死了??? 裴乐一接收到这个讯息,立刻把信一扔,如豺狼般朝赫云谏扑了过来。 他怒气冲冲的夺走赫云谏怀中的酒坛,只听得“啪”和“砰”两声巨响,裴乐扔酒坛的同时,也给了赫云谏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把赫云谏的怒火勾起来了,扼住那暴起的手,反手给了一拳,“裴乐,别以为本少爷不敢杀你!” “杀吧!”裴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笑道,“公主也被你害死了,也不少我这一条人命了。” 什么? 赫云谏似乎没有理解这句话,忽然间,他又听到了芊芊的抽泣声,烦的他心发慌,“死丫头,本少爷没死呢?哭什么?” 芊芊看着信,没有回话,慢慢的低下身子,抱着膝盖蜷坐在地,不能自已地流下痛哭起来。 那么好的公主殿下竟被少爷害死了! 赫云谏脸颊有一丝红肿,却被两人的反应整懵了,心想自己也没杀裴乐,芊芊这死丫头到底在哭什么....... 骤然间,芊芊捏在手中的信也随之飘落下来。 赫云谏一双利眼猛地锁定了最后一行字,公主失血过多而亡....... 不,不会的! 他一定是看错了! 刚这么想,裴乐凄苦的声音又响起:“赫云谏,你是畜生吗?良心被狗吃了?公主殿下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让你不顾旧情废了她的手?” 这句话出来的太突兀诡异,脑子混乱的赫云谏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愣愣地说着:“什么?” 裴乐是不是疯了?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废手?什么大逆不道? “怎么?还装傻?”裴乐冷笑一声,“怪不得你近几日来这里寻欢作乐呢,怕是觉得这辈子到头了,赶紧趁现在享受享受?也是,光凭废手这一件事,就值得我们赫府全部陪葬了!更别提害......” “够了!”赫云谏听的脸色苍白,眉心紧蹙,他哆哆嗦嗦的喘息,不敢再去瞧上那封信一眼。 裴乐见赫云谏还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气的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的挥到赫云谏脸上。 这一拳,够狠,赫云谏趔趄后退几步,一下摔到地上。 他想开口,却感觉自己嘴唇在开合,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还手,却渐渐感觉一股麻痹之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耳旁是芊芊支离破碎的抽泣声,眼前是裴乐发红的眼眶和惊雷的话语。 “少爷,公主殿下......”裴乐的双腿缓缓的弯曲,终是跪了下去,他凝噎道,“亡了。” 赫云谏一时无言,茫然的想着,什么亡了? 噢! 裴乐说公主殿下亡了! “裴乐,你找死!敢咒公主身亡!” 赫云谏眼神冰冷,浑身寒气弥漫,说完这句话,他一抬手,一拳头砸过去:“该死,谁让你诅咒公主身亡!” 又是一拳揍过去:“啊?谁给你的胆?” 裴乐真没想到,到这种时候,少爷还没清醒过来,他胸口郁结,翻身将赫云谏压倒,一拳挥到他的下颚上:“听着,赫云谏,公主殿下,死了,被你害死的,被你害死的,被你害死的。” 裴乐的出手很重,他手中的拳头随着喊叫连续砸了三拳。 第163章 赫云谏的担心 这回,赫云谏的酒意被彻底打醒了。 虞儿她真的死了吗? 不,不可能。前几日她还耀武扬威的在他面前带走了那个舞姬,还发了狠话…… 赫云谏不敢相信,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不可能的,那是天罡的小公主啊,怎么会死呢?” “是啊,你也知道那是我们的小公主啊!”裴乐说着说着,喉咙哽咽:“可你怎么能对她下的了那么狠的手呢!经脉生生被废,你又不是不知那有多疼啊!” 赫云谏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他眼前阵阵发黑,似乎看到了那个高傲的公主被人欺负,手臂流出涓涓血液,她咬紧牙关不发出一声痛苦的可怜模样。 赫云谏喉头哽咽,颤声道:“不,我没有,我不会那样对虞儿……” 裴乐没有接话,静了半响,忽然惨然笑了:“不是你,还能有谁?别忘了当初放话,差点火烧公主的人,也是你!” 赫云谏听着裴乐的这些话,眼睛顿时一片赤红,接着毫不客气推开身上逞凶之人,半爬着前行,双手颤抖的捡起地上那封信件,看了起来。 读到九虞经脉被他所废后,赫云谏又是一拳砸在了地上,一地的酒坛碎渣,刺进了皮肉。 极度的剧烈的疼痛,使的赫云谏混沌悲伤的思绪渐渐清晰,不是他伤的虞儿,是月神,对,一定是他。 他起身,猛的拽住了裴乐的衣领,重申道:“本少爷从未伤害九虞,以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 芊芊在一旁早就吓得止住了哭泣,她头一回亲眼见证两个大男人,一改往日优雅的姿态,用着无比野蛮的姿势打架。 也就是在二人争论搏斗的时间,她才意识到,公主殿下没死。 因为公主殿下是君王王后的心头肉,她倘使死了,必定是举国哀恸哭嚎,像【天上人间】这享乐的地方怕是早早关门闭市了。 她快速起身,来到赫云谏面前,用湿润认真的眼睫望着他:“少爷,别激动,公主殿下应该没死,您静下心听一听外面的动静?” 二人齐齐回头看她,耳朵却不由自主的听到殿外琴音瑟瑟,欢声笑语不断。 芊芊:“少爷,若是公主真的遭遇不测,外头早就响起丧钟,寂静哀痛一片了,怎么还会如此欢乐呢?” 赫云谏一双利眼锁定了她,良久,才回过神来:“你说的有理,九虞没死。”他垂下眼帘,“但是,虞儿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否则,元朗不会送这一封书信过来。” 裴乐闻言,直直抬头询问道,“少爷,我们是不是得即刻赶去天麓山林,看望公主?” “是。”赫云谏神情又渐渐焦急:“裴乐,快去备马,今夜就动身。” 裴乐双手抱拳,眼神坚定:“属下领命。” 赫云谏又吩咐芊芊给他换衣服,眼下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一身酒气去寻九虞。 自赫云谏宿在【天上人间】几日后,芊芊便收拾了几套衣裳放在此处。 她打开柜门,瞧见被先前少爷遗弃的墨黑狼牙,她不做多想,抓着狼牙放在了藏蓝色常服上。 挑完衣物,芊芊来到赫云谏跟前。 赫云谏低头一瞅,动作极快的将狼牙藏在手间,心里头再一次翻天覆地起来,不同的是,之前是因为酸涩,彷徨、愤怒、痛恨和不甘心,而这一次却简单的多,担心...... 仅有的担心.....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别扭,那夜,九虞闯来【天上人间】教训他之后,他脑子里,忽然就不想在意那些所谓的不择手段。 没错,他就是那么轻而易举的原谅了九虞的背叛。所以,他气自己的不争气,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喝闷酒。 却不成想,今日听到九虞受伤的消息,他的整个心都慌了,又惊又忧,什么都顾不得了。心底只想飞奔到九虞面前,问她伤的如何?问她是不是很疼? 除了这个念头,还有想拼命为她讨回公道。 不管对方是不是月神,他都要让此人为伤九虞付出代价。 不惜一切! 衣服换好后,赫云谏带着裴乐骑马往九虞驻扎的营地赶去。 第164章 月神入梦唤醒九虞 【九虞,明日我们一起去故宫吧!】 看着好友张兰兰发来的短信,九虞愣了好久,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回现代了? 在书中世界被月神差点一击毙命,她吞下了生肌丸,躲在了一处山坳里。 没想到书中的自己没等到墨语的救援,还是死了? 但是九虞心中有个疑问,她还没有完成任务,怎么还能回来? 算了。 九虞不愿想太多,马上拿起手机给好友张兰兰发了个:好,明日九点,我开车去你家楼下接你。 回完信息后,九虞她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美好和平的现代,她终于回来了。 迅速打开衣柜,挑着明日去玩要穿的衣服! 九虞选着选着,然后,便听见身后月神的声音幽幽响起:“九虞,你跟我回去吧?”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月神:“我救活了红袖......你可以回去看看她了!” “你救活她?不是应该的吗?” 九虞回过头,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是你杀了她?你就该为她的死,负责。” “不,九虞你该清楚,亵渎神者,死,我是为了你救她。” “为了我???”九虞冷笑一声,“好一个为了我,那你怎么不为了我杀了离望月呢?” 她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白色衣服下洇着鲜红的血迹,“你看见了吗?这是为了我?” 可能因为在现代,九虞对月神没有一丝怯意,她怒吼着,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这是为了我?姬无尘,你特么再准一点,我就当场见阎王了,你告诉我,这是为了我?” “在你的眼里只有你的信徒,满足他们的愿望,才是第一位,而我,永远是排在最后,对不对?”恨意之下,九虞抓起月神的手,往自己鲜血淋漓的胸口上戳,“你怎么不再准一点,杀了我呢?来,我给你机会,杀了我......” “不,九虞,我杀不了你......”月神的冰冷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轰然一声惊雷在空中炸响,紧接着就是大雨滂沱,窗外的雨迅猛的淋在阳台上的芭蕉叶上,哗啦啦的作响。 月神抽回手,“知道月神没完成信徒愿望的惩罚吗?” “惩罚?”九虞盯着他,“什么惩罚?” 耳旁听得嘶啦一声,脑海中有什么断了。 过了须臾,九虞像是被雷电击中般,理智,冷静全失。 只见月神他徒手剥开了自己的胸膛,血肉模糊一片,汩汩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淌到了手腕处,啪嗒啪嗒的直往下落。 血淋淋的,空荡荡的,空荡荡的。 九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刻她感到嗓子哽咽,眼底好像有东西涌出,她不想也不愿让月神看到她落泪,于是闭上眼睛,在万蚁噬心的痛楚里忍下那心疼的眼泪。 过了很久很久,思绪平静后,她才睁眼,嘶哑道,“月神,你的五脏呢?” 窗外面大雨瓢泼,敲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 而屋里是死寂一片。 两人如此僵持着,谁都没有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月神低低地喘着气,沉声道:“早知道这样也逃脱不了惩罚,我不该对你动手的,你知道神有私心的下场,身躯会一点一点的消亡,直至神魂皆灭。” “……” 九虞脸色煞白,哑口无言。 月神看着九虞,淡淡的说着:“反正我这辈子也活够了,活腻了,如今万年了,为百姓做的已经够多了,也算值了。我的生死并不算什么。” “可是。”月神继续说着:“九虞,你不能死,你的一生不过短短几十载,什么甜头都还没尝到,你不能放弃的,你要好好活下去。” “……”九虞依旧无声。 “九虞,你可以恨我,讨厌我,甚至杀了我。”月神凉薄的声音顿了顿:“但是,你得醒来啊!” 第165章 九虞苏醒 醒来? 营帐内,九虞躺在床上,她觉得头好沉,眼皮好重,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熊熊燃烧,在浑身煎熬之中,有个老者在她耳旁轻声唤她:“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顷之,九虞费尽全身的力气,强睁开了眼。 环顾四周熟悉的面孔,九虞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穿回去,昨夜的种种迹象表明那是个梦而已。 梦里的月神被惩罚失去了五脏,这事会是真的吗? 九虞的眼睛慢慢地暗了下去,就算是真的,又与她何干?那个男人企图杀了她啊! 脑中闪过,月神射出的那白色银光—— 之后,胸口的血汩汩淌出......衣襟缓缓盛开了鲜红...... 没错,从那一刻,她的满腔热血流净后,心中只留了恨与不甘。 慕医师见九虞醒来,眸光喜色闪动,温声问道:“公主殿下,身体可还有不适?” 九虞闻声瞧来,面前是一名身着玄色衣袍的七旬老者,他白发苍苍,眼角边布满了皱纹,但他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亮洁如玉,好似一轮明月。 近在咫尺的明月,看的九虞心中又惊又寒又怕,欲坐起身来。 墨语见状,忙伸手扶她的背,让她舒服的靠在床头,介绍道:“小主子,别怕,这位是慕医师,此次你昏迷不醒,是他救得你。” 九虞一愣,抬眸询问元朗。 元朗眉目认真道:“公主殿下请放心,他确实是位医者,并且救了您。” 那双清澈的眼睛太过熟稔,九虞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众人说辞一致,她没有证据,不想胡乱诽谤他人,万一,这位慕医师真是个好人,救了她性命。那她此举不是白眼狼行径? 接下来,慕医师似乎看穿了九虞的心思,他站起身来,向元朗叮嘱了几句:“公主殿下身子尚未好转,还需注意保暖,准时吃药。” 说罢,便踏步离开,元小三也赶紧跟着慕医师一同退下,前去拿药。 九虞顿了一顿,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认错人了?此人应该不是月神,不然,以他那孤傲的性子怎会作老者打扮? 元朗开口说道:“按照路程计算,赫公子今夜会到达此地。” 九虞震惊不已,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赫云谏他来作甚? 这该死的元朗背着她,到底做了什么? 元朗说:“之前公主受伤昏迷,我担心公主的安危,便修书一封,告知了赫公子。” 九虞咬牙切齿的从心底说了声,呵呵。元朗真是好样的。 她好不容易摆脱了赫云谏的喜欢,让他对她厌恶至极,结果这倒好,元朗竟从中作梗,暗自将这已断的红线又重新打了个结。 要命哦,希望上天保佑这不是死结,否则,她分分钟被气的吐血而亡。 九虞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扶额,吩咐道:“墨语你们先下去,本公主跟元公子单独聊聊。” “是。”一干人等退下。 手刚放下,九虞双目中闪着不可置信,没错,她又再一次惊了,忽而用力的猛捶了一下床板,砰——,床褥下的床板有了细微的裂缝。 元朗见公主殿下的经脉被修复,顿时喜上眉梢,他上前恭贺道:“恭喜殿下修复了经脉。” 元朗长期在军中训练,皮肤呈麦色,五官也尤为硬朗,如此英俊的面容加上这真挚和煦的微笑,如初升的朝阳。 九虞盯着盯着有些心花怒放,不过须臾,她按耐住好色之心,又恢复镇定。 她想了想,问:“慕医师治好的?” 提起医师,元朗随即露出白牙,他神色又喜又敬:“回禀公主,是。” 说着他又床边来回踱步,嘴里喋喋不休的说道:“此慕医师乃是仙人下凡,医术十分了得,短短三日,治好了我军百名身有疾病之人。若将此人留在军中,对我们大有益处,日后与他国交战,士兵伤亡人数定会减少大半。” 话至此,他一撩衣摆,就地下跪,声音铿锵有力:“请公主殿下务必留下此人。” 第166章 赫云谏千里寻人 “我留下此人?”九虞不解,“人不是你们请来的吗?” 元朗作揖:“不是,慕医师他是半途截住我的人,特意来救治公主。” 还没等九虞继续问下去,门口传来元小三的一声呼唤:“少将,赫公子到了。” 听闻赫云谏已快马加鞭赶到此处,九虞两眼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但是,她不能晕啊!否则等她再次睁眼,赫云谏早就情深意切的候在她床头了。 九虞小脑瓜子疯狂转动,脑中无数赶人想法纷至沓来。 痛骂一顿? 不行,赫云谏千里迢迢的来看望她,她实在没得理由骂人家啊? 暴揍一顿? 不行,赫云谏现在的武力值已经非常高了,若派元家军前去,折损的结果她承担不起。 还是用赫云谏最在意的事情刺激他! 九虞细细分析。 就是说,她不仅要赶跑赫云谏,还要让他对她失望透顶,甚至爱意全无。 想来只有那一招了。 她盯着元朗修长挺拔的身姿,上下扫了一圈,佯装漫不经心道:“元公子啊,你长年在外带兵打仗,身上有什么难以消除的疤痕吗?” 元朗到嘴的话一噎,目光怪异地瞧着她,提醒道:“公主殿下,赫兄来了,您不邀他进来看看你吗?” 九虞不怀好意的说道:“比起赫云谏,本公主更想看看元公子身上的疤。” 元朗听的头皮发麻,他身上的陈年旧伤有啥好看的,丑陋不堪,关键这节骨眼上,赫公子来了,公主为何不好好趁机缓和一下关系?若是真想看他的疤痕,改日也行啊! 见元朗毫无动作,九虞拔高了音量,威胁起来:“怎么?你想抗旨?” 抗旨二字传来,元朗猛的伏地磕了个响头:“公主恕罪,我马上就脱。” 元朗的衣裳很简单,一层外袍,一层里衣,腰带一拆,两下就脱的干净,他的胸膛宽阔,鼓囊囊的胸肌上有一条如蜈蚣般盘旋的疤痕。 九虞不由得多瞥两眼,照颜色深浅和伤口缝合长度来看,估计当时情况十分凶险,她心中啧啧慨叹:果然是枚硬汉。 九虞掀开被子下床,走近元朗后,轻轻踢了他一脚:“去,床上躺着。” 元朗麦色的脸颊霎时间爆红,不过两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想透公主此举是打算作甚,她分明想利用他来对付赫兄,若他听令,赫兄一进来必然误会公主与他的关系。 这等拆散别人姻缘的错事,他定不能做的。 元朗伏下大半的身躯,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惶恐道:“公主殿下,属下不敢。望殿下开恩,饶了属下吧!” 九虞拧着元朗的发髻,把他藏起来的脸拽了出来:“有元少将不敢的事吗?” 一瞬间,元朗的心都停止了跳动!他僵硬地抬起眸子与公主对视。 九虞神色犀利,昏暗的烛光下,让她看起来更加冷然。 抬起手掐着元朗硬气的脸蛋,严肃道:“你今夜若敢不配合我,明日你就等着为五千元家军收尸吧!” 元朗死死咬住后槽牙,手上青筋暴起,如果他先前没了解公主的本性,眼下被她这么用元家军的性命威胁,早就对她深恶痛绝了。 他的视线落在九虞脸上,淡漠从容地说出三个字:“你不会。” 被元朗一下戳破了心思,九虞急的呼吸紊乱,只能拿出女子常用的杀手锏了。 突然,她眼眶含泪,可怜兮兮的用手背捂着嘴,颓废的往地上坐去。 “元公子,你不知道赫云谏他有多过份。”九虞刚抽泣了一声,手臂便被元朗握住,他言之凿凿:“我知道公主殿下受苦了,这才派人把赫兄请来,让他与您好生道歉。” 九虞刚要拒绝,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帐外缓慢地响起:“元小弟,公主眼下如何了?” 是赫云谏。 九虞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无措,忙站起身来,结果慌不择路,左脚刚好踩着右腿的裤边,一个踉跄,往床上倒去。 第167章 一团糟 情况紧急,元朗根本想不到,公主倒的那处是柔软的床榻,护主的念头一窝蜂的涌上大脑,他疾快的搂着公主的腰,把自己的身躯垫在下方。 两个成人的重量压在床榻,让原先有裂缝的床榻瞬间垮掉。 砰——的一声巨响。九虞被这措手不及的意外,吓得惊叫出声:“啊——” 帐外,赫云谏听到九虞的惊叫,立刻冲了进来。 六目相对,半晌,无声。 赫云谏连着三天三夜的赶路,眼底已经全是赤红,连瞳孔都闪烁着血色。 看着半、裸的元朗紧紧抱着九虞,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甚至连床都塌了,那一刻,赫云谏瞬间愤怒到出离,恶心到不行,几乎失去了所有理智,他俊美的面容陡然变得扭曲起来! 眼下唯有鲜血才能安抚他躁动暴怒的心! 赫云谏摸出腰间的短刀,在几个眨眼的回合,整个人如魔魅般冲到九虞面前,他大手一拉,把九虞扯到一边。 紧接着—— 噗——短刀划破胸膛时,那飚飞的血柱,瞬间让元朗清醒,他死死握住赫云谏想要剖开他胸膛的手,怒吼着:“赫兄,你冷静点!我跟公主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九虞白色的衣服上是星星点点晕染的血迹,她惊愕了几秒后,立马揪住赫云谏的衣襟,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赫云谏,你别疯了!” 赫云谏的脸离得那么近,九虞看到对方的猩红的眸子在颤抖,眼尾好似有血泪。 “我就是疯了!”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令赫云谏越发疯狂,他一把扯下耳朵上的狼牙坠子,发了狠的直接戳穿了元朗紧握匕首的右手。 血色飞溅! “额!” 元朗闷哼一声,脸上是飞溅的血液,他强忍着剧痛,一脚踹开对方。 九虞见赫云谏发疯伤人,顿时怒不可遏,她急促的抽下床边承影剑对准他,高喝道:“来人,有刺客。” 闻言,墨语和元小三几个护卫闯了进来,他们一进来,齐齐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手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持刀将赫云谏围住。 赫云谏瞪着元朗,狂怒的,暴戾的。 而裴乐被少爷的所作所为吓傻眼了,他猛的抬袖擦了擦三日未合的眼,再三确认是自家少爷逞凶,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九虞的嗓音透着无尽冷意:“赫云谏,行刺三品少将,杖责一百,禁足一月。” 这会儿,听到九虞的处罚,裴乐也慌了,他急急跪下:“公主殿下,开恩啊!一百棍,少爷吃不消的!” 九虞深呼吸,扭头不去看赫云谏:“求情,再加一百!” 听着心爱的女子为别的男人撑腰,惩罚自己,赫云谏脸色一白,撑在地上的手,死死抠着地面……九虞,这算什么?他赫云谏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 疼痛,钻心刺骨,他惨然一笑,没有多问,没有反抗,任由元小三拉着执行杖责了。 慕医师闻着里面的动静就来了,他满脸寒气,背着药箱,一进来,就查看起元朗的伤势。 元朗面色铁青,躺在断裂的床褥之上,众人怕加重伤情,硬是不敢乱动他。 元朗额上因为疼痛出了一些汗渍,胸堂处那块狰狞的疤痕,被锋利的短刀又再一次划开了,只差一毫便伤到心脏了,想来行凶之人下了死手。 慕医师眸光流转,瞟了一眼九虞,担心自己若用神力强行治好元朗,九虞那么聪颖,必然会瞧出些什么端倪,眼下他暂时还不能暴露身份。 九虞收到慕医师迟疑的目光,以为他在考虑药材的问题,皱眉道:“可是需要什么顶级药材?我派人回赤水城取?” 慕医师皱起眉头,药材是不需要的,他纠结的是,眼下他要如何表现的像个凡人般治疗病人,才不会让九虞怀疑。回想起以前那些大夫救治自己时,问九虞索要钱财之物,他蓦地说道:“在下这副药十分贵重,需得百金......” 第168章 处理伤口 大夫还没治病就急着要钱,九虞简直气急,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回头示意了墨语一下,墨语马上从腰间拿出钱袋子来,递给她,九虞夺过,直接重重的往慕医师身上一丢。 沉甸甸的金子似乎把月神砸懵了,他拧着眉,额上的皱纹更深了,似乎怎么想也不透,他又做了何事,惹的九虞不快。 见慕医师发呆,迟迟未有动作,元朗忍着痛,问道:“医师,还需什么?” 月神摇了摇头,从医箱中拿出一块玉石,通体白色,芯子却闪着绿光,他把玉石往胸口上轻轻滑着,瞬间吸走了那些干涸的血迹。 不消片刻,伤口清理干净,月神又撒上麻沸散。 麻沸散一洒,元朗这才缓了口气过来,他舔了舔唇,问:“慕医师,我这伤要多久恢复?” 算起来,几日赶路,加上公主受伤,一月之期已经将过了近八日,此行若因他再耽搁数日,怕是十分不妥。 “明日便可下地行走。” 得到这个结论,众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接着月神又慢条斯理的拿出针线,替元朗缝合。 针线一遍一遍的穿过血肉,看的九虞心惊肉跳,她偏过头去,不忍心再盯着。 赫云谏,她认识有半年了,之前他虽然有些跋扈,但为人还是善良正直的,可现在,如此赤子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凶残?是本性所致还是因为喜欢她所致? 九虞咬紧贝齿,她真不愿相信赫云谏因她变成这副模样。 希望她离开以后,赫云谏能重新做回自己,不要被情爱蒙蔽住双眼。 除了望舒,还有元朗,也因她受连累,这样一联系,九虞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扫把星了。 不止一个两个......甚至三个男人,都接二连三因她倒霉,这不怪九虞多想,她下定决心,这段时间离好看的男人远一些,顺道好好想一想凉州那边的情况。 外头赫云谏被拉去执行两百军棍,他埋头闷着,一声不吭,只觉得从舌头到喉咙甚至到心坎儿里,都翻出一股苦酸苦酸的感觉。 九虞...... 刚从心里念出她的名字,赫云谏就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睫毛颤抖间,他好像识清了真正的她。 在她心目中,权力永远都是那么重要。之前为了得到月神之力,不惜出卖自己,而现在她又跟元朗搅和在一起...... 不就是为了元家的兵权? 五十万元家军,真是令人心动的数目啊! 怒气猝然间冲上心坎,不知是因鞭打的疼痛还是对九虞的愤慨,视线忽然阵阵发红,赫云谏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赫元谏娇生惯养的公子,从没受过这等皮肉之苦,满身的血迹,看的裴乐顿时大惊失色,他双膝一跪,朝营帐里的九虞喊道:“公主殿下,少爷晕了,求殿下和少将军开恩,饶过少爷这一回吧!” 听到裴乐的哀求,元朗紧抿着唇,虽然他被赫云谏所伤,但他内心却没有怪罪他。在当时的情况看来,他确实多此一举,若没有急切想抱住殿下,也不会发生令人误会的那一幕。 总之,他这一刀受的不算冤屈。 元朗抬眸一看,正好九虞的视线望过来,他便趁机开口:“公主殿下,赫兄是我写信请来的,求您手下留情。” 九虞见元朗给她台阶下,马上抬脚就往外走,不过刚到营帐门口,忽然停止了脚步,她在帘门后,对执行棍棒的二人说道:“够了,别打了。” “是,公主。”二人停下棍子。 九虞继而又对裴乐说道:“裴乐,待会请慕医师给你家少爷看看。” 裴乐双眼微微闪烁,不可置信公主殿下恨少爷至此,连少爷受伤,她都不愿出来看一眼,心惊的同时还不忘谢恩,就地一拜:“多谢公主殿下!” “治好伤,立刻回赤水,闭门思过一月。”九虞冷冷的说道。 裴乐失魂落魄看了一眼已经晕倒的赫云谏,回了句:“遵命!” 九虞压下想关心赫云谏的心思,转身又走了回来。 第169章 对医师的怀疑 此时慕医师已经替元朗包扎上药完毕,他盯着九虞额上的汗珠,伸手递出一块方巾:“公主殿下,您受惊了,在下为您开一剂药方,您今晚服下后,便安心休息吧!” 九虞顺手接过,拭去脸上的冷汗,方巾上有股淡淡的梅香飘来。 她面色忽青忽白,察觉到慕医师与其他的大夫有着天壤之别,就拿这个方巾来说,模样瞧着正常,但里面掺杂着的味道不是药味,而是红梅香气,真的很难相信一位七旬老者能有如此细腻的心思,不仅自身没有被药材味侵蚀,连身外之外都隐隐透着不平凡。 九虞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才道:“有劳慕医师了。” 慕医师点头,背着药箱,前往帐外医治赫云谏去了。 元朗被慕医师处理完伤口,浑身舒坦极了,他扶着胸口,缓缓的起身,向九虞告退:“公主殿下,您早点休息,我让元小三给您换个结实的床榻。” 九虞见他一身狼藉,心里有点愧疚,扶住他的手,托他起来:“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元朗起身后,摆手:“无事,我皮糙肉厚,不碍事,倒是殿下身子尚未好转,早些休息吧!” 说罢,便退了下去。 守在门外的元小三和元十一见自家少将出来,赶紧上前扶住元朗,将他扶回了自己的营帐。 墨语进来手脚利索的拿出工具和锤头,为公主修理床榻。九虞也趁着这个时间,在书桌上,打算草拟出一个月的修隧道计划。 首先是招收工人,来挖隧道,正好给那些流民找份妥当的工作,其次是,隧道得挖多大多宽多长,还有相关材料怎么运输?最后是,挖隧道非一日之功,那么在挖隧道的这段时间,他们这群上头派来的官人和士兵,以及当地老百姓的吃喝怎么解决? 九虞低头深思,把自己的想法默默的写在纸上。 而墨语,他修理床铺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青的,眼底尽是压抑的黑暗。 他不知道先前帐里发生了何事,但瞧着最后的结果来说,想必是元朗和小主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就算是小主子真的看上元少将来,那赫云谏也不该胆大妄为,行刺公主看上的男人,这种行为与行刺公主有何区别? 墨语心里恨着赫云谏,打算把这人对公主的所作所为全部记着,等他再次回城时,就告知君王和王后。 半晌后,墨语修好了床。 九虞喊他过来,“墨语。” 墨语拍拍身上的尘土,走了过去:“小主子,有何事?” 九虞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墨语,坐。” 墨语被小主子这么有礼相待,高兴的眼眶都红了,“小主子,属下站着就好。” “让你坐,就坐。”九虞看着墨语,“我有话问你。” 说着,把自己草拟的计划,递给墨语:“你看看,待会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墨语接过,细细的看了起来,那张脸上丰富多彩,一会儿惊讶,一会儿赞赏,一会儿锁眉,一会儿纠结,读了好半天,终于看完了。 墨语突然开口道:“小主子有大才,可惜,属下对这些一窍不通,小主子何不与元少将商量?” 他说完这话,九虞一愣,她现在要离这些男人远一些,不然真是怕又给对方带来什么无妄之灾。 不是她迷信,而是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太过波折离奇,令她不得不多想。 墨语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好像知道了元朗受伤,小主子应是不想打扰他,他提议道:“小主子可与元老将军商量,不对,眼下元少将受伤,我们明日好像赶不了路。” 他眸光闪了一下,嘴里喃喃道:“小主子,慕医师才学也颇深,您去问他?” 九虞眼帘下垂,对这个来路不明的慕医师又添了许多怀疑:“慕医师?他除了医术,对这些都懂?” 墨语咧嘴灿笑:“是的,慕医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短短几日教会属下不少东西。” 面对慕医师的一位迷弟,九虞实属头疼,索性将墨语赶回去睡觉,自己也躺下休息了。 第170章 拜访刘督公 浮月国,平凉城。 离望舒近几日打探到王上身边的老红人,管事太监刘督公,这个刘督公八岁入宫,便一直待在御前侍候,深的君王喜爱,此次君王寿宴,可从他手中探听出王上的喜好。 离望舒待到巳时,就带着念儿到刘苏安府上拜访。 这回他准备了件诚意十足的礼物,是一个稀罕的琥珀色珊瑚摆件,下面还塞着万两银票。想着这份礼够足,应该能从刘苏安嘴里问出父皇近期的喜好。 未曾料到刘安今日虽然是休沐,但因着帝王寿辰将至,要帮着迎接别国使臣。 在府上等了一个时辰,一壶茶都喝完了,刘安依旧没回来。 离望舒深知自己面子已经做的足够了,便决定不再等下去,正站起身来。 旁边的小太监吉祥一急,上前作揖拦住他的步伐:“七殿下,这是走了?” 离望舒道:“今日,刘督公有要务缠身,本王改日再来拜访。” 吉祥又是一拜:“七殿下,督公知道殿下来访,已经骑快马赶回,请您再稍等片刻?” 离望舒垂着长睫毛,片刻之后答道:“既然督公快回来了,那本王就再等等。” 刘督公今日迎接的是血煞国的使臣,不敢怠慢,硬是安排好皇家客栈与歌舞取乐等项目,才得空听下人来报,七殿下到府上拜访。 听小厮说七殿下等了一个时辰,刘督公顿时一急,立刻挑了匹快马往府中驰去。 刚下马,就问:“七殿下,可有用膳?” 小厮们纷纷摇头。 眼看午时都快过了,殿下还没用膳,饿着肚子,气的刘督公边走边骂:“没用的蠢东西,咱家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殿下那金贵的身体怎么能挨的起饿?真是一群废物。” 刘督公平日里不经常训人,眼下是头一回骂人,此时众人已全部明白这位消失三年的殿下在督公心中的位置,心念着下回不能再对此人马虎。 刘督公没有第一时间去见离望舒,反而进了卧房。 这日头大,刘苏安一身早就被汗水浸透,他吩咐富贵打了盆水,细细擦洗,换了身最喜爱的深紫色蟒袍,又手脚麻利的梳理了发髻涂了脂粉。 等一切收拾妥当,才前往大厅。 小厮挨了训后,马上利落的安排着丰盛的午膳给离望舒。 离望舒安静的候着,直至一声喊叫,吸引了他的目光。 “殿、殿下——万安!” 刘苏安见到离望舒的一刹那,就跪了下去。旁边的富贵看自家督公下跪,他也跟着跪了下去。 离望舒站起身,开口缓缓问:“刘督公???” “回殿下,奴才是刘苏安。”刘苏安连忙回话:“今儿血煞国使臣来了,奴才便耽搁了一会儿,让殿下久等,请殿下恕罪。” 看到刘督公匍匐在地的那一瞬间,离望舒着实有些意外。 眼前这位刘督公深受王上喜爱,除了司礼监还掌管着宫内铁卫营的禁军,维护着皇宫大内的安全与秩序,权力滔天,朝中每位大臣见了都得让着三分。更别提他这个消失三年不受宠的皇子了。 离望舒对他的一拜有很多困惑,然而依旧不动声色的将他扶起。 很快,刘苏安面前出现了一双黑靴,靴子的主人将他大臂一托,抬眼便是离望舒美艳温和的面容。 “刘督公是贵人,岂能拜本王,快起来说话。”离望舒道。 “谢殿下。” 扶起刘苏安,离望舒又转回来,从念儿手中拿下那件琥珀色珊瑚摆件放在桌上:“这件珊瑚,乃是本王费力所寻得,望刘督公笑纳。” 刘苏安连连摆手:“殿下,这可使不得,奴才怎么收下您的东西呢?”他赶紧扶着离望舒就坐,顺道为他倒了一杯茶,顿了片刻,温声问道:“殿下,是为了王上寿宴?” 离望舒一拜,笑吟吟道:“刘督公,实不相瞒,确实为了父皇寿宴。” 他的五官秀美的厉害,眼睛笑起来如勾子般,看了一眼,刘苏安便不敢再瞧,垂下头去,脑中思绪已经飞到数月前从王上书房不小心瞥到的那张画像上。 第171章 浮月王的秘辛 画中的男子与殿下长得如出一辙,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他从落款提字晓得那人是顾清浅,并不是七殿下离望舒。 更惊人的是,画上写了一首情诗,“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从字迹与力道上来看,是王上提的。 当今王上竟然暗恋着一个男人,而且这男人与七殿下长相无异,这让刘苏安隐隐不安,便派了探子去查。 果然,真相更令人难以置信。 刘苏安前思后想了好久,才开口道:“七殿下,奴才近几日探得一件秘辛,想汇报给您。” 话落,扫了眼身后的小太监们,众人纷纷弯腰退下,念儿也收到离望舒的示意,也默默的退了下去。 刘苏安移步至左侧的书架上,伸手从暗格里摸出了一个红匣子,用钥匙打开锁,拿出里面收集的书画与信件,递给离望舒。 离望舒从头到尾的读了那些书信,纵使长年混迹在风月场所,那厚如城墙的脸皮也从开始的白皙变成了绯红,真不是怪他皮薄。 而是这些信确实万分露骨,伤风败俗!比起坊间暗流的淫、词话本所差无几啊! 离望舒顶着熟透的脸又翻了一张,盯着那幅与自己样貌相同的画面,心中百味陈杂,什么恶心,什么肮脏,什么不堪,全部涌上心头,气的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在记忆中的父皇,他总是高高在上,就算是面对朝中面目清秀的大臣,也都是严词厉声,从未有那种可耻的想法和举动,关键,画中之人乃是父皇亲自号封的一品尊昶太傅啊! 提起尊昶太傅,离望舒的脸色青来又青,白了又白,似乎他看到了小时候,每次父皇提起他,那英俊威严的面孔总是露齿灿笑,黑亮的眼睛湿润亮泽,右脸颊还藏着颗似有似无的笑窝。 谁能想到这笑,不是师生之情,而是相思之意? 离望舒面容更是难看了,陡然意识到自己还被这样的父皇打动,拼命的学习太傅顾清浅先前的一言一行。 这一切,父皇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不敢再臆想下去了。 “荒唐!” 离望舒将手上书信往桌上一拍,他目光猝然变得凶狠:“刘督公你放肆,知道诽谤王上名誉的罪名是什么吗?信不信,本王马上砍了你!” 若不是他识得父皇的画风和笔迹,看到情书的第一眼,他当即就想把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塞进这阉人的肚子里。 刘苏安就地一跪,“殿下恕罪,奴才所奏之事,句句属实,殿下可从王上寝殿一查便知。但是,眼下......” 他顿了顿,“殿下,万不可独自觐见王上。” 离望舒望着刘苏安的头顶,阴冷冷地问了句:“为何不可独自见父皇?” 他是父皇的亲儿,连单独见一面都得听这太监的了吗? 刘苏安不吭声,过了许久,才颤颤巍巍道:“殿下,王上寿辰将近,风云国为讨的王上欢心,特意花重金寻了一个与太傅样貌相同的公子,结果,此人一到平凉城,王上就亲自寻了过来。” 刘苏安的声音有点发抖,他抬头看了一眼离望舒,连忙又低下头道,“仅一夜侍奉,那位公子便死了......” 几许死寂。 突然间,“哗啦啦”地一声响,离望舒极度愤怒的掀翻了桌子,台上的餐盘碟子纷纷落地,它们的汁水溅到刘苏安眼皮上,“放肆,刘督公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父皇宠幸了一个小奴,与本王单独见父皇有何关系?你给本王说清楚!” 刘苏安日日侍奉在君王前,什么阵仗没见识过? 他面色依旧淡定如常,视线落在那些残羹上,恭顺有礼的说着:“王婕妤,梅昭仪,李嫔妃,万贵妃......以及王后娘娘,她们都与尊昶太傅极为相似,她们.......” 刘苏安的声线低了下去:“都是太傅的替代品,殿下您懂吗?” 第172章 惊天秘密 听到母后也是替代品,离望舒胸膛激烈地起伏着,他猛的攥起刘苏安的脖子,恶狠狠的盯着他:“你有何证据?” 刘苏安瘦的十分匀称,脸颊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汤汁黄色的斑点零星的散落他的胭粉上,倒是显得他的眼睛炯炯有神。 刘苏安就这样被恶狠狠的盯着,不由地有些发怵,然而他心底清楚,若今晚不说动殿下,让他与王上见了面,那后果是,比起他此刻被殿下掐死,都让人无法承受。 许久后,脖上的力道松了,刘苏安满目真诚的回看着离望舒,复又开口:“尊,象征着九五至尊,而昶,永和日组成,意思是永远的太阳,这两字合起来是,九五至尊永不坠落的光。” “这世上,没人能敌过太傅在王上的心中的位置,王后也不能。” 离望舒双目猩红,咬牙切齿的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来:“证据。” 刘苏安推开钳制住自己脖子的大手,又从左侧的书架拿了一卷案宗,里面记录的是,逐月一族被灭门的惨案。 很多年前,在浮月国北境,有逐月一族世代守护月神。 当时北境有乱,先帝孤身一人陷入危境,被天罡饲养的群狼攻击,一时无法脱身。幸得逐月族圣女仗剑而至,那一段剑法举世无双,空灵绝妙,她与先帝合力一同将群狼击退。 自那一刻起,先帝被圣女的恣意潇洒所吸引,后费了许多心思,追求圣女。圣女天真浪漫,单纯善良,受不住先帝的攻势,坠入爱河,很快为先帝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这对龙凤胎长至十岁时,先帝又碍于朝臣的压力娶了先王后。按浮月的规矩,圣女是伺候月神的侍女,终身须得待在北境,不能入朝为妃,这才有了迎娶先王后一事。 婚后一年,先王后也有了身孕,诞下了龙子,这位龙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离江澈。 自龙子顺利诞下,先帝王举国迁都平凉,平凉王宫与北境圣女一族仅隔十米之远。 先帝用了十二年重新在平凉为圣女造了一座全新的皇宫。这么大的阵仗,先王后不可能没有察觉,等她发现先帝的心,不在她身上,日日郁郁寡欢,直到离江澈五岁时,撒手人寰。 那时的王上已经知晓自己的母妃因为先帝宠幸圣女一事郁郁而终,暗暗将这杀母之仇全数算在了逐月一族头上。 先王后死后,先帝立离江澈为太子,假借为太子寻太傅之名,把圣女的儿子顾清浅,也安排在了宫中。 顾清浅长年伴在离江澈左右,待他极好,甚至连离江澈得了天花之症,也寸步不离的细心照料。也因此,离江澈对自己的太傅生了别样的心思。 随着时间的流逝,离江澈羽翼渐丰,不仅派人毒杀了先帝,而且还将这等行刺先帝的罪名按在圣女头上,逐月一族两百三十六人在一夜间被王上的江夜军屠戮殆尽。 离望舒了解所有的事情后,他慢慢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到了刘苏安身上,眼底全是凶狠:“说,你究竟从哪伪造的这份证据!” 刘苏安万分惊异,他没想到殿下到现在都不信他的话,犹豫了一下,却见离望舒拔出一柄剑,直接朝他袭来。 眼见着凌厉的剑锋袭近,刘苏安歪身一偏,快速说道:“王后娘娘后颈处,有一枚月牙刺青,这是逐月一族,圣女的标记——” 这一惊还没过去,离望舒的剑又贴了过来,刘苏安不得不屏起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但他嘴里依旧不停不饶的说着:“殿下,容奴才说完这些,若您还是想杀奴才,便杀了就是,奴才不会反抗的。” 离望舒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他有强烈的预感,这个太监说的句句属实,只是他为何要把这天大的秘密告诉他?若太监想选择一个良主,二皇兄是最佳人选。他勤政爱民,有大善人之称,名声比他这个好色荒淫的七皇子好听太多了。 离望舒百思不得其解。 第173章 实情 “殿下,王后没权没势,为何能坐稳这后宫之位?你想过这里面的缘由吗?”刘苏安叹了口气,“其实,王后与太傅就是圣女所生的龙凤胎。他们是......王上同父异母的阿姊和哥哥......” 阿姊...... 母后是父皇的阿姊...... 离望舒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似有什么摧毁了,那他又算是什么? 离望舒想不下去了,一脸青紫的样子,气的连嘴唇都在颤抖。 “畜生......畜生.....” 离望舒开口骂了两句后,剧烈的喘息着,犹如犯了心疾之症,吓的刘苏安不敢说下去,慌忙的扶着离望舒坐下,又从腰间拿出治疗心悸之症的药瓶,杵在离望舒眼皮子前:“殿下心悸犯了,快点吃药。” 离望舒盯着那颗熟悉的药丸,眸中闪着猩红,心中却是微微动容的,除了他自己,也没人时刻会为他备着药,他知道刘苏安担心他,但在这深宫中,也不得不防。 所幸,九虞治好了他的心悸之症,不然,今夜他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离望舒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必服药,我没事。继续说。” 刘苏安十分担心殿下的身体状况,不过,他忍了下去,选择继续说服他的殿下。 他拍了拍手,一个小太监怯怯的推开了门,他踱步到殿中,朝二人跪下行礼:“督公,殿下,奴才是那一夜,在王上寝宫伺候白公子的人。” 刘苏安作揖道:“白公子就是那个风云国献给王上的公子。” 说完这句,他摆手,示意小太监继续说。 “那夜,奴才候在外殿,刚开始,白公子有讨好王上之意。后来就隐约听到王上,断断续续的唤尊昶太傅的名讳。” 小太监闭目,仔细回想了一下,又睁开双眼道:“大殿静了一盏茶后,那位白公子语气也变了,好像突然变成了太傅,白公子骂王上是个畜生。撂下这句之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以及王上的喊叫。” “接下来,便是白公子撞墙自缢的消息。王上发了话,不许声张此事,还并派了督公四下去寻画像之人。”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把这一夜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后,刘苏安又赶紧让他退下。 “他说的确实是实情。奴才之所以有王上那些真迹,都是王上赏的,他派奴才去寻与太傅相似之人,然后,王上会把那人变成太傅......” 离望舒的理智回笼了一点,脑海中闪过移魂之术等一些奇门异术,想必父皇是用这些东西,想将太傅的亡灵重新招回来,可太傅终归是太傅啊!他怎么能忍受父皇对他、对他亲胞妹做出此等不堪不伦之事? 离望舒的眼睛慢慢地暗下去,里面承载着全是极致的愤怒和杀意,他势必要将母后从深宫中解救出来。 想到今后要做什么,离望舒不愿再多逗留,跟刘苏安道了声谢后,带着念儿离开了这里。同时,他吩咐念儿调查母后失忆一事。 吉祥见殿下离开,便开门进来,看见刘苏安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心道:“师傅,七殿下已经回去了,您要用膳吗?” 刘苏安终于坐了下来,他皱眉,摆手道:“没胃口,暂时不吃了。” 吉祥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开始收拾了起来,突然发现了混在菜肴中的珊瑚摆件,以及万两银票,他抬起袖子仔细擦拭干净,就递给刘苏安。 “师傅,七殿下送给您的东西。” 刘苏安盯了半晌才接过,小心翼翼的模样,比捧着玉玺都还要珍贵万分。 他又看了半天,又摸了半天,才忽而开口:“殿下有心了。” 吉祥瞧着师傅微扬的嘴角,又提醒道:“师傅,奴才为您重新准备饭菜。” 刘苏安点了点头:“去吧!” 他下意识地低头,目光刮过那万两银票,起初并没怎么在意。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吉祥收拾完,刚走了几步,又被刘苏安叫住:“殿下多年在天罡,也没什么资产,这万两银票给殿下还回去吧!顺便把我之前的积蓄一并送去。” 吉祥:“......” 第174章 凉州太守苏明泽 远在凉州的太守苏明泽得知公主殿下亲自来赈灾,挖隧道,甚至可以永久解决凉州水源短缺问题,非常喜悦。 一大早就亲自带着庄内丫鬟、护卫等人在城门入口候着,太府中也早早备下了好酒好肉,为公主洗尘。 结果,迎来的是元老将军的队伍。 元老将军刚下马,太守苏明泽迎了上去。 “下官苏明泽,见过元老将军。”他敛目瞥了一眼元老将军身后,问道:“不知公主殿下现在何处?” “怎么的?”元老将军冷哼一声,声音寒了下来,“没有公主殿下,你这老匹夫就不准备请本将军吃饭了?” “老将军恕罪,下官怎么敢?”苏明泽有点懵,不是说是公主殿下要来,怎么见不着人影? “先把最近的灾民和强盗的情况都给本将军说一说。”元老将军把马鞭扔在苏明泽手里,转身直接往凉城北边走去。 苏明泽边走边给元老将军说有关灾情的情况。 朝廷的赈灾粮食分发下来了,灾民的一日三餐有着落了,但是还有两个问题比较严重,一是灾民未来的生计,二是流寇从四面八方来抢粮。 元老将军板着脸,他这一路沿着官道走的,沿路的灾民确实减少了不少。 还是王上有先见之明,先是安排凉州四周郡县纷纷收留灾民,然后以赤水城为中心,向各边城镇依次相助捐献,最后由风神军亲自再将朝廷粮食,按捐赠数目返回各个捐赠城镇。 先捐再还的供粮策略,一来减少了各地官员贪污情况,二来粮食不用途经流寇山贼地带,又增了几分安全。 到了北边,放眼望去,皆是荒凉贫瘠的土地,连一棵半米高的树木都没有,时近中午,太阳的火力更加旺盛,晒的众人直冒烟。 元老将军没有休息,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继续带着众人往村落里巡视,刚走近一个破旧的屋子附近,就听见里面的人一直在咳嗽。 心有疑虑,但还是继续往村子里面走,结果,越走咳嗽之声越多。 按道理这么闷热的天,中暑应该很常见,但咳嗽之症,却少之又少,有古怪。 苏明泽见元老将军停下脚步,满目深思,便凑过来向他解释:“老将军,估计百姓受不住这等酷热,纷纷病倒了。” 元老将军怒瞪他一眼:“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叫大夫?” 苏明泽作揖:“老将军明鉴,昨日下官来发粮的时候,还好好的,今个也不知咋回事,大家都病倒了。” 元老将军闻言赶紧敲响了一户,得到户主首肯后,就带着众人进去了。 这户人家就一个四十多岁的农夫,他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黝黑的脸蛋有两块不正常的嫣红。见来的人是之前剿匪的元老将军,起身行礼:“拜见老将军!” 元老将军走近,摸了摸农夫的额头,有些烫,可是再一摸,又凉了,他回头对苏明泽身后的李御医说:“李御医,有劳了。” 李御医上前,望闻问切看了农夫大半个时辰,之后一脸严肃地道:“请老将军跟苏大人移步至门外,让小厮打了热水,先将手洗了。” 老将军跟苏大人顿时脸色惨变。二人赶紧按照御医的吩咐洗漱,便在屋外等着。 直至李御医诊断完毕,用白布遮面,大家才知道,农夫得了天花。 天花在这个时代有着极大的威慑力,它相当于一种慢性死亡的疾病,还具有十足的传染性,简直令人闻之色变。 “此病会传染,接触之人,皆易染上天花。”李御医认真地道:“这个陶家村应该有许多村民已经传染上了,老臣建议先封闭管理,切勿让村民出去传播,与人接触。” 元老将军紧张的很,连忙问:“这天花能治好吗?” 李御医道:“得看个人造化了。” 元老将军连连叹息,真是天降横祸,关键公主不出意外,近两日也到了,以往他来凉州赈灾,都没发生过此等凶症,这公主一来...... 糟了,有歹人想暗算公主...... 第175章 天花 元老将军与苏明泽一同回了太守府。李御医又煮了许多药水,让随行之人净身洗手。 “李御医,这天花有何症状?”苏明泽担心的问。 李御医皱眉道:“得天花之人会在两三日后,发烧或者畏寒,还伴随着恶心呕吐,甚至全身都会起红疹,这些红疹日后好了,也会留下疤痕......” “这么凶险......”苏明泽看了元老将军一眼,“老将军,是不是该给公主她们传信?让她们一行人暂避?” 此时,有人送书信到,公主遇刺了! 看元朗的意思,行刺的歹徒疑似浮月之人,他们在其中一位死士的胸口发现了黑色的月型刺青,这是浮月宫铁卫营的禁军独有的标记。因公主昏迷不醒,须耽搁几日。 元老将军看完信之后便烧掉了,他揪着胡子,叹息了一声,想来这天花也不是空穴来风,又吩咐手下去探天花一事。 苏明泽见他一副愁眉苦脸样,便问道,“怎么?公主殿下遇到危险了?” 元老将军随后拿起桌上的酒坛子,猛灌了一口:“哎,浮月那些狗东西暗地里给公主使绊子......估计这回天花,也是他们的手笔。\\\" 说着,他将信里公主受伤的事情说给苏明泽听,苏明泽一听就担忧起来:“这可如何是好......荒郊野外的也没好的大夫去治病......要不派李御医前去看看?” 元老将军摇了摇:“不妥,凉州百姓比公主更需要李御医。”他又安抚苏明泽道:“苏大人,别担心了,公主是有大造化的人,方才元朗在信里说了,他会照顾好公主的。他何时让我们失望过?” “爹——” 一道娇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入目是一个十五六的花季少女,她向苏明泽露出甜甜的微笑:“朗哥哥来了吗?” 苏明泽板着脸,冷哼了一声:“小玉,不得无礼,还不拜见元老将军和李太医。”他转脸对元老将军讪笑道:“小女苏玉不懂事,大将军莫见怪!” 元老将军回头看了她一眼,吓得苏玉连忙垂了眼眸,行了礼:“元将军,李太医。” 见小姑娘十分畏惧他,元老将军一改严肃模样,笑着迎了上去,扶起她:“小玉啊,都出落的这么亭亭玉立了。”他大笑道:“你的朗哥哥有些事,耽误了,还没赶到呢!” 苏玉垂眸低笑:“那小玉就在家里乖乖等着。” 她抬眸,神色肃穆:“对了,元将军,小女略懂些岐黄之术,也能帮您跟李太医一起,治一治百姓。” 今日,元老将军带着物资跟官员进城,后探查到城外许多百姓都染上了天花,这事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苏明泽微微抿唇,捏紧手中的酒杯望着元老将军:“老将军,我这丫头一心为民,您还是允了吧!” “元将军。”苏玉忙拉着他:“您让我试试吧?” 元老将军停下步子道:“这天花来势汹汹,还会起红疹,你这姑娘家家的,若是留下疤痕,可不好看了?” 苏玉纠结的咬唇,想了一会儿,说:“玉儿不怕。” 元老将军开怀大笑道:“好,就依你。”他转头对李御医说道:“李太医,苏大人的闺女便交给你了。” 李御医作揖:“老臣,替凉州百姓谢谢苏姑娘。” “李太医,言重了——”苏玉也弯腰一拜。 之后几日,苏玉一直帮着李御医医治染上天花的百姓,刚开始情况还好,后来渐渐有人死了,大家都开始恐慌了。 元老将军第一时间把这事传信给了九虞,希望她注意自身的安全,暂时别深入凉州了。毕竟君王是让公主协助他们修隧道的,而不是来送死的。 这会儿,九虞正在营帐里读着信,眉头直拧,这下可好,倒霉透顶,好端端的,竟然又闹天花了。 她浑身散着怒气,看来真的有人在背后一直阻拦她回家的脚步啊! 九虞双手握拳狠狠一拍桌面,什么天花,她是不会怕的,更不会退缩,她要与凉州百姓共同进退。 思及此,脑子里又开始回忆有关天花的知识。 天花是通过唾沫跟和直接接触才会传染的,那些百姓应该是没做好自我防护,才大批被传染的。 眼下她必须要尽快赶到,把病人跟正常人隔离开来。 第176章 对行程有所怀疑 收到凉州消息的第二日,九虞跟元朗一行人,全部在快马加鞭的赶路。 同时,元朗也收到元老将军的信,天花横行,凉州死伤无数,信里阿爹叮嘱他,务必带公主避开凉州之地,往西行,绕到雪山脚下那处水阳镇,等天花疫情稳定之后,再作打算。 一路西行,全队有上千人,一般流寇见了,都远远的绕开,所以一直没遇到什么祸乱。 九虞越行越久,正盘算着不对劲的时候,又来了一伙劫匪拦截。 这回她被慕医师治好右臂,所向披靡,一千多人的劫匪死的死跑的跑,而动作稍微慢一点,皆被九虞斩杀,一路上,众人见识到天罡小公主的威力,一改往日不服气的心思,纷纷对她敬佩起来。 中午时分,九虞带着一行人在石堆边休息。 她拿过墨语递过来的食物,边吃边观察远方。 这路越走越是荒凉,皆是黄土,植物也稀稀拉拉,没几棵苍天大树,环境倒是能对上号,但时间对不上啊!之前她没受伤,元朗说再过一两个时辰便到达天麓驿站了,可这一路,他们天没亮就出发,行了将近半天了,还没看到所谓的驿站,太不对劲了。 难不成元朗带错路了? “元公子,你看,我们这行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到驿站呢?是不是你带错路了?” 九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严厉,不同于以往的温和。 元朗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没错的,殿下。” 事实上,自一天前又收到阿爹来信时,他就十分不安,公主此行,凶险万分,若按照大部队的路程,公主眼下怕是早已染上天花了,该死的浮月小人,暗地里一直憋着坏招,此计不成,又来一计。 早上的劫匪,他在后背派人一一检查过了,果真在其中一两人胸膛处发现了,黑色的月形刺青。 浮月动作如此大胆频繁,怕是背后之人身份不简单,据藏在平凉城的探子来报,浮月的王上最近有调动铁卫营的迹象。 元朗思前想后,实在弄不懂浮月那个淫王到底有什么居心,他不是天天派人寻些美貌的少年郎吗?怎么会有心情来折腾暗害公主的? 公主殿下好像没什么地方得罪他的吧? 说起公主殿下,元朗直皱眉头,他爹也真是的,非要他暗自瞒着。这赤水到凉州也就五六日路程,明眼人一走就能察觉,方向偏了,更别提聪慧的公主了,这不,还没行半天,她都有所怀疑了。 慕医师看着九虞咬着馍馍,眉头紧着,一张玉脸全是哀愁,以为她嫌口中的吃食难以下咽,便将昨夜寻来的烧鸡递给她。 九虞低头思索着路况,一下被眼前的烧鸡打断了,她抬起灵动的眸子看向慕医师。 慕医师脸上的皱纹很多,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气质,光凭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便可推断他年轻是个貌美的男子,九虞盯着那鲜嫩可口的鸡腿,吞了吞口水,想吃却不能吃。 首先慕医师是老者,尊老爱幼是她一向遵循的原则,其次,她之前在十里亭对元朗说过,不要为她单独考虑吃食,她现在要是接过这烧鸡,不是破坏了她吃苦耐劳的形象? 为了在临走前给众人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名声,九虞一狠心,对慕医师说道:“慕医师,您是长者,晚辈还没孝敬您,您倒好,拿着东西给我。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厚爱,不过......” 她眼一闭,把烧鸡往他身边推了推,“晚辈不能要,您还是自个吃吧!” 瞧着被拒绝的烧鸡,月神把它递给墨语,墨语惊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过,一把将它收在了怀中,打算晚点趁着没人的时候,再给小主子尝尝。 九虞看着墨语没拒绝,还如此护食的模样,不禁笑了,“墨语,你想吃就快些吃,天气这么热,小心捂坏了......” 墨语沉默的摇头,不,小主子,我是留给你的。 第177章 更改行程 “小主子,我发现一个问题。” 墨语把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我们这趟去凉州赈灾,可这半路一个灾民都没遇到,反而劫匪一波又是一波......” 此话一出,元朗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元小三马上扶稳了他:“少将,身体是有什么不适吗?” 元朗扶住他的手,坐稳了,“没有不适,没有不适。” “慕医师,要不,您再给元少将瞧一瞧?”墨语提议道。 月神缓缓开口:“元少将的伤已无大碍。”他话锋一转,小声提醒着九虞,“他现下如此惊慌,想必是有什么事瞒着你。” 九虞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在元朗周身打转,发现元朗的眼神四处闪躲,面色忽青忽白的,这一脸心虚的模样,俨然是一副被慕医师说中了的模样。 “元朗,你有事瞒着本公主?”九虞眯起好看的眸子,冷哼出声:“快老实交代。” 元朗微蹙眉头,细想了很久,才决定把他爹的打算说出来。 “公主殿下,凉州的疫情严重,甚至许多百姓来不及救治便死了,阿爹担心你的安全,让我带你绕路,去别处。” “元朗你简直是胡闹,正是因为疫情严重,所以我才非去不可,结果,你还瞒着我,私自篡改路线,这一耽误,伤亡人数又得增加,你欺上瞒下,罪大恶极,在你眼里,究竟还有我这个殿下吗?”九虞愤愤的,指着元朗鼻子骂了一通。 元朗自知理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请公主殿下责罚。但罚归罚,我不会让您改变路线前往凉州的,实不相瞒,此次天花就是浮月之人搞的鬼,目的就是对付公主您......” “......” 九虞知道第一波刺客是浮月的郡主离望月,然而,她真没料到离望月诡计那么多,刺杀不成,还下毒,用无数无辜百姓作为牺牲的筹码,引她上钩。 先前她不知道这天花是人为,肯定想迫切去看当地的情况,可事到如今,有人要暗害她,她若不怕死,硬着头皮去,估计当地的百姓也会受她牵连,死伤更甚。 九虞用手肘撑着大腿,掌心托着下巴,思考她接下来的行程,凉州去不了,那便去挖隧道。 修隧道一事想必浮月之人也对此清楚的很,什么距离最近,什么地段是扼要之地,他们想必也摸透了。 这回她不能按常理出牌,最好先放出自己回赤水的消息,然后暗地里前去,目前,她这五千人的队伍太招摇了,这不明摆着给人知道,她是头肥羊,待宰吗? 队伍人数也赶紧缩减,兵分三路,一路往凉州,一路回赤水,一路去修隧道。 想到解决办法后,九虞食指一勾,“墨语,把地图拿过来,给我看看。” 墨语立即从包袱里,拿出了地图。 九虞打开,观察着上面的各个城镇。 雪山绵延千里,西边挨着浮月平凉城,南边临接凉州北部,按原计划,她们会以凉州北部水阳县上作为隧道起点,从水阳县联通曲水县,一路向南修建。 九虞又从包袱里摸出笔来,在地图上圈出两个地名后,又画了两个叉,这两处已经被有心之人盯上了,他们若是前去,估计又得遭受什么劫难。 她的目光移至西边的平凉城,眼中霎时充满了厌恶,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几乎在一瞬间,九虞已经想好怎么对付浮月了。 隧道得修两条,一条为天罡百姓,这另外一条,九虞打算直通浮月国都,届时两国开战,她可利用隧道之优势,直接放水把他们浮月皇城给淹了。 这不就是,不用打仗,就胜了? 九虞暗自偷笑,就这么办,接着她又在地图上画了西边一处镇子,宛城。 计划拟定之后,九虞告诉元朗,兵分三路。一路元朗带队,假装公主回赤水城,二路由慕医师带队前往凉州,救治天花病人,这第三路,她自己负责,前往宛城,招工修隧道。 第178章 到达宛城 元朗对此计划倒是十分赞同,但他表明不愿单独带队回城,只想护在公主身边,同理,慕医师也这样表示。 对于两个男人的坚决,九虞咬牙答应了。 又过了五日,宛城终于到了。 一千多人的队伍刚进城,就收到了全城百姓的注意,人们纷纷抬起头,眼光不停的瞟着元朗的身影。 元朗一身玄黑打扮,领口很宽,麦色的肌肤从衣口露出来,一路往上,是立体有形的五官,整张脸露着蓬发的朝气,十足有精气神。 “哇塞,那人是谁啊!” “太帅了!” “我们这犄角旮旯的鬼地方,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听说是,元家的元少将要来我们宛城修隧道了!” “不会吧,真的是元少将吗?” “你看那金晃晃的狼牙!那个总不会做假吧!” “确实如此。” “自上一次元少将击退流寇已经有三年了,终于再一次见到他了!” “呜呜呜,是的,太久了!” 元朗要保持少将的风范,一路面容端正,而女扮男装的九虞就比他要兴奋多了,她开开心心地百姓们招手,还热情的接过少女们递来的花。 元家军在北方军声极盛,连着十几年为老百姓除流寇,保平安,自然是受的百姓的夹道欢迎。 从城门到县衙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见到了县丞岳阳。 岳阳热情的招待了元朗等人,还把他们安排在县衙的厢房内居住,剩余的将士则选了几家就近的客栈。晚上还特意为他们准备了接风宴。 而九虞为不暴露行踪,特意女扮男装,化作了元朗身边的一位护卫。 晚间,宴会开始。 一个粉衣女子笑吟吟的走向元朗,她身段窈窕,腰肢堪堪一握,走起路来还带着似有似无的香气,旁人闻了心神荡漾。 九虞在不远处吃着东西,见有女人主动跟元朗搭讪,八卦的连嘴里的糕点都没来得及咽下去,赶紧抓住元小三问道:“哎,你快往那边看看!” 元小三恭敬一礼:“公主殿下,那位是岳阳之女,岳婉晴。” 九虞兴奋道:“她对元朗,是不是有那种意思?” 元小三:“不不不,公主殿下,别乱猜测了,少将心中有人了!” 九虞一听,更来劲了:“谁啊?他这么不解风情,谁会喜欢啊!” 元小三:“凉州太守之女,苏玉。” “……” 凉州?这不就是他们原先计划之地?若没有浮月之人暗害她,元朗应该早就跟心上人见面了,嗐,人算不如天算。 “表姐夫?你还记得婉晴吗?”岳婉晴笑嘻嘻地站在元朗面前,一开口便是调侃。 元朗对这个称谓并无不满,只是对眼前之人有着明显的敌意,他低下眼睫,转身就走。 岳婉晴忙拉住他:“表姐夫,你跟我表姐,现下婚约订了吗?” 元朗停住脚步,回头冷冷的看着她:“岳小姐,你也知道我与你表姐尚未订婚,你这样称呼,似乎不太妥当。” “我以为元公子听到这称呼,会很高兴呢!” 元朗按捺着怒气,“此事事关你表姐的声誉,岂能儿戏。” “元公子,说的是,婉晴下次不会了,我表姐上个月身体不适,便回凉州安养去了,不然,她肯定会连夜过来见你。” 元朗听见苏玉身体不适,脸色立刻变了,着急的问:“苏姑娘,现下如何了?” 九虞在不远处听着元朗讨论起苏玉,不动声色的拉着元小三听起了墙角。 岳婉晴抿嘴笑道:“元公子,你也知道我家表姐自冬日落水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放心,老毛病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元朗没说话。 “但是呢,你说我表姐那个虚弱的身子,没休养好之前,又怎能消受得了少将军你呢?” 岳婉晴打趣着,目光又肆意的往元朗的胸膛喵。 这么宽阔的胸膛,这么结实的胸肌,还有这骨骼匀称的大手,光是扫两眼就能想像的到这个男子的力气有多大,被他抱在怀里又是怎样的安心舒适。 第179章 元朗的回忆 岳婉晴故作叹息道:“你说表姐要是这辈子都没休养好,那你该不会要为了她一辈子不娶?” “……” 岳婉晴惋惜着摇头:“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忽而凑上前去,同离元朗很近,身上都快贴上去了,“要不,你考虑一下我?我保证不比表姐差呢!” 说着伸手想去环抱着元朗的腰:“咱们来个露水情缘,表姐那么大度,想必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 元朗看了她一眼,怒气冲冲道,“你,滚开。” 还未等岳婉晴抱上来,元朗早已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因着灾情的缘故,接风宴也十分简单,就是人多一起吃个自助餐而已。 元朗远离了岳婉晴,从小厮那里拿了一杯酒,便来到长亭中坐下。 以前他没当上少将前是没有这么多人喜爱的,后来他随着阿爹北征打流寇捉强盗,救了很多百姓。 其中,就有苏玉跟岳婉晴。 当时她们两姐妹被强盗夺去,情况危急,只能提前救下一人,便问了两人先救下谁,岳婉晴没开口,苏玉却说先救她表妹。 救下岳婉晴后,苏玉就被带去了强盗山头。 她扯下自己的珍珠手链,一路为他留下了标记,也因此他才能摸到强盗老巢,一举出兵剿灭了他们。 那天是冬日,大雪飘飞,元朗带着一队元家军前往山中救人。 这是元朗第一次剿匪,没有经验,只凭感觉往前冲,很快就落入了强盗的陷阱。 那伙人抓住他,把他丢入寒潭自生自灭,在紧急时刻,苏玉跳了下来,救了他。 后来,元朗极限反杀,同时苏玉也落下了的病根。 经过这一次吃的闷亏,元朗对每一次战斗都精心部署,以至于救得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姑娘开始对他有好感。 他一到北方,就有许多姑娘想献身想嫁给他。更有青楼姑娘放话:“要是元少将过来嫖我,老娘分文不取,甚至还把自己的积蓄都给他!” 对于这些玩笑,他都是一笑而过,并不当真。 直到苏玉也对他说了同样的玩笑,她笑着说:“元少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可以携恩让你以身相许吗?” 他没有说话,只觉得心脏比之前多跳动了几下。 ...... “元朗,我能坐下跟你聊聊吗?” 忽然身后响起九虞的声音,元朗讷讷的转头,带了一点惊讶:“公主殿下。” 在县衙的凉亭后,月色中,九虞正静静看着他。 今夜宴会开始前,九虞就同他说,她会早些用完膳食,早些休息,毕竟她现在用的是他护卫的身份。尽量少与那些官员接触。所以,这个时辰了,公主应该在屋内休息。 “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心情不好,便来了。”九虞凑近几步,小声说道:“在想苏玉姑娘呢?” 元朗喝了点杯里的酒,垂下眸:“公主殿下见笑了。” 九虞温柔笑道:“放心,咱们先干正事,等一月后,本公主亲自带你去见她。” “不,不用。”元朗推拒着,沉默一会儿,说道:“公主殿下,要如何挖隧道?雪山皆是石山,用人力恐怕要费许多时日,不过,咱们天罡勇士力大无穷,正巧我手下有一名擅长刀斧之功,用他的斧头,想必要快上一些。” 九虞顿了顿,笑了:“不用,这些事情我都想过了,你明天只需帮我在宛城招些农工,就行!” “只招收农工吗?” “对,只收农工,记得工钱要给高一点。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九虞道,“对了,我让你派人送给凉州其他县衙的信,都寄到了吗?” 元朗回:“有三处已经送到。他们县丞一收到信,立刻在当地招募工人,按您说的选址,已经开始动工了。” 九虞又笑了:“这动作还挺快!看来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了。” 元朗把杯里的最后一点残酒喝掉,“嗯,我会尽快招募好工人,为您排忧。” “如此甚好。” 第180章 火药 第二日,九虞跟元朗合计,贴出了招工告示。 元朗负责招募工人,而九虞当天,带了慕医师去了雪山脚下。 雪山它横在宛城后方,高耸入云,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明明是冬日的雪景,但站在它的山下,丝毫不感觉到冷,好似是个独立存在的个体,周边的环境与它没有任何联系,也不会受它影响。 偶尔有风从山中一路吹下,九虞也感受不到一点儿凉气,风依旧与凉州天气无异,暖暖的,燥热的。 之所以先选择从雪山开始,因为九虞要尝试一下的她的实验结果了。 这一路行来,九虞一直打听开凿隧道的方法,大多数都是人工硬挖。 以这样的人力又怎能开山呢?更别提打通雪山,挖出一条通往平凉城的隧道了。 于是,九虞就翻阅了各种古籍,终于找到了一种天火弹的研制方法,它的效果与火药差不多,就是威力弱了些。不过,好在有慕医师的帮助。 在慕医师的提点下,天火弹又加了许多更有威力的黑粉末。 九虞信心满满,迫不及待的想试一试她研制的火药威力了。为了行动方便,她一直以男装示人,今天,她穿了一身黑衣,衣角都用绳子扎了起来,头发也梳了个高马尾,整个人十分精神干练。 “慕医师,你觉得这包火药的威力有多大?” 九虞的纤纤玉手向慕医师举起炸药包。 慕医师似乎在发愣,听到她的声音,随便敷衍了一句:“不知道,没试过。” 九虞见慕医师神不守舍的样子,撇了撇嘴,总觉得他这人有些怪,怪就怪在他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却对她例外,他只要见了自己皱眉,便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开心。可一旦自己主动找他聊些什么,他就变得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 九虞不由别过脸去,看向雪山,可能强者的脑子跟普通人不一样吧! “慕医师,您找个安全的位置,躲避一下?我马上要试一试这个炸药包的威力了!”九虞眼珠子一转,正色道:“可能这个炸药包威力大,还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她的话总算让慕医师有了些反应,他看着九虞,“危险?那让我去吧。” 九虞噗嗤一笑:“慕医师,您看您都这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的,哪能有我跑的快?更何况,我身负武功,不会有问题的。” 月神微蹙眉头,本想再劝,好像又找不到可以替她前去的理由。 “那九虞注意安全,千万要小心。” 九虞点头,嗯了一声就往雪山飞去。 她身姿轻盈,很快落在了雪山半山腰,她冲慕医师一笑,摆手让他退远一点。 月神没有动,微微担忧的看向她,不知他最后加的几种黑粉末效果霸不霸道,若是霸道,九虞还是很危险的,不行,他得时刻观察着她的动静。 接下来,九虞开始寻找合适的地方放炸药包。 爆破是门高学问,九虞没有一点经验,仅凭自己的感觉,把准备的五个炸药包都埋了进去。 埋好位置,点燃火引,她赶紧往旁边躲去。 “三,二,一......” 随着一声震破天际的巨响,山间鸟兽纷纷惊飞! 远处的宛城百姓皆抬头望天,这不天气好好的,刚刚怎得打雷了? 月神笔直的站在山下,神情冷静从容,直至感觉脚下的雪地在轻微的颤抖,一种轰鸣的声音从雪山的某个地方越来越响地传来。 与此同时,九虞也感觉到了异常,当她抬头一看,一座小山似的雪堆朝她迅速扑来,不消一秒钟她便被雪堆全部埋没。 等月神反应过来,是爆炸引起的雪崩之后,他的神态才渐渐焦急起来。 “九虞——”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雪山之上,回应他的是更剧烈雪块撞击的响声。 这下,月神苍老的脸变得恐慌起来。 他连忙快步冲上山中,可是除了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 第181章 出现雪崩了 没有九虞的身影,没有九虞的回应,月神心急如焚,沿着大雪块的边缘奔跑,一边跑一边喊她的名字,可是偏偏只听到闷雷一般的巨响,白色的雪从山顶上呼啸而过,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不等积雪再次咆哮而来,月神扬起了手,宽大的袖子被冷风吹得飘飘扬扬。 数道浅色的金光从袖中发射,暴雪像是经过了安抚一般,吞噬的动作越来越慢,在这一刻,雪崩彻底的停止了。 月神又往上行了几步,直至积雪渐渐淹没了他的腰身。 九虞是被爆炸的冲击力炸晕了?还是被雪崩淹没了?还是已经死了? 不,不会的。九虞不会死的。 月神不敢相信心中的那个念头,继续坚持搜寻着九虞的身影,但四处都是白色的雪,哪里还有她? 什么都没有! “九虞——” 月神双眼猩红,拼命的喊叫着她的名字,差点又快忍不住动用神力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拍他的肩膀。 他猛的回头,看见那个笑的甜腻的丫头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不是九虞还能是谁? 月神激动的一把抱住对方。 他的身体蓬勃有力, 抱住她的手臂一直在收紧,力道大的宛如二十几岁的壮年一样,哪有什么七旬老头的孱弱? 这下,九虞彻底明白了,这人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他不是慕医师,他不是老者,那他是谁呢? 该不会是月神? 这个想法一出来,九虞疯狂的摇头,不会是月神,那个冷漠绝情的男人都想要了自己的命,怎会还能留在她的身边,默默的保护着她? 此人从接近她开始,没有做出任何害她的事,所以不是敌军的卧底,难不成是父皇母后的人? 九虞激烈的挣脱开月神的怀抱,朝他质问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啪――”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月神的面具掉了下来。 露出一张比积雪更白净的脸庞,他的五官确实精美,却与月神的干净、纯粹迥然不同,带有一点凄惨、悲凉的感觉,让人看了有些心疼。 “我是慕笙,你母后派来照顾你的医师。” 月神淡淡的说出谎言,丝毫没有察觉这样有何不对。 看他这么坦然的承认自己的身份,九虞深信不疑,毕竟她的父皇母后那么疼她,他们二人怕是担心她去凉州的途中会遇到什么危险,特意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暗地里帮她。 想到此,九虞收起了敌意。 “为何当初不以真面目示人?” 月神回:“当时公主殿下情况危急,若不故弄玄虚,怕元少将不相信我的医术,又另寻他人去了……” 他越说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九虞见他这样委屈,最后,不由得笑了,她不管对方是谁,总之不是月神就好。 “算了,你也是奉了母后的命,来保护我,既然被我发现了你的真面目,那以后就别戴面具了。”九虞伸手轻轻的碰他的脸颊,“你这张脸,本公主觉得甚好。” 见九虞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月神长长的舒了口气,方才他真的有一点害怕,倘若九虞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怕是避免不了与她动手。 当前的情况并不是很安全,雪崩可能会再一次发生,还是先将九虞带离这块危险之地比较妥当。 “公主殿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地方吧!” 九虞点头,刚才真是吓死她了,炸药包爆炸后,爆破的余震立刻引发了雪崩,好在她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块巨石藏身,才不至于被雪堆淹没。 幸好她这一次提前试验了炸药包,不然等到开工那日,引发雪崩,那么多工人,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有了这一回经验,九虞决定先做些预防积雪滑坡的措施,再开工,挖隧道。 九虞边走边跟月神探讨挖隧道的事宜,“慕公子,多谢你的提点,让这火药的威力提高的数倍不止。依你看,挖通西边到平凉城的隧道,需要多少这样的炸药包?” 第182章 动工 月神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以今日的威力,似乎再做二十多个,差不多了,雪山至平凉城的山体里,若是一路避开硬石之处,或许也用不了这么多。” 九虞一脸求知的望着他:“你还了解雪山的山质情况?” 殊不知,这座雪山就是月神为了满足人类之愿,特意建造的,他不光了解雪山的一草一木,更清楚里面的材质构成成份。 “之前有做过调查,略知一二。”月神谦虚的说。 九虞两眼放光:“那这样,本公主让你做此次项目的工程师,你负责指挥隧道的挖掘工作,如何?” “工程师?”月神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只负责九虞的安全。” 说起安全,九虞心神巨震,这炸药包的威力太大,交给普通人她真不放心,若是一个不小心炸错位置,那可是天大的事故啊! 想到今后无辜百姓的安全,九虞咬咬牙,上前一步,跪在了月神面前。 除了之前害怕求饶下跪,这是九虞第二次向他下跪,月神有些慌张,忙过来拉她:“你做什么?” 九虞被拉扯一动也不动,她抬头望着月神,向他磕了个头:“慕公子,慕医师,请受我一拜。我有事相求。” 月神沉着脸一言不发。 九虞再一次磕头:“慕公子,眼下只有你不仅对这炸药熟悉,还了解这雪山的地质结构,负责挖掘一事,交给你,比交给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要强上许多。” “方才你也见识到了,这炸药的威力,想必日后引起雪崩一事,时有发生,若依靠你对雪山的了解,避开山石,减少使用这东西的频率......那发生祸事的概率会大大减少。” 九虞说话时,眼神里哀求的光让人动容,似乎在她口中那些百姓都是她的亲人般,她不忍心让他们因此丧命。 以前的九虞给人的感觉是胡闹、调皮的孩子,但此刻她跪在月神面前,月神才发现,她的蜕变,惊讶之余,才发现她不过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女子。 一个女子,却如此心怀天下百姓,最终月神还是被她说动了,担起了这个监工一事。 因着待遇丰厚,挖隧道的农工很快征集了三万人,一看人数够了,九虞便选了个良辰吉日,动工。 这日艳阳高照,不少农工拿着工具走到雪山,其中有人好奇着:“为什么要从山里开挖啊?这山石,就凭咱们人力要挖到猴年马月去啊!” 旁边的同村人说道:“别管那么多,总之人家给的钱多,一人百文呐,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时间干的越长越对咱们有利。” 另一人附和着:“是啊,太大方了,往日做苦工一日顶多才四五十文,这回一下子,涨了两倍。” “是的,听说隔壁县的男丁也纷纷赶来了。” 农工们三三两两的讨论着挖隧道的事情,很快集结了一大批人,工头带着他们往雪山走去、 等工人走到九虞昨日炸掉山体,形成的遂洞时,许多人齐齐震惊。 “我记得之前,这个地方没有山洞啊!” 身边的人仔细看了一眼:“说的对,之前这里连着西边都是山体,没有这么大的山洞。” “会不会是你俩记错了?” 先前说话的那人连连摇头:“没有记错,我三日前来的时候,这里没有山洞的。” 雪山半山腰以上常年积雪,山脚下,是光秃秃的山脉,若想在这里引积雪,必须注意雪崩的情况,因此隧道不仅要清理山石,挖隧道,还要用钢材加固山体,防止突发意外。 农工一下子集结了几万人,九虞非常高兴,她昨日试验完炸药的威力,就想着今日借这个机会将她手上爆破技术传给慕笙和几位元朗推荐的心腹,为了以后挖隧道更加便利。 动工之日,按开工规矩,会有一个小型的祭拜仪式。按照九虞的吩咐,元朗成了这个仪式的举行人。 元朗穿着一身洁白的法袍,站在祭台之上,神情温和的朝众人看去。 第183章 祭祀典礼 众人对元朗有着敬佩之心,都自发弯腰行拜,高呼道:“参见少将军。” 元朗微微一笑,抬手道:“乡亲们,不必多礼。” 众人们齐齐起身。 “本少将奉公主之命来此修隧道,从雪山开始,尔等需要在一月之内完成山里挖掘、清理跟加固事宜。” 说完这话在场的农工有些不敢相信,一月之期,做好这么多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雪山山体坚固,延绵十几里,一个月怎么能挖的完? 其中有人喊道:“元少将啊!你不知道这雪山山体坚固,就凭这人力,莫说一月挖完,就算再给多三个月,我们也做不到啊!” “是啊!日夜不休,也做不到的!” “元少将,您不可这样逼迫、压榨我们这等穷苦百姓啊!” 元朗笑道:“大家放心,本少将自是有把握,才如此说的。万不会出现尔等所说的欺压现象。”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巨响!雪山右边山壁突然开裂,无数山石从山里炸出来,这样的山体崩塌景象,吓得众人齐齐一抖,跪了下去:“山神,息怒啊!” “山神,息怒啊!” 就在众人惊慌磕头时,两个黑色的身影从山间飞了下来。 “大家莫慌,方才不是山神发怒,而是这位慕公子研制的天火弹......” 天火弹? 所有人不由怯怯的抬起头,看向她旁边的男子。 这位慕公子站在高高的祭台,被重重的篝火包围着,火光跳跃在冷漠精致的脸蛋上,那浓重的红映着周围的雪景都变了颜色,整个人像是发着光一样。 对这个安排,肯定是九虞提前与元朗说好的。九虞告诉他,之前的慕医师是母后暗地里派给她的能人,不仅能保护她,更能助她修隧道。 元朗早就对慕医师的身份有所怀疑了,听她这么说,才似乎明白过来,也只有王后等人如此关心担忧公主殿下。 很快,众人的眼中泛起狂热,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内心莫名对眼前的这个男子心生敬畏起来。 他们挺直的背脊向前大幅度地弯曲,直到上半身贴在地上,双手向前一拜,高呼:“山神降临了!” “全部挺起腰杆来!”元朗凶狠狠的喊了一句,这一下,所有人终于挺直身躯了。 他神色肃穆:“尔等不要惊慌,看清楚此人,并不是什么山神。” 九虞露齿一笑,“确实,请慕公子为大家再一次演示一下,刚才怎么破山碎石的?” 慕笙点头,手上拿着炸药包,飞身而起。 几个踏步间,飞跃到刚炸了一半的山洞口,朝着洞内扔出了手中的东西。 轰—— 天崩地裂的景象又再一次出现! 众人再一次目瞪口呆,心想,世上的能人实在是太多了! 慕笙见众人不再将此景记在山神身上,才飞身落在祭台上。 他用内力将自己的声音传的极远:“我是慕笙,今日特奉王命,相助公主殿下,修隧道!一旦建成这地下运河,凉州之地再无干旱之灾,处处五谷丰收,年年繁荣昌盛!如此盛举,尔等皆是功臣,如此,诸位可愿助公主一臂之力?” 慕笙的声音浑厚有力,字字句句的震撼在人心尖上,让人心生敬畏。 而且这地下隧道挖成,通了这雪山之水,为凉州为天罡为百姓可是造了天大的福祉啊! 如此为国为民的好事,令农工们热血上头,齐齐喊道:“我等愿为公主殿下赴汤蹈火。” “我等愿为公主殿下赴汤蹈火。” 元朗不由的开怀大笑:“如此甚好,让我们一同协助公主殿下,修隧道,建运河!” 众人跟着高喝道:“修隧道,建运河!” 元朗低头,倒好三杯酒!一杯敬天,一杯撒地,最后,端起第三杯,朝农工们举起:“本少将奉天罡公主殿下之命,新修隧道,今日乃是动土良辰吉日,在此祈愿,动工顺利!” 说完他一饮而尽! 开工祭祀典礼已成! 第184章 又增加工程量 接下来,修建雪山联通凉州东部的隧道工程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所有人齐心协力,努力的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期间,工部的官员们细细核算过,在不计较钱财的前提下全力开凿,凉州这隧道不出一年便能修好! 同时,凉州城里的元老将军接到公主殿下派过去的人,里面有月神写的治疗天花的药方,又经过几天几夜,凉州的天花疫情彻底稳住了,总算没有人再病亡了。 凉州的好消息传到宛城来,九虞终于放下心来! 她坐在县衙里的书房之中,又拿起最近工部拟定的物资及施工周期,看见修隧道还需一个年后,她眉头直蹙,太久了! 她的回家之路,不能耽误这么久! 九虞双眼微微眯起,按她之前的计划,将整个凉州按县级分布,一共分成十道节点,每个节点均派上三万工人动工,绝不会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她再一次翻阅了一遍,发现工部的官员并没有把同时开工的地方折算起来。 确实,那些人漏算了。九虞摇头,自己又执起笔,沾了墨汁,仔仔细细将工程重合部分,去掉了,从头到尾全部合盘了一遍,结果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得出来还需七八月! 七至八月是仅在白日动工的情况下所需的时间,若是日夜赶工呢!这下时间不又减去一半了? 九虞不由的开心一笑,再多多招聘些农工,实行两班制计划。 但工人人数就在那,此次因各段同时施工,已经招了凉州四周全部的农工了,再也不会有多余的人了。想来需要招人只能从别处地方想办法了! 可是从哪一次性调来这么多人呢! 人……成群结队的人…… 九虞突然眼前一亮!她立马派人叫来了元朗跟慕笙。 “你们二人对修建隧道有什么其他更好的提议,可以说出来!” 慕笙率先开了口:“按公主之前的计划,仅用管道运输水源,太保守了,我个人觉得,何不在地底下挖出一条暗河来?上有管道运输,下有暗河涌动,凉州的干旱想必会彻底解决了。” 元朗摇摇头:“慕公子,凉州地区天气炎热,若没有特殊的材质包裹管道,那些水也到不了各地,更别提地下水了!” 慕笙抽出九虞正在看的地图,指向她标注的十个郡县位置,“公主殿下,元公子,我在这几处也地下两千多米的位置,发现了水源。” 九虞截住他的话:“水源?这凉州又不是靠海,两千米还有水?” 慕笙似乎也不是很懂,他面露苦涩:“这水质很奇怪,黑乎乎的,味道还很难闻,不过,我相信我可以找到提纯技术。” 水质奇怪!黑乎乎的!味道还很难闻! 她忽然一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水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石油吧!” “石油???”二人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纷纷好奇。 九虞笑了笑,“嘿嘿,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只是猜测而已,你们两位别当真。”说完她静静思索着,若是地下真的有石油,看来这管道就不能用来运水了,到那时得运石油啊! 如此一来,这个工程得分前后两期,这第一期嘛,她按原计划修管道,运雪水到凉州,完成她的任务,胡回家。这第二期嘛,当然交给慕笙了,挖地下暗河,用原先运水的管道运石油。 古人还是非常有智慧的,这地下两三千米的东西竟然被慕笙发现了,真不愧是王后赏识之人。 九虞的目光在慕笙脸上打转,此人当真不简单。 “这个地下暗河,我心里有数了,咱们先一步一步的来,先把王上派给我的任务给完成了!” 快点完成,她快点回家! 九虞话锋一转:“如今我有个法子,可以加快工程,正好为之后修暗河留下更多的时间。不知元朗你同不同意?” 元朗心里一咯噔,什么事还得他同意? 他礼貌的拜了一礼:“公主殿下,但说无妨。” 第185章 再一次实行招募 “此次工程,我方才算了一下,按照正常的时间按部就班的执行,所需时间要七八月,而若要实行日夜赶工的制度,估计能缩短至两月至三月!” “两月至三月?这么快吗?”元朗倒是很吃惊,这位公主又有什么高招了! 九虞得意一笑,“这需要你元家的鼎力相助了!” “我们元家?”元朗道,“元家军?” 九虞说:“对,现在也没什么战事,先调些元家军过来,替百姓分担一下挖掘任务,以他们的身体素质,比农工要强上更多!” “妙!”月神赞道:“这样一来,确实不出两月就修完隧道了。” 元朗凝神思索,然后三人又在一起商讨了一番,最后传令道:“元小三,元十一,你两立刻启程,向阿爹要兵,修隧道,我将公主的调令与密信交付于你二人,势必快速送到。” “是,少将!”元小三和元十一大声应道。 ...... 赤水城,赫府。 赫云谏自被打两百棍之后,裴乐找了一辆马车,一路碍着伤势严重走走停停,花了近七天,终于将他家的少爷运回了府上。 赫云谏趴在床上,觉得后背及屁股全部失去知觉了,但他只要一动,巨痛就会袭来,十分难耐,翻来覆去的,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晚上,芊芊在外面伺候,听到里面的闷哼声,就赶紧进来了。 “少爷,需要喝药吗?” “不要,快给老子滚。”赫云谏心里闷着气,说出来的话也是很不客气。 芊芊没有在意,朝他的脸望去,发现赫云谏面色惨白,浑身直冒冷汗。 芊芊大惊失色:“少爷,我去给你拿药喝。” “滚.......” 院外裴乐急急赶了回来,他一入院,直奔赫云谏的卧房。 看到赫云谏伤势并未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他脸色立刻变了,关心问道:“少爷,你要好好养好身体啊!” 赫云谏忍着痛,皱眉道:“快说。” 裴乐一拜:“探子来报,凉州突然出现了天花,死伤无数,公主殿下兵分了三路,隐匿了踪迹,不过,最近,跟宛城那一路探子来信,说公主去了宛城。” “那个姓元的,是不是与公主寸步不离?” 裴乐的声音低了下来:“是......” 说起来,元朗确实比他赫云谏强上许多,十三岁便随父从军,如今在天罡的武力值排行榜上占据前八十的位置,按元朗的家世跟条件,早已甩了他几条街了。 九虞若能收用他,必然是如虎添翼......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四下无声。 过了须臾,门又被打开,芊芊端着汤药进来,“少爷,该喝药了。” 赫云谏突然怒不可遏,抬手掀翻了药碗,滚烫的汤水洒了芊芊全身,什么浑话都脱口而出了。 “喝什么喝!直接让本少爷死了算了,反正公主也是这样想的。滚,你们俩都给本少爷滚......” 芊芊对这情形见惯不怪,好在她早有准备,穿的是长衫,没被热水烫伤,不然真就倒血霉了。 见识过赫云谏徒手剖人的手段,裴乐躬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出。少爷脾气越发古怪了,什么事都敢做的出来,千万不能跟他对着来。 之后二人齐齐退了出去。 ...... 宛城。 元家军集结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九虞的生活也忙的不可开交,白天,她跟着慕笙一起勘测地形,不仅要注意雪崩的情况,还要实打实的挖土,谁让她扮做男子,偷懒的话,容易带坏他人。 晚上,她也忙到很晚,因为最近隧道快挖至了平凉城境地。 既然是到了敌国领土,自然是小心行事,遇到坚固的石体,什么炸药的都不敢轻易去点,只能挑选等到雷雨天气,混着雷声一同爆破。 这夜,刚好雷雨交加。 平凉城顷刻间被暴雨席卷着,狂风也四处肆虐着,远处一道紫色的电光霎时撕裂了虚空,九虞也顺着这道惊雷炸通一处堵塞之地。 第186章 平凉城地界 轰隆隆的雷声与爆炸声交响成一片,雨水也哗啦啦的将熟悉的泥土腥味,从地表传递了下来,九虞赶紧捂住鼻子,一股寒意袭上心间,为何这地下腥臭味如此之重? 慕笙一眼看穿了九虞的疑虑,抬头向上方的地表望去:“上面有人在厮杀。” 随着他的话语,地面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以及一个阴狠的男声:“离望舒,受死吧!” 望舒? 九虞深感不安,她父皇赏给他的男宠不会被浮月之人掳去了吧?不行,她得去上去探探情况,顺道救下他。 就算此人不是望舒,根据计划,他们也要在此处挖通通往地表之路。 上头是平凉城城外的一处荒宅,为了日后天罡探子方便出入浮月,她与慕笙盘算着将平凉城的一处活口设在此处。 地面的打斗噼里啪啦,地下的挖掘如火如荼。 半个时辰后,上头的动静也消失了,九虞跟慕笙带着一些士兵也挖通了,通往地面的出口。 放置好预先准备的木梯子,慕笙先爬上地面,去探了路,出口宽度仅有六十厘米左右,刚好容纳一人出入。 抬头望去,四周刚好是茂盛的杂草,将洞口挡的严严实实的。 慕笙探出脚,来到地上面,向地下的九虞伸出手:“安全,快上来吧!” 九虞点头,赶紧往上爬。 九虞上去之后,又拨乱杂草将洞口掩埋,做好一些掩护措施后,才跟慕笙往屋内走去。 一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 九虞深吸一口气,一个一个的翻找过去,直到在墙角的位置发现了离望舒。 “望舒?你怎么样了?” 久违亲切的声音令离望舒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九虞那关切的面容,他想跟她说话,嘴里却一直血流不止。 “慕笙,快救救他!”九虞向慕笙求助道。 慕笙蹲下身子,借着月光看清了男子的样子,原来是他! 发现此人是先前欲杀九虞之人,慕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九虞怎么一直与这人有所牵扯? “慕笙,快,别发呆啊!”九虞急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慕笙看了一眼九虞急切的模样,内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扶起离望舒,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把自己的内力从他的后背传了进去,不久后,离望舒的血流停止了。 见离望舒的面色有了点血色,九虞才问他:“发生何事了?你怎么会身在浮月?”她转念一想,“是不是有人觊觎你的样貌,把你卖到此地?” 离望舒眉色有些阴沉,他知道此刻不能让九虞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然,以他敌国皇子的身份,九虞会对他有顾忌的,索性在自己的羽翼还未丰满之前,一直瞒着她好了。 想到这,离望舒虚弱的点点头:“确实如此,有人想把我献给浮月国的王上......” 忽而想到他的二皇兄离望夜对他的所作所为,离望舒惨白的笑一笑:“你能不能救救我?” “当然救你,你可是本公主的人,放心,本公主不会那个离望夜动你一根手指。” 刚说这句话,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离望舒陡然意识到什么,他惊慌失措的说道:“公主殿下,二皇兄的人来了,你快把我藏起来,你们也快躲起来。” 他不愿意让九虞惹上二皇兄,她一介女子,怎么能敌过二皇兄训练有素的杀手?只要躲过了今晚,等刘苏安的铁卫营的人寻来,他也就安全了。 九虞眸光一闪,冷冷道:“躲?为什么要躲?” 之前浮月的郡主杀她,现在浮月的皇子杀她的男宠,九虞对浮月之人痛恨至极,眼下雷雨交加,正是干坏事的好时机,有这么好的机会报复回去,为什么要躲? “慕笙,待会你护着他,别让他再伤了。” 听外面的脚步越来越近,而九虞似乎没有想躲的意思,离望舒急了,刚站起身,慕笙一把将他拦腰抱起,脚尖轻点越在了屋顶内部的横梁之上。 第187章 夜黑杀人 “九虞——别......” 看着九虞一人留下屋内,离望舒急了,身上的伤口又溢出鲜血来,慕笙扶着他,自然也避免不了沾染上血渍,就算不想救他,慕笙也不想再沾染上这猩臭臭的血渍了。 慕笙从腰间的白瓷中拿出一物。 这是他在凡间研制的回春丹,药效与生肌丹的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喂了离望舒一颗后,慕笙说着:“别说话,在这好好待着就行。” “九虞要做什么?”离望舒服下药后,全身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他低头看着悬梁下方的九虞。 九虞抬眸轻飘飘的睨了他一眼:“好好瞧着,本公主要为望舒出气呢!” 离望舒双眼收缩,“公主不可,这个二皇子身边的杀手,高手如云,你一个人怕是敌不过。” 九虞从腰间抽出承影剑,望着离望舒的方向,狡黠一笑:“望舒,你待会给本公主数好人头,杀一人一个吻,记得还我哦!” 乍听到她的话,离望舒从头到尾,都红透了。而慕笙面色古怪,似有吞了苍蝇般那样浑身不好受。 九虞撂下这话,纵身一跃,来到了院中。 院中,咆哮的雷鸣声与哗啦啦的雨声混合成一片。 二皇子离望夜气势汹汹,带着一群人赶来!看见九虞,他停下脚步,凶狠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九虞笑盈盈的盯着他,计算着他身后的杀手的人数,莫约有一百来人...... 等杀手的人头数出来,九虞心里一惊,一个小小的男宠为何劳烦这么多人来杀?实在是不该啊! 捏了捏手里的剑,好在她还有最近慕笙研发的微型雷火弹,对付这百人应该是轻而易举。 九虞挑眉看着对方,笑吟吟道:“姑奶奶是阎王爷,今夜特取诸位狗命!” “保护二皇子!” 领头杀手惊叫一声后,众人齐齐移动各自的位置,把二皇子离望夜护在保护圈内。 九虞手起刀落,很快在雨夜中大开杀戒! 一时间,鲜血源源不断的混着雨水流出! 离望舒在屋内的房梁上,正好透过破败的窗户看见为他厮杀拼搏的九虞。她身姿灵活飘逸,宛如一只雄鹰穿梭在杀手之中,那么狠绝,那么杀伐果断! 可是,九虞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为他出气?她难道不知道,今夜之事一旦被人发现,很快就能挑起两国之战!到时候生灵涂炭,她会后悔此番决定吗? 离望舒定定的盯着九虞的身影,她的招式也越来越狠辣,好像在泄愤一般,九虞她就那么急切为自己报仇吗?心中很是动容,这个女子,他离望舒势必会捧在手中。 缠斗间,九虞全身被血水和雨水浸透,又是一刀斩下,腥热的血喷洒了她半张脸,她一笑,好似在玩弄性命一般。 直到二皇子看到身前最后一个护卫倒下,才宛如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原来眼前这个少年已经杀光了他带来的全部杀手。这个少年是谁?没想到那个废物离望舒手下有如此厉害之人! 他脸色煞白,扑通一下跪在了她面前,求道:“少侠,离望舒给你多少银钱?我出十倍,不,三十倍,求少侠,放过我!实不相瞒,我是浮月二皇子殿下,你若跟了我,我必定为你谋个一官半职?” 九虞提着血剑,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 “一官半职?”九虞笑道:“不,我不想要这个。” “少侠,只要你不杀我,想要什么东西?本殿下都能给你搞过来!” “嗯~二殿下,是吧!”九虞道:“我想要离望月的命,你能搞的到吗???” “望月???”二皇子突然一喜,“这个贱人啊,最近好像去了天罡,不对,她昨日回来了,就在守月客栈中,少侠,若是想要这贱人的命,我马上派人给您送来!” “守月客栈???”九虞又笑了,那笑容由心而发,一时竟美得惊心动魄! “那你先去陪她吧!” 说完,她一刀封喉!血液飞溅! 第188章 安置离望舒 一百余人尽数被九虞屠尽,她转身看着院中满地的尸首,不由苦笑。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杀人,方才第一刀划破杀手喉咙时,她确实有些手抖,但是,她必须保持冷静,因为,一旦她胆怯,倒下的那个人就会是她。 谁都不愿自己手上沾满鲜血,可这是在乱世古代啊,你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月神杀了她后,她才悟出的道理。 弱者永远会被强者践踏,她九虞不甘心做弱者,也不愿忍下这一口怨气。所以,她不会对暗害她的人手下留情。 慕笙见九虞发泄完心中怒火后,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这些人,坏事做尽,九虞处理他们,不必心存内疚。” 九虞一笑,故意将自己恐怖的沾满鲜血的脸凑了过去,“慕笙,你不害怕本公主吗?” 慕笙摇摇头,拿起袖中的帕子准备给九虞擦拭,谁知九虞将他的手一截,再一次凑近他:“慕笙啊!你不会喜欢我吧???” 慕笙沉吟片刻,回道:“不喜欢。” “不喜欢,那就好。”九虞用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以后,不要与本公主有过近的肢体接触。男女授受不亲,望慕公子注意些分寸......” 她马上就完成任务回家了,才不想惹什么桃花债,多遭人恨呐! 慕笙一脸阴郁,回了句:“是。” 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九虞又回过头,是离望舒。 九虞说:“望舒,你这伤也挺严重的,我待会送你去守月客栈,休息两天!养养伤!之后,你有何打算?要回天罡?还是继续待在这?你放心,父王那边有我在,不会怪罪于你。” 离望舒低低的咳了几声,刚想下跪便被九虞拦住了,“站着说。” 离望舒一笑:“谢公主殿下,实不相瞒,之前望舒去了北城,想投奔亲戚,谁知到了,也未寻到家人的消息,在途中不小心遇到人贩子,便被人的掳到浮月来了。” 说起人贩子,九虞她收起承影剑,气鼓鼓道:“最近这人贩子猖獗啊!这么大的人都敢贩卖?”心中不禁想到,看来除了劫匪要除,这人贩子也得派人去抓啊! 离望舒轻叹了一口气:“确实,北城一带确实十分混乱!” “有机会我会派人去管管。”九虞说道:“那你今后有何打算?要跟我回赤水吗?” 离望舒作揖:“既然小人阴差阳错来了浮月,我想留在这里,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先别说这些了,时间也不早了,眼下你需要休息。”其实九虞是怕离望月跑了,她得抓紧时间找她报仇去呢! 这时,大雨已经停了,九虞又跟慕笙商量着,让他去寻一辆马车过来。 慕笙点头离开,去寻马车了。 离望舒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眼里闪过一丝杀气,既然他的好二哥要把他当做礼物送给父皇,那他也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冷笑着,就算是尸体,他也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入土为安。 九虞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唉!这么多尸体该怎么办?”她摸了摸下巴,静静的思索着,不知道浮月人探案能力如何?若是在这伤口处发现了承影剑的痕迹,岂不是徒增麻烦? 浮月的皇帝要是发现了她杀害了他的儿子,那两国是不是不可避免的要开战了? 九虞简直被自己的冲动行为气哭。 离望舒面色从容,淡定的从腰间拿出一个琉璃瓶,“公主殿下不必担忧,此乃是化尸水,一滴,尸首化为脓水,不见骨肉。” 九虞赶紧接过,神情肃穆的观察了一番,原来真的有化尸水这种神奇的东西。不对啊!望舒一个小馆,从哪弄来的? 她的目光移到望舒脸上:“你从哪弄的?” 离望舒咳嗽了一下:“人贩子掉的,我顺手捡了。” 九虞嗯了一声,丝毫没有怀疑这个理由,马上拿着化尸水去收拾尸体。 果真,一滴,地上的尸首瞬间散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接着血肉连同衣物一起化为了一滩脏水...... 第189章 守月客栈 最后,九虞花了整整一瓶,才将这个破院子的尸体全部收拾干净了。 九虞扔了瓶子,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这时,慕笙也寻来了马车。 三个人上了马车后,就直奔守月客栈。 守月客栈。 还未靠近,仿佛就能闻到云朵的气息,整个客栈似乎被某种神秘的、玄奥的东西包裹着,人一靠近,心灵就好像被什么圣水清洗干净。 里面仅有舒适和惬意。 九虞和离望月都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出生时的那一刻......母亲坐在摇篮前,轻轻的哼着摇篮曲,自己除了咧嘴傻笑,似乎什么烦恼都没有。 唯有慕笙,静静的看着众人被圣光洗礼,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咚――” 午夜时分,守月客栈中的钟鼓响了起来。 客栈中月神的信徒们找到钟塔所在的方向,不约而同的对着钟塔下跪行礼:“愿,月神庇佑!” 声音整齐划一,肃穆而庄重,九虞的意识才猛的清醒了过来。 她看到众人虔诚的信仰和尊敬的微笑,以及她情不自禁的接受洗礼,并且心甘情愿的跪下。 所有人都下跪了,不,除了慕笙。 她抬起眸子,正好对上对方有一丝惊慌的眼神,她知道慕笙有些慌张,这么多人都跪了,唯独他没跪,当然了,发现自己与常人不同肯定会紧张慌乱不已。 他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是因为他心里没有信仰月神? 应该是如此。不然,没法解释他没受到影响。 九虞正在暗暗思索时,客栈二楼,一个身穿金丝月牙纹的白袍少年缓缓的踏步而下,他左手托着银色的月型王冠,右手拿着弯月法杖,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少年走近他们跟前,继而又颤颤巍巍地跪下,亲吻九虞旁边男人的靴子。 九虞瞳孔一缩,刚刚她旁边站立的男人在不知什么情况下变成了月神大人,而慕笙已经在月神背后跪下。 还没来的及理清思路,屋内所有人声音突然高扬起来:“恭迎月神大人,您是我们的光明,我们愿意为您奉献一切!包括生命!” “月神!” “月神!” “月神!” 在场所有人,都在行礼和呐喊,但九虞这一刻,却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个男人,更不想给他下跪。 九虞把头埋的死死的。 少年亲吻完后,抬起溢满激动的眼眸:“月神大人,您终于降临您尊贵的身躯来到这守月客栈了!” 月神颔首,嘴里依旧冷漠的吐出几个字来:“有何所求?” 少年举起左手的月型王冠,无比尊敬道:“请月神大人赐予它,识别对您忠心的力量!” 听完这句,九虞瞬间明白了这少年想要干什么,有了这赋予月神神力的法器,在这浮月国,至少能混上国师的地位。可不是嘛! 能识别凡人的衷心,这意味着能帮一国之主收拢衷心家、国、月神的力量。 妥妥作弊型武器,若浮月的国君有了这一番助力,什么奸臣都无所遁形,这样的结果对于天罡太不公平了。 该死的月神,为何这么频繁出现在人间?好好的待在月圣殿享清福不行吗?非得惹她这么不爽快。 眼看着月神即将伸手抚摸那个摆件时,九虞怒不可遏喊起来:“月神大人,不可啊!” 霎时间,守月客栈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九虞的女声吸引了过去。九虞一听,吓得赶紧捂住嘴,应当是自己刚刚受到月神的圣光洗礼,所以忘了自己现在的伪装。 “大胆,休得在月神面前无礼!”少年脸红耳赤地站起来,打算狠狠的将这个大胆妄为的少女训斥一顿,却发现,月神大人回过头,亲切地看着她:“听她说完。” 少年又默默的跪了下去,目光依旧犀利的盯着她。 九虞表面故作淡定,但手抖的却不像话,怎么办?她得快编个理由阻止这一切啊! 信徒的请愿已出,月神必然会帮他实现。所以,她阻止不了月神赐予月型王冠的神力,但她可以限制次数啊!比方说一日一次,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撑死辨别三百六十五个人,那若是一月一次呢! 第190章 法器成 “月神大人,您有所不知,神器之所以称为神器,不仅因为它有强大的法力,更是因为它的稀有之处。”九虞看向旁边的月神,“您可以赐予无上神力,但要限制次数,不然旁人假如用您的神器为非作歹,那就大事不好了!” “你......”少年即将训斥九虞的话立刻被月神施法,咽了回去。 那一刻,少年陡然明白过来,此女子身份必不简单,能使月神大人三番两次跟着她的话走,难不成她与月神交情匪浅? 看来他要派人查清这女子来历,说不定日后与她拉近关系,让她在月神面前替他说几次话,他这辈子不就要发达了? 少年内心窃喜着,月神又问出声来:“那你想何为?” 五个字问出来,所有人约而同地用欣赏和敬佩地眼光看着那跪地的女子,这女子是何人?为什么月神大人都会听她的意见?难不成也是神仙下凡? 离望月蹙了蹙眉,内心更是惊呆了,他刚刚才发现面前的月神大人竟然是上次治好他心悸跟唇裂的仙人。 月神与九虞的交情非同一般,怪不得月神会如此听九虞的话。 九虞回道:“这个识别人心法器应该一月一次最为妥当,必要时,检测一次,不然,无穷无尽,那些坏人岂不是人心惶惶,说不好一时反抗,造起反来,那也说不定哦!” 众人觉得此话有理,都点了点头。 月神面容冷峻,在众人的注视中,伸手取走了少年手中的月形王冠。 一点点晶莹的白光,从月形王冠透了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片刻后,一件具有识别人心的法器已经成型。 当时就响起月神冷冰冰的声音:“若你染上黑暗,对神有一丝不忠,这月形王冠将会变成烈火,焚烧你的虚伪......” 少年接过月形王冠,本想自己直接佩戴上这神物,以表示自己对月神的忠诚,但是想到自己要讨好那个姑娘,便提出让九虞成为第一个试戴王冠。 “不......”她不行的,她现在对月神只有恨意,哪有什么忠心......九虞立刻表示自己否定的态度,得到的却是所有的好奇、探究的目光。 也包括月神。他其实知道九虞已经不忠于他了,可此刻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少年诚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月神大人,我敢担保这位姑娘对月神的忠心,如这皎洁的月光一样,纯净明亮。” 九虞嘴巴张了张,口中的话还是没说出来,这种时候一直反驳别人,怕是要遭受许多人质疑,眼下她是敌国公主,她是可以趁机逃脱,但她身边有受伤的望舒,他怎么逃?让幕笙帮她? 对了,她还有幕笙,幕笙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帮助她躲过这次测试。 九虞小心翼翼的移动跪着的身躯,慢慢向幕笙靠了过去。 她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幕笙的衣摆。 可是,幕笙没有反应,甚至连头也没有抬。 九虞当然不知道,现在的幕笙只是月神变化的一个傀儡人而已。 求了半天,见幕笙无动于衷,九虞以为他也没招了,顿时丧气了,想来这一切还得靠她硬扛了。 不就是佩戴一下王冠吗?万一月神的法术没到家,她不就通过了? 九虞一咬牙,从少年手中接住王冠。 刚接触王冠一个边角,隐藏不见的灼热感从掌心袭来,那无形的火越来越旺,似乎钻入到她的骨头里,焚烧着她的血与肉...... 只要有心人仔细一看,她的额上已经泣满了汗珠,当她差点承受不住王冠的灼烧时,一双冰冷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九虞没有抬头也知道这是谁的手,那么冰冷,那么刺骨。 她勾唇冷笑,月神已经发现了她的背叛,这么做是想让她承受冰火两重天的惩罚吗? 月神听不见她内心的讽刺,但他确实看见了她被焚烧的痛苦,这意味着她对他没有一点忠诚。 仅是触碰,便如此难受,若是戴上呢! 月神不想承受这样的结果,索性亲自帮九虞戴上的王冠。 第191章 躲过法器测试 九虞紧紧闭着双眼,等待着月神的烈火惩罚。结果当然是没有等到。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圣洁的白光从头顶上溢出来,越来越多,直到她整个身体都被白光包裹着。 所有人被圣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时,少年瞪大了眼睛:“快看,这就是忠于月神大人的福报,会受到月神大人的福泽庇佑!” “月神大人,万岁!” 众人纷纷就地一磕。 九虞紧了嘴唇,用她那双水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月神,她心里清楚这一次,是月神帮了她。 他有理由惩罚不忠于他的人,可他没有。 离望舒脸上的微笑依然未变,显然对这结局很是满意,现下百姓们都见过第一位追寻月神忠贞信徒,以后会对她更加尊重,就算现在以天罡的公主的身份嫁给他,想必没有会反对。 毕竟这是月神亲自选定的人啊! 月神白袖一挥,一道纯净的白光从九虞的头顶扫过,王冠又回到了少年手中。 “多谢,月神大人!”少年十分小心的捧着王冠。 月神没有再回应他,白光熠熠,消失在原地。 众人又开始对着少年跟九虞一同跪拜:“拜见二位神官殿下!” 这时,月神从幕笙的身上苏醒过来,他施了一个简单的法术,将他与九虞二人带离了客栈。 “幕笙,你刚才怎么了?”九虞发现自己已经跟幕笙来到了隧道出口。 月神压下心底的一丝酸涩,又编织出谎言:“月神在场,我不好暴露身份。” 九虞点点头,“确实如此。对了,望舒呢!他一个人在客栈安全吗?” 月神回:“你的身份没有暴露,他没有危险。况且他的伤势有些严重,这几日先让望舒留在客栈休息,过段时间,我们再去寻他。” 九虞觉得有理,也没有再去寻望舒多心思了,还是让他好好养伤。 接下来二人又顺着原路隧道返回宛城。 第二日,九虞和幕笙依旧跟着农工在挖隧道,到了中午,用膳的时刻。 幕笙在隧道里找了块干净的空地,铺上了他早上带过来的狼皮毯子:“公主,你先在这里午休会。” “休息?” “对,你需要休息。昨夜你还没睡一两个时辰,就起了,今日午时必须好好休息。”幕笙点了几个当场几个的农工,“你们也去休息,这里暂时不用动了。” “噢!太感谢幕大人了!” “今天中午我们要吃烤肉!” “我要吃羊肉!” “我要喝牛肉汤!” “我要吃五个馕饼!” 几人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的退下了。 九虞闻着声,转过头来,对着幕笙甜甜一笑:“那幕笙,我们中午要吃什么呢?” “九虞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过来。” 九虞没有说话,伸出手指在嘴巴前嘘了一声,“你听,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嘶嘶,嘶嘶的。”她摸着下巴,皱起眉头,“就像是蛇吐着星子......” 九虞面色紧张的拉着幕笙走近一旁的土墙,她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幕笙,“你快听听!” “是的,我听见了。”幕笙微微俯身,露出跟奴笙脸上一样的诚挚,“你的心跳。” 当熟悉的神情从别的男人脸上露出,九虞忍不住去想过往的人。 那个用命护住她的男人...... “怎么了?”幕笙盯着她。 “没什么。”九虞刚低下头,谁知对方竟大胆的托起她的脸,冰凉的手指在她脸蛋上摩挲:“九虞,你哭了!” 他平静的语气有隐隐察觉不到的怒意:“你想到谁了?” 九虞扯开他的双手:“本公主想我的老情人去了,你在这乱吃什么醋?” “吃醋?”幕笙垂下眼眸:“我没有吃醋。” 九虞想笑又忍了下去,看着他线条凌厉的侧脸,打趣的说刀:“你真像个死鸭子。” “死鸭子???”月神不解,“我怎么会像死鸭子?” 九虞收回视线,朝地上的毯子躺了下去,顺道还翘起来二郎腿,闭目了半响后,才慢慢道出几字来:“嘴硬的厉害。” 听完后,月神那张白的剔透的脸悄然红了。他默不作声,直接退了下去。 第192章 隧道中遇蛇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幕笙从外面拿饭菜过来了。 九虞昨夜熬了个半夜,现下睡的正熟,却听幕笙在唤她:“九虞,该起了,再这么睡下去,晚上又该失眠了!” “嗯。” 九虞迷迷糊糊的睁开睡眼,回应了一声,脑中实在是混沌一片,她坐起身又闭眼冥想了一会儿。 幕笙昨晚也同她一起熬夜的,他怎么不用补觉的,还一直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该不会他有什么灵丹妙药偷着藏着自己吃了吧! 九虞睁开眼,看着幕笙在为她摆饭菜。 先是一碟油炸爆虾摆出来,又扯开第二层,端了一碟糖醋排骨和一整只脆皮烧鹅,最后在底层还有一锅老母鸡汤。九虞没有起身,直勾勾的看着幕笙将这些菜肴端出来。 “先喝口汤,暖暖胃。”幕笙说着,舀了一碗鸡汤递过去。清澈的汤水上飘了一层金黄色的油,碗中还捞了几块白嫩嫩的肌肉,“午饭就这些,你要是不合胃口,我待会吩咐元小三给你重新拿些干粮馒头过来。” “别啊!”九虞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之前在赶路抢着吃干粮馒头,合着在他眼里她是高兴吃?哪个正常人会放着肉不吃,去啃硬邦邦的馒头。 好样的,这幕笙是百分百挖苦她,是吧! 九虞白了幕笙一眼,夺过他手中的碗和筷,飞速的喝了一口汤,又夹起一块鸡肉,一撕咬鸡肉在口中化开,太好吃了,九虞高兴的眯起了双眼,“你从哪里买到这些的?” 幕笙:“我去县城里买的。” “……哦。”九虞又多喝了几口汤,丝毫没有怀疑此地段距离县城那么远,一个时辰怎么能够来回。 幕笙又默默的用瓷玉白勺为九虞盛了一碗米饭。 九虞又拿着筷子品尝的了其他几道菜,不得不说,幕笙在照顾她方面确实比墨语要好很多,比方说,这个脆皮烧鹅,明明同样经过好久才送到,但幕笙送过来的东西一直跟现做的一样。 一口咬下去,还十分香脆。估计是用了什么药物保鲜?太细心了,这男人。 九虞顺口就夸了他:“幕笙啊!你真的太细心了。” “太会照顾人了!” “真的,谁嫁给你,谁就有福气啊!” 九虞许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美味的食物了,一下子猛地夸了几句幕笙。 幕笙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你要是愿意……” 九虞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幕笙那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没等他说完,九虞就听见隔壁墙里发出了更加剧烈的”沙沙沙“的声音。 突然,伴随着墙体的塌陷,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穿墙而出,巨大的蛇头有一双墨黑的眼睛,下面长着一张血盆大口,九虞脑子一片空白,连喊叫几乎都做不到。 幕笙想动用神术,但转念一想,若是用了,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他下意识的拉住九虞,把她藏在身后,自己则拿出剑来与对峙。 刚拿出来,那张血盆大口赫然靠近,只听得咔嚓一声—— 漫天的血迹从蛇口中铺撒了下来,浇了二人全身。 九虞被腥臭的血液烫醒,她立即踮起脚尖,往上空跳跃的同时,抽出腰间佩剑,一剑下去,巨蟒发出愤怒的惨叫声。 头颅与蟒身一分为二。 巨大的蟒头和蟒身一起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飞扬的尘土。 解决蟒蛇之后,九虞赶紧去看幕笙,她弯腰,轻轻的将幕笙扶好,“幕笙,你的手……你带了药吗?我帮你止血!” 幕笙专注的看着九虞,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又有水花流出来,他伸出了手,想帮她擦拭,“我不疼......” “幕笙,别动。” 九虞叫道:“你在流血。” 幕笙停止了动作,“九虞,我没事,我是医师,我能治好我自己,把我药箱拿过来。” 九虞擦了擦眼泪,马上跑出去喊人拿药箱过来。 第193章 治疗 隧道遇蛇后,九虞跟幕笙一同回了县衙。 晚间,九虞站在书案前,神色紧张的提笔写信。 她想求父皇再给她一颗生肌丹,不过,这一次她用了幕笙发明炸药的功绩去向君王讨要的。 幕笙靠在床间,右肩上绑了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胳膊没了。 “九虞?” “嗯,我在。” 九虞立刻折好信纸,装进信封中,“先等我一会儿,我把这封信寄走。” 墨语之前被她派回赤水了,眼下他只能让元小三把信送回去。 “元小三,记住,快马加鞭。” 元小三接过信:“是,公主殿下。” 吩咐完,九虞走进内屋。 “你还好吗?为什么不给自己配药?” “配药?我已经服过自己炼制的药了,它没有大碍了。” 幕笙知道自己是不需要药物治疗,他是神,自有治愈之术,但现在他为了不暴露身份,不能使用。说来也奇怪,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假扮凡人躲在一个女人身边。 他对自己的行为也不是很明白,总觉得如果这段时间不待在九虞身边,等她回了她口中所谓的家,想要再见她怕是很难了。 幕笙长长的睫毛垂下,无形中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九虞见了,心底有很多愧疚,都怪当时她被蟒蛇吓呆住,自己学习武艺半年之久了,竟还像个小女生一样畏首畏尾的,一点用都没有。 她若是没有犹豫,幕笙也不会因护她而没了胳膊。 失去胳膊的痛楚她是万分清楚的,那么痛楚,那么绝望,假如那时没有收到意外回家的消息,她估计要颓废、想不开好一阵子。 既然她都有丧气的心思,那幕笙呢!一代神医,自己的胳膊都没了,还怎么给人治病?希望父皇母后能够更开明些,把生肌丸赏给他。 “幕笙,你这个断臂,我会替你医治好的。” “嗯。” 幕笙轻轻应了一声,看着九虞为他倒了一杯水。 九虞收敛起自己愧疚的情绪,微笑着将手中的茶水递了过去:“要不要喝些水?” 幕笙接过。 “嘶”的一声,九虞缩回了手。 幕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你也受伤了???” “不,我没有。” 九虞快速的将手藏在后背,她的手是受伤了,但不是巨蟒所伤,而是跟着农工一起挖隧道,用力过猛,掌心被工具磨破了而已。 这个小伤比起幕笙的胳膊,根本不算什么。 九虞又从一旁端了些糕点递给幕笙:“你尝尝,这个还算不错。” 刚递过去,手却被抓住了,幕笙苍白的唇色看起来有些冷淡:“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九虞不动声色地往回抽了抽手,可是,她没有如愿。 “不,这不是小伤。”幕笙郑重的说道:“在隧道,你斩杀巨蟒时,它对你喷出了毒液,你若是掌心没有伤口,这毒液也不会浸入你的体内.......” 九虞猛地惊醒,此时她忽然觉得自己体温一直很高,起初她高度紧张,并未察觉到不妥,可眼下被幕笙这么一说,就觉得自己不对劲起来。 幕笙把手搭在九虞脉上,“公主,你发烧了,并且体内还有巨蟒的毒液。” “我......中毒了???” 九虞含含混混地问。 “没错。”说着,幕笙利落的起身,从药箱拿出来一个药丸,九虞还没反应过来,那颗药已经落在了她的嘴里。 冰冷的指尖落在她的唇上,九虞心停止了一下。 “公主殿下,你需要休息,放心,我会寸步不离照顾你的。” “照顾我?你自己都是病人,你给我好好休息。”九虞开口,语气中带有一股严厉的虚弱。 话落后,九虞慌慌张张地逃出房间,她抬手摸了摸被幕笙故意触到的唇瓣,心里的思绪杂乱一片。 太古怪了,为什么她方才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此人是月神? 是因为熟悉的指尖触感吗? 九虞揉了揉发晕的脑袋,不,应该是她生病了,胡思乱想的,不行,她得赶快好好休息一下。如此想着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194章 异魂入体 浮月国,平凉城。 在小太监吉祥嘴里听到,有人暗自将离望舒的画像献给王上时,刘苏安苍白的面容越发紧张起来,他道:“直接进宫。” 吉祥弯腰,说道:“是!” 于是一行人不做停留,直接往平凉皇宫去了。 到了宫门口,刘苏安示意停车,他开车帘子,问了门口护卫:“今日,七殿下可有进宫?” 门口护卫十分恭敬的随了礼,眼神老实的不敢四处乱望,他回道:“今日一早,宫门还未开,王上就宣七殿下进宫了。” 刘苏安顿时感觉到脑中血液飙升,隐隐有股晕眩的感觉,吉祥见状赶紧扶稳了他,他放下车帘子,对刘苏安说道:“督公,您没事吧!” 刘苏安揉了揉微疼的额角,“没事,快,扶我下车,咱家直接进宫。” 王上宫中,原来金色奢华的大殿被折腾的一塌糊涂,前来拜见父皇的离望舒眼下已经赫然变成了另一副面孔。 太傅顾清浅慢慢的在离望舒体内睁开了眼睛。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哗啦一声响动,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脚一并被锁链缠绕着,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听见对面的人发出了声:“太傅,别挣扎了,这锁链是孤用千年玄铁炼制而成,你挣脱不开的。” 说着,王上离江澈又凑近了几分,“小心,别伤着了。” 离江澈侵略性十足的面容侵入他的瞳眸,好像一只饿极了的猎豹要把这些岁月所遭受的饥饿在这具血肉之躯里全部讨回。 顾清浅坐在原地,除了冷淡之外,眉宇间还笼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他用力的眨着眼睛,想要尽快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他前段时间已经在离江澈面前自缢了,眼下他怎么又如此迅速,弄了一具别人的身体过来,而且这具身体比之前的更加合适。 他的魂魄几乎没受到任何痛苦,就从中醒来了。他低头看了看平坦的胸部与服饰,好在离江澈对他信守承诺,没动他阿妹的身体,否则,他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不一会儿,外头有人来了。 “奴才刘苏安,参见王上。” 这轻轻的声音犹如一声轰雷,瞬间将属于离望舒的记忆唤起,他剧烈的喘息着,时不时甩一甩头,想要把自己体内的异魂记忆甩开! 他的好父皇,果真,为了太傅,连他亲儿子都不放过。 离江澈察觉了到顾清浅的不对劲,他神色慌张了几分,但又很快的收敛了起来,露出那种从容不迫的君王气势,向刘苏安命令道:“在外候着吧!” “是,奴才遵旨。” 刘苏安收到命令,心凉了半截,这王上沉稳的声音中又带着丝丝喜悦,想必他已经将太傅的魂魄放入到七殿下的体内了。 刘苏安闭上眼睛,咬牙缓了半刻,王上用七殿下的身躯复活太傅,应当不会这么快适应,他必须尽快找到取魂的办法,不然等再过些时日,太傅的魂魄吞噬了七殿下的魂魄,亦或者王上命人废了七殿下的魂魄,那时做什么都晚了。 思及此,刘苏安赶紧唤来了吉祥,吩咐他去调查怎么吸出外魂一事,吉祥受令又急匆匆的离去。 殿内,离望舒没受到外物的刺激,待他复又睁开眸时,又变成了顾清浅。 忽而外头一道惊雷裂空而过,闪电刹那间照亮了离江澈阴鸷的脸庞。 “太傅,地上凉,你身子不太好,还是坐椅子上吧!” 顾清浅抿着嘴唇,冷眼看着离江澈轻轻的拖开他的那一把金晃晃的龙椅。 “是自己坐?还是等孤抱你?” 离江澈笑着示意顾清浅。 顾清浅抬头冷哼了一声,起身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不知这具身体又是何人的?” 问出这句话时,顾清浅心中又增添了不少愧疚,因为等会他又要杀死这具身体的主人了,大概是手上造的杀孽太重,以至于死了都不得安宁,时时刻刻被离江澈从阎罗殿中拉回来,侮辱一番。 第195章 逼迫 离江澈没有立刻答话,他摆弄着案几前的玉龙印章,看他的神情,似有一点不悦,“怎么?问清楚这具身子的来源后,太傅又要准备用死逃脱吗?” “我早已是个死人,你何必如此执着?” “原先是死人,可如今,孤复活了你,你这辈子都是孤的人......” 顾清浅冷冷道:“放肆,不得胡说......” 离江澈继续玩弄着玉龙印章,没有生气。 “王上这是何必呢!为了草民一个庶人,要背负上如此不堪的骂人......” “放下心中执念吧,做好这一国之君,以你的聪慧与睿智,势必会成为一代明君......” 离江澈打断道:“明君?我为你这个明君二字,在军队足足待了五年,硬是凭了一己之力结束了天罡之战,然后呢?父皇封我为太子,这不是明君的表现吗?” “......” “乌曲江一连下了七日的雨,江水即将泛滥,威胁百姓农田与村庄,是我亲自提前带兵修堤坝,没日没夜的修了月余,抢在涨水之前,增加了两岸堤坝的高度近两米......” “......” “还有学堂一事,你说天罡国君胸襟宽阔,允许女子入学堂,我也听了啊!我专门为此改了浮月的条律,规定女子不受书院歧视,也可参与文试......” “......” “就连当时情窦初开,跟你表白被拒,我依旧没有强求你,还听你的教诲,娶了左相之女......” “......” “我哪里不明君了?”离江澈轻笑一声,“太傅你说,我哪块的表现不明君了,你说说,我改。” 顾清浅突然咳嗽起来,手脚上的链子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他其实知道离江澈除了违背伦理喜欢上了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不,他做过的,他妄图复活自己,偷偷抹杀掉与他容貌相似之人的灵魂。这也算是滥杀无辜吧! 离江澈放下手中的印章,快步往顾清浅的位置走去,走近,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等顾清浅咳嗽停了,他又斟了一杯热腾腾的茶,往顾清浅面前一递。 离江澈道:“太傅,别寻死了,好好留在孤的身边。” 顾清浅立刻抬起眼来,“绝无可能。” 离江澈也笑了,他走到梳妆台前,拿了一面精致的古铜镜递给他,“太傅,先瞧一瞧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谁?” 顾清浅接过,紧盯着镜中那冷艳的脸庞,看着铜镜中与自己有九分相像的面容,顾清浅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响,才说出话来:“他是谁?” 殿外,闪电又闪了闪,刺目的光照亮了候在门前的刘苏安,他吓得抖了抖身体,心底默念着,保佑七殿下平安。 “离望舒......” “姓离,他与你,是什么关系?” “孤的第七子。” 轰地一声惊雷炸响在天际!顾清浅手中的铜镜也顺势落下,砰的一声落在青石玉的地板上,摔的细碎,破碎的的镜片映射出他苍白的唇瓣。 “虎毒不食子,你怎么忍心这样待他?” 离江澈没被闪电惊到,倒是担心顾清浅被碎片划伤,他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边检查边宽慰他道:“清浅你放心,日后我会替他找一具合适的身体。不会让他死了。” 顾清浅攥起离江澈的衣领,对准他的眼睛,试图说服他:“他是你的儿子,就算这具身体的占有者是我,也不能抹杀他是你亲儿子的事实......” 顾清浅的眸底跟脸色因动怒变成了绯红一片,那狠狠瞪着离江澈的眼睛,像极了被欺负到炸毛的小兔子,圆溜溜的,可爱极了,离江澈似乎好久没看到这么有生机的清浅了。 就这样盯着顾清浅一会儿,忽然一吻落下,扫过顾清浅玫红色的唇。 顾清浅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他怎么能对这具身体做出这等有违伦常之事? “你......” 刚说出口的话,一下被离江澈的动作堵在了嘴里,他低头托起顾清浅的下巴,俯身将唇再次贴了过去。 顾清浅蓦地抬手,激烈的挣扎起来。 第196章 他的真实身份 顾清浅的反抗使得离江澈越发恼怒,他狠狠的扼住顾清浅的手腕,嘴里的白牙发狠般地碾过他的唇瓣,直至血腥味溢出,离江澈的理智才稍稍回笼。 等离江澈的怀抱一松,顾清浅的眼睛慢慢地灰暗了下去,接着他极快的从地上捡起一块镜片,朝自己的脖子割。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离江澈也开了口:“他也是清婉的儿子......” 他是清婉的......儿子? 离江澈的声音如一根银刺直直的插到顾清浅的心口去,那即将割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显然被这个真实身份刺激到的顾清浅一下子瘫软在地,他一字一顿,极为缓慢的问道:“他真的是你跟婉儿的儿子???” 看着顾清浅惨白的如死尸般的脸,离江澈心头不忍,他缓缓说道:“我就知道你听见婉儿,才会有如此反应。你不忍心伤害婉儿,同理,我也不忍心伤害你......” 顾清浅这时候已经不止是震惊了,他甚至更多的是惊悚,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睡了他的亲哥哥,还睡了他的亲妹妹,将来还要打算睡他的亲儿子??? 他猛地站起身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就算他是婉儿的亲儿子,我也不会让他为了苟活于世,而迎合......” 说着说着他似乎说不下去了,他的全身血液从脚往腿上,胸腔,直至大脑上翻涌,眼前阵阵发黑,他握紧拳头,指甲深入掌心之中,疼痛使他有了片刻清醒。 接下来他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往龙椅撞去。 这一刻,顾清浅是抱着必死的心态。 然而,等他身躯扑向龙椅的那一刹那,龙椅砰的的一声,随着他的动作倒地。 自上一次召回顾清浅,他毫不犹豫的撞墙自杀后,离江澈把殿内所有金属硬物都换成了木制品,表面刷漆,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还有那些承重石柱他也让人在外层包了一圈棉絮,并刷上金漆,眨眼一看,也分不清真假。 反正他的寝殿也只有顾清浅和他二人居住,旁人进不来,也看不到,其他的什么他也不想管。 万事只需保证顾清浅的安全便好。 离江澈看向顾清浅,盯着他错愕的眼神,淡淡的说道:“很意外吧!这整个大殿,除了那面镜子,都是假的,你想死也死不了......” 顾清浅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喃喃低语着:“你怎么能这样......” 离江澈向前逼近了几步,宽阔的胸膛一下拢住顾清浅略微颤抖的身子,“清浅,望舒他名义上是我的儿子,其实不是我亲生的。” “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一会儿说他是你和婉婉生的,一会儿又说不是.......”顾清浅有些混乱,他理解不了离江澈想要说些什么。 “北冥,出列!” 随着离江澈的一声传唤,暗藏在悬梁之上的暗卫北冥一个闪身,跪在相拥的二人面前,“王上,北冥在。” 离江澈松开顾清浅,把他带到北冥跟前,“你掀开他的面具,看看他长的是何模样?” 面具? 听到王上的吩咐,北冥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黑色獠牙面具。 顾清浅先是盯了一会儿,看着那双熟悉又有点怪异的眼睛,突然觉得诧异,没做多想,伸手掀开。 见到北冥与父皇相同的面容时,他的瞳孔瑟缩一下。 父皇,面前的男子真的太像先皇了,要不是他脸上彰显的是二十几岁的青春蓬勃,没有一点属于五六十的苍老及皱纹、白发,顾清浅这会儿真的会相信他的父皇没死。 他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顾清浅忍着激动的心绪,从头到尾理了理这其中的思绪,婉婉本就与母妃极为相似,而离江澈又寻来与他父皇一样的男人,最终的目的就是生一个与他前世样貌无异的孩子。 接下来再用这个孩子的躯体,承载他已逝的灵魂。 利用婉婉的真心,蒙骗她的感情,囚禁她的自由,甚至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 简直是......畜牲行径。 不是人。 第197章 重塑血脉 顾清浅素来注重礼仪、品德和教养,自是什么脏话也接触不到的,他在脑子里翻来翻来覆去,也只能找到畜牲、不是人,两个形容词来形容离江澈。 但离江澈又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 婉婉有母妃的血脉,自然与她相似,可天底下怎么会有父皇独一无二的皇室血脉? 顾清浅转头,紧紧盯着离江澈布满阴霾的眼睛,问道:“你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离江澈全程紧绷着身体,观察着他的反应,直到他问出这句话来,离江澈才得到喘息。 他知道顾清浅理清事情来龙去脉之后,必然不会寻死了。 因为他的好太傅,家人在他在心目中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不会忍心让他的妹妹,受这么大的欺骗。 得偿后的他嘿嘿笑了一声,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太傅,见多识广,学生所知的一切都您传授的。” 说罢,他又从龙袍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替顾清浅打开了手中的锁链,嘴里吐出四个字:“重塑血脉!” 重塑血脉。 逐月一族用来为皇室保存正统血脉的秘术,历代帝位之争相当凶残,免不了龙子全部覆灭的结果,亦或者,有些帝王身体有疾,生育不了子嗣,每当遇到这些情况,皇室会请逐月一族的长老作法。 以血养石,用皇室的血脉滋养人石。 等人石慢慢受养,跟人类怀孕一样,十月之久,化作婴儿,学习类的三纲五常,四书五经。 不过这种秘术对帝王的身体极为有害,纵使有些帝王的想保留自己最纯正的血脉,也熬不过这十月放血养石之痛。 更何况先皇并无重塑血脉的打算,他从一开始,就有意让离江澈继承皇位,所以当时,先皇在知晓离江澈对自己有那番心思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找到自己,让自己一走了之,彻底绝了他这番心思。 谁知,那时有人要毒杀先皇,自己刚好喝了那一杯有毒的茶。 之后的事情,他便再也不知道了。 顾清浅闭上了眼,复又睁开,其他的事,他不想在管,也没有能力去管。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婉婉再被蒙在鼓里了,他要带她走,远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我能见见婉婉吗?”顾清浅说道。 “可以,只不过,她受了点伤,失忆了,眼下怕是记不得你的存在了!”离江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顾清浅冷冷的瞥了离江澈一眼:“你为什么不治好她?” “我为什么要治她?噢,对了,有一件事情你还不知情的,逐月一族因圣女毒杀先帝,致满门斩首,是我偷梁换柱,将你的妹妹在断头台上救了下来。” “圣女毒杀先皇???”顾清浅喃喃的重复了几遍,“这不可能啊!” “为什么不可能?你别忘了,先皇杀了你,圣女自然想替你报仇......” 顾清浅打断他:“不,先皇,没有杀我,他只是让我走......杀我的另有其人。” 对于他的死因,离江澈当然最清楚不过了。 那时父皇终日独宠圣女,还早早谋划了迁都一事,古有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今有为爱移京都的永义王。朝中大臣人心惶惶,生怕浮月江山毁于一旦。 身为三朝元老的左相,立刻召集他的心腹,提出意见,想把谋反的罪名安给圣女一族,让她就此香消玉焚。让先王所有的注意力回归朝堂,重振朝纲,振兴浮月。 离江澈贵为太子,自然也在左相的受邀之列。 听到左相这个想法,他当即举双手赞同,圣女有妖妃之相,他的母妃就是因为圣女的出现,落得郁郁而终的下场。 同时,他还背着众人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把预先备好的解药,派人假装盗窃,一并抢走,销毁了,为的就是一石二鸟,不但除了圣女,还让他的好父皇去地府向他的母妃道歉。 更重要的是,他爱慕清浅的事被一些人知道了。 第198章 君与师的交易 清浅的脸皮薄,受不住这些流言蜚语,想要逃离他,他必然是不能如他愿的,所以,他要赶紧登基为帝,给他的清浅最强的后盾。 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那杯毒茶被顾清浅喝了去。 悔恨和哀痛交加,他眼前一片黑暗,当时人就吐血倒地,一睡不醒,庆幸在绝望之时,逐月的长老为了让他保全顾清婉一命,跟他做了一笔交易。 他说:“我可以将顾清浅的魂魄取出,等假以时日,遇到合适的身体,可以将其放进去,他便会醒来。” 离江澈最终抓住了这最后一根稻草。 关于清浅死因背后这么多曲折故事,离江澈势必不能让清浅知晓的。 他走到案桌前,亲自又为顾清浅斟一盏茶,“往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要再提了,反正物是人非,不该死的还是死了,还是谈谈活人的事吧!” 离江澈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清浅,你说,我要是治好了婉婉的失忆症,你要如何报答我?” “你想咋样?”顾清浅的瞳孔闪过一丝亮光。 离江澈把茶盏往顾清浅面前推了推,“你坐下,喝茶——” 虽不知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但顾清浅知道母妃不会暗害父皇,这其中有很大的冤屈。他以前一个死人,不知道冤屈可以不管,可眼下他被他知道了,他不能不管,还有,婉婉。 婉婉要救,他什么都没有依仗了,只有坐在他面前的九五至尊。 浮月的王。 顾清浅望着离江澈诚挚的脸,思量片刻后,他低下头接过茶,坐下来。 将近十九年了,顾清浅终于收起了他全身的尖刺,坐下来与他好生相谈了,久违的宁静和温柔,让掌握天下人生死的一国之君红了眼眶,他垂下眼眸,睫帘却簌簌的抖动着。 此时,他冰冷的心再次燃起炽烈的希望,这一回,他有能力护着清浅了。 “我可以帮你治婉婉,还可以帮你查清圣女谋害先皇一事,甚至,你若是不想用这具身躯,我也可以重新再帮你寻其他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说罢,用指尖扣了扣桌面:“北冥。” 北冥起身,从书房书架上拿出来一叠奏折,在顾清浅面前摆了出来。 “助我打下天罡。” 顾清浅凝起眉头,沉默一会儿,“你想要打仗?” “不错,我要打下天罡。” 离江澈随意抽出其中一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元吉全,天罡副将,擅长武器双刀,师从元霸,家有一母一妻两子。于永义三百二十九年七月三日,残杀我军战士,共计十五万七千八百三十六名! 等顾清浅看完后,离江澈又往前翻开了一页。 元霸,天罡威武大将,擅长武器双刀,号令五十万元家军,家有一妻一独子(元朗)。于永义三百二十九年七月三日,残杀我军战士,共计三十五万二千三百四十一名! 后又连续翻了几张,全是记载着天罡屠戮浮月的战绩! “天罡好战,历年来的大小战争,残杀我军近百万,这等耻辱,我身为一国之君,必须向他讨回来。” 离江澈顿了顿,一把撩开金丝龙袍的尾边,跪了下去,抬起无比真诚的目光,诚恳道:“请太傅助我打下天罡。” 若是离江澈用别的手段威胁他,顾清浅定是宁死不从,可离江澈现在却用国仇向他求助。 从小的教养告诉他,身为浮月之子民,理应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离江澈的确是妥妥的抓住了他的心思,令他反抗不得。假如现在答应他,自己岂不是要时时刻刻与他绑在一块,商讨作战事宜。 就是这么明显的圈套,为了母妃,为了小妹,为了国家,他不得不入。 顾清浅双手交叠,扶起额头,将自己的脸庞藏于掌心:“总得给个期限吧!若是王上,十年半载都拿不下天罡,那微臣......” “三年,就给我三年时间。” 离江澈一听见顾清浅答应留在他身边,立即打断他,生怕他反悔似的。 第199章 兄妹相见 殿外的雨势稍微小了些,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走进了甘泉殿,他十分恭敬道:“王后娘娘,七殿下进入王上寝宫已经两个时辰了!” 王后的脸色僵了僵:“里面有何动静?王上今夜是不打算放人吗?” 小太监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王后的容颜:“外头有刘督公守着,奴才不敢靠近。” 王后叹了一口气:“罢了,本宫自己去看看!” 说完,转身朝着王上寝宫就走,锦姑姑紧跟其后。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上前行礼,王后心急如焚,生怕望舒因之前躲在天罡一事,遭王上处罚。没有心情顾得上这些,她一路快走,等她到王上寝殿时,发现外面都是刘督公的禁军。 “王后娘娘,王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刘督公作揖,给了王后一拜,话里的语气也很温柔,丝毫不见往常的冷漠与嘲讽。 王后抬头看着龙飞凤舞的明朝殿几个烫金大字,有些着急,因为这个大殿是王上的寝宫,除了王上本人、还有上回那个男宠进来过,整个浮月没有一人敢踏足这里。 王上在生辰前夕亲自从使臣那里,提前要了生辰贺礼,这等大事,宫里人都知道。 大家明面上不敢议论,但在背后早就传遍了,王上有龙阳之好,喜欢貌美的男人! 该不会? 王后赶紧摇头,打断这奇奇怪怪的念头,不,不会的。望舒是王上的亲儿子,理应不会的。 而这时,明朝殿的殿门从内打开了,是身着龙袍的离江澈,他身后还跟着面容正常的离望舒。 宫殿外的一干人等都跪下来:“王上,万安!” 离江澈扶起王后,“王后,孤好久没见舒儿了,想留他些日子在宫中,与他下棋切磋一番......” 听到此话,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抬袖擦了擦激动的泪珠,收拾干净后,露出温柔的微笑:“舒儿能得王上如此喜爱,臣妾真是高兴不已。” 离江澈闻言,一把搂住顾清浅,“确实,孤太喜爱舒儿了,为了日后舒儿进宫方便,孤便给他在这明朝殿的右侧,修座宫殿吧! ” 顾清浅脸上忽青忽白的,继而往旁边退了一步,弯腰行礼,“王上,不可,微臣有自己的府邸......” 他的胡言乱语吓坏了王后,她马上拉着他,连连道歉:“王上息怒,舒儿常年在外,怕是对一些礼仪疏忽了些,接下来,臣妾会好好教导他的。” 说完这话,王后立即揪住顾清浅的耳朵,在他耳边小声训斥道:“舒儿,你胡说什么呢!第一他是你父皇,第二,要称儿臣,不是微臣,这第三,你哪有自己的府邸?” 这孩子怕是高兴的傻了? 不然怎会跟变了个人似的? 王后朝他挤眉弄眼,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她内心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忍住怒气,又凑近了几分:“舒儿,你不是一直想获得王上的喜爱,如今,王上亲口都说喜爱于你,想单独为你建一座宫殿,你拒绝什么?” 顾清浅的身子随着王后的拉扯倾斜着,他上手试图掰开耳朵的小手:“婉婉......” 王后的小名被儿子亲口叫了出来,她的脸色更差了,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反手将顾清浅的耳朵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什么?你敢叫本宫婉婉?本宫看你是想反了不成??” 离江澈看着被欺负又不敢还手的顾清浅,冷冰冰的脸上瞬间多了一抹笑容,他哈哈哈的开怀大笑道:“王后,轻着点力道,别弄伤了舒儿......” 刘苏安从未见到王上有如此开心的时刻,听到这大笑,不安极速滚上心头,他垂着头,把阴沉的脸埋起来。 王上平日里寡言少语,声色俱厉,很少纵人在他面前放肆,看来只有那位太傅回来了,王上这才放松了自己,不然,他早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了。 不知七殿下的魂魄有没有受损?他必须要尽快找到解决之法。 第200章 隧道挖至浮月冷宫 王后听到离江澈的话,便放开了手。 顾清浅耳根已然红了一片,他见到自家小妹本是万分激动,可被她这么一折腾,激动之情变成窘迫,他堂堂太傅,还要唤王上为父皇?唤小妹为母后? 打死他,他也叫不出口。 离江澈知晓他的性子,于是想快点把王后打发走:“王后,孤与舒儿还有些话说......” 王后行礼:“那王上你们继续,臣妾先告退了。” ...... 九虞这边挖隧道的工程持续进行着,眼看快收尾了,她决定把望舒接回来。 谁知一到守月客栈,掌柜就告诉她,望舒被王宫的人带走了。 浮月王宫哪是人,说进就进的? 无法,只能等她的修好隧道了。 接下来,又修了一周,终于凉州隧道在农工跟士兵的全力协助下,全部贯通了。 雪山的雪也渐渐的运输到凉州,整个荒芜的凉州瞬间变的滋润起来,百姓再也不用担心干旱问题了。 即将启程回天罡,九虞的心情那叫一个爽快啊! 但在这之前,她还要找回望舒。 是夜。 九虞让慕笙好好养伤,自己独自一人穿着夜行衣,去了浮月王宫。 在隧道下,有一些护卫接应,九虞很快到达了冷宫地下。 爬出隧道,来到地面上,抬头就听见几个小丫头窃窃私语。 丫鬟甲:“听说了吗?七殿下最近可受宠了!王上一连数日都唤他去寝殿下棋对弈呢!” 丫鬟乙:“关键上朝的时候,还一起呢!短短几日,七殿下就一连升了好级!你说,太子是不是要选他了呢!不然,王上为什么要这么细心栽培殿下?” 丫鬟丙嘘了一声:“估计是这样的,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在七殿下或者王后娘娘跟前好好卖力,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混个嫔妃当当??” 丫鬟甲掩面偷笑:“春红,你不知羞,还嫔妃呢!咱们这姿色撑死是掌事嬷嬷了!” 丫鬟乙一本正经的摇头:“不好说,不好说,万一七殿下,是个瞎的呢!” “哈哈哈......”丫鬟们齐齐大笑。 九虞不知道这个七殿下是谁,也不想关心,见她们成群结队的围坐在一起,她不好下手。 于是,另寻他法。 走到另一条路上,听见有女人的尖叫声从某个冷宫的房间里传来! 期间,还时不时传来男子的辱骂声! “贱货,既然父皇满足不了你,那么,便让儿臣来满足你!” “三殿下,求求你放过我!” 一个柔弱的女子被精壮的男人掐着脖子,哭的梨花带雨。 九虞原先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听到女子喊对方三殿下时,她一下停住了步子。 她的视线透过破旧的窗棱,冷冷的盯着里面欲行不轨之人。 小畜生!长的还人模狗样的! 里面的三殿下在撕扯女人的衣裳,还抓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锦儿,你哭什么哭,今夜乖乖伺候好本殿下,兴许本殿下能救你出这个冷宫!” “你,你,禽兽不如,我名义上可是你父皇的妃子啊!” “妃子又如何?”三殿下淫荡的眼神在她脸蛋上来回巡视,“本殿下要睡的,就是父皇的妃子。” 不光是父皇的妃子,就连整个浮月江山都是他的! 而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赶来,九虞把身形往墙边靠了靠。 “三殿下,娘娘派奴才来寻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三殿下眸光一寒,心知母妃要找他商讨毒杀离望舒一事,便一刻没耽搁,丢下衣衫不整的女人,转头就走。 等人走远,房间里的女子拿出藏在针线盒中的剪刀,往自己的脖子刺去! 九虞一惊,捡起一块石头,往她手背一砸,女子吃痛,剪刀错过了脖子,一下子滑到了肩膀。 见有人在暗中救她,女子宛若受惊的兔子,立刻缩成一团。 “谁?是谁在?” 九虞见自己被发现了,一个闪身,就跳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 第201章 劝她热爱生命 一个绝色女子正双手抱臂,缩在床榻上,肩膀的血迹染红了她浅色的蓝衫,一见到九虞全身夜行衣的装扮,更是颤抖害怕不已。 九虞之前在天罡国接触的都是凶悍霸道的女子,很久没见过这么胆小的女人,低低的叹了口气,才晓得不是所有的国家女人都很独立很好自我。 “唉,你别怕,我对你没恶意。”她抬眼扫视了一圈房间内陈设,发现这里除了床能用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坏了。 女子此刻收敛的害怕,泪眼朦胧的望着九虞。 九虞见她受伤,好心提议道:“那我现在过去,替你包扎一下?你看你在的这破地方,想来也不会有御医来看你了吧!” 女子闻言,有些茫然的看了她一眼,反应过来九虞要给她疗伤后,她连连摇头:“不用了,还是让我干净的死在这冷宫吧!” “死?”九虞走近她,“姑娘连死都不怕,为何惧怕失了清白?刚刚在外间听到了三殿下的话,你是王上的嫔妃?” 为何惧怕失了清白? 九虞的一句话让女子又惊又气,“女人除了这身子,还能有什么?” “你没有家人吗?你没有朋友吗?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九虞歪头打量她,“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身在冷宫,但是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你在这里受辱,打算一死了之?想过你的家人没有?想过那些在乎你的人没有?” 九虞坐在床边,看着她整个人在发呆,想来是在思考自己的话。 九虞又叹息了一声,从腰间拿出慕笙给她准备的金疮药,为女子清理上药。 “姑娘还这么年轻,若是死了,三殿下指不定还笑的更欢呢!” 女子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何人?” 九虞看着女子的绝美容颜,说道:“我是望舒的小奴,此刻来王宫,寻他。你知道他在哪吗?” 说到离望舒的时候,女子眼上闪过一丝震惊,最近七殿下受宠一事在整个皇宫闹的沸沸扬扬,连一向寂静的冷宫都知道此事。 女子回道:“望舒,眼下应该在王上的明朝殿吧!” 得到望舒的位置,九虞很高兴,想打算报答一下女人,眯眼打量道:“要不,我把你救出宫去?” “不可。”女子本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今夜差点被人那样,除了一死没有别的念头。 但九虞又提到她的家人,她的死事小,若三殿下因她的死,恼怒或者怕事情败露,为难她的父亲,就不好了。 她是礼部侍郎的千金,张绣锦,当时进宫也是奉旨而行,只不过她运气背,一进宫就碰见了萧贵妃。 萧贵妃是左相嫡女,嚣张跋扈的很,一见到她,就寻了个衣衫不整的由头将她打入了冷宫。 她没权没势,自然出不去。但好在冷宫比较清闲,不用应付后宫众多嫔妃以及王上。 九虞见女子一点没有想出宫的心思,有些不解:“你留在这里,日后那个三殿下得了空子,还会过来找你。” 听到三殿下日后还来寻她,张绣锦再一次泪如泉涌,想必那时便是她的死期了吧! 女子发出低声的呜咽,九虞也颇为无奈,她飞快的在她肩头打了个结。 接着站起身来,扶着额头,在床前来回转了一圈:“别哭,我好像有办法了。” 她袖子又拿出两瓶药:“红色瓶子是迷药,蓝色瓶子是解药,若是那个人还下次过来找你,你到时想办法拖住他,偷偷提前服用解药,再用迷药迷住他,等他晕了之后,你再跑到皇宫去,动静闹的大一点,最好让你们王上知道。” “这样一来,你至少还有条活路。” 她的话让张绣锦的脸变得煞白,迷药?她可不敢用,更别提闹到王上那里去了,萧贵妃势力多大啊!万一得罪了她,左相对付父亲大人那就不好了! 九虞双手环抱着胸,看着她担心害怕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敢用这些东西。 原因无非是忌惮萧贵妃的势力,早在接触朝政的时候,父皇有派太傅教她一些有关浮月王宫跟朝堂的政势。 第202章 见到离望舒 浮月表面上是王上一人独大,其实暗地里,左相的地位也不可小觑。 不然,一个断袖的男人能被左相按着头,一直广纳后妃,生孩子??? 当时九虞就对这些八卦感兴趣,听了许多进去。 她盯着张绣锦惨白害怕的脸,幽幽道:“你听过功高盖主一词吧?左相的势力那么大,每每压着王上一头,他早就忍不下去了,正好,日后你给一个机会让他顺理成章的报复回去,出了口怨气,估计王上不但不惩罚你,还会大大奖赏于你。” 张绣锦愣愣的看着她,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她想着眼前这人是谁?为何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记住我的话,不到最后关头,不要寻死,你的家人会跟着伤心的。” 九虞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之后,她黑色的身影一直潜伏在浮月皇宫。 直到明朝殿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九虞将身躯埋在琉璃瓦上,眯了眯眼,看着一层又一层的守卫禁军,有些头疼。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望舒为什么会在浮月王上的寝殿中? 难道是...... 九虞灵光闪动,瞬间将浮月王的断袖之癖联想到,八成是好色的浮月王看上她家男宠了! 不行,她得必须将人救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瞅准一个合适的时机,在御厨房,扮成了一位送糕点茶水的侍女。 她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走近王上宫殿,正巧王上不在,只留了离望舒一人。 禁军见是宫女前来奉茶,用银针检查了食物,还搜了搜身后,便放九虞进去了。 九虞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差点惊晕了。 不是被奢华的宫殿迷倒,而是被独自安坐在龙椅上的离望舒所震慑。 九虞抬手擦了擦眼睛,确实没有看错,那个安然自若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的男人,的的确确是离望舒。 附在离望舒体内的顾清浅瞥了九虞一眼,淡淡道:“放下,就出去吧!” 九虞见他一本正经的装逼模样,笑了:“望舒,是我!” 女子的话让专心批阅奏折的顾清浅有了片刻的分神,他回头,看见九虞一脸俏皮的模样,脑中属于离望舒的记忆陡然浮现了出来。 九虞,天罡的七公主,曾三番五次的相救望舒,是望舒的心上人。 心上人三个字一现,顾清浅执笔的手抖动了一下,墨水一下从笔尖滴落,瞬间将未批改的奏折弄脏...... “你,你怎么来王宫了?”顾清浅顺着离望舒的记忆搜到,九虞此番进宫是为了相救于他。 可他如今已不是离望舒,更不能跟她一同出宫回天罡。 “来救你啊!”九虞走近,打量他略显慌张的神色,“你该不会是,贪恋荣华富贵,不想跟本公主走了吧!” 说到这个,顾清浅的嘴角有些苦涩,他思忖了片刻,苦笑道:“荣华富贵有何不好?难不成公主想让我回天罡继续当你的男宠?” 九虞连连摆手:“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于你。” “这里一切挺好的,公主殿下请回吧!” 听离望舒执意要待在这里,九虞心里虽然震惊,但还是能想的明白。 他原本就是【天上人间】的一个小倌,如今能有此机会得到浮月王上的赏识,自然是不想离开的。 九虞便没再劝说。 出了浮月国之后,九虞就派人收拾包袱,她要连夜回家。 为了防止那些歹人黑灯瞎火的暗算她,她决定夜间赶路,白日睡大觉。 总归这个计策让敌人始料未及,一路畅通无阻。 九虞带着一行人回了天罡。 回天罡后,九虞第一时间拜见了王上,同他商讨大婚事宜。 君王和王后为九虞顺利修成隧道一事,倍感高兴,连明日大婚的时间,都没改,直接大手一挥,准了。 等九虞走远后,王后才纳闷的说道:“这丫头,怎么那么着急成婚似的?” 好歹选个良辰吉日啊! 说到这,君王笑了:“估计怕赫家儿郎跑了呗!” 第203章 大婚前夕 等九虞跟君王王后商讨完结婚的事之后,已经很晚了。 回公主府的时候,全部的仆人都候在门口,墨语也在其列,红袖添香、良辰美景一见到九虞就连忙迎了上来! 看着活蹦乱跳的红袖,九虞惊呆了,她拉过红袖,问道:“你没事了???” 红袖一脸茫然的样子,回道:“小主子,我能有什么事啊!” 添香上前为九虞说明缘由:“小主子,有一日,奴婢在红袖房间打扫,突然发现红袖已经躺在了床上。她醒来时,除了最近两个月的记忆没了,其他的事情都记得好好的。” “其他地方可有什么不适?”九虞把关心的目光移至红袖。 红袖不自觉的抬手摸摸脑袋,傻咧咧的开口道:“小主子,奴婢并无不适。” 九虞嗯了一声,又向墨语介绍了慕笙:“墨语,给他安排个房间。” 说完,抬脚走进殿内。 墨语上下打量了慕笙一番,却惊奇的发现了小主子的秘密,那就是喜欢沉默寡言、冷若寒霜的男人。 以前月神也是,现在这个慕笙也是。 让人看上一眼,就想被冻的远远的,更别提站在他身边了。 墨语顺手安抚了一下自己刚起的鸡皮疙瘩,就带着慕笙往内殿走了。 九虞一回到寝殿中,摸着下巴思索着,红袖应该是被月神救了,但是她才不会感激他,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月神惹出来。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不再去想他。 明日成婚后,她就顺利完成任务,回到现代了。 所以,当下她是不是得写下什么和离书?还赫云谏一个自由? 说起赫云谏,她对他实在是有很多愧疚,但是没法啊!自己也不喜欢他,总不能一直给他一个虚假的念头欺骗他吧! 让他恨她、厌恶他,也是为他好的。 可不是嘛!据元朗的探子来报,赫云谏自从挨完打后,整个人成长了,每日泡在比斗场上,锻炼自己,再也不流连温柔乡买醉了,想来是想通了,不再执着自己了。 是个好事。 “公主殿下,要不要试一试明日的喜服?” 添香见九虞回来,便双手抱来了喜服。 这喜服是王后花重金打造的,表面不光是价值非凡,而且领口的狼图腾还是王后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满满的祝福之意。 连着几天赶路,九虞眼下困的不行,忙给拒绝了:“添香,我困了,明日再试吧!” 添香无奈的默默叹息,小主子这么着急大婚,也不知为什么她有点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但是王上王后都没看出不同寻常,怕是她自己多想了。 添香摇了摇脑中不安的思绪,抱着喜服,往回走了。 走着走着,却碰见了慕笙。 她看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向他打了招呼:“慕公子是想寻小主子的吧?真不巧,我刚刚去了,她说她要睡了。” 慕笙点点头,“不妨事,我就站在门外跟她说几句话。” 就这样,在添香深感疑惑的视线下,慕笙十分镇定的往九虞房间走去。 慕笙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公主殿下,是我,我有事想告诉你。” 九虞刚躺下,正眯眼入睡,结果一惊,猛的绷紧后背坐起来。 她吓得剧烈喘息了一会儿。 慕笙知道房间里面的动静,也不着急,耐心的等九虞开口。 九虞假装打了个哈欠,慵懒道:“时间不早了,慕医师有事明日再来吧!我困了,没有精力说话了。” 其实说会话的精力,还是有的,只不过上次被他不小心碰到,那股异样的感觉惊醒了她。 是心动的感觉。 她又对一个男人心动了,这事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为了坚决回家的心,她故意这几天冷落他,没跟他走近的。 眼下明日就是出头之日,在这重要时分,她要忍下这颗躁动不安的心。 慕笙听她这样说,知道她此刻是不会见他的了,虽然他依旧不知道九虞为什么要疏远他,但他也不想再多问。 因为一切要等明日的结果。 她说明日她会回家,她说明日初易风会从魔域逃出来。 初易风若逃了出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要回月圣殿,不给九虞带来麻烦。 “九虞,我今日就要走了。” 月神的语气依旧那么平淡。 九虞有些迟疑,但还是没出去见他,只对他说了几个字:“一路顺风。” 第204章 大婚 这一夜过去的飞快! 即将迎来全新的一天,九虞万分期待! 天罡的小公主成婚一事引起了万民轰动! 根据成婚仪式,新娘要乘坐金辇绕城一圈,男女老少们纷纷戴起了独属于天罡祝福之意的大红狼牙,不仅如此,每家每户都自觉挂起来红灯笼。 整个赤水城喜庆一片。 公主殿里也忙的不可开交,红袖添香四人忙进忙出为九虞穿上层层嫁衣,那红衣金线,尽显富贵。 穿上婚服之后,又戴上结婚的大红凤冠,凤冠是纯金打造的,两侧及前脑有明珠相串的流苏,遮掩下来,略显羞涩腼腆。 面容及服饰都佩戴完毕后,新郎赫云谏穿着红色的华服也来到公主府前了。 他骑着大马,面色冷峻的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喜婆的高喝声:“请新郎下马,迎新娘。” 赫云谏没有片刻犹豫,翻身下马,快速奔到九虞跟前,蹲下身子,声音不冷不热道:“上来!” 九虞也毫不客气,弯腰伏在他的后背上。 赫云谏背起九虞,感觉后背上的女人似乎没有重量一样,轻的像一片羽毛,若不用力将她抓住,就很快随风而逝。 脑中刚想起这个念头,弯曲的双臂也随之托紧。 总之今日九虞愿意嫁给他,他赫云谏当然求之不得。 所以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既然成了他赫云谏的妻,日后他然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请新娘入轿!” 赫云谏把九虞安安稳稳的放到轿子里,又骑上大马。 可能因为九虞即将回去的缘故,天气也跟着难过起来,天空上的云朵黑压压的,十分阴沉,九虞刚进轿,一阵阴风刮来,险些将她的红盖头吹跑。 吓得九虞立即将盖头拿了下来,藏起来了。 没了盖头,九虞就透过隐隐绰绰的金丝帘,看向热闹喜庆的人群。 仪仗队要经过赤水城的八条主道,才能登上大婚的高台。之所以选择这个高台,也是君王的意思,想着在大婚之日宣布九虞成为天罡的太子。 迎亲队随着金锣的敲敲打打很快来到了第一个主道。 前来观赏的百姓不仅挤满整条街的边缘,甚至还占据了道路两旁的楼阁,他们纷纷探子身子观看着,欢呼声不断! 轿子后面还配有九十九位貌美的宫女,她们手中除了拿鲜花的,还有各种银钱与喜糖! 孩童与百姓们止不住的哄抢,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君王和王后已经在高台等候多时了,他们站在高处,观看着街上红色的队伍,脸上挂满了喜悦之色。 虽然这场婚礼筹备的时间不足两个月,但王上王后给公主该有的隆重一点都不会少,任何一环都是他们一层一层安排好的! 因为公主大婚这日,他们在心中已经想了很久了…… 高台之上,坐的都是满朝文武,没有普通百姓,此刻时间还尚早,高台中央正跳着成婚时的祝福舞,舞女们穿着的红色的纱裙在高台之上跳着婉转优美的舞曲。 这时,天空上的乌云又多了一层,王后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漆黑漆黑的,让人心绪不宁,她握紧君王的手,“哥哥,该不会要出什么事吧!我这右眼皮一直跳的。” 君王侧过身子,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担心,今日是雨天,天气阴沉些很正常。” 王后叹了一口气:“那么多好日子,虞儿非要执着于今日。” 良久后,新娘的队伍终于绕过了八条街道,来到这高台之处。 赫云谏下马,执起九虞的手,与她一同登阶梯。 到达高台之处,新人需要爬上九十九层阶梯。 可他们行到一半时,风云突变,邪风狂涌! 突如其来的歪风把九虞红盖头吹的很远了,赫云谏抬起袖子,紧紧护着身边的女人,努力不让她受狂风肆虐。 第205章 天降异象 原本欢呼看热闹的百姓,见到此情景,也都纷纷不安起来! 往常天罡都是风和日丽的日子,哪里有这么大的邪风作祟,更何况这是公主的大喜之日。 九虞深知这狂风不是空穴来风,该不会是那个大魔头血魔王从魔域出来了? 天呐,为什么会这样? 无论她和谁成婚都逃脱不了血魔王杀她全家的命运? 赫云谏看着九虞惨白的脸,有些心疼,以为她是害怕了,便一把将她横抱起:“别怕,我带你上去。” 九虞突然双脚腾空,下意识的抓住身边之物,当她握紧赫云谏有力的胳膊时,发现他要抱着自己上去。 在犹豫要不要拒绝时,赫云谏已经向上走去,她双手托着凤冠,实在没有去扶栏杆了,只能感激的说道:“谢谢你,要注意安全,小心点。” 赫云谏点头,快速将她带至高台。 高台之上,舞女散了,给两位新人腾出了巨大的位置。 说来也奇怪,他们一上来,狂风就停了。 天气依然是不太好的样子,见邪风都为公主大婚让步的份上,老百姓们霎时间欢呼声不断,甚至还有人大喊:“公主神女下凡,荣我天罡!” 一声起,带动了现场所有的人,他们也都不约而同的跟着呐喊道:“公主神女下凡,荣我天罡!” 后来君王站出来,制止了百姓们的欢呼:“良辰吉日已到,请新人拜堂吧!” 喜婆收到君王命令,开始搀扶着九虞,二人站到合适的位置时,她高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仪式举行完,九虞掀开盖头抬头看天,刹那之间,乌云层中有耀眼的光芒发出,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倒计时:00:09:59...... 她只有十分钟了。 “虞儿,天上有什么吗?”赫云谏跟随着她的目光一同望天,却发现除了层层乌云,什么也没有。说来也奇怪,天罡大部分都是好天气,怎么就他成婚之日,下雨将倾。 他皱了皱眉,表达自己对上天的不满:“我们先回去吧,不然待会下大雨了,会淋湿的!” 九虞被赫云谏拉着,她回头,拂开他的手:“赫云谏,听着,如果我死了,或者不在了,你去公主府,我房间里有封信,是给你的。” 话音刚落,云端陡然出现一位神情有些扭曲的白衣男子,他一个利落的跳跃,一下来到高台之上,脚步直直朝九虞奔来:“你是九虞?” 他忽然又调转头颅,面容疯癫的看向赫云谏:“还是,你是九虞?” 凭空出现了一个怪人,他还第一时间寻问九虞,再加上刚刚九虞说她会死的那段话,赫云谏一下子联想到此人要谋害他的虞儿。 他眼神锋利的盯着来人,又本能的将九虞护在身后,回答:“我是九虞,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九虞一听,马上急了,她又一把将赫云谏拽到身后,“胡扯,我才是九虞。” 这时,王上一声厉:“何方妖孽?” 当即吩咐道:“风神军听令!速速将此人拿下!” 一瞬间,风神军齐齐出列,拿着泛着寒光的刀锋,对准来人。 “哈哈哈!妖孽?”男子大笑道,“错了,我不是妖,我是魔。” 此时,九虞已经全部明白了,这男子就是传说中的血魔王初易风,她看了看那张俊秀的脸,又抬头扫了一眼倒计时,显示:00:08:31...... 八分钟应该是够了! 九虞把碍事的凤冠一摘,猛的摔到地上,她厉声道:“风神军退下,不得无理,这位初公子是本公主的好友。” 风神军显然不信这个理由,但公主发话了,他们也不能违抗,象征性的往后退了五步,手里的寒刀依握的紧紧的。 “朋友?”初易风又是一阵狂癫的大笑:“哈哈哈哈——朋友?老子从没有什么狗屁朋友。” 他一生气,周身黑色的雾气出现了,越来越浓的黑雾令众人大惊失色,他们纷纷意识到眼前这人是魔。 第206章 血魔王初易风 魔,居然来人间了,这意味着,生灵涂炭的场面即将开始上演了! 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刻,九虞却丝毫没有怯意,她忍痛冒着雾气的的撕裂,向初易风说道:“我知道你苦苦寻找的表弟在哪!” 听到表弟一词,初易风心里重重一咯噔! 在魔域被关了将近万年,当初的原因种种他都想清楚了。 他的表弟早已在初府灭门时,死了。而他后来带回去的那个人,确实是旁人。 只不过,这个事实,他不想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罢了。 “撒谎!” 他狠狠皱眉,不等九虞再次开口,黑色雾气向众人袭来,风神军也不是花架子,一个跳跃,快速挥刀向前与之缠斗一起。 但是,凡人怎么能与魔王斗呢? 风神军肉体凡胎,所会的武艺也不及血魔王的一个简单的术法! 更何状他还能从吃魔不吐骨头的魔域逃出来,这何不预示着他的魔力又达到了一个无尽的地步? 在九虞暗暗着急中,风神军连连退败,紧接着,一个个倒地不起,血流不止。 血红血红的液体从高台上流下,顺着台柱边缘,流到街道上。 站在高台下方观望的百姓,因为角度问题,并不清楚上面发生的事情,所以还眼巴巴的等着仪式结束。 直到一个男子,额头上滴了一滴液体。 他低唤道:“下雨了!” 他的同伴闻言,看了过来,一见到血液滴到他的脸上,满脸惊悚:“血,是血——” 他的声音唤来了更多人的注视,然后整个街道的百姓们,纷纷人心惶惶,四处躲藏! 高台之上的君王王后也有些急了,他们非常担心这个大魔头会伤害到九虞。 而赫云谏更是怒不可遏,他双目猩红死死盯着初易风,这个魔头究竟是谁? 他与九虞盛世的婚礼,怎么会是这番血流成河的模样? 不行,他不许任何人破坏这场婚事。 如此想着,他的脚步也向前迈出一步。 站在他身旁的九虞很快反应赫云谏要干嘛,她用狠厉的眼神瞪着他:“别动。等我来解决。” 赫云谏哪能听的进去?抬起脚就要往前冲。 九虞慌乱了,她一把扯过赫云谏,满脸乞求道:“云谏?求你别动手。” 赫云谏的步子停住了,九虞一喜,继续说道:“乖,相公,听话,来我身后。” 赫云谏的怒意一下子被九虞哄散了,他无奈的摇头:“你该如何?” 九虞把赫云谏拉到身后,又开口了:“你杀了这么天罡的勇士,反而是帮了姬无尘一个大忙。” 清脆的声音传来,初易风猎杀的双手就停止了。 他眸色似有不满的看着九虞,只见风神军从四周向九虞方向靠拢,以身挡在她的前面。 这种情况,他们不拼尽全力,若公主发生什么事,他们根本无法跟王上交代! 反正横竖也是死,还不如努力护好公主殿下,到时还能有个英勇护住的英明,家里人也可能会因此得到庇佑。 初易风眼神森森的透过层层人群,盯着九虞:“小丫头,说的有理,你们天罡与浮月年年战事不断,杀了你们,反而对浮月有利。” 他停了一会儿,又冷冷开口:“不过,我就喜欢杀人。” 说完,天空也响起了沉沉的惊雷声,随着轰隆隆的一声—— 在九虞惊悚的瞳孔中,面前的风神军一个一个倒地死亡。 朝中大臣们哪里见识过这么风神军死亡的现场,他们虽然有武艺傍身,但是也敌不过风神军十分之一啊! 这么强悍的军队在魔王的面前,脆弱的像一只蚂蚁一样,被轻轻一捏就死了。 元老将军也按捺住元朗向前冲杀的心思,他不是不想保护公主,而是看出来,魔王暂时并无杀害公主的心思,不然,他一招就能将公主毙命,显然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脸上的皱纹紧紧的挤在一起,阴郁的思虑挥之不去,公主殿下什么时候得罪这个大魔头的? 第207章 回现代 赫云谏亲眼看着护在九虞前面的风神军一个接着一个全部倒下,心中一凉,生怕对方会伤到九虞,再也顾不得她的制止。 他抽刀向前,可刚刚使出一刀,初易风一个简单的挥手,将其射出的力量悉数还给他。 赫云谏吃痛倒地,初易风勾唇一笑,并不打算放过他,他倒要看看旁边那个丫头还能有什么说词,制止他杀这个男人。 贪玩的心暴起,掌心中的黑雾越积越大,但那个丫头还没开口。 初易风的耐心已然失去了,他迅速集力,将黑雾汇成一个大球,直接朝赫云谏袭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回去时间也正好到了最后的三十秒。 九虞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救下赫云谏,她不会死。 对,她会立刻返回现代。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九虞用尽全力,护住了赫云谏,疼痛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她立即断了气息。 天上某处在众人看不到地位,光彩四射,那些光芒即刻吞噬了九虞的灵魂。 赫云谏的一张脸被这红色悉数染红,他心底清楚,他的虞儿没了…… 现代。 时间还停留在穿越之前的午夜十一点,九虞的卧室之中。 她躺在床上,只听得“咚”的一声,手中的那本《每天都在拿命攻略国师大人》掉在木地板上。 “啊!”九虞被惊到了,吓了一跳。 空荡荡的屋子里都是她自己的回声,也是,她的爸妈早就离婚了,谁也没要她。 想到父母时,她整个人都僵硬住了,那个地方,也有她的爸妈啊!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了! 血魔王会按原书结局杀了她的父皇,母后吗?不,不要啊!他们明明那么好,不该死的。 往事的一幕幕呈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君王王后的体贴关心,分明是那样的真实。 怎么会这样呢? 血魔王为什么要出现?原书中血魔王本人也没出现啊!她都改变的与月神相恋的结局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那些人会真的死吗? 明明都是纸片人,都是不存在的虚假人物,可她就是会为他们难过啊! 眼泪不停的从眼睛里落下,不知想到了什么,九虞又迅速的捡起那本书,仔细翻到结局那一页。 书中言明:【自全府被屠,君王、君后惨死,血月红了三天三夜......】 死了,真的死了。 直到现在,九虞才开始崩溃起来,她双手抱头,不敢置信的相信这样的惨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非要在她回来的前一刻,发生这些事?” 就不能晚一点,等她回来再发生,那时,她不知情,便可以欺骗自己一辈子了。 一想到所有人的惨局,九虞的心口止不住的抽疼。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微信的提示声响起。 九虞摸起一看,是好友张兰兰的未读信息。 【九虞,明日我们一起去故宫吧!】 看见与之前梦境一模一样的信息时,九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多想,跟上一次一样,拿起手机给她回了个:好,明日九点,我开车去你家楼下接你。 回了信息后,九虞颓然的倒在床上:“有什么办法,知道他们的结局呢?” 她又叹了一口气:“就算知道结局又能怎么样,他们全部死了,她一个凡人能做些什么?还不是回去送死。” 她侧过头,盯着那本书,除非她能联系的上作者,花钱改写一下结局。 没错,那本书的结尾至今还未写出来呢! 这一切尚未可知。 想通自己能为书中那些人,某个好结局时,九虞悲伤的心情慢慢放松了。 她闭上眼,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兰兰正巧也是一名小说作家,说不定她认识那个作者呢!等明日她跟兰兰去玩的时候,再向她打听打听。 如此想了很久,九虞最终扛不住睡意,渐渐睡去。 也许是上天察觉到九虞的忧心很重,特意给了造她一场梦,让她了解那些人的结局。 第208章 噩梦袭来 是梦...... 九虞发现自己躲在一个茂密的草丛里,从头到尾见证了一个村庄被屠。 不是她不愿意拿起武器战斗,而是这一具身体太弱了,弱到她每呼吸一口,胃里如同刀绞,她猜测大概原主是被饿死的。 直至一柄长戟拨开草丛,发现了她的存在。 士兵见到九虞的一瞬间似乎呆住了,他没想到在这血迹斑斑的死人堆里,还存活了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 女人的冷静与从容是他从未见过的,几乎一眼他就认准了。 此女子会是他的妻。 单身多年的他对这个认知十分兴奋,猛的将她扑倒在地。 九虞大惊,奋力反抗:“你大胆,快放开我!” 由于原主太虚弱,她的声音也如蚊蝇般的大小,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手脚轻而易举的被士兵压制。 士兵用他那粗糙干燥的唇在她身上肆意扫荡。 真香! 他以为这辈子都遇不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了,没想到爱情来的如此之快! 九虞被恶心的想吐,脑中一阵晕眩,她这是倒了多大霉,穿到这样的地方、拥有这样一具身体。 大概没有预期的挣扎哭喊,士兵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抬头,便被一脚踹到一边。 九虞得到解救,慌张地拢起衣裳,把自己的春光遮住。 看向救助自己的人。 熟悉的面孔让九虞眼底的眸光闪动了一会儿。 裴乐正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发现眼前的女子有些胆气,被强不哭喊也不呼救,世间少有啊! 他又是一脚踹向士兵,怒骂道:”混帐东西,将军说过了多少遍了,霸占婆娘可以,但前提是明媒正娶......” 那小兵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恭敬的答道:“裴少将,您有所不知啊,不是属下不遵从军令法纪,而是晚了一天说不定就被浮月军给抓去了......” 提到浮月军,裴乐脸色阴森,大手一挥,口中丢出几个字:“好好待她......” 说完后,便欲要提步离开。 九虞被裴乐二人的对话操作弄懵圈了, 蜷缩着双腿往后退。 她没聋吧?没听错汉语吧?裴乐的意思是允许士兵强了她? 不,他不是裴乐吧? 士兵在九虞惊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步步逼近。 在士兵即将扑过来之际,她大喊道:“裴乐......你特么还是男人吗?你家少爷若是知道你纵容下属霸占民女,不得把你大卸八块?” 突然,裴乐一个转身,按住了士兵的动作,声音略有些激动:“你认识我家少爷?” 这个村子是浮月北边的一个小镇,按道理这里的女子不该认识他,更不会认识他家少爷。 而且他家少爷自公主死后,彻底变了,不仅没日没夜的埋在战场,更是对浮月之人赶尽杀绝。 所以,七年的时间成了天罡的第一位战神。 丰神俊朗的外貌再加上他手段狠辣,杀伐果断,人称,玉面阎罗。 再不济也是神威将军的称呼,少爷这等寻常叫法,他几乎有七年没听到过了。 九虞望着裴乐眼底涌动的喜悦之光,心底想着是不是承认她的身份,就得救了? 她缓缓开口:“谁不认识赫大少爷呢!” “你是谁?”裴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逼问道。 “我是七公主九虞.....的贴身丫鬟,苏苏......” 九虞现场给自己编了一个名字。 本想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她转念一想,现在不能以九虞的身份跟赫云谏见面啊! 首先,九虞已经被血魔王杀了,她现在冒充她,会不会被当成什么怪物? 其次,她还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时间段?什么地方?万一这个世界跟之前的世界不一样呢? 最后,是因为那封信。 她洋洋洒洒骂了赫云谏几百句,还要把他休了—— 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苏苏?” 七公主身边的什么丫鬟小厮,他裴乐倒背如流,名叫苏苏的确实没有,对于这些姑娘冒充七公主的事情,裴乐见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裴乐对士兵看了一眼,“白林,那苏苏姑娘就赏给你了!” 第209章 奋力挣扎 白林傻笑点头,走过去,一把将九虞扛在肩头。 这姑娘还是带回去享用吧! 天旋地转间,九虞还没想个明白所以然来,就彻底饿晕了过去。 白林一路骑马回营。 对于强占浮月女子这等事,并不算恶事,反倒是提前救了这些个女子的性命。 公主大婚那日死后,月神便赶来了。 一来就与血魔王厮杀起来,最终的结局,他们是没有机会看到的。 现下只知道,浮月国听月神令,疯狂派人搜罗未出嫁的女子。 本来月神找侍女是件好事,但是一找就是近百万的女子,数量太多,这就不对劲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害怕自家的姑娘遭到毒手,于是纷纷将自己的姑娘嫁出去,可是嫁人哪有那么快的速度? 这不,赫云谏也闻到风声了,他下令让自己手底下的士兵,抢浮月的未婚女子,做媳妇! 抢媳妇一事可大可小,他还提了两个条件。 一是单身未娶,二是一个人只能抢一个。 九虞晕了后,是被白林直接带回营帐。 硬邦邦的床榻一接触,九虞被疼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自己依旧没穿越回去,很懵圈。 她不是才穿回现代吗?怎么还没待够一天就又回来了? 九虞回想了自己回现代后的一切事情,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是个梦? 没错,确实是个梦。 只不过这个梦太真实了,令她有种再次穿越了的想法。 她缩在床角,摸了摸僵硬如铁的床,太硌人了,还有腹中的饥饿感,太真实了。 此时白林端来了一碗白粥,九虞急忙抢过,一口气喝个干净。 胃里进了流食,瞬间舒服了,不闹腾了。 她恢复了体力,暗自观察着自己的处境。 营帐内除了两套军装,还有一把刀刃,虽然简单,但由此可以看来这个男人在军中职位并不算低,毕竟在军营里,底层士兵都是三十甚至五十人睡一个营帐的,更别提有两套换洗的军装。 白林盯着床上的女人,那容貌美极了,在微弱的烛光下,跳跃着叫人悸动的光。 他咽了咽口水,对她耐心劝道:“这样的世道,由不得你不愿意,我最多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放心我会娶你,对你这辈子负责的......” 谁想让你负责了? 九虞觉得很莫名其妙,虽说战乱无情,霸占女子的事也数不胜数,但像这些个天罡的士兵们却还念着给她们一个名分!这样的诡异之事确实没有。 不由得让九虞觉得事情不简单起来。 她苦笑着问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说了我是七公主的贴身丫鬟,你们怎么不信?” 白林噗嗤一声,大笑道:“苏苏姑娘,你是第一个说自己是七公主的贴身丫鬟的,以前那些个被抓的女子一直咬定她们是七公主殿下,但他们连裴少将的一个问题的都答不了,最后的结果也是嫁给我们这些战士了......” “那我现在要是改口说自己是七公主?” 白林又是一阵哈哈哈哈的大笑:“苏苏,你可真有意思,事到如今还想改口?裴少将事情那么繁多,不会理你的.......” “合着你意思是,我无论说自己是谁,都逃不过要嫁给你的运命了?” 白林点头,“确实如此。” 九虞沉默了良久,开口问道:“我想见你们将军!” “啊?”白林的脸色变了,“不行,见到将军,你只会死的更快......” 九虞问:“那你能见到将军吗?能替我传话吗?” “不能,一月前,有个士兵也替一位姑娘传过话,没过一个时辰,两人都被砍头了,死因是冒充七公主......” 九虞彻底怔住,眼下她的体力还没彻底恢复,硬刚是有点困难。只能先稳下白林。 但白林的目光被九虞的沉着冷静吸引,她的身上有种倔强高贵之美,大多数女子都没有的气质。 他迈步过去,抬起了她的下巴,笑道:“小娘子,为夫怕是等不到明日了......” 第210章 相见 白林解开自己的外袍,丢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放心,明日夫君便下婚帖,给你正当的名分......” 九虞咬着牙,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清白非得葬送在白林手里。 她眸光瞥向几米外的刀刃,准备蓄力反攻,直到帐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战况报来!” “赫云谏,救我~” 九虞心中一喜,向赫云谏呼救完后,迅速从床榻上逃跑。 岂料刚落地一步,就被白林截住,再次扔到床上:“小娘子,别费力气了,你相公也是猛将一员呢!你乖乖听话,以后跟爷吃香的喝辣的~~” 听你娘的话! 九虞简直想爆粗口骂他祖宗三代! 白林带着臭男人的汗味,扑了上来,九虞再次尖叫道:“赫云谏,救我~” 帐外,赫云谏神色匆匆往营帐内赶,听到旁边帐内传来一道女声,止住了步伐。 身后跟随的一众少将皆跟随赫云谏停住了踏步的动作。 裴乐看了白林营帐一眼,立刻上前报告:“将军,是白林今日从外带了一个女子——” 赫云谏面色如黑铁般阴沉,声音寒气迫人:“白林,动静小一点。” 帐内,九虞听到赫云谏的纵容,顿时怒从心起,骂人的话脱口而出: “赫云谏,你混蛋,你忘恩负义,等本公.....”主出去要杀了你。 而白林听到赫云谏的命令,马上剥去了她的肚兜塞在她的嘴里,对她语气狠狠:“小娘子,别骂了,小心将军割了你的舌头......” 九虞最后的字被嘴里白布堵住了,化为了:“呜呜呜~ ” 众位少将听到女子的狂语妄言,起了一身冷汗。 裴乐赶紧劝道:“将军......此女子是白林......” 赫云谏凌厉的目光一扫,“那女子说了,本宫?还是本公.......主” 果然话未完,赫云谏手持长剑划破了白林的营帐,他不会放过有关九虞一丝丝的下落。 营帐内,九虞被白林死死压制住,好看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的冰晶蓝眸不自觉的出现了! 见到赫云谏的一刹那,她简直想破口大骂,赫云谏,你真是混蛋,大混蛋,你快问什么狗屁问题,来证明本公主的身份吧! 但是她嘴里被塞了东西,什么脏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而就在下一瞬,赫云谏愣是用力掰断了手中的利剑。 咔嚓一声,吓得众人一哆嗦。 那原本压在九虞身上的白林,也被他一脚踹飞十几米远。 九虞只感觉眼前黑影一晃,赫云谏苍白到发抖的脸就近在咫尺了。 那双死寂般的眸子愣是让九虞看的心惊胆颤,嘴里骂人的话也瞬间改口了:“赫云谏,你没事吧?” 众人被赫云谏的动作吓傻了,只觉得将军疯了,他怎么抱上了一个女子? 关键此女子还是白林先抢过来的,不是坏了先前定了规矩,不可抢兵友之妻? 裴乐更为意外,除了公主殿下,杀女人不眨眼的少爷竟对一女子投怀送抱? 然后他睁大眼睛,看着赫云谏厉喝道:“滚!再敢看,本将军把你们眼睛都挖出来......” 众人匆忙转身,头都低着,不敢再乱看。 赫云谏下意识的想脱去外袍,谁知一摸是坚硬的盔甲,无法,他慌张的用自己的身躯遮住她的春色。 她的身子太柔软,掌心触摸到她细嫩肌肤上,他的呼吸混乱了起来:“虞儿......” 公主殿下。 他的九虞回来了。 七年了,那么多日日夜夜,他都熬过来了!想到这里,赫云谏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有些热。 回来了,回来了。 因为赫云谏抱的实在太紧了,勒的她快窒息了般! 灵机一动,她朝着脖子咬上了一口! 湿润的触感一传来,赫云谏才舍得松开手。 九虞刚喘了一口气,还没说话,便被他一把横抱起来,直冲主帐。 旁边的众将士满眼问号???不是商讨战况的吗? 他们相互瞅了瞅,觉得完了,看将军的意思这是准备就寝了??? 不过话说回来,将军不是为公主殿下守身如玉吗? 看来是之前的姑娘不对将军的胃口? 第211章 求助赫云谏 裴乐离得近,听的也是最清楚,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赫云谏喊眼前的女子为,“虞儿?” 他猛地睁大眼,不会吧? 公主殿下不是七年前就死了吗?尸身都被月神抢了去。 裴乐想不通也不敢多想,赶紧跟了上去,生怕少爷有什么吩咐。 其他将士见将军不在了,会议自然是开不成了,各自散去了。 独留被踹的白林倒抽着气,使劲的捂着胸口,将军这一脚真打算要了他的命啊! 话说回来,他带回来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让这位如此冷峻的将军如此动怒? 另一边,九虞被赫云谏小心翼翼的抱在床上后,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里是哪里?什么时候?我父皇母后怎么样了?” 赫云谏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生怕错过她的一个片段,他温柔的回道:“这里是浮月国的一个小镇,距离你上次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年,父皇母后我照顾的很好,不用担心他们。” 九虞听到父皇母后还好好的活着,心中的不安放下了。 接下来,就是要弄清自己眼前是不是再次穿越,亦或者是做梦? 九虞还是觉得是自己做梦的机会要大一些。 “赫云谏,你得帮我......” “虞儿你说,就算是要我的命,我马上也能替你办到!”赫云谏握住九虞的手,送至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九虞想挣扎,也挣脱不开,非常烦闷的开口:“没有那么严重,我想回家......你能帮我吗?” 赫云谏改口吮吸她的指尖,“明日我亲自护送你回公主府.......” 指尖的温热如电流般刺入她的心底,令她头皮发麻:“赫云谏你住口......你......你能不能正常点?听我说话?” 赫云谏停住动作,缓缓的不舍的放下她的手指,“好,你继续!” 说着他开始脱自己的盔甲战袍! 九虞面色一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赫云谏,你听着,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是原来的九虞......” 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多出一只大手,掐的她小脸发紫,几乎断气。 “说,谁派你来的?” 赫云谏凝视着快被自己掐死的女人,深色的眸子有些变幻莫测,觉得此女子比之前哄骗他的所有人都像他的虞儿,连蓝眸的一模一样。 结果她却在他选择相信她的那一刻改口! 一时间空气有些静谧,思虑了片刻,赫云谏在最后关头松了手。 “咳咳咳——” “咳咳咳——” 九虞接触到空气后,一阵猛咳嗽,特么真是变态! 什么情况? 她稍微改口一下,就差点被掐死了? 不对啊!要是做梦,这么窒息的感觉,怎么还不醒啊! 要命哦!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 弄不清现在究竟是现实还梦境的九虞,决定自己不再乱说话,还是先默认自己是原主吧! 赫云谏又掐着她下颚,用力的似乎恨不得将其掰断:“快说,你究竟是谁?” 九虞被掐得生疼,反手就是一巴掌,只不过刚伸出来便被他截住,紧接着,她又感受到被断手废除经脉的那一种剧痛了! 九虞立刻慌神了,连忙恳求道:“求求你不要再像月神一样废了我的手.......” “真的是月神废了你的手.......” 赫云谏又是疯狂的抱住她,然后,她察觉到背上一凉。 数十滴水珠落在了她的后背上,九虞才知道赫云谏哭了..... 哭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在面前哭了? 九虞分分钟傻眼了,明明刚刚被他掐死的人是她,该哭的也是她,好吧! 对流泪的男人,九虞止不住的心软,她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了一会儿,结果发现还是不行。 无奈之下,九虞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喂,我饿了,想吃东西......” 听到九虞还饿着肚子,赫云谏才终于醒悟过来,马上止住眼泪,“我马上派人给你备饭。” 他拢了拢床上的被罩,替九虞盖个严实,又快步走到门口,对帐外的裴乐吩咐道:“端点吃食过来!” 时刻待命的裴乐回了一句:“是。” 第212章 从梦中醒来 大将军有属于自己的小厨房,裴乐很快端来了三菜一汤。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将军,饭菜到了,我是进去,还是......” “门口站着!” 赫云谏快步走出了营帐,夺过餐盘,“听着,多准备些热水,还有,以我的主帐为中心,所有十米内的营帐全部撤离!” “将军,不可啊!”裴乐满眼惶恐,不敢在这大半夜将士兵撤离主帐,万一遭遇埋伏呢! “快去办!”赫云谏发出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将军!” 赫云谏在桌上布好了菜,对九虞略有歉意说:“今晚膳食有些简陋,明日我带你去城里吃好吃的!” “没事,我饿了,什么都行!” 九虞坐下,就着饭菜吃了起来。 看着九虞吃下第一口菜的时候,赫云谏终于露出来第一个笑容。 他满脸柔情的陪九虞吃完饭后,热水也及时的送过来了。 九虞把赫云谏赶出去后,自己泡在浴桶里洗浴。 她静静地泡在浴桶之中,从今日刚穿过来,遇到白林,直到看见赫云谏,之间的各种联系如放电视般的在她脑海中一一播放。 被白林轻薄时的恐慌恶心,到对赫云谏的恼怒,以及他认出自己的惊慌失措措,对自己心疼的抽泣,这种种迹象表明,赫云谏非但没讨厌她,反而更加喜欢她了。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对劲了? 半夜,九虞被一阵窒息的吻,给吻醒了。 睁眼的一瞬间,她简直惊呆了! 眼前这个不着半缕衣衫的男人是赫云谏吧? 但是,他为什么大半夜亲她?不会真如她所想,赫云谏要睡她吧? 怎么办? 九虞脑中灵光疯狂闪烁,不出半刻钟,就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只见九虞白着一张小脸,狠狠的抽泣起来:“赫云谏,我不......不干净了......” 赫云谏像是被她的话语吓到了一般,怔怔地盯着她,过了好久,他才继续俯下身吻她的唇、脖子,甚至将她的指尖含进嘴里。 九虞又是一阵恍惚,强忍着不适,她噙着泪继续说道:“来的时候兵荒马乱的,那么多男人,碰过我......我那么脏,眼下怕是配不上你的......” “不,你不脏。”赫云谏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炽热的身躯烫的九虞马上红了脸,她连动都动不了。 “虞儿,之前是我错了,说了好多让你伤心的话,我不是人,我真是畜牲,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个鬼。 九虞刚从心里骂出这三个字,突然眼前的场景一换,回了现代。 她躺在床上,听见一个女声在用力的拍打着她的房门,只知道声音又急又担心的:“九虞,九虞,你没事吧!” 九虞被张兰兰的声音吵醒,她锤了捶脑袋,试图让自己从梦中苏醒过来。 缓了片刻后,才应道:“兰兰,我没事,只是睡的太久了......” 她起床立刻给张兰兰开门。 一开门,就是张兰兰热烈关心的拥抱,她紧张道:“你快吓死我了,从早上十点给你发消息,到下午五六点,还没回我,那我可不着急死了,这不,赶紧打车跑你这来了!” 九虞也伸手将她抱住:“让你担心了,我睡的太久了,要不请你吃饭去吧!” “必须的,我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张兰兰松开她,一脸笑眯眯的盯着她,“我要去南锣鼓巷那边吃点小吃!” “行,都依你。” 九虞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开车带着张兰兰一同前往小吃街。 不过,她们在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发生了重大的意外。 张兰兰没有玩手机,眼神四处张望着,直到发现了右侧有一辆货车失控的向她们奔来,她心神巨震,瞬间瞪大了眼,货车速度太快,根本躲闪不了。 她此刻知道她与九虞完了,之后脑子里什么都没再想,下意识的用身躯护住九虞。 前一刻九虞还在与张兰兰畅聊,下一刻却见证了如此血腥的一幕。 失控的货车朝她们弱小的身躯撞击过来...... 第213章 再穿越 女子甲一本正经的宣传道:“听说了吗?最近大祭司收到月神的旨意,要在皇族和官员中挑选合适的月信徒,去神殿修习神术?” 女子乙好奇道:“神术?是那种修了可以成神的术法吗?” 女子甲扬起声音:“当然是啦!所以,我爹迫不及待的将我送进皇宫上学呢!这入神殿的第一个途径,就是要通过大祭司的德、行、礼以及武术的考核。” 坐在后排的女子丁插话道:“之前,月神不是搜罗了许多女子?” 女子乙满脸惊悚,打断道:“嘘,这事不能大声在明面上提的,月神大人之前是有征集女子,但后来都放回来了!一个不少呢!眼下千万别乱说月神大人的闲话,不然,会被拔舌,砍头的——” 女子甲点头,深表赞同:“是的,月神大人是我们浮月之光,一年前在天罡那个号称“玉面阎罗”的神威将军,差点带兵踏平了平凉城,是月神大人出面解决的。” 说起月神大人的英勇事迹,女子丙双眼放光,顾不上这是学堂之上,开启了话唠模式:“对对对,月神大人真闪耀,真威武!他当时只是轻轻挥了一下袖摆,在平凉城千米开外的平底上,圈出了一条直径有百米的火沟,吓的天罡那些狗贼,一个屁都不敢放。” “没错,天罡那群莽夫对此招,一点办法都没有,如今,连那个什么神威将军都放下颜面,前往咱们浮月学习月神的神术了!” 浮月国,平凉城,月神学院,课堂之上,有几个女子一直喋喋不休的讨论着月神的事迹。 九虞趴在课桌上,死死的睡着,直到手臂麻木了,她才吃痛醒来。 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捏了捏又麻又疼的手臂,才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聚在她身上。 女子甲的声音格外尖锐:“那个纳兰虞,竟然对月神大人不敬,明目张胆的在神学课上睡觉——” 也许是因为进去神殿的名额有限,亦或者是她的行为真的引起众人的愤怒。 刚刚闲聊的几人,把不敬的罪名全部推到九虞身上。 “对,她怎么能这么大胆放肆!” “还不是仗着自己的靠山是玉面阎罗——” “怪不得,这课堂之上的狐狸骚味那么重呢!” 九虞被这么多人辱骂,浑身的戾气翻涌,她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那群女人。 却瞧见那些个女人比她还凶狠,那狠毒的眼神比抢了她们男人都还要恶毒、阴寒。 她一个人能敌得过十个人吗?显然是不能的。 九虞咬紧牙关,打算忍下这口恶气时,一个年纪有四五十岁的夫子,拿着书本跟戒尺走了进来。 “纳兰虞!” 他一进来,就用戒尺对准她,“你这个无知的、愚蠢的女人,竟敢在神学课堂上睡觉,用狂妄的行为亵渎我们月神大人,你给我立刻滚出去,打扫院子,不扫完整个月神学院,不准吃饭!” 这时,夫子身侧的右上方,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字:成神,才能复活张兰兰! 穿越前的记忆悉数涌上来,九虞一下子想到张兰兰死亡的那一幕。 她的好友兰兰用她的身躯护住了她一命...... 九虞彻底呆住了。 夫子见她迟迟没有动静,瞬间感觉到身为尊师的威严被侵犯,一怒之下,他拿起戒尺朝她洁白的脸蛋上,狠狠的来了一道:“还不快滚出去受罚——” 九虞似乎还没从兰兰死亡的消息中走出来,她愣愣的抚上麻痹的脸颊,不敢相信,一天的时间里,兰兰就这么被她害死了! 若是她没有答应兰兰去玩,她第二天也不会与自己联系。 若是她没有睡懒觉,兰兰也不会亲自来她家里寻她。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她—— 见纳兰虞挨打,几个女子眉飞色舞的又讥讽她:“夫子啊,您有所不知,这个纳兰虞背后的主子是天罡的那位煞神啊!眼下您打了她,恐怕她回去给那位吹吹枕头风,您就遭殃了啊!” “是呀,咱们现在可开罪不了那位将军啊!” 第214章 融记忆 夫子一听,狡猾的小眼睛又眯了起来,几乎看不到一点缝隙,他的两个儿子就是在战场被天罡的那位煞神夺了性命。 眼下他的女人在他手底下,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能放过。 他睁开眼睛,像是跟没睁开的一样,扬手又是一戒尺,“纳兰虞,还不快滚出去!” 啪嗒一声—— 又一次火辣辣的疼痛,这下彻底唤醒了九虞。 她想还手,但现在还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万一,自己太冲动,带来什么杀身之祸,那她成不了神,也就失去了救兰兰的机会,所以,她得忍着。 九虞被赶去打扫庭院。 月神学院的院子很复杂,假山、曲水、小桥以及层层叠叠的植物到处都是,百米就有一桥一亭,生怕别人累着似的,而且每个区都有代表性的花草。 比如说她现在打扫的这处,布满了向月葵。 这是新改良的品种,白日收起花瓣,夜间迎月绽放。 为了表达尊敬月神之意,不光是花全部带月字,就连亭子、阁楼以及拱桥都含月,什么香月阁、眺月楼、映月桥的,九虞差点因此得了恐月之症。 忍下眼睛的不适,继续洒扫院子。 九虞猜测自己能再次穿越,可能跟上次穿越有关,应是上次完成任务,系统给的奖励? 虽然她也没有见过什么系统,但她知道自己在现代的躯体,已经死亡。 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却能有此机会再次穿越,九虞目前的思维只能将它与上一次的穿越联系在一起。 突然,脑海中涌入了许多片段,好像是原主的记忆—— 疼的九虞冷汗直发,她捂住脑袋,顾不得是否地上干净,一屁股坐下去。 原主叫纳兰虞,是兵部侍郎的三女儿。 庶女当然敌不过嫡女,她一直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活在纳兰烟嫡女的荣耀下。 有一天,月神给大祭司下令搜集天下的女子,当时许许多多女子全部都被带入月圣殿,只进不出,闹的人心惶惶。 她的小娘也就是亲娘,怕她父亲为了仕途,要将她献给月神,于是连夜收拾包袱让她出逃。 纳兰虞从小都没出过远门,哪里晓得世道险恶。 刚一出门,银钱跟值钱的东西全被浮月国的流民抢光了。 剩下的日子过的是又饿又穷,直接成了破破烂烂的小乞丐。 那时正逢浮月与天罡开战,战火也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一个胆小的姑娘见到血腥残忍的屠杀,在饿的面黄肌瘦的情况下,活活被吓死了。 不可思议的是,九虞她以为的自己做梦,实际上又是一个魂穿。 纳兰虞死后的一瞬间,九虞就魂穿过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她差点遭白林侮辱,被赫云谏救了下来。 赫云谏认出她是九虞,情难控制,在她灵魂走后,依旧睡了原主。 原主明明已经死了,却因为她的魂穿有了一丝精气,没有灵魂,身躯却是活的。 第二日,赫云谏就发现了原主的不对劲,请了许多法师,都说缺了魂,失了智。 许多人认为赫云谏想公主想疯了,得了癔症。竟然妄图将一个痴女与死去的七公主联系在一起。 只有赫云谏心底门清门清的,九虞确实来过。 所幸他的坚持,让原主的躯壳继续存活了下来。 后来为了弄清这个情况以及九虞的魂魄究竟在哪里,赫云谏就带着痴呆的原主来到了浮月,月神学院。 原主本是痴呆之人,别人与她攀谈交流,她都不懂,自然也不会搭理她们,久而久之就遭到那些个女子的挤兑。也就出现了今日课堂上的情况。 但更恐怖的是,昨日原主在学院偶遇三殿下。 这个三殿下,九虞是见识过的,色鬼投胎,凡是他瞧上的女子,无论是谁,都要睡上一睡。 她在原主的记忆中还能依稀记得他的疯言疯语:“本殿下长这么大,还没睡过傻子呢!那个什么煞神,天天把这个傻子护在手心,旁人挨都碰不得,想必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讨的男人欢心,这下本殿下必须要尝一尝她的风味。” 第215章 紫玉佩 三殿下色心既起,便派人将原主强行弄去了一个偏僻小院。 他为了独自享受乐趣,早已将随从护卫赶了走。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在施暴的过程中,原主忽然反抗起来,她抓起一旁的大石,狠狠的对着三殿下的额头就是猛烈的一击。 三殿下被砸死了? 见他身体一动不动,原主还趁机将他拖到一口枯井处,丢了下去,她随身携带的紫玉佩就是从那里落下的。 紫玉佩!!! 糟了!九虞大惊失色,根本不会想到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也会进行反抗,甚至还十分出色的完成了杀人抛尸一系列的动作,要是没留下证物就好了。 她不能让别人发现原主杀了人,不然这些浮月之人,不会放过她的。 一是原主背后的主人是赫云谏,因长达七年战争的屠戮,浮月所有人都对他恨之入骨,眼下有这么个机会栽赃于他,浮月之人不会放过的。 二是原主杀的不是普通人啊,是皇帝的儿子,是左相的外孙,想简单处理都不行。 九虞一边心中默念着,千万别给人提前发现啊!一边火急火燎的往那处别院上赶去。 左脚刚踏进偏院,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孩。 她,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在途中刺杀她的离望月。 离望月穿着一身素衣,十分白净,露着两只如紫葡萄般的眼睛,她怯怯的望着九虞,那样子像是惧怕九虞会动手打她一样。 她抿了抿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递出了一块玉佩。 九虞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属于她和离望月第一次相见时的场景。 赫云谏带着原主来上学,必然会碰到皇帝的儿女。 那时原主一见到离望月,就突然破天荒的主动对赫云谏说了一句话,她说:“赫云谏,我想打她。” 这是原主一年来的第一个要求,赫云谏都高兴坏了,可不马上瞎编了一个离望月对他不敬的理由,派了裴乐去赏了几巴掌。 以至于离望月现在见到原主,都非常害怕。 九虞又低头打量了她,见她神色除了有畏惧之意,并无其他,应该是没发现其他的蛛丝马迹。 心底的大石悄然落下,夺过玉佩,故作凶狠道:“下次再见到我,绕道而行。” 离望月快埋在衣襟里的头重重的点了点。 九虞似乎对她的沉默更加生气:“说话啊!到底听见了没有!” 离望月没有开口,垂着的脑袋一会儿摇,一会儿点的,硬是把九虞看懵了。 九虞之前对她有怨气,这股气不发出来,她自己也是不好受的,见离望月迟迟不肯说话。 她更来火了,掐住她的下巴,逼她说话:“你倒是说话啊!” 离望月的如葡萄般的眼睛已经灌满了水珠,她对上九虞的视线时,更害怕了,她张了张嘴,发出的是无声的哀求,再搭配上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九虞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离望月变成哑巴了! 九虞一头雾水,外加同情心泛滥,连带着之前的怨恨全部被她的可怜模样埋没了。 她收回了手,直言道:“算了,算了,你快走吧!” 离望月知道九虞对她有敌意,不敢在她面前多呆。 不是斗不过纳兰虞,而是斗不过那位煞神的势力。 天罡明面上被月神逼退了兵,暗地里大家都清楚,只要那个百米深沟的火焰一灭,天罡又会卷土重来。 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唯独一个忍字才是生存之道。 离望月不愿自己成为天罡再次向浮月开战的借口,也不愿自己因为独逞一时之气丧了性命,她的一生有很多重要的东西要去守护,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去。 往日这些道理她是不懂的,自几年前,她的嗓音被月神夺去了,将事情经过用书信告知了母妃。 母妃了解所有的来龙去脉后,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凡人是斗不过神的,你将这事永远藏在肚子里吧。” 第216章 神转世 斗不过神,意味着就算所有人知道月神有私欲,他们也不敢跟神叫嚣。 抵抗神的下场很惨,他们承受不起,很正常的思维,只要火势没烧到自己家里,谁会在意别人的死活? 唉,离望月自顾自的叹了口气,当时她没那么年轻气盛就好了,干嘛非要多嘴辱骂九虞。不过,眼下也没多糟糕,除了不能靠嘴说话,其余都还好。 尤其是现在,月神要广招神徒,她要是努力一点,进入神殿之后,修习神术,自然会治好自己的哑疾之症,甚至成神都有可能的。 离望月走了。 九虞也拿到了紫玉佩,本想抬脚就走,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假如那个淫贼没死透呢!出来指认原主,那她不就完蛋了? 为了确保那人彻底死透,九虞要亲自检查一下,顺道补刀。 巡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发现没有护卫和其他闲杂人等。 九虞才轻手轻脚的往那口枯井走去,沿着枯井边缘的麻绳往下爬去。 越往下越黑,越觉得阴冷,顺着绳子爬了一会儿,终于快到底了。 井底寒气瘆人,她打了个冷噤,从离地半米的位置,跳了下来。 落脚就是一块硬邦邦的物件,梗的她脚底心生疼,惊呼了一声,才把脚底的东西拿出来研究。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借着井口射进来的微光,九虞看清了手掌心的那个东西。 月神的弯月法杖—— 九虞心脏一停,他的法器怎么出现在这里?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赶紧把项圈收起来。 难不成所谓的三殿下是月神? 他一个神,躲在凡人的躯体里做什么? 九虞很疑惑,她开始低头观察男人的伤势,手指刚伸到他的鼻尖,男人的右手抬了起来,一把卡住九虞纤细的脖颈,“纳兰虞,你杀了我。” 这是个陈述句,没有一丝怀疑。 月神的神魄在凡人身体内苏醒,除了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其他属于原主的记忆,全部在他识海里翻滚。 他仔细的从原主离望辰脑中回忆了原主的行为,发现原主竟对眼前那个姑娘做出那种事。 而九虞身心俱震,不知眼前这人究竟是谁,若是三殿下,她可以立刻反手杀了他,但不排除一种极为微小的可能,这人是月神的化身? 开局就得罪月神,放以前九虞心大无畏,倒是不怕什么,可眼下,她要进神殿成神,复活兰兰,必须妥当再妥当,每一步每一招都不能大意。 月神是她成神的唯一捷径,她不能惹怒他。 脖子上的力道收紧,九虞几乎喘不上气来,她试着动用之前的魅惑之眼,果然,还有用。 九虞大喜,命令道:“忘记之前纳兰虞对你的所作所为,眼下,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男人盯着九虞发光的蓝眸,呆愣了一刻,松了手,轻轻嘶了一声,想去摸额头,不冷不淡的说道:“纳兰虞,是你救了我?” 他的目光下移,视线一下被九虞那张红肿的脸吸引去了,只听到她甜美的嗓音中含着丝丝恐惧:“是的,殿下,您不小心摔进了井里,正巧被小女看见了,便想着来救你了。” 这段话漏洞百出,常人好端端往井边走干什么?明显是被人暗害的,还有一个弱女子不跑去喊护卫前来救人,反而自己冒险下来就一个男人,显然是不对劲的。 而男人此刻被魅惑之眼所控制,并未在意这些。 他道:“谢谢你,纳兰虞,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出去?” 九虞收起了蓝眸,她仰头望着井口说:“这有一根绳子,待会我先上去,然后再把绳子丢给你,你绑住自己,我再拉你上来。” “好,就按你说的办。” 九虞没有犹豫,直接拉着绳子,往上爬,爬到一半时,男人又开了口:“纳兰虞。” 九虞全心全意的往上攀爬,听到男人突然开口,吓得浑身一抖,刚往下看的时候,男人问:“你看见一个弯月项圈没有?” 第217章 神之耳 “弯月项圈?”九虞从容不迫的从腰间拿出原先捡到的东西,问道:“是这个东西吗?” 男人抬眼,眸子里透着一丝光亮,声音也含着一丝喜悦:“就是那个,请纳兰姑娘待会救上我后,麻烦将它交还于我。” 这句话说的很有礼貌,九虞很受用。 从男人开口问出这个项链的时候,九虞就知道此人必是月神无疑。 之所以,没有像第一次隐藏这个玩意,是因为,她不在乎了,给谁都不在乎了。 救上月神之后,九虞带着他前往月神学校的医馆去治疗。 月神学院平时管制很严格,一般见到学生在课间擅自离校的,会遭到阻拦。 可这一次,九虞是带着浮月的三殿下一同前往的。 经过门口的守卫时,有个年轻的护卫想要阻拦,却被年长的护卫拦了下来。 年长的护卫恭敬有礼貌的向月神问候:“三殿下,万安。” 他头一抬,一下看见了月神额头上的伤痕,当即就是满脸心疼道:“哎呦,我的祖宗唉,哪个不长眼的蠢东西害您受伤了,简直要命了,要不要属下给你找个轿子,亲自送您去太医所诊治啊!” 月神光洁的脸蛋依旧冷冰冰,他说:“不用,我自己去。” 说罢,九虞就扶着他绕过这群护卫,等他们走远后,年轻的护卫收回疑惑的眸子,询问道:“大哥,你干嘛在上学期间私自放学生出去,你难道不怕大祭司怪罪吗?” 年纪大的护卫一个巴掌扇到他的后脑勺:“蠢货,那个是三殿下,你看不见吗?谁都可以拦,唯独这殿下不能拦,左相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人物吗?” 年少的人憨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但那个猪头的可以留下啊!” “猪头?”年长的气的牙直痒痒,他毫不客气的又是一记爆栗:“你不断蠢,眼还瞎,那个猪头,呸呸呸,那个姑娘,是咱们整个浮月国都要礼让三分的人。” “脸肿成那样?还让我们整个浮月国给她三分颜面?谁啊!这么牛逼?” 年长的实在对这人没辙了,转头就回去站岗,走了两步年少的护卫又缠了过去,“大哥,大哥,小弟是新人,好不容易在这里混个职位,可不能不识得这些个大人啊!” “那个女人是纳兰虞,背后的靠山是天罡的那位将军,平时冷漠高傲惯了,一般人都不理会的,你少跟她搭腔就行——” 两个护卫的闲言闲语,九虞当然没听见,她一心护送月神去治伤。 以前的感情虽然早已经翻篇了,但如今九虞还是要仰仗这个男人,让她修炼成神。所以能讨好他,就讨好他吧! 二人路过月神学院的大广场时,看见了一座巨大的月神之像,雕塑有将近的十米,全体通白,他右手拿着炫目多彩的月光法杖,正目光和蔼的看向地上的来来往往的人群。 诡异的是,月神刚靠近神像,神像像是突然有了灵性一样,雕塑的法杖发出神光,直接射在月神挂在脖子的项圈上。 项圈闪烁着白光,瞬间笼罩了月神全身。 九虞被这白光刺得闭上了眼,等再次睁眼,见到月神时,看见他的瞳孔已经如黑曜石般明亮透彻,令人无法直视。 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他,耳旁却又响起他清清冷冷的声音:“纳兰虞,你听见了吗?那些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九虞静静的听了一会儿,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她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没听到!” 月神答:“有人在向月神许愿......” 他忽而皱起了眉,“好奇怪,明明我是浮月的三殿下离望辰,为何能听见那些人的心声?” “……” 九虞喵了喵月神苦恼的脸,说道:“可能,月神大人喜欢你,给了你这个与众不同的天赋,所以,你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 半响,月神点头:“你说的有理。” 第218章 太医馆 月神学院为了照顾受伤的学员,特意在附近百米处设置了医馆,里面的御医都是皇家太医,也仅有学院的贵族才能去看。 九虞压根没有去医馆的记忆,一路上是跟着月神前来的。 月神此时披着的是三皇子离望辰的外衣,路上见到的学院女子都对他胆战心惊,还有一个甚至全身打哆嗦,直接吓晕了过去。 旁边的姑娘还想扶不敢去扶。 想来三皇子的恶名在浮月早已传遍了,更甚者这些害怕他的女孩,都遭受到他的毒手。 月神是那样一个爱惜自己荣誉名声的人,得知这一切的反应究竟会是什么? 九虞不禁好奇月神的反应。 抬眼去看,什么关心、什么自责都没有,他光洁的脸上除了眼球在动,其他的什么变化。 真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这般泰然自若。 神的内心永远这么强大。 感受到九虞灼热的视线,月神也回望过去,他问:“纳兰虞,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打算跟她袒露他不是原主了? “我磕破脑袋了,对以前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印象了,感觉告诉我,我以前做的种种坏事并不是现在的我做的,你会信吗?” “信啊!为什么不信?”九虞对他微笑,“你看我跟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也没对我做什么啊!” 月神听完面色有些古怪,他直言道:“你这张脸,很难让人做什么。” 如此直白的话,九虞原本红肿的脸蛋现在几乎要滴血了,她伸手想触摸自己的脸,还没摸到,就被月神制止了。 他说:“不要碰,会疼。” 现在也没个镜子,不然就知道自己的脸究竟如何了! 看月神的言词就知道,惨不忍睹。 那个夫子还算是个人吗?连对她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子都能下的去这么狠绝的手,简直太过分了。 九虞气的把牙齿咬的咯咯儿响。 走了半天,都终于到医馆了。 医馆的小厮眼睛很厉害,见到是三殿下前来,立刻拍了拍胸前的灰迹迎了上前:“三殿下,您受苦了,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敢对您这样......” 月神一句话差点把小厮心肌梗塞,“我自己......” 小厮的眼睫很快垂下又升起,他讨好打笑道:“殿下真会开玩笑......”为了能讨好他,小厮又凑近了几分,小声说着:“奴最近知道万花楼进了最新的一批舞姬,您要去瞧一瞧吗?” “没开玩笑。”月神一脸肃穆,“不去。” 小厮这回真觉得不对劲了,殿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是脑子被自己磕坏了?连一贯喜欢的女人都来不起兴趣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 自己也没招去讨好了!还是静观其变,再了解了解三殿下的喜好再做打算。 “那小奴赶快给您叫御医来医治医治。”说着,就光把月神一人往里面带。 九虞敢发誓,这个小奴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她一眼,翻了个大白眼,就赶紧跟上了。 医馆里面很大,草药种类十分繁多,不过九虞心里面觉得再怎么多,也敌不过慕笙随便拿出手的一味药,可惜,她现在身在浮月,想找慕笙,确实有点困难。 不,不是有点,是很多。 她如今不是七公主了,自然是没有那些权力了,除非她还有机会恢复身份。 恢复身份?九虞仔细想了一下,弊多利少,如今她父皇母后没有遭遇不测,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就活兰兰。 还是好好当好原主纳兰虞,不惹什么幺蛾子。 在九虞的发呆中,太医很快替月神包扎好了伤口,正准备派人叫马车,送走月神,却被月神一句话弄蒙圈了。 他说:“给纳兰虞的脸上敷一下药。” 太医这才跟随的他目光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丑女人不是三殿下的丫鬟啊!而是天罡那个煞神的小妾啊! 浮月与天罡之战,本就引起百姓对赫云谏的畏惧和不满,对于他的女人,太医自然是没有好态度的。 第219章 月之歌 太医刚上手敷药,就疼的九虞眼泪汪汪的直掉,月神瞧着瞧着,心情不快了起来。 他又开金口:“你动作轻点,不行吗?” 九虞噙着泪珠忍着痛楚也能听到他平静的语气有点怒意。 太医怕得罪离望辰,手上的动作轻些了。暗地里不停的咒骂道,狐狸精,下贱货,跟了敌国的男人,还不满足,还想搭上三殿下的金床,真是野山鸡也能飞上天了! 都怪那个兵部老不死的教出的祸害。 二人上完药,又准备返回学院,但九虞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今日一整天都是那个夫子的课,他都罚她打扫整个月神学院的院子了,哪能还去上课! 所幸的是,他的课都是些书中的知识,自己课下看看书就好了。 于是跟月神告别:“我今日不舒服,不想去学院了,你先回吧。” 月神想都没想,回了句:“好。” 九虞跟月神分开后,独自一人顶着肿脸在街上闲逛。 突然,宽敞的长街之上,浩浩荡荡的来了一队身穿金丝月纹法袍的人,他们像是巡视街道的士兵队伍,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都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巡街不拿武器,还巡什么街道!待会歹徒来了,想抓住他都没得本事。 九虞小声嘁了一声。 刚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飞快的人影猛的从她身边擦过,九虞一摸,糟了,紫玉佩不见了。 “抓小偷啊!”九虞朝那么飞贼的叫唤道。 巡街的首领一听到小偷二字,立刻带着众人吟唱起了月之歌:“月神之愿,助我浮月繁荣昌盛,月神之法,肮脏污垢无所遁形......” 然后现场所有人都被月之歌洗礼,包括那个小偷。 小偷停下脚步,想将手中的玉佩归还给九虞,他边走边哭,边忏悔:“月神大人,请原谅小人的一时鬼迷心窍......” 直到九虞手中被塞了一个冰凉凉的物件,她才从歌声中醒过来。 暗叹道,浮月简直就是洗脑的国度,太可怕了。 周边响起几个农妇的声音:“听说了吗?神徒的选拔赛开始了!” “当然听说了,告示都贴了好几圈呢!好像说的是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可以去参加。” “好像是这个意思。但是名额也就只有六十个,肯定是被那些达官贵族弄去了,我们这穷苦百姓家的孩子,定是享受不到的。” “不是这样的,还有机会的,还记得月神大人之前在守月客栈给大祭司留的那一个王冠吗?” “知道啊!这事与选拔赛有什么关系?” “谁品质纯真善良忠于月神,王冠才会发出亮光,这才会被入选。也就是说一些品性不端的人,必然会被刷下来,这样一来,所刷的差额,我们百姓就有机会补上了。” “有这等好事,快,咱们回家让自家儿子去报名去!” “没错,快点回去报名!机会还是有的呢!” 听到这块,九虞彻底明白了,神徒的选拔赛要戴上之前那个王冠,回想起之前戴王冠的情形,自己差点没被烧死。 难道是上天在玩弄她?让她在第一关就被卡死了? 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一定还有办法的,当时是月神用神力相助于她,可月神现在已然是个凡人之躯了,更没有神力助她了。 九虞脑海中疯狂闪动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月神恢复记忆,拥有神力。 第一次月神成为凡人奴笙的时候,他死后才拥有神力的,所以她要杀了他? 九虞瞳孔缩了缩,应该还有别的办法的! 若是被月神知晓她杀了他,破坏了他在凡间的什么事,那结果一样很糟糕。 九虞你要冷静一点,再冷静一点。 除了杀害月神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当务之急,让月神拥有神力。 神力除了恢复记忆,还有那个法器,没错,弯月法杖,有了弯月法杖是不是有了神力呢? 今日她还看见弯月法杖为月神镀了一层白光,然后他听见了信徒的祈祷。 所以有了弯月法杖在身侧,说不定能躲过王冠的测验。 那又怎么能得到弯月法杖呢! 总结一下:讨好月神,与他拉近关系。 第220章 被讨论 赫云谏为了方便原主和他自己上学,将赫府买在了离学院仅有一条街的地方。 九虞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赫府。 赫家就是有钱,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位置,都是如此气派,雕梁画栋,那层层圈圈的雕花,那错综复杂的狼纹,一看就是重新喊了工匠打造的。 赫云谏一向对自己的生活品质要求很高,自前几日做梦,看见那简陋的营帐,心知他受了不少的苦。 对于他的真情,九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为了给她的死讨回一个公道,赫云谏从一个瘦弱公子一跃而成了一员猛将。 他既然成了将军,这说明他之前的愿望达成了。 九虞很感动,同时也很高兴赫云谏的成长蜕变。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年轻时的梦想,但实现它的人,又有多少呢! 九虞感慨道,世事无常啊!她好像已经记不清自己之前想要什么了!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什么,就行了。 收拾好心情,九虞装作原主一样,没有灵魂的行走,没有灵魂的对话。 “哟!这是谁啊!脸都肿成猪头了。”有个小丫头偷笑着。 “......” 穿越种满桃花的小庭院,九虞用余光看见了别人对她的冷嘲热讽。 似乎在这具身体里,所有人对她都没有善意,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过,却只是因为长期待在赫云谏的身边,以至于所有人都讨厌她。 九虞不想听有关原主的闲言碎语,这又不是她本人,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不想听,不代表别人会闭嘴。 那些丫鬟小厮们纷纷交头接耳,嘴里念叨着:“真是活见鬼了,那个狐狸精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不跟着将军一起回来呢!” “春叶,小声点,若是被那个贱人发现我们在讨论她,说不定,还没等将军回来,我们就被发卖了出去。” “怕什么?她就是一个傻子,哦,不对,傻子哪有她那么骚里骚气的呢!” “是的,平日里谁跟她说话都不理不睬,唯独将军回来了,她就黏着他,一抱就是死不撒手呢!傻子能做出这等事?” “可不是,每晚每晚都缠着将军,动静一点都不小呢!” “真是为七公主不值,大婚当日就为将军死了,结果,将军转头就寻了个小妾,一直留在身边。” “也不知将军究竟看上她哪一点了!要什么没什么!如今还顶着一张大猪头。” “哈哈哈,大猪头......” 这些下人们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大概是仗着上学期间,赫云谏不会回来,以及原主没有灵魂,痴呆的缘故。 九虞为了不露馅,自是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时,一阵狗叫声突然响了起来。 丫鬟小厮们听到狗叫声,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九虞看着低头朝她叫唤的小乐子,立刻把它抱起来了。 下人们明显惊呼了一声,脸都吓白了,她她她,怎么突然跟小乐子的关系那么好了??? 那利落抱起小狗的动作,似乎看起来也不像个呆子了! 九虞连个目光都没赏给他们,直接抱着小乐子,回房去了。 等整个身体都躺在床上的时候,九虞盯着身旁的小狗,这才想到了点什么。 之前赫云谏在原主的躯壳里认出她,显然是情不自禁,睡了原主的,之后他俩自然而然的就躺下一个被窝里了。 一年多的时间里,原主一直跟赫云谏睡在一起的...... 这意味着晚上免不了跟他亲密接触...... 九虞正想着如何避免晚上的尴尬,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她回来了吗?” 是赫云谏的声音。 门外的小厮回答道:“将军,夫人回来了,在里面躺着呢!” 小乐子闻到赫云谏的味道,呲溜一下跑到地上,小短腿努力蹦跶着跑到门后,隔着木门一阵高兴的狂吠:“汪汪汪——” 门开了,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弯腰抱起了它。 第221章 赫将军 男人逗弄了一会儿,就让小厮把小乐子带走了。 “虞儿,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赫云谏坐在桌前,手里拿了些止疼化瘀的伤药。 九虞按着原主之前乖巧的步伐走了过去。 一步之遥,赫云谏大手一拽,九虞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圈,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赫云谏把九虞抱了个满怀,男人火热的气息喷洒在红肿的脸蛋上,钻进她的鼻腔里。 很痒,很别扭。 但是她不能动,一动就会被发现了。 “虞儿,今日那个欺负你的人,我寻到了。” 赫云谏细长的指尖沾了沾药膏,往九虞的伤口上涂抹,白色的药膏随着指尖的浮动慢慢晕染开来。 冰冰凉凉的感觉,比御医用的药要舒适些。 接着裴乐朝门外挥了挥手,两个魁梧的壮汉押着早上那个夫子进来了。 夫子嘴里被塞了布,一张老脸被吓的惨白。 他们似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是拿着戒尺怼着脸打。 九虞彻底懵了,呆愣的模样显得她更傻更丑了。 赫云谏并没有嫌弃,反而涂完药,净完手后,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怕,凡是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耳旁的抽打声一直进行着,赫云谏嘴里的话也依旧没停歇:“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在北海中,发现了鲛人......” 传说中的鲛人,类似于现代所说的美人鱼,人身鱼尾,不同的是鲛人在遇到所爱之前不分男女,等他们遇到心仪之人才会分化出自己的性别。 流出的泪化作珍珠,美容养颜,用鳞片所织的鲛衣,防火防利刃,更可贵的是他们的体内还有令整个修真界向往的金丹。 一颗修成炼气期,十颗能升筑基期,一百颗能成金丹期,一千颗元婴,一万颗出窍,十万颗分神,一百万颗大乘 ,一千万颗飞升。 成为神仙也是指日可待。 当然这第一颗金丹必须是鲛人心甘情愿的给予,这样的东西才会被修士当成自己的内丹,不排斥,能升级。 自知晓鲛人的秘密后,那些贪婪的修士开始了无穷无尽的谎言,他们会用甜言蜜语,会用关心手段,甚至制造每场精心的相遇,让那些鲛人倾慕于他。 得到鲛人的身心后,他们又假借自己的绝症想要离开那些鲛人,鲛人们不忍自己的爱人病逝,纷纷自愿献出自己的内丹。 贪婪的人类得到自己想到的内丹后,又无情的将那些鲛人抛弃,时间一长,鲛人的种群迅速缩减,鲛人的统治者为了不让种族灭绝,带着族人进行了大迁徙。 从此,没人再知道鲛人的下落。 刚刚赫云谏说他在北海地带见到了鲛人?他是想利用鲛人织鳞片,还是想趁机夺取鲛人的内丹? 这两个可能,光是说说,都让九虞心惊胆寒,更何况赫云谏要付出实际行动。 她的眉头忽而拧巴起来,樱桃般的小嘴也紧紧抿着,赫云谏的目光对下来,似有疑惑,她这副模样是在思考? 虞儿居然会思考了?这意味着她的意识在苏醒? 赫云谏上一次认出九虞的身份,然后他在情况不明下睡了九虞后,她便一直一副木偶的模样。 起初他以为是九虞对他置气惩罚他,后找了许多修士检查才发现,九虞的灵魂不适很适应这副身躯,以至于出现神志全无的现象。 所以他才一直将她留在身边,等待一日她的魂魄适应这副身子。 往日她几乎任人摆弄,而现在她居然会有别的情绪,这是不是代表九虞快要苏醒了? 得知九虞要苏醒,这一点认知,让赫云谏实在太高兴了,他忍不住对准她的小嘴又是很深的一吻。 九虞还在为鲛人发愁,哪能料到赫云谏有这番举动,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微微张大,瞬间察觉到赫云谏隐隐的高兴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露馅了? 为了弥补刚刚一点点的失误,九虞愣是面无表情的忍完了男人的放肆。 第222章 血魔王 漫长的一吻结束,夫子早已被凶残的护卫抽晕过去。 裴乐对自家少爷不分场合亲吻那个少女的事情早已麻木,他知道少爷是经受不住七公主为他而死的结局,硬是生生在别的姑娘身上幻想出了七公主的影子。 而那个姑娘却被少爷活活逼疯。但好歹少爷对她是极好的,总归算上一件喜事。 赫云谏恋恋不舍的放开九虞的唇瓣后,向裴乐丢出一句话:“拖出去,继续......” 短短五个字,没有时限,没有数目,这代表着赫云谏要让人把这位可怜的夫子,用巴掌活活抽死。 打了那么多仗,杀了那么多人,赫云谏身边的人都已经对死人麻木了,对于他们杀人如切菜一般简单。 九虞又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内心想着该怎么把赫云谏糊弄走,不一会儿,她就想到了办法,开始装睡起来。 赫云谏看着怀中的懒猫已经睡熟,自然把她抱上床,给她休息的空间。 结果,九虞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心神不定,她又开始做起噩梦来。 依旧是现代的场景,她开车带着兰兰去小吃街,满脸高兴的问她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开心事。 还没等到好友的回答,结果,右侧出现一辆失控的货车。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兰兰满身是血的护着她...... 一句话都没留给她,就断气了。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从她的鼻腔蔓延到她的心脏,忽然呼吸被什么堵住,她似乎要窒息了...... 死亡般的窒息感袭来,九虞被惊醒了,眼前是一团黑色的迷雾,它像是有双杀人于无形的手一样,死死的扼住她的脖子。 “血......魔......王......” 九虞非常艰难的从嘴里说出几个字。 黑雾似乎听懂了少女的呓语,它们迅速抽离汇聚成一团,直到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伟岸英俊的男人 。 血魔王向左侧歪了头,看着面前一年前就已经死在自己手中的女人,满腹怀疑,她居然有能力再次活了过来。 实属不应该,他当时还趁机打散了她的灵魂,保证她魂飞魄散后,才去跟姬无尘缠斗。 谁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这凡人还有其他身份? 血魔王为了弄清楚心中疑惑,立刻出手,用法力去试探一二。 当法力检测到对方无仙骨无仙法,甚至连身体都不是她的后,更加困惑了。 “你是如何做到复活在别人体内的?” 九虞先是没回答,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杀不了我的,放弃吧!无论你杀我多少次,我都可以无止境的复活......” 九虞这样说是有赌的成分,她根本敌不过眼前的这个魔头,只能打消他想杀死她的想法。 果然,血魔王沉默了。 他在思考自己与姬无尘的那个交易,他恨他入骨,自是想他死,下十八层地狱,但月神是靠信仰供奉而生,只要有人类信仰供奉他,他便不会死亡。 而姬无尘为了想让初易风救活九虞,告诉魔王,他月神终极死亡的秘密。 用神取代神。 所以,最近月圣殿在广招神徒,只要有一个最单纯最有善良之心的人,学习神法,便可有取代月神的机会。 初易风盯着已经复活了的九虞,左看看右看看,转眼又想到月圣殿的那具被姬无尘妥善珍藏的躯壳,一个绝妙的计策已经从心底发芽。 九虞被他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心跳都快了不少,她如今不能死,自己还没救下那个傻丫头呢!她怎么能死去? 初易风想到更好的计策后,转身化作一阵黑风,离开了这里。 九虞攥紧的拳头松了下来,浑身像是被雨水浸泡过一样,全部湿透了。 血魔王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以后他还会来找她麻烦的,所以她该怎么办? 时时刻刻待在月神旁边?他现在还能护住自己吗? 除了月神,九虞想不到其他可以依仗的对象,只能再一次依赖他了。 第223章 戴王冠 下午睡了沉沉的一觉又被血魔王打断后,九虞再也睡不着了,她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跟赫云谏一起用完晚饭。 不过,今夜赫云谏的脸色不太好,他吃完饭,直接出府了。 具体去什么地方,九虞也不知道。 第二日,来到月神学院,听说第一批的神徒开始要检测了。 第一批是浮月王的皇子们,明日才是九虞他们。 学院广场中央也已经汇聚了许许多多的人员,有看热闹的,有来参加的,以及学院一些的文官和太傅人员。 传闻浮月王特别好色,这个色不光是女色,还包括男色。 九虞点了点站队的人员,看着三十几个皇子公主们,不禁对浮月王有了敬佩之意,种马型的男人非他莫属。 “名字。” 登记处的小厮头也不抬的拿着毛笔,正准备往登记簿子上记录。 月神说道:“离望辰。” 小厮一听到三殿下的名号,眼睛都直了,立刻起身下跪,畏惧又恭敬道:“殿下,您怎会提前来了,不是之前有说好,您要留宿在烟花姑娘那,等最后一个才派人请您吗?” “我没事,就早点过来了,快验吧!” 小厮忙点头,然后派人请他到位置上就坐,旁边拿王冠的白衣少年,又是给他行了一礼。 三殿下如此尊贵的待遇是旁人不能比的。 月神坐在太师椅上,少年拿着王冠往头上一戴,平淡无奇的王冠上渐渐发亮,亮光往头顶十厘米的位置逐渐汇聚,慢慢的,一点点小珍珠似的白光徐徐的形成了一轮弯月。 这,独属月神的标记,简直把广场上的众人看呆了。 这是三殿下吗? 他不是坏事做尽做绝,怎么会有如此透彻洁白的弯月? 该不会是王冠坏了? 测试了大半天,众多皇子公主中,情况最好的一位是离望月,但她也仅有一颗鸡蛋般大小的白光,像三殿下这样的完整的弯月造型确实没见过。 用最恰当的比喻来说,月神下凡也不为过。 殊不知此人正是魂穿离望辰的月神大人。 不过这事情的真相只有九虞知道。 趁着众人在惊讶的时候,九虞偷偷的准备将手放在王冠之上。 可是刚碰到一点,指尖似有灼热感袭来,接触的位置有悄悄变红的趋势。 她赶紧收回来,生怕自己在这里露馅。 真的,她不是月神的信徒,对他也不再有信仰之心。 但解决这个问题,九虞只能想到那一个办法,就是利用弯月法杖的法力,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效果,总归还是要试一试的。 月神的测试结果惊动了大祭司。 不一会儿,一群白衣护卫簇拥着一个身穿金丝月纹法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子是九虞之前在守月客栈见到过的,那时他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机缘巧合下碰见了月神,得到了月神的馈赠,现如今有了那件法器。 少年从掌柜一跃而成大祭司,不仅仅在浮月的地位崇高,而且还代表着月神在凡间的信使。 有了他的传信,才会让凡人有了入神殿的机会。 大祭司走到月神前面,目光温和的看着他:“恭喜,三殿下,我替月神大人为您赐上最高荣耀,接下来,你就成为这次神徒选拔赛的神官。” 月神显然很惊讶:“神官?” “没错,神官拥有最优等的学习神法和做决定的机会。如果,你现在想结束选拔,独自一人前往神殿学习,这也是被允许的。” 什么?这不是作弊吗?自己收自己为徒? 那她不是要失去成神的机会了?不,不行的。 九虞惊慌失措,立刻出声制止:“三殿下。” 月神回头看了过来,九虞瞬间使出魅惑技能。 月神是博爱的,他希望所有通过考核之人一起进入神殿。 仅用几秒传达信息后,九虞又很快的恢复了正常,远处的人没有看清,近处唯有大祭司看见了,但是他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有点好奇九虞想跟三殿下说什么。 第224章 再魅惑 等来等去,九虞却没有说话,反而三殿下一改往常的自私自利,说了一句让大家都举手拍好的话:“月神大人是博爱世人的,他定是希望所有通过考核之人一起进入神殿。”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悬着的心都放下了,一边暗自高兴,一边为三殿下的改变感到疑惑。 三殿下原先不是很自私暴戾的?为何今日一改之前做派?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去神殿。 若他一个人前去,岂不是就他一个人有机会成神?他竟然把成神的机会都舍得让给其他人。 众人心中对三殿下突然有所改观。 大祭司见月神如此说,高兴、感慨万分:“既然如此,那检测继续。” 说完,他又带着一群人走了。 另一边,神徒检验又持续着,月神做完自然是想走了。 九虞心想明日,就是轮到她了,今天必须要把弯月法杖弄到手,顺便测试一下她的想法究竟对不对。 如此想着,她跨过人群,来到月神的的面前。 “三殿下,不妨借一步说话?” “有何事?” “昨日我救了您,您是不是应该回报一下您的救命恩人?” 月神抿了抿唇,“可以。” 二人来到一个后院,这里挺安静的,大概是所有人都去广场凑热闹去了。 “你现在可以说了。”月神盯着九虞,声音冷冷的。 九虞不管他的冰冷,自顾自的对他微笑道:“我需要借用您的那个项圈。” “不行。”月神很冷静的拒绝。 “拜托,我只是借用一两天,也不是打算占有它,不还给你。”九虞道,“若不是我昨日救你捡到了,你的项圈说不定还丢失了呢!” “既然你能在井底捡到,想必我也是可以捡到的。” “......” 九虞心想算了,直接用魅惑之眼要吧! 她刚变出蓝眸时,月神忽然改口了:“就一日,明日中午之前还我。” 话落,一个银晃晃的项圈已经落入九虞手中。 “三殿下,谢谢你。”九虞给他行了一礼。 月神点头离开。 九虞则立刻前去做实验。 她从赫云谏府中的厨房,要来了一只鸡,准备用它还试戴王冠。 她自己是不敢亲自试的,万一试的不好,自己就被烧焦了。 鸡就不同了,被烧了,成了烤鸡,还可以饱餐一顿。 九虞还要了一只笼子,把鸡放里面,连笼带鸡把它们拎回了自己的房间, 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赫云谏不见了。 也不能说是不见了,是事务繁多,昨夜吃完晚饭,人就消失了,估计太忙了,也是,人一个大将军,处理的事务能少吗? 在小厮口中得知赫云谏出了远门,最早也得明日下午赶回的时候,九虞又偷偷的干了一件大事。 她今夜要带着鸡前往月神学院。 为了明日更快的测验学生们的资质,大祭司把王冠留在了学院,派了重重士兵看守。 九虞怕母鸡会叫,发出声音,提前给它灌了迷药。 夜深,九虞便身着夜行衣,偷偷前去月神学院。 找到王冠所在地很简单,看看哪处守卫多,便是在哪了。 人多,发出的动静也大,不一会儿,九虞就找到了所在地。 在暗中观察了一阵,发现了巡逻队伍有换班的规律,九虞趁着换班的时间,悄悄的从后窗进去了。 一进去,九虞就办起正事来。 她先是将月神的法器套在鸡的脖子上,然后又拿了一层厚厚的棉布包裹着手,这才敢去拿王冠。 王冠碰到鸡身,没有灼热之感,反而拥有了一道白光,虽然不是很强,但总归能通过考核。 九虞为了保证这真的是项圈的作用,又把鸡身上的项圈拿走,再试了一次。 结果可想而知,香喷喷的烤鸡味,瞬间引来了守门的护卫。 九虞赶紧抓着笼子,逃跑。 护卫一开门,便是王冠戴在烤鸡身上的场景。 众人似乎都明白了过来,神物也是需要人祭拜的,于是,几人连夜搞了供奉之物,把王冠高高的供起来。 第225章 过测试 时间很快九虞的测验当日。 官员子女们的测试要比皇子公主们复杂的多,为了保证没有闲杂人等冒充,还要按照官员等级来进行测试。 昨日皇家的名额已经有了二十八位,距离六十的差距还有三十二人。 学院门前早就停满了精致华丽的马车。 由于赫府挨的近,九虞是步行过来的,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阵嘲讽声:“纳兰虞!想不到你跟着赫将军,待遇这么差啊!” 九虞知道许多人都看她不顺眼,这么关键的时刻,跟别人发生争执,很有可能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有机会趁机夺取了她的名额。 她宁愿忍着这些不快,也要尽快将名额定下来。 进了学院,九虞直接往广场方向前去,因为赫云谏的关系,她的测验名次很靠前,而赫云谏的待遇呢!是无论他什么时候到场,第六十名的名额永远是留给他的。 所以,明面是六十个名额,其实是五十九个。 不敢耽误,九虞提着裙摆,直冲大广场。 “纳兰虞,纳兰虞!” 身后的叫唤一直不停。 九虞还是停下了步伐,回头看见一个女子,根据原主的记忆,是纳兰府的嫡女,她的大姐纳兰烟,不过她们俩的感情并不是很好。 “该死的纳兰虞,你是故意装作听不见的吧!”纳兰烟累的用手卷着帕子,给自己扇风,直喘粗气。 “父亲说,我是嫡女 ,是纳兰府的荣耀,你识趣点,把你提前的名额让给我。” 瞧瞧说的多理直气壮,从小到大,她都是如此,只要是她纳兰烟想要的,她都会从原主手中抢过来。 可是九虞又不是原主,才不会惯着她。 “可以让给你,前提是给我下跪,求我。” “下跪,求你?纳兰虞你是不是疯了?别以为巴结上天罡的大将军,就能飞上天了,你若不给我这个名额,你的阿娘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好过了......” 九虞很不在意的说了 一声:“行啊!如果你把她弄死了,最好准备八十六口棺材,哦,不对是八十五个棺材,因为就算你给自己准备了,我也不打算把你放进去......” “你......”纳兰烟气的指向她的指尖都在发抖。 九虞一把握住指向她的指尖,按着纳兰烟的食指,就是狠狠一折。只听得啪嗒一声很微小的声音,她的手指折了。 “啊!” 纳兰烟痛的大声惊叫。她身旁的丫鬟翠儿赶紧上前扶着,结果,刚碰上她,就被纳兰烟赏了一巴掌。 看着红肿眼眶的丫头,九虞联想到了,芊芊,芊芊去哪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见到她了? 她转过身去,不再管纳兰烟,直接向测试地点走去。 “你们是赫云谏从天罡带回来的人?”九虞对着身后的两个小厮问道。 小厮见纳兰虞一改往日的死寂,瞬间变成了一个凶残的女人,对她有点畏惧:“回姑娘,小奴们确实是少爷从天罡带过来的家奴。” 九虞一喜:“那你知道芊芊的下落吗?” 小厮心中微微震惊,这个纳兰虞竟然还知道芊芊姑娘。 他回道:“芊芊姑娘在天罡带孩子,不方便跟来浮月。” “孩子?谁的孩子?”九虞问道。 “是她跟裴乐管事的孩子。” 九虞沉默了,他两居然在一起了,芊芊不是对赫云谏有那种意思吗?想不通。但是既然她嫁给了裴乐,还生了孩子,她还是会祝福他们的。 九虞来到了大广场,此时,人员已经非常多了,她先是向登记处记录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乖乖的坐在测试处。 负责检测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将王冠往她的头上一放。 头上多增加了一道重量,九虞有点紧张,她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握紧,生怕出什么意外。 半响后,嘈杂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他们一一朝九虞的方向看过来。 九虞在他们的放大的瞳孔里,看见了惊讶、羡慕。 也就是在现在,九虞的不安的心彻底放下了,她一定是通过了,而且跟昨日月神的结果是一样的,一轮巨大的弯月。 第226章 大威胁 大祭司也闻声赶来了,问出了昨日一样的话。 她的回答跟月神的如出一辙。 通过测试了,九虞心情十分畅快,她抬头看看天,蓝天白云,天气格外的好。 打算找月神,归还项圈,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圈,终于找到他的所在地,藏书阁。 九虞支开随从,自己独自一人前往。 学院全部学生都去大广场看测试结果了,整个藏书阁没有一个人。 九虞从一楼寻找,没有。 二楼,三楼......直到十楼。 十楼贴着“禁”字的封条已经被破坏了,门上的锁链给被撬开了。 九虞有点不安,直觉告诉她,月神不会有这种撬开禁地的举动。 藏书阁内,像是经历过劫匪洗劫一样,杂乱狼藉不堪。 地上全是倒地的护卫们,看刻有辰字的腰牌,所见应该是月神的护卫。诡异的是他们的伤口全部都冒着黑雾。 九虞猜测这些人可能是被血魔王杀死的。 他一个魔王,想杀谁就杀谁了,为什么只盯准离望辰的护卫?难不成他已经发现了离望辰的真实身份? 应该是这样的,他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她的存在,对于月神的踪迹,他更是了如指掌了。 九虞暗叹道,不好,月神可能有危险。 她有了这个念头,飞快的跨过这些倒地的尸体,往更里面搜寻月神的身影。 找了一会儿,九虞看见角落里躺着的两个人,一个是月神,另一个自然是血魔王了—— 她想也没想,直接从地上捡起佩剑,往血魔王的胸口插了进去。 看着月神额上若隐若现的魔纹,这一刻,她希望血魔王能死。 剑刃刚没入他的胸口,血魔王就睁开了眼睛,那双眼底藏满了无尽的黑暗,还混着一种肉眼看不到的得意。 他的暗算成功了一半。 “九虞,是你。” “嗯,是我。”手中的剑柄,她慢慢的转了一圈,“怎么样,受伤的感觉很痛吧!我猜你现在的魔力已经被月神全部吸收了吧!没有一年半载的,你是恢复不了的!” 血魔王猛的咳嗽了一声,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聪明,可是你又能奈我如何?你杀不死我,而我以后可以杀了你!” 九虞把剑拔出来:“你记性真差,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不会死的,跟神一样,拥有无限的生命......” 血魔王不想跟她再继续说话,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九虞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蹲下检查月神的伤势,发现除了额上有魔纹之外,没有其他皮外伤。 等了一会儿,月神慢悠悠的转醒,他抬手摸了摸巨疼的额头,睁开眼来:“纳兰虞,又是你救了我。” 九虞对上他的视线,发现他的眼睛也变成了红色,这是入魔的征兆啊! 血魔王做这么多,是为了破坏月神进入月神殿?变回真神?还是真的会有副作用,月神真的入魔了??? 无论是哪个理由,都对九虞来说,非常不理想。 因为她就算进入了神殿,也没人教她神术啊!她想拜的师傅成了魔头,她还怎么能学习神术,唯今之计,她得想办法把月神体内的魔力化解。 怎么化解?她什么也不会啊!真是头疼。 “纳兰虞,纳兰虞!”月神继续叫唤她。 九虞终于回过神来,“啊!我在想,你这额上的纹路怎么去掉?” “纹路?” “你头上有个黑色的魔纹,非常难看,我怕你这样出去,会遭受别人非议......” 月神似乎想到了什么:“刚刚确实有一个魔,来找我,他二话没说,就杀了我身边随从,还将他的魔力传给我,说是为我学习神术打基础。” “我自然不肯,但敌不过他,后来就晕了。” 九虞说:“你这样子不行,等会我想想办法,给你遮掩一下,纹路好解决,你这红眼睛呢!看着也吓人啊!” 月神:“我的项圈呢!或许它能替我遮一遮!” 九虞从腰带中拿出项圈,递给他。月神接过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和额上的纹路渐渐恢复了正常。 第227章 纳兰烟 广场上,最后一个名额轮到了纳兰烟。 “叫什么。” “纳兰烟。” 纳兰烟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少年把王冠给她戴了上去。 不一会儿,王冠上面出现了一道白光,最终汇成了一颗花生般大小的白团。 若是选徒规矩按形状大小的来选择的话,大多数人的还是不合格,但是这次选拔是以贵族等级选拔,无论是谁,只有顺利通过,即可享受进入神殿学习的机会。 纳兰烟弯着嘴角,脸上的忧愁似乎被微风吹跑了:“我也成了神徒了。” ...... 开学日,大祭司领着的这一批新的学徒,来到摘星阁,为大家讲解进入神殿,所注意的规矩。 总之,用一句话来形容,什么都得以月神为尊。 说完这些,大祭司说让她们歇一歇,自由活动。 九虞坐在亭子里,观察着周围。 大家都是官家的儿女,大多数都是认识,让她们都三三两两的结伴在一起。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的移向月神,此时的三殿下不再像之前那样讨人嫌了,而是非常受欢迎,年轻的男子被几位姑娘叽叽喳喳的围着。 三殿下除了品性不好,品相什么的,真的不可挑剔,刀削的眉毛,浓密的眉睫,下面是一双干净明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和粉色的唇瓣,这样的五官让人看了心生仰慕。 九虞用手撑起了下颚,樱桃般的小嘴嘟起着,似乎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 明明自己已经不再喜欢那个男人了,可是见到他跟别的女子畅快的聊天,她还是会有点情绪在身。 偏过视线,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另外一侧有个黄衣女子过来了,是纳兰烟。 她目光很直接,很放肆,盯着月神的眼睛像是在老鹰在盯着小鸡,里面全是肉,她面露微笑,在阳光里前行,一步一步向月神走去。 九虞的眼神也被纳兰烟带到月神那边。 “殿下。” 纳兰烟一步一生花的走过去,到了月神面前,突然脚步一滑,直接摔到了他的怀里。 “纳兰......烟。” 月神接住了她,脑海中似乎已经捋清他与此女子的关系。 他们原来是情人。这个认知使的月神洁白的脸颊有丝血红,是被羞的。 “殿下。”纳兰烟又抱紧了月神,她的眉睫放下来,脸上带着微微的羞色,柔声柔气的说着:“你好久没来找我了!” 月神笔直的站着,对女子的话略微不满。 “纳兰烟,别不要脸,死缠着殿下。” 一个尖锐的夹杂着嫉妒的女声响了起来。 “谁不要脸,殿下说会娶我的,这样算来我即将是他的未婚妻,我就该这么跟月神亲密......” 纳兰烟回怼过去。 对于二人的争吵,月神并未放在心上,他目光流转,却望见了九虞那双如宝石般的瞳孔。 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这边,显然是听见了所有对话。 月神不由自主的推开了面前的女子,粉色的唇微张了几下,似想着跟她解释的什么,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事实,他无从辩解。 一时哑口无言。 远坐在亭中的九虞像是丢了魂似的,痴痴的发着呆,瞳孔盯着某处不移动。 直到大祭司的话传来,她才回过神来。 “该到宣读誓词的环节了,大家集合一下。” 九虞收拾了一下自己怪异的情绪,有些茫然无措,她刚刚究竟在难过什么? 她质问自己。 压制下莫名奇妙的思绪,她拎着裙摆,欢腾的直奔大队伍。 月神这边的争吵也停止了,大家一起向大祭司走过去。 于是一会儿,所有人都跟随着大祭司来到月神神像面前宣读誓言。 “愿,月神庇佑!” 神徒们一致的跟读到:“愿,月神庇佑!” “……我唯一信仰的月神,他有仁慈、善良、博爱的心,是最高贵的神明!是最圣洁的神明!同时,作为月神的神徒,我将用自己全部热情、喜爱和崇敬之心回馈他......” 众人跟读道:“……我唯一信仰的月神,他有仁慈、善良、博爱的心,是最高贵的神明!是最圣洁的神明!同时,作为月神的神徒,我将用自己全部热情、喜爱和崇敬之心回馈他......” 第228章 很熟悉 学院的人员宿舍还是按之前上学的那样,没有重新调配。 宣读完誓词后,入学流程已经行了一大半,听说还有三日他们便要出发去月神殿,学习神术了。 九虞还是很高兴的,越早学习,就能越快的救兰兰。 想着想着,身后多出了一个身影:“纳兰虞,前段时间,你救了我,有什么要求要提吗?” 男人的声音凑的很近,冷酥的气息直接铺撒在女人粉嫩偏白的脸蛋上,毫无顾忌男女授受不亲的箴言。 九虞微微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要求?” “对,跟上一回一样。” 九虞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是,只要我能办到。” 九虞仰起头看他,夕阳已经落下,明月已经高高的悬在深蓝的天际,月色朦胧,温柔似水的光芒倾落在月神的周身,像是他自己就会发光似的。 他这么温柔平静,没有之前凌厉的棱角,宛如一块寒玉已经经过时间和风雨的打磨,遣散了所有的寒气。 他确实变了,冰冷的身和心,慢慢的融化了,似乎学会了所谓的某种情感。 九虞觉得自己现在面对他时,再也想不到他之前对她的所作所为了。 “我想,入了神殿后,你必须毫无保留的教我神术。” “我教你神术???”月神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一点好笑,他抬起笑弯了的眉眼,认真地盯着她,问道:“纳兰虞你是这么不自信的吗?” 月神笑了,没有之前那么冰冷,心惊胆寒,他这一笑,是由心而发,整个五官都张扬着喜悦。 “不是不自信......”九虞开了口,发现自己被他问住了,一时间想不好怎么回答。 月神看出了她的窘迫,直接结束这个对话:“我答应你,等我学会了神术,第一时间就教你。” “......” 二人结束了对话,九虞提出要时间不早了,要早点回去了。 “我送你。”月神睁眼说瞎话,“顺路。” 九虞又是一个大写的无语:…… 他现在真的变了,瞎话什么的信口捏来,还让人觉得十分正经,丝毫没有话语来反驳。 途中,月神似乎还想继续跟她攀谈。 “我想问,更早之前,我们有认识过吗?” 九虞:“更早之前?” “比如说,上辈子。” 九虞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你还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不能算记得,是熟悉。很熟悉,兰纳虞,我对你很熟悉,熟悉到你的一个不经意的转身,我就能感受到你的失落......你的一个咬唇,我就能知道你的担忧......所以,我很困惑。”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记得第一次跟你见面时,你还一脸冷淡的样子。” “大概是你归还项圈的时候,那时,我收过项圈后,就察觉到很不对劲。我的思绪很乱......一边想给,一边又不想给......” 好吧,九虞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项圈被她佩戴过之后,留下了她的气息,它又与之前的九虞味道相匹配,就随着给月神提供了某种信息,唤起了他之前的记忆。 想来知道他全部发生的事情,得让喝醉啊! 月神只有喝醉,麻醉现在的记忆,过去的记忆才会慢慢的浮现。 这是九虞通过之前跟奴笙相处才得到的经验。 “要不要跟我痛饮一番,说不定你等会就全部记得了?”九虞笑眯眯的提议道。 月神对她的坏心思一无所知,出于本能的对她的相信,道了一字:“好。” 月神精准地把九虞带到自己的别院,看着头上硕大的牌匾写着:辰王府。 九虞才纳闷起来:“怎么来你的地盘了?” “我请你喝酒。” 他微微笑了笑,拉着九虞的手就往里面跑,府中的小厮见殿下带回了一个女人,有点诧异,往日殿下花天酒地,都是在外面搞的,他自己说那些女子都没有资格进他的辰王府。 今日是怎么回事?竟然破天荒的带回来了一个女人,难不成这个女子是有资格成为三殿下的小妾? 众人大概猜出了九虞的地位。 第229章 请喝酒 月神要请九虞喝酒,美酒佳肴必然不可少。 辰王府气派奢华,所有的碟杯和碗筷都是御窑里费用十几道程序,烧出来的青瓷,盛着菜看着都非常有食欲,看一眼都会多尝两口。 月神谦谦有礼,一落座就想敬九虞一杯。 九虞一怔,脸上染上绯色,她也举起酒杯。 月神姿态优雅的与九虞轻轻相碰,酒杯稍微谦虚的低了一点,语气温柔:“再一次多谢纳兰虞的救命之恩。” 他的神态温和是所有下人都没见识过的,让伺候的一众人都看直了眼,原来殿下这个把女子不是当做小妾,而是当成正妻啊! 九虞察觉到他的谦逊姿态,有点意外,也相当平和温柔的回道:“举手之劳。” 接着二人一人一杯的喝着,全过程都是有来有往,相当客气的。 直到酒过三巡,月神有点醉意,九虞才把下人们都指使出去。 “你们都下去吧!我来照顾你们三殿下。” 丫鬟小厮们一听,有点不敢擅自退下。 结果,月神当然不高兴,见众人不听九虞的话,他立刻把手中的酒杯一砸:“公主让你们下去,还敢不听话!” 飞溅的酒水有一部分溅到前排的丫头上,她们万分惊乱,生怕得罪殿下,就地磕了一头,赶紧退下了。 边往门口退边回想三殿下的话,哪有什么公主在啊!殿下果然是喝醉了。 只有九虞心里门清,月神似是记起来什么了。 月神见屋内只剩两人了,他醉意懵懂地睁大眼睛:“公主,你是真的回来了吗?” “嗯。” 九虞低低地道。 月神重重的点了两下头,他悄悄的来到九虞的身后,“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在做梦?”九虞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记得,九虞已经死了,噢,不对,是已经回家了,她真的回家了吗?为什么在这缥缈大陆我搜寻不到她的一魂一魄呢!” “她真的回家了。” “既然回家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月神浑浑噩噩的问着。 九虞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酒气,有点不舒服的起身:“我有事必须在这里做完。” “有事,是因为我吗?” “不是。”九虞很快的否认。 “我不信。” 月神一阵傻笑。 忽而,他低下头,在九虞的白里透红的脸蛋上亲了一下:“九虞,我喜欢你。” 九虞捂着脸,似乎被这句话说懵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月神又一步的逼近她,这一回他侧过头,吻直接落在了九虞的唇上。 九虞感觉到唇瓣一凉,又很快的将人推开:“你喝醉了。” 她有点惊慌失措,想骂他可怎么也说不出口,咬着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从嘴里说出:“不行,我得走了。” 快速走了两步,又被月神拉住:“不许你离开我。” 拉扯之间,两人摔到了地上。 月神护着九虞,在下方紧紧抱住她,九虞想推开他,却听见他支支吾吾的说着:“九虞,你真的不想要奴笙了吗?” 奴笙两个字,像是九虞藏在内心深处秘密,被他这么提及,她似乎全都想起了,那个满眼是他的少年。 她看着那张与奴笙极为相似的神情,忍不住的捧起他的脸,回答道:“没有不要奴笙,是奴笙自己不要九虞了。” 月神羞愧得整张脸都通红:“奴笙错了,奴笙不该这么胆小的。” 九虞没想到,月神喝醉了酒,会让她再一次看到奴笙的影子,他越是这么乖巧听话的模样,九虞越是心生欢喜。 “以后奴笙还会消失吗?”九虞盯着他的瞳孔,深深的望着他。 “不会了。” 奴笙抓住那抚摸脸颊的手,放在掌心,他侧过身,又是一阵浓烈的吻。 九虞似乎又恢复一点理智,推开他,“这不对,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对,九虞还是不愿意要我了。” 第230章 议过往 月神因为女人遗弃和拒绝,面容看起来很痛苦,自责和懊悔在他全身蔓延,他急的额上的汗珠一直往下落:“九虞,你不要我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九虞是心疼奴笙的,也无法拒绝奴笙,那个蠢笨的少年带给她的欢乐是那样多,只要一想到他,心情会止不住的高兴。 可就是这么一个放在心坎里的人,却是一个孤寂了上万年的神。 神经过漫长的时间的洗礼,对世间万物都已经麻木,冰冷,之前她太傻了,怎么会那么天真的想以凡人之力打动所谓的神。 所以,她断了经脉、差点死了一次,才会醒悟过来。 想到月神为了别人的心愿,会杀了自己,她捂住脸哭泣,质问出了当年他暗杀自己的一事:“既然你如此喜欢我,为什么要为了离望月杀了我?” “九虞,我不想的。但是作为神也不是万能的,我不能不完成信徒的愿望,是因为神也会受到惩罚。” “惩罚?” “对,神也会死的。为了不让你死,我作弊了,结果天道还是看出来了,它夺去了我的内脏......后来,为了复活你,我答应了初易风的要求,为他收集人类的血液,这事也被天道发现了,它抽空了我的身躯......” “在神殿,初易风讨厌看到我这副病殃殃快死掉的样子,才打发我来人间.....” “今日在藏书阁,他并未对我不利,反而是为了帮我。” 九虞茫然道:“为了帮你?他那么恨你,怎么会帮你呢!” “他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表面凶狠的对我说,让我坠魔,其实是为了修复我的躯体......” “你确定他不是为了让你坠魔?”九虞也傻眼了。 “我本是香火供奉所化,不生不死不灭,更不会入魔,除非我不忠于我的信徒了,我才会慢慢的消失......” 九虞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是不喜欢自己,而是迫不得已。 以往的认知被颠覆了,九虞显然需要时间来接受,她起身,“抱歉,容我再想一想。” ...... 月神学院,厢房中,九虞刚回来,看见纳兰烟已经在里面等候,她拿着一把扇子抵着鼻子,满脸嫌弃:“原来妹妹就住这种地方啊!真是又破又小,连兰纳家的厨房都不如!” 九虞通过测试后,就以神徒的名义申请了一间校舍。主要不想单独跟赫云谏待在一起,他这个人真的很蛮不讲理,只要他感觉你喜欢,那就一定是喜欢他的。 无论怎么解释,都是说不清的,再加上之前为了挡了致命一击,这下,把自己的一辈子的都搭进去了。 他现在的思维就是,九虞喜欢他,到连命都可以不要。所以,九虞现在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最近他也不知去哪了,连个几日都没回了。 九虞猜测可能跟鲛人有关。 但她需要在月神学院进入神殿,其他的事情她管不了那么多,只能暗地里保佑鲛人一族躲避危险,毕竟赫云谏掌握的可是近两百万的天罡大军。 “纳兰虞!” 兰纳烟见九虞没有理她,气的直跺脚。 九虞这才回过头看她,纳兰烟又嚣张起来:“纳兰虞,见到长姐,还不下跪吗?” 下跪? 九虞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从她的跟前走过,想了一下,觉得不妥,又折返回来,往她的脚面上一踩。 “啊!救命,该死的小贱人,你敢踩我的脚......” 纳兰烟疼的有些站不住,身后的小丫鬟翠儿赶紧上前来扶着她,顺便检查她的伤势。 “小姐,您如今也是神徒了,千万别为了跟二小姐置气,把名额弄丢了。” 纳兰烟桃色的脸颊变得苦涩,她皱着面容,想着自己是第五十九名进去的,后面那六十一名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的位置呢!若现在跟这个贱人大打出手,闹大了,她这边没人保她啊! 还是以大局为重,眼下赶紧给自己找个能抵抗赫云谏的靠山,把纳兰虞这个小贱蹄子给治住。 第231章 坏心思 “你给我等着!” 纳兰烟用扇柄指着九虞:“总有一日,我让你再次给我下跪。” 丢下这句话,就带着小翠一同走了。 纳兰烟边走边骂道:“小贱蹄子,待会我就让三殿下把你的脸打烂......” 想到三殿下,纳兰烟神色阴郁至极,她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小翠说道:“快想想有什么办法,让我尽快嫁给三殿下。” 小翠被纳兰烟的动作吓到全身一抖,不过她又很快的反应过来,“小姐,我听宫里别的姐姐说,之前李小姐为了嫁给五殿下,特意下了那种药,后来怀孕后,梅昭仪让五殿下娶了李小姐为正妻。” “是李婉青吗?” “小姐,就是她。” 纳兰烟一下子信了,她笑眯眯的盯着小翠:“你有什么办法弄到此药?” 小翠吓得捂住嘴巴:“小姐,你当真要给三殿下下药???三殿下的母妃可是万贵妃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连皇后都不会放在眼底的人物,你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富贵险中求,这句话都没听说过吗?”纳兰烟狠狠的剜了小翠一眼,“三殿下那么好色,只要我稍微主动一下,他就迫不及待了,何必那么多此一举,不过,有了药,是万无一失。” “等到时我必须确定怀的是男孩,再向万贵妃讨个侧妃之位。” “小姐,侧妃之位得多委屈你啊!” “蠢货,我这是以退为进,若有朝一日,三殿下成了皇子,以我的身份,当个贵妃是不成问题的了。” “小姐英明。” “快去给我弄药。” “遵命,小姐。” ...... 铛铛铛—— 月神学院的起床的铃声准时响起,九虞睁开眼,掀开被子,开始收拾起来。 这间厢房只住了她一人,卧室、书房外加一个大厅,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公主府。 但是她现在不是来享受的,她还有任务在身。 九虞对着镜子,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 原主年纪似乎比她还要小一些,正值风华正茂,皮肤光洁如玉,眼睛很圆很亮,连睫毛都很浓密,像一把扑闪的小扇子。 她胡乱的洗了脸,穿了件蓝色的锦衣,还扎了一个高马尾,整个造型弄下来,显得人十分干练有精气神。 没有化妆,但梳妆台上摆满了美容养颜的瓶瓶罐罐,这里每一个物件听小厮说,都是赫云谏亲自挑选的,每次他一出去,都会给她买成堆的礼物。 说起赫云谏,九虞真的有点纳闷,他究竟去哪了?怎么好几日都没回了? 九虞心中疑惑,叫来了随行的小厮。 小厮一进来就给九虞行礼:“姑娘,有什么事吩咐?” “你们家少爷呢!他去哪了?” 小厮对最近纳兰虞的行为举止有点看不透,她不是靠勾引少爷上位的吗?为什么趁着少爷外出行事,就赶紧从府上搬到学院了,这样一来不是减少了跟少爷接触的机会吗? 难道是欲擒故纵的招数? “少爷他带着裴护卫去北海了,具体做什么,奴才不清楚的。” 真的去北海了? 九虞大惊,他真的要去猎杀鲛人了? 这也太残忍了,不行,她得让他赶紧回来,别造下这么多杀戮。 “有办法联系到他吗?” “这......”小厮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清楚。 九虞两眼一眯,动起火来:“不说,是吧,回来就让赫云谏把你发卖出去。” 小厮双腿一软,赶紧跪了下来:“姑娘,不要啊!少爷有暗中给您安排护卫的,是他一直给少爷传信的,其他的奴才不知道......” “暗卫?” 好个赫云谏,还派人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九虞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思的模样,“那他岂不是看见了我与三殿下的那些丑事?” 她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赶紧得想办法,引暗卫现身,不然,他把自己最近的举动汇报给赫云谏,那真是完蛋! 若他知道自己回来了,定不会让她去月神殿,与月神见面的。 第232章 引暗卫 九虞为了引出赫云谏安插在她身边的暗卫,想出了跳湖一招。 她站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她会水,到时候暗卫没来的及救她,她自己会游上来,这样算是最稳妥的一个方式了。 是假装不小心掉下去呢!还是假装被人推下去呢! 巡视了一圈,没有可以前来推她的人。 她皱了皱眉,决定自己跳。 湖水没过她的发髻时,她闭眼在水下计时,1、2、3、4、5...... 等数到68时,一阵剧烈的水波荡漾,九虞猛的睁眼,看到的是月神那张神颜,他着急的不顾一切的往她面前冲。 九虞没等到暗卫,等来的却是月神。 有点懵,被他救上岸都是懵圈的状态。 月神把她身躯放直,见她睁眼不说话,以为湖水噎住了她,又急忙按压她的胸腔,让她吐出积水来。 九虞吐出水,猛烈的咳了几声,刚开口的话就被月神堵住,他隔着湿透的衣裳紧紧的将九虞一抱,声音心疼又带点自责:“纳兰虞,你要是觉得昨夜是我太过轻浮,孟浪,我可以对你负责,你不要再这么轻易寻死。” 月神刚刚就准备找九虞,说清楚昨晚的事,只不过到了她的厢房,守门的小厮说姑娘去湖边散步了。 他只好寻到湖边来,正好走到这边,一眼就看见要寻死跳湖的九虞。 他当时被吓坏了,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自己害的九虞想不开,昨夜对她又搂又抱又亲的,甚至还有想留她过夜的打算,这不是耍流氓,对她侮辱吗? 好好的名节都被他毁了。此刻的月神压根想不到,纳兰虞在名义上,早就是赫云谏的妻了。 冷清特质的嗓音响起,九虞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一时无言。 水滴时不时从月神发髻上落下,从额间流到眼中,视线模糊,他抬手去擦,嘴里还劝着:“纳兰虞,我会对你负责的,让母后去你家提亲,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侮辱的。” 说起这个,九虞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嫁给了赫云谏了啊! 九虞嫁给了他,纳兰烟也嫁给了他。 原来赫云谏在查处原主身份时,第一时间用放过纳兰家的全家人性命为聘礼,被原主的父母一张卖身契,给了赫云谏。 没想到自己的两辈子都注定是赫云谏的妻了! 她跟月神是真的有缘无份了—— “三殿下,你听着,我没有寻死,我只是不小心掉进去了而已,还有我会水,没有你,我会自己上来,最后,我已经是赫将军的妻子了,请你跟我保持点距离。” “什么?你是赫将军的妻子了?我不信。”月神手中的力道随之收紧,九虞能感觉到他的怒火跟隐忍。 九虞试图掰开他的手,可惜搬不动,她不想对他动手,只能对他威胁道:“三殿下,你再不松手,我就要喊救命了!” “救命?”月神扫视了一周,冷哼一声,“我就是不放,你能奈我何!待会学院的那些学生出来了,看见你我衣裳不整的抱在一起,你不想嫁我也怕是不成了!” !!! 九虞满脸都是大写的问号,月神竟学的这么卑鄙无耻了?都怪该死的血魔王,给他弄一副这么品德败坏的身躯。 让月神在学坏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挣扎半天,动不了,九虞只能喊:“救命!” 这时,深藏在树上的暗卫现出了身来,他一路拿刀狂奔,走到二人纠缠的位置,直接一脚将月神踢开。 然后脱下外袍给九虞罩上,沧桑寂寥的声音说了出来:“姑娘,属下墨语,是少爷给您安排的暗卫。” 墨语的声线一出,九虞当即就激动了,她回过头来,盯着面具下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久久不能言语,甚至眼睛里都溢出水珠来。 看了好久好久,九虞一把扑倒墨语怀里:“墨语,你怎么才出现啊!” 她抱了一下,又很快抽离,尝试扒拉着他的衣服,检查他有没有伤势:“这几年,你过的怎么样了?” 第233章 呆住了 墨语对上那独属天罡皇族的冰晶蓝眸时,他浑身一颤,忽而想到赫云谏对他交待的一切,“护好纳兰烟,她是你的小主子。” 他当时是不会信的,怎么都不会信的,小主子在大婚当日为了驸马而死,他是亲眼看见的,他当时就在身旁,却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被杀,他真是没用极了。 为了给小主子报仇,他也进了军营,当了兵,杀了无数浮月的人,就是带着大部队杀到月神殿,找那个大魔头报仇。 经过了七年的奋战,在他们即将成功时,月神出现了,他一个随意的施法,在浮月边界划出了百米深的火海,一下子拦住了天罡进击的百万雄师。 他们天罡的战士虽然勇猛无敌,但毕竟是肉体凡胎、血肉之躯,怎么能凭空淌过那百米火海? 一时,战争硝烟停了下来。 也就是那时,驸马说公主出现了,在纳兰烟的身体里复活了。 重生一词,太匪夷所思,他怎么能信这么荒谬说辞?只觉得驸马太过想念公主,得了臆想症而已。 如今,不是他得了臆想症,而是他墨语蠢毙了! 他的小主子就是复活了! 墨语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悲伤激动的心情,环着九虞的腰身,痛哭大哭起来:“小主子。” 一个凶猛强壮的大男人在一个弱女子怀中哭的惊天动地,这场景愣是把月神看懵了。 他们~ 是认识的?久别重逢? 小主子?他好像打探过纳兰虞身边之人,好像确实没有一个男护卫啊! 有可能是派去的人偷懒,没有调查清楚。 既然唤纳兰虞是小主子,那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知道对自己动手的人,跟纳兰虞的关系不一般,他的怒火也慢慢熄灭了。 过了半晌,墨语终于哭够了,他抬起袖子一骨碌的擦干泪水,露出巨大的喜悦的笑容:“小主子,你回来了,这也太好了,我们回家吧!这浮月待着也太闷屈了些,都不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了!” 说着他起身扶起九虞:“咱们先回去换身衣服,都湿透了小心着凉了!” 九虞点头,按着他的话回道:“赶紧回去换衣服。” 一对主仆你一言他一语的,似乎把躺地的月神遗忘了。 月神双目震惊之色太明显了,他忙叫唤道:“纳兰虞。” 听到男子的声音,二人齐齐回头。 墨语看见这个男人刚才对小主子动手动脚的,怒火一下子冲上来了,马上撸起袖子,准备干他一顿,九虞一拉,“这位是,浮月的三殿下,打了他,不太好吧!” 墨语眼睛瞪了月神一下,又回过头笑眯眯的对九虞说:“小主子,咱们不怕他,待会让驸马大人亲自教训他——” 联想到赫云谏惩治人的手段,九虞一阵恶寒,她连连摆手:“算了,三殿下并未做错什么,反而当时为了救我,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九虞走过去,向月神伸出了手:“三殿下的好意,纳兰虞心领了,只不过我已经嫁为人妻,咱们俩是不可能的了!” 月神盯着她的手,没有动作,有点不相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纳兰虞住在赫府,跟赫云谏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事,他都知道的。 只是好奇怪,对于别人家的媳妇,他竟然有种想把对方抢过来的冲动,这是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如此不堪了,不对,他好像就是这么无耻败坏的。 有一次,他连自己的父皇的女人都想要染指...... 他就是这么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折手段的。 可是看着眼前女人不愿的样子,他也不想对她爆出浑话恶语,最后只说了几个字:“你走吧!” 九虞收回手,望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了。 一路打闹着和墨语走回厢房,门口的小厮,对两人之间的亲密,看直了眼,这暗卫该不会要撬少爷的墙角吧! 他得赶紧通知少爷回来啊! 小厮看着二人“甜甜蜜蜜”的一同进去厢房,他再也忍不住快跑去赫府,喊人去给少爷派信。 九虞跟墨语进屋后,一直向他询问那过去的八年,发生什么事了。 墨语慢慢的,一字不落的全部给九虞说了。 第234章 八年前 八年前...... 九虞死后,君王王后伤心过度,那时,浮月大将孟云带着一百万大军已经压近天罡的边境。 前方沙场上传来了浮月向天罡开战的消息。 赫云谏灰白的心一下子被战火点燃了,他将九虞之死悉数算到月神头上,若不是他引来那个大魔头,九虞也不会死。 千错万错都是月神的错。 他守在灵堂之上,一听到这个消息,他连忙推门而出。 那一日,太阳猛烈,滚烫日光落在他的脸上,刺得他双眼酸涩生疼,憋了整整两天两天的眼泪,就这样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他不想哭的,眼泪是弱者的专属,从来不会属于他。 仰头抑制住眼泪,他朝赫府奔去。 赫府也跟公主一般,到处挂的是白布,白灯笼,他推开门,门后传来惊讶的轻轻的叫声:“哎呀,少爷,回来了!” 管家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赫云谏向丫鬟小厮们传递这个消息。 赫云谏拂开那双手,往里面走,此时又出来一个小丫头端着脸盆,请安:“少爷,奴婢这就去叫老爷夫人.....” “不必了,我自己去。”赫云谏坚持道。 小丫头看出了少爷的状态差,她不敢忤逆他,于是行了一礼,柔声道:“是。” 看着摇摇欲坠的身影,她止不住一阵心疼。 少爷太惨了,前段时间跟公主闹了矛盾,被打了两百棍,发烧烧了几天几夜没退,好不容易好了,要跟公主殿下成亲了,结果,新娘被杀了。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小丫头的眼睛也变得酸涩起来,她忍住泪,把手里的盆送去厨房。 赫云谏一走进内宅,就朝赫母的屋子跪了下去。 他高喊道:“母亲——” 赫母闻着动静,赶忙出来了。 看赫云谏满脸煞白与背痛的神情,她的心脏也跟着一揪,她知道自己儿子对公主有多情深义重,同样,公主也为他连命都没有了。 她云哥的儿子不能一辈子做个孬种,一辈子任人欺负。 “起来!”她厉声道。 赫云谏没听,他想求母亲让他去战场,“阿娘,求你——” 赫母没有立刻答话,她上前扶起赫云谏,把他带到自己殿里的一间内室里。 内室里只有一把刀跟一副金晃晃的盔甲,显然是某位将军遗留下的宝物。 赫母上前摸上战甲,对赫云谏说:“跪下吧!” 赫云谏有疑惑有不解,但还是听从了赫母的话,再次跪了下来。 “还记得你小时候问我天罡排行榜第一名是谁吗?”赫母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是你爹,云.....沙!” 赫云谏睁大眼睛,对眼前的一切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他声音颤抖着混着嘶哑:“我爹是......黑煞将军?” “对,就是那个一辈子混迹沙场的男人!” 说完,这句话赫母突然流出眼泪来,她仰着头想忍下泪可是怎么也忍不住,情绪在一瞬间崩溃,她泪流不止,到嘴的话吞了又吞,泪眼忍了再忍,似乎再也说不出有关那个男人的一件事来。 大哭之后,就是剧烈的吸气,窒息一般的难过,无人能懂,无人能知晓她当时在臭水沟里寻到那颗被人踩烂的头颅时,那撕心裂肺的感受。 她的男人,她的将军,为国拼命了一辈子的勇士,怎么会落得这么惨烈的下场? 她怎么能相信这样的结局呢? 她不信的! 赫母掩面痛哭,她压抑着自己的呻吟,抽泣着,赫云谏跪着移过去,帮着赫母顺气,见娘亲为眼前的将军哭的这么伤心欲绝,他好像也就确定了面前之前是他的阿爹。 他试着劝说赫母:“阿爹英勇无畏了一辈子,我们该为他骄傲的。” “谏儿,你不知道,你阿爹死的有多么惨烈,尸身四五分裂,连一块完整的皮肉都没有,头颅都被鸟雀掏空了,我在那堆十几万具尸体里,找了十天十夜,才拼了你爹三分之一的残骸......” 赫母边流着泪,边给赫云谏说起云沙的战死沙场的场景。 第235章 云将军 赫云谏听着震撼,浑身的血液翻滚着,像是被战火点燃般,叫嚣着心疼,一代神将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怪不得娘亲那么害怕,光是听她这么说一说,自己都难过的窒息了。 “所以,阿娘你从小把我当纨绔子弟养,就是怕我有朝一日重复爹的下场?” 赫云谏顿了顿,递出自己的手帕,“娘,阿爹是高兴的,死的那一刻也是高兴的,他护了自己的国,守了自己的家,他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而且他还有阿娘这么好的妻子,最后,还能奔赴沙场为他收尸,他就算是战死,也能瞑目了。” 赫母擦了擦了眼泪,又听见赫云谏在说:“而我呢!若是有一日,我死在沙场了,也不会有人替我收尸的!因为我的妻子,早已经为我死了。” “娘,是你从没教过我国仇家恨,所以我这辈子也不会像爹那样,为国为家拼命了,但是我有爱人,我有妻子,她为了我死,我不会让她一人在黄泉路上寂寞,再为她手刃仇人之后,我也想随她一起去了。” 赫母收不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泪眼朦胧,似乎看见了云沙向她表达爱慕的一刻。 将军也有自己的感情,也有自己藏在心底的女孩。 云沙对她动情,是很小的时候,身为公主的赫母,她出宫游玩,在街道的尽头看见了一个被人肆意欺凌的小乞丐,她当时见小乞丐特别可怜,于是让护卫救了他。 为了让他以后不再流浪街头,她给了属于自己荣耀地位的黑狼牙。 这才帮助他一路晋升,成了天罡的第一位猛将。 当时赫母年幼,自然不懂狼牙另一层含义,后来,年纪渐长,到了嫁人的时候,老君王就想着给她弄个比武招亲。 这一招亲,招来了正在沙场杀敌的云沙将军,他浑身浴血骑着黑马而来。 到了擂台处,众人被都他的造型惊了一大跳。 五天五夜的赶路,云沙从头到脚的血迹都已经干涸,黏着发髻跟脸颊,似乎看不到一块正常色的肌肤,只有那双黑漆漆的眼眸看向公主的时候是亮晶晶的。 也许怕全身的污渍吓到心爱的女子,他立刻脱下乌黑的战衣,露出精壮的臂膀,跟普通勇士不同的是,他的肌肤也很不好看,简直可以用骇人来形容。 全是纵横交错的疤痕,大大小小有几百条,真不能说是肌肤了,用那种卷死人的草席来形容也不为过。 男人脱完衣服,就着最近的一桶水,给自己来了个沐天浴。 淋了水,好歹洗净了污渍,他又急于参与武斗。 很快,不到半日的时间,打退了许多追求者。 接下来到了公主问话环节,赫母就向众人问了一句话:“你们觉得自己能取胜的优势是什么?” 有人回答爱意体贴,有人回答家财万贯,有人回答忠君报国,有人回答文采斐然,有人回答英俊潇洒,有人回答力大无穷,还有人回答顺从听话...... 唯独云沙不同,他粗着大嗓门,给众人解释起来:“我手肘处的这道疤,是为救力大哥挡枪受的......” 他抬起脚,掀起裤腿,脚踝那处有十颗似狼的牙印,”这一处,是八岁那年,为邻居奶奶赶跑恶狗,不幸被咬的......” 说着,他的手又移到腹部,“这一处,是君王寿辰,有刺客来袭,我为他挡的......” “这里,是调节乡亲矛盾,不小心被捅了一刀,还有这里,我是为公主受的......”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云沙那唯独没受伤的心口处,有人即刻提出质疑:“胡说,那里什么疤痕都没有......” 云沙不急不慢的走到公主面前,他递出珍藏十年的墨黑狼牙,“这取决于公主相不相信我了,她若相信,这辈子都不会有这道疤,她若不信,现在就可以拿把刀来,看看我的这一颗心到底是真还是假?” 第236章 问踪迹 公主夺过狼牙,毫不客气的往他胸口处画了一个圈,红色的血迹渐渐的融成了心形,她勾唇一笑:“不用,我自己的画的,当然是真的。” 她握紧狼牙,朝众人说道:“为力大哥挡枪,是义,为奶奶赶狗,是孝,为君王挡刀,是忠,为乡亲调节,受伤不怪罪,是善,最后,为本公主甘愿受刺青之辱,是爱。云沙将军把自己的义、孝、忠、善、爱,五个优势都说全了,本公主判他胜,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叫好。 新婚过后第二日,云沙就走了,他说:“叶儿,等我回来。” 公主舍不得自己的丈夫出征,她眼框含泪:“将军,要是你回来的时候,我老了,或者死了呢!” “胡说。”云沙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若是你有朝一日先离我而去,我也不会独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黄泉路边寂寞,下辈子还是与你做夫妻的......” 似乎再一次听见了故人的承诺,赫母破涕为笑:“云哥,叶儿没有用,没有随你一同而去,但是当时我有谏儿了,我不能为你唯一的血脉消失啊!” “阿娘,阿爹也是想让你好好的活着......” 之后,赫云谏入了军。 墨语跟裴乐也一同去了。 听到这里,九虞也有点了解了,她没想到赫云谏竟然是云沙的儿子,果然,猛将的儿子,对战事的领悟力也绝非一般,这么短的时间里,几乎把浮月全部攻克了。 “赫云谏去北海捉鲛人去了??” 墨语神色浓重的点点头,“驸马要为公主报仇,必须得到能战胜血魔王的力量。” “多少兵去了?” “全部。” 九虞顿时不安了起来:“全部?为什么?他疯了?就不怕别的国家联合起来,对付天罡?” “公主殿下别急,驸马是有计策的,两百万的军是轮流去的,不是同一批。” “鲛人是神物,怎么会那么轻易被赫云谏寻到?” “心计。” 九虞急死了:“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墨语委屈巴巴:“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是偶尔在他开会的时候,躲在门外偷听。” “继续。” “他说,鲛人别看他们样子丑陋,其实内心柔软、善良,他们常年躲在深海,早就忘记了人类的丑恶,他吩咐士兵们利用,鲛人的善心去勾引他们出现的.......” “怎么利用法?” “他暗自派白林,训练了将近十万会游泳的将士,这些士兵轮流在海上上演夺宝、杀人的戏码,有些士兵为了拿到更高的酬劳,把自家孩子跟媳妇都带上,前提是她们都会水,才会通过......” “全家人一起演戏给那些鲛人看?” 墨语点了两下头。 九虞真是佩服赫云谏的手段,她有点愤愤,虽然她跟鲛人一族没什么交情,但是利用别人的善良做出灭别人全族的事,既然被她知道了,她还是要想办法制止一下的。 “能不能传赫云谏回来?” 墨语轻声一笑,有点过意不去:“小主子,我昨日就飞鸽传书给驸马了,说你主动搬离赫府,还与三殿下喝酒,喝醉了还跟他睡一起了......” “你......”九虞用手指着墨语的鼻子,被气的蹦起来,“你真是会给小主子惹麻烦.......” 糟了!这尊煞神,自己现在真不一定能搞的定他! 回来必然是她要遭老罪了! 墨语还为自己辩解:“小主子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在别人身上会复活,我一直以为是纳兰烟迷惑驸马的诡计,想着总有一天要把她拆穿——谁知,一等就是一年多,都没动静,好不容易昨日发现纳兰烟,有不轨的意图,当然是立马添油加醋的给驸马说了——” 九虞这下可明白了,赫云谏为什么要安排墨语来监视她! 第一,她要是活着再次回来,见到墨语,自然忍不住要与他相认的,就是看准他这一点,所以才这么放心的将他留在原主的身边。 这第二,这墨语就是纯纯的二货啊!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那种。 第237章 回来了 原因也有两个。其一,赫云谏为什么那么能坚信自己能在这具身体复活,而不是别的身体,他肯定受到什么人指点的,墨语这个猪脑子,什么都看不懂。 其二,原主失了灵魂那么久,旁的小厮丫鬟离的远不敢窥视主子,很正常,她敢保证,裴乐也一定看出来了什么? 但身为时刻观察原主的暗卫墨语来说,他什么都没发现,真是白瞎了那双好眼,还不如直接捐给瞎子得了—— 九虞恨恨的盯着他,问:“昨日发现我不对劲,为何不现身见我?” 墨语回:“抓住把柄,高兴的一时忘记了——” 九虞哑口无言:“......” “小主子,你别生气了,墨语这么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这驸马那么爱你,看见你活蹦乱跳的回来了,他肯定是开心的不得了,哪里会舍得找你麻烦?”墨语似乎还想到了什么,“噢!那封信啊!驸马也全部看完了,当时怕他难过,墨语还亲自问了他,他自己亲口说的,就算你们都到了地府,这休书也都不算数,只要他赫云谏不认,任何人都别想他跟你一刀两断......” 九虞简直被气的不行了,她直扶额头,看来不出意外,赫云谏今夜都要提刀回来了,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媳妇被戴上绿油油的帽子? 想到这里,突然砰的一声—— 门外站了一个如黑夜般男子,此时外面的夕阳也落下了,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悄悄的来到晚上了。 男子身穿纯黑的衣袍,额上系着黑色的汗巾,连耳饰都是墨黑的狼牙,整个人,除了那半张有点白色的脸,其余都是与夜色混为一体。 九虞对赫云谏的突然出现,诧异非常,她震惊的同时,也对他那张俊脸也没有任何抵抗力,瞳孔在激动的一瞬间,变成如蓝宝石般的星星一样。 九虞倒吸一口冷气,赫云谏真的就回来了??? 看着那消失已久的眼睛,赫云谏那张冰冷的脸庞一下子流露出温柔的一面。 因为某种感知,赫云谏刚微张的唇瓣轻轻颤抖着,他紧盯着九虞的眼睛,生怕再看错什么。 反反复复确认了十几回,他才飞奔到九虞面前,一个用力就把九虞抱住了。 “虞儿,你终于回来了。” 九虞抬起头来,一双蓝眸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赫云谏抱着她,没放手,脸上是温柔似水的关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早点派人告诉我?” 九虞避过他眼睛,“这不是想着你在忙吗?” 她犹豫着开口,咬住了下唇:“对了,你到底在忙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赫云谏跟她说话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对于九虞能回来,他当然比谁都清楚。自一年之前,九虞在纳兰虞的身体里出现过,他就知道九虞没死,所以,他去了琉璃神梦宗寻了仙尊。 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仙人指点,“你所寻之人,未死,耐心等待的些时日,她会回来的。” 所以他才耐着性子等了这么久。 “你不愿意告诉我?”九虞继续问。 “没有不愿。”赫云谏叹了一口气,松开了她,往榻上坐去。 墨语懂事贴心的为二人倒了两盏茶,退了下去。 “这件事,说出来,怕你会不高兴。” “既然觉得我不高兴,那你就收手吧!造那么多杀孽不好。” 赫云谏没有回话,他若不这样做,就没有能与血魔王抗衡的能力,等下一回,血魔王要是再心血来潮,杀九虞的话,他什么来护她? 对于他来说,鲛人只不过半人半妖的妖物,算不上正常的人,当然抵不过九虞一人重要。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赫云谏一双水色的眸子闪着温柔,可惜在低头的刹那,早已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海。 鲛人的鳞片和金丹,他势在必得。 第238章 喜当爹 夜深了,赫云谏要带九虞回赫府。 她百般推脱,还是拗不过赫云谏的死缠烂打。 这回她发现赫云谏也变了,他对她不再那么强硬了,反而格外柔软,以前的他像一块硬砖,现在的他如一朵棉花,任你怎么作天作地,他都会容忍,甚至还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那种由心而发的开心,真的会被他感染到。 二人走在街上,赫云谏展开臂膀,亲昵的搂上了九虞的肩。 九虞觉得太怪异,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赫云谏哪能这么容易让她逃脱,随便一个用力,又把她捞住了。 “咱们都成婚八年了,不必害羞了。” “......” “你昨日跟三殿下怎么回事?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处理掉他!” “不要,我之前在救了他,昨夜那顿饭,是为了感谢我。” “感谢?”赫云谏侧脸打量着九虞,他的虞儿这么单纯吗? 晚上,一个大男人,让你去他家喝酒,这不是意图不轨,他真是想不到其他理由。况且墨语在信中直言,男人对她又亲又抱,两人还睡在一起了? 他当时读到这里的时候,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要不是裴乐说到可能是公主殿下回来了,他差一点提刀去砍了离望辰。 既然是虞儿回来了,那她就不会跟那个色鬼发生什么,她那么冰雪聪明,怎么会看上那种货色? “虞儿,你不会又看上那个色鬼了吧!”赫云谏神色郑重,他搬过九虞的身子,逼她与自己对视:“你是我的妻,我绝不允许你想别的男人。” 九虞噗嗤一笑:“赫云谏,记得本公主的那一纸休书吗?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话落,赫云谏撒了手,原本紧张的脸色一瞬间变的煞白,他冰凉的唇张了张,半晌,还是没说出话来,在转身的那个刹那,九虞似乎还看见了他眼角的泪光。 “那个......”九虞一时语塞,男人闻言偏过头来,“公主,你是不是一直看不上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只有那个月神?” “我开玩笑的。” 九虞贴上去,拽住了他的手臂:“我已经不是公主了,我是纳兰烟,你赫将军的妾室......” “不,在我心目中,你从来不是什么纳兰虞,你是九虞,天罡的七公主,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若是你不愿意,或者不喜欢......” “呕——” 九虞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从心底冒出来。 赫云谏被吓坏了,赶紧抱住她:“虞儿,你怎么了!” 感受到男人紧绷的身体,九虞朝他笑笑:“没事,呕——” 九虞捂住嘴,心惊的可怕,她怎么了?怎么会一直想吐?难不成今日着凉了? 低头扫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换的衣物,暗暗骂了自己几句,湿衣服穿到现在,都没感觉...... “没事,可能是着凉了!” 赫云谏一点也放心,抱起九虞,直奔赫府,好在赫府离月神学院很近。 不一会儿,他就把九虞抱回了卧室。 还吩咐下人叫来了大夫。 大夫坐在床边,小心的给九虞把着脉,等了一会儿,似乎瞧出了什么。 马上起身准备给赫云谏道喜,结果,赫云谏大手一拦,把大夫请到别处去了。 他不敢让九虞听见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是先让他接受了,再告知虞儿。 裴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九虞,也赶紧跟了出去。 这是一间相当偏僻的屋子。 “大夫,您这下可以说了。”赫云谏紧张兮兮的盯着他。 大夫一摸胡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将军,您夫人有喜了。” “什么?” 赫云谏似乎还没明白过来。 而裴乐却一直收不住笑容,他连拉着赫云谏给他解释道:“夫人有小公子了,少爷您要当爹了——” “爹!”赫云谏大手抚上额头,“不是,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赫云谏心跳剧烈,这回他与虞儿再也分不开了。 大夫看着两个大男人高兴到胡言乱语的样子,也不由的笑出来:“两个月了,你们要好好照顾孕妇......” “这是自然。” 第239章 要同睡 打赏完大夫后,赫云谏还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 虞儿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 有他的孩子了。 女孩就叫九天,天长地久的天,男孩就叫九海,海枯石烂的海。 还没有一刻钟,他就将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裴乐看着少爷一直傻笑,提醒他道:“该去看夫人了......” 赫云谏带着笑脸看过来,“她是公主,快收拾东西,咱们得离开浮月。” 裴乐大为震撼:“公主?公主真的复活了?” “没错。”赫云谏再一次确认,“快收拾东西,明晚趁着夜色就离开这里。” “少爷,赫府周边的暗卫几乎没有离开过,他们会发现异动的。” 赫云谏低眸沉思着:“进月神殿,要途经什么地方?” “打探过,要出城。” “好,我们再多等几天,记住让下人们都小心伺候着,必要时让他们知道夫人的身份,免得好心办坏事。” “是,属下明白。” 交代完一些事情,赫云谏着急忙慌的往卧室里赶了。 九虞已经沐浴完毕,换了身简单的常服了,丫鬟们也上来了晚膳。 一见到赫云谏,就招呼他过来:“快些吃饭吧!我都饿坏了......” 赫云谏一听,像是吓坏了一样,他跑过来,坐下,马上给九虞盛了一碗鸡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说着,又转头跟后面的丫头吩咐着:“紫鸢,以后准时喊夫人用餐,就算夫人去外边游玩了,也要时刻准备些零食,不能再让夫人饿着肚子里。” 丫头虽然疑惑,但是也不敢质疑什么,只能乖乖点头,应:“是,少爷,奴婢记下了。” 九虞尝了尝几口汤,才问道:“刚刚大夫有查出什么病来吗?” “呸呸呸——哪有什么病,你身体好着呢!不准瞎想了,大夫说没事,是我小题大做,怪为夫不好。” 赫云谏亲昵的语气弄的九虞一阵恶寒,瑟缩了一下,就赶紧干饭了。 晚膳用完后,赫云谏很自然的留了下来。 “你确定不出去吗?”九虞像防贼一样看着他。 赫云谏皱起眉头,“虞儿,时间太急了,别的房间没有收拾出来,你就收留收留我吧!” 他的语气可怜兮兮的,九虞也没有心软,知道他这是托词,赫府那么大,随便一个客房都能睡,他还借口说房间没收拾,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不行,你出去。” “哎呦,我伤口疼,确实不能再动了,” 赫云谏撕拉开了衣服,露出里面血红的纱布,“我都这样了,你就收留收留,我吧!我不碰你,我发誓。” 说着还举起来一只手,发起誓言来:“今夜,我赫云谏,绝对规规矩矩,不越红线......” 九虞被他的苦肉计打败了,叹了一口气,转身爬到床的最里侧,才躺下。 赫云谏熄了灯,独独留了床边的一盏落地鹤形灯。 “你今夜喝了许多汤,怕你要起夜,特意给你的。” 他的语气熟稔,像是对着生活了十几年的妻子说的,可不是,若九虞没有穿过来,赫云谏早就妻妾成群了,何必守着她一人。这样贴心的风格,真不像之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模样。 大概他动的是真情,所以,自己一直愿意为九虞改变。 赫云谏又去洗了澡,才回到床上。 他一上来,热气瞬间朝九虞扑过去,连带着他宽阔的胸膛,他搂着她,手不自觉的往她肚子上搭。 九虞很不舒服,转过身来,眸中含怒的瞪着他:“你说,规规矩矩,不动手......” 赫云谏收回手,双手抱头,做出一副缴械投降的模样:“你别气,我不动手了,你快睡吧,熬夜不好。” 九虞背过身去不理他,慢慢的睡着了。 直到闭眼未睡的赫云谏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才又睁开眼来,他小心翼翼的挪过身子,把九虞拥着。 有妻有儿的感觉真好,他都想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了。 真不知道阿爹怎么想的,非要去战场拼个你死我活的。 第240章 打招呼 赫云谏没有那么多的雄心壮志,他心眼小的很,只能容得下一个女子,既然装了她,其他东西都得靠边站一站。 眼下,活捉鲛人一族的事情迫在眉睫,但是虞儿怀孕了,他必须先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能赶过去。 白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自己救了他两次,还有一次在战场为他挡了致命一刀,他应该不会背叛自己的。 希望他能在这段时间,拿下鲛人的信任。 ...... 两日后,月神学院在晚上举办了饯行宴。因为隔日,学徒们就要踏上去神殿的学习之路了。 赫云谏为了贴身照顾九虞,也把第六十名的名额补上了。 九虞很奇怪,他这个人那么讨厌月神,怎么能通过测试呢! 赫云谏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看出来了,他贴心的告诉她,用钱收买了所有人。 他准备给大祭司建造一座观月台,以彰显他大祭司的身份。 两人走在月神学院的湖边,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人,大概都是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明日都要出发去月神殿了,大家都兴奋激动不已,唯独赫云谏脸上时不时露着一些担心。 九虞也纳闷他为什么不带自己回天罡? 本来想了好几个说词跟办法对付他,结果,压根都没用上。 路上,遇见了三殿下,月神大人。 他站在柳树下,看着赫云谏和九虞二人。 “纳兰姑娘。” 月神跟九虞打招呼。 赫云谏一把揽住九虞的肩头,“三殿下,有必要跟你介绍一下,这位纳兰姑娘已经是在下的夫人了,请你以后改一下称呼,叫她赫夫人。” 九虞抬头看了赫云谏,对于他的措辞,她似乎不反感,这是默认了自己与他是那样的关系了吗? 为什么变了呢! 赫云谏俏皮的给她露了个微笑,满意的看到那双瞳孔里的惊艳:“夫人,为夫说错了吗?” “......没说错。” 九虞也对他笑。 月神一下子失落了,他盯着那双笑意绵绵的眼睛,很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脑袋,若是她这辈子永远对他这么笑,就好了。 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孩,为什么不独属他一个人呢! 脑中浮现出原主的做事原则,他离望辰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别人,想要什么,自己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三殿下,以后就唤我赫夫人吧!”九虞朝他露出礼貌疏远的笑容。 二人离开后,月神问旁边的小厮,“我好像喜欢上那个姑娘了。” 小厮并不意外,三殿下一年有三百天都喜欢不同的姑娘,“那您这一回打算怎么做呢!” “想杀了她的丈夫......” 小厮浑身一抖,杀......人,夺妻,这比之前直接强占都损阴德,往日也没见殿下有杀人夺妻之心啊!都是玩玩,尝过鲜后,就扔了~ 今日是怎么了? “三殿下,别糊涂啊!那为可是天罡的煞神将军啊!你对付不了他的,搞不好被他发现,惹怒他,我们整个浮月国都不好了——” “母后跟外公都没有办法吗?他们不是最宠爱我吗?你说,他们会不会替我想办法?” “殿下,您忘记了,梅妃娘娘最不喜欢喜新厌旧的人了......” “这回不了,我就想要纳兰虞。你说我求母后,让她把纳兰虞许给我做正妃,她会不会高兴呢!” 小厮不敢说话了,他觉得他无论怎么说,都改不了三殿下的主意。还是选择闭嘴吧! 月神没得到回应,看向小厮的眼神立刻变了,他直接一脚踢过去:“问你话呢!” 小厮瘪嘴摸了摸被踢的屁股,满脸委屈:“殿下,奴才都劝过您了,这个纳兰虞咱们动不得,也不能动。”他机灵的眼珠子一转,“除非她自己愿意跟你在一起,这样一来,赫将军也不敢对你有什么意见了。” “说的对,那我该怎么做呢?” “比如说,赫将军把纳兰姑娘赶出去,您就可以赶紧收留她了。” “要是他这一辈子不赶,噢!我明白了,敢情你再逗我玩呢!” 结果,小厮又被月神赏了一脚。 第241章 看月出 赫云谏和九虞这边,他突然跟九虞提议道:“听说,在浮月的神山上可以看见月出。” “月出?我只听过日出,还没听过月出呢!月亮不是一直都在吗?” “对,浮月国的那座神山就是很神奇,要去看看吗?” “我们待会还有晚宴呢!会不会迟到?” “不会,有我。” 赫云谏说着说着,蹲下了身子,“你上来,我背你上去,这样我们绝对能在半个时辰内,回来。” 九虞眼睛一弯,露出雪白的牙齿:“那我就不客气喽!” 赫云谏背起九虞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到了她纤细白皙的脚踝,真是漂亮极了。 九虞没料到,在浮月还能看到月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景象呢! 她确实有点好奇的。 神山位于月神学院西边,那里顶端有一座凉亭,可以供前来观月之人欣赏月景,赫云谏答应为大祭司建造的观月阁也定在此处。 赫云谏背着她,走了好久,才到了观月之处。 没想到这里还有几个学徒,他们见到九虞她们,就给他们打招呼:“赫公子,纳兰姑娘。” 赫云谏轻轻的把九虞放下来,然后跟众人解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纳兰姑娘已经是在下的夫人了,麻烦诸位以后改一下称呼,叫她赫夫人。” 九虞简直惊呆了,她望着赫云谏无比诚挚喜悦的脸,觉得很不对劲。 若是之前对月神,是因为情敌之间的较量,但是现在,对旁人,他的占有欲也这么强,显然不合理的。因为在这之前,赫云谏一直尊重她的想法,不会逼迫她与他在一起。 而现在呢! 他问都没问过自己的意见,反而特别坚定的认定她就是他的夫人,给人的一种感觉就是,无论谁来,他都不会改口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对于上床睡觉这件事,根据原主的记忆,他赫云谏年纪轻轻,火气精力那是相当旺盛,几乎每夜都得来个几回。 但是现在,她自己亲自回来了,他居然对她没有任何邪恶的念头,干净纯洁的比和尚都要强上几分。 这么大的差距,九虞不可能察觉不到。 该不会她得了什么病症?快死了?九虞仔细回想起来这段时间的变化,呕吐之症严重了许多,对往日喜欢的吃食都似乎没什么食欲了。而且她每日都要喝上一碗特别苦的药...... 天哪!她难不成真的要死了?这可不行啊,还没进神殿,学习神术呢!她不能死的。 赫云谏看了看九虞有点惨白的脸,以为她冻着了,赶紧脱了自己的外衣给她罩上。 “虞儿,你没事吧!要是不舒服,我马山带你回去。” 九虞目光扫过亭子,发现众人都对她看来,她摇头道:“我没事,我想在这里看月亮。” 话落,天际一抹巨大的亮白色的弯月,冉冉升起,周围的景色开始被月光洗礼。 有人惊呼了一声:“月亮升起来了。” 九虞微喘的呼吸在一瞬间拉紧,又看了遥远湛蓝的天际还有一颗微亮的月亮时,紧绷的心绪又平复,想来对面的月亮是月神殿了。 根据原书的记忆,月神殿的就有一轮硕大的弯玄月。 所以,他们此刻看到的月出,就是月神殿的那栋建筑。 月神已经来到了凡间,那她们这些人去了神殿之后,谁会教她们术法呢? 这里说不通啊!若月神一直在离望辰体内呆着,那他们去了神殿又有什么用呢! 听月神那夜的坦白,血魔王是因为不想见他一副枯骨的样子,才借口把他安置在离望辰的体内。 为了给他修复躯体,不惜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魔力都给了他。 万一,全部的魔力也修复不了月神的躯体呢!那血魔王,要做什么呢? 九虞不敢再想下去了,直觉告诉她,里面有很大的阴谋。 赫云谏没什么心情看什么月出之景,满眼都铺在九虞的身上,见她若有所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把她带到凉亭里坐下。 第242章 比喝酒 九虞一坐下,噌的起身,拉住赫云谏:“我们先去宴会吧!快开始了。” 赫云谏点头,又背着九虞下山,路上引来同伴们的纷纷赞叹。 “赫将军对夫人情真意切啊!” “赫将军真是贴心!” “赫将军实属让人敬佩!” ...... 宴会是在月神广场上举办的,露天式的。 湖边,站着两个人。 是赫云谏和九虞。 女子粉色的纱裙被风吹起,擦过男人的衣摆,他们有说有笑,温润的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像是彻底融入了这片湖中, 离望辰的眼睛被这唯美的一幕刺痛—— 他眨了眨,发现自己的眼底有点点湿湿润润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冒犯了似的,他真的很不高兴。 既然他心情不痛快,别人自然也不能痛快。 “赫云谏。” 月神叫了一声。 他对这个男人就是非常不满,大约就像是在纯白的米饭里看见一颗黑色的老鼠屎那么大的不满。 赫云谏也转过头来,对于这个三殿下,他心底也藏着厌恶和讨厌。 若是此刻手上有一把剑,他不介意冒着挑起两国争端的下场,直接给他来一剑。 两个男人的剑拔弩张,九虞当然察觉到了。 她开始为两人缓解一下紧张气氛:“三殿下,饯行宴马上开始了,我们先过去落座吧!” 月神看了她一眼,“你先过去吧,我想跟赫云谏单独聊聊。” “不好意思,本将军不想跟你单独聊,我的夫人叫我去落座呢!”赫云谏说着一把搂住九虞的腰。 九虞低头,看着紧紧环在她腰间的手,什么时候他对她这么亲密了?无论何时何地都与她寸步不离? 二人刚往广场方向走了两步,就被月神再一次叫住。 “赫云谏,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面对男人的挑衅,赫云谏当然选择应战了。 他转过身来:“比什么?” 这时,纳兰烟刚好赶到这里,她听见三殿下要找赫云谏比斗,计上心来,她上前提议道:“比喝酒如何?喝酒又没有比武那么血腥,又没有琴棋书画那么繁琐,单单纯纯的各凭自己的本事?” 九虞瞥了眼来者不善的纳兰烟,她才不会这么好心劝二人喝酒,想必她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纳兰烟丝毫不客气地贴近月神。 结果,两人男人都不约而同的答应了这个提议。 九虞承认,她快气死了。 宴会仪式结束后,两个男人坐在长桌之上,上面摆满了许许多多的酒瓶。 随着纳兰烟的一声:“开始。” 两个男人开始拼命的喝起酒来,九虞真是不想看到纳兰烟得意的嘴脸,气咻咻地转开头。 月神不能喝醉的,他一喝醉,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人多口杂,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对月神的名誉可是有巨大的损坏啊! 若是他再耍酒疯,对她再说出或做出什么丑事来,赫云谏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了。 还有那个纳兰烟,笑的那么阴险,一看就是对月神意图不轨,待会她可要盯紧了她。 看着二人一瓶接着一瓶的拼酒,九虞还让墨语叫来了裴乐,待会让他负责给人扛回去。 后来九虞退到了一边,纳兰烟走了过来:“既然成了赫将军的人,最好安分一点,别再打三殿下的主意。” 九虞望着女人扭曲的面容,冷冷的说道:“真的搞不懂你,明明是纳兰府的大小姐,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何必执着一段不属于你的感情呢!况且你又不喜欢他?” 纳兰烟当即就冷下脸来:“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他?三殿下那么好,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了?” “三殿下好吗?我记得他之前都意图染指君王的女人,这样的货色,你也看的上?为了赌一把那个位置?” “胡说。”纳兰烟气急,狠瞪着眼,反驳道。 “不信,你自己去冷宫问啊!” “问什么,冷宫被一把火烧了,什么都没了。” 第243章 月神输 九虞倒抽了口气:“你说什么?那里面的人呢!” 纳兰烟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当然全部烧死了。” 忽而她又上前凑近几分,语气森然的说道:“不然,为什么要烧冷宫呢!不杀光里面的人,为何这么大费周章?” 九虞想到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一阵心痛,当时她不该听她的话,把她留在那里,这下命都没了。 见她发呆,纳兰烟没好气的留了一句话:“记住,三殿下是我的。” 这边,比赛还在继续进行着,两人的桌上已经倒了大约有二十几个酒瓶了,许多人都围了过来,观看二人比酒量。 有人为他们加油的,有人为他们跳舞的,还有人为他们唱歌的,场面一下子变得极为热闹起来。 月上枝头,九虞坐在湖边吹着湖风,微凉有点冷意。 墨语叫来了裴乐,之后便来到了九虞身边。 他眼睛盯着面色紧张的裴乐,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九虞抬头,发现墨语的目光似乎凝在裴乐身上,没转移过。 她不禁问道:“墨语,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语闻声低下头来,嘴里嘀咕着:“赫府的人都特别奇怪,所有人都好像在收拾行李,可是明日只有你跟驸马两人去神殿啊!难不成驸马要遣散赫府的家丁?” “既然有很多疑惑,把裴乐叫来,我亲自问问。” 裴乐来了,给九虞行礼:“夫人。” 九虞伸手想扶他起来,还没碰到他,裴乐就慌的不行,“夫人,我自己起来便好。” 他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视线还像场上扫了两眼,生怕那边的人看到了什么。 “多谢夫人。” 裴乐双手抱拳,表示谢意。 “这么紧张干嘛。”九虞重新坐了下来,“听墨语说,赫府要举家搬迁,这是要回天罡了吗?” 裴乐回答:“是,少爷让我们搬回天罡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日。” “这么赶?”九虞瞥了广场上拼酒的两个人,“你说,你家少爷晚上这么拼命喝酒,他明日能赶得上去神殿的路吗?” 裴乐又是恭敬一礼:“夫人放心,少爷不会醉的,他已经提前吃了醒酒药了。夫人,湖边太凉了,要不先回去吧!” 九虞摇头,她怎么能放心回去,赫云谏倒是没事,但月神就完蛋了,她看着月神,被酒气逼的涨红的脸,对裴乐说:“让他们停止比赛吧,就说我要回去了。” 在场上拼酒的月神,似乎已经醉了,对在场所有人的言行举动都非常敏感,尤其是关于九虞的。 感受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对着九虞笑了: “别担心。” 九虞被他的笑容闪了闪,她好像感觉鼻尖有点发酸,月神与她终归是不合适的。 她不能给他机会的。 再去看赫云谏,他喝酒的姿势跟月神一样优雅,笔直的背,从来没弯曲过。 看见九虞望他,他还趁人不注意,给她抛了一个媚眼。 另一边,纳兰烟目不转晴的盯着月神,一直在估算着对方的酒量,生怕他喝过量,耽误她的正事。 见二人又喝了两瓶,她沉不住气了:“好了,比赛该结束了,平局。已经这么久了,明日还得去神殿,再这么喝下去,不好收场。” “平局?你再仔细看看?” 赫云谏凶狠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直到看的纳兰烟浑身不自在,纳兰烟才改口:“好了好了,赫将军胜。” 听到赫云谏胜,月神立刻不满了,“我没输,继续。” 他的语气虽然很清醒,但是整个人的状态不对劲,旁人都看的出来,他醉的厉害,反观赫云谏,谈吐跟仪态都非常正常,一看就没醉。 众人见结局出了,便回去收拾行囊准备明日去神殿的东西了。 赫云谏从喝第一口酒时,就发现了纳兰烟的鬼主意,他凑到她的耳边:“离望辰,是你了,别让本将军失望。” 纳兰烟一愣,他居然知道。 赫云谏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向九虞走去。 第244章 被下药 赫云谏走过来,执起九虞的手:“虞儿,我们回家吧!” 九虞抽回手,偏过头不去看他,脑中在想该怎么拒绝,想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解释:“我......我在这里还有点事,厢房的东西还没拿......” “那我陪你去吧!” “不,不太好吧,明日就要去神殿了,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要不你在家等我?我让墨语陪我去拿?” 想到明日要从地道离开浮月一事,赫云谏觉得马虎不得,他还是先回去做好最完备的计划。 “好吧。墨语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墨语回:“是,属下会的。” ...... 广场上,纳兰烟在月神看向九虞的时候,偷偷在酒杯里下了药。 做完一系列事情后,她拿起酒杯,递给了月神:“三殿下,我敬您一杯,祝我们明日一路顺风。” 月神没接,是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同时,他发现九虞也看见了,所以,如果他喝了,她会来救他吗? 答案是会的。 她都找借口留下来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谁? 九虞站在远处,时刻盯着纳兰烟,自是瞧见了她往杯子下毒的动作,见纳兰烟要给月神灌迷药。 她赶紧小跑到二人面前,夺过了纳兰烟的酒杯,声音愤愤:“纳兰烟,你往这酒里放了什么?” 刚下药就被人抓到了,纳兰烟脸都憋红了,但她也不能输掉气势:“你,你别胡说,我怎么会害三殿下。” 在二人争吵中,月神拿着酒,一饮而尽。 “纳兰虞,祝我们明日一路顺风。” 他笑眯眯的向九虞,展示那空空的酒杯。 九虞瞪了月神一眼,不信她是吧,那她就不管了。 转头又朝纳兰烟说:“行,那他就交给你了。” 纳兰烟的脸变得更红了。 这个用尽心思算计别人的少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纯情紧张:“三,三殿下,我陪你去休息,好吗?” “休息?” 月神看向已经迈着小碎步离开九虞,摇头:“不,我还有事,不能去休息。” 纳兰烟看着摇摇欲坠的三殿下,心里早就扬起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那......烟儿可以陪您一块去。” “不,不需要。” 月神的语气十分坚决,纳兰烟还想跟上去,却被一种隐形之力拖住了身体,她的脚步根本上前动不了分毫。 此时,广场中央的月神神像已经散着光芒,似乎早已知道纳兰烟的所谓作为。 纳兰烟害怕极了,她跪下来,猛的朝神像磕头:“月神大人,求求您原谅我!” “月神大人,求求您原谅我!小女子不该那么歹毒害人的......” 月神悄悄的跟上了九虞,这时,她已经回到了厢房,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守在门口的墨语一见他,就拿刀拦住了他靠近的步伐。 九虞停下手中的动作,忍不住开口:“你明知道那杯酒有问题,但你还是喝了,为什么?” 月神用手扯了扯衣领:“想知道九虞会不会救我!” 听到浮月的三殿下唤出了九虞的名字,墨语一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小主子,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要不,属下立刻杀了他!” 墨语的刀一下子驾在了月神的脖子上。 九虞咬牙,纠结了一会儿,命令道:“墨语你先退下。” 墨语一急:“小主子。” “退下,有事,我叫你。” 屋内,九虞警惕的盯着浑浑噩噩的月神,他雪白的肌肤下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看上去极为不对劲:“我不会救你的。你既然能毫不犹豫的喝下那杯药,就该有本事自己解开。” 男子坐在地上,鼓了鼓腮帮子,仰着头:“九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解开......但我直觉我好像发烧了——” “发烧?” 九虞手摸到他的额头,这么烫? 面色发红,还一直发热! “糟了,这是迷药啊!不行,我这里,你不能待,谁给你下的药,你就去找谁。” 九虞铁了心不跟他产生情爱瓜葛。 “不,不,我谁也不找,就找你......” 月神一阵傻笑。 第245章 怀什么 九虞甩甩头,让自己不被眼前的美色所迷,拽过他的手臂往外拖:“快走!不然,我叫墨语,赶你出去了。” 月神下意识的握住她纤细的腕间,忽然感觉九虞的脉象不大正常。 往来流利,如珠走盘,脉象像一串珠子从手下缓缓流过。 这是滑脉。 “九虞,你怀孕了。”月神改抱她的双腿,眨了眨眼睛:“虞儿,他是我的孩子吗?” 九虞像是被吓傻了,直愣愣的站着:“怀什么?” 月神贴着她的双腿,傻傻的笑,摩挲中,他忽然抬头,柔软的唇瓣吻过她肚子的位置:“九虞怀上我的孩子了——” “不,我没有——” 九虞嘴里喃喃着,这不可能的,她怎么能怀孕呢! 她从现代死亡到现在还没一个月呢!就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会怀孕的。 应该是月神看错了,他一个醉鬼,能摸出什么脉象呢! 她一点也不相信,月神有多么敏锐。 九虞摇着头,眉头似乎全部皱在一起,整张脸看上去极为不好,她拨开月神的手,踉踉跄跄往外走,却还是被他拉住:“你去哪儿?” “你不是说我怀了你的孩子吗?我去看看大夫,你在这里乖乖的。” 月神托住脸,露出大大的微笑:“好,我在这里乖乖的。” 九虞走出门外,面色肃穆的对墨语说:“你在这里看着他,别让他乱跑乱说话。” “小主子,你去哪?”墨语隐隐觉得九虞情绪不对。 “我去趟医馆,很近的,我一个人可以的。记住,千万别让他乱跑乱说话,若明日出了什么纰漏,我可是要罚你的。” 墨语脊背马上僵硬,打起十二分精神:“小主子放心,属下不会让离望辰乱走乱说话的。” 从没受到小主子威胁的墨语,这回真的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他趁九虞离开后,拉过一个小厮,给他塞了几两银子,让他去赫府找赫云谏,说是小主子面色不正常,独自去了医馆。 九虞走到最近的医馆门前,不敢进去,上一回她与月神来过这里,若是她真的有孕,被里面的人诊断出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去神殿的事。 万一大祭司说她有孕,不得让她前去神殿,亦或者,让她生完孩子再去,当然她不可能生下孩子的,打胎养身都得需要时间。 这样一耽误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去成神殿了,而且月神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事实,无论她怎么辩解,都是背叛了他。 一个叛神者,不说能不能学习神术,连她的命都可能被掠夺走。 怎么会这样,九虞浑浑噩噩的又换了一家稍微远点的医馆,走了进去。 医馆内,只有一个坐堂的大夫,他挑起衣摆,出门相迎,之后请九虞坐下来,为仔细诊脉。 不一会儿,大夫起身就向九虞道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你已经有近三个月的身孕了。” 真的怀孕了! 这两句道喜像钉子般钉进九虞的心腔里,令她身心震颤。 这不是她的孩子,是原主的。 九虞想起来了,上一回,赫云谏请来的那个大夫想必已经诊断出来结果,所以,府上她再也没听见那些闲言碎语了,那些丫鬟小厮在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对她毕恭毕敬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赫云谏既然知道她怀孕了,想必也不会再带她去什么神殿了。 怪不得赫府要在明日全部搬回天罡,他就这样死死的瞒着她,偷偷带她走。 “大夫,能不能给我一副打胎药......” 九虞刚说完这句话,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赫云谏眼神一凝,似乎已经用眼神将这个即将残害他妻儿的大夫千刀万剐了,他握紧手指,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虞儿,跟我回家。” 九虞蓦地抬起头来,质问他:“为什么瞒着我?” 赫云谏顿了顿,语气放缓了:“虞儿,跟我回家,我慢慢给你解释。” 第246章 太温柔 回到赫府,九虞呆呆的听着赫云谏的计划,有些恍惚。 原来他真是要打算明日出城去神殿的路上带她逃回天罡,借着今日醉酒的幌子,准备了五辆马车,从而迷惑众人的视线,甚至连易容的面具都准备好了。 赫云谏是执意要走的,若她硬留在这里,势必会被浮月王利用来对付赫云谏。如今她怀有身孕,这更是成为赫云谏的一大软肋。 所以,无论如何赫云谏都不会冒险将她一人留下。 还有月神那边,被他得知她已有身孕的下场会是什么,九虞不敢想象。 如果不用成神,不用救兰兰,她当然可以回天罡找她的父皇母后。 可是,她要救兰兰啊! 她必须要救她,也只有她能救她了。 想到兰兰为她死亡的场景,九虞不由得冷汗涔涔。 赫云谏看着她发愣,有些担忧:“虞儿,你没事吧!” “我们明日是必须走吗?”九虞回过神来:“我想进神殿。” 赫云谏忽然低下身子,试着给九虞按腿:“今晚,去医馆走了不少路,我给你揉一揉,明日走路也就不会很痛了。” 九虞没有阻止,她显然更为诧异,高贵的赫大少竟然有一日放下身段为她服侍,静静的看着赫云谏,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说道:“明日,我不会走的,我要去神殿。” 赫云谏的神情明显僵了僵,他停下手中按摩的动作,开始进屋铺床:“可以说一说理由吗?” 九虞坐在大厅,看着忙碌的男人,弯腰铺床,心底似乎在想,他大概是想用细枝末节打动她,让她留下这个孩子。 “我必须要成神。” “成神是好事啊!”赫云谏笑着把床褥打开,“不去神殿,我也有办法让你成神的。” “什么办法?” “鲛人的内丹......” “那你呢!” 赫云谏铺好床,直起身来,走到九虞身边,一下把她打横抱起来:“我有你,便够了。” 九虞没有说话,她呆呆的看着他。 男人的侧脸也十分俊美,他两侧的长发随着步伐带动的微风,扫在她脸颊上,有点痒意。 九虞真的没想到,他居然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成神的机会让给她。 赫云谏把九虞放在床上,“今儿很晚了,我去给你打盆水洗脚。” 说着就走了出去。再进来时,手里已经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洗个脚吧!” 九虞又呆住了,她几乎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能动,任由赫云谏脱下了她的鞋子、袜子,直到脚丫子被泡在温热的水中。 赫云谏看见纯白干净、小巧玲珑的玉足,咽了咽口水,洗净之后,他用白布擦净,再也忍不住,低头朝着脚背亲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从脚部传来,九虞一惊,猛的抽回脚,又羞又恼:“你干嘛什么!” 赫云谏轻笑起来:“亲一下,怎么了。再说了,你现在连我的孩子都怀了......” “你......” “好了,乖乖等我,我去去就来。”赫云谏又火急火燎的端着洗脚水出去,等回来时,他手上又多些蜜饯甜食,“饿了吗?我给你拿了些蜜饯,尝尝吗?” 九虞摇了摇头:“睡吧!” 赫云谏知道九虞没那么容易被他说服,他躺在床上,又开始了劝解:“赫家留在浮月的家奴跟护卫一共有二百三十五人,我手上还有近两百万的天罡士兵,如果,你明日不跟我一块逃出浮月......或者你执意要去神殿......” “一旦他们把你抓住了,定会用你跟孩子来威胁我,而我呢!就是个普通人,没有我爹那么伟大,当这个将军也是想为我的妻子报仇,如果他们用我的妻儿威胁,我一定会就范......到时候不止是赫家的家奴,连两百万的士兵都有可能被我全部害死......” “所以,如果你明日执意要留在这里,记住,先把我杀了,用我的头颅当个投名状,你进神殿或许更顺利一点......” “我赫云谏确实没有什么本事,不然,怎么几次都护不住你,孩子呢!最好也别要了,不然你以后带个孩子,还怎么再嫁人......” 第247章 离望舒 “够了。别说了。”九虞终于发出了声,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想替原主帮她把赫云谏的孩子生下来。 真是要命了。 九虞恨恨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明日,我跟你一起逃出浮月。” 她怎么能让这么多人为她留在浮月丧命呢! 月神能不能恢复身份还另说,九虞还是觉得血魔王,招这些人去神殿,有别的不好的阴谋。 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赫云谏嘴角上扬,他捏紧了拳头,过了一会儿,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虞儿,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答应跟我回天罡了。” “无聊。”九虞背过身去,不再跟他说话。 赫云谏激动的一夜没睡,只要过了今日,他就可以带着九虞回天罡,坐享齐人之福了。 天亮了,九虞一睁眼,看见赫云谏脸上红肿了一片。 她愣了愣:“待会你自己去跟你的那些下人解释一下,不然还以为是我这个泼妇打的。” 赫云谏又笑了,见九虞闹别扭的样子特别可爱,忍不住笑出来:“放心,他们不敢对公主如何。之前也是气愤你是浮月之人。” 九虞抬眼看他:“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敢不告诉他们,万一他们不长眼,以为你肚子的孩子不是我的呢!” 九虞愣了片刻,随后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万一,这孩子真不是你的呢!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赫云谏说完这句,就抓紧时间按计划出门。 他派人给九虞化了一个孕女装,自己也化作他的丈夫,两人已经率先乘坐一匹马车出城。 去神殿的两个暗卫也装扮成九虞跟赫云谏的样子,也同时出发了。 赫云谏给他们俩的密令是,尽最大的可能拖延时间,不要暴露身份。 马车出城后,一路向西,九虞有孕在身,赫云谏不许她骑马。 西边是有瘴气的平原,什么草木都没有。空气是一望无际的浓雾,看不到日头,一年四季皆是如此。 自浮月与天罡大战后,之前挖的两个隧道口都被浮月王发现了,所以,为了确保更安全,赫云谏选择将隧道出口选到西边有瘴气的平原。 这里赫云谏来过无数回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的地形位置。 利用瘴气本身的特质,隐藏身形,二人很快走了一段距离。 ...... 浮月皇宫大内,七殿下离望舒病危,吃了无数名贵药材都无济于事。 他几乎吃什么吐什么,一点东西都进不了肚子。 顾清浅知道因为战事,一连败在赫云谏手里,死了近百万的浮月士兵,他心有不甘,导致心情郁结,得了心病。 他这一晕,便是两年。 王后想要看自己儿子时,浮月王已经不顾君王的形象了,他像个疯子一样,拒绝任何探视他的清浅。 王后心急如焚,没有办法,只能诓骗王上,说她有办法救离望舒。 这样,她终于进殿,单独见了自己的儿子。 这是他们两年来的第一次见面,不知道王上为什么对他儿子的占有欲那么强,她总觉得这样让她的心绪很不安。 总感觉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可是每次听刘苏安说,他们都是以礼相待,她才稍稍放心。 离望舒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瘦的皮包骨,一点好肉都没有,他闭眼躺在床上,像是已经魂归西天了一样。 “我儿......你受苦了......” 王后痛苦的声音响彻大殿。 顾清浅的眼珠好似动了动,王后一惊,索性直接坐在床上,轻轻的唤他:“舒儿,母后来看你了,你快醒醒,给母后说说话,好吗?” “婉儿......” 听到自家妹妹的声音,顾清浅张了张嘴。 王后眼眶含泪,“舒儿,我是你娘儿,这个婉儿究竟是谁啊!让你一直念念不忘的, 你若是真的喜欢她,母后待会就找人给你提亲去。” “清婉儿......我是你哥清浅儿。” 第248章 顾清浅 他虚弱的一句话,让王后的头皮快要炸开,她尖着嗓音叫道:“你是谁?那我儿子呢!你个妖怪,快把我儿还给我。” 说着,还猛的扯住他的衣襟,摇晃着他的身躯。 顾清浅受不住大力摇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王后看着占据自己儿子皮囊的怪物,心还是软了下来,她赶忙替他擦了擦血迹,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儿子在哪?我求求你,快告诉我。” “清婉,你先别激动,望舒还活着。他只不过被王上关起来了。” “你……说什么?” 她声音那样沙哑,却满是不敢置信:“王上关了舒儿,为什么要关他?舒儿可是他的亲儿啊!” 他为什么要把你这个冒牌的人捧在心上? “清婉,我这里有一封信,你看完之后,全部都明白了,眼下你赶紧回去吧!别待着我这里了。” “那舒儿呢!在哪?” “信里有写,别让王上看见了,否则,你跟舒儿都有危险。” 王后神情有一瞬间复杂,她接过信就马上走了,没有回头。在她心中,舒儿才是最重要的,这个唤她婉儿的男人,她没见过,也不知道他是何人。 王后一走,王上就赶紧走了进来,他进来见顾清浅睁开了眼,大喜过望! “清浅,这么多天,你总算是醒了......” 王上轻轻的抱着他,生怕一用力他就碎了一般,“是孤错了,不该让你当什么军师的......” 所不是硬留下清浅让他给自己出谋划策,也不至于,一招棋错,浮月军队被屠杀后,清浅便吐血卧床不起。 王上心痛难忍,他抱了一会儿,又连忙叫人端来汤药,给清浅喂下去。 这回,清浅总算吞了下去。 王上一边喂顾清浅喝药,一边说给他说说昏迷之后的事情。 他昏迷也近两年多了,所以浮月王没有心情再与天罡对战,一败就是连连败退,好在月神大人救了他们浮月一回。 好像除了月神救了他们浮月一事,其余都是坏事。 王上避重就轻,说了几件稍微好一点的事情。但突然提到赫云谏来浮月一事,浮月王有些迟疑起来。 顾清浅见状,知道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快说,他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浮月王说:“今日,赫云谏有举家搬迁之意,明明要去神殿拜访月神,做神徒,但竟然在同一时间遣散了所有的家庭护卫,有些怪。” 听他这样说完,顾清浅觉得此事有蹊跷。 他问道:“可有派兵去跟踪?” “清浅别急,孤已经派人跟着赫云谏了。” “确定是真正的赫云谏?” “千真万确,派去的人都看见他的样子了。” “都看见了?” “进神殿前,都是通过大祭司亲自检验,带队的,许多人都看着呢!” 顾清浅放下碗,他撑起身子,看样子,是想下床。 “你要做什么,吩咐我来就行了。” “此事非常有疑,他赫云谏天罡的神将之才,居然来我们浮月,想要成神?你不觉得可疑吗?还有他怎么能通过月神王冠的考核呢?他去神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又打探过没有?” 王上一惊:“孤没有,那是孤担心你,心思一直放在你这边,想着他一个凡人,还能飞出咱们浮月城不能?况且外面那么大的百米火沟,他怎么能过去?” 听完,顾清浅赶紧下床,王上连忙去搀扶他。 “快让我看看浮月的王城图。” 王上把王城图铺平,给他看看。 郊外跟冷宫两处出口,已经被他们圈红,堵死了,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们没有精力跟财力再挖出另一条隧道来。 顾清浅扶额,看着地图西侧那块有瘴气的平原,喃喃轻语:“若是他们从这里再挖出一条通道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保险起见,派兵去搜一下。 他的指尖刚指出那块地,王上马上就想到了:“你想让我派兵去这里找一找?” 顾清浅点头:“去看看,不能让赫云谏逃了。” 第249章 被追捕 瘴气平原之上。 赫云谏潜伏在巨石之后,目不转睛的盯着一支正在搜寻的浮月禁军。 距离他与九虞分开的日子已经两天两夜了。 好在最后一刻,他亲自看见了九虞进入了隧道,只要她安全,他就没有顾虑了。 那天他带着九虞前往隧道入口,谁知半路杀出了浮月禁军,为了保护九虞,让她顺利进入隧道回天罡。 他只身引开那些人,不料途中误闯了一片紫色花丛,那里的瘴气更浓,几乎到那的一瞬间,他就被瘴气迷晕。 醒来时,却发现唇上落了一朵紫色的花。 自己才陡然意识到这紫花,就是解药。 拿到紫花后,他又想快点赶往隧道入口。 可惜,通往隧道的途中,成群结队的浮月禁军在巡逻。 看来浮月王他们已经看破他的计划了。所以,这两天里大批大批的涌进浮月的禁军。 又过了五日,是夜晚,那群禁军十分不耐烦的坐在火堆前,看样子他们的耐心也快被磨光了。 “梁大人,我们还要在这里守多久?已经过了将近八天了,那小子恐怕早在这里饿死了?” 年长的拨弄着胡子,若有所思的说着:“这个煞神,是统领天罡两百万军队的神威将军,怎么会这么容易被饿死?尔等切勿失去耐心,只要我们这次能活捉了他,必然是立了大功,到时用他再换回浮月的几座城池,我们就可以一雪耻辱了。” “属下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之前不趁赫云谏进城的时候一举将他拿下。” “蠢蛋,那时候天罡正在势头上,咱们能得罪他吗?而且天罡有意要与我们和谈,我们自然不能失了大国风度。” “那这次又是为何出兵抓捕呢!” “我猜君王是打算在他进入神殿的时候,对他下手,结果,他居然不去神殿了,王上肯定急了,就命令我等在此抓捕。” “那个煞神杀了我们浮月那么多士兵,这仇,我们必须要报回来。” “也不知道别的队伍有没有发现那个煞神的踪迹。” 赫云谏藏着巨石之后,默默的看着这群人。 他观察这些禁军很多天了,他们在这平原之上已经来来回回搜了七八回了,恐怕不出几日,他们就能发现隧道入口了。到时候他想出城都出不了了。 他一个人可以杀掉这些人,但是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多的禁军。 如此想着,不远处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有人大喊:“抓住她!她是赫云谏的人!” 火堆的禁军听到声音,连忙拿刀冲了出去。 赫云谏眯了眯眼,心想,是裴乐和墨语带人赶来了吗?眼下敌众我寡,不是硬拼硬的时候,他赫府整个护卫加上也才不到一百人,而这里禁军将近有万人。 直接刚不是办法,必须从隧道里拿出火药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赫云谏就朝着反方向飞快移动!他要趁着人乱之前,离开这里,返回隧道。 可是,还没行了十步,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把他的步伐钉在原地。 九虞一边跑一边对那群士兵讥讽道:“你们跑的太慢了,这样子怎么能抓的到我???” 赫云谏愣住了,双眼一直望向那边雾气弥漫的那块地方,是九虞,她怎么回来了! 她怎么能回来呢!她还怀着孩子呢! 九虞在隧道口一等就是八日,她也慌了,赫云谏、墨语和裴乐他们都没有回来,墨语和裴乐情况还行,至少他们在城中或者郊外,有食物可以吃,但赫云谏就不同了,那瘴气平原之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啊! 九虞怕赫云谏没被敌人抓到,反而饿死了。 所以她必须要回来救他们,有了炸药,她们可以顺利逃出这里。 之后再想办法出城便是了。 九虞的轻功极快,等她跑到力竭,禁军早被她远远甩到身后了,停下来,看了一下四周,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下糟了,她怎么能在这么大片的瘴气中,找到赫云谏呢! 第250章 爱嗜睡 在懊恼中,身后多了一个人影,他伸出手紧紧的把九虞圈得死紧! 男人的头深深的藏在九虞的肩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九虞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唤道:“虞儿。” 九虞一愣,向前伸出自己的双手,雾气漫漫,哪能看的见自己的双手? 话说,赫云谏的视力那么好吗? 她站在什么地方,他居然都能看的见?还这么准确无误的搂住了她的腰? “你没事吧!”九虞小心翼翼的问。 赫云谏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的更紧,她怎么,又一次为自己深陷险境? 明明都逃出去了,还要回来救他。 抱了好久,就连赫云谏自己都有点过意不去了,但怀里的人一点挣扎都没有,他有些诧异的低头一看。 怀里的可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九虞是真的累了,她这一路从隧道口跑出来,又是打架又是放火药的,精疲力尽,再加上怀了孕,更是困的不行,原本赫云谏一直没逃脱危险,她都担心的有点睡不着。 现在见到他本人好好的,自然抵不住困意,一下就睡着了。 四下静悄悄的,全是雾气,只有服过瘴气解药的赫云谏能看见九虞平静的睡颜。 无形之中,他的心跳又快了两下,再也不克制自己,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这里也不是很安全的地,禁军说不定还会巡逻到这里。 为了安全起见,赫云谏把她手中的包袱往肩上一扔,横抱起她。 把她带到先前那处长满紫花的地方,他小心的将人放在花丛中。 接着,他来到了自己之前休息的石缝前,看了看。 这里很窄小,但好歹能容得下一人平躺,赫云谏怕雾气重,给九虞冻着了,赶紧去旁边扯了许多枯草来给她铺上,铺好简易的床,又把九虞抱过来安置。 后来还是觉得不妥,又把自己的外衫脱下,脱下后还顺势闻了闻有没有异味,在这种情况下,赫云谏都想尽最大的可能给九虞最好的。 打开了包袱,发现里面有许多干粮,他勾起嘴角,自九虞在婚礼上死后,他再也没笑过,可是他一笑起来非常好看,英俊的眉眼弯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赫云谏想着九虞是怕他饿死吧! 这么多吃的,背着也不嫌沉。 过去的八天里,他一直在这里吃这些花朵果腹。好在花里有朝露,自己不至于被饿死。 拿了一个饼,吃完,他生了火,然后去收集花露。 收集完一瓶,他用了一点水来打理自己。 清了清八日没洗的脸,又开始给自己束发,把发冠拆下来,用手梳理整齐后,再戴上去。 这些事情,本来他都是不会做的,经过七年的战争,他每一次落入陷阱或被逼到某个荒地,他都在想,万一,九虞出现了呢! 怎么能让她看见如此邋遢肮脏的自己? 赫云谏不想在九虞面前留下一丝不好的印象,一点也不行。 做完一系列的事情后,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坐在火堆旁,静静的打量着九虞。 真的像是做梦一样,九虞真的活过来了,她还有了他的孩子...... 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比奢望的事啊!怎么就这么容易实现了? 他真的不会是在做梦吧? 赫云谏的眸底闪过一丝迷茫。 忽闪的火光中,九虞的脸蛋也被照的红红的,赫云谏望着这张别的女人的脸,有点自责。 他该找回九虞真正的身体的。 之前,那个杀害九虞的魔头也来找过他,当时魔头用九虞复活的条件来与他做交易,让他把躯体与灵魂都献祭给他。他这条命本来就是九虞给的,为她去死又如何,当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是后来,他遇见了在别人体内复活的九虞,因为很奇怪,月神也想要复活九虞,所以他抢走了九虞的身体,而此时九虞却在别人体内活了,很不可思议。 第251章 先休息 为了弄清楚这里的缘由,他去了琉璃神梦宗,仙师告诉他,不急,九虞会回来的,让他耐心等待。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九虞因为宿命而归,不是因为魔头所施法。 可是,他有了九虞魂魄不行,还想把属于她的身体给真正的夺回来。 所以,鲛人一族必须全部拿下,他必须拥有至高的神力才能护住九虞。 赫云谏起身,慢慢的靠近九虞,随后他轻手轻脚的躺在她的身边,更加肆无忌惮的观察着她。 纳兰虞也很美,因着年纪更小的原因,她的五官甚至比九虞还要更惊艳,只不过赫云谏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若这副没有九虞的灵魂,他怕是看都不想看一眼。 每次想九虞想到发疯时,他就会不停的喝酒,灌醉自己,然后狠狠的在她身上发泄出来。 可到了第二日,他又会狠狠的恶心自己,唾弃自己。 假如这人不是九虞呢! 万一九虞以后回来,因为这些事跟他生了嫌隙呢!但是他心里还是有很大的念头,就是九虞能回来。 庆幸他赌赢了。 而如今她的心里也慢慢的全是他了,可不是嘛!为了跟他回天罡,她都放弃了成神的机会。还有这一次,又为救他,再一次奔赴险境。 想来他自己在虞儿心中,应该是排到前三的位置了吧! 第二日,九虞醒来,一转头看见赫云谏,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做梦,她睡了这么久,还以为一直在隧道里做梦呢! 见到赫云谏,就可以跟他商量一下,出这个瘴气平原的事了。 二十几岁的赫云谏以前的稚嫩完全看不见了,他的五官越来越精致,相貌越来越动人,一怒一笑似乎都有将军的风采了。 原来这么优秀的男人,居然是她的丈夫...... 别人万般追捧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成了她的人。 被九虞赤裸裸的眼神看得再也无法装睡,赫云谏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爱人,他忍不住向她一吻。 “早安,娘子。” 九虞的表情一下变得无奈起来:“别闹了,想办法出去。” “嗯。”赫云谏表面应着,双手不老实起来,他伸手圈了圈九虞的腰身:“唉,你是不是瘦了啊!那群士兵不会虐待本将军的妻儿吧!等会我出去了,可是要军法处置他们的。” 而九虞无奈的握住他的手,拿了下来:“我们先回城中吧,找墨语、裴乐他们汇合,再想办法回天罡。” 赫云谏神色一凝:“嗯,这里禁军太多了,原路出去不了了,只能另想办法回天罡。眼下白日,瘴气也比夜间稀薄了一些,我们还是等晚上再动身吧!” 九虞点头:“养好精气神,晚上出发。” 她准备起身吃点东西,可赫云谏一把压着她,撒娇的说着:“说着养好精气神,还起来,我昨夜没睡好,你再陪我睡会吧!求你了,娘子~虞儿~公主大人~” 听着二十好几的男人对着她撒娇,九虞一阵恶寒,一下伸手捂住他的嘴,而赫云谏更加得寸进尺,直接吐出舌头,对她掌心一舔。 九虞吓得立刻收回了手,心里咬牙切齿的,为什么每次在赫云谏面前,她都是吃亏的那一个,不行,她必须讨回来。 给他个教训,瞧瞧。 想到这,九虞忽而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她继续躺了下来,这回她挪着身子向赫云谏靠近了好多。 赫云谏抵着石壁,已经无路可退。 九虞身上有股淡淡的樱花味,她清冷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让这个原本狭窄的空间,变得燥热起来。 赫云谏身体自然而然的有了感觉,他居然面对九虞的主动有点害怕,他抖着声音问:“你,你,现在靠这么近干什么?” 九虞亮出一根修长的指尖,轻轻的从他的额上、划过鼻尖、嘴唇,喉结,胸膛,一路向下,在关键的地方,却被赫云谏用手截住了。 “我错了。” 第252章 拼命逃 赫云谏涨红着脸,心底还没忘记九虞此刻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他拿开她的手,猛的起身,跑了几十米。 边大喘气边平复躁动的身体,唉,自己可真没用,无论什么时候,都在九虞这里败下阵来。 九虞摸了摸肚子,就知道他因为这个不敢。 对于孩子,九虞是不可能要的。 有了孩子相当于有了牵绊,她还怎么成神? 回城第一件事,她必须要找大夫,吃药拿掉孩子。 而这事要把赫云谏死死瞒住,不然,没戏。 真是倒大霉了,好端端的怎么出了这么一大破事? 赫云谏察觉不了对方心里的小九九,一心想着怎么出去。 他的目光来回穿梭在平原之上。 这个瘴气平原虽然好出去,利用大雾的优势,可以躲过那些禁军,但是一旦回到城中,四面都是铜墙铁壁,还有一道百米的火沟,这让人怎么长翅膀飞过去? 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这里风餐露宿的,还是先带虞儿回城里再想别的办法。 到了傍晚,赫云谏把收集的水递给九虞:“先吃点东西,待会我们就出发。” 九虞微微眯眼:“好,我们多吃一些,晚点还的赶路。” 这时,不远处似有一阵阵马蹄声传来。 赫云谏常年征战,对这种声音格外敏感,他朝九虞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九虞神色凝重,知道敌军来了。 还没拿出剑,赫云谏就迅速的抱起她,用外衣包裹,冲了出去! 九虞望着时刻紧张他的男人,心里微微动容了,他怎么可以每一次都考虑到了自己。 夜晚雾气太重了,雾水很快把那一层外衣打湿了。在他们走后,浮月的禁军的很快寻到了这里。 为首的领队看了地上生的炭火,踢了踢,发话道:“快去追!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是,梁大人!” 雾气渐渐重了,她看见赫云谏的墨发都被露水沾湿,那水珠混着汗水如下雨般,不停的从他额间、发髻落下,而她自己因为一件外衣,身上还完好。 “放我下来吧!” 赫云谏露齿一笑:“虞儿,我不累,你那么轻,我还可以抱上三天三夜呢!” 这话倒不是假话,赫云谏自恢复经脉后,每日打拳、拎沙包,一练几乎就是一整天,日日维持,到现在早已臂力惊人。 他可不敢让虞儿跟着一起跑,孕妇最忌讳受累,他真的没用,什么安稳舒适都没给到她,反而给他带来了很多危险。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等九虞在浮月把孩子安全生下来后,再带她离开的,但是他非常不放心,浮月这边到处都是浮月王的眼线,暗卫都是一批接着一批轮班换的。 要想在这里平安生下孩子,怕是更加凶险,就算他们让虞儿安全生下孩子,也是奔着用她们母子威胁他来的。 赫云谏暗骂自己没用,为什么至今都没护好他的爱人。 “没事,你放下我,他们又没有服用紫花,视力应当没有我们的好,我们利用这点优势,往城里走。” 赫云谏没有被她说动,执意要抱着她:“我真的不累,再忍忍,我们很快就到了。” 抱着九虞走了很久很久,眼看终于快到出口了,赫云谏才小心的将九虞放下来。 “虞儿,我们快逃出这里了。” 九虞回头看了一眼,“对,快走,趁他们还没想到我们已经折返了,赶紧与墨语他们汇合。” 二人刚踏出平原,被墨语跟裴乐二人及时发现了。 他们飞上前来,拉着二人往旁边的草丛躲去。 恰巧,一支禁军队伍从城里往西边走去,险些发现了他们。 四人小队汇合后,裴乐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偏僻的破庙里。 裴乐起身小心翼翼给赫云谏行礼,“少爷,城里都是搜索我们的告示,去不了的。” “其他人呢!” “那日,禁军来的极快,一炷香的时间里就赶到了平原入口处,我们的人还没进去呢!” 赫云谏扫了一眼寺庙的环境:“把老三叫来。给我和虞儿易个容,我们要进城。” 老三也是赫云谏从沙场上捡的一个人。 第253章 易容术 那时战乱无情,每个天罡男儿都想为国报效一份力。 老三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只会祖传易容术,拳脚功夫不太行,很快在战乱中,中了敌人几箭,好在他命大,被刚入军的赫云谏捡到,是赫云谏一步一步的从战场上把他背了回来。 之后,就一直在他身边效力。 裴乐听令叫来了老三,老三整理必须之品,立刻开始给九虞和赫云谏施展易容之术。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对中年夫妻出现在众人眼前。 墨语看着小主子被弄的跟个大妈似的,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被赫云谏一个白眼看过来,他赶紧憋住笑,关切道:“城里护卫更多,我要暗自跟着小主子。” 赫云谏怕人多容易被发现行踪,本要开口拒绝,却被九虞拦住了:“你们都跟着吧!” 她怕一时半会回不了天罡,肚子的孩子越来越大,到时候想弄掉,都危险了。 有墨语在她身边,好歹有个帮手。 “要走一起走,你每次都让他们垫后,万一哪一天他们真的走不出去了,怎么办,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这里吗?” 九虞说着说着就红了眼。 赫云谏差点要出说他们只不过是奴才而已,为主子死亡是件荣耀的事,不过看着九虞发红的眼眶,他还是给了自己一巴掌:“是我不对,没考虑周全。” 老三和裴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咯噔一下,还从没人把他们护卫下人的命放在心上,七公主不愧是七公主,那么重情重义,怪不得让将军神魂颠倒的。 一行五人走了三四千米,终于到了城门口。 可惜,城门却已经关了,打听得知,因为王上宫内宝物失窃,浮月王大发雷霆,说是找不到小偷,城门就永不会打开。 进不了城,赫云谏的脸色格外吓人了,简直都有想杀人的心了。 几人又干脆走了几千米,原路返回。 裴乐、墨语、老三等人这几年在军队里学会不少野外经验,很快生了篝火,抓了好几只野味烤了。 九虞盯着烤的流油的野味,馋疯了,自怀孕后,她的口腹之欲渐长,什么东西都想尝尝。 赫云谏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等了一会儿,野鸡肉烤熟了,他又亲自动刀,撕了一块鸡腿给她。 九虞也毫不客气的拿着啃了。 等几人把野味分完,夜已经很深了,赫云谏望了望偏僻的寺庙,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来,还是老三有眼力劲,知道自家主子在懊恼自己没给公主一个合适的睡觉地。 于是老三主动的脱下了自己的外袍,往干草上铺了下来。 裴乐与墨语见状,也纷纷脱下自己的外衣,往草上堆了起来。 这时,赫云谏的脸色才有稍稍好转,他把之前自己的外衣铺到最上一层,再示意九虞可以躺下了。 九虞看着堆成小山丘似的衣服床,不由的皱眉,合着就怕她一人着凉了是吧! 九虞躺下后,四个男人轮流守岗。 只是半夜的时候,天空忽然响起一道炸雷,愣是把她给惊醒了。 之后雨哗啦啦的下来,轮岗的两人只好进来了。 赫云谏看见九虞惊醒,第一时间过来搂住她,安慰她:“别怕,我在呢!” 说着还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我替你捂住耳朵,你继续睡吧!” 有那么一个瞬间,九虞觉得若是赫云谏是个神,应该会直接把雷公电母给拖出去砍了! 九虞用手指搅了搅自己的衣摆,不再去看他。 迷迷糊糊睡着时,她居然做了个梦。 梦里她好像被敌军挟持,用来威胁赫云谏。 而赫云谏本来装作特别镇定的模样,可是当她被敌军砍下一颗手指时,他就彻底慌了。 他再也不顾众人的反对,就那样,徒步跨上那百米火沟,硬生生的把自己烧死...... 望着那英俊的面容被火吞噬,九虞再也忍不住眼泪,轻喃唤着他:“赫云谏......” 第254章 动杀心 而另一边,千里之外的皇宫殿内。 整个大殿万籁俱静,没点上一盏宫灯,死一般的沉寂让宫殿非常压抑,整个皇宫像是一头巨兽,随时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出现在此处的人们全部咬死。 一行人整整齐齐的排着宫队进去,为首的太监是刘苏安,他颤颤巍巍的托着一个托盘。 而这托盘上方,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他走到大殿内,身后的人都停住了步伐。 “过来。” 浮月王阴寒的声音传来。 刘苏安朝着可怕的上殿走去,直到走了尽头,才跪地叩拜,恭恭敬敬的递出托盘。 浮月王身后的太监也像个活死人一样,把头低的死死的,连呼吸都控制着节奏,都不敢乱喘。 刘苏安又一次高举托盘:“王上,王后的头颅已经被禁军砍下,请过目。” “把三殿下,绑过来。” 随着他的声音,刘苏安看见了昏暗龙椅的那位君王,此刻他已经不能称为人了,而是一头怪兽,一个被人夺了宝物的怪兽,他浑身透着一股暴戾和血腥,刘苏安不敢得罪他。 只能乖乖回了一句:“是。” 刘苏安不敢耽搁,立刻领着众人去请离望舒。 刚出了殿门,他才松了口气。 这里面的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原来是那日,王后见过顾清浅太傅后,去御书房拿了太傅留给她的信。 读完之后,她似信非信的回忆了浮月王对太傅的种种细节,她才隐隐不安。 为了确定太傅说的是真话,她又买通了刘苏安。让他去偷信上所写的深绿色的琉璃瓶。 刘苏安不是被买通,而是真的想帮三殿下活过来,于是,趁夜,冒死偷了瓶子。 交给王后之后,王后又假借为太傅治病的名义,看望了他。 二人在里面应该换了魂? 所以现在三殿下的躯壳里藏的是真正的离望舒,而太傅,为了让王上不再有害人的歹念,自己魂飞魄散了。 王上得到这个消息后,彻底疯了,立刻就是派了禁军砍了王后的头颅。 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 为了能让自己保护三殿下,所以他必须好好生存着。 刘苏安打算拿着头,给皇上,摆脱自己的嫌疑。 果真,皇上没怀疑到他的头上来,还让他去唤三殿下前来。 到了后宫,刘苏安自然告知了离望舒的前因后果,让他忍一时风平浪静,他还同时向他承诺,可以随时用毒药杀害君王,希望离望舒不要太冲动。 离望舒根本不信刘苏安的鬼话,他睁大眼睛,想要反抗,却被护卫绑住了身躯,嘴里也被刘苏安塞了东西。 刘苏安不忍心再看他:“殿下,到了大殿,就算是亲眼看见了王后娘娘的头颅,你也不要太激烈,要忍,活下来才会有希望,不是吗?” 接下来,刘苏安把离望舒带进去了那个黑漆漆、压抑的兽口之中。 浮月王看着如此熟悉面容,是又爱又恨呐,恨他的太傅那么狠心,一声不响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向众人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待四下无人之后,他走近离望舒,伸手拔出他嘴里的布条,掰正他的脸细细欣赏,像是透露他看向另一个男人似的。 “父皇......” 离望舒低低的唤出声来,为什么他眼前的父皇这么陌生,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掉一般。 浮月王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再次看向离望舒时,多了神不可见的欲望:“太傅,你是不是在躲着孤呢!不过没关系,孤总会有办法让你现身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孤糟蹋你的侄儿吗?” 他的话让离望舒听的脸色都白了,“父皇,您在胡说什么啊!” 浮月王一边脱自己的龙袍,一边邪恶的笑了:“清浅,别叫我父皇,我是你的江澈啊!” 离望舒的脸色白了白,几乎所有的血色都从脸部抽离:“父皇,求......”求您了,别吓我...... 他刚唤了一声,就被离江澈扇了一巴掌。 第255章 半年前 离望舒偏着头,嘴角溢出鲜血,眼睛一下子扫到那血淋淋的托盘之上,高贵的发饰与金钗,还有那熟悉亲切的面容,现在已经全是血迹...... 母后! 一国之后,谁敢这么对她! 忽而想到刘苏安的话,他回头盯着面前发疯的男人,眼中全是滔天的恨意,是他,是他杀了母后。 现在离望舒不会再将眼前之人认作父亲,他是他的杀母仇人! 他要他偿命! 此时的离望舒双手双脚被束缚,动弹不得,浮月王轻而易举的压了下来,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母后被他杀,现在连他自己都要被其欺辱,离望舒心中泣血,一下子晕死过去。 ...... 北海,白府,地牢内。 这里每间牢房都是一个巨型的蓄水池,里面关的全是鲛人。 有群人匆匆进来了,二话不说捞出一条鲛人,开始五花大绑起来。 鲛人被踉跄的摔倒在地上,额头被撞击,出了大量的血,而扣住他的护卫丝毫没有怜悯之心,直接用锁链把他的手腕锁住,然后拽到木架之上。 为首的人发起话来:“动手。” 鲛人面前,有一个像屠夫一样的刽子手,拿着锋利的刀尖慢慢靠近。 鲛人害怕的拼命挣扎:“救命——” 撕裂、凄厉的喊叫响彻整座地牢,水里的鲛人纷纷抱在一起,相互依偎相互安慰。 喊叫过后,就是下腹刺痛,身上的鳞片被刽子手活生生的刮掉...... 得到鲛麟之后,众人又将其丢入池中,冰冷的污水顺着伤口,感染了鲛尾...... 银白色的身影缓缓游近受伤的鲛人身边,他看着那血淋淋的尾巴,眼角一滴泪瞬间流下,在滴落的刹那,化成了白灿灿的珍珠。 鲛人咬牙忍住疼痛,伸手摸上银白色鲛人的眼角:“莫哭,被贪婪的人类看见了,会更惨了!” “天儿,他们是硬生生的活寡了你的鳞片吗?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还有更容易而且不伤人的办法?” 天儿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他苦笑道:“人类,没有一个是真心的,他们编造了那么多的谎言,不就是为了我们的鳞片我们的金丹?你别傻了,记住千万别对人类动真心,否则,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啊——” 银白色的鲛人脑海中只有三个字,半年前...... 一日,他贪恋阳光,躲在一处断石边,晒太阳,因为太舒适了,一下子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就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在唤他:“醒醒,醒醒......” 他睁眼看见人类,惊慌不已,而此时,北海海水已经退潮,他盘算着怎么滑到水面时,那个男人已经抱起了他。 他要挣扎反抗,却听见男人说:“我送你回去......” 短短的五个字就让他丢盔弃甲,全然信任这个男人了。 一路上他感受到男人炽热的体温,不像他们鲛人那般冰冷,等他聆听男人澎勃的心跳时,却发现自己的心脏更加剧烈! 那一回后,他有点想念那个男人。 于是,他计算着涨潮的时间,再一次出了海,想着就算男人要抓他,他也能依着涨潮的海水,迅速逃脱。 如此计划着,他又大胆的上了岸。 他坐在岸边等啊等,等到海水落潮了,他也没等到。 正要失望离开时,那个男人出现了,其实男人观察了鲛人很久,他觉得鲛人是在等他,又觉得不是,可能是想去岸边玩吧,但又没有腿,无法直立行走。 这一回,男人想满足鲛人的好奇心,让他见识岸上的险恶后,打消再一次上岸的念头。 男人知道自己不该不听从赫将军的指令,私自放跑鲛人,可是他的心底的念头告诉他,这个鲛人与他有缘。缘从小时候,他们或许就见过了。 男人问鲛人:“想上岸吗?我带你去看看。” 鲛人想看又害怕,正无措时,他看见男人脱了外衣把他的全身一拢,整个人又被他抱上了。 男人的胸膛很宽阔,抱着他的臂膀很暖,他真的很喜欢。 第256章 银白鲛 男人把鲛人放在自己的马车上,告诉他:“待会不要偷偷跑出去,否则会很危险,只能掀开车帘子,慢慢看一会,想要什么,唤我一声,我给你买。”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既温柔又贴心,鲛人很开心。 一路上鲛人听着话,偷偷掀开帘子的一个角,把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用非常狭小的缝隙去看外面新奇的世界。 这个世界跟他所在的水灵仙境一点也不一样。 有五颜六色的鲜花、有郁郁葱葱的大树,还有整整齐齐的道路,很硬,很宽阔。 随着马车的移动,他又看见了不远处的集镇,有许许多多的小房子,不同于鲛王宫的珍珠,它们是白墙灰瓦,甚至连窗户都是用木头做的。 鲛人又惊又奇的,想去看的心思越来越盛,但他没忘记要问男人的名字。 鲛人又慢慢的移到马车帘子后,隔着帘子,小声问男人:“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男人偏过头,笑着说:“我叫白林。你可以唤我白大哥。” 白大哥。 鲛人心里默念着。 白林说完自己去前方架着马车了,到了集市上,看见轿子上那块凸起的窗帘时,他就下去给鲛人买面前的玩具和吃食。 这是夜晚,所以白林才敢带他出来,逛了一圈夜市后,竟然发现这里没有什么恶霸、小偷之类的,本想让鲛人看看人类的可怕,谁知什么也没有。 把鲛人送到海边,白林又对他叮嘱:“以后不要出来了,外面很危险,我以后也不会再见你了。” 鲛人听白林以后不会再见他,他委屈的瞬间哭了,白色的珍珠落下来,白林一下子接住了,他盯着掌心的那颗珍珠,发呆了片刻,忽然想到自己怀里的那一颗。 他背过身去,把两颗比较了一下,真的完全一模一样。 小时候,那次掉入海里,真的是眼前的鲛人所救,他当时年幼,看见小鲛人以为是怪物,对着他的胳膊就是狠心一咬,结果,小鲛人依旧把他带回了岸上。 小鲛人年纪也不大,被咬之后,也是一阵哇哇哇的痛哭,落得也圆滚滚的珍珠。 他家里穷,见到这些珍珠自然是捡起来全部补贴家用了。最后只独留了一颗,当个念想。 后来当了兵,被赫云谏所救,他又听见了鲛人传说,想派人来北海捉鲛人。 北海很大,虽然北边连着浮月,但是东边接壤的是天罡,也就是他的家乡,白鱼村。 白鱼村的人想要到达浮月要经过北海,半月的船程。北海风浪极大,想要过海,非常危险,所以天罡没有选择从这一处海口出发攻击浮月。 不仅如此,到达白鱼村还要经过一条万米的大峡谷,峡谷高耸入云,山上的碎石居多,碰到大风天气,那些碎石皆纷纷滑坡,像是天然的石头雨,比直接过火海还要危险百倍。 赫云谏想要捉鲛人,白林对此熟悉,自然是请命前往,主要是他还想救一救年幼时的那个小鲛人。 上天不负他的情愿,被他这回给碰上了。 白林转过身来,再一次对鲛人叮嘱:“别再上岸了,躲的越远越好。” 鲛人不知所以然,只觉得白林很好,他只能听他的便是:“好,我答应你。” 鲛人一个纵身跃进海面,他游了百米远后,又向岸边张望,接着用歌声传递给白林:“我叫言玉麟。” 白林奉命前来抓鲛人,使了不少心计。 还有很多士兵也对此热衷,因为赫云谏开的价钱太高了。 不到一月,已经抓了五十几个鲛人了,收获还是算丰厚的。 而言玉麟,银白鲛,是鲛中贵族,一般的鲛人都是碧绿色、天蓝色、粉红色的,只有他们皇族是银白色的。 族人大量被人类捕捉,身为皇子的他,必须担起拯救同类的责任。 可是他小瞧了人类的心计,还以为大家都跟白林一样心善。 没出一日,就被赫云谏的人抓住了。 被抓的当日,也就是今天,他目睹了人类挖鲛人鳞片的事实。 心神惧怕的同时,他还看见了,一个人。 白林。 那些挖鳞片的人都恭恭敬敬的唤他为:“白大人。” 原来就是他要捕杀鲛人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为什么又放了自己呢! 言玉麟心中觉得他是有苦衷的,所以,他想要见他。 必须要见到他,向他问清楚。 他那么好,会听他的意见吧!应该会的。 言玉麟忽然游到牢笼边,对着守卫的士兵,大喊道:“来人,我要见白林大人。” 第257章 相信他 白林高高站立,俯瞰着地上的那条鲛人。 “就是你要见我?” 言玉麟仰头,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唤道:“白林,救救我。” 白林见到言玉麟的面容时,心头一震,他怎么被抓了? 他之前不是有提醒过他让他远离人类的吗? 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恐怕是玩心太重了。 白林面上虽然无动于衷,内心却百感交集。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周围都是对赫云谏忠心耿耿的人,若他此时对鲛人心软,想必会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到将军耳朵里。 到时候因为一点小事,闹的将军不信任他,就糟了。 关键按他的功绩和战功,向将军保一个鲛人的命,应该是没有大问题的。 所以不能因为眼前的心软,害了小鲛人。 “言玉麟,你居然是个鲛人,都怪我之前有眼无珠,没能认出你的真正面目。事到如今,你自投罗网,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大人给你选择自己动手,还是我派人硬拔?” 听完这些话,言玉麟彻底傻眼了,他认识的白林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不该是这样的。 鲛人以为白林会救自己,没想到他居然跟那些人一样,都想要他的鳞片和内丹。 “是自己动手,还是硬拔?”白林见鲛人不答话,再次逼问起来。 以前的好友,好大哥,还是为了利益要拔他的鳞片。 言玉麟双眼含泪,似乎不认识眼前之人了,他缓缓摇头,表示两个选项他都不会选。 见他如此,白林也有些不好受,他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吩咐下人:“来人,按住他!” 言玉麟被几个壮汉按在地上,白色的衣衫下,是一条麟白色的鱼尾,它在烛光下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犹如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十分赏心悦目。 他盯着男人的白影,不敢置信, 他认识的白大哥不是这样的,他早已经见过他两回了,想要抓他,早就动手了。 何必要劝他逃走,还告诉他外面危险,别让他出来。 白林大哥,他定是有苦衷的。 言玉麟觉得他该相信他的,所以他想再试一下:“白林,若是你真的想要我这条鱼尾,我给你便是了。” 白林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真的是自愿?你,你是不是有何条件?” “娶我。” 言玉麟的条件一说出来,旁边的壮汉无情的给了他一巴掌:“放肆,你个不男不女的妖人,还敢让白大人娶你。” 言玉麟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但他不理壮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白林:“就问你,敢不敢娶?” 壮汉又开始插话了:“白大人,你身份高贵,怎么能娶这样的怪物呢!” 白林皱眉思虑了一会儿,言玉麟说出这个条件,是有把握还是拖延之计?要是娶完他之后,他没有办法逃脱,该如何是好? 眼下不管那么多了,娶了他,到时候跟赫将军也能求求情,将军那么重情重义,看他这般为家人求情的份上,应该也能同意放过小鲛人吧! 白林抬手一拦,制止了壮汉的发言:“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如何能娶?” “鲛人可以为自己的爱人,转变自己的性别......前提是你跟我成亲。” “好。如你所愿之后,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 ...... 洞房花烛内。 白林让下人们都退下了,他一身红袍,立在床前,脸色被喜庆之色映红,声音冷冷的跟床上的人说着:“你真的有办法吗?” 床上的言玉麟扯开红色的喜帕,满目期待:“若是我没有办法,你会放我离开吗?” 白林低下头,手不自觉的捏拳摩挲:“会。但是你要等几天,等我跟将军说明情况后,就能放你离开。” “那其他鲛人呢!” 白林盯着他的眼睛,带着略有失望的口气对他说:“以我的军功只能救你一人......” 言玉麟忽而笑了,他眼角彩色的水晶纹样咧成了一道弧线:“我就知道白林会救我......” 说着,他的麟白色的鱼尾闪闪烁烁,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接着他的鳞片,一片一片的自然脱落,一点痛苦都没有。 等自动脱鳞的动作完成,先前的鱼尾已经渐渐的变成了一条纤细、白长的双腿。 白林看着满地自然脱落的鳞片,满脸诧异:“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言玉麟摸了摸自己的双腿,似乎没有悲伤,只有喜悦,他开了口,是美妙的女声:“是爱。” 第258章 献鳞片 “爱?” 白林又一次震惊了,“你,你,你的声音......” 他用手指着言玉麟,怎么变成女人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别紧张,我们鲛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变化男女。不信,你过来看看我?” 言玉麟幻化成的女子,五官娇柔,肤色雪白,说起话来的声音还比平常女子要动听许多。 自上一回自己看中的女人被将军抢走之后,白林就一直都想有个属于自己的美娇娘,没想到这么快又实现了? 白林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面上欢喜,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自己之前是拿她当兄弟看的,一下子又变成了自己的媳妇? 暂时没有能力接受。 言玉麟却不在乎白林的想法,她认为自己能为他变成女人,成功脱去鳞片,她是真心欢喜对方的。 既然自己为对方变成了人,断不能让他逃脱了。 “相公,你过来看看我——” 白林想上前,脚步刚移了一步,瞥见对方的修长的双腿,又觉得不太好意思,他偏过头,耳朵却红透了:“姑娘,这不是很符合礼数。待会我派人把鳞片收走,你好好待在这里休息吧!” 听着与自己成亲的男人,唤自己姑娘,还说什么不合礼数,甚至洞房花烛夜,还打算把自己抛弃。 言玉麟是又气又恼,不过他没发火,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相公,你知道吗?鲛人为心上人化作凡人之后,若没有肌肤之亲,第二日鲛人会死的......” 白林哪里会知道小鲛人撒谎,只知道他的美娇妻得不到他的安慰,她会死的...... 洞房花烛,还有美人娇妻,白林自然而然的留了下来。 ...... 因为鲛人可以为心爱之人,自动脱鳞。 有了自愿一说,就能避免大量的迫害。 为了避免无辜的杀害,白林跟言玉麟两人一同在军队里商量,来个相亲大会。 鲛人的体质特殊,脱麟成为人后,麟片在三年后还能重新长出来,所以,鲛人王也就同意这个相亲大会了。 白林为了保证质量,不让那些骗财骗色的坏人有机可乘,规定相亲人员签下生死状。 二者可以因为感情没了和平分手。但不得因为财、权等一切利益,损害鲛人的身体。违者军法斩立决处置。 白林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打消赫云谏剖丹的想法。只有越来越多的鲛人成为他们军队的家人,赫将军就会不忍心伤害他们。 而且鲛人也愿意献出自己的麟片,为大军攻破浮月。 赫云谏看着比较威严、凶狠,实则比谁都重情重义,不然,一个铁铮铮的大老爷们为公主守节那么多年。 仔细想来,军中那个被自己带来的女人,除了相貌有些出众,其余的东西都是平平无奇,将军怎么会看上她? 难不成真的是公主殿下? 除了这个可能,白林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数日后,鲛人纱衣已经达上千件了,白林这才给赫云谏写信。 ...... 翌日。 九虞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奢华的香车之内,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最近太能睡了。” 墨语和裴乐二人守在车外,驾车。 听见里面的声音,墨语就把手中的鞭子递给裴乐,自己则掀开帘子,向九虞说明:“驸马,收到信,去北海了。” 九虞抬眸望着墨语:“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去码头。根据驸马的计划,我们两边沿着官道在途中汇合,最多三日就能回天罡了。” “怎么回?隔着火海呢!” 墨语笑了:“白少将,成功虏获了鲛人。是鲛人亲自为我们送来了鲛纱——” “是那些鲛人亲自送来的纱衣吗?白林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太神奇了。” 九虞对墨语的问题很好奇,鲛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我们用鳞片做鲛衣?难道其中有互惠互利的关系?应该不能吧! 墨语抓耳挠腮,似乎也不是很清楚里面的事情,他回道:“小主子,等我们与驸马汇合后,再去问问他......” “那好吧!” 九虞失望的收回自己的好奇之心。 吃了一些糕点之后,掀起帘子看向官道两侧。 这样的场景是她在天罡赈灾时,都没有见到过的。 这里像是难民之所,四下都是衣不遮体、面色蜡黄的流民,有的直接在路上躺着,把这一片简陋之地当成自己的床榻,还有的直接撑起小帐篷,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更有甚者,有些人身上已经全部僵硬、气息全无。 就草草看了一眼,九虞便不忍心再看。 第259章 人贩子 九虞知道这是战乱后的结果,天罡跟浮月对战多年,民不聊生,有很多百姓为此死亡。 加上浮月的城池大多数被天罡占领了,很多流民无家可归。 而浮月的权贵们知道死亡来临,当然只顾着自己的享乐,哪里会关心百姓的死活。 在九虞的潜意识里,要想真正的为百姓着想,必须结束这场还未结束的战争。 但是在这异世大陆,想要结束战乱,哪有那么容易的? 九虞摸了摸下巴,行军打仗她不懂啊,只能交给赫云谏了。她自己还是乖乖的把孩子拿掉,然后去月神殿,看看自己能不能率先领悟什么成神之窍。 刚这样想着,道路前方有了一个规模很大的人口贩卖市场。 浮月的流民太多了,很多人都食不果腹,饿死的现象时常有之,为了活命,做奴隶其实也是非常好的选择。 没想到在这里,奴隶成为百姓们的最佳选择,真是可悲又可怜。 这是九虞第一次看见真正的贩卖手段,跟商场里卖的商品一样,都是明码标价,看上就付钱带回家。 百姓们被草绳所绑,背后还插着自己价格的木条标签,跪在地上供人贩子挑挑拣拣。 如果有幸被选中了,人贩子当即就签下卖身文书,用很少的粮食跟钱财把人带走。 他们会将人领到一个火盆处,拿着烧红烙铁,给人烙上专属标记。 伴随着一声惨叫,火烧皮肉的味道传出。 墨语捏住鼻子,一副厌恶至极的样子,还没过一会儿,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墨语怕九虞没见过这等场面,前来叮嘱她:“小主子,这些手段略有些残忍,咱们还是别看了。” 九虞没有关上车窗,回头看了墨语一眼:“你说当时奴笙也是被这样卖到天罡的吗?” 墨语一听,脸色马上变了,小主子怎么到现在还提月神?她是嫌自己被月神欺负的不够惨吗? “小主子,你干嘛一直提月神?他都那么坏了,乖,咱们以后忘了他,您瞧瞧赫将军,人多好啊!又帅气又多金。” 九虞被墨语哄的噗嗤一笑:“我只是想到了而已,他既然被人类那么残忍的对待,为什么变成神之后,没有向这些人报复呢?” “属下不知。” 墨语说了四字后,垂下了眼睫,抿紧了嘴。月神脾气古怪,谁知道他在想什么鬼主意呢!也许他在背后暗暗使坏了呢! 别人作恶,哪有让全天下都知道的道理? 九虞见他不说话,背过身不再理他,自己独自想了起来。 月神是善良的,但不排除他有自己的脾气。 不对,自己干嘛要一直想到他。 自己已经跟他毫无关系了,不要再受他影响了。 九虞赶紧把对月神的注意力收了收,抬眼又看向了窗外。 此时窗外经过一个两个小姑娘,她们年纪好像才五六岁般大小,面容枯槁,神态呆滞,像行尸走肉一般往人贩子那里走去。 不知道两人跟人贩子说了什么,只见人贩子检查两人的模样之后,不满意地摇头说了一句:“姿色太差了,卖不到好价钱,要是你们愿意去天罡,估计还能值得半袋米。” 矮的那个小姑娘,一听到天罡,吓得紧紧抱住高的姑娘:“姐姐,我不要去天罡,那里的人都是会吃人的。” 她嘴里念叨的姐姐一把也抱住她:“别怕,姐姐陪着你呢!” 高的姑娘朝人贩子说话:“那就去天罡吧!” 签了卖身文书后,人贩子要把烧红的烙铁往两个小姑娘的额头上去烫。 九虞不敢想象,一个女孩子被烫上那样的伤疤,以后该如何? 眼疾手快的拿了一个茶杯往人贩子手腕上一砸。 烧红的烙铁就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九虞向墨语打了个眼色,墨语让裴乐停了车,自己跳下去,拿了两个小碎银子扔给人贩子:“这两个丫头,我们要了。” 那人贩子看着墨语随身配着刀剑,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自知不敌,不敢多做争执,拿到前后就点头哈腰地离开。 两个小姑娘得救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墨语磕头:“谢谢主子。\\\" 墨语皱着眉头,说道:“马车里才是你的主子。” 两个小姑娘又纷纷朝马车方向,磕了下去:“谢谢,主子。” “把人带上来吧!” 墨语把两人带上来后,二人挤在一起,畏畏缩缩的跪在马车角落里,她们的眼睛因为看见九虞,瞪得很大很大的,她们从没有见过像主子这么好看的女人,真的像个仙女一样。 九虞把自己食物递给了二人。 第260章 半路截 原本宽敞的马车,因多增加了两人显得有些局促。 墨语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十分不满的皱起眉头,逃亡时刻,小主子干嘛要心疼这些浮月的流民? 关键这些都是浮月的人,心疼他们干什么?自己都快被他们逼成绝境了。 而且他们要逃亡,带上两个娃娃真是累赘啊! 墨语心里抱怨着,但嘴里还是没说出来,相当于默认了九虞的这番行径。 九虞看着两个乖巧的小女孩在慢慢吃着她给的糕点,心里不禁在想,她自己都照顾不了了,怎么又救下这两个小姑娘? 真是看的不得别人痛苦。唉,真是烦人。 若是赫云谏没拿到多余的鲛衣,那她要将这两个孩子放在哪里? 天大地大,眼前竟没有两个孩子的安身之所? 九虞撑着下巴,非常苦恼。还是等遇到赫云谏,让他再想想办法。 ...... 纳兰虞跟赫云谏逃往瘴气平原,在平凉城不是什么秘密,很快就传开了。 浮月王派去禁军前往月神殿的路上,发现假扮赫云谏和纳兰虞的两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 这趟抓捕扑了空。 月神当然也发现那批信徒中没有纳兰虞,一看纳兰虞不见了,他去月神殿的心思也没那么强烈了。 他就这样慌不择路的跑了回来,一到城中,就听说了这事。 他坐在府上大厅之中,不知为何,心里总是能想起纳兰虞的身影来。 他不愿让她离开,就算她肚子里有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也不愿放走她。 这种念头明明是不对的,但一直在他心尖里发芽,如今已经长成苍天大树,不得不 “来人。” 几个护卫从门口进来,给月神作揖:“三殿下。” “纳兰虞最近还有什么动静吗?” 为首的护卫站出来回答:“三殿下,王上派了禁军去瘴气平原搜查路七八日,都没有音信......” “没有音信?”月神撑着脑袋在理清关键问题,那他们究竟是逃走还是没逃走? “最近郊外有什么异常现象?比如说有不熟悉的人或者马车沿着那条火沟的边线经过?” 护卫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今日有人从人贩子那买走了两个丫头,听说这群人好像就是乘坐的是马车。” 浮月因为战乱,郊区挤满了流民,很多官员甚至贵族都不愿意踏足,加上千米之外有火沟保护,城中的人基本上不会外出,他们的一切食物都是依靠与风云国的交易。 风云国怕浮月被天罡吞并之后,他国会成为天罡下一个目标,所以,他极力的帮助着浮月,渡过难关。 郊外不会有常人经过,意味着马车、骑马之人,皆有重大嫌疑。 月神立刻下令,带齐人马准备截住他们。 这一次,他带了很多武功高强的弓箭手。 等他们发现九虞的马车停在一间客栈外时,已经是深夜,月神盯着那辆马车,看了一眼就亲自拿出了背后的箭。 他双眼一眯,瞄准了马车前面的马儿。 月神的射击一向很准,那支银箭下空中穿梭了一会儿,直冲马儿颈脖飞去。 只听得一声悲号的嘶鸣,马儿就狠狠的倒在了地面上。 这番动静,当然引得九虞跟墨语他们的注意,裴乐提议从后门溜走。 九虞看着缩在一团的两个小姑娘,想着此番凶险,不能再带着她们了,就将二人托付给了客栈的老板娘,甚至还塞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抓紧安顿好二人后,他们发现整个客栈被包围了。 又是一声脆响! 月神手中的箭矢再一次射了出来,这回是射中他们身后的木柱之上。 裴乐眼尖,一下子看见箭头还塞着一封信。 他用力的拔出箭头一看,交出纳兰虞,否则火烧客栈。 看完信后,裴乐满是杀意的瞧了月神一眼:“夫人,你在这安心候着少爷,等我去杀了他。” “我也去。”墨语也跟着附和道。 “等等,你们暂时别去。” 九虞知道这两个人再怎么厉害,都对付不了月神的,眼前上去硬刚硬,十有九输。 她不想二人白白枉送了性命。 之前她还跟月神有着一点交集,想来看着原来的一些情分上,她估计还有几分求他放过自己的把握。 如此想着,她对门外喊道:“三殿下,能否独自进来一叙?” 月神站在客栈的院子之中,刚上前一步,就遭到身后的护卫拦截:“殿下,不可啊!” “无事,虞儿不会伤害我。” 丢下这句,月神就独自前往客栈。 第261章 除掉他 裴乐跟墨语见状,刚露出得意的微笑,就被九虞掐断:“你们别想着威胁他,记住,别动手,你们是斗不过他的。” 二人相视一眼,表示不信,他们可是一直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比起草包皇子,他们胜算太多。 总归对自己十分自信,二人又暗自交换眼神,准备等月神一进门,就将其抓获。 果真,月神一进门,就遭受到二人的伏击。 九虞被这一举动,惊吓的退了几步。他们二人不吃亏,是不会听劝的。 她盯着月神,这人真是到哪,都是无敌,武功剑术,什么都好,真是让人嫉妒。 月神迅速翻身避过,看着二人的攻击姿势,冷笑一声:“自不量力。” 说完,月神抽出腰间佩剑,与墨语、裴乐混战到一起! 月神势如破竹,几招就将二人打的连连后退,手中的刀剑在空中碰撞出许多火花! 不一会儿,月神知道二人不是他的对手,一时失去了比斗的兴趣,准备一招夺取二人的头颅。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九虞及时喊出了声音:“别杀他们!” 接着月神砍下二人头颅的刀势往下偏了几寸,划拉一声,墨语和裴乐的胸口被割出了一条血红的伤痕。 二人捂着胸口,嘴里一口血齐齐吐了出来。 “别杀他们,我跟你走。” 为了客栈以及身边人的安全,九虞决定先把自己交出去。 能拖一时算一时。反正他只要她,其余人他也不想伤害。 “好。我不杀他们,你跟我走。”说着,月神收起剑,亲自上手牵着九虞,准备带她走。 “小主子。” “夫人。” 墨语跟裴乐着急出声,他们二人不懂,为什么九虞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抵抗,因为不想他们死亡吗? 可护卫的职责就是为了主子的安全,若主子不在了,还要他们做些什么? 眼看着二人又想拼命,九虞赶紧劝阻他们:“你们在这等赫云谏。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九虞故意提到赫云谏,让他们找赫云谏想办法,果真,听到这话,二人放下攻击之心。 而月神冷下眉眼:“告诉赫云谏,纳兰虞是我的,有本事杀了我,从我手中把她夺走。否则,下一次见面,估计就是我请他喝我儿子的满月酒了......” “离望辰,你胡说什么呢!” 九虞不敢相信他劫持她的原因,不是为了威胁赫云谏,而是单纯的为了她? 月神勾唇一笑,掐着九虞的下巴,落下一吻:“娘子,本殿下可没有胡说。” 九虞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些傻眼,等反应过来,又羞又恼,这人是让妖怪附身了吗? 裴乐与墨语见九虞受辱,气的牙齿咯咯作响,对视了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掉这个登徒子! 我二人又起身突袭,不过,刚拿起刀,月神一把将九虞护在身后,一脚把两人又踹的老远。 月神怕多生事端,没敢多做停留,拉着九虞上马,就带她往平凉城中赶。 很快,三殿下抢回纳兰虞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浮月。 如果说谁最有资格继承王位,除了三殿下,没有人敢肖想一下。 如今,他又从天罡那位煞神手中,夺回了他的女人,这无疑是搓了一下那位煞神的锐气,一时百姓欢呼不已,早已把三殿下之前的好色不堪之举忘的一干二净。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离望舒受伤躺在床上,握紧了床单。 同样是皇子,为什么他离望辰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他不仅失去了母后,就连父皇都可以对他做出这些不伦的事情来。 若不是一心想为母报仇,他估计早就自缢了。 抢回纳兰虞后,月神十分繁忙,许多人上门前来拜访,明里暗里的想要他利用纳兰虞去威胁赫云谏。 可是想了许久,他还是没去。 他的本意从没有想要利用她,只是想单纯的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为了让别人打消利用她的念头,他向外宣布了纳兰虞即将被自己纳为妾室的消息。 本想要娶妻,可纳兰虞还怀着别的男子孩子,给她正妻之位,月神怎么想都不是很舒服,凭什么她心底有别人,而他要对她那么好? 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心里有了人,甚至还有别人的孩子,月神越想越来气,手中的茶盏被他狠狠的砸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护卫,赶了进来:“三殿下。” “找个大夫,把孩子给拿掉。” “是,属下领命。”护卫退了下去。 “来人。” 月神的神色越来越冷,他必须要斩草除根,把赫云谏也一并除了。 第262章 派杀手 月神打了个响指。 藏在暗处的暗卫落了下来,跪地一拜:“三殿下。” “赫云谏他们呢!” “属下探查到,裴乐与墨语两个护卫一同前往北海了。” “杀手,埋伏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赫云谏出现了。” 月神眸光寒了下来:“抛出个饵,让他们上钩。” 暗卫头一抬:“请殿下明示。” 月神抿了抿唇:“把黄莺们全部叫出来。” 黄莺,是原主收养的一批女杀手,她们每一个身世都很凄惨,无父无母亦或者父母家人被杀。 年幼时,被离望辰捡回来,学习武功与魅惑之术。 成年时,要接任务前,她们若是之前没被主子宠幸过,此时,便会多一道程序,执行任务前,要伺候主子。 从小被收留,还给予后天培养,这份收留之恩,让每一个人都很期待这次的临幸。 但距离上次任务已经过去两年了,主子一直都没了动作。 眼下这回,可是两年后的第一次,黄莺们接到命令的一瞬间,立刻赶来。 几十个女子纷纷交头接耳。 “主子这次会选谁啊!” “不知道呢!好像只有三个人没被临幸。” 几个人的目光往那三个人身上瞄。 仅有一个女子没有任何表情,连抬头看一眼都懒得看。 她清楚自己的姿色平平,主子是不会睁眼看她的。 虽然不会被主子选上,但她心里还是有所期待的。 等月神再次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了三十几个身穿黑色纱衣的妙龄女子。 “主人。” 众人齐齐跪了下来,眼睛落在膝前一尺的地方,不敢直视月神。 月神见众人来的差不多了,开始发话了:“谁能模仿纳兰虞?” 黄莺们平日里除了练武之外,还有其他的功课,比如说,熟背和研究各家小姐的生活习性及动作习惯,以便未来代替这些小姐的位置。 恰巧,纳兰虞也是官员子女中的一员。不过因为不是嫡女的缘故,黄莺之中仅有一人举起了手。 “很好,你随我进来。“月神对女子道。 女子根据数字排名,唤做二十七。 二十七不敢起身,一路就着跪着的姿势跟了进去。 刚步入内厅,一双黑色的暗花的靴面出现在她视线之中,有股淡淡的熏香之味,很舒适。 “起来吧,别跪着了。” 二十七随后起身,乖顺的低着头。 “任务,伪装成纳兰虞,刺杀赫云谏。” “是。” \\\"知道了,还不快出去执行!”月神对于她的滞留,有些不悦。 “主子,您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说,别吞吞吐吐的~” 月神似乎没有耐心了。 二十七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来:“您之前下过命令,执行任务前,都得陪您一次。” 月神听到她的话,想到原主的所谓作为,脸色微变,却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他挥了挥手:“以后这个规矩作罢。” “是。” 二十七退出大殿的时候,许多姐妹七嘴八舌的围了上来。 “二十七,殿下怎么没宠幸你呀!” “对啊,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把握啊!” “听十四说,殿下的技术可好了,那一夜,她欲仙欲死——” “是啊!是啊!” 二十七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着:“三殿下,好像真的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今日看姐妹们的眼神都没有那种强烈的欲望,仿佛一座寒冷的冰雕,连目光都是带着冷气。 她心里想着以前的三殿下每次招她们出来执行任务,都是色眯眯的盯着人,但是今日,似乎什么都没有,殿下的语气很淡,可是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点也没从她们身上扫过。 从接到任务到出来,时间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有些不对劲,可惜,主子就是主子,他的意图又是她岂能揣测的。 跟小姐妹道完别后,二十七出了辰王府的大门。 管家在外面等着她,交给她一个锦囊后,就安排她上了马车。 二十七打开锦囊,按着信中的吩咐,给自己易了容,伪装成纳兰虞的样子。 她这次的任务是假装从辰王府逃脱的纳兰虞,靠近赫云谏,刺杀他。 对于赫云谏这号人物,抛去国仇家恨一说,无论在明或在暗的人,都对他心生敬仰,凭一己之力,夺了浮月那么多的城池。 之前在战争中,殿下也派过不少人黄莺前去,勾引他,结果都失败了。 他就像坐铜墙铁壁一样,不管别人使用什么招数,都对他毫无效果,而这个纳兰虞却误打误撞赢得了他的欢心? 二十七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第263章 堕胎药 对于纳兰虞,二十七熟的不能再熟了,从小受嫡姐欺辱,性格懦弱,单单是这一点,她就觉得那个煞神不可能喜欢。 这一类唯唯诺诺、小家碧玉型的,她看着都觉得头疼,更别提身在刀枪火海中的男人了。 仔细品读了信中所写,纳兰虞的的确确怀了赫云谏的孩子。 主人说可利用这一点,接近他。 若说男人对什么样的女人防备最低,那就是怀了孕又为他流产的女子。她要是装作一个正常的纳兰虞回到赫云谏身边,必然引起怀疑。 假如她伪装成一个被惩罚之后流产的女子,赫云谏是不是对她只会有心疼的感觉呢! 她不敢保证自己的任务是否成功,但是,为了主子,她会全力以赴。 最好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动手。 二十七吞了一颗褐色的药丸,这药能保证她像流产女子一般,大出血。 做完这些之后,她下定决心要亲手斩杀赫云谏。 ...... 九虞被月神带回辰王府后,一直关在房里。 下人也对她客客气气的,没有人冒犯她。 她搞不明白月神究竟想要干嘛?在明面上她都是别人妻子,还有身孕。 难不成他现在喜欢她,连这个都不在意了? 这日,殿门被几个护卫打开了,九虞以为可以见到月神的时候,结果,进来的是一名大夫。 大夫一进来,就对九虞鞠躬行礼:“夫人,对不住了,三殿下派我除掉您肚子里的孩子。” 听见大夫要给她堕胎,九虞有片刻的茫然,原来是个男人都在意这些东西。 不过这样,对她来说是好事,她早就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九虞上前迎了几步:“大夫,请。” 大夫直起身子,一看,神色陡然变了,鼻下的两撇胡子因为心惊,有些微微抖动,这,这女子,不是赫将军特意嘱咐过的人吗? 那日,九虞前去医馆想要份打胎药时,被赫云谏发现了,自那以后,浮月城大大小小的医馆都被赫云谏塞了一笔巨款,留了一副纳兰虞的画像,特意叮嘱见此女子打胎时,请务必奉上保胎药了,否则,一家老小皆为此陪葬。 大夫走到桌前,放下自己的医药箱。 再次偷偷的打量了九虞,她的眉眼与五官与画中的女子如出一辙,想来应是纳兰虞。 还是再确认一番吧。 “姑娘,可是纳兰家的二小姐?” 九虞眉毛微微翘起,“正是纳兰虞,大夫有何赐教?” “赐教倒是不敢,只是这堕胎药伤身啊!草民先去禀告一下三殿下,这事有很大的风险,再过来为姑娘医治......” “不用了,他既然要你过来,想必已经是下定决心了,若再去打扰他,应该会惹的他不快,直接开药吧!” “这......哎!”大夫双手一拍,叹了一口气,“那老夫先给姑娘把脉......” “有劳。” 大夫闭上眼,一边把脉一边想着怎么保住孩子,不让三殿下跟纳兰虞发现其中端倪。 他有一种祖传灵药,服了之后,可帮助女子排出体内污血跟脏物,貌似这个可以以假乱真。 想到解决办法后,大夫睁开眼,立马起身拿出药箱的纸跟笔写了几味堕胎药。 写完便交给门口的护卫。 “姑娘,草民先去给您熬药去,您先好好休息着。” 时间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大夫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回来了。 九虞喝完之后,就觉得自己全身有些热,暂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大夫不敢在屋内停留,叫了几个丫鬟在里面伺候着。 这时,月神来了,他一身紫色华袍,头发被一支木簪随意的盘着,似像是刚午睡醒来,其实,他一整夜没睡,自知道今日要逼纳兰虞拿掉孩子,他紧张到一夜都无法安然入睡。 刚听下人来报,纳兰虞一声不吭的喝下堕胎后,他才马上赶了过来。 一开门,他就看见九虞躺在床上,露着盛满水汽的眸子盯着他。 九虞看见月神来了,下意识的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月神愣愣的望着女子的侧颜。 她的发髻搭在肩上,鬓角的碎发因为汗珠有些黏腻的粘在脸上,额上已经全是水珠,她的眉毛簌簌抖动着,像是忍耐着极大的剧痛。 月神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抱紧了女子软软的身躯。 “虞儿,别怕,我在呢!” 九虞她想抗拒对方的举动,却因为剧痛,全身无力,象征性的推搡了几下,就没动作了。 第264章 王上薨 月神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犹豫了片刻,柔声说道:“你要是疼,就咬着我吧!” 说着他挽起袖子,递出胳膊。 九虞回看了他一眼,月神的脸上的关切还是非常明显的,纵使自己也想除掉这个孩子,但是被人强行喂药,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她没好气的说道:“三殿下,您又不是孩子父亲,何必这么假惺惺,这么关心我的死活......” 月神没有被她的刺激到,反而格外关心她:“若这个孩子不是他赫云谏的,我不会让你受这份苦的.....” 他的意思是若不是赫云谏的孩子,他会允许她生下来? 九虞赶紧在心里摇摇头,不敢再胡乱想下去,肚子里面疼痛袭来,她弯曲了身子,不一会儿,似乎有血色的液体从身下流出...... ...... 等九虞再一次睁眼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天。 真是很奇怪,她觉得很不对劲,为何会昏睡这么久? 难道古代的医术有这么差劲? 她当然不知道太医给她吃的只是清理肠道的药,药物把体内的脏东西排出来,样子跟流血一样,其实除了昏睡,没有其他副作用。 她有些虚弱的躺在床上,听着房里丫鬟们的吐槽。 一个声音稍微青涩的女声说:“短短几日,王上暴毙,三殿下已经入宫,七日了!” “什么?七日了吗?这么久了?” 女子青涩的说:“先开始是,王上重病,贵妃派殿下前去照顾,谁知病情越来越严重,一直拖到了前夜,王上死了。” “王上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 “听说是刘苏安下的毒。” “他,刘苏安不是王上身边的大红人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谁也不敢得罪他啊!” “还有人说是七殿下......” 女子一惊:“七殿下不是一直深受王上喜爱吗?” “确实深受喜爱,不过是男欢女爱的爱——” 九虞轻声咳了一声,两个丫头一惊,面面相觑。 这纳兰姑娘怎么就突然醒了...... 还不等二人脸色大变,九虞问出声:“浮月王死了???那新帝呢?谁继承!” 两个丫头知道自家殿下宝贝眼前的姑娘,自然也不敢怠慢她,先前那位青涩的丫头开了口:“浮月王确实死了,这新帝的名头还没出,不过,有九成可能是被咱们殿下拿下了,不然,殿下怎么一直还没回呢!” “是啊!有左相跟娘娘在,这新帝必然是咱们三殿下的!” “姑娘,您就等着做娘娘吧!” 九虞连忙:“赫将军呢!有他的消息吗?” 其中一个丫头叹了一口气:“那个煞神,真不算个好汉,听闻咱们君王薨了,立刻点了兵马往浮月逼近了——” “不过,姑娘不必担心,有月神的火沟保佑,他们攻不进来的!” 九虞心情十分沉重。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小产昏睡的这段时间,不仅浮月王被遭暗杀了,就连赫云谏也开始对浮月动手了。 想都不用想,他出兵绝对是因为自己被三殿下扣了,想把自己抢回去呢! 眼下浮月王死了,王位不出意外就是月神的了,新王登基,为了稳定地位,树立威信,想必要亲自带兵出征。 月神对上赫云谏。 不是九虞看不上赫云谏,只是月神到底是神,他还有法器跟血魔王的魔力加持,怎么算,赫云谏的胜率就是比他低一点。 可她自己怎么办呢! 被困在这一座宅院之中,周围都有重兵把守,就算能逃脱月神府邸上的护卫,那怎么回天罡呢! 不出意外,北海的港口早已潜伏着层层的护卫了。 转眼间,新帝离望辰还有三日要登基了。 “虞儿,平凉城外天罡大军逼近,作为一国之君,我不得不带兵出征。”离望辰对九虞说:“等过几日,我打退了赫云谏,再带你出门逛逛。” 九虞面色凝重:“能不能不打?” “不能。” 月神回答的很干脆,他知道赫云谏带兵过来的原因之一就是要将九虞从他身边抢走。 “你还没见识过我的本领呢!我虽然没上过战场,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天底下没人是我对手......” 这一点,九虞比谁都清楚。 她这样劝,只是希望天罡不要输。 若是赫云谏输了,浮月的大军就会加倍肆虐天罡了,那她的父皇、母后怎么办? “殿下,求您了,能不能不打这场仗?” 月神纵然十分想胜过赫云谏,见纳兰虞这么可怜的求他的模样,也有几分不忍心。 第265章 狼吃人 “若是,赫云谏带兵退了,我可以考虑一下。” “真的吗?” 九虞眼睛里露出一点点的惊讶。 “嗯。”月神摸上了九虞的发髻,笑着说:“只要是九虞期望的,我都会努力替你实现。” “等会儿帮我送一封信,过去。” “好。” ...... 距离浮月国火沟的千米之外,赫云谏靠坐在主帐中的宝座上。 他非常慵懒的摸了摸身前的一只通体雪白的狼王。 众多将士给他行了一礼:“将军,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赫云谏睨了裴乐一眼,裴乐立刻出列,双手抱拳:“将军请吩咐。” “元家,狼养的如何了?” 赫云谏的语气淡淡的,但听着让人身上汗毛直竖。 裴乐答:“回将军,元家饲养的狼,有五十万匹,经过五年时间,已经成为一支非常精锐的前锋队伍。其中,不怕火的火狼有三千匹。” “先要个三百只顶级厉害的,过来瞧瞧。” “是。” 自之前与浮月大战,赫云谏一连晋升到大将的位置,有了属于自己的军队后,他用之前的两百棍之辱,与元朗赌了一局。 赌局是哪家军队攻占浮月城池,击杀浮月士兵最少,就直接退出前线,带着自家的兵去后方养猪。 当时两队气势汹汹的,谁也不服谁,誓死要赌的。 元朗虽然有了多年行军打仗经验,但是他老实正直,自然没有赫云谏那般算计和狠辣。 赫云谏家里有钱,用钱用利用女人为饵,将士们的士气高昂,每个人都充满着干劲。 最后无疑是赫云谏赢了。 不过,元朗没有养成猪。 因为赫云谏不想那么便宜元朗,便让他去养狼了! 养一种能杀敌、懂纪律、会听话的狼。 这可比一只只知道睡和吃的猪,难太多了。 几个将领也有不明赫云谏意图的,开口问道:“将军这是何意?” “百米的火沟,拦住了我军的队伍,同样也拦住了浮月的军队,先用些畜牲跟他们玩玩,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所有人似乎想到之前的那个养“猪”赌约,原来将军这么早就做如此打算了!不愧是少年英才! 诸位将士齐齐对他之前的英明决定佩服不已: “将军,高明。” “将军,深谋远虑。” “将军,在世诸葛,老谋深算。” 用狼来杀人这招,是他做噩梦遇见九虞被狼群袭击时,突然想到的,天罡拥有独特的训狼优势,若是用狼的数量抵一部分士兵呢? 这显然是比只用人力要凶猛的多! 拥有一批狼军队的元朗,想来也不能小觑了! 黑夜里...... 浮月国平凉城内传来一句话:“天罡的煞神派火狼来吃人了——\\\" 火狼来了! 火狼跨过百米火沟来了! 这话显然已经引起全城的人恐慌。 九虞的信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彻底激怒了赫云谏。 在赫云谏的眼里,他的虞儿如今躺在病榻之上,已经有小半月了。不轨之人还想妄图利用她的笔记跟话语,来劝他退兵,这不是再赌他不知道虞儿已经脱离险境了? 如此想把他当猴子耍,赫云谏能不气吗?更严重的是,虞儿为他连孩子都没了,他必须要为虞儿讨个公道。 火狼们来势汹汹,全身泛着火光,护卫们肉体凡胎的,哪里斗得过这番训练有素的狼群们? 不到一会儿,守门的护卫全被撕咬的干净。 九虞得到这个消息,赶紧往城墙上跑。 城墙之上,月神身着战甲拿着弓箭,冷静的朝狼群射击。 他的箭矢太准了,所射之处无一遗漏。 九虞看着那群虎视眈眈的狼群,盯着月神的样子,有些发怵,她不想狼群攻击月神,因为狼是群居性动物,有坑得罪这些狼,换来的是更多的危险。 想来只能用那一个办法了! 九虞趁着狼王对月神的巡视,马上使出魅惑之眼。 快,带着你的狼群回去! 狼王受到控制,一声震天的咆哮吼向狼群。 狼群受到命令,纷纷朝着后沟处后退。 月神似乎看出了九虞的帮助:“虞儿,你又帮了我。” 九虞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用小心翼翼的口吻问道:“能不能允许我提个意见?” 月神笑了:“有事直接说,不用怕我。” “我想见赫云谏,劝他退兵......” “你还不死心,若是赫云谏真的那么看重你,你的一封信,他现在已经退兵了,而不是今夜突然派狼群来袭。” 第266章 被带走 九虞抿了抿唇:“这其中,应该有些差错。” 月神:“这事容后再说,先去检查,人员伤亡多少?” 过了许久,守门的护卫来报。 “守城护卫三十名皆被火狼咬死。” 月神继续问:“百姓可有受伤?” “百姓无事。” 火狼来势汹汹,只针对守卫的士兵,看来是训练有素。最让人烦躁的是,赫云谏身边还有两百万将士蓄势待发。 重新布署好城防后,月神又准备带九虞回府,此时已经天已经大亮了。 有些敌对三殿下掌权之人,利用昨晚之事放出一些闲言碎语来。 有人假传谣言,说是因为纳兰虞巴结上了三殿下,独自留在浮月,导致赫云谏雷霆震怒,派火狼来恐吓...... 辰王府前已经围了一群士兵。 “纳兰虞,你这个祸害妖精,一下子害死了我们守城护卫三十名士兵。” 月神一听,面色当即冷了下来:“住口,都在胡说些什么?” 众人连忙跪下来:“殿下,就是因为纳兰虞在这,与那个煞神里应外合,才能顺利派出了那么多狼群前来杀人。” “没错,殿下,此人留不得啊!” “殿下,纳兰虞与那位将军关系非同小可,若是我们能利用一二,说不定这场仗不战而胜呢!” 月神打量着这群人,他们处处针对纳兰虞,为的就是想将她从他身边带走,甚至还想利用她去赫云谏那换许多好处。 这让原本性子温和的月神,一下子发起火来。 “昨夜赫云谏派狼攻城,尔等守卫不力,竟将一己之过推卸到弱女子身上,真是懦弱无能,该罚!” “殿下!您可别被妖女蒙骗了!” “拖下去,各打一百军棍!” “是!” 挑事的士兵们被拖走,辰王府的门从内慢慢打开。 九虞跟月神抬眼就看见身穿华袍的左相。 他面色不善,语气格外不好:“辰儿,此女子是那位煞神的妾室,留在你这,对你的声誉影响太大。” 言下之意,就是要带九虞走。 随从训练有素的从左相身后把二人围成一个圈。 有人要从他身边带走九虞,月神下意识的反应是,谁敢动手? 他的手刚摸到身后的弓箭,就被左相一眼看穿,他瞪着眼,语气加深了一些:“辰儿,还有两日便要登基为帝了,到时候什么样的女子都有,难道非要急于这一时吗?” 月神拿弓箭的姿势没有松懈。 左相气的更厉害了:“老夫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她带走。你想阻止,先过来把老夫打趴下吧!” 九虞望向月神,没有言语。 她想月神能够主动放过她,毕竟她的身份就摆在那。 强行扣留自己,会引起百姓的不满。 真是不懂,月神在三殿下的身体里,为何还能再一次喜欢自己? 也许是之前的情感在作祟。 面对他的喜欢,要是早期的九虞估计会很开心。但是一连下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心底早就很清楚,神的爱她是碰不得的。 神有自己的孤傲与使命,他的形式作风一贯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不会在意她究竟高不高兴。 就拿这次堕胎而言,他连一句话都没跟她多说,直接派了大夫。 假如肚子的孩子是她自己愿意有的,就凭这一事上,她九虞又是恨透了他。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缘由,一个善良的人会把自己的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说给对方听,若是对方明白了,理解了,二人不就可以一同达成一个目的了吗? 闷在心里不说,误会一直加深,九虞不喜欢这样的作风。还是以前的奴笙好,尽管单纯,有不懂的地方,他会主动去问。 这回战事因她而起,她想离开这里,说服赫云谏,不要大动干戈,然后再去寻找成神之径。 九虞静静的冥想了好半晌,才开口劝说:“殿下,要不让我先跟左相回去?你先忙你的事?” 月神满脸严肃,他也考虑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最近的事确实太多,有点顾不上她。 “好,虞儿可以暂时先跟您回去。” 他说完话,又转身对着九虞,满眼都是温柔:“虞儿,等我过来接你。” 对于月神的松口放行,九虞有点意外。 想必在他心中,左相也是一个对他很好的人,所以月神信任他。 他们之间的信任是鉴于血缘,而九虞深知自己没有。 左相不喜欢她,站在他的角度上来看,自己算是个红颜祸水,为了能让他的外孙不被儿女情长牵绊,所以这在一路上,九虞猜测他很有可能对自己做出什么。 第267章 被卖了 尽管很努力的避免这些意外,可到最后还是中招了。 连怎么昏倒的,九虞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概是流产后的后遗症吧! 不知睡了多久,等九虞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卖了。 眼前是一个简陋的货仓,里面除了她,还有很多女子。 看了一圈面色憔悴的女人们,九虞心底不禁的后怕起来,如果左相是个狠人,她早就死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放过她,九虞猜测,一个低贱的妾室是不值得他亲自动手的。 面对自己的消失,左相可以很简单的告诉月神,那个姑娘自己逃走了。 毕竟以她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想要逃离浮月,才是最正常的理由。 月神一事可以暂时放一放,眼前主要的是两国之战蓄势待发,她身为一个导火索,不但没办法见到赫云谏,现在连自己的安危都差点护不住。 九虞躺在地上,慢慢的转过身子,试图用以前的力量挣脱开被捆的绳子,但是,使不上力气。 为了防止她逃跑,那个老狐狸竟然给她吃了软筋散。害的她一点力气,都没有。自己这边自救是没戏了,只能从别处下手了。 她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发现身边都是女子,好像有六七个,该不会要把她们卖去什么窑子吧! 左相也是够狠心的!不过以他的手段,直接卖去不是更方便些,折腾这么多弯路,是想让她自己逃走? 九虞觉得自己猜测的不对,便止住了胡乱猜测。 这时,其中一位黄衣女子开口说:“姐妹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快想办法出去吧!” 紫衣女子接话了:“没有办法的,外面都是层层的护卫。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能敌的过?而且我听说啊!好像是七殿下派人抓走我们的!” 黄衣女子愣住,不知想到什么,眼底仅有的希望都被抹去了:“也是,我们敌不过他们,要是被发现逃跑,下场也很惨,还不如待在这里,万一运气好,被七殿下看上了,不就不用死了?” “七殿下派人抓我们干什么啊!”有个穿红碎花裤的农家姑娘问。 九虞也跟着纳闷起来,这个传说中的七殿下是谁啊!上次去月神殿的路上都见不到他。 这次他抓这么多女人要干嘛? 在浮月诸位皇子的历史中,好像也只有三殿下是好色的吧! 紫衣女子回:“想要挑选个妾室?还是想把我们这些人当成礼物送给三殿下?听说,三殿下要登基为帝了,估计他是想讨好三殿下吧!” 九虞对这一结论,表示不对。 左相想除了自己,又不想亲自动手,于是他把自己交给了别人。 而这个人正好是七殿下,左相是不会做这么多此一举的事。 他与七皇子想必有什么阴谋? 在九虞的揣测下,先前胆小害怕的姑娘全都兴奋起来,面对突如其来的荣华富贵,她们现在开始努力的收拾自己。因为这群人,想让其中一方看上她们。 黄衣女子是当中最美的,她不用收拾,就可以让人眼前一亮,哪怕是浑身染了灰泥,也挡不住她漂亮的脸蛋。 紫衣女子相貌平平,见了她的美貌,没有一点嫉妒之心,满眼的都是夸赞:“姐姐,你真好看,我要是殿下,肯定会喜欢的。” 黄衣女子娇羞一笑:“就你嘴贫,到时殿下若是喜欢你这一类活泼开朗的,到时候你可要帮大家说说好话,让殿下放了我们。” 紫衣女子郑重道:“当然,若是殿下真瞧上我了,我可不想在他身边留下这么多貌美的女子。” 几个姑娘闻言,连连低笑。场面一时很轻松,唯独九虞很不舒服。 因为大家都没被绑着,就她一个人被捆,能好受吗? 农家女子好像注意到了她。 趁大家有说有笑的时候,她过来找到九虞,关心的问她:“姑娘,要不要我帮你解开绳子?” 九虞感动的要命,忙着把捆的双手递了出去:“多谢姑娘了!” “不客气。” 农家女子帮九虞解开了绳子。 抬眼见到九虞的容貌,她惊呼了一声:“姑娘,你真好看。” 无疑,九虞是整个仓库最美的存在,弯弯的柳眉,圆黑有神的眼睛,白洁如雪的脸蛋,再加上小巧精致的唇型,用下凡的仙女比之也不为过,她的脸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上,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黄衣女子对紫衣女子打趣道:“这回,你是不是该说殿下要瞧上她了!” 紫衣女子大张着嘴,满眼的花痴相,看着看着嘴里似有液体流出,她吓得嘶溜了一声,吞咽了一下:“不是殿下瞧上她,是我自己都快馋哭了。” 第268章 有阴谋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捂嘴笑出声来。 九虞从她们的话里,套出来她们的身份,有官家小姐,也有良家姑娘,按低语来说,没有特地的地点,但是按她们的共同点,总结一点,都还未出阁。 独独她是例外。 搞不清左相的真正目的,九虞只好选择安静的等待。 这一等便是一天。 日落西山,有个护卫来到仓库里。 他面如冷铁般说道:“所有人,在一炷香之内换上特定的服饰。” 身后的丫鬟们齐齐递上一套嫁娶的服饰。 九虞偏头一看,好家伙,有凤冠,有红袍,有盖头,看场面真像是给殿下娶亲一般。 先前的几位姑娘看到这架势,心底乐开了花,殿下抓她们前来果真是为了娶妻纳妾。 一炷香过后,众人全部都换上了红色的喜袍凤冠。 护卫看着众人,又冷冷的发话:“说一遍规矩,待会你们要前去北海,手上分别要捧,金、银、琉璃、珊瑚、碎碟、珍珠、玛瑙,若是不小心摔了其中一个,后果是你们承受不起的.....” 几个姑娘相对了一眼,有点害怕,捧东西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 九虞长得最好看,众人举荐她拿一个东西,金。 做完这些,几人又跟着护卫上了马车。 看着手上的七宝,穿着的嫁衣,就连目的地还是北海,九虞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她问:“你们会凫水?” 一半的女子点头。 九虞算上自己刚好有四个会,她说:“待会遇到事情不要惊慌,若是不小心掉入海中,也要尽量保持放松。” 先前的紫衣丫头被吓到了:“你是说,七殿下不是要娶我们,而是要把我们沉海?” “不是沉海,是祭海。” 祭海一词一出,所有的姑娘都开始慌了。她们还这么年轻,还未嫁娶,不能死啊! 还有她们的爹娘要照顾啊! 有个女子鼓起勇气问道:“怎么回事,你千万别吓我们啊!” 九虞盯着紫衣丫头,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口说道:“不要慌张,也许我的猜测是错的,但是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衣姑娘也察觉出不对劲来:“是的,你看我们身上的喜服,绣的都是金线蟒,这种做工绣法没有上万两,是拿不到的,单单一件都这么贵重,一下子就是七套,连贵妃都没有的待遇,怎会落在我们身上?” 九虞听她这么冷静分析,由心而发的微笑:“不错,我们手上捧得东西也都是珍贵无比。殿下想要纳妾,不会弄的这么花里胡哨,直接挑人宠幸就完事了。” “那怎么办啊!” “要不这样,我们大家齐心协力,会游泳的带上不会游泳的......\\\" 马车内,你一言他一语的,很快大家商量好了对策。 她们小心的拆了马车内的桌椅,木条,绑在大腿内侧,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后,九虞又叮嘱众人,闭目休息,最好是睡觉,养足精神。 不知马车行了多久,目的地终于到了。 护卫敲了敲车窗:“到了,下车。” 语气特别冷漠。 姑娘们依次下车。 九虞排在第一位,她先是小心翼翼的询问护卫:“大哥,你能告诉我们这是要干嘛吗?” 护卫冷眼看了她,一脚踢过去:“别废话。” 九虞挨了一脚,吃痛后也不去再问他,转眼观察四周环境。 九月,盛夏将过,天上的月光洒落在北海海面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波。 海边点缀着一盏盏琉璃宫灯,而灯火中心站在一个黑衣少年,少年阴鸷冷漠的样子很熟悉。 九虞看到那张与离望舒一模一样的脸时,一万个疑问从心底涌出。 他是谁? 他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少年望舒吗? 还是他另有身份? 很快,护卫证实了她的疑问。 “七殿下,祭祀的新娘们已经全部带到。” 离望舒冷冷的嗯了一声。 身旁有几个穿着祭祀之服的少年,开始了一种奇怪的舞蹈,他们边跳舞边默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九虞这下可就真的惊了,望舒不是男宠,而是浮月派来的奸细,怪不得之前挖向王宫的隧道被封,原来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被朋友算计的感觉,有点不好受。毕竟她之前是真心实意的想救他。 结果利用她的信任,夺取她的信息,企图谋害她的家人。 望舒真是演的一出好戏码。 离望舒目光灼灼的盯着海面,似乎海上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九虞的思绪随着他的目光也来到了海面,这么大的祭祀阵仗,难道为了鲛人? 但这鲛人一族,不是跟赫云谏合作了吗? 他现在这样做不是已经晚了? 第269章 活人祭 时间过了很久,终于等到北海海面上一切风平浪静,有人在离望舒面前说:“殿下,时辰到了。” 赫云谏颔首。 身边的护卫开口说:“请诸位小姐们上船。” 之前有九虞的特别交代,大家们几乎都面不改色的依次踏入船上。 待众人在小船上坐稳时,九虞小声道:“别慌,等船行稳些,我们就划船出逃。” 几位姑娘一齐点头。 似乎是咒语有效用了,小船行至千米,河水忽而涌动,一分为二,神奇的一幕出现,船下原本的海水变成陆地,小船竟在陆上行驶。 离望舒一喜,上前走了一步,看见奇异的景象出现,眸中多了很多亢奋,他呼吸急促,死死的盯着那片神奇的海面。 护卫上前提示道:“殿下,小心,此处或许真的有凶兽。” “避水珠有吗?我要亲自下去。”离望舒回过头,对身后的祭司问着。 祭司点头:“有。可是,殿下此处或许真的有危险。” 离望舒抬手制止:“没事,我亲自去看看。” “是。”祭司低下头,从行囊中拿了一颗避水珠给他,离望舒服下。 他抬眼又看了看那些女子,问道:“全给我吧!” 祭司听令,把一瓶避水珠都给了他。 这时,海上的地面忽而像是一块磁铁般,一下子把小船吸到地上,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剧烈的晃动让穿着红嫁衣的女子们脸色大变,她们十分惶恐的盯着高耸而立的水幕,正要准备下船时,右侧水中似乎有一双隐形的大手,将边上的三个女子拽了进去。 不消片刻,血水沿着水慕流下,成了三道鲜血瀑布。 另外几名女子承受不住这样的结果,猛的尖叫一声,然后昏死过去。 左侧的水幕也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引力,想把晕倒的三人一起拖进去。 九虞头皮一紧,瞬间反应过来,飞快的闪身,想要抓住其中两人,谁料刚行了几步,就被离望舒制止住。 他抓着少女的胳膊,冷冷道:“放心,待会有你死的方法。” 九虞抬眼狠瞪了他两秒,没弄清他究竟想干什么事,暂时放弃搏斗的打算。 几人又走了一会儿,海底越来越暗,几乎什么都快看不见了。 离望舒派人拿出夜明珠,硕大的珠子一出现,黑暗慢慢散去。 眼前是一头沉睡的蛟龙,它体型庞大,像一座黑漆漆的山丘,全身仅有一处是白色,便是他怀中抱着的那副半人半鱼的骨架。 蛟龙周深萦绕着红色的血气,应该是之前的鲜血刺激到它,现在隐隐有苏醒的趋势。 九虞捏紧拳头,猜测离望舒想要用蛟龙去对付天罡的火狼。 杀人,用鲜血去唤醒大蛟,供他驱使。 好一个金算盘。 祭司说:“摆阵!” 九虞哪能让他们唤醒蛟龙,趁着对方不注意,灵敏矫健的靠近离望舒,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黑色的丹药。 “不好意思,离望舒,你被我下毒了。” 离望舒下意识的想把东西吐出来,九虞的动作比他更快,手指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吞了下去。 看清面前的人,离望舒阴冷的脸色变得格外可怕。 “来人,先杀了她。” 九虞成功戏弄了对方后,撒腿就跑。 身后的人比她的动作更快,她刚落跑,就被截住。 护卫厉声道:“贱人,你给殿下吃了什么?” 盯着九虞的目光,宛如要把她撕成两半。 离望舒在一旁催吐,显然没有成功。 九虞笑着说:“当然是毒药了!你们还不带他上岸去医治,很快就小命不保了!” 护卫一脚踹下去,九虞吃痛双膝跪地,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 他见少女意图谋杀殿下,还口出狂言,当即决定要杀了她。 下一刻,手腕就被人紧紧握住。 抬头一看,声音惊讶:“殿下?” 离望舒看向九虞,神色阴鸷,怒声道:“蠢货,杀了她,谁来给本殿下解药?” 护卫的杀意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同时,仪式也因为这场变故被中断了。 蛟龙很难被唤醒了。 九虞见自己的制止有所成功,本想利用魅惑之眼,让其退出北海。 然而在下一刻,离望舒大笑出声,他声音冷冷:“把人全杀了,一个不留。” “等等。”九虞想要拦住对方。 但护卫手速极快,几乎在几个眨眼的时间,手起刀落,把人全部都杀了。 第270章 双头蛟 很快,在场的一干人等,除了九虞、离望舒,其他人都瞪大眼睛,没了气息。 九虞惊呼了一声,她心中愤然,离望舒居然用这么多性命去唤醒蛟龙。 看着殷红的血液慢慢的汇聚成河,缓缓的向蛟龙流淌。 蛟龙吸收了更多的鲜血,周深的红色雾气越来越浓,似有苏醒的趋势。 眼看还差一个人,蛟龙就被唤醒了。 离望舒含笑的看着护卫:“还差一个人的血液了!!!” 九虞察觉到护卫一动,以为他会杀了自己,在预料对方出手的速度和招式准备想反击时,结果,他抬起手中的刀,直直的往自己的脖子上割去。 因为九虞担心他会杀了自己,自然是投入了十几分的注意力在他身上,但是到了最后,见他宁愿一死,也要护主子的性命,她于心不忍。 一掌打落了他手中的刀。 “你傻了!”九虞问他。 她真没想到离望舒身边还有如此忠心之人。 护卫垂下视线不去看她,他也想活着,可殿下方才的意思是,九虞手中有他的解药,断不能轻易死的,显然三人之中,他是要赴死的人。 他不能得罪七殿下,因为自己年迈的母亲还在他手上。 为了不让母亲为他受苦,为主子牺牲才是最好的结果。 离望舒见九虞自身难保,还要护着别人,满脸鄙夷,他嗤笑一声,随手丢了一个匕首给九虞:“既然你想替他死,就把先解药交出来,再自裁吧!” 自私的女人,等死亡轮到你时,你才不会考虑到别人的生死。 假惺惺的,装什么呢! 九虞盯着匕首,要是保护她们两个的性命,必须要控制住离望舒,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来时,眼睛已经转变成幽幽的蓝色。 一根长绳忽而在身后出现,在九虞动用技能的时候,有一股力量从她的后背拉着她往后退。 九虞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她抬头一看,竟然是月神。 “三殿下。你,你怎么来了?” 月神的眸色全是心疼和自责,他想到刚刚那副惊险的场景,自己若是晚来片刻,九虞就差点被祭了蛟龙,他的目光移到离望舒身上,毫不留情的说了三个字:“杀了他!” 月神身后的护卫立刻听令上前,刚举起刀,离望舒的护卫一个抬脚,卷起地上的刀剑,往他胸口处刺去。 鲜血再次喷涌,流入蛟龙的身体。 蓦地,一声巨大的轰响,蛟龙的身体动了,它缓缓的抬起硕大的头颅,露出一个狰狞恐怖还有点歪斜的脑袋,右侧却是一个空洞洞的血窟窿。 原来它是一条双头乌蛟,北海之中赫赫有名的凶兽,只不过另外一个头颅不知被谁砍了去。 随着身体的升起,双头蛟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它的眸子竟然也是如海水般深邃的蓝色。 九虞的魅惑之眼与双头蛟对视,一阵巨大的白光从它的身后散出。 在场的所有人被这白光带入了蛟龙的幻境之中。 ..... 九虞睁眼后,发现自己上半身倚在海上的大石上,而下半身泡在海里,没有四肢、身体,只有一条黑如墨石的长尾。 她这是变成一条蛇了? 试着摆了一下尾巴,没有反应。 试着说了几句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几番尝试后,九虞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感到很困惑,除了自己的思维还算正常,对于这具身子的指使权却一点有没有。 正当疑惑时一个声音从她嘴里自动冒了出来:“唉,好饿啊!要是能吃到几条鱼就好了。” 说着,九虞又受身体控制,摆了摆尾巴。 黑色的、粗壮的尾部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水面,溅的水花像绽放的烟花一般,十分壮观。 玩了很久的水,她又觉得无聊,开始了变身游戏。 九虞能感受到自己一会儿变成美少男,一会儿变成老太婆,最后定格在十几岁少女的模样。 少女对自己的样子非常好奇,她从腰间摸一个块圆铜镜,对着自己的脸蛋欣赏。 镜中的女子,面容姣好,唇红齿白,样貌实属上乘,但她似乎很不开心,眸中含有很多嫌弃之意,随着手腕的移动,镜中又多了一副尊荣,跟女子的一模一样。 四目相对,九虞直接被吓傻了。 一个身子,两个脑袋。 谁能告诉她这两个头的怪物是谁? 还没厘清自身的处境,怪物又开始自言自语了:“都怪你,要不多长了一个你,那些人鱼也不会见到我,就吓跑了。” 另一只头颅也说话了:“你还敢怪我?没用的废物,要不是你胆小懦弱,我早就直接扑上去,大快朵颐了。现在还用着跟你一起挨饿?” 第271章 美少年 “那,那姐,你说怎么办?我现在好饿,再没有吃的,会死在这海中了。” 九虞委屈巴巴,边摸肚子边向旁边的女人控诉着自己的委屈。 “你是一条蛟龙,有无边的法力,你随便打几个滚,就能将这北海的海水倒灌过来,届时,人鱼不就出现了?” 小的那边可怜兮兮的说:“雷雷姐,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之前那个仙师说了,若是我乱用法力,导致海水泛滥,淹没了那些村庄,他会再来收拾我的。” 原来这条蛟龙是个母蛟,左边的是姐,叫雷雷,右边的是妹,叫电电,二人合在一起,名为雷电。 约莫万年前,这条蛟龙随着琉璃神梦宗的人一同去除血魔王,谁知大战打斗的过程中,蛟龙受到魔气的侵蚀。 为了不让双蛟龙入魔,神梦宗的人废除了它大半的功力,将它关在了北海。 这一关就是上千年。 千年前因为魔力入侵法力减退,修行一事也随之荒废,导致连神都没修成,如今被关在北海,被许多人当成山精妖怪。 雷雷姐皱了皱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个老头早就跑没影了,亏你现在还怕他。再说,你不乱用法力,不就行了?” 电电嘟着嘴巴说:“不行,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雷雷姐真是嫌弃死了,要是她掌握身体的主导权,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局面,她沉沉的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她不想再跟电电多费唇舌,缓缓的闭上眼,表示自己不想再跟她说话。 见雷雷姐闭目养神,不再管她,电电也苦恼起来。 九虞随着她的目光看向海面上,原本平静无风的海面好像多了一件衣服。 不对,不是衣服,是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个鲛人。 枯燥的生活突然被鲛人打破,九虞满脸新奇探出头去,灵活的身子朝鲛人方向游去。 本以为这个电电要一口吃掉鲛人时,她居然一个甩尾,将鲛人卷了起来,带回了老巢。 约走了半盏茶的功夫,蛟龙将鲛人扔在了洞里。 此时,九虞察觉自己好像已经替代了电电的所有意识,她所有的思维和动作不由自主的跟着电电的举动而为。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感同身受。 雷雷看见九虞这番操作,十分不解,便问道:“你不是饿了吗?怎么还不一口吃掉他?” 九虞苦着一张小脸,语气委屈的说着:“臭鱼不好吃,我要把他救活了,再吃。” 救活了再吃? 雷雷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她压下怒火,咬牙切齿的问她:“你打算怎么救?” 九虞想都没想,随口而出:“人工呼吸。” 话落,她蹲下身子,把躺在地上的鲛人翻了过来。 鲛人面部鳞光闪闪,眉眼虽然紧闭着,但是高耸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告诉她,此人样貌绝佳。 果不其然,正当九虞缓缓俯身想要亲吻鲛人时,鲛人的眼皮动了动,忽而徐徐睁开,是冰晶透亮的绿色,像一汪温润的清泉。 鲛人眼睛扑闪着,看见九虞的两颗一模一样的头颅,也不慌张,他似乎对这一切的景象很是好奇,主动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你是谁呀!为什么这么与众不同?” 双头蛟哪里遇到过这么温柔的人类? 更没有听到过这么美妙的形容词。 与众不同? 这是夸奖吗? 九虞如此想着也就如此问了出来。 “对,是赞美。所以,美人姐姐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吗?我想娶你为妻。” 鲛人的声音既苏甜又温润,一下子把九虞那颗沉寂万年的春心挑动了。 这,这,这个美少年竟然要娶她为妻,她该不会是做梦吧! 雷雷扫了九虞一眼,一下子看穿了她的花痴行径:“喂,蠢女人,鲛人的话,你也敢相信?小心别被骗了。” 警告了九虞,她还不放心,转眼又对鲛人凶狠道:“你个鲛人别信口雌黄,小心我刮了你的鳞,一刀一刀剜了你的鱼肉炖汤喝——” 鲛人听到如此残暴的手段,不仅不怕,而且更加得寸进尺了,他甩了甩鲛尾:“能死在美人姐姐肚子里,苏和也是愿意的。” 九虞面对少年苏和的直白、坦诚,感到一丝古怪,正常人就算是很喜欢对方,可是听到对方吃他,应该至少会被吓到吧! 然而面前的少年一点胆怯的都没有,实属怪哉。 第272章 灵水境 电电十分心善,看见如此好看的人,而且不讨厌、害怕她,她便生了想与他做朋友的心思。 “你叫苏和,是吧!放心,我不吃你,我还要跟你做朋友呢!” 鲛人少年一听,却不是很高兴了,他纠正道:“不是做朋友,是做媳妇。” 电电回:“媳妇?你确定吗?” “百分之百,确定。” 电电架不住少年的美色,很快沦陷,过了几日后,她就想嫁给少年。 对于这来路不明、还失忆的少年,雷雷警惕心很强,有空没空的都给九虞洗脑。 但是九虞一头栽进爱情的坟墓里,哪里被轻易说动? 可怜的雷雷一直苦口婆心的劝说,依旧拦不住电电的嫁给少年的步伐。 一月后,二人便在洞中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 新婚过后,鲛人有日出海捕猎,不小心误入了灵水仙境,熟悉的鲛王宫让他的记忆恢复了很多。 比如说,他的真实身份是鲛人族的王,他的家就是在灵水仙境。 知道自己家在什么地方的苏和。连夜赶回蛟龙洞,想带着九虞一同回去拜访父母。 灵水仙境环境很好,入目都是洁白靓丽的大珍珠、贝壳,还有五光十色的水柱,整个大殿、甚至是宫殿里的地砖都是用鸡蛋般大小的珍珠做的,非常的干净锃亮。 九虞一来到这里,就发出感叹:“太美了,比蛟龙洞美上一万分了!” 要是一辈子住在这里,修不修炼成神都无所谓了,毕竟这里跟仙境一模一样。 苏和见九虞十分欢喜,他也是非常高兴,微笑的说着:“那你以后就跟我一起住在这里。” 九虞也对着他笑:“这是必须的。我可是你的夫人,俗话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迎接他们二人的是一只蚌精,她穿着绿色的鲛纱,赤着玉足来到他们面前,弯腰行了一礼:“王上。” 她目光又看向九虞,见到她的一瞬间,确实被她的样子吓到几分,不过她见识的还算多,总归没有失态,整理好仪表后,又问:“这位妖.....姑娘是谁啊!” 苏和抓起九虞的手,就往大殿里面走:“本王的王妃啊!对了,父皇母后他们去哪了?” “老王上跟老王妃去给神界的大将军贺寿去了,没有十年、百年的回不来。” 神界一天相当于地下一年,十天相当于十年。 不过,蚌精回完话后,又对女子的身份大吃一惊,她眼神煽动着不可置信:“她怎么能是王妃?王上,您的王妃还在王宫等你呢!” “这是真的吗?” 九虞知道苏和有了王妃,还娶了自己,气的拔腿就走。 苏和赶紧拽住:“电电,别走,你听我解释,我没有王妃。” 他安抚住九虞后,又对蚌精怒道:“好你个蚌精,本王明明没有结婚,你还要污蔑我!” 蚌精低下头:“王上,您要不跟奴婢过去瞧一瞧?” 在正殿中,确实有一位沉睡的女人。 蚌精说她正是王妃。 先前王上跟王妃情深意切,有一次鲛人族遭受人类捕猎,伤亡惨重,王妃柳如为救王上至今昏迷不醒。 王上担心,求访了无数的药师。 前段时间得知,需要服下一种苏醒蛊,才能救活王妃。 而蛊虫都有子母之分,服用母蛊的人伤害和后遗症要比子蛊的多,所以众人都不敢让鲛王服下。 可是鲛王救王妃心切,偷偷找了一处空海,种了母蛊。 母蛊药力极强,鲛王苏和承受不住药力,在海上昏厥了过去,醒了之后,记忆全无,爱上了第一眼见到之人,并且随着时间的增强,这种被蛊虫强行增加的爱意会越来越强,以至于不见到对方就会死的结果。 九虞知道鲛王中了蛊毒之后,也原谅了他,想着他要是找到办法治好他的病,她就可以走了。 毕竟她是后来者,不是吗? 她来到灵水仙境没几天,就频繁听到有人在嘲讽她。 什么怪物,妖女了,更难听的还是骂她不要脸,死皮赖脸的缠着王上。 而王上本来对王妃情深意切,结果,对她这个妖人迷的神魂颠倒。 所幸的是,鲛王的蛊有作用了,王妃就要醒了。 九虞觉得自己的处境十分糟糕,她喜欢王上,王上却是因为蛊虫喜欢她。 虽然都是喜欢,但是因为掺杂着一些不好的东西,她总觉得不对劲。 但凡她运气好一点,都不会碰到这样的事。 若是有一日,鲛王的蛊虫解开了,那她不是要面临被嫌弃、被厌恶的局面? 九虞走到正殿前,想看看这个王妃长什么样。然而被一群宫女拦住了。 第273章 被辱骂 为首的人是蚌精,她插着腰,指着九虞的鼻子骂道:“两只头的怪物,不要靠近我们王妃。” 雷雷一听,脾气顿时上来了:“死丫头,本姑娘好歹也是你们王上拜过天地的妻子,不是王妃,侧妃也是算的上,你一个奴婢,见到本侧妃还不行礼,真是罔顾礼法,在你们鲛人族,难道连礼仪都学不会吗?” 蚌精没想到另一个头这么能说,气急了,端起地上的盆,往九虞身上一泼,里面湿漉漉的纱衣飞出来,扣在雷雷的脸上。 九虞晃了晃脑袋,把左侧的纱衣丢了出去,面庞因为水渍显得格外狼狈,她一个小神蛟从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呢! 可是,这里是和和的地盘,她怕下手重了,和和会怪罪她。 思来想去还是说了一句:“你们欺负我,我要告诉和和。” 湿漉漉的纱衣又重新滚了一遭,罩在蚌精身上。 沾水的纱衣一黏身,蚌精就开始大声尖叫:“你......你个怪胎,竟然还敢告状!看我不打死你!” 她刚一出手,九虞就侧身闪过,几个转身来到蚌精身后,然后用脚踢了盆,往蚌精身上砸去。 蚌精吃痛倒地,气的脸色发红,身后的几个宫女也随之出手,都被九虞一一给打趴下。 这是她们先动手的,她出手反击,只不过是自保。和和应该不会怪罪她了。 收拾完这些人,九虞拍了拍手,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给她看王妃就不看呗,反正是个正常的女子都比她好看。 她托着下巴暗自神伤:倒霉哦!要是她跟姐姐都有一具自己的身体,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几个宫女气的脸色发红发紫,不过,她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守在王后殿前,生怕那个怪物打什么坏主意。 九虞进了屋子,心情更加郁闷,之前在蛟龙洞的时候,虽然有些烂鱼臭虾骂她是怪物,但是现在她有丈夫了,为什么还是被人骂呢! 说起,她的和和,她好像有好几日没见到他了。 夜深了,月亮高高挂起的时候,九虞穿了一身碧绿色的纱裙,拿着硕大的夜明珠出了门。 和和的宫殿,她好像没去过,因为最近他在治病,医师说闲人切勿靠近。 但是她是和和的妻子,怎么算的上闲人? 越靠近,心中越酸涩、难忍,总觉得自从来到鲛王宫,一切都变了。 等看见那灯火通明的宫殿时,九虞揉揉心口,给自己打了气,不怕,她不是闲人,她可以进的。 而且,许多人都在传,王妃要醒了。 她要是真的醒来,想必不会再留她了,毕竟没有一个女人想要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当然这个女人也包括九虞。 王妃醒来,和和的病也会好了,可是,病好了,他会不会不要自己了? 九虞心里一想到和和不要自己,非常难受,差点都不想留在此处了,然而,她心中存了一个侥幸。 假如和和记起来一切,病也好了,然而他还是很喜欢她,怎么办? 所以为了这仅有的万一,她现在也不能走。 拿着夜明珠上前,守门的护卫见了她,屈身行礼。 动作很尊敬,脸色却不是很好,在鲛人族,双头蛟是个另类的存在,她是凶兽、是赃物、是怪胎,是所有人嗤之以鼻的存在。 若不是苏和的身份在那,恐怕九虞一天都活不了。 九虞就是因为苏和对她好,从不另眼看她,也不嫌弃她,所以,她心存希翼,对他舍不得。 护卫开口说话,语气却十分冷淡:“王上嘱咐了,夫人来了可以不用禀告,直接进去。” 九虞开心的点头,不再管护卫的态度,直接奔向苏和。 大殿内,皆是珠光闪闪的夜明珠,青色的半透明屏风后,一个盘腿曲坐的少年隐约可见。 每次看见和和,九虞的心情都会变得十分好,心跳也随之加快,对他的喜欢日复一日渐长,她摸了摸不停跳动的心脏,她是真的喜欢和和,然而这一切的开始却是一个误会。 她现在想知道她的和和有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想不想赶她走。 驻足了一会儿,才提步上前。 “和和,你还好吗?” 九虞语气柔柔的,她再也舍不得跟他争吵了,因为距离王妃醒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屏风后的男人,睁开眼,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电电,你来了。” 听到男人欢喜的语气,九虞忍不住落泪了:“和和......” 第274章 记起来 真是上天保佑,和和到现在还没忘记她。 苏和见九虞来了,连忙起身去迎她,一见到她就给了她一个拥抱,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慢慢收紧,发现比之前瘦了许多后,他又苦着脸,皱着眉头,不太高兴的说着:“瘦了,是不是别人照顾不周啊!等我病好了,日后我天天煲鱼头汤给你喝。” 鱼头汤,是九虞最爱的食物,也就是因为是苏和做的,她才会这么喜欢。 自从来了灵水境后,再也没尝到苏和做的饭菜了。 见到熟悉的菜饭九虞她抿唇,抬起头来,露出感动的神情:“和和,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男人满目柔情的看着她:“想到了,你猜猜看,我想到了什么,哈哈哈......你绝对不猜不到我想起了什么!” 听到和和说想起什么,九虞的心脏也跟着一紧,她不想他想起有关于他从前的记忆...... 对于他的从前,九虞是一无所知的,也是忐忑不安的。 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什么,要是想到别人是他的心上人,会不会就此不要她了啊! 说实话,她有点不愿意他能想起什么。 苏和见九虞的脸色不大好,他也不卖关子了:“电电,你别担心,我记起来,我没有成婚,那个王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因为她救了我,所以我才向众人许诺她是我的王妃。而且我还知道,王妃救我,都是一个阴谋。” “阴谋?”九虞知道王妃和苏和并未成婚,沮丧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她高兴的不知所以,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这是二人第一次的亲吻。 亲完之后,九虞发现属于她自己的记忆恢复了。 这时候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只要跟鲛王亲吻,属于她现实的魂魄就会苏醒。但现在不知道苏醒的时间有多长。 苏醒后的九虞连连推开鲛王,而鲛王此刻似乎也很不对劲,他的身体内原来也藏了一个异魂,摇了摇非常混乱的脑袋,想理清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抬头看见电电的样子时,有点诧异,明明是两颗一模一样的脑袋,常人看起来却十分诡异,但是他不畏惧,不畏惧的原因的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只要他盯着这双眼睛,便会想到九虞,这人会是她吗? 一定是的,他也只有对她,才有心疼、难受的感觉,所以,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就算卷入危险之中,他也会跟纳兰虞永远不分开。 “纳兰虞,是你吗?” 男人一开口,九虞内心万分震惊,他,他,他竟然唤她是纳兰虞? 难道他是月神? 除了他,她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认出她! 九虞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三殿下?” “是我。”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月神再一次抱紧了九虞:“你没事就好,我看见别人要杀你,都害怕死了。” 九虞再次挣扎开:“殿下,我们现在在幻境之中,不知怎样才能出去。” 月神抬手替九虞理了理发丝:“别担心,等我们走完鲛人和双头蛟的故事线,大概就能出去了。” “故事线?”九虞问,“你知道全部的故事?” 月神扬起唇角:“问问雷雷,不就知道了?” 雷雷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没想到你们区区凡人,还能有如此法力,竟然能在我的幻境中,苏醒意识。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告诉你故事结局。” 九虞偏了头,没想到自己另一个头颅还有原主的意识,真是怪像啊! 若不是长在自己身上,恐怕见到两个头的人,她也会害怕的晕倒吧! 难怪双头鲛的头颅被砍了去! 雷雷在,意味着......电电已经死了。 月神眸色温柔,露出月牙的笑容,满脸宠溺的摸了摸九虞发髻,试图安慰、安抚她的心:“别怕,我在。” 关心完九虞之后,他又冷眼对雷雷说道:“我猜的没错的话,是苏和杀了电电,对吗?” 雷雷脸色变了变,怒道:“就算你猜对了又怎么样,到时候你也会受幻境蛊惑,杀了那个女人。” 月神摇头,神色严肃又庄重,仿佛像是在对天起誓一样:“我不会,那是纳兰虞,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五个头,十条腿,我也不会杀了她。” 九虞心想,真会吹牛说大话,之前就是为了离望月差点杀了她。 九虞根本没想到,之前的月神是因为没弄懂情爱,而现在他全部都知道了,也就会知错就改了。 第275章 化功丸 雷雷嘲讽般的哈哈哈大笑:“少年,拭目以待吧!要不要赌一局,你要是输了,回到现实就亲手把这个女人杀了!” 月神冰冷眼神扫过来,“不赌,我不拿纳兰虞的生命开玩笑,你要是真的想赌,就赌我的命吧!若是我真的忍不住伤害她,请你立刻杀了我。” 九虞死死的盯着月神,没有开口,她现在也想知道月神会不会杀了她,毕竟他要是对她有真感情,对于成神一事,岂不是更加容易? 况且他死了,也能回本体了。 怎么算,这笔买卖都很划算。 雷雷同意了。 半个时辰后,二人又变成幻境中的人物。 ...... 九虞最近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溃烂,除了这些,还有头昏眼花、四肢无力的症状 ,若不是亲眼看见有人在她饭碗下药,她真不敢相信,有人故意暗害她。 现在她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想找苏和求助,却没有一人帮她传信。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几日,直到自己的法力都支撑不了人形。 无奈她只能化作原形,幸运的是她还能爬着去寻他。 虚弱的她,身躯也没有之前庞大,仅有短短的三十厘米,就像一条普通的小蛇。 绕过沙丘、滑过珍珠园时,九虞险些被那些嘴碎的丫鬟发现,虚惊一场后,还是顺利来到了苏和的王宫。 苏和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床上休整打坐。 但是这一次,比以往都沉,连九虞的蛟身爬到床榻上,他都一无所知。 九虞原本都头痛难忍,处于昏厥的状态,如今又费了巨大的力气爬过来,倒床时,她终于支撑不住,浑浑噩噩的倒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察觉到苏和冰冷的视线,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想要逃走。 却被苏和一把拽住:“妖孽,你爬上本王的床,还想全身而退,是不是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和和从未对她如此冷漠,想来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他恢复记忆,意味着,王后要苏醒了—— 九虞用脑袋点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想告诉他自己是电电。可男人明显记不得她的事情,他看着小蛇胆敢轻薄于他,气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小淫蛇,胆敢非礼本王,本王要把你煲汤吃掉!” 九虞浑身一颤,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泪水已经汪汪的往外落了。 苏和还没见过蛇流泪,黑眸沉沉,不语。 半晌后,随手往外一扔,把九虞扔在地上,咚的一声响,她被剧烈的撞击击晕了。 门外传来一道喜悦的声音:“王上,王后醒了——” ...... 九虞独自坐在蛟龙洞洞口。 雷雷讥讽她:“如何?你的男人抛弃了你——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你留下了一种化功丸,让你今生都修不了法术了!” 九虞没想到苏和,当时害怕自己成为魔蛟,竟然趁她昏迷,给她下了化功丸。只要她修炼法术,自身的修为就会随之衰减,越练越退步,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练。 她垂下头,轻声说:“姐,对不起,连累你了。” 见九虞忍气吞声的道歉,雷雷怒不可遏:“就知道道歉,既然他害了你,就给我马上报复回去。” 九虞叹息:“抱歉,姐,我做不到。” “做不到,你怎么做不到,你是双头蛟龙唉!在他家上方随便打个滚,就能把他皇宫掀翻,现在,你看看自己,要死不活的,哪还有之前的一半风采啊!” 九虞双手捂耳:“姐,你别说话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雷雷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话,知道她心情不佳,还是给了她安静的机会。 一个月,二个月,三个月,到了半年后,苏和依旧没来寻她。 九虞知道,王妃醒了,而苏和忘记了她。 鲛人一族还是幸福的生活着,她这一回没有再去水灵境,一直窝在蛟龙洞。 海水时不时向洞中涌来一些大鱼,他们说—— “柳如王妃醒了,王上彻夜照顾!为她护法!” 那天,九虞嫉妒的没有进食。 “柳如王妃生日宴上,王上亲自去了北海最深处,取下了最美、最大、最亮的那颗珍珠,为王妃做了一盏夜明珠灯。” 那天,九虞依然嫉妒的没有进食。 “听说王上要履行承诺,九月初九迎娶王妃了!” 那天,九虞把那些嘴碎的大鱼全部吞进肚子里了。 饱餐一顿后,她躺在地上,呆呆的看了一晚上星星,雷雷破天荒的在这几日都很安静,也陪着她不说话。 第276章 落深渊 “姐,你说,和和这辈子还会想起我吗?” 雷雷翻了个白眼,使劲摇头:“不会,男人是视觉动物,他看见如此畸形的我们,不会喜欢,只会徒增厌恶。” 没错!她不是正常人啊!她是一个怪物,一个人见人怕的怪胎。 和和怎么会喜欢她呢! 没多久,她以为能等到苏和成婚的消息,可是最后,等到的是,苏和被暗杀,落入北海深渊的消息。 九虞愣住:“你说谁落入北海深渊了?” 大鱼在蛟龙洞的泉水中挣扎,“苏和。”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大鱼为了从蛟龙口中逃脱,又再次重复了一遍:“成婚之日,王妃谋反,刺杀鲛王,鲛王不幸被击落到北海深渊里了,这是我亲眼所见的。” 北海深渊不是里面怪物可怕,而是水质可怕,那里的水质掺杂了许多对鱼类、鳞片有害的稀有物质,能将鳞片和鱼肉迅速溶解。 雷雷察觉到九虞异常激动的情绪:“你不会打算要救这个负心汉吧?” 九虞点头:“必须要救他。” “别忘了,他当初是如何抛弃你的!”雷雷厉声严色道。 “那是他是失忆了,他有苦衷的。” “我不许你去。”雷雷语音又凶狠起来。 “对不起,姐,我必须去。再晚,和和会出事的!” 听到苏和落难的消息,九虞马不停蹄的赶往深渊。 一靠近深渊地带,她身上的鳞片开始隐隐作疼。 雷雷也察觉到了痛苦,她龇牙咧嘴的开口就骂:“蠢货,你找死啊!这特么是深渊,你没了护心麟,还敢往里跑。” 九虞安慰她:“姐,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快,给老娘上去,老娘才不要死在深渊里。” “姐,对不起。” “啊——”雷雷疼的面目扭曲,不管不顾的大叫着,“有人要谋杀亲姐了!有人要谋杀亲姐了!” 九虞不想让雷雷干扰她的心智,让她无精力救人,于是,上手给雷雷点了哑穴。 “......” 雷雷嘴巴剧烈的浮动,却发现自己被九虞封住了穴道。气的她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一点也不想再跟她浪费口舌了。 本来她可以不疼的,身为蛟龙,鳞片自然坚固,可是她在十几年前,为了搭救一个男孩,早已把自己的护心麟送给了他。 所以她现在没了护心麟,碰到深渊的海水时,全身的鳞片慢慢的开始溶解。 疼的她双眼落泪,颤抖不止,她依然往深处前行。 苏和,是鲛人啊!就算是万年的鲛,也抵挡不住这深渊的吞噬,如今他被人暗害,掉入深渊,没有一人来救。 她心疼他的疼,怜惜他的疼。 她抱住那个红色身影时,鳞片只剩下很薄的一层,她展开大尾,卷着他,带他上岸游去。 深海之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海藻植物,没有臭鱼烂虾,甚至连许多白骨、碎石都化为虚无。 九虞一边流泪一边把苏和往岸上带去。 九虞在没碰见苏和之前,是不爱哭,现在她时时刻刻会流泪。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日子总是比之前难熬,比之前痛苦。 明明一切都没有变,大概这可能是因为她碰见了苏和吧!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才会如此痛苦。 双头蛟把苏和带到安全地带时,她身上的鳞片全都被分解了,像是跟蛇一样蜕过皮般。 光溜溜的蛟身宛如滑溜溜的黑蛇,十分丑陋,她没想到自己会那么不堪,反观苏和,他竟然一片鲛麟都没有损伤。 实属不应该啊! 九虞低头检查了起来,在他的腹部找到了那块属于她的护心麟。 原来是他啊! 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大巧合的事唉! 九虞突然觉得很开心,她和苏和原来那么早就认识了,怪不得她会对他如此欢喜呢! 她满脸笑容的把护心鳞放了回去,然后尾巴一扫,把苏和带走。 他平日里保护着他的皇宫和鲛人,但是他的族人却忘了他。不过,她会记得他,因为他是第一个不会嫌弃她、害怕她、恶心她的人。 带入蛟龙洞时,她的蛟身已经满目疮痍,几乎全是血淋淋的划痕,把苏和丢入泉水之后,她又化作了人形,处理自己的伤口。 等一切做完,她又开始昏睡,不知道睡了多久,九虞被雷雷吵醒。 “蠢女人,蠢女人,你还把他带回来!” “你不知道当初就是他害的你,修为精进不了吗?” 九虞皱皱眉头,不想雷雷吵闹,就轻声开口:“姐,我要救他,他现在被人重伤,身子骨很弱,你别吵到他休息了。” 第277章 又五年 雷雷知道自己不管怎样骂她,说她,这个蠢女人不会多听一句的,气的她闭嘴,也不想说了。 九虞去观察苏和的伤势。 泡在泉中的鲛人依旧没有醒来,他紧闭着双眸,连为自己疗伤的打作都做不到。 可想而知,王妃是下了死手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王妃会突然对苏和刀剑相向,之前王妃不是很喜欢苏和的吗?为了救她昏睡了这么久。 对了,九虞还想到苏和对她说的话。 他说:“王妃救他是个阴谋。” 为什么明明知道她是坏人,为何不提防着她呢! 应该是这段记忆也被遗忘了?不然九虞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但是还是无比庆幸,王妃留了他一口气,不然他死了,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九虞把苏和头发梳理了一遍,继续让他在水里泡着。 这处泉水,是蛟龙洞灵气最旺的地方,一直泡着,总有一日会醒来的。 她是神体,等个百年千年的都没有问题。 这段时间,九虞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梳理头发,给他唱歌,给他煲鱼汤喝。 虽然他一直昏睡,但是九虞很开心,因为蛟龙洞中有了他,不仅有了光,还有了各种鲜花。 九虞见识过鲛王宫的美丽,自然也不能把自己的家变得丑陋。 她外出捕猎的时候,会搜寻大量的夜明珠,珍珠、贝壳,为洞府做装饰。就是为了苏和醒来,能看见这么美丽的洞府。 在此期间,她打听到那个鲛王妃原来在嫁给苏和之前,还未化形,等婚礼刺杀苏和后,他化作了男人...... 这么戏耍她的和和,九虞气的直跺脚,本想为苏和报仇,可是她的法力不如从前,怕是去了也打不过对方,这样的话,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还是一切以苏和养伤为主。 在九虞没日没夜的细心照料下,五年的时间过去了。 在一个晚间,明月高悬,她突然感受到苏和睁开了眸子。 那么轻微、细小的一个眨眼,却被她无限放大,捕捉到了。 “和和,你终于醒了!” 九虞飞快的奔过去,却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故意露出两个头来吓他,他也无动于衷,手指近距离的往他瞳孔试探,结果也是没有反应。 “他这是怎么了?” 雷雷没好气的回:“还能怎么样,死了呗!” “姐,求你别说风凉话了,好吗?” 雷雷沉下脸,还是跟她说了实话:“他受了深渊的水质影响,五感尽失。” “五感没了,是哪五感啊!” 雷雷翻了翻白眼:“听觉、嗅觉、味觉、视觉和痛觉。” “那该如何是好啊!” 雷雷只留了一字:“等。” 说完之后,又闭目沉睡去了。 上一次的深海之渊对她的侵蚀、打击也是巨大的,缓了好久依旧没有缓过来。 雷雷现在觉得开口说话都很困难,真不知道九虞是怎么忍受苦痛照顾她和他两个的。 九虞得知这是快要苏醒的症状,她心中的大石放下,好在他还能醒,松了一口气,准备给和和喂汤。 苏和醒来,因为五感缺失,对周围的环境空洞的可怕,再加上之前被人暗算,他十分警惕的钳制住来人的手,发现对方的手腕纤细,比海底的水草还要柔软上万分。 对于苏和的反应,九虞并不生气,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顶,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等他稍微放松下来,又在他的胸口处写着—— 别怕,我是好人,不会伤害你。 鲛人本不是常人,他有自己的灵识和金丹,因此他能感受到胸口处,那些一串串的字符。 这些年来,他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个人一直在照顾他,不仅为他打理头发,还喂他喝好喝鲜美的鱼汤。 应该就是这个人。 最后他放下心来,把九虞给他煮的汤,全部喝完了。 苏和恢复了一点状态,自然不想一直泡在泉水之中,他刚起身,九虞怕他摔到,连连拽住他的衣服,帮他引路。 苏和沉默不语,一路安静的跟着她。 他现在五感尽失,落得非人的下场皆是被柳如所赐,他竟然野心那么大,妄图杀了他,夺取他的王位。 苏和深知自己需要养伤,才能重新回王宫,杀回去。 可是身边一直照顾他的人是谁? 手腕那么细弱,应该是个女子。 就算柳如对他的一切都是装的,但是女子名单里,除了他,他想不起来族中有哪个女子对他这么好,大多数的鲛人对他只有敬畏之心,不敢对他有如此放肆的举动。 第278章 疗伤中 而且这里不是海底,更像是人类的山洞,这几日,苏和暗地里摸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也许是山里的妖精救了他。 苏和很感激这个妖怪救了他,她对他极好,大到修为,小至一碗鱼汤,好到他以为自己是她的家人。 然而,他知道这个女子并不是。 原来母蛊唤醒子蛊后,对于中蛊的那段时间他都全部忘的一干二净了。 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苏和对她也十分恭敬,想着要是自己恢复了,娶了她也没什么的。毕竟,她确实为他付出了很多。 父皇母后去了神界,对鲛人殿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他要尽快养伤,在他们回来之前,把宫殿恢复如初,不然,他们看见好好的鲛王宫被他毁成这样,估计得气死。 最近,因为苏和柔软和体贴的态度,九虞心中又是一片感动,她真的幸福死了。要是苏和一辈子对她这么贴心便好了。 这日,她牵着他出去,去感受海底的温度。 带他去触摸海底那些遨游的鲸鱼、水母...... 她柔软的指尖在他胸口上一笔一划的写出—— 这是鲸鱼,等你好起来,就能看到它的庞大...... 有时候她还会帮他捕捉林中的野兽,为他改善伙食,因为鳞片海水被腐蚀,她不能再化作蛟龙之身,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去狩猎。 而她没有穿鞋的习惯,脚底经常被林子的灌木、野草划伤,鲜血淋淋。 她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抱怨委屈。 苏和虽然五感尽失,但他能摸到她掌心被倒刺刮破的伤痕,他便知道她为了他又受了伤。 他心中有股不舒服的感觉,他不喜别人对他这么好,尤其是在他这么窘迫的情况下,还对他这么好。 九虞在下一次出门打猎时,苏和拉着她:“我不想吃肉,我有鱼就够了。” 她顿了顿,下意识回握过去。 苏和以为她听劝时,他的唇上一软。 月神和九虞的意识同时苏醒了。 他一把抱住九虞:“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我不该把你扔出去,不该偷偷给你服下化功丸。”他双手抖动着,想要抚摸九虞那一层褪去鳞片的光秃秃的皮肉,九虞却拿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一下部动作。 “三殿下,你误会了,不是我为你受的伤,这是电电为了苏和受的,与你我都没有关系,你不要内疚,自责。” “为什么?你对我忽冷忽热?是因为赫云谏吗?你喜欢他?” “不,我不喜欢他。” 月神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继续满怀期待:“那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他做不到的,我也会做到的。” “不,你不必这样。”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撒谎,你明明对我也有感情的,不然,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还一直想方设法的远离我?难道是我之前太花心了,以至于你不信任我?” “不信任,这个问题很简单,我早就告诉你了,之前的我不是本来的我,你懂吗?我觉得我这个人跟以前的我一点也不一样,就是外来魂魄一样,你了解吗?” 九虞望着他:“我了解,但是,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求求你了,告诉我,原因。” “想要原因是吗?”九虞忽而释然了,“你上辈子杀了我。我们是仇人,所以,注定我们没有可能。” 月神一听,瞬间呆住了,他竟然亲手杀了纳兰虞,怪不得,怪不得,她对自己的感情一直是又爱又恨,没错了,他居然对她动了手—— 还是如此不可原谅的事情。 月神觉得心口堵的慌,有一口气似乎喘不上来,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捏紧自己的拳头,若是他把自己的命赔给她,她会不会原谅自己的错误呢! “纳兰虞,若是我将自己的命,赔给你,你会不会,会不会......”原谅我...... “不会,不会。”九虞如此坚定的回答他。 半个时辰过去了,九虞和月神又陷入幻境之中。 这天,九虞没有去林间捕猎,她在洞里布置珍珠,有些珠子特别好看,她拿起来对着日光照了照,发现格外透亮。突然间,她想做一个项圈,给和和。 这么想着,她又她挑了一颗又圆又精致的珠子,准备做成项链。 而苏和静静的泡在泉中,摸了摸唇上的那处冰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原来,这就是吻啊! 第279章 消失了 苏和养伤养久了,开始想起被侵占的王宫,以及被屠杀的鲛人。 不知道灵水境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个柳如有没有善待他的子民? 但平日里想的最多的还是身边的那个女子,她究竟是谁呢!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甚至很喜欢他。 九虞时常化成一条小鱼,在苏和所在的泉水里,游泳。 偶尔故意甩尾,弄的他一身水花,然后借机替他梳理头发。 这么拙劣的靠近他的手段,苏和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他并不反感,甚至还有点隐隐的欢喜。 大概,他也是喜欢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在九虞的照顾下,苏和的五感渐渐恢复,他慢慢的可以看见山洞里白亮亮的珍珠、闻到林间山花的芳香,听到水里各种鱼儿的对话。 有一天清晨,九虞去海底捕鱼的时候,苏和睁开眼睛,看见了前来寻找他的蚌精。 待九虞带着鱼虾回来的时候,蛟龙洞中一个人都没有。 她当时呆住了,从蛟龙洞中来来回回寻了好几遍,都没有一个人影子。 她想,他应该是走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和她道别? 算了,她这副样子也不值得别人喜欢。 双头蛟的失望被泉水里的鱼儿看在眼底,他来来回回的跳动着身躯,想要吸引九虞的注意力,然而九虞根本就没有心情与他玩闹。 后来她寻累了,坐在洞里休息,看着舞动的鱼儿,平静道:“你快游去大海吧!我不吃你了。” 鱼儿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留在泉水里。 双头鲛见他还不走,转眼就来吓唬他:“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待会可就要喝鱼头汤了。” 鱼儿看了她一眼,一个摆尾,就消失在水里了。 ...... 另一边,苏和回到灵水仙境,四处都是破败、难闻的味道。 他傻眼了很久,跌跌撞撞跑进去。 一路上都是死亡的场景,他捡起一只死去的乌龟。 这是一只陪伴了他整个儿童时期的小伙伴,柳如竟然连他都不放过。 捡起乌龟后,他又踉跄着步子往前走,是死去的珊瑚、是死去的水母,是死去的鱼虾,甚至还有死去的鲛人...... 那鲛人横死在石岩上,刀痕在他碧蓝的鱼尾上划出一道道血迹,上半身的脸颊跟躯体已经腐烂,但是他通过鱼尾的色泽跟鳞片的排列方向,知道此人是他的护卫。 苏和抱起他,准备带他好好安葬。 却听见里面有几个护卫走了出来:“唉,苏和手底下的人就是怂包啊!知道他死后,再也不敢反抗新王了,你看吴风死了那么久,都没人敢替他收尸。” “没办法,新王的实力太强了,整个灵水境都不是他的对手,连苏和都被他搞死了。” “也是啊!反正无论旧王苏和还是新王柳如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还是得给人家当一辈子的护卫。” “可不是,苏和死就死了,懂事一点的就最好惜点命,不然全家都得死。” “不过,老鲛王和鲛后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说他们好像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暂时回不来。” “唉,别抱什么希望,在鲛人一族一向是强者为王。” 苏和听到这些声音,赶紧放下护卫的尸身,他找了处岩石后,把自己藏了进去。 一个护卫路过死亡的鲛人时,嫌弃的说:“这人都臭了,为何还不拉去埋了?” 另一个说:“杀鸡儆猴,为了给鲛人树立一个威信,谁敢反抗新王者,暴尸荒野,尸骨无存。” “可是,已经过了一年了,应该是够了吧!” “应该够了,咱们把他抬走丢去深渊吧!” 现在的深渊就是海底的净化池,什么不堪的腐物丢进去,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十足为海洋净化水质。 苏和沿着灵水境的外延走,他的皇宫被毁,东西东倒西歪的,看来柳如已经选好了新的皇宫地址,连他的旧屋一概看不上。 他脸上麻木了,想看看他的那些亲人下场究竟怎么样,其实他心底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毕竟他没有看见家人们的尸体,所以,他们很有可能还活着。 鲛人一族本来就很稀有,柳如应该不会那么残忍,想要对他的家人赶尽杀绝。 就这样,抱着很大的希望,他挖开了自己宫殿废墟下,里面有一面古色的铜镜。 他手指轻轻按在铜镜柄端那颗红艳的开关上,接着铜镜便把他的王宫被毁、以及他的姊妹、护卫被杀的景象,尽数呈现在眼前。 七年里,柳如竟然如此残暴的虐杀了他身边的所有人。 看完一切,苏和痛苦的闭上眼睛。 第280章 大屠杀 鲛人的眼泪都会在落地的一刻,化作一粒粒白色的珍珠,在凡人看来这是财富的象征,对于鲛人来说,这是耻辱,这是懦弱、胆小、畏惧敌人的表现。 成婚当日,柳如借着交杯酒将毒药递给了苏和。 他吐血昏倒之后,便直接派人将其丢入了北海深渊。 苏和的兄弟姐妹看见了,纷纷拿起武器找柳如算账。 而柳如拿着神器,一个一个屠杀了他的家人。 甚至连七岁的孩童都没放过。 苏和眼底泛着水泽,他蹲下捡起自己掉落的珍珠,捏在掌心,他想,他这是第一次想杀一个人。 柳如,柳如,要是他真的有良心,便好了。 有良心的话,他就会亲口问问,当初他与他哥被人类猎杀,是谁救了他们!是谁收留了他们! 当时阿姊说的没错,父皇不该救下那两个散种。 十几年前,鲛人一族分为种群和散群,散群类是以家为单位生活,而种群类是以族为单位生活,那时,人类发现鲛人的存在,想方设法的抓捕。 族群因为团结一致,很少有被捕捉的,而那些散群则是人类捉捕的对象。 那一天,柳如跟他哥哥柳听被人类追杀,逃至灵水境,是父皇心善,收留了他们,谁知几十年后,他竟然不念旧情,屠杀了他们整个家族。 整个家族啊—— 他,怎么就那么狠心。 时隔今日,他又忽然记起,那群虾兵蟹将说:“柳如的哥哥,柳听结识了一个长着双头的怪物,听说那个怪物本领可高强了,送给了柳听一枚太阴魔铃,铃响可扰人耳目,功力弱者闻之则失去丹田功力。” 双头怪送给柳听的那枚魔铃,就是屠杀他家人的凶器。 而柳如之所以屠杀他的族人,都是因为那场意外。 那时柳听好奇北海深渊,想亲眼看看它究竟有何等威力,于是他一人偷偷前往。恰巧被路上捕猎的苏和看见了,他想要劝阻,却没拦住,只能跟他一同前去。 到达深渊地界后,柳听把自己携带的鱼虾投了进去,兴奋的看着那些尸体被粉碎,直至消亡,可是到后来,他不再满足于活物,连死物他都想尝试一下,什么碎石,灵器、珍珠、贝壳、珊瑚、海草......各种东西都试了一遍。 结果只剩下蛟龙送的那串铃铛了。 他先开始只是轻轻的放了一点,接着慢慢的把整个都放进去,显而易见,魔铃完好无缺。 这恰巧说明魔器是上等的神器,连深渊之水都奈何不了它分毫。 就在柳听兴奋之际,魔铃突然发颤,它铆足了劲往深渊里钻,里面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磁铁,全程吸引着它。 柳听自然不想痛失此等神器,拽着它,不让他逃走,而太阴魔铃威力极大,一会儿就把他拖入北海深渊中。 苏和见此景,虽然害怕,但是还是鼓足了勇气,想去救人。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北海深渊海水腐蚀性极强,柳听竟然活生生的在他面前爆炸,瞬间化成一滩红色的血水,沉入海底,连一块碎片衣物都没给他留。 这时,苏和处在北海深渊的边缘,也快支撑不住了,在昏迷之际,有个人救了他。 那人带他上岸,还把魔铃带给了他。 根据记忆,他好像记不得那样的样貌,真的像是失忆了一场。 之后,苏和回到鲛王宫,努力的跟柳如解释这些事情,但是他表面上是相信了,实则,内地里一直怀疑他。 至今为止,柳如都认为苏和是因为想夺走魔铃,骗柳听去北海深渊,以至于他粉身碎骨,不见踪迹。 对于柳如,苏和自当是坦然相待的,他真心对他,他却恩将仇报,将他的家人悉数屠杀,弄的这十几年的照顾,像个笑话。 早知道会发生今日惨剧,他当初无论无何也不会求父皇他们收留他们兄弟二人。 族人们的尸体都被柳如投入了深海,连一副枯骨的没落下。 他捡起地上一颗颗珍珠,他要去杀了柳如。 想杀柳如也很不容易,他的法力不如从前,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排完,再加上柳如手中还有魔铃法器,想要对付他,可是难上加难。 不过再难,又如何,他总不能让仇人霸占他的地盘,享受着他不该享受的一切。 苏和捡起地上所有的珍珠,藏在怀中,往灵水境深处走。 以前的灵水境地是如天空般湛蓝的颜色,而眼前的王宫,四处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黑气。 柳如的王宫外面,站满了虾兵蟹将,他们不分昼夜的把守在宫殿里。 苏和没有冲动,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 第281章 柳如亡 九虞在蛟龙洞等了半个月,苏和还没有回来,她有点着急。因为柳如霸占鲛王宫,屠杀苏和一族的事情,她有所耳闻。 听说柳如手中有一个神器,苏和肯定敌不过这个神器的威力。 恍惚不过一瞬,她又看见之前那条蓝鱼游了回来。 她平静的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小鱼在泉中翻了一个滚:“苏和回了王宫,发现柳如灭他一族。” “一族?” 九虞在想象一族是有多少人,她一个蛟龙只有她跟她姐两人。而苏和的一族可是至少爷孙三辈的一代人。 鲛人又喜欢群居,一大家子的人至少不低于三百...... 这么多人命,怪不得苏和迟迟未归。 “那他是想要找柳如报仇了?” 小蓝鱼在水里吐了个泡泡:“看样子是想,但是,他敌不过柳如的。听说,柳如有一个法器,能让人失去法力。” “他有那么厉害吗?” 雷雷叹了一口气,看向灵水境的方向:“电电,你又忘了,这个柳如是柳听的弟弟,柳听,你还记得吗?” 九虞摇摇头,表示自己忘记了。 雷雷对此已经习惯,声音平静的说着:“柳听,就是之前那个被你吓晕的孩子,为了不让他害怕,你随手把自己脖子上的铃铛送他玩了。” 九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想到了这一切。 “那,那,该不会柳如用魔铃杀了苏和一家吧!” 雷雷讥笑道:“不然呢!柳如可是昏睡了好久,他再怎么厉害,也敌不过苏和的一族人吧!“ 九虞看着自己手掌,低声说:“那我岂不是,算个帮凶。” 苏和要是知道自己随手丢给柳听的玩具,竟然最后屠杀了他全族,那她岂不是他最大的仇人? 不行,她必须赶快从柳如手中,夺回铃铛。 在苏和知道之前,瞒住这一切。 她不想和和恨她。 而且鲛王宫被柳如占领了,苏和他孤身一人,怎能敌过柳如的虾兵蟹将。 九虞又一个人偷偷的前往灵水境,她的灵力不比从前,来到灵水仙境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灵水境,没有之前的光彩,水底弥漫的是一阵阵腐臭气息。 等她到了柳如的王宫,他坐在高座之上,笑着看向九虞:“恭喜师尊归来,柳如感谢师尊赐神器之恩,今已为兄长报仇,多亏了师尊的神器。” 九虞满脸嫌弃:“什么师尊,别乱认关系。” 柳如起身,垂眸行了个礼。 “在柳如心中,双头蛟龙就是我的师尊。之前师尊遇到兄长,善待兄长,柳如感激不尽。” 九虞顿了顿,决定先要回神器再说:“那好,既然认我为师尊,那把铃铛还我,现在我要把它收回来了。” 柳如挥挥手,一个护卫把铃铛递了出来。 柳如摆了个请的姿势:“请师尊收回神器。” 九虞皱眉,拿起铃铛,还不待她说话,殿外发生一阵躁动。 柳如心中一沉,也顾不得和九虞多说:“弟子先去看看。” 转瞬,他身影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九虞也赶紧跟着追了出去。 柳如出现在大殿外,一个护卫倒地吐血,惊恐地看着他:“王山,救救我,那个苏和杀疯了.....” 柳如冷着眉目踹开他,向前方走了几步。 苏和执着剑在他的王宫大殿四处乱杀,到处都是倒地的尸体。 柳如抬手,想要使用魔铃,发现铃铛被九虞拿着,便开口向她讨要:“师尊,请借铃铛一用。” 九虞看着苏和用厌恶跟仇恨的眼神盯着她与柳如,她一直使劲的摇头,嘴里喃喃的低语着:“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他的师尊。” 柳如眼看苏和拿剑刺过来了,顿时不顾礼仪直接夺了九虞手中的铃铛。 铃铛一响,一道白光刺入苏和的身体,他闷声一声,倒飞出去。 九虞大惊,飞奔出去抱起倒地的苏和,发现怀中之人仅剩下一口气,她目光冷冷的盯着柳如:“不许伤他。” 柳如恨苏和入骨,知道他没死,心底怒气翻涌,他才不会听九虞的差遣,准备再次动手为兄长报仇时,九虞见状,默念了几句咒语,铃铛法力再一次被开启。 白光比之前还要强大万分,一瞬间击杀了柳如。 柳如死前,瞪大眼睛不甘地看着九虞。 他想,师尊为什么会帮苏和? 她不是与兄长的关系十分要好吗? 柳如死了,他手底下的鲛人又听从苏和的差遣。 第282章 关地牢 后来,苏和被九虞治好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将九虞被人铐起来,关进地牢。 九虞不知道那么好看的灵水境竟然也会有这么漆黑的地方,周围都是漆黑一片,静的能听见屋顶漏水的声音以及角落里老鼠咯吱咯吱啃稻草的声音。 睁眼都是黑暗,在这里她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雷雷说她是被苏和关起来了。 她想辩解,却没有什么理由。苏和的家人被柳如用太阴魔铃害死了,而她正好是太阴魔铃的正主。 算起来,她也有过错。 想着想着,有脚步声传来,听着步伐的频率,只有一人。 九虞抱住膝盖,缩在角落里,努力的把自己的身躯护住。 男人走进大牢,冷冷的开口说:“你是柳如、柳听的师尊?” 九虞木木的抬头,眼睛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因为长期深处黑暗,她的眼神有些空洞,聚不齐精神。 “和和,我不是他们的师傅,我只是跟他们认识而已......” 熟悉的声音和称呼让苏和的眉头一皱,他差点要将这个怪物跟山洞里的恩人当做一人,可恩人那么善良,绝对不是与柳如蛇鼠一窝,残害他的一族。 想通之后,他满脸的厌恶,带着如腊月般寒冷的声音说:“双头怪,我跟你不熟,请不要这么称呼我?还有,就算你没有参与整个屠杀的过程,但是就凭提供法器这一条罪证,我也不能饶恕你。” 九虞听到双头怪的称呼,心中那份坚持,彻底被击的粉碎,她忽然就不想辩解了。 她嗓音沙哑道:“那你这样说,是要杀了我吗?” “不。只是要关着你罢。” 九虞勉强笑了一下。 苏和突然不敢再跟她交谈下去,更不敢看见她此刻的面色。 最后,苏和一个人走出了地牢。 蚌精见他脸色不好,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王上,殿前有许多人在等候您。” “知道了。” 苏和迈步走向大殿。 还未靠近,大殿里就有很多议论纷纷的声音。 “妖孽蛊惑柳如,残杀同类,应当千刀万剐。” “是啊!双头蛟本领高强,要是此次放过她后,不知日后她会不会报复。” “可不是嘛!千万不能放过她。” 苏和一走进去,里面的人全部朝他围上去。 “王上,您想好要怎么处死双头蛟龙吗?” “王上,双头蛟是怪物,您千万不能放虎归山。” “王上,我们一族死伤这么多,都是双头蛟蛊惑柳如干的,您一定要将她严惩啊!” 他们七嘴八舌的吵着要将双头蛟处死,没有一人是真正的关心苏和。 苏和冷声说:“都给本王闭嘴。” 他闭了眼,又睁开,眼中是无比的坚定:“双头蛟并无至死的过错,她只是不小心把法器借给了柳如罢了。” 一个年长的鲛人冷笑道:“王上,别忘了,柳如屠杀的可是您的至亲啊!您竟然因为一时心软,想将罪魁祸首给放了,对得起死去的那么多冤魂吗?” 苏和一愣。 他的至亲全都没了,要是双头蛟真的与柳如勾结,那他岂不是对不起他的兄弟姐妹? 年长的话音刚落,有护卫匆匆来报—— “王上,地牢中的双头蛟不见了!” 几乎在一瞬间,苏和脸色大变,他飞快的出现在地牢中。 结果,真的什么都没有。 蛟龙畏罪潜逃了...... 九虞没有回蛟龙洞,而是另寻了一处山洞,开始修炼起来。 她为了不去想苏和,没日没夜的修炼起来。 按她的修为来说,化龙成神,实在是太难了。 渐渐的,她心中的道,开始远离她。 九虞索性不练了,成天在浅浅的河流里,晒着阳光,享受着这从未有的这般平静。 如果可以,她宁愿没有遇到苏和。像以前一样,躲在蛟龙洞里一直睡懒觉。 可是,外面苏和给蛟龙杀了诛杀令。 在通缉令下,九虞被鲛人族逼成了魔。 她不想杀人,但是那些人一直追着她不放,想要她的命。 要是她只有自己,想杀就让别人杀了,好了,可是,她有姐姐啊! 姐姐什么都没有做,她不能因她而死。 等鲛人一族被杀的差不多时,苏和再也坐不住了。 他拿着剑,走出灵水境,寻着蛟龙的味道寻过去。 这是苏和第一次见九虞杀人,她化作蛟龙真身,身长百米,张着两个血盆大口,吞噬着鲛人。 见苏和来了,她不忍心伤他,想转身就跑。 第283章 幻境破 苏和对于九虞滥杀的行径,十分痛恨,他拿出剑指向她:“妖物,你杀了六十三个鲛人,今日我要替他们讨回公道。” 九虞讽刺的问出话来:“讨回公道?那我的公道呢?我明明没有杀人,你却不分是非,派人来追杀我?难道我就那么傻,任人砍伐吗?” 苏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手中出现了一块琉璃贝,九虞被他困在仙器贝壳中,他说:“我不会杀你。” 停了半晌,他又开口:“我会亲自看守你,直到百年、千年、万年。” 九虞不服,剧烈的挣扎起来,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逃脱这个法器。 苏和手一颤,几乎下意识开启了琉璃贝仙器。 九虞一刹那间逃窜无踪。 ...... 数年后,再次见面时,苏和的大道将成,北海上空,天雷滚滚。 他寻到九虞的踪迹,不管不顾的朝她奔去。 鲛人们见到苏和,顿时有了底气,他们齐齐朝九虞大喊道:“杀了她!杀了她!” 周身的声音都是深恶痛绝,而此时的苏和,却慢慢的走近九虞。 他的掌心轻轻抚上九虞的脸颊,他说:“我记起来了,小时候在深海,是你救了我......刺杀后在深海,还是你救了我......” 九虞当场愣住。 “我还知道。蛟龙洞那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还是你......” 九虞冷笑道:“就算你知道了,那又怎样!” 天上雷云滚滚,苏和看着她,突然笑了:“傻瓜,我可以助你成神啊!“ 他抬眼看天,眸光是那么的温和,“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之前我害你修炼不成,今日,便将这一身的修为还给你,愿你今后平安顺遂,成神之后,不会有人再笑话你是个魔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雷也随着落下。 苏和最后选择。要把神力悉数渡给九虞时,幻境灭了...... 九虞终于不再受幻境控制,她深吸一口气,看见面前是月神。 月神意识一觉醒,非常冷静的看着双头蛟:“雷雷,你输了,你该放我们走了。” 雷雷冷笑说:“苏和,果然是不够爱电电的。罢了,既然你们赢了就出去吧!” 下一秒,幻境坍塌。 几人陆陆续续的回到现实。 九虞出来后,离望舒、月神也陆陆续续的出来。 他们都是在幻境结束前,恢复了自己的意识,除了月神,九虞跟离望舒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脸色发白,知道自己在幻境中,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他才不会道歉。 离望舒的目光移向九虞脸上,幻境之中,他三哥对她的感情,他看的最清楚,不然也不会这么快破了双头蛟的幻境,所以,此人想必是三皇兄的软内。 若是能拿捏住此人,想必控制三皇兄也不在话下。 祭司上前询问:“七殿下,您没事吧!” 离望舒推开他:“无事!” 他目光阴暗,看了九虞一眼,他不好过,也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影卫何在?把三殿下杀了!” 他周身出现了黑衣护卫,拿剑挡住月神。 月神拿剑对上,他的武功高强,对付几人轻轻松松,很快影卫被击退到离望舒面前:“殿下,我们......” 离望舒看一眼月神,皱眉道:“没用的东西,今夜杀不了离望晨,你们都别给我回去!” 影卫们又听令上前,搏斗了一会儿,月神就没心软,皆出杀招,给人杀了去。 见情况变糟糕,离望舒当机立断道:“赶紧走!” 九虞反应道:“殿下,别让他们跑了。” 月神挥剑一劈,水流剧烈汇集,如一条盘旋的水龙,开始把离望舒等人拉入北海之中。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离望舒瞅准九虞的位置,将她往水中一拉,二人一齐落入湖水中。 九虞被水呛了一口,脸色发白,死亡的恐惧让她很慌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迟钝,本该可以持剑杀敌的她,被一直感觉到疲倦。 难道流产之后对身体的伤害这么大吗? 她抬头看见月神着急的样子,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把剑一丢,往自己的方向游来。 离望舒目光阴毒的看了月神一眼,转眼对着九虞脑袋一劈,带着她一同沉入海底。 海水冰冷,水流也非常汹涌,不过他事先为了防止意外,吞了一颗避水丸,大约两个时辰在海底都不会有问题。 为了不让九虞死掉,连忙从身上翻找东西,接着他从腰间摸出一颗避水丸,给她服下。 第284章 藏海底 离望舒在水底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准备先藏一会儿,再带九虞出去。 他神色冰冷,闭了闭眼,这个女子竟然那么深得三皇兄的喜爱,为了她连这高深莫测的北海都愿意跳下来。 可最近据探子来报,三皇兄明明喜欢赫云谏的那个小妾啊! 难不成赫云谏自己逃回天罡,把他的女人留下了? 如此想着,下一刻,他的衣襟突然被人拽住。 他睁眼的一瞬间,看见九虞揪着他的衣服,准备带他上岸。 离望舒从没想过,他当时想杀了这个女人,结果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有没有死?甚至不逃脱,还要带自己游上岸。 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从九虞身上见识到过。 想到九虞,他的心揪着疼,她竟然为了赫云谏死了。 她那么喜欢赫云谏,连死都不怕,但是那个男人呢!转头有了纳兰虞那个小妾,离望舒气的牙痒。 比起父皇在他身上留下的耻辱,他更是厌恶赫云谏对九虞始乱终弃。 他绝对不会让赫云谏好过的。 离望舒盯着她,抿唇道:“你怎么不自己走?” 九虞咬牙切齿的望着他,要是可以,她也不想管他,可是谁让她心地善良,见不到熟人在她面前死去,而且她知道自己泡在水里这么久,还没出事,大概是因为离望舒给她服用了什么药物吧! 不然她早就见阎王了。 对于离望舒这个男人,九虞也不是对他很了解。先前认识他,只觉得他可怜,年纪轻轻的在风月场所卖笑,而且是个貌美的少年,正常人都会觉得命运不公。 可是在他身上,九虞没看到这些,她看到的是一个努力想活下去的少年。 就算下皇宫时,她也没觉得离望舒委身给皇上,有问题。毕竟一个人的选择有很多,能让自己的前途变得更好,又没杀人放火,为什么不可以呢! 现在她才忽然想明白,离望舒那时的心如死灰,她居然一直没有看出来。 他是浮月王的儿子,而浮月王对他的儿子做出那等不堪之事,怕是心智稍微脆弱一点的人,早已去见阎王了。 反观离望舒,他的眼底有恨,有怨,他从头到尾都想要活着,没有失去生的希望,大概是仇恨所致吧! 而且他刚刚草菅人命,乱杀无辜,甚至连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护卫都不放过,这样杀人如麻的人,九虞刚碰到他的一刹那就后悔了,她真不该乱管闲事的! 不过,就算她不管,离望舒也不会死在这海里,瞧着他目光灼灼的眼神,一看便知他是故意装死。 叫醒人后,九虞恨自己的心善,一字一句道:“离望舒,别废话了,快点走吧!这海水太冷了。” 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海水里有朦胧的月光的照进来,离望舒看见了九虞泡在水底的模样,头发顺着海水的流动飘荡着,眼睛已经是红色,大概是海水长时间浸泡所致,让她看起来有那么点楚楚可怜。 离望舒下意识觉得此人有点神似九虞,顺手在海底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有些呆滞,望了望自己的手,有些恨自己的心软。 怪不得三皇兄跟赫云谏都对这个女子有异常的情感,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把她当做那人。 可惜,九虞确实已经死了。 他咬牙道:“三皇兄还在附近找你,我们等等再出去。” 离望舒计算好了,以皇兄的聪明才智,他在水底搜寻不到他们,想必会派人在北海岸上找,从王宫北海,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的路程,到时候,他可以趁机带九虞上岸。 得罪他也是迟早的事,毕竟他马上要成为一国之君了。 离望晨从来都是小人嘴脸,自私自利,他登基之后,绝不会放过他这群能威胁他皇位的兄弟们。与其让他先发制人,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还有加上今晚之事,他已经得罪了他,如今手上有他在意的筹码,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 母后的大仇得报,现在只剩下赫云谏了。 他要把这人杀了,才有脸去黄泉见她们。 九虞扯了扯披在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暗地里气的不行,白眼直翻,这是水底啊!穿再多衣服都是湿的,而且只会更冷,早知道自己不管他,独自上岸了。 现在可好,离望舒醒了,全程看着她,她还怎么逃走,九虞欲哭无泪,简直被自己蠢哭。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离望舒很快发现九虞的不对劲,她真的在全身发抖。 第285章 晕倒了 可能女子体弱,离望舒看着女子瑟瑟发抖的模样,不忍心对方被冻着,直接拉住她,带着她一同往岸边游。 两人好不容易上了岸,九虞气喘吁吁的躺在岸上,累的一动都不想动。 四周黑漆漆的,听着聒噪的虫鸣鸟叫,应该是一片林子。 夜深林子里面兴许有很多猛兽,贸然闯入怕是有些不妥,还是再看看离望舒要将她如何吧! 想着想着,九虞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浑身无力,她预感不太妙,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 好烫,灼热的温度,她发烧了。 天哪!为什么她现在体质为什么那么虚弱? 连起身都觉得费劲。 离望舒坐在岸边,拧干自己身上的水。他低头看了脸色红润的女人,终于想起来问她是谁:“你是谁?” 九虞压根不想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还要绑他,这是蠢蛋吗? 见九虞不回话,离望舒死死握住她的手腕,逼问道:“你是谁?” 九虞拿开压在额上的头,看着那张阴森的脸,回道:“离望舒,你真搞笑,不知道我是谁,还要绑架我?” “说,不然,我杀了你!” 离望舒说着,握住她手腕的手移上她纤细的脖颈,力道越来越重,下一瞬,九虞就忽然喘不上气来,意识到离望舒真的要杀她,她下意识的说道:“纳兰虞。” 纳兰虞,果真是她。 离望舒收起眼底的雀跃,脑海中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瞬间有了。 而九虞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想给自己换身干净的衣物,因为她好像真的很不舒服。 费尽全部的力气,刚从地上爬起来,手腕又被人握住。 这回她盯着离望舒那僵硬的手,气鼓鼓的说着:“不想我死的话,就快点带我去看大夫,不然,我可能等不到你要算计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九虞就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离望舒赶紧伸手抱住她。 女子的身子太软,太轻,他捏了捏她腰肢,似乎全是骨头,他忍不住在想,三皇兄跟赫云谏真是一点也不会照顾人。 下一刻,他把人抱起,前往就近的一个农庄。 对于这里,离望舒当然是熟悉的,他轻车熟路的绕过林子,来到一座看似破败的院子外。 这是刘苏安的老宅,是他留给自己养老用的。自从他偷偷下药给浮月王服下后,他就把他的全部资产告诉了离望舒。 而离望舒绝对不会让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人为他去死,所以,找了个死囚易了容,把他换了出来。 庆幸的是,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龙椅,压根发现不了他的移花接木,刘苏安就被他这么给救了出来。 离望舒走进院子,抱着九虞直奔内院,他轻轻的将人放置在床榻后,对刘苏安吩咐着:“去叫大夫。” 刘苏安看见离望舒抱回来一个女人,皱眉道:“殿下,眼前情况不是很好,您带回一个女子,我们也无法保障她的安全啊!” “她是纳兰虞。” 刘苏安突然就懂了,他盯着九虞看了一眼,就立刻出去:“奴才,叫人去请大夫。” 刘苏安深谋远虑,在自己手底下养了一批死士, 那些死士都是他捡回来无家可归的孩子,他给他们吃喝,教他们识字学武,所以他们对刘苏安忠心耿耿。 死士很快带回来了一个大夫。 这时,九虞衣衫已经被刘苏安亲手换了。 大夫握着她的脉搏,摇了摇头,对离望舒的语气很不好:“这位郎君,你家夫人已经有四个月身孕,你还这么不小心,让她落水,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离望舒跟刘苏安相视一眼,二人都是满脸诧异,怀孕四个月?谁的孩子?赫云谏的还是三皇子的? 刘苏安赶紧退下,唤来一个死士问道:“纳兰虞怀的是谁的孩子?” 死士行了一礼:“干爹,据我探查,赫云谏曾在平凉给所有医馆的大夫下令,不准卖给纳兰虞堕胎药。” 刘苏安低头品味了一下:“应该是他的,没错了。” 收到消息,他回来对离望舒耳语:“殿下,是赫云谏的。” 知道孩子是赫云谏的,离望舒心地一个计划已经生出来了,他转头望了望九虞,心道,只能怪你命不好了,怀了煞神的孩子,注定是不能生下来的了。 接下来,大夫又配了几副退烧药和安胎药给他们。 刘苏安送走大夫后,又去厨房熬药去了。 而离望舒来到书案前,拿出纸笔和地图,写下接下来的如何对抗赫云谏的计划。 第286章 大阴谋 赫云谏最近用火狼袭击他们的城门,想必已经有了更详细的计划。 不然他不会冒然行动,挑起战争。 月神划下的那道百米火沟,应该被他破解了吧! 纳兰虞虽然是浮月之人,但她怀了赫云谏的孩子,这无疑是他最大的筹码,可是他逃出浮月时,为什么没带她走呢? 只能有两个情况,一个是带不走,一个是想抛弃。 想抛弃纳兰虞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来浮月、去月神殿都是为了此女子,而且他在浮月呆了一年多,都没有想逃回天罡,然而临近去月神殿时,却突然要逃。 这期间只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纳兰虞怀孕了。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赫云谏怕纳兰虞在浮月生了孩子,被他们威胁,搞不好一家人都在此丧命,所以他才会连夜出逃。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与纳兰虞失散了。 而恰巧三皇兄知晓了纳兰虞的下落,将她带回来了辰王府。 因为登基大典在即,左相看见纳兰虞就头疼,想了办法把她弄走。结果就把人带到他的面前了,想借用他的手杀了纳兰虞。 到时候三皇兄就算心软,想留众兄弟一命,也断不会留下他,因为他杀了纳兰虞。 左相真是好计谋,借刀杀人杀人这一招玩的真是炉火纯青。 想通一切后,离望舒开始筹备他杀赫云谏的计划。 首先要确定纳兰虞跟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赫云谏最在意的! 先抛个饵,让鱼咬一咬。然后,再一击毙命。 想到这里离望舒拿下纳兰虞左耳的金色狼牙,他看着手中散着金光的坠子,冷笑出声:“赫云谏,待会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到底是江山重要,还是家人重要。 离望舒握紧狼牙,转身提笔写信。 【明日午时,独自前往浮月郊外同福客栈,否则,一尸两命!】 写完威胁信,把狼牙一齐塞入信封后,交给死士。 死士接过密令,连忙往城墙上赶去。 他背着弓箭,骑着快马,很快就在丑时之前赶到了城墙。 高耸的城墙之上,护卫整齐划一的巡视着,最近火狼屠杀守城护卫一事,让他们不敢懈怠。 死士没有对自己人动手,反而利用鹰爪钩,上了最高一层阁楼顶上。 阁楼占据城墙的最高方位,对百米外的地面一览无余。 死士拿出小型的千里镜,对准了位置,看见了百米之外驻扎在平凉城外的天罡军队。 天罡大军人数众多,此时已经凌晨,大多数帐篷的灯火皆已熄灭,不过帐外的篝火还在熊熊的燃烧着,有一些巡逻的士兵排着整齐的列队在帐篷之间来回巡查着。 死士知道,只需要惊动前排的护卫,就可以把信送到了。 他站在城墙阁楼的顶上,瞅准两边护卫巡逻的时机,拉起弓箭,对着天罡大军,射出箭矢尾端上的一封信。 死士的弓箭手艺十分娴熟,他的箭矢穿过百米篝火,直接射到天罡巡逻军脚下。 砰的一声,箭矢着地,溅出些许黄土,箭矢头部也狠狠扎入土里。 为首的巡逻队长,立刻拔出刀剑,抬眼四周巡查,并无可疑踪影。他低头望上脚边的箭矢,拿起信封来。 封面上,书写着:赫云谏亲启。 知道这封信是传给大将军的,巡逻队的队长即刻带人去送信,走之前还不忘吩咐手下继续巡视,要是发现风水草动即刻禀告。 途中他神色匆忙,碰见了起夜的白林。 白林拦住他,面色关心的问:“这么匆忙,有何事发生?” 巡逻队的队长迟疑了片刻,还是恭敬的递出手中的信:“白少将,有人传信给将军。” 白林接过,看了一眼,思考了几秒,严声的问:“谁传来的?” 队长盯着信封答道:“不知,按箭矢尾端朝向,属下猜测应该是浮月城墙之上,射过来的。” 白林知道此信是敌军传来,深绝不妙,眼底的杀意似乎瞬间涌上来了:“你们继续巡视,有何风吹草动立刻前来禀报。” “是,遵命。” “下去吧!这封信,我亲自带给将军。” “是。” 巡逻队的队长行礼退下。 白林对这半夜而来的书信深感不安,但是还是没看上一眼,直接把它交给了赫云谏。 赫云谏因为九虞的事,非常担心,迟迟睡不着,几乎是每夜都失眠,他害怕她会有什么不测。 在床上翻来覆去,终是看到了外面的动静。 一个人影一直在他营帐前徘徊,似乎有焦灼、叹息之忧。 赫云谏不解,出声问道:“何人?在本将军的帐前所谓何事?” 第287章 明身份 白林听到赫云谏的声音,立刻弯腰行礼:“将军,有信。貌似是敌军传来的。” 赫云谏一听,连忙起身,连外套都懒得披上一件,他知道九虞还在离望辰手中生死未卜,心情焦虑担心的一直睡不着。 他快步走到帐外,夺过白林手中的信,看了一遍。 读完信后,赫云谏的脸色忽青忽白的,看见别人用九虞的性命威胁他,他的怒气无法遏制。 连夜召集了众人开会。 诸位将士半夜被叫起来,齐齐沉默不敢喘大气。 心中自然是知晓有大事发生,看着将军夫人没有同将军一起回来,想必是被敌军扣押或者劫持了吧! 赫云谏心中有气,迟迟沉默着,场面一度僵持了很久。 有人等不及想了解事情原委,便偷偷的在暗地里推了推裴乐,企图让他去问问具体的情况。 裴乐不用问,也知道将军在气什么,放眼天下,能让赫云谏如此着急、发怒的事,只能与公主有关了。 难不成有人抓到公主威胁将军了? 想到此处,裴乐心头一震,这还得了?哪个不要命的,竟敢用公主威胁将军,怕是不想活了。 想通此处,裴乐上前一步,弯曲膝盖,拜道:“将军,可是夫人有什么消息了?” 赫云谏目光扫了众将士,心中难免有几分微妙。 现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九虞的真实身份,若是此时,不告诉他们,敌军又有意用自己的命换取九虞,这群将士断不会,恐怕他们会选择射杀九虞,届时她真的会有危险。 为了不让意外发生,赫云谏闭了闭眼,深思熟虑片刻后,才蠕动唇瓣开口:“嗯,有人抓了她。其实,纳兰虞还有一层身份,她是咱们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诸位将士大眼瞪小眼,内心震惊不已,公主殿下真的活了? 怪不得赫将军要对那个敌国女子那么上心呢! 往日他们一直以为是那个姑娘习得什么魅惑之术,谁知竟然是公主殿下? 但是将军此时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对了,那个纳兰虞好像没跟将军在一起啊!该不会是被敌军抓了? 糟了,看将军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大差不差了。 白林简直惊呆了,他差点就把公主给占有了,这不是要杀头的罪吗?幸好将军念他不知者无罪,没有对他追究,不然,他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他瑟缩的看了赫云谏一眼:“将军,眼下我们该怎么办,要趁夜杀入浮月吗?” 赫云谏摇头:“不,他们要单独见我,我跟你们说这个的原因是不想明日你们为我涉险,若是我有什么意外,以公主的安全为主。” “将军,不可啊!单独深入敌军,这不是给别人有机可乘吗?” 白林急了,“将军,公主固然重要,但您也对我们天罡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啊!” 有人也跟着附和:“是啊!将军,您的性命跟公主同等重要,千万别以命换命啊!” “将军,有人要您独自赴约,您可派人替您前去,老三不是会易容术吗?有他在,找个人替你,也总比您亲自冒险要来的好。” 赫云谏看了看诸位将士的急切的心思,有点动容,他说道:“你们的命也是命,而且本将军的本领是你们当中最高的,我去了,还有机会逃脱,你们要是去了,估计悬的很!” 白林有一次出列:“将军,让我去吧!我身边有阿鳞,他有些本事,到时候可以带我从北海逃脱。” 赫云谏闻言,并不满意:“不行,不能让你们冒险。” “将军,你背后不止我们这群士兵,还有天罡那么多百姓,若是您不在了,别国对我们虎视眈眈,要是一齐吞并我们,到时候,天罡该怎么办?” 裴乐也上前附和:“将军,您要多多考虑天罡的百姓,在这节骨眼上,您不能出事。” 赫云谏抬手:“容我想想,明早再给你们答复。” 说着,他拿出地图,开始给众人讲解明日如何攻城的事宜。 明日是离望辰登基大典,也是攻城的最佳时机。 赫云谏决定明日等辰时带兵发起攻击,对于平凉城,比较难攻,必须先派火狼消耗一大半的兵力,再派人前去,别小看这座城。 这里容纳了浮月军队将近20万的士兵,平日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你每接触的一个人里,应该都有一个暗藏的军人。 要等离望辰那道兵权之前出击,或许还有很多胜算。 第288章 开水闸 赫云谏与众人商讨着出击的顺序,时间很快天亮了。 太阳渐渐从东边升起来了,好多人却一点困意都没有,全部都斗志昂扬,因为他们明白,或许今日,他们就能夺下浮月之城。 一统九洲的愿景已经顺利完成第一步了! 大家都欢喜雀跃,但每个人还是安安分分的做好每一步,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是不敢放松的。 若是一个不留意,那代价想必是惨痛的。 浮月国,王宫内,月神被婢女们伺候着穿龙袍,戴王冠,就听到有人匆匆来报:“殿下,不好了,赫云谏又派火狼前来攻城了。” 旁边的小太监小满立刻呵斥了一声:“殿下,今日登基,你们这些不长眼的,来这碍事什么,火狼来攻城,就派将士砍杀,不要什么情报都来惊动殿下。” 护卫被小满训斥了一顿,垂下头,不敢吭声,也不敢退下。 月神剑眉轻轻蹙起,什么事情都没登基重要,只要先完成仪式,拿到父皇留下的兵权虎符,才能击退赫云谏,才能有机会在离望舒手中救回纳兰虞。 所以在这之前,不要慌乱。 抱着这样的心思,月神冷静的挥了挥手,示意让护卫退下。 金黄的腰带刚系上,又有人匆匆来报:“殿下,不好了!” 声音一出,小丫鬟的手一抖,刚整理好的衣袍又起了褶子。 小满见此景,气的直跺脚,他一摆拂尘,匆匆来到殿外候着,对着来报的护卫语气凶凶的骂道:“闭嘴,什么天大的事,都给我晚点报。” 就这样,两三个护卫一一被小满拦在门外。 直到月神的龙袍穿戴整理完毕,走了出来,小满才松了一大口气,亲自扶着月神,带他去大殿。 大殿内,气势恢宏,满朝文武都在此处候着,月神提步走到高处,龙椅宝座前。 有人又进来禀报:“殿下,城门出事了,已经有近百名护卫被火狼咬死了,还有火狼的数量越来越多,我们暂时不敌。请殿下派兵。” 月神整了整龙袍,皱眉严肃地说:“典礼仪式继续!” 小满立刻上前,拿着圣旨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离望辰.....” 圣旨宣读完毕后,诸位大臣又是恭敬的跪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此时,左相作为朝中老臣,向月神传递虎符和兵权。 月神一拿到兵权,即刻发号施令:“众将士随孤一同击退敌军。” “是,王上。” 月神继承王位后,带着一众将士来到了护城墙之上。 看见了上千的狼群与守城的将士搏斗,守城的人员不敌,连连败退,很多被狼群击败的人都在倒地一瞬间被狼群撕咬干净,片刻之间,只剩一副血淋淋的枯骨架子。 月神这次站在高处,发现了一件诡异之事。就是落入护城河的尸体没有狼群敢去扑食。 不知道是不是如他心中,他抬起手臂,命令道:“退回来。” 护卫听令上前,对城墙下的拼杀的人高喊道:“退,退,退!” 守城护卫听到主子吩咐,立刻频频后退,他们退至城门外,人群和狼群都集中在一处。 月神又快速命令:“开闸放水。” 另一侧护卫马上动身去开水闸。 水流从浮月边境的水库流下,很快把护城河填满了,城门外的护卫也很机灵的懂得月神的意思,他们在下面搬动着吊桥机关。 随着一阵轻微轰的声音,机关启动,城门外的拱桥慢慢往水中下沉,而占领在桥上的火狼并不能提前预料这变故,反应快的,后腿往同伴身上一踏,借着同伴的身体,跳到岸边。 火狼首领见原先空空的护城河现已全是水,大批量的火狼因为不善水性皆被淹死,它心痛的“嗷呜”了一声,制止了群们的攻击。 火狼退了回来,看见在水中挣扎扑腾的同伴,他们目光凶狠、犀利,像是记仇一般把城楼上那个明晃晃的身影,映在心底。 护城河,阻拦了火狼的攻击,它们心有不甘,在河边徘徊了许久,似是在寻找什么机会,冲进去。 这时,收到月神任务的二十七来到了火沟边境,这些日子,她打听到了在什么地方最容易见到赫云谏。也盘算着药力发作的时间,大概就是现在了。 只是眼前都是火海,要怎么确保她能见到他呢! 正想着,她突然感觉到肚子里有疼痛袭来,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了,希望赫云谏的手下长点眼,尽快把她带至赫云谏身边。 二十七此时易容成九虞的样子,小脸因为剧痛,煞白一片,下唇也被她咬的死死的,等她快要支撑不住要倒地的时候,一个男人接住了她。 第289章 二十七 “小主子。” 那个男人唤她小主子,二十七想,这人应当是纳兰虞的护卫。 于是,十分放心的倒了下去。 他应该会带自己见到赫云谏的。 自九虞跟月神走之后,墨语一直徘徊在辰王府附近,直至今日,意外看见小主子逃出府了。 有点奇怪的事是,辰王府没有派人来寻,想必是小主子计谋用的好,暂时无人发现罢了。 看着小主子偷偷的跑出来,于是他就跟在她身后。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带她回天罡。 可是,没料到小主子速度太快了,像鬼魅一般,他差点都跟丢了。 有点佩服小主子的同时,又唾弃着自己没用。 这下好不容易追上,发现小主子要昏倒了。吓得墨语赶紧把提前备好的鲛纱衣,拿出来给她穿上。 做好这一切,他生怕后面有追兵,赶紧抱着二十七,飞快的冲入火海之中。 红艳的火势很快染红了他们的脸颊,烤的墨语脸上的汗渍直直的往外冒,如雨滴般啪嗒啪嗒的落在火沟里,地上的火苗被水沾染,呲溜一声,冒出团团小烟雾。 赫云谏担心九虞的安全和动向,早就派了巡查的人,时刻监视着火海里的动向。 监察的士兵用望远镜远远看见两个身穿鲛纱的身影,连忙派人去给将军禀告。 赫云谏听到消息,愣是惊愕的一秒:“什么?” 虞儿,她自己逃回来了? 不是不相信九虞的厉害,只是昨夜他才收到威胁信,还没赴约,就听到九虞出逃回来的消息,总感觉有些奇怪,按道理对方想用九虞要挟他,怎么又这么轻易让她逃脱? 既然能逃出层层杀手,糟了,想必虞儿已经受了重伤,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担心九虞受伤的赫云谏,飞快的套上鲛纱,往火海中奔去。 他的黑发因为剧烈的奔跑而飞扬,跟河岸边的杨柳一样,随风摆动。 赫云谏的身姿挺拔,在诸位将士中,一眼都能看见,毫不意外,时刻紧盯他们动静的月神,望见了这一切。 火沟中央有两个黑色的身影,一男一女,看见女子脸蛋的那一刹那,月神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不过他快速反应过来,此女子是他派出的杀手,不是纳兰虞。 黄莺们出动任务时,为了不让自己人误杀,所以女子头上皆会佩戴一支海棠钗,方便自己人分辨。 见人不是纳兰虞,月神面容冷静的拿出一把弓箭,随从递上箭矢,他接过,把箭矢搭在弦上,朝着赫云谏的位置,拉起了后弦。 赫云谏被九虞的面色吓到了,他颤颤巍巍的从墨语手中接过她,却发现碰到她身体的时候,感觉到掌心的黏腻,他慌神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是血。 大量的血迹吓坏了赫云谏,他朝身后的随从呵道:“大夫,找大夫。” 随从慌慌张张的跑去寻大夫。 墨语望着赫云谏惨白的脸,他陡然知道了什么,摊开手,发现掌心连着衣袖都是血迹,他顿时也慌了,比赫云谏还要着急的说着:“驸马,我也去找大夫。” 月神在赫云谏抱着二十七转身的瞬间,射出手中一箭。 箭矢势如破竹,飞速朝赫云谏袭来。 等赫云谏反应过来,身子一偏,箭矢还是穿过了他的手臂。 剧痛袭来,赫云谏连颤抖都没有,硬着咬着牙,把二十七抱的稳稳的,他回头瞥了月神一眼,那眼神似乎向他挑衅,迟早有一日,老子会取了你的人头,喂狼。 这一箭,打消了赫云谏先前的顾虑。 士兵见赫云谏受伤,拿着刀剑跟盾牌护在他们身后,直到安全护送他们回营地。 赫云谏一进营地,就把二十七放在床榻上。 白林听见动静了,急急忙忙的赶来。 一进来就看见将军胳膊上横横的插了黑色的羽箭,他脸色即刻变得极为难看,顺手拿起赫云谏架上弓箭,怒道:“将军,属下给你报仇去,定要将那个狗东西给射成一个刺猬。” 赫云谏转头制止,嗓音有点低哑:“等等,放下弓箭,眼下先救公主再说,去叫大夫。” 白林看了看床榻上的女子,眼尖的察觉雪白的床褥下,全是血迹,他立刻放下弓箭,前去找大夫。 刚出营帐,就见墨语带来了大夫。 第290章 初试探 白林又随着两人进来。 大夫向赫云谏行礼,膝盖还没弯曲,就被他一手抓住,他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忍耐了很久。 “大夫,不必多礼,请快来诊治我的夫人,她已经流血了很久。” 赫云谏的目光闪躲,连看都不忍心再看一眼,他的虞儿为他受了太多的苦,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都不觉得疼。 大夫见着将军着急,他连连点头,片刻功夫都不敢耽误,撩起衣摆坐在榻边,在二十七手边放了一个手垫后,开始慢慢把脉。 半刻钟后,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摇了三下头:“将军,夫人她刚刚小产,体质比较虚弱,草民这就给她配些补血养气的草药。其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墨语抬手就把大夫的衣领揪住了,那俊美的脸上透着无尽的戾气:“什么?小产?你再给我说一遍。” “墨语,不得无礼。” 赫云谏厉声制止。 对于此番结果,赫云谏还是料到了。 墨语盯着瑟瑟发抖的大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松开手,替大夫拍了拍衣领,待一切整理妥当后,握紧手中的剑,连忙朝帐外奔去。 “白林,跟上去,别让他轻举妄动。” 赫云谏冷静的朝白林吩咐道。 白林听到这里,哪里不明白发生何事了? 公主小产了,是被浮月的人害的。而墨语则要为她报仇去,杀子之仇是一定要报的,只不过眼下不能坏了将军的计划。 白林不敢耽搁,后脚就跟了上去。 赫云谏又派人去跟大夫拿药,自己则在床边照顾二十七。 二十七的易容术极好,旁人一点瞧不出什么破绽。 她在赫云谏抚摸她的脸蛋时,她就醒了。 不过,还没想好该跟赫云谏说什么?因为身为一个姬妾,她到底是该责怪对方没有照顾好她?还是应该善解人意的安慰对方的心情? 按纳兰虞的性子,是温柔胆小型的,所以她也许不会责怪对方,但是有一点值得注意,她是因为赫云谏才变成这样的。 女子丧子,是件伤心难过的大事,待会她要大哭痛哭。 正当二十七想着怎么哭时,一只滚烫的大手解开了她的衣裳。 她心底瞬间慌死了,这,这个煞神简直不是人啊!她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要对她做出这等下流之事。 他就对纳兰虞这么急不可耐啊! 不行,她不想这么快就跟对方...... 二十七急的满头大汗,汗珠直直的往下冒,她该拒绝,还是顺从? 身为三皇子的黄莺,一切以任务为主,不达目的,宁死不归。 为了殿下,她的牺牲是值得的。 想通之后,二十七不再急躁,像一条死鱼一样,等待着屠夫的宰割。 赫云谏低头瞧着,女人的冷汗涔涔,眉宇间皆是心疼,停下手中脱衣的动作,派人端了一盆热水来,挥手让其退下。 等护卫退下后,他又细心的把毛巾在热水中打湿,拧干,为二十七擦拭着额上的汗珠。 “虞儿,对不起,要是当初,我时时刻刻把你留在身边,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放心,这仇,我必然会报,届时定会让离望辰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男子温润的声音徐徐的传来,二十七有点心发慌,她当然是不想赫云谏把矛头对准三殿下。 于是乎,二十七假装悠悠转醒,她抬眼看见对方那关切的眼神时,烫的她呼吸一停。 “赫.....” 刚开口一字,二十七就卡住了,她还不知道纳兰虞怎么称呼赫云谏呢! 就当她脸色变得煞白时,赫云谏俯身抱住了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有点痒痒的。 他说:“虞儿,别难过,是我对不住你,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就是不能自己独自伤心。” 怎么都可以? 二十七有点迫不及待的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我想,我想,你陪我去别处散散心。” 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赫云谏骗走,然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要了他的命。 赫云谏侧目,盯着女子白净又透着淡淡红色的脸,问道:“虞儿,想去何处?” 二十七望着头顶的帐篷,回答:“只要是你陪着我,哪里都好。” 赫云谏听她这么说,眸子里闪过一丝激动,他能体会九虞的心情,丧子之痛就像脚底扎着一根刺一样,你不动还好,一动便会痛不欲生,连路都没法走。 想要把这根刺拔出,必须要先安抚对方的心情,然后,慢慢的融化它,才会让人渐渐释然。 比起夺下浮月,九虞的心情是最重要的。 “要不,去我的老家吧!那里可比赤水热闹多了。” 第291章 行刺中 “那这边的战事呢!” 二十七偏头望着赫云谏,他的眉眼跟五官十分俊美,尤其是那双饱含爱意的眼睛,他望着你的时候,有种被宠溺的错觉,稍微心智不坚定的人,就会被他迷了过去。 赫云谏轻轻的拂开二十七额上的碎发,“这边可以先等一等,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先换件衣服吧!这身脏衣服穿在你身上,或许会生病呢!” 二十七闻言立刻护住自己,她有点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赫云谏看着九虞如此害羞的模样。有些无奈,她什么时候可以把他当做真正的丈夫,或者她的心上人? 担心她穿着血衣难受,赫云谏不再坚持,背过身去:“放心,我不看你,你自己换吧!” 赫云谏言而有信,说不看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二十七用了平时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 “好了。” 赫云谏回过头来,想尝试转移她的伤痛,开口说些好玩的趣事:“明日,我便派人给你准备一辆马车,在里面垫上十床上等的丝绸棉被,沿着官道看看途中风景,你要累了,咱们就就地扎营,给你做最美味烤肉。” 二十七诧异道:“明日就出发,可以吗?” 大战一触即发,她不想再等了,只有尽快完成任务,杀了赫云谏,一切祸乱才会停息。 赫云谏愣了愣,轻轻抿唇,似乎在想她的伤情是否能经得住舟车劳顿。 二十七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连忙给自己解释:“我不想待在这里了,你明日便陪我去散散心,可好?” 听见少女软糯糯的声音,赫云谏心疼坏了,他连连点头:“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咱们明日就出发。” 说完这些,赫云谏又开始亲自收拾东西。 他拿着一块狼毛毯子,面色温柔的说着:“虞儿,这是你最喜欢的白色,我特意从深山密林为你特意捕的,你都不知道那头白狼有多狡猾,我跟着它,跑了十天十夜,它才累的倒下了。” “累的倒下了?” 二十七张着嘴巴,显然是不能相信,煞神竟然把一头狼累死了! 赫云谏看着女子的神色不再惨白,心情也格外好,他继续说着:“当然了,都说了它狡猾,旁的武器都对付不了它,什么陷阱它闻一下都知道,想要活捉它,真是太难了!” “你的箭矢也追不上它吗?”二十七太诧异了。 赫云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堂堂神射手,居然也抵不过一头狼,真是没用......不过......” 他语气有些停顿,紧接着眼前一亮:“不过嘛!它的耐心可比不上我,到最后,还不是被我追死了,一个白狼竟然跑不过人类,这消息传到狼界,可不丢脸死了,好歹它好面子,宁死也不愿被嘲笑。” 二十七知道男人在哄她,感觉很微妙,从小在打打杀杀中长大,除了血腥跟杀胬,她从没有这么放松过,这种感觉确实很好,她竟然有点贪念。 不过现实,还是唤醒了她,作为三殿下的黄莺,要时刻以完成任务为终极目标,她的生命是殿下的,想到这里,她暗自商量着行刺计划。 夜很深了,赫云谏在二十七躺下之后,也跟着一同睡下了。 他一躺下就把二十七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像是在哄她睡觉。 渐渐的,动作越发轻了,二十七以为他睡着了。 索性伸手试探了起来,她慢慢的将手心里的毒针移出,往赫云谏身上靠。 谁知她一动,赫云谏便出声了,他的嗓子低哑的厉害:“睡不着,是吗?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二十七吓得立刻翻了身子,心中嘀咕着,他怎么还没睡呢! 赫云谏见怪不怪,贴身挨了上去,他结实的胳膊紧紧抱着女人,生怕她逃脱了似的:“你又瘦了。既然睡不着,要不要吃点宵夜?自从那年见你,给你吃糠咽菜后,我就特意把你府上的厨子请了过来,让你在我身边的每时每刻都能吃上好吃的。” “不了,睡吧!” 二十七表面上冷静的回答,但是内心简直惊爆了!纳兰虞怎么会这么好命!遇到一个这么时时刻刻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一晚上,二十七也试探了不下于十次,皆以失败而告终,最后她忍不住沉沉的睡过去了。 赫云谏才起身,走到书桌前写下了,接下来的游玩计划。 既然要带九虞散心,切不可胡乱敷衍,若是她觉得怠慢,岂不是他这个丈夫不体贴了? 第292章 巨能吃 第二日一大早,赫云谏带二十七吃完早饭后,便带她前往老家。 而九虞这边,离望舒绑着她,来到城墙附近,却听闻赫云谏跑了。 一个男人竟然不顾他的女人,跑去游山玩水去了。 见计算不成,他有些气恼,不过他没在九虞面前表现出来。 但是背地里,刘苏安早就发现离望舒的不对劲。 他神色阴郁,仿佛每一个人都欠他一大笔钱。 从听见手下带回来的消息后,他连午饭都没吃,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刘苏安猜测,可能计划失败了。 而九虞见他不开心,自己却乐得自在。 至少他的计划被破坏了。不管是什么计划,应该不是什么好的。他这人心思沉的很,一般人都比不了他。 刘苏安推门进来,端来了午膳,香喷喷的饭菜勾的九虞食欲见长,她看见这些油腻的食物,居然都有下筷子的想法。 深知以前自己爱吃清淡的习惯,所以对眼前一切,总觉得有点不寻常。 不寻常归不寻常,她九虞可不会让自己吃不饱,饿肚子的。 再说,不好好对待自己,怎么修炼成神! 说到成神,九虞也尝试过逃跑,发现这里的守卫跟机关比浮月王宫的要多。 眼下这看似不起眼的小茅屋,内里暗藏玄机,除了四处都被暗卫把守着,院中以及屋顶都设置了各种机关,所有环节环环相扣,真像是这里有什么价值连城的武功秘籍一般。 逃跑没了希望,只能寄托于月神来救。 月神虽然眼下是凡人之躯,但他会的武器一点也不少,总归只要他派人查到自己的所在地,应该能救自己出去。 希望他能早日寻来。 九虞一边想一边吃,桌上的饭菜都被她一扫而空,刘苏安见状,嘲讽了一声:“姑娘,老身活了二十几年,却从见过像你这么能吃的女人。” 往日那些伺候的那些娘娘、公主,都格外注重自己的体重,对于这些口腹之欲,她们能少吃就少吃,况且眼前这个纳兰虞还是他们抓来的人质,如此嚣张的饮食,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九虞被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看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心里不禁泛起了泪花,谁懂啊! 长胖容易,减肥难啊! 上天不会让她变成胖猪吧! 刘苏安见她没搭理他,收拾了饭菜退了下去。 他来到离望舒的门外敲了敲:“殿下,您中午没吃什么,奴才担心您饿了,特意给您些糕点。”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了。 离望舒的脸色,依旧难看的要命,不过,他好歹接过刘苏安手里的糕点。 接过糕点,他转手又递出一封信来。 “交给三皇兄。” “是。” 刘苏安收下信,立刻派人去送。 信到了皇宫,月神一看,差点没把龙椅扳断了。 好个离望舒,竟敢用纳兰虞的性命威胁他,亲自去挑起战争,这狼子野心,分明是让他去送人头,还顺便激怒敌军,原本今日赫云谏发下休战书,停战一月,也能让他缓口气。 可到头来,离望舒却见不得他舒坦,非要把这城这国亲自送给天罡。 这叫他能不生气吗? 更主要的是,为了纳兰虞,他也不得不应。 上回这条疯狗就差点拿纳兰虞祭蛟龙了,他对她可不会心慈手软。 想到这里,月神马上吩咐宫中的守卫,准备兵刃、箭矢跟快马,他要亲自去征战。 听到王上要御驾亲征的消息,文武百官们纷纷跪在宫门口,一路劝阻月神的意愿。 月神知晓这些官员们的想法,没从东大门而出,直接改道从北门出发。 百名士兵跟着月神一路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护城墙这边。 月神下令,开城门。 城门大开后,月神一人骑着大马,在城外徘徊。 他身着金色战甲,身后背着弓和箭,腰间挂上一把上等的银剑,来回走了两圈,又吩咐手下之人传信。 邀敌方来应战。 号角响,战歌起。 天罡这边的将士听见浮月的新王主动请战,各个兴奋不已,均叫嚣着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首位出席的是白林。 他穿戴好鲛人纱衣,背着长枪,骑着杀气腾腾的火狼,跨越火海,直奔战场。 路过火海时,火焰把他俊美的脸庞,映的绯红,远处看去,有点像刚进城的农村姑娘,满脸都是憨憨的娇羞。 他原先就从海边长大,对水有许多亲切感,而对火呢!确实有很多畏惧。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跟浮月王应战。 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第293章 去游玩 白林骑着火狼跨越重重火海,来到月神面前。 月神扬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透着无尽的威严和冷漠,他轻飘飘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请。” 对于离望辰好色无道、连父王妃子都不放过的传闻,他是有所耳闻,可是,今日一见,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眼前之人,虽然样貌有些秀气,但是浑身的气质却是杀伐果决,没有一点猥琐、胆小的模样,不敢相信,传闻谣言有多离谱。 早知道对方有如此逼人的气势,他或许不该来应战,想想也是,一国之君,怎会不如宵小之辈? 还没开战,白林就觉得自己要输了,有点看不起自己。 唉,他心中无声感叹,将军的脸面这下要被他丢尽了。 不过,既然来了,他是死是活都要好好比完这场。毕竟他代表的可是天罡的脸面和威信! “请。” 白林也对着月神说了一个字,语毕后,二人齐齐动手。 白林立刻把手中的长枪挥了过去,月神抬剑一挡,脚下借力迅速往上一跃,反手将背上的箭矢一摸。 别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的箭矢已经穿透了白林的右臂。 白林吃痛,长枪差点都握不住,他实在不敢相信,对方一招就将他制服了。 男人射他的手臂不是只能射他的手臂,而是故意留他一命,以他当时的情况,男人射他的脑袋,他都无力还击的,明明是普通的弓箭,在男子手中却像是有定位一般,瞄准部位之后,怎么闪躲,都躲避不了。 太恐怖如斯了! 若此人不是浮月的君王,他怕是立即要跪下拜师礼,真是比之神仙都不为过。 “我输了,多谢浮月王手下留情。” 白林双手抱拳一拜。 谁知关键时刻,火狼突然发动攻击,它速度极快,像是见到仇人一般,张着血盆大口往月神身上扑去。 月神从容不迫,一刀将火狼的头割下,尸体一分为二。 做完这些,他利落的将银剑丢给身后护卫。 “抱歉,你只能走回去了!” 白林苦涩一笑:“无事,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还以为浮月王会嘲讽他们天罡没有英勇之才,谁成想他还关心他是否能走着回去,有点对此人改观,也许他是一位明君。 刚跟月神交锋一次,白林差点就被对方折服了,心中不禁后怕起来。 回到营地,众人纷纷问他,怎么会输?浮月王怎么就那么厉害? 白林也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都说了,嘱咐大家要小心。 众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毕竟白林的实力也放在那里。 此次战败之事,肯定要传书给赫云谏。 带着二十七游山玩水的赫云谏收到飞鸽传书,脸色有一瞬间的不好,但是很快又释然了。 输一场比赛无关紧要,以后在大战时,不要输就行了。 二十七昨夜行刺不成,今日又想一计,白夜睡觉,晚上彻夜寻找行刺机会,一定要趁着夜黑动手。 他们二人如今单独在马车内,晚上不出意外也会睡在一起。 这机会对她非常有利。 二十七想好计划后,掀开车帘观察着窗外。 车外仅跟着十几名随从,听脚步声,确实不是武功高强的大手,而是赫云谏所说的厨子跟小厮。 他是真心打算带她游山玩水散心的,大战在即,将军却有心情带着姬妾吃喝享乐,不是昏庸,就是真心喜爱这个姬妾。 昏庸一词是不会出现在赫云谏身上的,想必就是真心喜爱了。 二十七没经历过什么情感,第一次出任务,就遇到个这个情深义重的男人,倒是对赫云谏以往那种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格有所理解了。 他对别人那是不爱不喜,而对自己喜爱之人,那可是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她的身上。 二十七用手压了压垫在身下十几层厚的棉被,实在是太软了,像是睡在了水里,柔柔的,全部把你包裹着,连心也一起被裹着。 还有四处放的美食糕点,连叶子牌、各式玩具都配上了,简直比皇帝出游还要过分。 有那么一瞬间,二十七突然好羡慕纳兰虞,她怎么能这么好命,遇上这么贴心的男子,要是她以后也能遇见就好了。 一路上的景色很美,大树枝繁叶茂,树干比浮月国的树要粗壮上好几倍,还有各种没过的花,水、湖泊,以及瀑布。 每一处景都像是行走中的画作,怪不得天罡的百姓都长得那么壮实,因为这里的土壤当真是养人啊! 第294章 再行刺 行了小半日,赫云谏生怕二十七累着了,停下车,吩咐众人在原地休息。 他这一休息,十几人都开始忙忙碌碌起来,有煮茶的,有摆琴的,有做饭的,还有做糕点的,大家都开始表演自己的才艺。 二十七坐在马车内,哪里见识过这等场面,眼睛都看直了。 见她盯着众人忙碌,赫云谏不自觉的有点好笑,同时也有点心疼,他的虞儿受苦了,之前在浮月,因为考虑安全问题,对衣食住行都没那么讲究,从而忽略了许多。 虞儿贵为公主,跟着他受尽了苦楚,真是不该,总归,上天对他还是善良的,把九虞再一次还给了他,让他还有机会照顾她一辈子。 必备的东西收拾妥当后,赫云谏才从马车里抱出二十七,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狼毛地毯上,温声细语的说:“今天日头不错,出来晒晒阳光,听听小曲。你看那个小子,别看他个头小,他祖上可是清一色的琴艺大师......” 二十七躺在地毯上,耐心听着赫云谏在耳旁念叨那些小厮的才艺和背景,起初兴致昂扬,她看了看自己。 发现周身都被阳光沐浴着,暖洋洋的,确实很舒适。 旁边有人开始抚琴了,琴声很温婉。 身为黄莺,每日都接受刺杀训练,哪里见识过这么斯文的东西?虽然听不懂,但她还是能觉得很好听。 听了一会儿,二十七就有点昏昏欲睡,她知道是药物的副作用,不过,她想着今日白日多休息,晚上再行动。 赫云谏望着九虞熟睡的样子,贴心的为她盖好毯子,他又示意弹琴之人,停下动作。 琴声一停,下人们的动作更轻了。 就这样,在赫云谏贴心的照顾下,二十七一睡就睡到傍晚了。 傍晚的夕阳也红的厉害,映在周围的白云上,像是给她们穿上了一件红裙,远处的山岚仿佛也受到了洗礼,绿葱葱的枝叶也盖着一层红纱,一阵响动过后,林子里的鸟儿也四处飞起来,看起来十分热闹。 最后是赫云谏怕晚风凉,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就把二十七唤醒了。 “虞儿,该起了!” 赫云谏的嗓子很好听,低哑的带有一种奇特的音调,尤其是对你温柔的时候,那简直会把一个姑娘的心都融化了。 不过,二十七不是普通的姑娘,她是个杀手。 休息好了,精神也好了,晚上的刺杀该安排上了。 因为下午没吃茶点,赫云谏担心二十七饿坏了,看她醒来之后,立刻吩咐下人端来了晚膳。 “见你下午睡的那么熟,都没忍心叫你,是不是饿坏了?” 二十七心中非议,要不是你昨夜整宿不睡,她能跟着一整宿不睡吗? 不过,她表面还是装作纳兰虞的模样,声音糯糯的说着一句:“是有一点饿。” 快用晚膳吧!她还等着杀你呢! 赫云谏又是宠溺一笑,连连往二十七的盘子里夹菜。 二十七也不客气,慢条斯理的把菜全部扫光。 此时,夜已经黑了,明月高悬,周围都是虫鸣鸟叫,因为担心二十七的身体状况,马车行的比蜗牛还慢,以至于赶了一天还没见到城镇。 二十七对此深感满意,毕竟丛林杀人抛尸,最为隐秘。 “那个,你能不能陪我走走?刚吃完,去消耗消耗?” 她提议道。 “好,我陪你走走。”赫云谏张口答应。 二人沿着溪流往林间走了一小会,而二十七满脑子都在盘查地形以及远离人群,看看什么样的时机合适。 赫云谏在旁边走着,时不时的给她讲一些士兵们的糗事跟笑话,想逗她开心。 二十七边听边应付着,还小心自己是否暴露,心情紧张到极致。 终于,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二十七觉得很适合了,策划着先趁其不备,用迷药将其迷晕,再进行暗杀。 谁知她刚准备转移赫云谏的注意力,右脚忽然踩到一个黏糊糊、滑溜溜的东西,糟了,是香蕉皮。 为了不让自己暴露武功,二十七眼睛一闭,任由自己摔倒。 赫云谏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二十七纤细的腰身:“虞儿,你没事吧!” 二十七面色通红的摇了摇头:“无事。” 话音刚落,林间有凶兽的声音传来,听着声音似是两只正在打架的老虎, 没过几秒,二虎的声音越来越近,赫云谏一惊,抱着二十七就往树上窜,把女人安置好,他又开始与虎搏斗,心里想着给九虞弄两张虎皮毯子垫垫脚。 赫云谏去斗虎,二十七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要是从背后偷袭,胜算会不会大些?、 正如此想着,却不知危险已经靠近。 第295章 逃脱险 不知从哪处又跑来一只老虎,正往二十七待的树上爬,二十七有一身武艺,可是没法施展啊!要是暴露了自己这可不成。 所以她装作被虎吓到的样子,向赫云谏求救。 赫云谏的眸子却起了一丝疑虑,九虞向来胆大,怎会畏虎?应该是身体弱了,亦或者是她信任、依赖自己。 此刻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将军,一点也察觉不出对方的破绽来。 他快速解决二虎之后,向二十七这边扔出一只短匕。 短刃立刻贯穿老虎的脑袋,顷刻间要了它的命。 看着三招就能击杀虎豹的男人,二十七有点庆幸,刚才没动手,不然此处又会多了一具尸体。 赫云谏救下二十七后,就没心情散步了,带着她回到了营帐中, 又吩咐下人去把三只老虎处理了,小厮们听见将军跟夫人遭遇猛虎袭击,后怕了一会儿,连连去林中处理。 ...... 离望舒今日见识到月神的厉害,对他的能力感到一丝威胁,他确实比想象中更加强悍,怪不得左相对他倾力相助。 想要击垮他,还是得借助外力,值得一提的是,手下的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是有一点的。 所以他要借助这个机会,让月神光荣的为国牺牲。 因为今日月神大胜天罡之事传了出来,朝野振奋,许多不同意的大臣纷纷改观,决定支持新王的这一举动。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日,月神按照离望舒的吩咐,前去城墙叫阵。 这次离望舒让他不要手下留情,直接砍杀敌军。 对于九虞的性命,他必然是在意的。 此番上阵的是裴乐和墨语,他们二人手持双刀,骑着火狼来到城墙之下。 为了避免昨日偷袭之事发生,在落地的一瞬间,二人吹出口哨,把火狼唤走。 “浮月王,今日是我二人与你对战,若是你觉得不妥,可以重新再叫上一人。以免你觉得我们天罡胜之不武。” 裴乐朝月神发话道。 对于此次对战,是裴乐跟墨语二人仔细协商的,之前公主拦住他们,不让他们与之动手,当时他们心里就发痒了,忍到现在,也算是够有耐心的了。 他们待会要瞧一瞧让公主害怕的男人到底有多厉害。 月神面色冷峻,嗓音冰冷:“不必,我对付你们二人即可,但是我有话在前,若是我要了你们二人的性命,你们可千万不能迁怒我这一城的百姓。” “这是自然,输了算我们本领不佳,要是赢了,浮月王也别怪我们对你无理之事,届时你们可要大开城门欢迎我们进城。” 月神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在不远处的城墙之上,九虞被离望舒捆着,她这是第一次被他带出来,明面威胁月神。 看着城墙之下三个熟悉的男人,九虞忽然意识到,离望舒想算计什么。 不出意外,两方无论谁死,谁伤,都对离望舒有好处。 月神死,王位有可能就是他的了,而墨语、裴乐死,天罡将士愤怒,想必是要对月神追杀到底。 总归哪一方被杀,九虞都不想见到。 在小院中被关了数日,她平时都见不到离望舒本人,不然她早就用魅惑之眼逃脱了。 可如今看来,她必须找到这个机会,逃脱。 “离望舒,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注意。” “哦?说来听听?”离望舒眉毛一挑,眉宇间似有些愉悦,因为他即将要看到最精彩打斗的场面了。 “你怎么不看我?不盯着人说话,是不礼貌的。” “哈哈哈......” 离望舒笑着回头,却见九虞的瞳孔变成了冰晶一般的蓝色,他的笑容在一瞬间被冰冻住了,同时,他也受到了指示命令。 放了她。 离望舒没见识过九虞的这等手段,自然是轻易间就中招了。 等绳子一解开,九虞飞快的朝三人打斗的方向奔去。 月神收到离望舒命令,一心想杀二人,就在他从背后拿出箭矢的刹那间,身后一道熟悉的女声传了出来:“殿下,手下留情。” 墨语跟裴乐二人身上被他刮了很多刀,眼看快命丧他手中了,有个女人闯了进来,他们抬头一看,是公主殿下。 那闪着蓝光的眸子,让二人立刻察觉到不对。 糟了,将军身边的公主,是假的。 认识到这一点,裴乐顾不上比斗,连唤出火狼,往营帐方向奔去。 第296章 力辩驳 墨语见到九虞,诧异的样子一点也不比裴乐少,只不过他没跟去通知赫云谏,而是主动留在九虞身边。 “小主子,你,你,怎么在这?” 他再问这句话的时候,都带上几分小心。 “我不在这,我能去哪?” 这人是傻了不成,当初她不是没跟他一起逃回天罡? 他居然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九虞心里泛着嘀咕,却又听墨语说:“小主子......你......” 到嘴边的话一顿,他改口道:“你,一切都好吧?” 上回见到那个假冒的女人流着血时,他当真被吓坏了,要是小主子遭遇什么不测,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九虞自然不想墨语为她担心,露出安抚的笑容对他说:“一切都好。裴乐他怎么一见到我就跑,发生什么事了吗?” “此事说话话长,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容后让我再给你一一道来。” 见墨语神情紧张,九虞觉得有大事发生,她没再问下去,只郑重的点了点头。 了解完这些,她又抬眸乞求月神:“殿下,可以将墨语留在我的身边吗?” 月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墨语,功夫差、脑子笨、有时候还固执的要命,这人一身缺点,把纳兰虞交给他,月神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过,有了墨语在,纳兰虞好歹也有人照应,免得又遭敌人暗算,最近她一直被人挟持、算计,都怪他身为皇帝,事务繁多,顾不上她。 想到当初做皇帝的目的,就是想给纳兰虞一份独一无二的安稳,事到如今,却每每给她带来遭难。 意识到这一点,月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墨语留在九虞身边。 同时还附加了要求,晚点戴上面具前来,太光明正大会受到异类的眼光和碎语。 九虞甚至有点感激对方。 墨语却一点也不懂九虞的想法,明明他们天罡那么强大,而他的小主子,却一直觉得他们弱小,每每遇到这个男人时,她都会低声细语,甚至放下所有的身段,恳求这个男人。 他有很多怒火。 在二人转身之际,墨语突然拉住九虞:“她是不会跟你走的,我要带小主子回家。” 他用内力击打在前方,月神脚边的尘土飞扬。 月神冷着脸回过头,那双动了杀意的眸子,锁在墨语身上。 赤裸裸的杀意让九虞不由自主的挡住了墨语,但是墨语丝毫不畏惧,反而越过九虞,走向月神,与他对峙。 “她不会跟你走的。” 月神冷下声音问:“为什么不会?” 城墙之下,两个男人对峙,墨语的个头虽然也有一米八九,但是比起月神来说,也稍微矮了些,所以他微微抬头,面色从容,直视月神。 像离望辰这样即将丧国的皇帝,也配跟赫将军抢小主子? 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实力? “小主子,是赫将军的夫人,她必须跟我回天罡。” 墨语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去看九虞的面色,他非常希望九虞会认同他的话,站出来,让这个男人死了带走她的心。 九虞被墨语那隐含的悲伤的神情震住,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她现在不同之前那般无忧无虑了,更不能放弃成神的机会,所以她要留在月神身边,找到合适的机会,前往月神殿,学习神术。 她不能跟他一起回天罡,不能跟他一起分享战胜的喜悦。 感受到纳兰虞的情感变化,月神双眼微眯,冷冷道:“纳兰虞在天罡只能做赫云谏的将军夫人,而在我这里,她可以成为一国之后了,拥有最高的荣宠,甚至,她觉得凡人厌倦了,要是想成神,我也能帮他,而赫云谏呢?他只会捆绑着她的手脚,束缚着她的羽翼,妄图让她像那些深闺怨妇一样,生儿育女。” 墨语一顿,成神的引诱确实很大,而小主子以往都想要变得很强,这次也不例外,难不成她主动留在浮月的原因就是成神? 对于月神,墨语是恨的。想必小主子也是如此,只有成为更强者,才不会受欺负。 不过,逻辑是这样的逻辑,但是墨语还是想将九虞带回去,他薄唇一薄唇一抿,然后坚定道:“在浮月,小主子受的伤害还少吗?你看看她的脖子手腕,都是被绳索勒出的痕迹,这就是你对心爱之人的态度?这就是你们浮月之人对一国之后的态度?既然你不能保护她,那就放她离开,我们天罡好男人众多,一个也不逊色于你,至于那个破后位,小主子真不一定稀罕,因为,她可是我们天罡未来的女皇啊!” 第297章 曝身份 “女皇?”月神冷笑,“纳兰虞她是我们浮月兵部侍郎的女儿,你们天罡敢把皇位传给一个浮月之人?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墨语说漏了嘴,他脸色微微发白,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就会害了小主子啊! 他何尝不知道小主子的身份特殊,就是因为太特殊了,所以他不能任由她留下浮月,什么成神,成为天下的强者,都没有性命重要。 要是有人发现了小主子的身份,这...... 刚冒出这个念头,墨语身上的杀意爆发。 他的双眼变得猩红,嘴角微微翘起:“浮月之人做我们天罡的女皇又如何?别忘了,她肚子里还有我们赫将军的孩子呢!” 孩子,确实好狠,像一把银剑,刺的月神心口流血,他没有想过,自己喜欢的女人真的会是别人的妻子...... 但是这个筹码,他已经废掉了,所以她还是自由的。 “够了,别再说了。” 提到孩子的事情,九虞突然开口打断,此时她颇为疲倦的看了墨语一眼,又看了月神一眼,有些费力的叹息。 这傻孩子,差点又把她身份暴露了,眼下她孩子被月神拿掉一事,还是要隐瞒起来,不然,被赫云谏知道了,又是一场血战要打。 所以,此刻她肯定回不了天罡。 “墨语,我在浮月确实有要事要办,你要是愿意跟我,就留下来,要是不愿意,就回去吧!” 她淡淡的语气让墨语心中一惊,他慌忙一跪,满眼都是自责,他不该乱替小主子说话的。 “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月神率先一步走了,给二人留了些说闲话的时间。 在墨语口中,九虞了解到,居然有人假扮她的身份,接近赫云谏,对他的本事,她心底清楚,所以并不担心什么。 这日的比试一结束,月神胜利的消息又传遍了整个浮月,百姓们都拍手为新王称好。 短短几日月神赢得了百姓的心,对于整个朝堂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连带回纳兰虞,左相也懒得管了。 ..... 裴乐一回到营地,就赶紧寻来白林,告诉他之前那个女子是假冒的夫人。 他有些迟疑的,试探的,谨慎的问道:“你确定你们今日见到的夫人是真的?” 裴乐眼神坚定:“千真万确,快通知将军吧!晚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白林看着裴乐眯了眯眼,还是带着一点怀疑,裴乐无奈至极,他又解释道:“你不相信我,总归相信墨语吧!那个小子一根筋的,见到公主,他还能认不出来?而且,我们都亲眼见识到,公主的魅惑之眼了,先前那个应该是没有——” 白林仔细想了想事情的经过,那夜,巡逻的士兵收到敌军的威胁信,是第二日中午,让将军亲自去交换人,而夫人却在第二日一大早就自己逃回来了,显然有点不符合逻辑,别人想要利用公主,就觉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逃脱。 那个女子确实很聪明,知道利用孩子这一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将军都被她蒙在鼓里,心心恋恋的都是要带她去散心、放松。 就是因为一路上都是游山玩水,所以将军什么护卫都没带。 这么好的行刺机会,那个女人一定不会错过的, 糟了,白林开始紧张起来。 他终于是信了裴乐带回来的消息。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一边飞鸽传书,一边暗自派了护卫去寻觅他们的路程。 等白林的书信传到时,已经是深夜了。 赫云谏担心前方战事有什么要事,所以,还是起身查看,他一起身离开,二十七就睁开了眼睛。 这么晚了,他还出去干嘛? 二十七很疑惑,同时,也很生气,因为她发现,自己要是睡不着,赫云谏是绝对不会睡着的,他必须要等自己睡熟之后,才会放心的睡下。 一连几个晚上皆是如此,她都要打算换个别的行刺时间了。 赫云谏看见书信的一瞬间,眼神微闪,显然有那么片刻是不敢相信的。 为了验证这封信的真假,赫云谏决定先试探试探。 不然万一消息有误,他伤了虞儿,可如何是好? 就这样,他们二人又安稳的度过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赫云谏就后背笔直的坐在餐桌前。 他的指尖一直轻轻的扣着桌面,一下深一下浅的,二十七听了不由得心慌,这不会是背着她传什么密令吧? 第298章 拦腰斩 察觉到二十七的动作,赫云谏锐利的眼神一扫过她脸上的不安,为什么自从看了信之后,他就越发怀疑此女子的身份?之前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现在脑子里全是奇怪的想法, 她有身孕,又流产,又受尽折磨从浮月逃了回来,而且这些日子她也并无行刺的动静。 该不会弄错了? 可是,裴乐跟墨语那么信誓旦旦,他还是决定要试探一二。 “虞儿,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给我狼牙的吗?” 清冷的声音传来,二十七吓得一抖,狼牙,什么狼牙?她对纳兰虞的了解也没这么细致啊! 所以她该怎么说?难不成身份暴露了,赫云谏有所怀疑了? 二十七深知自己答不上这个问题,决定先下手为强。 “当然记得了......那日,你我......” 二十七语气缓缓,渐渐靠近了赫云谏,她摸了摸他的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很显然,对于九虞的亲近,赫云谏顿时迷了心智,他眼神几乎是痴迷的望着那张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希望她就是虞儿。 二十七知道机会来了,在朝阳的光辉中,她迅速的拔出赫云谏的发冠上的银钗子,往他的脖子上插了上去...... 银光闪过,一颗人头落地...... 是二十七的。 赫云谏一刀砍下了二十七的脑袋,没有丝毫迟疑,果断狠辣。 杀了人之后,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抬起手中的弯刀划向女子的脸蛋,脸颊之上,迅速的脱落了一层薄薄的面皮。 他盯着那躺在血泊里的人,冷冷一笑:“不知死活。” 说罢,用手中刀将二十七的身子又砍成两段。 全程动作毫无拖泥带水,二十七至死都不敢相信,之前温润的男子在一瞬间变得跟煞神一样,连一句话都不多留给她。 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赫云谏走出营帐,随手拿了旁边小厮的火折子,一把火将营帐及里面的尸身烧的一干二净。 众人皆傻眼了,根本理不清这里的原委。 赫云谏也不多说什么,他一跃上马,然后看了火势凶凶的营帐一眼……眼神由冷漠,渐渐的变成讥讽...... 这些人,敢用九虞的名号在他这里兴风作浪,到底是谁给他们的狗胆? 知晓这一切是算计后,赫云谏的怒火越来越旺,他一定要找出这幕后主使,把这些人一一都杀了。 紧接着,他骑上快马,火速往军营之中奔去。 白林和裴乐因为假的公主一事,心神慌慌,他们早早候在军营的大门之外,突然听到一声马儿的叫声,二人猛的回头,果然看见赫云谏完胜而归。 幸好,将军没有遭到暗算。 二人齐齐叹息,面上止不住的欣喜,没出事就好。 赫云谏一下马,把马鞭丢给裴乐,嗓音格外嘶哑:“公主呢!现在在何处?” 裴乐跟白林对视一眼,不敢回答。 公主眼下还在浮月国呢!甚至还被新王带了回去。 对于这样的结果,二人都不敢出声,同时也不想不回答赫云谏的问话,于是二人都用眼神怂恿对方回话。 一时间没等到答案,赫云谏立刻怒了:“再不回话,你们二人的舌头也割了给兄弟们下酒吧!” 话音一落,白林吓得一抖,慌忙回道:“公主殿下,为救墨语跟裴乐,自愿留在浮月了。” 赫云谏回头,阴狠的目光一扫裴乐;“没用的东西。” 裴乐深知自己脱了公主的后腿,把头埋得的低低的,不敢反驳他的话。 赫云谏说完这些,又快速回到自己的营帐。 拿出这几日的战报看了看,脸色更加阴郁了。 白林输了,裴乐输了,墨语输了...... 都输了...... 都输给之前那个好色荒淫的三殿下。 然而此刻那个好色荒淫的男人,正扣留着他的妻儿,而这段时间,他却被一个替身耍的团团转。 他当真是眼瞎了,连真的九虞跟假的九虞都分不清。 赫云谏怒不可遏,一边痛恨自己的无能,一边抱怨自己的眼瞎,最后实在气不过,他一把将桌上的文书全部推倒:“废物,都是废物,一个草包皇子都打不过,本将要你们何用!” 裴乐跟白林知道他心情不好,都不敢靠近他的帐篷。 他们守在门外,瑟瑟发抖。 心底暗自痛骂着,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想出用假的公主来行刺,这不打将军的脸吗? 远在浮月王宫的月神不由的打了个阿嚏—— 第299章 相亲宴 月神带回纳兰虞后,除了上朝时间之外,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九虞,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九虞的不安,他知道自己确实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毕竟墨语说的话,可不像是假的。 天罡未来的女皇,也就是天罡的七公主九虞,纳兰虞会是九虞吗? 但是她真正的身份究竟是谁,都不会影响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是吗? 想通这一点后,月神还是跟以前一样,扮演着她爱慕者的角色。 渐渐的,九虞心中的疑虑和害怕也消失了。 这天,月神受到太后的邀请,就也是原先三殿下的母亲。 自老帝王暴毙之后,除了新王的母后,其余都去了法源寺出家。 太后突然召集王公大臣之女,这显然是给月神纳妃。 九虞觉得这次机会很不错,要是月神看上别的女子了,说不定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了。 这样想着,九虞殷勤的给月神梳着头发:“王上,这次相亲宴,您可要好好瞧瞧,说不定有喜欢的姑娘!” 月神有点哭笑不得:“国难在即,我不会考虑这些。” 相对于过去,浮月的处境困难太多,赫云谏已经寻到跨火海、破城池的办法了,迟迟没动作的原因是怕伤着她。 而她却一直待在这里,这相当于给了浮月喘息的机会。 她现在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抉择,是希望城破吗?还是不希望? 城破以后,月神身为一国之君,想必下场凄惨,可是,这样一来,他不就可以顺利渡劫完成,回到月神殿了? 血魔王当初让月神变成凡人的原因,九虞现在理清了。 他就是想月神不再那么干净纯粹,要学会抢夺,争取,甚至不达目的不择手段。 对于这样的惩戒,九虞真的很纳闷,还有上一次,血魔王居然牺牲了自己千年的魔力,换取了月神的身躯?他一个自私自利的魔,为了月神竟然做到这番境地,不可思议。 他究竟是救月神,还是他的表弟姬无尘? 九虞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不过,眼下只能静观其变。还有一个现象很奇怪,这两日都没看见赫云谏,他不筹谋领兵打仗,去干嘛去了? 昨日见裴乐跟墨语见自己的表情,格外吓人,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想见墨语问清楚,月神却一直派人拦着。 搞不懂他明明就答应让墨语护在她身边了,还为何做出这样的举动? 大概帝王疑心病都很重吧! 要是战争一直没爆发,月神应该会是一位好皇帝吧!毕竟他成为三皇子那么品性恶劣的人后,也没想着滥杀无辜,奸淫撸虐,最多也就是关一关自己。 太后的凤梧殿内。 整个大殿十分空旷,主位落座的仅有太后一人。 而月神倔强的立在太后面前:“母后,您安排的宴会,我是不会去的。” 他的面色冰冷,仿佛在说一件不关于自己的事情一样。 太后闻言慢慢放下茶盏,过几日是浮月的乞巧节,难得的好日子,她可不想自己的皇儿在位几日,连个嫔妃都没有,谁知道天罡大军什么时候打过来呢! 死之前她也要过的潇洒自在,地位、荣誉、称号都有了,眼下就差个皇孙了。 还有她很不爽那一个庶女赢得了王上的全部喜爱,要知道身为一个帝王,怎能为一个女人所迷惑呢! 这次立妃可以让辰儿重新再看看别的女子,说不定有更出众,一定会把那个纳兰虞比下去。 说起纳兰虞,太后更是头疼的厉害,此女子的身份还是赫云谏的姬妾,一个被玩烂了女人还怎么配的上他的辰儿? “这件事,没得商量,陛下不想去,也得去。” 太后眼神阴冷,言辞不善的说道。 月神听了,神色更加冷峻,他望着太后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像是在看母亲,好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母亲,月神却感觉不到一点亲切。 可能有些人,生来就凉薄的很,尤其是像神一样万年不灭的物种。 但除却他自己的原因,还有很大一部分在于这个女人自己,身为人母,她的控制欲太强。 月神不喜欢别人逼迫他做什么事。 太后被月神看的发怵,不过身为太后的威严使她不敢表现出来,她冷哼了一声,强装镇定道:“怎么......不想立纳兰虞为后了?” 她的话一下子说到月神的心坎上,让他原先防御的状态瞬间瓦解,他确实每时每刻都想要得到九虞,奈何身边的琐事和规矩实在太多,又不想委屈她,所以一直拖着。 第300章 立嫔妃 果然如此,如今只有纳兰虞一张王牌才能压得住离望辰了...... 曾几何时她的儿子风流倜傥、妻妾无数,没成想遇到那个小狐狸精之后,全变了,身为帝王,怎可为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太后坐在凤座上,看向殿外,幽幽叹道:“母后知道你长大了,有本事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可是你想过没有,浮月国不比之前了,那道城墙岌岌可危,国随时都有被破的时候,而你作为新王,必然是讨伐的对象,到时候你想过没有,连个子嗣都没有,这下场多么凄惨!” 说完,她看着月神,神情变得痛苦起来,对于这样的境地,她身为母亲,是无比难过的。 没有哪一国的君王刚继位就面临如此窘迫的情况,敌军兵临城下,城不像城、家不像家、国不像国。 “你想想,到时候真有那么一天,纳兰虞还没成为你的嫔妃,她还是会奔赴赫云谏的怀抱,而若是此刻,你为她封了妃号,到时赫云谏再想抢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人言可畏......” 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让月神感觉到了心动。 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只要事关于纳兰虞,他总会发现自己无比紧张。 无法想象,在城破家亡的时候,九虞奔向敌军将领的怀抱。 这样的结局,他不会让它发生的。 他宁愿在死之前,一道圣旨赐死了她,也不愿意看见她在别人怀里喜笑颜开。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局面? 为什么所有人认为浮月要败了? 他手下还有父皇留下的二十万大军呢! 赫云谏再强再厉害,他能让两百万将士跨越火海,攻打他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然他早就行动了。 浮月的身后不仅有二十万大军,甚至还有风云国。它与浮月接壤,若浮月最后一道关卡没了,它又何尝不危险呢? 风云国的国王为了不让他们的国家遭受敌军的摧残,也会倾力相助。 就像近些年来,他们一直与浮月有相当频繁的物资交易。 所以他的身后也有近四、五十万的军力。 守城十几余载,应该是可以的。 到时候,他与九虞和和美美,说不定也有属于他们的孩子,到那时,赫云谏再厉害又如何? 得了江山,失了美人...... 想清楚里面的关键之后,月神的眸子迸发出坚定的目光:“母后,我听您的便是,尽快纳妃。” 太后见目的达成,内心雀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神情肃穆,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不一会儿,神情莫名的低声道:“既然要立纳兰虞为妃,用她之前的身份确实不妥当,换个身份,哀家看傅将军的小女儿的身份不错,到时候便用她的吧!为了掩人耳目,不遭受别人非议,王上还是把傅将军的嫡女一同纳了吧!” “母后!不行。” 听到太后说同时纳两个女人时,月神双手握得死紧,他绝不会娶别的女人,这让纳兰虞怎么看他? “哀家的傻孩子,一个妃位而已,就能帮你洗清纳兰虞之前身为赫云谏侍妾的身份,让你心爱的姑娘名正言顺的待在你身边,这有何不妥?还是,你想日日在朝堂之上遭受那些大臣们的攻击?” “一定要同时纳吗?在纳兰虞面前同时娶两个女人,我做不到......” 月神不再有之前的淡定,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十分激动,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话让太后有点警觉,深思了一会儿,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她抬手掩嘴发笑:“纳兰虞,她该不会不喜欢你吧?不然,能有如此完美嫁给你的计划,她为什么会生气,况且这些嫔妃只是做做样子的,日后是去是留,都是你自己决定......\\\" 月神没有说话,纳兰虞确实从未说过喜欢自己,也正是如此,他才不能同时迎娶两个女人,这样的话,她更不会相信他的衷心跟诚意,又怎么会嫁给自己? 见月神神思凝重,太后又开口劝解道:“皇儿,你该不会这么不自信吧?你要知道纳兰虞是我们浮月的人,她被天罡的将军霸占了那么多天,难道她会情愿吗?天罡的士兵屠杀我们的士兵、抢夺我们的财宝,甚至之前霸占我们的女人,想必纳兰虞当时便是这么被赫云谏强占的吧!如此,你为什么不敢去问问她呢!” 要是她是个见利忘义的女人,她肯定会嫁给你。 第301章 愿入宫 月神有些无措的看着太后:“问什么话?” 此话一出,太后当即笑了:“当然是问问纳兰虞,她想不想嫁给你,如果她想嫁给你,那她便会接受这个意见,你顾虑的事情也不会有了,你还担心什么?” 太后轻飘飘的几句话说的月神心神震荡,他是渴望的,但是理智告诉他,纳兰虞不想嫁给他...... 见到月神苍白又复杂的面容,太后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不就是怕纳兰虞不想嫁给他吗?为什么不想嫁给帝王?是个女人都想要无上的帝王,她这么纠结一定是因为赫云谏这个靠山。 若是连最后的靠山都没了,纳兰虞还会不愿意吗?不会的,女人无法拒绝一国之后的诱惑。 成为国母,她生下的孩子是皇长子,未来最有可能继承大统,这么大的诱惑,是个女人都无法不心动。 虽然她极度不看好这个纳兰虞,但是只要女人进了宫,她自然会有手段对付她。让其痛不欲生。 于是,太后又下了一剂猛药:“就算她现在对你没那个心思,你也至少让别人听见你的真心,你的承诺,只要她没有明确拒绝,你不就是还有机会吗?可以先试着让她用别的身份待在你身边,这样对你,对她的名誉都很好,让她作为你的嫔妃,你时时刻刻贴心对方,女人是感性的,总有一日会被你的真诚感动的。” “可是,你要是连去跟她商量的勇气的都没有,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太后的话让月神心中蠢蠢欲动……他确实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他胆小,怕适得其反,惹的纳兰虞不悦。可是,万一呢! 假如,纳兰虞真的愿意呢! 她不愿意的话,为什么那日没有跟墨语离开?反而一直待在浮月。 这样的念头让月神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一想到纳兰虞可能会答应...... 这时,太后又适当的补充了一句:“纳兰虞现在还在王宫吧!而墨语之前在城墙之下劝她回天罡,她都拒绝了,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月神待不下去,他向太后请辞,急急的回宫了。 望着月神急切离去的背影,太后捂着心口连连叹息,他父王那么花心,儿子却专一了起来,对一个女人喜欢到这样的境地,不过,没关系,世界上好看的女人多的事,等那个狐狸精的花季一过,他的儿子又会恢复之前的状态。 当月神来到纳兰虞的院子后,视线再也不想从她身上离开了。 心中萌生了对方也许对他,也有那番心思后,他看着纳兰虞的样子,觉得更加动人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她注视向你时,你会觉得浑身神清气爽、干净纯粹的,有种与自然相爱的感觉。 她的气质超脱万物,像遗落在人间的天使。 月神冷冰冰的脸上不由露出灿烂的笑来:“纳兰虞,你愿意入宫吗?” “难道我没在宫里吗?” 她的话让月神一愣,她这是变相的答应了? 随即月神又是开心的一笑,那一瞬间,冰雪似乎融化了。 九虞被这抹微笑震惊到,她心中惴惴不安,他入宫的意思,该不会是入宫为妃吧? 应该是的,他今日去见了太后,而太后就是想给他纳妃。 想必他这么开心,是因为说动了太后纳她为妃。 拒绝吗?要是月神回到月神殿,惦记这一茬,岂不是要给她穿小鞋?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成神,既然是月神希望的,她还是尽量不忤逆他的意思,这样,她日后成神的希望还是大大的。 毕竟又不是没跟月神一起睡过...... “你当真是愿意,入宫为妃?”月神似乎不敢相信,他再一次询问道。 九虞好笑的问着:“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月神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 上一回,九虞控制离望舒后,他的心情越来越糟。 虽然他还是躲在暗处,但是他手底下密探带来的消息不少。天罡的一员大将,深夜来访王宫,居然没被王上派兵追杀? 这看似细小的事情,背地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赫云谏这段日子销声匿迹,为什么迟迟没有发动下一步计划,他究竟在顾虑什么?他也猜不透。 但是他预感很强,这一切表面平静的迹象全是因为一个女人。 纳兰虞。 她的本事确实很大。 在战场之上,居然三言两语说服了王上放过敌军,想要继续原计划,还是得从她下手。 第302章 赏冬花 知道纳兰虞愿意入宫后,太后就想亲自见见她。毕竟这个传说中,深得她儿子喜爱的女人,她还没见过呢! 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倾国倾城? 太后传了旨意,她约九虞在王宫后花园中的花亭见面。 而花亭是在花园的中央,临近冬天的天气,九虞简直佩服了,为什么约在殿外,这不是找冻受吗? 不明白太后的用意,也许这秋景也有一番风味呢! 九虞本不打算来的,但是住在这深宫之中,还是会要见面的,更何况她还答应了月神成为后妃之一。 做了这个决定后,九虞就有点后悔了,谁让她见到月神的样子,就无法拒绝呢!真是要命哦! 九虞按照时间先来了,一人坐在那,抱紧手里的暖炉。 身后的宫女也被她打发走了,毕竟太后只点名要见她一人。连累着宫女跟她一块受冻,挺不好的。 她以前的体质可没这么弱的,自上次落海之后,身体越发不如从前,感觉有病,但是胃口却极好,腰围又是胖了几圈。 浮月的王宫景色是极美,远处是鳞次栉比的宫殿、以及层层环绕的假山,还有一些耐寒的花花草草,看上去就跟春天一样,给人一种冬季过去,春天即将复苏的景象,虽然现在是秋季,但不得不说,浮月王宫的才艺修剪大师及培育师尽责尽职。 等了许久,太后还没到,差点以为有人传错信了,本想着回去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声音。 “纳兰虞,这后花园的景色还不错吧?” 九虞回头,看见一个身穿深黄色华袍的贵人,有些意外,她直接屏退了左右的侍女,径直一人来到她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九虞在太后的眼眶里瞧见了惊艳跟喜欢...... 她喜欢自己? 九虞觉得有些意外,可能有一种人,她也擅长隐匿心思。 “参见太后娘娘。” 九虞恭敬的行了一礼。 太后“嗯”了一声,坐在花亭中间的木凳上,周围连个奉茶的婢女都没有,九虞还是顾着长辈,给她倒了茶水。 “这御花园,哀家时不时过来走动走动,你觉得这里景色宜人吗?” 九虞笑嘻嘻的回道:“景色当时极好!” 太后也笑着回应:“那如果,哀家让你长住此地,你看如何?” “......” 九虞收起笑容,抬眼看她,眸底是意味不明的光。 “后花园鲜花太美,我怕是承受不起。但是太后想长住此地,我倒是可以帮忙一二。” 她的反讽让太后语气一噎,原本还算和谐的画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甚至里面还藏着许多危险。 不过一会儿,太后又笑了,她本是深宫的女人,对待女子自然是习惯性的带有许多敌意跟嫉妒。 九虞这会儿才从她身上,看见了嫉妒的影子。 “哀家是开玩笑的,你即将成为王上的妃嫔,甚至还有望登上王后之座,哀家哪里敢将你如何?” “也就是说,我要是没当上王后,你会对我做出什么?” 九虞面上嬉笑盈盈的:“我们这次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我以前没得罪过你吧?” 九虞的话太直白,太后脸上的笑意已经定在了那里。 “没有得罪,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哀家嫉妒你啊!” “嫉妒我?嫉妒我什么?”九虞简直没法相信,一个刚见一面的女人就对她心生嫉妒,而且这人是月神的母妃。要是对方是月神的爱慕者,她倒是也没觉的什么,可能她见识浅薄,没见过哪家父母对儿媳妇嫉妒的。 九虞是真的好看,连惊讶的神色都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太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着:“嫉妒你年轻貌美......更重要的是,嫉妒辰儿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时候,眼神中飘过一丝埋怨、憎恨,不过一晃而逝,让人看不清楚。 等明白过来,九虞又听她在幽幽的说。 “以前,辰儿很听哀家的话,哀家让他去读书,他就去读,让他经商,他就经商,事事都听哀家的,也一心一意的孝顺着哀家,可是,自从,辰儿喜欢上你后,他就变了,除了装病逼他来看哀家之外,他几乎从未踏足哀家的宫殿,这事放在以往,是不可能的,但他心中有了你,这心自然是往你那处走了......” 九虞听着她哀怨的说完这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的毛骨悚然,可能这位母亲的占有欲十分强吧! 也是,深宫中的女人除了丈夫,就是孩子。 自然是比普通人更加重视孩子。 第303章 占上风 “既然你不想女人占据你儿子的心思,那你为何要这么早让他立妃?” 九虞一点也不懂这太后的意图。 太后嗔了她一眼,笑道:“当然是想让辰儿见识到各种女子,这样,他又不会把心思放在你一人身上,那王上不是又可以像之前那样,听从本宫的了!” 有病啊!这是! 非要让自己儿子变得朝三暮四,她才会觉得心里舒坦? 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呐! 九虞沉默了,幸好她父皇没有那么花心,后宫没有那么多女人,不然她估计活不到十五就被暗害了。 她心底也清楚,浮月王宫乌烟瘴气,从老皇帝到现在,那么乱七八糟的,大多数的女人都处在这深宫之中,可怜巴巴的求的皇帝的垂爱,没成想皇帝还是个弯的。 那些女人活到今天这一步,大多数都是不容易的。 九虞死死盯着她,问道:“那你今日叫我来,是什么事?是为了让我走?还是为了把我杀......”了。 她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行凶吧? “不,不是。你在胡说什么呢!” 太后有些好笑的打断了她的话,眨着一双美眸盯着她。 “之前,我是想这样做的,可是如今,哀家想到了更好的办法,你要是成为妃嫔,这样一来,你就和哀家一样,成为这深宫之中的鸟雀,到时候,你年纪衰老,又会有新的女子进宫,你到时候也会生不如死的......” “你大概不知道,王上在立你为妃的时候,同时也纳了傅将军的小女儿,傅春晚为妃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过平常,可话里的意思却让人心慌。 九虞心知这是对方嫉妒自己的自由,也怨恨她夺走了她的儿子,毕竟,月神不在的时候,这个离望辰虽然花心,但是却一直听着他母后的话。 她这样的人,就像是现代的那些掌控欲很强的妈妈,也就是传说中的妈宝男。 幸好月神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他为什么要同意娶别的女人?关键他之前说娶她一事,也并未提及这事啊! 月神这人,居然也有这么多小心思了!不可小看啊! 想什么呢! 先不管这么多了,天天想着这些情情爱爱的可真累,月神爱娶几个就娶几个,她只要一心成神就可以了。 九虞想通后,微微一笑,既然对方诚心给她找不痛快,她也不能毫无动作,九虞决定刺激一下对方:“王上,他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太后俨然一副倾听的表情。 “王上他说,这次同时娶两个妃嫔,是为了安抚你的意思,背后他会把那个女人送走,他答应我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人,而我也会成为这浮月王宫唯一一个皇后,所以,你想找更多的女人吸引王上,估计有些困难......” 而且他娘的,天罡的军队近在咫尺,随时都有可能攻破城池,她居然还想着以后,说不定两三年都不到,国破人亡了。 九虞的一番话确实让太后的表情扭曲了一阵,她表面淡定,内心乐开了花,背后里朝她吐了吐舌头,继续扯谎。 “你不知道吧!他现在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了,是因为他突然发现他的父皇形式作风不太行,以至于您受了太多的苦,所以决定,今生只会有我一人,无论你要塞给他多少女人,他背后里都会送走,这一点,你不知道吧?” “闭嘴!”太后突然猛的一拍桌子:“就你这样的破鞋还想让辰儿一生只有你一个嫔妃?痴人说梦!” 声音有多大就说明她的内心有多扭曲,心中仿佛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为什么纳兰虞这样的庶女都能连续遇到赫云谏、还有她儿子这么厉害的人物,她却只能遇到像先王那样变态的男人,一想到先王喜欢男人,她就恶心的不行。 甚至还有传闻,连所有的皇子都血统不正。 血统不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与先王缠绵的日子可能是与别的男人的? 而这个男人可能是先王从大街上寻的乞丐,还有可能是宫内低等的护卫、暗卫,他们肮脏、龌龊,连骨子里都流的是穷、苦的血,先王居然忍心让这样的人,睡他的女人,生他的儿子。 “是不是痴人说梦,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九虞出声打断了太后的臆想。 第304章 动起手 太后阴沉沉的盯着九虞,然后大声唤道:“来人啊!” 她一声令下,很快有很多护卫跑了过来,他们听从吩咐,全部站在她的身后,等着她的命令。 “此人以下犯上,给哀家掌嘴一百!” 太后神情狠毒痛恨,冷冷的发话道。 “是。” 护卫收到命令,连忙过来抓人。而九虞立刻站了起来,长时间久坐令她有些不舒服,她揉了揉腰道:“若你不想王上对你失望,你就试试?” 这人没事吧?怎么对她就这么看不顺眼呢?她好像没惹她吧?那么狠,掌嘴一百? 九虞简直傻眼了,这巴掌要是打下去,她不死也得残废。 但她也不能一开始就太后对着来。能劝着还是得先劝着。到时候月神问起缘由来,还有机会说服一下。 太后迟疑了一瞬,但面容上还是怨恨:“可笑,王上是哀家的亲儿子,他就算对我失望,也是暂时的,如果今日惩罚了你,哀家可是要开心上三天三夜。” 九虞又转手摸了摸肚子,因为着凉,感觉肚子有点对劲,不过面上的痛楚很快消失,她对太后笑道:“你不信,就试试啊……” 九虞有恃无恐的样子,加上方才她做的一系列动作,以及她微微凸起的小腹,让太后的面目狰狞,说话的声音跟语气一下子变了。 “你,你难不成怀了辰儿的孩子?” 九虞闻言惊呆了。这人的想象力确实好啊!随便一个动作就可以猜出这么多东西,实在是佩服。 她只是因为久坐,在这里吹了大半天的冷风,才导致肚子不舒服,怎么就怀了月神的孩子? 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月神对她现在确实有点情谊,太后要是动了她,估计月神也不会不管的,而且之前有个对她不敬的丫头,还没给自己脸色看,月神就派人发卖出去了。 太后今日若是真打了自己,怕是连母子情分都要没了。不过,她也不会让太后动手的,魅惑之眼的作用还是挺管用的。 但是能避免使用,还是要尽量避免减少使用,省得太多人,发现她的不对劲,就会察觉她的身份有问题,到时候就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含糊的说道:“那你还要打我脸吗?” 如果不打就快点让她回家了,这大冷天了,吹了这么久的风,真不好受。 太后显然被这句话震惊到了,久久不能言语,她内心清楚,这个女人有手段,有本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怀上了辰儿的孩子。 以前的晨儿虽然花心,但是十分注意分寸,他心底了然,以后他是要做皇帝的,不是名门嫡女,就不配有他的种,可是如今,这个庶女纳兰虞竟然真的怀孕了! 好啊!真好,真是有手段啊! 太后气的直咬牙,本来她可以对王上去这个庶女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她才真的发现,辰儿是真的动了真情,甚至有很大的想法,立此人为后。 那么多个女人,唯独她怀了辰儿的孩子,太后简直恨死了。 尤其是今日她穿的这件粉色的裘衣,这是当初辰儿十八岁生辰亲手打的白狐,历经十道程序,漂染成粉色,就这么一件大衣,太后当初以为是辰儿想孝敬她的,却没成想,时隔今日她穿在了身上。 所以,今日见到她的一瞬间,心底就有火气冲冲直冒,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既然纳兰虞怀了孩子,但是,她只要惩罚的不过分,王上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如果今日不给她教训,日后等她生了皇长子,辰儿哪里还会再想起她这个老人? 不,不行的,她这一辈子命运可够惨的了,辰儿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让他被其他女人抢走。 如此念头一出,她眼神像刀,冷气闪闪,对护卫道。 “掌嘴!” 九虞简直要气吐血,合着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呗,只要她还在喘气,所有人都觉得她该死,是不是? 她没动手,不是怕了她们,而是觉得这是月神的地方,要给足他的面子,现在她们觉得她自己是弱小无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吗? 看着逼近自己的护卫,九虞不再隐藏身手,与之拼斗起来。 正在九虞准备把最后一人撂倒时,月神匆匆赶来。 “母后,你在干什么?” 月神的声音让太后下意识的一惊,她没想到辰儿会这么快赶来,不是在上早朝吗? 听到她与纳兰虞独处的消息,就那么害怕? 第305章 一出戏 太后眼神更加不善的看着九虞,既然被对方发现了,她也就懒得再装模作样了。 就在这时,得知九虞单独见太后的月神,他心绪不灵,早朝还没上完,就带着侍女跟太监匆匆走来,一路上速度极快,险些身后的人跟不上。 月神的五官极为出色,这段日子的磨练,使他的眉眼变得硬朗了些,整个人散着独有的气质。一行人,第一个就会注意他的身形。 “母后,你到底在干什么?” 月神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之前他母后在他面前好言相劝他纳,纳兰虞为妃,如今,纳兰虞同意了,她却要对她动手? 看着倒地一片的护卫,怒气丛生,他原以为母后是真的想要他娶心爱之人,没成想还是为了所谓的利益。 她让他娶妻,还是为了她自己开心,现在见了纳兰虞,又觉得纳兰虞碍事,想除了她。他猜不透太后究竟要干什么? 但是无论她要做什么都不能成为伤害纳兰虞的借口,月神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心动,竟然成了伤害纳兰虞的借口。 “辰儿,她出言不逊,辱骂母后,母后为了教导她皇宫礼仪,才准备让人动手,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你好,你看她品性不佳,如何能胜任皇后的位置?” 太后在月神的面前转变,让九虞看呆了,她怎么能这么睁眼说瞎话? 她什么时候出口教训她了? 她贵为太后,月神的母后,她巴结她还来不及,还要辱骂她?而且太后刚答应她,同意月神纳她为妃,怎么招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得罪人吧\/ 这明眼人一看就能瞧出来的问题,被她这么一装可怜,显得九虞倒是有点过错了。 月神有些恼怒的看了太后一眼,他明知道她在撒谎,却不能把她怎么样,因为她是他的母亲,他不会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对于两个女人的掐架,月神自然是头疼,但是他心底是偏袒的九虞的。 看了一眼被九虞教训的护卫,月神有那么一瞬间对自己失望极了,怪不得纳兰虞时时刻刻都想着逃离自己,他在自己身边的每时每刻都遭受着别人的算计。 先前是左相、再是离望舒,后来连他的母妃都要插上一脚。 他脸色难看极了:“母后,我不知道你在算计什么,也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纳兰虞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你以后别把那些对父皇女人的招数用来对付她,不然,以后我怕是不会在叫您一声母亲了。而且,纳兰虞很善良,她救过我很多次,您要是执意要她的命,儿臣的命给您便是。” 他的话让九虞跟太后同时一惊,九虞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那么重,而太后只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她的皇儿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说了与她恩断义绝的话。 此刻她的脑袋被愤怒席卷,根本意识不到她要是换位想一想,她不再刁难九虞,她还会是月神的好母后,好太后。 她的儿子,为了别的女人不要性命,这还是她的辰儿吗?这个狐狸精从哪里学来的招数,竟然把辰儿迷得团团转,连她这个母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总之她不会让任何人在她儿子心中的分量超过她自己。 太后愤怒的看着纳兰虞,纳兰虞眼睛四处转悠,不想看她,反正她知道月神来了,他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转变,九虞心中有一丝慌乱。 “你看看她,多么无理傲慢,你刚刚没瞧见,她是怎么说话,怎么来气哀家的,她根本就不是表面那样单纯,还有那个庶女会有这般武艺,把哀家身后的三十几个护卫全部撂倒了,辰儿啊!你可要擦亮眼睛,仔细看一看,她究竟是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还是那个纯善的女人,你,你,别再被她的外表欺骗了;。” 月神气乐了,若纳兰虞没有一番本事,她又拿什么去救他?她若是跟别的女子一样,贪图不轨,她早就使计谋让他对其爱不释手了,可她什么都没做,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 还有对于昨日她突然答应自己的入宫,他总觉得她是不愿意的,可是出于什么东西,又迫使她愿意了。 因为这件事,月神不由的看了九虞一眼。 月神的转眸被九虞捕捉到了,她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朝他眨了眨眼睛,那灵动可爱的模样,直接让月神的心脏骤停,内心深处有甜,有涩...... 第306章 出意外 月神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她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九虞不自觉的翘起下颚,听月神说她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这句话明显可以让太后暴跳如雷,多解气啊! 听着自己的儿子多么宠爱纳兰虞,太后只觉得浑身发冷,在这初冬季节到处是刺骨的寒意。 她的儿子爱上了别的女人,连她的命令、连她的话都不会再相信了。 高傲如她怎么会容忍别的女人在她面前如此放肆,更何况这人还是别人不要的破鞋。 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她的皇儿竟然为了她顶撞她。 太后实在是太气了,。 “不,我不同意了,现在想想,纳兰虞品格不端,还是那个煞神的姬妾,这样水性杨花、不自爱的狐魅女人,休想嫁给你,休想做哀家这浮月王宫的皇后。” 说完这句话,太后冲到月神面前,双眼喷火:“你的嫔妃,哀家会亲自给你挑选,她,就算是怀了你的孩子,我也不同意。” 孩子? 什么孩子? 月神的双眼简直惊呆了,他小小翼翼的问:“什么孩子?” 他母后究竟在瞎猜什么? 太后盯着月神疑惑的瞳色,心想原来他还不知道? 这奸诈的狐狸精估计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辰儿,到时候威胁、或者图谋什么,她可不能让她的计划得逞。 太后愤愤道,“这狐狸精,说是怀了你的孩子!” 九虞见她三句不离脏话,气的要命,既然她这么气她,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如此想着,她上前走了几步,靠近月神,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露出白牙,笑眯眯道:“王上,我肚子里可是您第一个孩子呢!您该不会不要他吧?说不定是个男孩,日后还说不定能登上太子之位呢!” “放肆!王上还好好的在这,定太子之言为之尚早。” 太后语调彻底变了,她不能让她当上皇后的,做了这么多事情,就为了别人做嫁衣? 太后越生气,越忍不住怒火,九虞就越高兴,月神总算听明白了,他深深了看了纳兰虞一眼,有些无奈的宠溺,他摸摸她的头,安抚她:“乖,别闹了。” 声音既甜蜜,又温柔、 九虞不满的嘟起嘴巴:“是她先蛮不讲理的,一直想打我的脸。” 月神叹了一口气:“母后,纳兰虞说怀孕一事,是骗你的,还有是您之前答应我,要我去妃,可不能出尔反尔,您总不能让一国之君让人如此看笑话吧?” 涉及到君王的威信,太后闭口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不过,她心底还是盘算着将九虞挤走。 争吵解开了,月神带着九虞离开,回宫的路上,无数只箭矢突然破空而来。 身后的护卫眼疾手快的挡住了不少,月神眼看箭矢快射入九虞体内了,他飞速拔刀看砍,然后用身体挡在九虞前面:“纳兰虞,小心。” 箭矢的数量又多又快,很快有凶猛的箭矢擦过月神的手臂,九虞皱眉扶住他:“快些回宫,这里危险。” 护卫很快将箭矢的来源找到了。 为首的领队上前禀告:“王上,一共四十五名死士,全部服毒自杀了。” 月神神色不明,看了一眼受伤的手臂,吩咐道:“迅速回宫。” 月神把九虞安置在自己的宫殿,他知道这次意外不是赫云谏所为,因为他不会这么冒失,不顾纳兰虞的危险。 九虞很心惊,这么明目张胆的行刺,怕是只有离望舒能做的出来了。 见御医处理完伤口,她才独自回了寝宫。 一进屋,她就坐在殿内,听墨语说:“小主子,您没事吧?这个浮月王也真是的,非要出了危险才肯让我来保护您,真是蠢逼了。” 九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换了思路,闷闷道:“赫云谏什么时候出兵?计划是什么。你可清楚?” 墨语也跟着坐下来,说道:“驸马的计划是,明日就出兵,今夜午时,我会带你逃离皇宫。” “我不想回天罡,你能带我去月神殿吗?之前那一批人,不是早就寻到此处了吗?” 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修炼了? 也是哦,这么久,都没传来那些人的消息,想必是已经进入了月神殿。 要是自己趁这次大战,她去了月神殿,也不会让赫云谏为她为难,更不会让月神为了她难做,到时候浮月战败,月神也不会死。 他若是醒来,再次从月神殿见到自己,会不会也很开心? 还是先走为妙。 九虞答应了墨语的出逃计划,不过,要他带自己去找月神殿。 第307章 大惊喜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刚入夜,有宫女送来了饭菜。 墨语接过饭菜,一转身,一根银针刺入了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 九虞见情况不对,一个翻身,迅速将人截获,她扼住宫女的脖子,语气狠狠:“说,谁让你行刺的?” 宫女也是个身手不凡的女人,也不畏惧,冷冷道:“七殿下,请公主去城外一聚。” 这个丫头叫自己公主,九虞深知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她望了望躺地的墨语,问:“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宫女愤愤瞪着九虞,说:“他中了是一步倒。只要公主前往郊外别院,解药自当奉上。不然一夜过后,他可就全身溃烂而死。” “又走不掉了。” 九虞喃喃道。 担心墨语的性命,九虞只好前往郊外北院。 一路上她把离望舒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每每她想要离开的时候,总会出现什么状况。 ...... 离望舒在郊外的书房中饮茶,这段时间他又查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比如说,那日他被九虞迷惑的蓝色眸子。 冰晶蓝眸是天罡皇族的象征,所以,纳兰虞的身份并不简单。 是能够让赫云谏迟迟不出兵攻打浮月的一个重要缘由。 他要是猜的没错的话,纳兰虞是天罡皇族的人。 究竟是谁,他猜不到。 下了马车后,寒风吹动她的衣裙,很冷,郊外的气温明显比皇宫低上了许多。 寒气入体,她冻的瑟瑟发抖,进了屋,似乎还是很冷。 离望舒坐在书桌前,也没在看书,在她进来的一瞬间,目光就死死的锁在她身上。 九虞这段时间真的胖了不少,可能是怀孕的原因,比以前的样子,稍微圆润的些。 他笑道:“纳兰虞,看来你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过得很滋润。” “劳您费心了,我来了,把解药教出来吧!” 离望舒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他走到桌前给九虞倒了一杯水:“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呢?天罡的公主?” 九虞回头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神色有一丝困惑,这时,九虞这才明白,这个男人以为的公主,是其他的公主,而不是以前的七公主。 是的,七公主在与赫云谏成婚的当日,死了。 几乎所有人都坚信这一点,他也不例外。 九虞接杯的动作顿了顿,才道:‘我是郡主,萧王爷的孙女。“ 她随口编了一个身份,不知道他相不相信。 离望舒在天罡混了几年,当然知晓萧王爷有一个孙女,他还见识过的呢!跟眼前的女人长得一点都不一样,难不成她是易容了? 想着想着,他伸手准备去撕开九虞脸颊上的那层皮。 九虞下意识的一躲开,她笑吟吟道:“这可不是易容术,而是换头术。” 离望舒对这个新鲜的名词震惊了:“何为换头术?” “就是把你的眼角、多余的皮肉割了,使之与对方的眼角相似,在把下颌骨拆了,使之与她的脸型相似,类似于用刀子把自己的脸刻的跟别人一样,所以等伤口好了,自己的容貌也会跟对方很相似,甚至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离望舒听完这段话,简直震惊了,他从未听说过如此恐怖的邪术,竟然生生的把正常人的脸改造成别人的样子,这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九虞编完自己想说的话后,又再次打量起离望舒的神色来,她以为他会质疑她的,没想到看他那有点害怕、还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这是似乎相信了? 九虞再次佩服自己的伶牙俐齿来。 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水喝了一几口。 茶水还没吞进肚子里时,却听见离望舒又开口了。 “慢点喝,别烫着你的孩子。” 九虞闻言,瞬间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孩子?” 离望舒目光移到九虞肚子上,她下意识的护住,语气诡异:“你,你,再看什么?” 他低头一笑:“郡主,你应该还不知道吧!算算日子,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快四个月了。” “呸,给我闭嘴,你别胡扯啊!我可没有怀孕!”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已经被月神除了吗?怎么离望舒要说这种话? 看他的样子,信誓旦旦,该不会上次没弄掉吧? 九虞简直崩溃了,怪不得这段时间,她一直嗜睡贪吃,算算日子,距离上次打胎,已经过了一个半月了,这月信还没来,难不成,真的是没打掉? 第308章 眼瞎了 在九虞惊悚的目光中,离望舒又问了:“孩子,是赫云谏的?” 九虞瞬间警惕性变强,她目光凶凶:“不是,你到底想干嘛?” 虽然九虞的表情表现的极为不像,但离望舒还是非常自信的把他看穿了。 赫云谏来浮月的那段时间,他的了如指掌,别提什么时候有大动作准备逃回天罡了。 他冷笑道:“你瞒不过我的。” 男子肯定的语气,以及确信的态度,让九虞一下子失去了信心,她知道男子所说的这一切,是真的,她捏紧双手,孩子没被月神打掉,还在她肚子里,而且有人想用这个威胁她。 不,准确的来说是威胁她背后赫云谏。 二人静了下来,屋内除了一盏灯,其余的地方黑漆黑漆的,她想再次使用控制,魅惑技能。 却被离望舒瞬间捕捉到,“来人。”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栽过一次跟头,怎么还会有第二次? 暗卫从外面冲进来,他们戴上了特制面具,两只眼睛处仅有两颗细小的洞,能看清前方,他们是有备而来,又怎会让九虞轻易逃脱? 九虞利落跟他们斗了几个回合,直到那些面具人被她全部撂倒。 离望舒又开始冷笑道:“你不想要墨语的命吗?” “你究竟要做什么?墨语没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吧!”九虞质问道。 离望舒冷哼一声:“你要是想墨语活命的话,最好束手就擒。” 听到墨语,九虞忽然放弃了挣扎,暗卫见她放弃抵抗,赶忙上前钳制住她。 双手被束缚,九虞只能用眼睛狠狠的瞪着他,怒火越旺:“离望舒,你恩将仇报,不得好死。” 好一个恩将仇报! 离望舒又笑了,这次他脸色阴森,吐出来的话也格外骇人:“对,我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你又能奈我何?对了,这个女人眼睛太好看了,挖了收藏起来吧!” 挖眼睛? 他不会是来真的吧! 九虞彻底慌了,她想挣扎,却被身后的人一掌打晕。 等她再次苏醒过来,四处都是黑漆漆一片,她真的瞎了,首次面对黑暗,九虞终于害怕了起来,她蜷缩着身躯,似乎对这一切无法是从,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瞎。 她瞎了,还能修炼成神吗? 她想见月神,求他帮帮她,亦或者她想起了那个曾经医术高明的慕笙,要是他在就好了。 心底燃起了希望,她不再沮丧,立刻收回悲伤的情绪,转化为动力。她得自己逃出去。 九虞摸了摸木质床头里侧,里面确实有她之前用刀划下来的痕迹。 由此推测出,这个屋子应该是她之前睡过的那一间。 她脑中想着怎么逃出这个屋子。 离望舒来的悄无声音,后面也没人跟着,也没掌灯,他就立在窗外,静静的看着她。 少女不再貌美,她的双眼被束缚着白绫,甚至血液已经渗了出来,将血窟窿照的一干二净,她没有哭,没有哀恸,似乎是一瞬间接受了这一切。 不敢相信,一个女人的接受能力能有这么强。 面对这样的境地,她一没哭二没闹,坚强的可怕。也就是这份可怕,让离望舒越发觉得这个女人不普通,对于弄瞎的举动,这是必须的,谁让她掌握了控制人心的技能,为了不让她再次逃跑,必须毁掉她。 可是,今夜,看着女子越来越冷静的模样,离望舒有那么片刻失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她与别的女人不一样。 果然,能让赫云谏跟离望辰同时动心的女人,不简单。 深怕自己陷进去的离望舒,赶紧走开了。 离开这里,他唤来了刘苏安:“事情办好了吗?” 刘苏安谄媚道:“殿下,奴才已经将纳兰虞的眼睛送给那位煞神了。” 对于殿下的狠辣,刘苏安是欢喜的,因为成大事者,必须要有手段,先前关押纳兰虞一事,殿下对其给外照顾,弄的他以为殿下爱慕着那个女人呢! 所以那段日子,对九虞的态度格外不好,现下,殿下眼都没眨,干脆利落的派人夺了那女人的眼睛。 刘苏安心中是十分欣慰啊! 离望舒冷笑:“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天罡大军营帐,守卫巡逻的将士又发现了一样奇怪的包裹。 箭矢还是跟之前一样深深的插在土里,不过这次,多了一样血淋淋的黄布,鼓鼓囊囊的,似乎里面还包裹着什么东西。 将士怕是什么不好的异物,用了手上的长枪,将其挑开。 黄布内,包裹的竟然是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第309章 动怒火 将士们被吓得手一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回他们是彻底慌了,联想到上次一事,将军还没赴约,所以导致敌人撕票?惩戒? 因为如今唯一能威胁将军的女人,也就是夫人了。 见情况不对,巡逻的将士拍拍身上的尘土,赶紧起身拿着包裹前往主帐。 赫云谏神色冰冷的坐在地形沙盘前,规划着如何冲破百米的火沟,将浮月城拿下。 浮月城的城墙十分坚固,硬攻上去,怕是死伤无数,伤敌一百自损八十,怕是不妥。 若是采用天火雷,怕是一天一夜就能破城了。可是运输天火雷倒是个很大的问题。 看着连绵百里的火沟,他似乎灵光一闪,想到什么绝妙的点子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将军,大事不好了。” 裴乐在身后立刻上前,掀开帘门,态度有些不满:“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将士哆哆嗦嗦的将手上的东西呈上,他头低的厉害,生怕将军动怒:“裴少将,你看,这个?” 裴乐高大威武的身躯挡在了士兵前面,在赫云谏的角度,似乎是看不到的。 裴乐他掀开血布,看见那双蓝眼睛之后,粗厚的大手猛的一抖。 裴乐见到东西的一瞬间,他吞了吞口水,慌张急了,这这这,如何是好? 他现在不敢告诉赫云谏,这是什么东西!生怕将军会怒火攻心,气吐血,这不是让敌人有机可乘。 裴乐的突然沉默,引得赫云谏的侧目,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无视,就是将士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小玩意,想孝敬将军。” 裴乐话锋一转,“去,将军这么大的人了,还稀罕玩这个嘛?快些回去,好好巡逻。” 赫云谏也没觉得奇怪,因为最近那些将士见他心情不佳,整日困在营帐里,都想了好多让他开心的办法。可他担心九虞的安全,自然没得心情搭理这些人。 士兵看了一眼裴乐,自是知晓他的意思,也不再多言语,正准备退下去的时候,身后有一个大手抵住了他的退路。 士兵抬头一看是白林大人。 白林以为士兵又有什么好东西孝敬将军了,所以来凑一份热闹。 他神色洋洋,看见士兵手上捧着的蓝色眼睛时,他语气诧异:“咦,这么好看的蓝眼睛,从哪寻到的?” 这话一出,裴乐脸色惨白,他赶紧用眼神瞪白林,啥比玩意,你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吗? 白林到嘴的话一噎,他不明白啊! 蓝色的眼珠那么好看,怎么会被人挖下来,这么残忍缺德的事情,谁干的?就算是哄将军,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吧? 而在一旁的赫云谏听见蓝眼睛,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他脸色白了又白,反应过来,才快步上前,抓住士兵的手腕,力气大的差点要把士兵的手腕扳断。 “谁?谁干的?” 白林看着赫云谏那阴沉到想杀人的面孔时,他似乎悟了,这眼睛分明是公主殿下的! 完了,他又干蠢事了! 怎么会这样,她眼神盯着裴乐,似乎再说,瞧,你怎么不提醒他? 裴乐也回瞪过去,刚才他眼睛珠子都快转掉了,你都明白没过来? 白林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想办法补救。 “将军,这没名没姓的,说不定不是夫人的,您可不要乱了阵脚。” 赫云谏眼神移过来:“看看这箭矢,尾端用黑色的羽毛制成,与上次那个一模一样,定是上回我没答应他们的条件。所以惩罚了虞儿给我警告呢!” 警告二字被他咬的格外重。 他一想到九虞出事了,片刻都坐不住了,气的浑身发抖,要是能杀人,估计方圆百里的人,都能被他杀光了! “不行,我得立刻出兵。” “将军,不可啊!” 裴乐跟白林同时出声,他们不能让将军乱了阵脚。 赫云谏目光凶凶:“背后之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我,而激怒我的下场就是,我会立刻出兵,攻下浮月城,只有拿下浮月城,那抓住九虞的人,才不会伤害她。” “可是,万一,敌军有很多埋伏呢!” 白林又劝导:“我们要不多考虑考虑?” “考虑个混球,都怪老子考虑了那么多日,才得到九虞被害的消息。” 赫云谏气的连荤话都曝出口了,他不能再拖了,九虞会有危险的,不再与二人多费口舌,他立刻转身回衣架上,拿出一件鲛衣穿在身上。 “迅速整顿一万前锋军,随我去攻浮月城。” “是。” 听到将军法令,二人也不再劝阻。 第310章 乱射杀 很快一万前锋军集结完毕。 一身劲装的赫云谏看起来十分干练,不过他面上只剩森寒可怕,他的目光渐渐变的凶狠,嘴里只吐了两个字:“出发。” 裴乐随即将一柄玄色的弓递到赫云谏手中,他像是去森林猎杀动物一般,急匆匆的前往。 白林跟裴乐跟在将军身后,齐齐步入了百里火沟。 火沟平日里似乎没有这般热闹的场面,如今有了很多人的加入,显得兴奋起来,它的火势越来越旺,有些体力不支的士兵已经在半路倒下。 他们身上穿着鲛人特制的纱衣,所以除了有热汗流出被烘烤的难受外,没有其他的烫伤。 白林看见了此番场景,并不意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将军一样,体质特殊。 但是还没到前线,这些倒地的将士该怎么处理,他也不能乱拿主意,只能询问赫云谏:“将军这些人,该怎么办?” 赫云谏语气森森,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待会,本将军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敢要了九虞的眼睛,我要了他们全浮月国的。” 人都是无情的,若是有人阻碍他、让他难受,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回去。 对于伤害九虞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裴乐看着气红眼又难过、又心疼,又愤怒的人,不敢再让白林用这些事烦他,裴乐扯过白林,对他轻声说:“那些体力不支的士兵,你先派人将他们送回去,然后再换一些体力好、能耐热、扛火的人来。” 白林点头,按他说的去办了。 走了许久,他们大部队终于到了浮月城墙之下。 赫云谏突然停住脚步, 此时他站在最前方,满脸阴霾的看着城墙之上那些来回巡视的守卫,当有人发号施令,让弓箭手准备的时候,他的嘴角突然溢出一丝微笑。 裴乐心中顿时油然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赫云谏没有任何传令,直接将身后的箭矢搭上了弓,他对准地方守卫士兵的眼睛,一箭射了下去。 一阵闷哼声,士兵迅速倒地。 其他人见状纷纷拿出手里的箭矢,朝赫云谏这边射过来,往两军对垒都会遵循礼仪,开打之前都要通知一下对方,可这回没有通知,直接偷袭,浮月士兵有点措手不及,甚至是慌乱。 不过好歹他们知道自己深处战斗中,很快都进入了防御,跟攻击阶段,守城士兵们用城墙上的方墩为掩护,听着守卫张的一声令下,拉起手中的箭矢朝赫云谏射了下去。 箭矢如雨水一样密集的落下,赫云谏一点也不慌乱,他面色冷峻,像是对方欠了他一条人命般,紧握手中的箭矢,对准那些刺向自己的箭。 手上的力道一松,箭矢飞速而去,穿过之处,皆将箭矢射成两半,那只穿云箭上带着他的怒、他的火、他的全部恨意,射进了守卫长的左眼。 守卫长痛哼一声,紧紧握住受伤的眼睛,血液从他的指缝不停的落下,时隔几秒之后,才感受到痛不欲生的感觉,左眼的痛觉连接到脑神经,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充血,连思考都做不到,还是身旁护卫扶住了他。 “护卫长!” 这一声撕心裂肺,那么年轻的健壮的护卫见到自己的哥哥被人这么凌虐,心疼与悲愤交加,他咬紧后槽牙,心中暗自发誓要给赫云谏好看。 正想着,要拿出背上的箭矢,准备与他拼命时,守卫长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他用另一只充血的眼睛瞪他:“小力,去禀告王上。” “大哥!” 只有在这时,年轻的护卫才叫出了他哥的名字,他深知他哥不想让他受死。 “快去。” 护卫长激动的吼出声,剧烈的情绪起伏惹的他伤口处的血又流了下来,疼的他嘴脸几乎变形。 见男人如此痛苦不堪,年轻的护卫不敢再耽搁,他双手一抱将护卫长移到安全的柱子下,“大哥,你在这等我,我会叫来王上来救你的。” 好在浮月王不是那种奸猾狡诈、贪生怕死的君主,否则小力也不会冒着他的生命危险,前去禀告。 小力刚要离去,一支箭矢朝他身后疾速飞来。 护卫长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身躯挡在了小力的身前。 小力被护卫长护在身下的一瞬间,瞳孔放大,他听见了箭矢再次刺入血肉的声音,那嘶溜一声,也顺带把他的魂给带走了。 “小力,快,通......知......王......” 第311章 战火燃 护卫长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断了气息。 声音戛然而止,小力被男人的死亡拉回了神,他脸色惨白,一双小眼睛早已经充满了血丝,不敢相信那么疼爱他的大哥就这么死了。 “大哥!” 他双手发抖的再一次推了一下面前的男人,毫无反应。 他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旁边有受伤的士兵爬过来:“小力哥,快去通知王上,天罡军队来袭。” 士兵的声音很快唤醒了傻住的小力,他又废了好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为了完成他哥最后的心愿,小力猛吸了一口气,接着飞奔而下,朝王宫方向跑去,他要让王上为他哥报仇。 目前王上才是他所有的希望。 战火冉冉,硝烟弥漫了整座浮月城,得知是赫云谏这位煞神亲自领兵攻打,城内的百姓再也坐不住了,有的举家搬迁,有的连家人、妻儿都顾不上了,他们每一个人都神情慌张的收拾东西,准备逃往更安全的地带。 浮月国的最后一位城池,要是破了,以天罡人的凶残,他们是没有好日子过的,为了能活命,大家都北上,往风云国逃难。 好在风云国的君王仁义,对他们这些难民也没有多加阻挠。 因为战火燃起,街道上鸡飞狗跳,快马跟士兵在街道上快速穿行。 “报,王上,那个煞神亲自攻城了!” 小力嗓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浮月王宫,上朝的大臣们齐齐惊慌,不过见王上冷静如斯,他们也不敢躁动,身为浮月的百官,国在他们在,国亡他们亡,生死与共,绝不临阵脱逃。 月神得知赫云谏攻城的消息后,他的双眼里只闪过一丝不安,冷静如斯的调配人马后,立刻前往。 军情情况紧急,月神一队人马骑的速度很快,行至大街中央,百姓皆为他们让路,直到拐过弯后,才看见前方路道中央有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姑娘。 她傻傻的盯着月神的脸,痴痴的笑,似乎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 月神行的速度极快,想要及时勒马停下,也唯恐会伤害到小女孩。 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有股道不明的力量蓬发,双脚用力一蹬,借助马儿的力量,他飞身到小女孩身边,将她紧紧的抱住,移到一旁。 部队因为这番动静,停了下来。 小力见自家的君王在这么危急的时刻,还照顾着小百姓的安全,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们浮月国终于有一位仁心帝君了。 小力下马,替月神抱住小女孩:“王上,城楼需要您,这里先交给我处理吧!” “好。” 月神将女孩交给他,自己翻身上马。 一路上,他在想刚刚自己用了什么招数,无疑体内涌现的灵力让他不适应,同时也很感慨,关键时刻,总归有不寻常的东西相助,是好事吧! 如此想着,他的心情释然,只朝着前方的战场奔去。 前方战场,战况激烈,赫云谏以一人抵百人,不过,他可不是正常的杀胬,而是虐杀,已经有二十几个护卫的双眼被赫云谏射瞎了。 但是他还嫌不够,朝着身后的天罡勇士们说道:“将士们,赚钱的机会来了,一颗眼珠子一百金,十颗千金,给我狠狠的射。” 平静的氛围一下子变的混乱起来,裴乐仓皇道:“将军,您即将要破城,这番举动有恐民心啊!” 冬日严寒,冷风中,赫云谏低低的笑出声来:“哦?民心,那里可不是天罡的民!谁会在乎呢!” 语毕,他又开始搭箭射眼珠子。 裴乐脸色惨白,虽然这段日子见识过少爷不少凌厉的手段,但是眼前这番举动还是没预料的,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赫云谏冷如蛇蝎的残暴。 在他的心目中,将士应该英勇死亡,而不是这样被活活疼死,就算有人能忍住疼痛、止住血液,往后瞎眼的日子可怎么过,战争结束后,他们可不把将军恨死。 原本英勇的将军,即将要变质了。他为赫云谏抱不平,但是,敌军的做法更气人,居然利用女人威胁将军,一想到公主殿下的眼睛被挖了,裴乐似乎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欺负了自己人,就得让对方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大家都疯了吧! “勇士们,比比看,谁赚的多!” 裴乐浑厚的声音传来,身后的将士们似乎也热血沸腾起来,他们欢呼着:“裴少将,您可要让着我们点哦,毕竟您的俸禄可是我们当中最高的啊!” 第312章 天火雷 天罡近万名士兵齐齐发起攻击,浮月城墙上的士兵,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全军覆没。 月神从王宫奔来,一下马,火速登上城楼。 城楼上的景象很凄惨,没有一个完好无缺的人。 只见他们家的士兵们全部倒地,诡异的是身上的伤口没有,唯一的伤处就是双眼。 有的被一箭封喉,有的被一箭爆头,剩下的就是一双、两双,眼睛被射穿。 殷红的液体从他们的两眼流下,顺着脸颊、鼻梁,移到唇瓣,胸膛,直到铠甲的下端边缘,才落入地面。 月神被这一残忍的手法惊骇到了,他握紧双拳,青筋暴起的手背显示出他无比愤怒。 怒火像是越烧越旺,直接点燃了他的肺腑、血液。 赫云谏简直欺人太甚。 月神生平最讨厌别人用残忍的虐杀手法残害他的士兵,这回他再也不会心慈手软了。 月神扶住微疼的额头,对身后的护卫吩咐道:“用天火雷。” “是。” 有士兵下去准备了。 这段日子,月神为了抵挡天罡的军队,研制了一种火药。 对于这天火雷的印象,完全是从他自己脑袋深处挖掘过来的,他隐约记得里面的配方及做法,于是在这期间,派人研制了此武器。 对于自己奇奇怪怪的思维,月神适应能力很强,他心里觉得是自己失忆造成这一切的。 见到城墙之上的惨状,大家都想为自家兄弟报仇,天火雷很快运来了。 将士们在城墙的方墩后,摆上火炮架,二十台火炮迅速的摆好了,月神的一声令下,数十枚天火雷同时发射。 随着第一次轰隆声响起,地动山摇,前排的天罡战士被炸的四分五裂,肢体乱飞。 赫云谏戏谑的神色带着血气,惊讶之余,甚至还带点零星的笑意。 有意思,这离望辰还有两把刷子,连天火雷都造了出来。 不过,这天火雷的威力还是没他研制的厉害。 天火雷一用出来,赫云谏的人就立刻受伤了。 裴乐见情况对自家不利,立刻向赫云谏求的旨意:“将军,要退吗?” 赫云谏回头,扫了一眼受伤的人,厉声的说道:“先退入火海边缘。” 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儿,赫云谏他计算了到天火雷的距离,将士兵们安排好安全的位置后,他发现自己的箭矢也到达不了城楼了。 这可怎么办?射眼珠子的游戏他还没玩够呢! 似乎是有点扫兴,赫云谏脸色阴沉,他冷冷的盯着城楼之上,那黄色的身影。 两队沉默了半晌,月神见赫云谏的队伍已经撤了一大半,便将炮火停歇了。 这时,赫云谏开口了。 “离望辰,有什么条件,能放过纳兰虞,说来听听吧!” 赫云谏的嗓音格外低沉,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像是塞了刀子一般。 月神听见对方提及纳兰虞,脸色也变了变,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是他执意藏着纳兰虞,那么赫云谏一定会想办法攻城,这样,自己就成了他攻城的借口。 浮月王抢了天罡煞神之妻,这等耻辱他一国大将怎能会受着?那么到时候,百姓的埋怨就到月神身上了。 所以,纳兰虞不能留着。 可是他心有不甘,不想放对方离开。若是纳兰虞亲口说不愿意跟赫云谏走的话,那么他不就有理由留下她了吗? 想到这儿,月神心情有点开心,他觉得九虞已经答应要成为他的王妃,应该就不会想要离开了。 “赫将军,你想要回纳兰虞,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是不是要听从纳兰姑娘的意愿,她要是不愿意,你可不能强迫了她啊!” 月神的话也随之传了出来。 “草——” 赫云谏啐了一口脏话,一把将手中的弓箭扔了,他们挟持了人,还失了重刑,现在反过来说九虞不愿意离开?你他妈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她敢说愿意吗? 今日不管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好,他赫云谏一定要见到九虞。 前段时间被敌军算计,他用了三天三夜想通了破城之法,本不想那么暴力解决,恐伤害了九虞,现在九虞生死未卜,甚至有可能日日遭受酷刑,他的这一颗心早就急的团团转了。 “你们不放人,是吧!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将军无情了,就你们有天火雷,难道我们天罡没有吗?” 月神的眸色陡然一惊,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层层火海,心想赫云谏要是用天火雷,怕是在运输途中,就被引爆了吧! 眼前的他似乎没有想到赫云谏运输火雷之法。 第313章 好担心 瞧着赫云谏信誓旦旦的模样,月神也不敢赌,因为他要是输了这城内上万的百姓全部要遭殃了。 他也不能输,也绝不会输。 “赫将军,我们没有不放人的意思,只是要听从纳兰虞本人的意见。” 月神再一次重申。 赫云谏不想多费口舌,首先要确认九虞是否还活着,这是最重要的。 “好,那请浮月王把纳兰虞带出来吧!” 月神闻言,派人前往皇宫。 因为时间差,一路上并未遇到昏睡刚醒的墨语。 墨语揉了揉微疼的脑袋,有些惆怅。 他昨夜被人袭击了,小主子又被他弄丢了。 这回是第几次弄丢主子了? 墨语掰开手指,数到一半便气急败坏扇了自己一耳光,咒骂道:“蠢货,我真是个废物。” 扇完自己,还不忘往王宫外赶。 他一出皇宫,就看见四处逃窜的百姓。 这么慌乱的景象,莫非是城破了? 心中紧张之外,他顺手抓了一个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墨语脸上印着鲜红的五指印,黑黢黢的眼睛配上憨憨的神情,确实有些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男子满眼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盯着墨语,盯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感慨他内心善良。 他悄咪咪的观察了四周,然后对着墨语咬着耳朵:“兄弟,还不快收拾东西跑,天罡的那个煞神今日攻城了!看架势,不出几日,浮月城要破了!” “攻城?破城?” 墨语彻底傻眼了,真的破城了。 他爆捶自己的脑袋,一夜之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都干什么去了!现在越发越没用了! 男人见墨语发疯似的捶自己脑袋,唉声叹气道:“又疯了一个。” 说完,连忙背着包袱逃往北门。 墨语顾不上自己消化,一路狂奔到城墙之上。 看见那些被射穿双眼的士兵后,心中一阵触动,待看清箭矢尾端刻上的“云”字,他心脏骤停,双腿都麻了,小主子出事了。 只有小主子出事了,驸马才会这么愤怒,才会这么失去理智。 他再也控不住自己了,快步上前,揪住月神的衣领,癫狂道:“离望辰,你把小主子怎么样了!” 墨语在愤怒之下,嗓门格外的大,月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要失聪了,但是他从他的话里得出了一个信息。 纳兰虞出事了! 她不是好好的待在皇宫吗?能出什么事? 就在此时,前往皇宫的士兵回来了,他就地一跪:“王上,纳兰姑娘不见了。” 墨语缓缓的回头,狂怒的目光移到士兵身上:“不见了,小主子不见了。一个大活人,也能被你们弄不见了,你们这群废物,怎么不去死啊!” 墨语太慌了,他只知道小主子出事了,出大事了,甚至与生命攸关。 一想到小主子,再一次离开自己,他彻底崩溃了,无助的抱头缩下自己的身躯。 其实,最该死的就是他! 那么高大的男人被眼前的无力之感逼退,他像一只丧家之犬,天下之大,再也没他的容身之地了,都怪他学艺不精,保护不了主子。 他还有脸面配戴上右耳狼牙,他怎么配啊? 墨语想到这,手指踉踉跄跄的将狼牙取下,揣在怀里,做完这些后,他双眼一闭,眸中死灰一片,没有一点希望。 月神自是一直盯着墨语的动静,听见纳兰虞不见了,他心中也是慌乱急了,再结合赫云谏跟墨语两人的反应,似乎也猜到了,纳兰虞可能没了。 没了。 他也不敢相信,恐惧之中,却见墨语掏出腰间的匕首。 银光一闪,月神眼疾手快的截住了匕首的刀锋,他不顾刀片割进肉里的疼痛,猛的用力将墨语手中的匕首夺下来。 “纳兰虞只是不见了而已,你为何寻死?” 墨语割喉的刀刃被月神死死握住,心中飘过一丝不敢置信,眼里看见血液从月神的掌心流出,他才痴痴的反应过来月神说了什么。 他神色依旧黯淡,不过他还是开口为月神解释:“小主子,出事了,出大事了,能让赫将军这么愤怒的事,绝对不会是失踪了那么简单。她有可能,极有可能......” 他一字一句的解释着,说到后来,他的嗓音越来越哽咽,好像里面有刀片堵在那里,每次吞吐都是如刀搅。 月神安慰道:“别人既然抓了纳兰虞,没有达到他的目的前,他是不会让她死的。” “没死?” 只是被人抓走了,而已,要是满足了对方巅峰条件,小主子还是会被放回来。 没错,是这样的。 墨语突然停了自杀的念头。 第314章 断四指 墨语眼神变了,盯着月神那只流血的手说:“谢了!” 说完丢了一瓶药膏给他,“顶级的药膏,涂上便会修复。” 月神也没跟他客气,打开药膏,有股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总觉得是自己之前用过的。 没敢耽搁很久,便为自己上药,眼下估计还有很多事情应对,他不能提前消耗了自己的战斗力。 墨语站起身后,来到了城墙之上,他对着天罡的赫云谏大喊:“将军,夫人失踪了,不知去向。” 赫云谏显然对这话有了提前的预知,他知道抓走九虞的另有其人,毕竟离望辰看着她的眼神跟他的一样呢! 那个幕后之人先前要他攻打浮月,他如今也照做了,怎么还没动静? 真是该死。 正这么想着,离望舒戴着面具,挟持着九虞来了。 九虞被他用刀挟持着,腰间还绑了炸药。 绑炸药的绳索是精心设计的,材质用的是铁,里面有一个很小的摩擦开关,连接铁链的一端,只要握着它人轻轻一扯动,周身十米处的东西都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九虞当然知道这个设计,在捆绑的时候,就听见旁边的离望舒告诉她:“你要是敢跑的话。这个炸药会炸飞方圆十米之人。当然了,你想要同归于尽,我随时奉陪。” 眼瞎并不算什么,她还有机会治好,但是命没了,还怎么让兰兰复活!她绝不能放弃。 离望舒将九虞带到城墙之上,在场人所有的目光被二人的身影吸引了。 九虞的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月神爆红的双眼,看不见赫云谏疯狂执拗的表情...... 只知道落地的一瞬间,她敏锐的察觉到,周围人的屏息静气。 所有人想开口,但嘴里的话就是堵在了嗓子眼,酝酿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甚至还有男人捂唇抽泣的声音,九虞突然就想笑了,能哭的这么伤心的人,她好像不用看见,也能知道是谁。 墨语没想到,一夜之间,他的小主子变成这副模样了。 九虞头发凌乱,原先的发髻也半松着,耷拉在耳侧,有些长的发丝沾到血窟窿的位置,黏的死紧的,双眼的伤口包扎的很粗燥,连止血药都没上,随着轻微的呼吸,血水还时不时的流出来。 看见血液再一次溢出血布的时候,墨语泣不成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掩盖自己的抽泣声,生怕小主子听见什么声响,也跟着痛哭起来。 那样的话,泪水溢出,伤口处会有多疼? 他不敢想象。 月神也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他不敢开口,也害怕开口。 他担心他一开口,纳兰虞觉得委屈,泪流不止,那岂不是在伤口上撒盐?活生生的酷刑折磨。 周围静了,弥漫的战火在九虞出现的一瞬间停了,赫云谏大脑有片刻的空白,明明知道这样的结果,却还是接受不了,他冷冷的夺过裴乐手上的枪,准备来个百步穿杨。 离望舒不是傻的,他很敏锐的察觉到赫云谏的动静,不过,他速度极快,拿起九虞的一只手,抬到眉眼处,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晃了晃,好像在替九虞跟诸位打招呼一样。 忽而他咧嘴一笑,对上赫云谏那阴狠的眼睛。 这一残忍的笑容让赫云谏心跳猛的跳动了几下,意识到对方的想法后,他手上的枪似乎握不住了。 “啊——” 下一秒,九虞的惨叫声响起,四根手指被离望舒硬生生的割断。 “谁再敢动一下,她就没命了!” 离望舒冷冷的笑了。 赫云谏只觉得胸口处有一股气压涌上来,嘴里血腥味溢满口腔,差点随着九虞那四溅的血液喷了出来。 有了这番警示,他们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九虞被一刀封喉。 月神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住怒火,问戴着面具的男人:“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离望舒面具下的眉毛一挑,“赫将军,武艺高超啊!你手里的枪既然拿了,就射给我看看吧!可是射谁好呢!总不能让你们射我吧?还是射纳兰虞呢?” 月神眉头一皱:“射我吧!” 九虞身心剧震,她的手指断了,疼痛难忍,要不是她练过武,现在恐怕是连站立都做不到了,别说有力气阻止离望舒的交易。 但是她还是费了很大的力气说了一个字:“不......” “哦!既然王上主动请缨,那动手吧!”离望舒朝赫云谏发话道,“敢耍什么手段,我可不介意让美人在黄泉路上陪我,” 第315章 两条命 要是平时战场之上,赫云谏绝不会放过射杀月神的机会,但是眼前,九虞最重要,他要把九虞救下来。 远水救不了近火,单凭墨语一人怕是有困难,但是有了浮月王,他们的机会就大了。 所幸月神跟他的想法一样,都想救下九虞,有了一致的目的,剩下的只能合作了。 月神与赫云谏四目相对,两人很有默契的知道对方的想法。 赫云谏摆好枪,月神站好位。 一枪飞来,击中了月神的肩膀。 他被庞大的力量击退了两步,为了不让九虞担心,他咬牙吞下了疼痛声,好在赫云谏留了几寸余地,中枪之后,月神徒手砍断了枪柄,因为受伤体力不支,他没力气在站起来,坐在冰冷的地上,护卫担心王上,赶忙前去照顾。 离望舒目光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表演,冷笑道:“赫将军的枪法不过如此嘛!” 赫云谏轻飘飘的回了一句:“距离太远,对不准。” 他双眼一眯:“这回你该可以放人了吧?” “放人?”离望舒仰天长啸,“我手里可是最值钱的东西啊!” “若是真想让我换人,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我可不是大善人,会做亏本的买卖!” 离望舒冷嗤道。 听到这话,赫云谏冷冷的看着他,等价的东西就是命,那个男人就是想让他死,所以才用九虞当借口,用女人威胁算什么男人,不,他本就是个畜牲。 眼看着赫云谏即将用自己的命换公主,白林急眼了,他慌慌张张的劝着:“将军,不可,您的命万分尊贵,要不用属下的吧?” 赫云谏听到白林这么回答,心中是动容的,他的战友能够为他用命换命,他怎么能不感动?不过,对方要的可不是这么简单。 他大手一拍白林的肩膀:“你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但是,我的夫人还是用我的来换吧!毕竟你的媳妇也在家等着你,你不会让他这么年纪轻轻守寡?到时候我拿什么给他交代,况且这些鲛纱衣都是他弄的,本将军还没好好谢谢过他呢!” 白林听赫云谏这么说,四肢冰凉,他根本不知道想用什么借口阻挡,那个是天罡的公主,将军的夫人,他怕是宁愿自己死也是要救的。 赫云谏又抬头看了一眼九虞:“这事让我来吧!” 说完他不再理白林,又对上离望舒:“就用我的命吧!你做这一切不都是想要我的命吧!要我死了,你便放过虞儿吧!” 月神闻言见面具男没有动静,他自己也跟着开口:“你要是想要我的也可以。” 九虞眼睛看不见,又被断了四指,这回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要紧牙关,口里的血腥味不禁翻滚,差点恶心的她要吐,憋了一会儿,又实在憋不住,直接“呕~”的一声往旁边男人身上吐了。 离望舒身上染了血液加污秽,气的脸色都发紫了,他要不是觉得这女人有利用价值,怕是早就把九虞的脖子掐断了。 赫云谏和月神二人见九虞此时反应,担心的不行,就差拿着自己的脖子往刀上递了。 呕吐的症状突然又严重了,这让月神面色不得不浓重。 他不明白,孩子不是派大夫去掉了吗? 难不成那个大夫做了假? 他仔细回忆了这段时间,纳兰虞的表现,确实比之前更爱吃了,连腰围都胖了一圈。都怪他太忙了,这都没顾上。 不过眼下说什么都晚了。九虞的命还捏在别人手中,这样下去,无论孩子跟大人都危险的很。 赫云谏呢! 他一边欣喜着孩子还在,一边担忧着九虞伤势,他很害怕,九虞流血过多而亡,眼前的局势,那个面具男人是绝不会帮她包扎伤口的,他要是这么一直耽搁下去,九虞怕是凶多吉少。 赫云谏担心,再次重申道:“用我的命换她吧!” 离望舒刚刚被九虞打断,这回收拾了一下才对上赫云谏:“你的命,我自然是要的,只不过,我手上可是两条人命,你有两条命吗?” 赫云谏满腔的怒火又被堵住,他差点想掀翻了整个城楼,让这个男人挫骨扬灰。但是,九虞还在他手里,万事都得忍下去,心疼九虞的伤势,他真的片刻口舌都不想耽搁。 “你想怎么做?” 离望舒似乎早就看穿了赫云谏急迫的心,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说着:“这一条命嘛,自然是要你赫将军的~” 听他这么大的口气,白林火气立马上来了,他怒吼道:“狗杂碎,放你娘的狗屁!” 第316章 十万人 离望舒被一声狗杂碎愉悦到了,原本他想要离望辰跟赫云谏二人的狗命,但是现在他却改了想法。 怎么着都得对得起这宝贵的称号吧? 离望舒双眉一挑,神色中夹杂着一丝不屑,离望辰如今被赫云谏刺了一枪,已经没有抵御的能力。 待他先解决了赫云谏,再亲自收拾皇兄也不迟。毕竟都是一个父皇生的,得让他慢慢享受这结果啊! 对于众人对纳兰虞的紧张,离望舒确实有点意外,没想到这小妮子的作用还挺大的。 但是,最终到底有多大呢!他必须试验试验。 这回他倒要看看,这个纳兰虞究竟有多宝贵,让赫云谏花多大的代价交换! 既然他自己的性命不想要了,那他兄弟的呢! 哈哈哈...... 游戏可越来越好玩了! “你是白林,对吧!”离望舒没等对方回答,就将问题抛给了赫云谏,“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我想用你最得意的十位将领来换,如何?” 说着,他面带微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用匕首划破了九虞的第一层衣裳。 沾血的衣裳划破,露出里面粉色的里衣。 月神在坐地喘息的时候,观察了离望辰周身所有的情况。 纳兰虞的情况很糟糕,必须得马上医治,可是离望舒确实抱着一死之心来的,亦或者,他就是在赌纳兰虞在众人心中的分量,要是他输了,自然会带着纳兰虞一同死去,若是胜了,他便可以全身而退。 他身上与纳兰虞身上一起绑了一根天雷火的引线,只要稍微拉扯或者是砍断,那绑在纳兰虞身上的引线就会突然爆炸。 真是阴险、恶毒,唯一的解救之法,就是满足离望舒的条件,让他自己解开这道引线。 赫云谏闷哼一声,从嘴里喷出一口血来,就在他看见刀子划破的一瞬间,彻底疯狂了。 他何时这么狼狈过? 一边是他爱到肺腑的妻儿,一边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么选! 根本没有选项。 裴乐盯着赫云谏烧红的眸子,似乎他也不想让将军为难,在离望舒即将划第二刀时,他站了出来。 “我,裴乐,自愿为将军护住孩子......” 说完,他一抬刀锋,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赫云谏在最后一刻还是出手阻拦,他的唇瓣开了又合,合住了又开,反反复复酝酿了无数多次,才声音颤颤巍巍道:“我放弃孩子......” 这短短的五个字几乎用完了赫云谏全部的力气。 离望舒一阵哈哈哈大笑,他的匕首又朝着九虞肚子上划了一道。 九虞很明显的感觉的已经没有衣服了,自己的肚皮已经暴露在外面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被人这么活活剖开,不疼死也会流血而亡,他离望舒,真是个魔鬼,她当初就不该救他。 墨语跟月神离的近,一下子看到了九虞暴露的肚皮。 墨语气管子都被气炸了,他的小主子怎么会受这种侮辱,他没有怪赫云谏的无情,那些将领的命,也是命啊! 这一切都怪他没本事,照顾好她,让她受了这么多折磨,现在轮到他了,他要为小主子做最后一件事。 “我来跟你换。” 离望舒的注意力被墨语移开了,他好笑道:“你一个小小的少将,有什么东西能换!” 墨语眼神坚定的说:“我的命......” “哈哈哈哈......你的命可不值钱!” “那加上我的私兵一千呢!” “哦?你还一千私兵?这莫不是七公主的吧?” 墨语咬牙切齿道:“是又如何?你到底换不换?给句准话,别磨磨唧唧的。” 离望舒打量了一眼墨语,对他突然投靠别的主子感到不耻,甚至还把九虞的兵马全部送给赫云谏了,对于这些背叛九虞的人,他当然一个也不放过了。 “一千,换赫云谏的孩子,真是一点也不划算呢!” 话音刚落,他的匕首要碰上九虞那圆鼓鼓的肚皮时,墨语彻底慌了:“那两千?” 刀子上有一丝血珠了...... “五千?” 肚皮上有一条红线了...... “一万。” 离望舒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下来,直到对方喊出来:“十万。”的数字,他才抬头一笑。 “成交。” 九虞听见墨语用十万兵马换她的命,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混着血水一同落下来,痛的她冷汗直冒,身子不停的发抖,连话都说不清了:“不要,墨语,这......是命令......\\\" 第317章 墨语亡 墨语看着九虞这副惨样,更是心疼的不得了。他最高贵的七公主殿下,怎么被折磨的这么惨!都怪他没用,武艺不高,什么都敌不过。 如此想着墨语也就随口说出来了:“小主子,属下没用,没有照顾好你,以后也没脸面再做您的护卫了。” 说完这话,墨语不再看她,转头对着城墙之下,天罡士兵唤道:“风天,出列!” 一个男人从赫云谏的队伍中向前走了几步,跪了下来:“少将,属下在。” 风天是王后为替七公主报仇,派的私兵,不属于君王,不属于天罡,只属于公主殿下,目前由墨语统治,他们这十几万人,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 所以一切都以公主为重。 墨语站出来,语气冷冽道:“点公主的私兵,十万人,为夫人赴死。” “是,属下领命。” 风列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公主殿下,所以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接下命令后,转身回军营点人数。 墨语从不属于赫云谏的军队一员,他永远是公主的下属,时时刻刻为公主着想。 发完命令后,离望舒还觉得差点意思:“墨少将,请吧!” “不......” 听到墨语要为她死,九虞站都站不住了,她剧烈的挣扎着,想用尽全力与离望舒拼命。 可离望舒是个男人,而九虞已经伤痕累累,他轻而易举的牵制住她,为了教训她的不听话,反手对着她的脸蛋上一划。 “天呐,不好意思,手滑......” “你......混蛋。” 墨语语气咒怨的骂着对方。 男人似乎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快点,别磨蹭了。” 九虞的脖颈被男人死死的掐住,唇色已经慢慢发白,甚至有窒息的感觉了。 墨语不再耽搁,拿起剑,对着自己的脖子一抹。 血液四射,蓬勃而出。 他瞳孔放大,死死盯着离望舒那张面具下的冷峻的脸。 月神心中微痛,他低下眼睑,不敢再看他,赫云谏跟裴乐等人,差点要把手上的兵器给捏碎,他们的愤怒可以用火山喷发来形容,恨不得将面具男千刀万剐。 离望舒见墨语死了,才稍稍的给九虞喘息,被折磨一番折腾,九虞已经彻底心寒了,她怕急了,墨语已经为她死了,他甚至还让十万将士为她殉葬。 她绝不会让这事发生的。 白林见墨语为了公主死了,他心中震撼,十万将士也是命啊!还不如用十个人换呢! 他觉得墨语做的决定太亏了。 “不知之前的交易赌注还作数吗?” 白林突然问出声。 离望舒见众人的脸色难看极了,心里特别高兴,自然也答应了,毕竟十个将士的能力可比小兵强多了。 “算数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九虞用嘴堵住了。 九虞刚刚突然想起来离望舒有心悸之症,之前她在不知情的情况吻了他,引得他心悸发作。要是他心悸的发作,她岂不是可以趁乱逃脱。 众人被九虞的动作看懵了,尤其是白林,他这下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可不能为了保全他们,牺牲了公主的名节啊!那比杀了他们还更难受,那么多大老爷们,眼睁睁的看着弱女子受苦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说出去可是让被人看了笑话。 离望舒推开九虞,脚步终于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九虞虽然看不见,但是听觉很灵敏,她知道离望舒退了一步,可是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她还是很纳闷。 想着想着,就把心中所想嘀咕了出来。 “你不是有心悸之症吗?这亲了,怎么还没犯呢?” 离望舒有心悸之症,在浮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很正常,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会因为亲吻会犯病,唯有那一次,九虞见识到过的。 忽然一个念头从心中发芽。 他相信又不敢相信,不会的,不会的。 察觉得对方起伏的心绪,九虞终于有一丝希望,她没有放弃,还是继续逼近:“望舒公子的唇,真是软呢!跟本公主之前亲的小宠一点差别都没有。” 她都这么刺激他了,他应该会犯病的吧! 快犯病,她就有机会逃脱了。 离望舒见她自称本公主,有一瞬间失神,连说出来的话都结结巴巴:“你是,你是,九......虞......” 九虞咬牙忍住疼痛,快成功了,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啊! 她再次费力的撑起微笑:“是啊!望舒记性,真差,当初本公主真不该放过你的,应该第一时间把你带回公主府,然后关起来,狠狠的睡......” 第318章 坠下楼 听着九虞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离望舒彻底呆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什么鬼梦。 眼前的女人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是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复仇,他的算计,居然报错了人,伤害了九虞。 这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离望舒混乱不已,在联想到墨语的自杀、赫云谏的用命交换,原来他所思念的人就在眼前。 不,不是这样的,离望舒颤抖着双手想要拥抱,却觉得无形之中有千山万险在阻拦着,他居然如此伤害了对方。 九虞有些发热了,她浑浑噩噩的,还有点想晕,估计失血过多造成的。 眩晕感袭来,她的身子有点往下倒,离望舒见此情况,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抱住九虞。 “九虞,你没事吧?” 他抱得死紧,死紧,有那么一刹那,九虞觉得自己是他珍重数年的爱人。 男人漆黑的眼睛看着城墙下那万名士兵,在九虞耳边说了一句话。 九虞愣了愣,恍惚被这一句话激起了精神:“什么?” 为什么她的招数不管用了?因为他的心悸治好了? 男人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说完之后,他抿唇,不再多说一个字。内心的惶恐跟自责交加,他差点连眼中的泪都绷不住了。 月神看着相拥的两人,神色有些古怪,本想趁离望舒不注意时,给他一刀。 而九虞很茫然他的这一番操作,他居然对自己说了一声对不起,对她做了这么多残忍的事,他居然还想用这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妄求她原谅? 她是绝不会放过这个男人。 如此想着她的手指摸索到腰间的开关,她只要偷偷解开这个炸药的开关,然后一脚将离望舒踹到城墙之下,一切都完美的解决了。 啪嗒一声,轻微的开关响动之后,九虞按照之前设想的招式去对付离望舒。 谁知离望舒在发呆的过程中察觉出来,他顺势往旁边一躲,一掌击到九虞的后背。 她的身前没有任何阻挡,眼前也什么都看不见,就这样,身体向前扑了两米。 待九虞反应过来,自己的身躯已经从城楼之上缓缓坠下。 远处的赫云谏因为退了一段距离,所以此时,亲眼看着女子的身影从城墙之上缓缓坠下。她的身躯像一只摇摇欲坠的蝴蝶,被人折了羽翼,想飞却飞不上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重重的坠下。 “九虞——” 这一声喊叫撕心裂肺,随着惨叫声,赫云谏再也顾不上什么,他发了疯般骑着火狼向女子奔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九虞的身躯重重的砸在地面,脑上的血流了一地,她几乎是立刻便断了气。 赫云谏有点不敢相信,他从火狼身上下来,两眼一刻不离的盯着那具被血浸泡的身子,一步一步的靠近,每一步似乎都带着几分颤抖。 他蹲下伸出手,想抚摸九虞的脸颊,却因对方的脸蛋摔的稀巴烂,而心疼的无法下手。 他怕他一摸,疼着了虞儿就不好了。 “虞儿~你疼不疼?你要是很疼,就哼一声,好不好?” 他的双膝跪了下去,两只手却无处安放。 九虞的身躯没有一块好地方,几乎全部都在流血,眼睛在流血,鼻子在流血,耳朵在流血,甚至肚子也在流,赫云谏双目通红,他哽咽着,双手从脸颊哆嗦到肚子,他实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碰。 “虞儿~求你了,别......” 那个死字,他好像怎么也说不出口,音调越来越沙哑,有点泣不成声的感觉。 九虞静静的躺在地上,仿佛被人一碰,就会碎了一般。 太惨了,裴乐和白林的眼睛也湿润了,他们骑着火狼赶到赫云谏身边,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赫云谏的脑子有点转动了,他不再害怕抗拒接触她,而是非常心疼的抱起她的身子,向身后的裴乐求助道:“裴乐,快,去找大夫,找那个慕笙,他是神医,一定有办法的。” 赫云谏脸色惨白,仿佛有人谋杀了他全家一样可怕。 裴乐被赫云谏的样子吓傻了,他的衣袖被旁边的白林一扯,他赶紧清醒过来,伸出双手准备想接过九虞:“将军,我带夫人去治伤,您在这儿把那个仇人给解决了?” 白林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那个男人还活着呢!” 面具男似乎吸引了赫云谏的注意力,他抬头,双眼如刀:“攻城!” 二字一出,全将士的士气都鼓舞起来。 第319章 小女鬼 浮月国与风云国的边境之地。 噢!不对,浮月被天罡攻破了,改名为浮月城。 在浮月城与风云国这个边境之地,有一处极为隐秘的结界,那里便是月神殿与人类的交界处。 寒风瑟瑟,在破败的小镇上来来回回的扫荡。 整条街上仅有一家酒馆泛着微黄的灯光,这边境之地原本是进入月神殿的必经之路,可浮月城后来被赫云谏的军队占领,经常发生烧杀抢掠的事情。 没有正常人愿意待在动荡不安之地,所以这边的繁华之地一下子变得落寞起来。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仅有飘落的树叶随风起舞。 酒肆内,小二给新来的客人斟上一碗热酒,热情的问候道:“兄弟们,这是打哪过来的?要去哪唉!” 男人接过热酒,粗着嗓音说:“皇宫逃出来的。” “皇宫?”小二脸色一白,做了个悄咪咪的神色:“王宫怕是不好过吧!” 听闻赫云谏攻入浮月城后,那叫一个肆虐,连先皇的一块坟墓都不放过,死了还被拉出来鞭尸。真是结了深仇大怨似的。 男人捧着热酒,喝了一口,那叫一个痛快,畅言道:“谁说不是呢!那个煞神三天两头的折磨新王,什么剜眼割喉,喂屎喂尿,不忍直视啊!” 坐在男子旁边的人插话道:“可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听着声音,就害怕的慌,天天晚上做噩梦,你不知道,那个煞神为了听新王的惨叫,硬是想着法儿的折磨啊!所以,我们赶紧逃出来了!” 小二怯怯的问:“现在浮月城的能做主的是谁啊!” 男子冷笑道:“你这小子,连现在在浮月做主的赫将军都不知道。白活这么大了!” 小二抓耳挠腮,嘿嘿嘿的傻笑:“这不地方偏僻,不了解这时局变革,您给我说道说道?” 男人递上碗,“快给爷儿满上。” 小二赶紧倒酒。 “你不知道,话说,那日纳兰虞从城墙上跳下来之后,赫将军便直接疯了,他朝浮月王城放了上万颗孔明灯啊!你可知这孔明灯上挂的是什么?” 小二满脸好奇的问:“挂的什么?” “挂的是成千上万的天火雷啊!” 小二一张小嘴张成了大圆:“那么多!岂不是死了很多人?” “是啊!那么多天火雷,从天而降,一瞬间整个浮月城成了尸山火海呐!数不清的百姓被轰炸,被火烧,那惨叫声持续了五天五夜。” 小二心惊:“为什么这么残忍?” “没办法,谁叫我们的人胆大,逼死了赫云谏的发妻,他发妻死的更是惨不忍睹,连孩子都摔出来了~” 小二眉头紧皱:“我们的人,连个怀孕的妇人都不放过?” “是啊!就是这段恩怨。赫云谏为了逼迫那个残害纳兰虞的面具男出现,赫云谏直接在王宫城门前宣誓,若半个时辰无人站出来,他会直接炮火轰炸皇陵,后来,你猜,谁出现了?” 小二摇摇头。 “是七皇子,离望舒。” “他?一个病秧子也要肖想皇位?” “可不是嘛!谁说病秧子不能当皇帝的!” “那现在的新王是他?” “没错。唉!好汉是好汉,但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倒霉一辈子了。”男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屋内众人立刻警觉起来,刚才的倦怠、懒散一扫而光,各自握好自己的兵器。 边境之地,人烟罕至,平日里连走动的人都没有,巡逻的士兵也不会晚上出行。 屋内鸦雀无声,无人应答,半响,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 小二硬声道:“是谁?” “小女子姓九,从天罡而来,前往月神殿。见天色已晚,想留宿一宿。” 娇滴滴女娃的声音一传出,众人松了一口气。 小二赶紧开门,一阵冷风袭来,他看见面前的小女孩被一身狼皮包裹着,脸上泛黄泛黄的,没有气色,视线往下一扫,却见她的双脚没落地。 吓到小二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她脚下空白处,说着:“有,有,鬼啊!” 男人听见小二大叫,上前察看,却见小姑娘嘿嘿一笑:“我虽然是鬼,但是个好鬼啊!不信你们拿刀砍我,我绝不会还手。而且你们都是大老爷们,用的着怕我这孤魂野鬼吗?” 男人不信邪,偏偏拿起刀,朝九虞身上砍了几下,却见刀身碰到她身体的一瞬间,穿透了,确实是魂体状态。 不过他没惊慌,心想着这小姑娘真要是坏人,怕不是早动手把他们解决了吗? 小二心底发毛,见壮汉让她进来了,心里觉得不对劲,也不敢把这小姑奶奶往外赶,生怕惹恼了她,晚上被带走。 第320章 恐吓人 九虞进来后,明显屋内更凉了,寒气飘飘的,像是忽然涌进了一团雪球,众人齐齐打了个喷嚏。 九虞瘪瘪嘴,这群男人体质这么弱?平日里真该好好锻炼身体。 接着她摇头苦恼,摆着满脸看不上的样子,就这么往桌上一坐,唤小二给她上壶热茶。 小二听见女鬼交换,端着茶壶的手瑟瑟发抖,瞻前顾后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给她满上了茶水:“客......官,慢......用。” 胆小的他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九虞也不想吓唬人的,没办法,之前纳兰虞的那具身体死亡后,她的魂体就飞出来了。 准确的来说,是魂飞魄散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她的魂魄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再一次聚齐了。 等她再一次睁眼醒来,就是现在了。 看着周围的男人穿着铁甲,像护卫的装扮,又与之前在浮月王宫见到的士兵不太一样。 九虞好奇心瞬间涌上来了,问:“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浮月的王还是辰王吗?” 他低头察看片刻,起身道:“无碍。晕过去了。” 小二回:“浮月早就不是大国了,而是天罡隶属的一个小部落,这里的王是先前的七皇子。离望舒。时间距离那次天罡大战已经过去三年了!” 对于没落的皇族,小二当然不放在眼里,直接了当的说了对方的名号。 九虞一听是离望舒,脸色瞬间垮下来了,他都那么作恶多端了,上天怎么还没收走他的命? “那辰王呢?” 小二:“辰王,被人扔下城楼了!” “......\\\" 怎么会这样? 九虞的目光垂怜下来,似乎有点惋惜,但她转念一想,那么月神是不是复活了呢?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好消息。 现在她又是灵魂状态,还能用飞的。去月神殿岂不是更容易了? 当初袭击离望舒的时候,她也没想那么多。 只是觉得不该让那么多人为她丧命,大脑一热,就想对对方出手,谁知对方也不傻,见九虞反抗,他还是将她打落至城墙之下。 死亡之后,她还算是幸运的,灵魂还在。 像是跟假死一样,真是刺激。 要是她有这样无限复活的命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死亡了。 刚从乱坟岗醒来时,九虞的脑子还是有点懵懵的,记忆一直停留在跳楼的恐惧之中。 等反应过来,她才欣喜若狂,眼睛没瞎,手指没断,连肚子里的娃娃也没有,这妥妥的就是她自己的灵魂啊!再也忍不住高兴的手舞足蹈。 却发现自己的身躯被荒山的尸体压着,废了半天的力气,才从那人山人海的尸身中走出来。 她不敢相信,这里会有这么多尸体。 显然这里已经差不多有近十万人了吧! 由此,九虞不禁的想,赫云谏应该攻破的浮月,所以这才有这么多具白骨、尸身。 逃离了乱葬岗,九虞就飘飘荡荡的来到了酒馆,因为她想打听如何去月神殿! 毕竟那样一个神秘的地方,九虞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 “那你知道月神殿吗?” 此话一问出,四周一片死寂,无人答话。 过了半天,九虞才做出阴森森的表情对小二恐吓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晚上我还会来找你的......” 尾音颤颤,还时不时伴随着邪风阵阵,小二瞬间扛不住了。 他颤颤巍巍道:“神殿那么隐秘我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呢!” “之前就没人来过这里?我听说王宫的公主王爷们好像都去了月神殿呢!既然你这处是通往月神殿的必经之路,怎么会不知道方向?” 小二通过搜索记忆,好像记起来一点,他小心翼翼的说:“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但是他们一路往北走,然后就消失了,现在这批人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呢!姑娘你确定要去吗?” “反正我已经死了,不怕了。” 九虞就这么干脆的答道。 旁边的男人好心提醒道:“姑娘,神殿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之前摄政王派兵探查,全部都了无音讯,估计是凶多吉少,其中不乏有会灵异术法之人,你这小小的身躯,怕是去了也徒然啊!” “不怕!不怕!” 九虞说完二字,飘然离去,只剩屋内一群人面面相觑。 她往北飞了数百里,一脚踩上山石,观察着前方挤挤攘攘的人群,问道:“你们这群人,想要潜入月神殿,意图何为?” 石堆前瑟瑟挤着一堆人,最前面那个战战兢兢道:“我们也不想冒犯月神,只不过现在浮月人的日子太难了,只能怀着一丝希望乞求月神庇护了。” 第321章 山林里 天罡的人占领了浮月,对其烧杀抢掠,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生命都有危险,这不像以往的战争,而是一个屠杀,大型的屠杀。 浮月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抗衡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九虞还观察了一下,除了那群士兵,还有很多人的衣服真的十分破烂,缝缝补补,一件长衫上至少有二十几个补丁,这么冷的天,还是单衣,可想而知日子过的多么艰辛。 她不知道,赫云谏攻下城,为什么要这么对待穷苦的百姓? 毕竟他们也是无辜之人。不该这样的。 可这些人在赫云谏眼中看来,因为流着跟离氏皇族一样的血脉,都一样可恶至极。 寒风瑟瑟,山林间似乎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连九虞都感觉到彻骨的冷气。 她打了个冷颤,问:“这荒山野岭的,那你们日常吃些什么?会捕捉些山林的动物吗?” 众人齐齐摇头,九虞正纳闷时,有个小孩声情并茂道:“我们只能吃些树皮草根果腹,这山林一带连一只鸟都没有。” 没有鸟?没有活物?此地看来有很多危险啊! 不是这样的,要是危险,那群人也一定能活到现在,既然人能活,就不是危险之地,说不定这里有通往月神殿的小道呢! 九虞顿了顿,换了个问题:“那你们为何不逃走?” “出去了,更惨,我们就是从外面逃走的。” “惨?” “就是......”后面的一个大人一把拽住小孩,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生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姑娘,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九虞垂下眼眸,心想赫云谏的威力这么大吗?隔了这远,威力还在? 无法,只能换个问题:“那你们知道如何去月神殿吗?” 众人面面相觑,回答不知道。 九虞:“……” 九虞差点给自己一个巴掌,也是哦!他们要是知道,怎会一直流连在此地,食不果腹。 真是蠢逼了! 在九虞的懊恼中,她的眉头忽然一拧,一把扯过面前的小胖子,从他腰间去取出一个金色的狼牙:“这个,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一只金色的狼牙,几乎跟赫云谏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隐约回忆到狼牙似乎被离望舒拿走了,可是,现在怎么会出现这里? 难不成赫云谏有危险了? 感受到女子的气压变低,小胖子惶恐道:“这个不是偷的,是地上捡的?” 捡的? 这么贵重之物从哪里能捡到? 九虞不信,逼问道:“在哪儿捡的?” 小胖子回:“就从林中捡的,早上本来路过此地时,什么都没有,到晚上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很奇怪,有时会时不时冒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这种感觉好像是被困在什么阵法里了!能出去,可是,总是进不到深处。” 小胖子所说的阵法,九虞有些了解,原文中,通往月神殿的必经之路就是遇到一个阵法之地。 不过,要怎么破开阵法,对她来说真是个难题。 眼前的金色狼牙,到底是不是赫云谏的,她真不能确定。 还有一点,赫云谏手下有很多兄弟,他们是不会让他们的将军冒险的。 “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半年了。” 半年了,他们都没闯入禁地,她这回该怎么办?要是她能拿起什么兵器,弄些暴乱就好了!这样她可以用承影剑在地上划个口子,说不定随手一砍就能劈裂两界空间,再不济,弄点很大的动静,让里面的人出来就好了。 月神是神,他听见动静应该会出来的。 都怪自己还是个灵魂状态,说来也奇怪,为什么众人能看见她呢? 她难得还不能隐身? 如此想着,她心中默念着,隐身,她的身躯变透明了! 刚跟她聊天的小胖子瞬间吓尿了,搜的一声,人都不见了!风中只飘来三个字:“有鬼啊~” 这一声尖叫似乎把所有人都吓着了,他们四散逃离,一瞬间眼前的那群人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九虞差点觉得自己该被他们吓死了! 好在她没有继续暴露自己,不然,说不定那群人真会被她吓死。 九虞盘问一番,问不出东西了,心里琢磨自己该怎么去月神殿。 就在此时,某片空气忽然一阵扭曲,肉眼可见的异常起来。 九虞眼睛一亮,屏气凝神,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隐身状态后,就见一个红衣女子跑了出来。 她们相隔很远,但是身为魂魄的九虞似乎眼睛比以前更加锐利了,她的很仔细。 那个红衣女子约莫跟她相仿的年纪,仔细一瞧,脸蛋居然跟她有几分眼熟,甚至达到以假乱真的境地。 随着女子的出逃,一个粗噶的声音飘荡在山林间:“还敢往哪里跑?” 第322章 有魔力 听到这声音,九虞便恍然大悟了。 前来追女子的男人竟然是血魔王...... 那个魔头竟然那么快恢复法力了,这样一来,岂不是月神殿很有危险? 过了这么久,再一次听到血魔王的消息,九虞觉得有点不适应,可能他跟原文中有些出入,本人一见,并没有那么残忍、凶暴,反而对月神格外的好? 难不成他释怀了之前的误会,并不是很清楚,九虞开始观察前方的动静。 难怪当时看见女子奔跑的姿势不太对劲,身子略显沉重,往下一看,原来她身下有数道银丝缠绕,看女子的神情似有慌张,但是也没有那么害怕,五官僵硬的,像是一个提线的木偶。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新生儿,对人类的举止行为学的没那么像。 女子知道逃不脱血魔王的追赶,她猛的停住脚步,眉间烈气横生:“要杀便杀,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拖延时间呢!” 语毕,红色黑雾一闪,血魔王现出身形,面目憎恶道:“我好不容易将你的魂魄招回来,怎么舍得杀你呢!快快与我回去,躲进那副躯壳里。” 血魔王之所以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就是为了看看自己召回来的魂魄有多厉害。 魂魄能够自己离体,是他没预料到的。 可能他的修为还没有恢复,不过,他倒要看看,被他从魔域召回来的魂魄,自己能够离开肉体多久?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最多十二个时辰,要么死亡,要么重新被肉体吸引回去。 女子脾气很暴躁,想到那副令人作呕的身躯,她呸了一声:“休想!要我回到那个女人的躯壳里,还不如把我杀了。” 血魔王自然知晓这段爱恨情缘,他冷笑道:“不愿意?虽然我不会损坏你的魂魄,但是让你永远不见天日,这一点还是能做的到的!“ 不见天日? 女子突然哑然,她被血魔王复活,还没为阿爹报仇,怎么能一直被关下去? 不行的,她必须要为父报仇,杀了赫云谏。 当日她惨死在他手中,害的傅家满门抄斩,如今她居然还有一次复活的机会,她怎么能轻易放弃? 想到死亡,女子终是害怕了,她放低了声音,问道:“你召唤我的魂魄,究竟是为何?” 血魔王一笑:“跟我回去,你便知道了,放心,此事对你复仇有益。” 说着,他伸手就去抓女子的右手,可还是碰到,周围传来奇怪的震动频率,显然附近有人。 血魔王厉声道:“是谁?” 如果这里有人,还在面前不被发现,要么对方一刀划破他的喉咙,也不会那么费力。 他的魔力在之前为了给姬无尘恢复身体全部耗尽了,现在要是遇上强敌,怕不是对方的对手。 九虞要是知道血魔王心中所想,肯定要装腔作势,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她作为一缕魂魄,自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她还是有点怕大魔头的,要是他连魂魄都能撕碎,自己岂不是再也无法重生了? 刚刚她只不过想逃跑,居然被血魔王发现了动静,真的,她不是故意的。没想到血魔王的感知能力那么强,可是九虞又觉得奇怪,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为何还没动手? 正如此想着,血魔王杀心顿起,黑衣飘飘,卷出一团黑漆漆又带点紫的魔气,裹在黑色衣袖下,朝女子身上罩去。 九虞一时紧张,信念而动,心中唤了一个风字。 狂风呼啸,血魔王就像一块被排斥的磁铁,被一阵狂风刮飞出去了! 血魔王就地打滚,翻滚了几圈,便进了某片扭曲的空气中,销声匿迹。 九虞还没明白这一切,就听见女子美妙的声音说道:“多谢高人相救。” 九虞是真的没想到,原来鬼魂还有一点魔法的! 哈哈哈哈...... 九虞内心大笑着,她飘到女子面前,为她解开了绳索,还顺便露出了身形。 女子有模有样一抱拳,道:“多谢高人相救!” 九虞问:“你是何人?”怎么会与她如此想像? 女子回答:“小女子傅淼,天罡人士,多谢高人相救!日后有机会,小女子必当全力相报。” “傅,傅,傅淼?” “正是。” 九虞睁大了眸子,显然不可置信。 天罡的傅淼?应该不是那么巧吧!她之前不是死了吗?九虞甚至还亲眼见到她的尸体,现在告诉她,傅淼没死,还活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嗯,极有可能。 九虞略有些怀疑:“我听闻天罡傅家大小姐,也叫傅淼,你与她有何渊源?” 第323章 复活术 没有想到面前的高人认识她,傅淼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响亮的回答道:“实不相瞒,小女子与傅家大小姐毫无关系,名字相同,只能算是巧合。” 九虞暗地里想着,应该是凑巧,哪有死人突然活过来的? 不对,她不是刚刚复活的吗? 九虞欲哭无泪。 看着眼前与九虞一模一样的面容,九虞直觉使然,觉得有什么阴谋要诞生,血魔王到底在玩什么新奇的东西? 见九虞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傅淼开始唤道:“前辈??” 九虞的思绪被唤起,她问道:“你是从月神殿出来的?” 看她自己偷偷从神殿逃出来,还被血魔王找到,应该是知晓月神殿的入口。 傅淼道:“是从月神殿出来的,不过,很奇怪,里面居然有一个魔,而这个魔头竟然打不过月神,可从二人相处的情况来看,魔显然是高于神的。不是很明白他们二人的关系。” 九虞一脸懵逼:“......” 月神回去月神殿了,可他居然没有趁血魔王微弱时,一举将其击杀,反而纵容对方胡来,这是为何缘由? 九虞问:“你确定是跟月神打?” 傅淼重重点头:“月神殿,我只见到两个人,一个是白衣的男人,一个是黑衣的血魔王,那个血魔王偶尔叫他名字,我还是听见了的!” 九虞不死心:“你是在何处听见他们的谈话?” 傅淼说:“棺材里。” 九虞脸色微微扭曲。合着他们在搞活人祭祀?九虞她盯着傅淼腾空的双脚,觉得事情越发难猜了,搞不好面前的女人已经死了。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悬空的双脚,傅淼笑着解释道:“前辈,我确实已经死了,现在是魂魄状态,血魔王之所以没有追出来,其实刚刚也是他的魂魄状态。” 死了? “那岂不是还要被抓回去?” “确实,我逃不掉的,里面的肉身被他施了魔力,我很难逃走。” “月神没有帮你吗?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 傅淼咳了一声,脸色确实红了:“他,他确实对我很好,只不过,他并不想我逃走。” “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哦,不对。”九虞拍拍嘴,“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自己长得什么样子?” 傅淼憋气道:“我不就长成自己的样子,难不成还长成别人的样子?” 九虞突然凑上前去:“要不,你先看看我的眼睛?” 傅淼随着声音,渐渐瞧清楚那双眼睛里倒影的人像,几乎同时,她吓得一缩,往后一退,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 九虞见状瞬间明白了,这个傅淼就是之前她认识的傅淼,至于她为什么这副模样,这一切还得问血魔王了。 她猜测这也许是血魔王的阴谋。 他居然这么歹毒,从地狱中唤醒傅淼的魂魄,然后企图用她的神魂唤醒之前的九虞,显然结果失败了,傅淼自己逃走了。 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诡异之处。唤醒傅淼,这是用她来对付赫云谏? 她怎么不知道赫云谏跟血魔王结仇了? 傅淼说话了,她捂着自己的脸道:“我这是变成了其他人?” 而且是变成了她这辈子最恨的那个女人,怎么会这样? 九虞再一次见到傅淼,心中对她的怨恨也没之前那么多了,毕竟时间都过那么久了。 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复活,她想到墨语会不会也能就此重生? “别难过了,既然已经能有机会重来一次,你好好享受生活吧!” 九虞哪能懂傅淼心中的怨恨,她的家族,她的亲人都被九虞害惨了! “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活过来的吗?” 傅淼道:“我也不知道,之前我死后,魂魄一直被关在无间地狱中,里面有很多流鬼蛇神,我很害怕,但是还是努力的生存着,直到有一日,一个强大的阵法把我的魂魄吸入到某个躯体里,我便有了复活的迹象。” “再后来,是月神跟血魔王的轮流照顾,我就彻底能动了,他们对我很好,只不过我心中有段事情放不下,在月神殿呆不住的,所以我趁他们不注意,便逃了出来。” “你居然还能自己逃离躯体?” “可能他们的法力还没成气候?” 九虞心中嘀咕着,经历了那么多事,月神干净、纯粹的心思早就不在了,所以,他的法力也为此消减了吗? 第324章 进神殿 如此推算来,月神真的出问题了。 月神的神术系统跟常人的不一样,他靠的是世人的供奉,如今浮月的百姓几乎被天罡屠杀殆尽,显然他的日子也非常不好过。 再加上他之前违背规定,做了一系列反常的动作,这样的惩罚,应该不轻吧? 九虞揪着衣摆,以食指为中心将衣服打着卷儿,一圈两圈,最终卷出一朵花苞儿的造型来。 有些丑,不满意的松了手,看着起褶子的衣摆,心情似乎比刚才更郁闷了。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一直惦记着月神的处境,好像他过不好,自己会很难受似的。 盯着褶皱儿发呆了半响,才缓缓抬着眼皮,语调中隐隐藏着几分担忧:“那你怎么逃出来的?月神有发现吗?” 傅淼方才观察了九虞好久,把她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心里猜测这个女子是不是认识月神? 可仔细想来,在浮月没有人不识得月神,暗暗把疑心按下后,对九虞摇头道:“没有发现,我也是一念之间,便可以魂魄与肉体分离,没有一点痛楚跟艰难,也许施法的人,心道不稳?” 心道稳不稳,九虞不知道,但她清楚的是血魔王的魔力不是很足,没有之前那般强大。 九虞想了想,决定还是要亲自去月神殿,毕竟修复肉体,成神一事迫在眉睫。 “你能带我进去吗?” 傅淼犹豫了片刻,她想的是自己是灵魂状态,目测离了躯体状态还行,但是保不齐那个血魔王还会用什么魔力,再一次将她吸引回去,这不,又得栽到别人手中? 可以先回去探查一下,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脱离那个魔头的控制,这样一来,不就能够知己知彼了吗? 傅淼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回去瞧一瞧,反正今夜她能从里面逃出来,说明她还是有机会的。 “好,我带你进去。” 傅淼根据之前记忆,穿过某个扭曲的空间,再出来时,就是月神殿了。 这边的夜色很浓,尤其是宫殿后方的弯月,亮的刺眼。 九虞刚站了一会儿,有些头晕,像是被强光晃了神。 看见与人界相同的景象,九虞感叹,什么神界,也不过如此吗? 仔细一比较,两者还是微微有点差别的,比如说,这里的树木确实茂盛一点,高大一点,想来神力旺盛之地,花草树木都受到了影响。 傅淼带路,穿过环绕的灌木、花丛,很快找到了月神的入口。 一直很向往月神殿的文化,今日一看,果然是富丽堂皇...... 血魔王跟一般的魔物一不样,他是因为野心贪欲所致,并不是那种从骨子里流淌魔血的魔物,所以本质还是跟人一样,喜欢华丽、富贵的东西,这个皇宫般的建筑,应该是人力亲自打造,然后又加上一层术法加以保护,以至于过了上万年,这座宫殿依旧那么亮堂。 跟新的一样。 整个入口看上去像一道古老的拱门桥,十分精巧。 九虞心道,大门豪华归豪华,但是上面扭曲的金色字体是什么玩意?用不着这么玩吧? 看着如毛毛虫扭动身躯的三个字——月神殿,她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吗? 隔着小树堆往门口望去,一个护卫都没有,月神殿这么穷的吗? 不是,想想也对,月神喜欢孤冷,所以不会给自己安排什么守卫。 傅淼带着九虞飘进大门,穿过里面的花园,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 大厅中铺满了白色的珍珠,像是特意用珍珠铺成的地毯,眨眼一看,居然有人在上面赤着脚,玩来玩去,好自在、惬意的样子。 虽然女人舞动着身躯,但九虞还是一眼看出来,她是人类,不是神仙, 再仔细一瞧,那个女人还是九虞认识的人。 离望月。 她怎么会在此处? 噢,对哦!之前那批进入月神殿的人,好像就有她。 差一点激动的唤出声,还好傅淼拦住了她,傅淼担心九虞慌乱,惊动血魔王跟月神,所以在一旁一直盯着她,见她自觉的闭紧嘴巴,便放心的待她离去。 走到侧厅,却发现这里放满了各式牢笼,笼子里面皆是穿蓝白相间的衣裳的修士,服饰一样,应该出自同一门派。 有的看上去十分年轻,也有看着极为老练的,他们被金色的绳子五花大绑着,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怒气冲冲。 看着笼子里的修士,离望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像是变了一个人,尽管她之前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现在的模样更为吓人。 第325章 一巴掌 离望月抬起手卷着一缕长发走到一个笼子前面,见笼子里的修士闭目养神后,眉宇间皆是不屑,好似在鄙夷此等圣地怎么让你们如此放肆,目中无人。 她用脚踢了一下笼子,结果里面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气的她头发也不捏了,直接抱着双手道:“你们琉璃神梦宗的弟子可真讨厌,一个两个的都来打扰我们月神修炼,他到底怎么惹怒你的?我们一群人怪怪的在这里修炼神术,好像没碍着你们的事吧?” 四下安静至极,没人答话。 见众人把她当空气,离望月咬牙道:“要不是,要不是你们整日来月神殿胡搅蛮缠,我现在早就修得金身......啊啊啊,都怪你们惹是生非,我真恨不得把你们全杀了!” 笼子里,一个少年闭目盘坐,脑海仿佛四大皆空,一点也不为外物所动。 离望月见少年不搭理她,冷笑道:“虽然月神有交代我们不杀生,但是毁个容、破个音的应该可以吧?” 九虞心道:那是个男人啊!你嫉妒人长得好看,也用不着这样吧? 这弄的好像她嫉妒心极重,男女不分一样! 也许是嫉妒心作祟,离望月盯着那张英俊的小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她打开笼子门,一把将里面的男人拽了出来,喝道:“给本姑娘跪下。” 少年当然不肯跪,虽然灵力全无,却站的稳稳当当的。 离望月转头就看不顺眼了,她推推嚷嚷,拳打脚踢,硬是没法叫少年的膝盖弯曲一下,她气的七窍生烟,直接一脚踹在了少年的膝盖上。 刹那间,少年英俊的小脸变得更煞白了! 离望月正得意的要赏巴掌时,少年开口了:“高人救救我们吧!” 九虞和傅淼被人求救,瞬间傻眼了,他们竟然能够感知到她们俩的存在,这如斯恐怖?被发现的二人,心中咆哮,你被关,也别拉她们下水啊! 不说求救还好,说了求救,离望月瞬间明白了,此处还有别人,她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冷冷的问:“谁?谁在此处装神弄鬼?” 还没等九虞反应,傅淼眼里凶光一闪,五指成爪,往离望月雪白的脸上抓去。 她本以为月神殿只有她一个女子呢! 眼下又多了一个,要是被血魔王看上,那她复活是不是更困难了! 这样好看的样貌,绝不能被血魔王发现。 傅淼当然不知道血魔王并不是因为好看才复活她的。 离望月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身体也随之往后倾倒,倒地后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在晕厥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月神快来救我。 傅淼虽然把她打倒了,但是她的衣袖也被对方扯断了,无奈之下,只要显示出原形。 而九虞已经非常迅速的打开了笼子,一一把他们身后的麻绳给解开。 九虞简直无语,她是要进来修炼成神的,可是放了这群人,会不会得罪血魔王,导致她自己死的也很惨呢? 都怪她心软,不过,人也救了,赶紧让他们逃走吧! 等放到最后一个笼子时,九虞对上一张略微眼熟的脸,心里就咯噔一声。 糟糕,他应该不会认出她来吧! 裴乐蜷缩在笼子里,两眼惊悚的看着她。 噢,纠正一下,是看向她背后的傅淼。 天呐,他该不会又把假的当真的吧?盯着他直勾勾的眼神,九虞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这傻子就是把傅淼当成她了!一整个无语住! 但是眼下她也不能纠正啊!一纠正不就暴露身份了?而且她现在顶着的是现代的脸,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是不要惹上身了! 不管了,赫云谏有他自己的命数,与她无关。 离望月昏昏沉沉,要挣扎着起身,看见傅淼的样子,厉声道:“是你,九虞,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仔细一看,她的脚底悬空,身子虚虚浮浮,确实是灵魂状态。 离望月才放下心来。 不过傅淼却她这句话愉悦到了,九虞死了?那个小贱人终于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她一把揪住离望月的衣领,语气狠狠的问道:“九虞,是真的死了?” 离望月定了两秒,根本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她自己死没死,她自己不知道?好笑的很。 见对方不答话,傅淼抓住衣领的手转手又抓住脖子:“说,九虞到底死没死?” 离望月被掐的脸色发紫,她害怕死亡,所以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死了,七八年前就死了。” 第326章 捆仙索 “哈哈哈~” 傅淼尖锐的笑声传遍的整个大厅。 九虞心想糟了,这不行踪给暴露了?要是被月神发现还行,但是要被血魔王先看到,岂不是后果不太好? 一提到大魔王,九虞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以前几乎都差一点死在他的手里,所以对于他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是后来出了一些事情,血魔王为了救月神牺牲了自己将近万年的功力,这对于一路追求力量的人,又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不过,至少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个人能够克制住他,总比在原书中那样大开杀戒的比较好。 想通这一点,九虞又放心下来。 如今她是现代人的模样,先前遇到裴乐,他还认不出自己呢!想必月神也一样。 要是月神认不出,更别提那个凶神恶煞的大魔头了。 既然身份暴露不了,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最后,九虞壮着胆子把人全部放完了。 离望月在一旁冷笑道:“既然来了都别走了。” 她拍拍手掌,片刻之后,大厅四周涌入了独属于血魔王的护卫团。 月神向来是一个人的,他不喜欢养下人。 而且护卫身上穿的是红色的战甲,这么喜庆的颜色对于月神来说,简直是辣眼睛,他不会喜欢的。 所以九虞才得出这是血魔王的私兵,至于他到底从哪养的,九虞猜测可能是之前护送拿下皇子、公主的护卫们。 他们周身散着红色的雾气,团团绕绕的,不像是正常人。 应该是血魔王已经把他们炼化了! 九虞跟傅淼见情况不妙,准备逃跑,谁知刚隐身的一瞬间,二人身边像是被无数根细细饿铁丝缠绕住了。 这是传闻中的捆仙索吗? 不然,为什么连魂魄状态都能束缚呢!她还记得刚才别人的刀能穿透她的身体呢! 魔与人的区别就是,他有魔力,甚至还有仙器,对于这等法宝,鬼怪都逃脱不了。 在护卫围着二人不停的环绕,把九虞跟傅淼二人捆成了一个大线团。 离望月还没来得及拍手称快,只见九虞轻轻的笑了一声,她心中默念,断。 空气中传来琴弦崩断之声。 炸了! 捆仙索居然被一只小鬼用魂力弄炸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修士们都惊骇得忘记了手头该做的事。 这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有小鬼能用那么微小的魂力爆断捆仙索,这太不可思议了。 合着他们修炼了百年,连一个小鬼都比不过? 九虞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成功了! 她心中窃喜,原来那些魂力都聚集在她体内,只要她随心所动,就能施展这些力量。 九虞对身后的修士们喝道:“快逃!” 旁人还需她多说,早就逃得七七八八了。 裴乐在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傅淼一眼,他没上前,也没跟她说话,直觉使然,觉得对方有些怪异,具体是什么,他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不能逗留在此处,武力不足,知道留在这里也是拖后腿,毕竟他还要回去跟赫云谏说明这里的一切,从长计议。 裴乐如此想着,对九虞留了一句:“高人保重!”便干脆利落的走了。 对于裴乐的眼神,她当然留意到了。幸好她刚刚机智,用身躯挡住了傅淼的视线,不然,她看见裴乐,不知道要使出什么幺蛾子,反观裴乐,也聪明过人,看穿了傅淼不是她本人,不然,他一个愣头青,死劲的往前相认,甚至拼了命要带傅淼离开。 这不是给人添乱子? 离望月的众喽啰见状,不知当追不当追,原地困顿,寻求离望月的指令。 离望月双眼发光,指着九虞,大叫道:“抓住她一个,其他的不用管。” 众人听令,捆仙索又如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样,席天盖地的猛扑过去。 就当九虞又用刚才那一招时,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沉甸甸的从头上方压了下来。 当巨网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她几乎膝盖一软,险些被压倒在地。 这么魔力高强的武器,用来对付她一个小小的孤魂,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离望月等了一会儿,见九虞不挣扎了,这才慢慢的靠过来,抬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的陌生的容貌,咯咯咯的笑着:“几百根绳子困不住你,那么上千根呢!总归还是有点用的,本来这些东西不会用在你这只小鬼身上,但是,谁叫你灵力高强,把你献给血魔王,估计我也算是头等功了!” 第327章 被抓住 用这么多捆仙索当然不是为了抓一只小鬼,而是为了那些法力高强的修士们。 只不过,离望月发现九虞身上的力量还算强大,所以抓了她,也算是大功一件。 看着被束缚的小女鬼,离望月心满意足,觉得自己这回立下大功,这样一来,血魔王都会奖励她。 一联想到丰厚的奖励,离望月连斥责都娇嗔起来:“小鬼!老实待着,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九虞躺在地上,神色抑郁道:“不会拿我怎样,那么能放了我吗?” 说完,她心底嘀咕着,表面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又不是这里的管事? 离望月沉浸在自己获得奖励的喜悦中,自然不想跟九虞多说废话。 离望月在原地踏步转圈,双眼放空盯着金碧辉煌的穹顶,自言自语道:“要是血魔王知道我抓了这么一个灵力高强的小鬼,那么他会怎么赏赐我呢?说不定就会教给我无上神法,” 无上神法,听着名字就很高级的样子。 傅淼在一旁听着,不觉得露出羡慕的眼光,她也需要无上神法,有了神的本领与神通,她才能报仇雪恨,将欺负她的人一一还回去。 既然离望月用眼前的高人讨好血魔王,她是不是也可以呢? 傅淼的算盘打的很响,连眼光都变的贪婪。 九虞不经意的扫到,只觉得全身发冷,那个女人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刚这样想着,离望月突然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碎发跟衣裳。 女子小心翼翼又夹着喜悦的举动,很快把九虞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盯着女子的一番举动,九虞感觉不对劲。 来人想必不是血魔王,能值得一个女子如此在意外表的人应该是心仪之人,月神来了。 照理说,月神应该不会与这些人混在一起,做这些自降身份之事。 这是九虞用自己最真实的状态见他,说不出的不对劲,让她脊背发凉。 离望月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立刻高兴的向门外迎了去,她娇羞道:“月神大人,刚刚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灵力高强之人,要是将他献给血魔王,您这段时间就不会操心那些修士的安危了。 听到月神大人四个字,九虞不知从哪里涌上来的爆发力,不如说是心动力,她的手死死揪住绳索,心中默念着:“爆!”字。 砰的一声,体内的力量爆发,轰炸声传来。 离望月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住了,慌忙转回大厅,顿时瞠目结舌。 大厅中,护卫们全部东倒西歪,躺了一地,捆仙索中央,露出一个巨大的破洞,上面还冒着黑漆漆的烟雾。 这是鬼吗? 简直比魔还要狂暴,上千张捆仙索都被她一人给炸爆了! 身后的男人越过离望月,缓步走入大厅之中,他身姿挺拔,白袍上的金丝云纹闪着微光。 片刻之后,他无喜无悲的声音响起:“你们捉了什么人?” 离望月恨恨道:“一只小鬼,可惜,让她逃了,不然交给血魔王,您就不必担忧这些修士的下场了。” 说完这句话,她看着地上破烂的捆仙索,内心心疼的在滴血,上千条捆仙索啊!就这么被一个小鬼糟蹋了,简直暴殄天物。 男人背对着她,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残骸,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离望月又添油加醋,希望月神亲自捉拿那个小鬼:“这个女鬼,身上的力量极为霸道,要是有她一人在,或许,血魔王再也不用逼你抓人了,您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男人冷冷道:“琉璃神梦宗的人,别抓了!” 离望月撇嘴,应道:“遵命。” 她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为什么琉璃神梦宗的弟子就要比别的门派贵重一点,而且是血魔王特意嘱咐的。自从来到月神殿,发现这里哪是什么神殿,这分明是魔窟。 一个好好的神不做,非要任由魔物为非作歹,明明法力高于那个魔头,也一样是一句话不吭。 离望月心中埋怨着,但是她也清楚,月神是不分人、妖、显、魔的,只要别人没招惹他,他是一律保持中立的态度。这也不能怪他。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他怎么能管的过来。 听见月神殿是那个魔王自己修建的时候,离望月就知道她们这群人完了,不过好在有月神的庇佑,他们都没死,甚至还有很多机会学习仙术。 别的同伴比她有天赋,就她停滞不前,所以受血魔王摆布。 月神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离望月愣了愣,想出声叫他,却又不敢。 他是不是又要去那个地方了。 第328章 编瞎话 九虞孤零零的魂魄飘了一路,才发现傅淼不见了。 她应该是自己逃走了?还是被人人抓起来了? 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她的魂魄跟傅淼的不一样。 傅淼的魂魄,是被人用秘术召唤的,所以她想逃走,都不一定有机会。 而她的魂魄是在乱葬岗被那些亡魂的怨气集聚起来的,可能那些人因她而死,导致她轮回不了,也有可能是上天眷顾,给她重生,让她复活兰兰。 一想到兰兰,九虞就自责内疚,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动静。 不知等到修成正果,得到什么时候! 月神殿里面太乱了,有血魔王在,她就别想有进展。怎么把这个魔头送走,这还真是个难题! 还有,她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见到月神就想要逃走呢? 是怕面对别人的感情吗?还是怕面对他的冷言冷语? 显然是后者。 好吧!她承认自己没出息,没用。 九虞唉声叹气,骂了自己一路,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又回到刚刚来的小镇子上。 边境之地的小镇,白天看起来没那么荒芜,比晚上要强上几分。 窸窸窣窣的小房屋坐落在街道两侧,有点凄凉,忽然从街上传来一声乒乒乓乓的响动。 不热闹的小街,像是突然多了一群人,看服装跟打扮像是修士。 九虞内心猜测,这该不会是她放出来的修士吧? 那些修士的修为被血魔王弄没了,如今是凡人一个,所以脚程自然没那么快。 九虞也随着人群走进茶肆。 茶肆之内,裴乐坐在靠门最近的酒桌上喝酒吃肉,看见九虞的一瞬间,他手里的筷子立刻就放下,然后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姑娘,多谢相救,不知姑娘能否帮在下一忙,日后定当有厚礼相奉。” 九虞也礼貌的向他回了一礼:“不知是什么忙?” 他该不会想要她救出那个假九虞吧? 裴乐急忙道:“就是先前与您一路的那个姑娘,您能救她出来吗?” 果然如此,九虞先是没有答话,她一撩裙摆坐在座位上,像是闭目沉思他的话。 小二见状赶紧上前奉上茶,一看是昨夜的女鬼,吓的他顿时尖叫起来:“啊啊啊,是你......\\\" 九虞回头一看是昨日店家的小二,她冷静的答道:“别慌,你看这青天白日的,我可不是什么女鬼哦!本姑娘乃是得道高人,路过此地,游玩一二,切莫惊慌。” 这回小二瞬间从惊悚的神情转化成敬佩的样子,确实如此,这青天白日的,哪里还有什么女鬼呢! “高人,请用茶。” 九虞故作高深的点点头,拿起茶杯喝起茶来。 过了一会儿,裴乐见她还没答话,略显的有些着急:“高人,高人,先前的忙,您还帮吗?若是不成功,我家少爷也有厚礼相赠,金银珠宝还是高官俸禄,都随高人您选。” 九虞咳了两声,也含混道:“你所救的姑娘是不是姓九名虞。” 裴乐一听,眼睛都亮了:“没错,就是她。” 他心里嘀咕着,莫不是那位小姐真的是七公主殿下? “好巧不巧。她已经投胎转世。” 投胎转世? 裴乐压根不相信这一说法,昨夜他还见人好好的,怎么说转世就转世? “高人,莫不是在诓人?”裴乐疑惑的问着。 九虞眼看瞒不住,又随即撒了个谎:“若是执意要寻人,也不是不可。” “请高人赐教!” 九虞手中掐着兰花指,开始装模做样的盘算起来:“九虞,天罡人,七月初八生,十一月初八死,死前嫁给一人,孕有一子,轮回两世,受到天谴,才会死相惨烈,望你家少爷节哀啊!” 裴乐一听,双眼简直冒光,心想此人真是神人也,不得不说,所有细节被她全部说对了!想来七公主真的是投胎转世去了! 为了给少爷一个合理的交代,裴乐请求道:“请高人告知一下,如何寻找这人?” 九虞双眼一闭,嘴里念念叨叨,良久,忽然睁开眼,神色凝重道:“脚踏七星,后背有龙纹之人。” 说完这个特征之后,九虞暗地里偷笑,哈哈哈哈,这样的人实在难找啊! 让他们赶紧找人去吧!省的日后别人用假冒的人,又把他们给骗了! 裴乐听到讯息之后,双腿一跪,就地一磕头:“多谢高人指点。” 跪谢之后,裴乐立刻出了酒肆,他对外面一个人不知道耳语了什么,只见对方把自己的良驹直接让给了他,连一分钱都不敢收。 最后裴乐丢下钱袋子,骑上大马,扬长而去。 第329章 乱造谣 送走裴乐这座大神之后,九虞又听见隔壁桌在边嗑瓜子边聊天:“大哥,你倒是接着说啊!这另外一种原因是什么啊!” 旁边孙大哥突然正经道:“要说这另外的缘由,可是千千万万人都想不到的。” 有人赶紧摆出好奇心:“什么缘由?这么神秘?” 孙大哥故作高深道:“这一说法还是从王宫大内传出来的,这赫云谏跟离望辰......” 九虞听到这两个名字,心里咯噔一声,不由的偏过了身子侧耳倾听。 他们两个在她死后,发生了什么事? 孙大哥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道:“这三殿下以往的表象是好色荒淫,年仅十八岁,就祸害了不少黄花闺女,这事闹的是满城风雨,对吧!” 众人点头,表示非常正确,这三殿下以往的风评可是极差。 连九虞都觉得有些道理。 见众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后,孙大哥话锋一转:“但是,之后他却一改常态,不再碰那些女人了,你猜这是为何?” 小弟先是思考了一阵,觉得是对方想变好了?可是,仔细想想也不对,坏人是很难改变心性的,除非自己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他想了几个理由,之后还是理不清思绪,才摇头道:“不知。” 孙大哥见别人对这内幕一点不知情,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掐着手指计算道:“仔细算算日子,咱们之前的三殿下是遇到赫云谏之后,才不喜女色的。” “你是想说,三殿下是因为赫云谏才改变的?这不对啊,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见男人猜不着重点,孙大哥的音调瞬间抬高了:“虽然表面上是死对头,但是背地里说不定是什么亲密关系呢!” 亲密关系四字一出,九虞嘴里的茶水猛的喷出来了,这些人的想象力真强,比她还能造谣,真不愧是人言可畏啊!这分明要把赫云谏跟月神凑一对去啊! 九虞的动静被孙大哥看见了,他立刻摆出一脸瞧不上的模样,啧啧叹息道:“咦,你还别不信,我这消息可是王宫亲叔叔告诉我的,准确度达一百。” 九虞见自己也被拉进说讲队伍中去,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好奇心摆在明面上:“那他们二人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亲密关系?” 孙大哥摸了摸下巴,故作高深的开始了洗脑之旅:“众人皆知,三殿下好色贪淫,自天罡的赫云谏来了之后,他彻底变了,殊不知他是真心瞧上了对方的那完美无瑕的俊美容貌,为了得到赫云谏的心,他抢走对方的夫人,还令大夫将他夫人的孩子拿掉,这不是妒妇所为?” “不仅如此,赫云谏也被对方的爱意所感动,在三殿下被离望舒推下城楼时,那可是怒火中烧啊!三天之内就将浮月城拿下啊!你看三殿下在位的时候,有这样的事发生吗?” 那个小弟张着嘴巴,满脸诧异的样子回答道:“确实没有唉,只不过这说法,是不是有待考究?” “考究什么?那我问你,三殿下在位时,天罡为什么迟迟不攻城?” 小弟冷哼了一声:“估计是对方打不过三殿下。” 孙大哥道:“仔细想想,赫云谏用什么攻城的?需要打吗?而且以赫云谏的威名,武功应当比三殿下高的太多了。” 小弟道:“孔明灯,可是这跟赫云谏为了三殿下不攻城,有什么关系?” “傻子,还没想明白呢?那上万支孔明灯,岂能是一朝一夕制作好的?这根本就是有备而来,但他赫云谏呢!做了那么多孔明灯,怎么早不放晚不放,偏偏三殿下死了,他才放呢!” 九虞听到这,手一抖,茶碗一歪,撒了满桌,她小心翼翼的朝着众人解释:“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为了他夫人?” 夫人?纳兰虞? “赫云谏是什么人?连天罡的小公主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庶女?玩玩的而已!他们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家,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姑娘动心?” “不,刚开始,应该是三殿下的一厢情愿!” 九虞忍俊不禁,扶额表示太荒谬了。 “你看,三殿下什么人物没见识过啊!但还是被赫云谏的外表所吸引,往日那些女人、男人都对其投怀送抱,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第一次遇到这么有高难度的人物对象,于是劺足了劲,结果,一不小心,刹不了车,把自己的心给丢出去了。” 第330章 喝魔血 小弟震惊道:“心,心丢了?” 这三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听起来可瘆人了!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丢了心,这不是断袖嘛! 对于见识浅薄的小弟,心脏吓得不轻。 孙大哥不管对方发白的脸色,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对啊!三殿下情史多,手段高明,赫云谏一心扑在战争上,哪能是对方的对手? 三殿下只需要出动小小的一招,对方便招架不住,情不自禁的把对方吸引过去。 而赫云谏性子直白,一直不懂自己的情感,也可能知晓却不敢承认,直到三殿下死亡那一刻...... 那失去挚爱的痛楚使他忽然明白自己的感情...... 所以,他将这份痛转移到对离望舒的恨。 今后大家也知道,赫云谏对离望舒恨之入骨,天天想着法儿折磨他,导致我们这群人每晚听着离望舒的惨叫,心中也瘆人。宫里的护卫死的死,逃得逃,这不我们也都逃出王宫,来这偏僻的地方当差吗?” 九虞掩面,暗地里大笑着的,为什么?他们说的话好像也有那么些道理呢! 按照这群人的分析,赫云谏确实对月神情有独钟,不然为什么那么久不攻城呢!为什么在月神死后,他才要攻城呢! 哈哈哈哈...... 真是笑死她了! 放心,吃瓜归吃瓜,她才不会拆穿这美妙的传闻。 听完孙大哥瞎编的故事,九虞准备偷偷的去神殿找神书,因为就在刚刚,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便是利用自己的魂魄之体,能隐身的技能去偷学。 这样一来,既不用面对月神,也不用看见血魔王了。 实在是妙计啊! 晚间,九虞再一次来的月神殿,就发觉身后有人。 她头也不回,便说:“你何时本领这么强了?” 离望月本来就是想捉她去见血魔王,也不想继续藏匿,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面容委婉的笑道:“小鬼,咱们又见面啦!” 对于小鬼这称呼,九虞直翻白眼,不喜欢归不喜欢,但自己也不能对她暴露自己的身份,索性就算了。 她转过身,对上对方的视线:“世上的鬼那么多,你为何要执着我一人?” 以她现在的本事,估计离望月不是她的对手,哦,之前也不是她的对手。 离望月笑容诡异:“本姑奶奶打的就是你的主意。” 见她如此自信,九虞有点慌:“你做了什么?” “哈哈哈!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听他话音落下,九虞突然觉得周身一麻。 蚀骨的感觉从四肢跟血液蔓延开来,骨头跟血液里似乎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又疼又痒,好想用手去抓。 九虞被疼的双腿发软,砰的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嘴里也随之流出鲜血。 “你,你什么时候给我下毒的?” 离望月轻笑了两声,从腰间摸出一只黑色的骨笛在她面前晃了晃:“今天小镇酒肆里的茶水好喝吗?幸好你是一只贪吃鬼啊!本以为鬼类只吃蜡烛、银宝之类的,没想到你还跟人一样,喝茶吃饭。” 九虞抖着身子,骂道:“你,你卑鄙,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不不,你说错了,不是我卑鄙。这药不止对付你一人的,这药啊!是血魔王亲自下的,是针对每个前来月神殿的人,只要有人在酒肆中喝了茶水,吃了饭菜,都会中招的。” 真是该死!太大意了! 真应该在月神殿附近小心的,没想到她作为一个鬼魂也能中毒!要命哦! 九虞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而离望月围绕她的身体转了一圈,得意洋洋道:“你知道你身体里现在有什么东西吗?这可不是普通的毒药哦!而是比毒药更可怕的存在哦!” 更可怕的存在? 九虞的脸上的血色迅速抽离,到底是什么东西? “魔血!你听说过吗?” 九虞冷汗都出来了,魔血,她清楚啊!不是谁喝了魔血,就成为魔头了吗?她不会那么倒霉吧! 想成神成不了,结果,直接让她成魔了? 血魔王的魔血威力应该更大,要死,要死,她不干净了~ 以后彻头彻尾的变成一个大魔头,完蛋了。 魔血除了原主之外,旁人无法操控,现在她浑身被蚂蚁啃噬,只能说明一件事。 血魔王来了! 离望月突然向身后方的方向鞠躬:“大人,您来了,多亏您之前有先见之明,在此处小镇设下魔血,属下今夜才有此机会将人擒下。” 第331章 被认出 九虞僵硬的回过头。 夜色的雾气被斩开一道黑色闪电般的裂口,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了。 今晚的血魔王明显比昨晚更强大了,让人不得不怀疑昨夜是不是他的分身。 九虞这一回头,正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血魔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面无表情,但是九虞被他冷峻的目光一看,只觉得全身发麻,所有的掩饰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有种他还能隔着灵魂看更深层面的东西。 九虞缩了缩身躯,想藏匿自己的秘密。 上一回见到的血魔王,对月神有一种说不清的友情,在里面至少还掺杂着些许的人情味,然而此刻的男人,无论从面容还是表情,似乎是被冰冻冷藏了,从里的芯子到外面的躯壳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人见之胆寒。 不知道,是什么缘由,让血魔王彻底变了。 要是给九虞猜测,这应该与月神有关。 昨夜她有意躲着月神,并没仔细观察过他,不知道月神现在是何等模样? 在二人的沉默中,时间有了片刻的寂静...... 刚见到九虞时,血魔王的表情有了几瞬的迷惑,等确认完什么之后,他的疑惑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快脸上的冷漠又再次袭来。 血魔王勾唇一笑,连衣袖都没抬一下,九虞突然腾空,脖子处被一团黑红色的烟雾掐着。 就算九虞提前料到了他的动作,也被这一下掐的不轻,她的呼吸瞬间被夺去,痛苦的挣扎着。 这该死的男人,一见面就想杀她! 让九虞不得不怀疑血魔王对月神的友谊,究竟是纯的还是不纯的! 他娘的,造孽啊!她现在没心情想那么多,自己又快被人杀了都! 窒息的同时,九虞体内的魔血开始滚动着,又烫又热,跟泡在油锅里那么煎熬一样。 很快她又感觉到全身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噬,这次是大型的蚂蚁,它们贪婪的一大口一大口的咬爆她的血管跟肌肤。 好疼,好痒,九虞全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只能用半死不活来形容。 要是还有力气,她一定要问候血魔王的祖宗十八代。 血魔王做完一系列惩罚之后,显然还不是很满意,不过,他又不想这么快把人弄死了。 毕竟他还没玩够呢! 盯着九虞惨白的脸蛋,血魔王轻飘飘的道:“你说的果然没错,死亡之后,你还会再重生。可是,究竟学的什么秘术呢!本座还从未见识过这等手段......”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九虞就知道完了,血魔王真的发现她了! 不是,她都换了一个躯壳,整个人面目全非,他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 血魔王马上为九虞做了个解释:“全天下所有的凡人见到本座都会害怕,而你没有。” 什么嘛!刚刚她不是害怕的蜷缩身体了吗! 九虞很快反应过来,凡人见到血魔王的反应,是一边害怕一边跪着求救。 刚刚她想月神现在样子,开了小差,不知现在求饶晚不晚。 “大王,饶命啊!” 九虞就地对血魔王猛的磕头,“大王,小女子真的不知道大王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一个胆小的小鬼,求大王放过。” 血魔王冷笑道:“别装了,你已经露馅了,不过,本座真的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呢!要是剖开你的脑袋,吃掉你的脑花,会不会就知道这一切了呢!” “大王,饶命,我的脑花不好吃,腥味重,你换个其他的?” “哼,还敢讨价还价。” 他的语气乍一听有点调皮,可是任谁都能感受到,潜藏在这调皮之下的滔天愤怒。 九虞一时语塞,他到底要怎样,刚刚说她没求饶,现在又嫌她求饶的要求太过分了?这真特么有病。 而且能不能看她如此听话的份上,停掉身上的魔血啊!疼的她脑袋跟精神恍惚。 离望月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知道血魔王好像认识这个小女鬼,有点害怕自己是不是抓错什么人了,不过在她自己观察下来,这小女鬼好像跟血魔王积怨颇深,看来她还是立大功了。 “主子,要不要把她带回去,再严加拷问?” 血魔王道:“等下,本座要做一个测试。” 测试? 九虞害怕极了,他莫不是为了弄清她无限复活的本事,真要吃她的脑子吧! 刚想着,九虞全身剧痛,五脏六腑以及四肢百骸,仿佛都被无数只银针刺穿,这回九虞再也扛不住了,眼前一暗,吐出一口黑红的血液来。 第332章 吸灵力 血魔王周围的气压很低,看九虞的眼神像是看死物,她不是死不掉?杀了她反而给了她逃脱的机会。 不想给她机会逃脱,血魔王压制住想杀她的心思,眼底泛起了滔天的怒意。 九虞身上的疼痛停止了,她抬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见血魔王一脸走火入魔的模样,微微傻眼。 按理说,一个魔有魔的症状很正常啊!可是看见血魔王这副样子,九虞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呢!可能与以往见到他的模样不一样,眼前的男人似乎更发疯了。 是跟月神吵架、怄气了? 不然,九虞真猜不到血魔王为什么能把自己逼成这样? 但月神那样清冷的性子,应该不会跟他吵架的。 不知为何心底陡然升起一种古怪的念头,就是他在吃醋? 不...... 九虞赶紧把自己脑袋的胡思乱想给打乱。 离望月见血魔王发红的双眼,知道他动了怒气,甚至想杀对方,她拼命的阻止道:“主子,您千万别杀她啊!她身上的力量强大的很,你把她带回去,炼化吸收了,总比这么杀了她要好。” 她一点也不担心九虞的死活,只是想着血魔王吸收了力量,变得更强,她也会被赏赐什么的。 不知是听见带回去,还是什么,血魔王身上的魔气突然不断的翻滚,从九虞的角度来看,他的瞳孔已经失焦了,她不明白,短短一瞬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她这个人对他的心智影响很大? 九虞总觉得不对,她心里还是觉得血魔王应该是自己回去被月神发现,对血魔王来说,不能接受。 他的表弟应该是单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得出这个结论,九虞也怔住了。 所以,血魔王对自己的恶意是来源于月神的重视? 他该不会不想他的表哥被什么给占有吧! 眼看血魔王周身的黑气越来越多,离望月心急如焚,她不想血魔王浪费这么好的力量源泉,有了这小鬼的助力,血魔王的功力会涨,以后她的本事也不会低。 所以她声嘶力竭的劝阻道:“就算您不在意这些,但是您想想月神啊!月神他还需要您的帮助......” 听到月神二字,血魔王的动作微滞,身上的怒意似乎有衰退的迹象。 “月神。” 血魔王缓缓摩挲着指尖,自言自语道:“月神的要求......” 说话这句,他的脑海中涌现出,月神对他的期许,是的,他有求于他,他不能让他失望,否则...... 他会生气的! 九虞还没感慨自己的想法全对时,身体又被拖了起来。 她悬于半空之中,心口处仿佛被冰块冻结,低头一看,血魔王用纯黑的魔气在吸取她的力量。 九虞体内的力量,就像满格的信号一样,这一次吸取,一下子被血魔王吸取了三分之二。 但是干涸的状态只是一瞬间,她用无数灵魂汇聚的肉身又开始把她的力量蓄满,回流的力量又很快被血魔王吸收干净。 如此反反复复,像是个永动机一样,不停的给对方提供电能。 九虞简直无语,内心咆哮道:她这辈子跟血魔王没什么深仇大怨吧! 血魔王“咦”了一声,撤回手掌,道:“果然有用。” 果然,此女子的能力很强,虽然是个肉体凡胎,但是这次投胎的肉身不错,能助他复原功力。 为了避免此女子被月神认出来,他衣袖一挥,封住了对方的喉咙。 “~唔~” 九虞刚开口,就发现自己被他弄哑了。 她知道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她与月神相认呗! 血魔王做完这一切,随手朝空中斩开一道空间裂缝,然后抬脚跨入,丝毫不管九虞跟离望月的死活,潇洒到令人发指,弄的九虞还以为刚刚她的推测有失误呢! 他既然那么宝贝月神,怎么不选择把她杀了? 不对,她身体里有他的魔血,别人杀不了她,任她逃到别处,血魔王一个意念就能把她抓住,而且随便一个口诀,就能让她疼的死去活来。 九虞蓦地惊醒:她这是算血魔王的人了? 也许自己跟他好好干,说不定也能成个神?呸——魔神还差不多。 不知道再一次死亡,自己能不能活! 九虞正风中凌乱,冷不防离望月把她手一抓:“走,回月神殿。” 走就走,反正去月神殿就对了。说不定成为血魔王的内部成员,还能最早接触那些神法秘诀,学习更高的神术。 九虞适应角色适应的很快,跟着离望月一同跨进裂缝中。 第333章 进魔宫 看着被血魔王收下的小女鬼,离望月心想,此人服下魔血,以后也应该为主子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那么她的小命也算是保住了,这样一来,她会与她一同听血魔王的差遣,也算得上她日后的同僚,便有了想了解她的打算,于是开口问了她的名字:“你叫什么?” 空间裂缝衔接的是月神殿的灵湖,只见硕大的玄月倒影在湖中,灵光闪闪,美不胜收,九虞随口道:“小九。” “小九???” 离望月皱眉道:“真心讨厌跟九跟虞一样名字的人。” 合着你就讨厌九虞呗! 九虞翻了翻白眼,表示不想理她,自顾自的想着下一步的打算。 她喝了魔血,是不是修不成神了? 真是要死哦!什么破事都往她身边来! 离望月见得不到回应,气呼呼的道:“不管你以前是何方神圣,既然喝了咱们主子的魔血,以后便是咱们主子的人了,之后若有谋反之心,魂飞魄散才是你最后的结局。” 九虞瘪瘪嘴,内心跟她学话道:魂飞魄散才是你最后的结局...... 离望月带着九虞转了几个弯,最后来到一个全部是黑色的建筑面前。 月神殿根据原文描述,应该是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 里面的一砖一瓦跟一花一草都是奢华的,可面前这栋建筑,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阴气沉沉。 以前那些修士都喜欢奢华之风,血魔王也不例外,所以给月神造了这么大的月神殿。 但是眼前的建筑真的与奢华风格迥然不同,浑身黑漆漆的,连走廊上的路灯都采用蓝色鬼火样式的,时不时熄灭一下,吓你一顿。 这是血魔王后期打造的? 他这是厚着脸皮想要在这里长居啊!也亏得是月神那种性子,随便给修真界其他人,都不会有这种待遇。 走到内殿时,离望月一眨眼就换了一身黑色的服饰,上面的花纹是血魔王额头上的烈火纹, 自从她换上这身诡异的服饰后,九虞看她的眼神都不太正常了,这人怕不是已经入魔了吧! 不用她说,九虞就知道这月神殿有两股势力,一是月神,二是血魔王,而离望月却是两个人的通用下属,其他的人呢!那个大祭司呢? 为什么九虞什么也没看到! 等来到离望月给她安排的位置上,便听见有护卫前来禀告。 九虞见护卫神色匆忙,也跟了上去。 在门口听见里面的人禀告:“主子,您离开的这段时间,那姬无尘来过一次,见您不在,他又带走了两名修士。” 九虞在门口听的心一揪,这月神真是太善良,趁血魔王不在,就应该把他屋子给砸了,里面的抓的人全放了,为什么还要这般纵容对方? 月神这......该不会想求血魔王复活自己吧? 对于这件事,九虞只是猜测,说不定他只是为了兼顾之前的友谊,毕竟万年前,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千呢! 这样的友谊,怕是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无敌的存在吧! 推测来推测去,九虞觉得自己想多了,他应该不是为了自己! 血魔王看了护卫一眼,便阴沉沉的道:“让他带走,其他的事,还有发生吗?”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期待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那个护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然后摆出一副大义赴死的样子道:“还有就是傅姑娘要见您。” 是傅淼吗? 应该是她没差了,她居然还是主动投奔血魔王来了。 九虞以为血魔王会一脸高兴的宣她上殿,谁知他摆出一副臭脸,似乎连话都不愿多说,满身疲惫的摆了摆手。 护卫见状,十分为难:“但是她已经......” “我已经来了!” 九虞随着女声的方向偏过头去,看见傅淼已经飘了进来,她有点意外,为什么她没有回血魔王为她寻找的躯体里去! 傅淼一进来直接与血魔王直视:“主子,你回来了?” 血魔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傅淼满眼期待的问:“主子,您找到我阿爹了吗?” 血魔王冷冷道:“本座还不想找呢!” 就这么轻飘飘的语气,傅淼也不生气,她走近几步,就地一跪:“主子,求您让我回那具尸体吧!我保证以后不乱跑了,时时刻刻听您的话。” 傅淼昨夜回来之后,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男人能复活她,是不是能复活她阿爹呢? 有了一层缘由,傅怕淼是死命都要追随血魔王了。 第334章 美梦中 九虞还沉浸在那具尸体的对话里,直觉使然,她觉得傅淼口里的尸体就是原主的。 因为在之前的传闻里,九虞的尸身好像被月神抢走了,所以才有赫云谏发火四处打仗的。 月神抢走她的尸身,该不是让血魔王复活她吧? 围围绕绕又回到了最初的想法。 她的视线转向血魔王,从他发青的脸色看来,显然是心情不佳,不想搭理傅淼。 空气沉寂、静默了很久之后,九虞突然发现自己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拉走了。 准确的来说是拖拽,灵魂像是被一道线直直的拽走了。 ...... 醒来之后,九虞看见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镜湖,她站在镜湖中间,不由的深深叹了一口气。 “天呐!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余波,她试着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的水面瞬间泛起了涟漪。 圆形的圈波从中间的小圆慢慢微荡开来,有种宛如被控制的错觉。 她低头看着脚下一圈一圈的倒影,那种3d眩晕的感觉又出现了。 九虞揉了揉眼睛,闭目适应了一阵,似乎有些好受,她又缓缓的蹲下身子,闭眼休整一小会儿。 等休息好了之后,九虞慢吞吞的站起来,眼下没有边界,她只能凭着感觉沿着湖的北面一直走,直到天空上的一轮弯月渐渐出现了。 见到熟悉的月亮,九虞也不担忧了,目前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循着这个方向,去找。 晚风习习,吹在身上有些凉意。 越走越近的时候,九虞忽然眼前一亮,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出现在眼前,这下她就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 这是她两天就来了三次的月神殿。 花园里,走廊上,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守卫,仿佛是几年前没有血魔王在的日子,是安逸,舒适,同时也是孤独的。 她这是来到了几年前的月神殿吗?还是这单单是个梦境? 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之前在月神殿的魔宫听傅淼求血魔王救她的阿爹,但画面一转,她居然来到了这里。 九虞是外界的侵入者,所以拥有自己的意识,她自顾自的转出回廊,来到了一座宫殿前。 这所宫殿气势雄伟、金碧辉煌,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金晃晃的颜色,像是闪闪发光的金子一般,这样的景象跟她想象中的神殿确实一模一样。 一声轻微的声响,大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如精灵般的白衣少年。 这少年的肤色白如月光,见到九虞的一瞬间,似乎是顾不上风度翩翩的礼仪了,一路小跑的朝她奔过来,连额上都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水珠。 身体因为剧烈运动使的脸蛋上染了一层薄晕,红彤彤的,比一脸冷漠的样子可爱多了! 九虞忍不住感慨:年轻时候的月神居然是这么阳光、可爱的! 他自从被血魔王带到月神殿后,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先前那个孩童 的性子早就随着时间磨灭了,这种青涩稚嫩的模样,是一点也看不到了。 月神正步走过来,整一整衣领,低头唤道:“虞儿......” 九虞知道她是个异魂,他看不见自己的,所以他这一声唤的是别人。 九虞缓缓转身,看见一袭粉裙的原主站在大殿之外。 那张脸跟现在的九虞不一样,是原主九虞的。 这由梦境编织的九虞就这么乖巧的站在这镜湖之上,衣诀飘飘,仿佛是仙女下凡的模样。 九虞作为旁观者,也不得不折服,她在月神心目中,这么美好吗? 这模样装的,简直太完美了。 那站在镜湖中正在出神的九虞偏过头:“奴笙,字练完了吗?” 月神点头道:“一百个字,都写完了。” 九虞好像对这个片段有点记忆了。 这个字,是当时在武校,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她懒得写,就全部丢给奴笙了,而奴笙也非常听话,按着她的笔迹给她抄了个一模一样的。 仔细想来当时,她欺负奴笙的时候可多了。 九虞接过奴笙递给她的字,慢慢的看了起来,这一接,月神直接倒在九虞身上,双手环过她的腰间,把他的手臂递了上去。 九虞直接无语住:“......\\\" 月神十分腼腆道:“小主子,奴笙的手臂抄酸了。” 九虞一听,慌忙放下字帖,心疼的帮奴笙揉揉手:“来,小奴笙,我帮你揉揉。” 她嘴角一扬,双眼眯着,真像只躲在主人怀中求抚摸的小猫咪一样。 第335章 幻想物 揉完手后,月神又朝九虞软萌萌的撒娇道:“小主子,那今晚我们要吃什么呀!” 九虞简直看呆了,年轻时候的月神简直是个小可爱啊!那弯弯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眼睛,还有那机灵的动作,怕是给一万个人都做不出来如此自然。 看着看着,她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不过,九虞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对这一切感到古怪。这里是月神的梦境,为何他要选择这副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同时,她也非常纳闷。 在月神给自己编织的梦境中,他不是应该只会选取对于自己美好的记忆吗? 奴笙这段过往,他不是很厌恶的吗? 身为奴隶,见人就跪,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为什么他还会选择这一段? 梦境是人们进入睡眠状态,欲望会避开潜意识,偷偷浮出水面,以各种各样五彩斑斓的形式展现自己的内心渴望。 它是人欲望的替代物。同时也最能直接反映出,人心最真实的一面。 九虞油然而生一种古怪的念头,虽然有那么一点自恋,但是说不定,这段主仆感情在月神心中,比那些万民还要重要那么一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有没有变化,但另外一点值得肯定的是:月神一定是个受虐狂。 谁会把替别抄写作业放在梦境里的!而且是自己亲手一个字一个字写完。 她仔仔细细的检查错字,发现一个错的都没有、 学霸果然是学霸,无论在哪都能考满分的存在。 看完这些,九虞想进里面瞧一瞧,正神殿她好像还没进去过呢! 不知道这里面跟现实的月神殿有什么不同!但值得肯定的是,血魔王不在的时候,月神有独属于他自己的风格。 九虞正想走进神殿时,突然感觉脖子里有一股非常冷的寒气,而脖子以上的地方又被一道视线死死锁住。 她猛的回头,却见月神一袭白衣静静的凝视着她。 九虞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慌极了,她捂住脸颊,有那么一瞬间不想让对方看见她真实的样子。 可是,她知道他确实看见了。 再挡也挡住了,九虞欲哭无泪,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对方把她当外来人员处理掉。 结果,月神一直用又冷又热的视线盯着她,看了良久,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 “果然想你想的太久了,连纳兰虞都忘不了。” 听见纳兰虞,九虞暂时放下了心。 合着这人还以为她是纳兰虞?估计他此刻精神恍惚,把自己想象成他梦境的产物了。 九虞进了大厅,看见月神坐在宝座上,怔怔凝视自己,四周没有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一个神混到连端茶倒水的婢女都没有,真是惨啊! 堂堂神只混到这个地步,哪个女人都不忍心看啊! 月神道:“虞儿,跟我说句话吧!” 九虞此刻心中充满对男主的同情,满目柔情道:“~~”好呀! 话一出来,是呜呜呜的声音,糟了,她不是被血魔王使了哑咒吗? 刚捂住嘴,月神的神情果然愣住了,他一下子站起身来,满眼怀疑、探究的模样,紧接着他白色的衣袍一挥,白光如水一般滑过她的喉咙。 “你,你不是想让我跟你说话吗?说些什么呢!” 九虞忽然能开口了,她巴不得月神快说,快问,然后放她走,总觉得这里她待着有点不舒服。 月神朝九虞走了过去,九虞强忍住逃跑的动作,没跟他保持适当距离。 月神盯着她,默然了片刻,神色灰暗道:“以往九虞看都不看我一眼,便自顾自的跑掉了,更别提主动跟我说话了,今日,我的梦是不是做的也太美了些......” 九虞哑口无言,她有这么高冷的吗? 之前对他冷漠不是因为他自己高傲的面子吗?怎么回事,在他眼底合着还是她的不是了? 虽然有些古怪,但这话听起来,确实有点心酸,让九虞止不住心疼对方。 关键除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小点不愉快之后,月神对她似乎,没那么坏? 九虞还没来得及细想后面的事,月神已经一步一步来到她的面前。 好久跟他这么近距离接触了,九虞的表情一凝,心想这距离已经近到两人都没有缝隙了! 一低头,月神一只手按住了九虞的脑袋。 接下来,九虞只觉得眼前一花,额上有像是被一根羽毛轻柔的划过。 唇上冰冷的触感再次传来,柔软又克制。 第336章 来袭者 九虞就这么傻站着,和月神那双深邃的眸子对视。 她想说话,可一开口,对方的气息全部涌进来了。 月神闭着眼睛,又细又密的睫毛在月光的照耀下,投下黑色的弯弯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跟奴笙一样乖巧。但是奴笙没他动作那么粗暴,他松开头上的手转为扶着九虞的腰窝,往自己怀里靠拢。 九虞被他抱着,浑身僵硬,他居然吻她了!这还是她所认识的月神吗? 不过,她仅有一会儿的享受,剩下的全是羞涩。 拜托,她现代的躯体可是正经的闺女...... 唇瓣的力量加深,九虞吃痛闷哼了一声,等她反应过来,抬脚就踹!也没用太多的力气,仅是轻轻的碰了一下。 月神也不闪躲,硬生生的挨了她一脚,见九虞不情愿的反应,他的脸上看上去全是委屈,嘴里也随之而出:“连做梦也不行的吗?” 九虞也觉得自己委屈,她是真人啊!又不是梦里变出来的,而且他下嘴那么重,疼都疼死了! 为了避免再遭受摧残,九虞想着要不自己一巴掌给人拍醒吧? 正这么想着,月神又低头压近。 !!! 九虞正要考虑用巴掌拍醒对方的时候,月神松开了她。 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面那片黑沉沉漩涡状的天空,阴沉沉道:“不好了。” 话音刚落,眼前场景瞬间溃散,化为万千碎片,同时,九虞恢复了之前的灵魂状态。 这是她先前所待的魔宫。 九虞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好不容易隐藏自己的位置,却突然发现魔宫主殿火光亮起,警告的钟声响成一片。 一时间,场面听着十分混乱。 九虞来不及细想梦中的场景,赶紧先隐住身形,藏着自己的身体。 等安排好自己,她探出头观察四面的动静,只见无数魔宫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向这边。 “有人来袭!” 为首的护卫朝内殿喊道。 九虞心想,这怕不是有人半夜来杀血魔王吧!要是他死了,这血魔咒不就解了吗? 以后也不用受制于他了! 哈哈哈哈...... 她简直想当场狂笑,不过,她忍住了,眼下不是大意的时候。 九虞想着趁人袭击,抓紧时间藏匿起来,准备从背后看看这热闹,还没踏出两步,又听见有人喊: “月神来了。” 九虞一听他的名字,差点脚底一滑,摔倒了,好奇心太重,决定还是去看看月神亲自来这里是要干嘛,所以还是留了下来。 血魔王的寝宫不再这处,大部队好像都朝西边方向去了。 九虞结合心念,三两下跳下魔宫,跟着人群往西边走去。 还没踏进魔王的寝殿,里面传来阵阵逼人的寒气,以及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快滚!” 不明白所以然的护卫们还是照例闯入了门,前两排的人都一股强大的黑色邪气掀飞。 九虞隐身在最后一波人群中,刚好躲过了这一击。 她趁着人没注意到,自己悄咪咪的往里面靠近,谁知一进门,她就被冻的浑身直哆嗦。 整个魔宫里面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冰窖,人一踏入,好像从夏日进入了冬天。 九虞只觉得薄薄的衣衫抵御不了这刺骨的寒风,没往里面都一步,都觉得衣服被冻硬几层,可想而知,屋里面冷成什么样子了。 非但温度低,四面门窗都被封的严严实实的,里面是又冷又暗,要不是侵入者强行在窗口撕裂了一个口子,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密封的大冰窖。 寝殿内侧的床榻上,红色的纱幔围了一圈,隐隐约约的还能看的见里面有黑红粉白几点凌乱的外衣散落在地上。 血魔王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摆出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双眼却是精神犀利的,目光逼人,处于备战状态。 正面对他的是月神,月神一袭白衣纬地,手上捏着用灵力幻化的冰剑,仔细一看,掌心的青筋全部暴起,像是忍怒了很久,要是九虞在正面,也能看见对方那阴郁至极的铁青脸色。 月神盯着床上的血魔王,一字一句道:“你真是卑鄙无耻!” 他说的每一字,手里的冰剑便泛起一阵杀气腾腾的寒光。 九虞从未见月神这么动怒,每说一个字恨不得刮了对方,她不自觉的朝着月神剑指的方向看去,她的双眼差点被眼前的一幕戳瞎。 血魔王左手放在身上的魔刀上,右手中居然还搂着一个人。 第337章 毁三观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顶着原主九虞的样貌,缠绕在血魔王手臂上,身子雪白,衣领也滑落一大片,简直用衣不蔽体来形容。 月神见到女人的一瞬间,几乎是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叫嚣,流淌着愤怒,他无法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那么信任他,结果,他却做了这样的事。 他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原谅他。 月神轻轻蠕动着唇瓣,艰难的从嘴里问出:“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他内心挣扎着,千万别说出让他痛不欲生的话来。 血魔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似乎像从他眼底看见了猩红,他忽然觉得心底不是很好受。 “你认为呢!” 他把问题抛给了月神。 月神真是永远也忘不了刚才那一幕,他破窗进来时,看见床上有两个人影在交叠。 月神知道血魔王在里面,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在里面的女人居然是九虞! 应该是被血魔王复活,又弄失忆的九虞! 血魔王挑了挑眉,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妥,他故作轻松把右手那个软绵绵的女人往自己怀中靠拢了几分,讥讽道:“你不是看见了吗?还问什么呀!虞儿,你说是不是呢!” 血魔王他怀中的女人娇嗔道:“主子,您真坏哩!非要让一个女人说出这种事,人家怎么好意思的呢!” 隐身在一旁的九虞差点要给血魔王唱叹服了,真是不得不佩服,对方要玩的手段啊! 用移花接木这一招,这不是彻底激怒了月神吗?或者说是让月神死心?看见她那副骚浪贱的模样,他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一定是这样的。然后对她失望,以至于一辈子都不会再理她。血魔王不会就要达成这种效果吧!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月神不会信的。 刚说他不会,就见他一言不发,拿着手中的冰剑刺向血魔王。 而血魔王昨夜才吸收了九虞大半的阴魂力量,现在他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一半了,所以他只用了轻轻一招,便挡住了月神的剑芒。 而两剑相交的威力巨大,一不小心九虞跟假扮九虞的傅淼都中招了,九虞因为隐身和被血魔王弄哑的缘故,喊不出声,别人也就发现不了。 而傅淼嘴里溢出一丝鲜血来,看的月神是心脏一揪,脸现怒色。 月神发觉是室内太过狭小,要是一个不小心,手里的剑气伤害到九虞那可就大事不好了,想到手里的剑气可能损伤九虞的身体,他立刻收回冰剑,开始跟血魔王对拼起灵力。 翻滚厮斗间,傅淼还不忘关心血魔王:“主子小心。” 月神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看着暴怒极了:“初易风,你简直不是人,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血魔王从容道:“不巧,我还真不是人,别忘了,我是修行万年的大魔头,还有她醒来第一件事,便爱上了我,我能有什么错?只怪你喜欢的女人见异思迁咯!” 傅淼可怜兮兮道:“月神,你干嘛要对主子那么凶!他也是好心好意的复活我,我以身相许怎么了!” 月神怒喝道:“住口!” 外边围成一圈的护卫皆是呆若木鸡,弄不明白现状,这个女人不是月神带回来吗!请求血魔王救治,结果,血魔王在救完女子的一瞬间,就跟对方睡一起了?这不是要气死月神吗! 血魔王不理会众人的看法,一心只应对月神。 两人身体四周空气中灵力宛如一锅被煮到一百度的沸水一样,疯狂的向四周扫射,他们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吓人,旁的人根本无法走进魔宫寝殿。 九虞隐着身形,躲在角落,她的位置正好避开了他们的交锋点。 她真是佩服血魔王的勇气...... 月神指望他能救活九虞吗,结果他倒好,弄了一个假的,还把人睡了,这不是给月神找绿帽子戴吗?哪个男人能忍受这些? 太尼玛坏了! 打死九虞都没想到,血魔王一肚子坏水都对月神使了。这不是特别招人烦吗! 还有那傅淼,能不能不要那么跪舔血魔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你自然也不是认真的,顶多是逢场作戏,用的着牺牲自己的身体做筹码吗? 哦西吧! 貌似那具身体,是她的! 现在已经不是欺骗不欺骗的问题了,血魔王把她原来的尸体给傅淼了,所以她该何去何从?当个人见人爱的小鬼鬼? 不是吧! 一个鬼,再加一个魔血,她还怎么成功? 眼前发生的事情虽然无法直视,可她还没忘记,自己回来的原因,是为了成神。 帮月神就是帮助她自己。 第338章 换躯体 九虞利用意念闪身到月神身后,准备将自己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传给对方。 后者眉头微皱,一警觉,本以为是偷袭者,冷笑一声。 月神准备用灵力将其震开,却没料到对方将一只手紧贴在他后背上,掌心传出一股清灵舒适的力量灌入他的灵脉之中。 体内的力量迅速充盈,像是取之不尽的灵山灵石,给你传进无数的力量,还不用自己手动换取的。 面对如此待遇,月神内心震撼、惊奇不已,他一向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更不会有人主动去帮他。 连那些人前来的修士都认为他与血魔王是一伙的,更不用说,他们会帮他一起对付初易风了。 他身后之人是谁?为何要如此帮他? 脑子里闪过无数身影,皆是没有答案。 月神这边得到九虞的助力,血魔王稍稍被压制了一些,如今他用傅淼代替九虞重生,今日又在月神面前上演了一副这样的场面,月神定是要杀他泄愤的。 血魔王不敢大意,微微侧首,眼睛往月神身后一瞄,空荡荡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点人影,他心中惊奇,是何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帮助了月神。 趁着自己有余力对付血魔王后,月神低声朝身后的人问去:“是谁?” 九虞静默了片刻,心想自己要不要编个什么名号给他? 不然自己做了这份好事,他不记得怎么办? 如此想着,九虞随口现编了一个身份:“琉璃神梦宗,师玄语的关门弟子,小九......” 介绍完身份,她手中使出全力,两道强劲无比的灵力汇成一流,血魔王虽然硬生生的抗住了,但这股攻击他的力量顺着他的身体来到他身后的傅淼身上。 傅淼被力量攻击,赶紧吃痛松手,身体随着这道灵力弹开,飞了出去。 血魔王伸手后,视线也牢牢的跟在傅淼身后,望着那张跟九虞一样的脸时,他似乎是想明白了,月神背后之人很有可能是她。 不知这臭丫头从哪里弄出来的力量,但确实是强悍,昨夜他吸收了大半,功力迅速恢复了,如今她又把力量传送到月神身上,无疑对他来说是个坏事。 想到九虞之后,血魔王的脑子瞬间蹦出了一个想法。 而那边九虞想带走傅淼,尝试一下是否能将身体换回来。 当她抱住自己的原主的样子......这感觉真的很奇妙。 九虞粗略的看了一下,发现傅淼虽然晕倒了,但脸上的气色还是很红润,四肢跟躯体十分柔软,跟活人一样,她这么快就适应了这具躯体? 当时她的心脏被月神戳了一个大窟窿,按理说死相凄惨的很,可是,这里却完好无损,可以说保存者十分用心了,而且这么长的时间里,除分用冰块保存,应该做不到这么完美的程度。 傅淼身体上闻不到任何草药味,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忽然脑筋一转,看着血魔王迟迟未恢复的法力,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血魔王,为了他的表弟,可真是煞费苦心呐! 冒着被正派偷袭的危险,也要帮他救活他心上人,但是,等她真正回来了,他却又改了想法,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九虞抱着傅淼出神的时候,她忘了用心念隐住身形,就这样直直的在众人面前暴露出来。 突然间,一道闪电的光芒劈开她的魂魄,但是,她的灵魂又自动合拢,像是孙悟空那样有金刚不坏之身一般,她抬头看向闪电来源方向。 月神目光正死死盯着她,隐约间面目还有一些狰狞的怒意。 九虞这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怀里的傅淼衣衫尽数脱落,场面那是格外香艳,而她对其又看又摸,真像是那种极为好色之人才干出来的事。 她赶紧帮其收拾好衣服,然后往月神方向一送:“快接住!” 月神准备去接,却被血魔王缠住了。 九虞本以为血魔王会催动魔血控制她,不知他是忘了还是有别的招数对付她,他竟然没有使用这一招。 月神接住傅淼之后,一手击退了血魔王的守卫。 他手一接触那光滑柔软的身体时,浑身一僵,满脸疼惜的将人抱紧,发现对方衣衫不整之后,亲自脱去自己的外袍,将怀中的女人一裹,准备带人离去。 血魔王脸色颓然一变,只见她瞳孔变成赤色,九虞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暴涨,不对,应该是他发作另一种奇门异术了。 九虞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力气说出一个字,就觉得灵魂紧缩,那种感觉像是身体被两堵墙死死的压住,怎么也动弹不了。 那一刻,九虞在想,她不会又死了吧? 第339章 浮月宫 大雨瓢泼而下,这寂静的浮月宫看似进入了深秋...... 九虞被大雨浇灌,有些清醒的趋势,这是哪里?她又死了吗? 哗啦啦的雨水顺着发丝流下,这回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疼痛。 全身都是彻骨的疼痛,尤其是那雨水滴落在伤口上,像是在撒盐了,她真的在想,那雨水是不是盐水做的? 她最后费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身子,睁开眼,盐水瞬间涌入她的眼睛里,这回她真的可以确定是盐水了,因为她的眼睛也是涩涩的疼痛。 谁这么狠毒要这么对待她? 还没想到所以然,一股大力,狠狠的拽起了她的衣领,然后就是对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瞳孔:“怎么,就这一点疼痛,你就忍受不了了?” 随着男人清冷的嗓音,头上的雨也似乎停了。 人工降雨!不是降盐水。 她几乎是一瞬间看清了赫云谏那狰狞的表情,和闻见了他身上独有的冷峻气息。 什么情况? 赫云谏要如此对待她?若是说全天下的男人都可以背叛她,但是唯独赫云谏不会! 甚至九虞可以用生命起誓的那一种。 刚想探究周围的目光下移,赫云谏就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臂,朝她脸颊上伸过去,指腹温柔的摩挲着她的脸颊,有那么一瞬间,九虞被这双寒气的眸子吓傻了,他好像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唔唔唔~” 九虞开始尝试告诉赫云谏自己的身份,却发现自己又发不出声音。 瞳孔紧缩的同时,她才意识到嘴里的空荡,这不是被施法,而是舌头被人割掉了。 她尝试着在嘴里蠕动着舌根,一股刺入骨髓的疼痛又从她的下颚传来。 赫云谏全身散着蚀骨的寒意,冷冷道:“有什么委屈,记得晚上偷偷跟大地说,毕竟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快就轻松的死掉的!” 听到大地一词,一股凉意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九虞内心挣扎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是谁?她在哪? 该不会又是一个新的副本?想不下去了。 她的头好痛,身体好凉....... 见九虞要昏倒的架势,赫云谏又是毫不留情冷血的抬脚踹过去。 ”啊!“ 伴随着一声粗噶的尖叫,九虞被毫不留情的踢倒在地,脑袋重重的往地面上的水坑上一砸,耳朵里一刹那涌入了大量的液体,右耳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失聪了! 脸上的血色早已殆尽!她捏紧拳头,努力的保持着清醒。 同时,头顶上传出男人清冷的声音:“离望舒,今日的惩罚已经结束,接下来你就在这跪一夜吧!记住,敢弯一次腰,你的一根手指可就保不住了!” 唰! 九虞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听着男人称呼她为离望舒! 她是离望舒?不敢相信,颤颤巍巍的借着地面的水渍瞧清了自己的样子。 那属于离望舒的面孔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男人身后的芊芊递出一个帕子,他接过,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你在这看着。” “是,王爷!” 芊芊这么叫他。 男人走后,帕子直接丢在她的脸上,九虞刚用手拿开,双臂就被两个魁梧的大汉架了起来。 盐水又开始撒了,像雨一样,落在她的伤口上。 九虞脸色苍白,跪在地上,看着芊芊那熟悉又冷漠的面庞,死死的将那个帕子捏在掌心。 这一回,她没有求饶,而是梳理了自己的处境。 看着身上明晃晃的龙袍,她立刻明白了,赫云谏这是要把离望舒从天上拖到地狱之中啊! 他想告诉他,王上你可以当,但是一辈子都要是他的奴隶,而且过的是一个犯人都过不了的日子。 九虞知道赫云谏因为自己的死发疯了,可她真的没料到,他会这么疯! 简直变了一个人! 那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变成这样了!爱真的会让人痛不欲生! 细细回忆在此之前发生的事,九虞猜测,她的魂魄是被血魔王移到离望舒身上去了。 这么恶毒的招数,也只有那种无心无情之人能够想出来的吧! 人工制作的大雨一直下,九虞看着身上的血迹一直流淌,她忽然想到,自己不能说话,但她可以写字啊! 有了希望,九虞也有了精神。 她跪着匍匐着身躯,快速在前方芊芊的脚底下干燥的地方,用血水写下了第一个字。 九。 芊芊低头一看,没有制止对方的举动,因为只要跟九虞有关的东西,他们都会仔细斟酌。 第340章 希望灭 九虞再次用血水在地上写出虞字,写完这个,芊芊的脸色有点惊讶,她以为对方知道九虞的下落。 身后的护卫本想上前一步拦住九虞的动作,却被芊芊抬手止住了,她要看看,这个男人要跟她说有关公主的什么事! 要是他知道公主的下落,说不定少爷的病症也会好一些。 没成想,又看到对方写下了“我是”两字。 四个字合起来就是:我是九虞。 芊芊不禁摇头,对对方的妄想感到可怜。 她嗤笑一声,嘴里嘀咕了一句:“我说,浮月王啊!你要是想王爷放过你,最好编一个像话的理由,你写这个,分明是让他杀了你啊!何必多此一举,要是你知道公主的下落,最好直接说出地点,等王爷找到她,你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九虞一听,指尖一抖,她想趁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向芊芊解释她是谁,或者对方可以认出她来,于是她用自己的血水又快速得在地上写下了一段话。 赤水城郊,偷书贼。 芊芊低头一看,有些古怪,但只要与公主有关的东西,她还是愿意花时间听一听的,还是抬手招来了几个太监,吩咐他们拿笔来记录。 九虞见芊芊没有为难她的样子,于是她又绞尽脑汁继续用血水写下别的证明她的事情。 “骑射课,坠马,我救!” “幻月花,经脉,我摘!” “黑狼牙,奴笙,我送!” “姻缘桥,傅淼,我替!” “大婚日,魔王,我救!” “纳兰虞,重生,是我!” “离望舒,换魂,还是我!” ...... 一夜过去,九虞在宫殿外,跪着写下了一桩桩所有的事情。 清晨,随着吱呀一声,宫殿大开,看着九虞写了一夜的芊芊,有些心灵震荡,她怎么觉得此人,真的有可能是七公主呢! 宫殿内,裴乐走了出来,九虞终于抬起耷拉着的脑袋,冲着站在门口的护卫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 裴乐大步伐朝九虞走了过去,他抬手示意芊芊先下去休息,而芊芊显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挣扎了一会儿,她还是主动对裴乐提及:“你看,他写的,会不会是真的呢!” 裴乐扫了两眼,走近芊芊,拍着她的肩膀示意:“此人狡猾多端,现在被王爷折磨的这么惨,要么是想王爷放过他,要么是想王爷给他个痛快!” 芊芊疑惑道:“可他之前没有这么古怪的主动啊!我们是不是要告知王爷一声!” 裴乐立刻怒喝了一声,脸色都变得极其难堪,像是被触及到什么底线一般:“闭嘴,王爷的底线哪里能是你能触碰的?你现在一提七公主,王爷肯定又是几天几夜睡不好,快下去,别多此一举了!” “可是......”芊芊显然是不同意裴乐的看法。 九虞在二人的谈话中,看见了裴乐的不对劲,以及他施法抹去了芊芊的记忆。 芊芊在裴乐的控制下,对昨夜发生的事,全部忘记了。 等她退下后,裴乐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怎么,还没尝到苦头,就要离开这里了!” 男人的声音一出,九虞肩膀颤动,他竟然是血魔王。 血魔王见九虞的冷静,十分败坏,他冷漠的脸上又开始狰狞起来,看着九虞的目光充满了厌恶:“对了,你放弃这些没用的招数吧!” 说完,抬手一挥,地上那些她费尽全力写完的字,如灰飞一样,随风而逝。 无力之下,九虞闭上的眼,像是在控诉,你他妈神经啊! 你要是喜欢月神,就去追,别他妈来折磨我啊! 她气不过,狠心的咬破自己的手指,往地上写出自己的控诉。 “你要是喜欢月神,就去找他啊!一直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血魔王看见地上清清楚楚写的喜欢,像是被戳中什么心事一般,眉头都拧巴起来,再次盯着九虞的目光,都变的狠毒起来:“看来把你舌头割了都不行啊!还得砍断你的手啊!” 砍断手?九虞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写下了一段话:“月神是在乎你的,不然......” “在乎?”血魔王冷笑,“别忘了,他是怎么对付我的!” 九虞豁然抬头,无声的诉说着,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月神什么时候对付他了?不就是因为他睡了原主的身体,导致原主被侮辱,所以才对他动手的嘛!他可真能颠倒是非黑白。 裴乐冷漠的转过身,嘴角刻出冰冷的弧度,让那张俊脸看起来又残忍又骇人。 大殿内,赫云谏身躯修长,穿着睡衣,赤着脚,高大冷漠的站立在窗前,注视着殿外的一切。 第341章 又进牢 裴乐进来后,站在赫云谏的身后回话:“琉璃神梦宗的修士,好像答应您寻找公主了!” 赫云谏转过身,收回放在离望舒身上的视线:“准备请点一百名武士,以及搬运上百件上好的古玩玉器,跟我一同前往琉璃神梦宗。” “是。” “将离望舒带入地牢,就让他在天牢好好享受一段时间。” “是。” “记住,人别弄死了。” 裴乐一听愕然抬头:“王爷?” “他害死了虞儿,这辈子都得为她赎罪,想死的那么轻松,绝无可能。” 一辈子这个期限是赫云谏为离望舒定下的,他这辈子都得让他为杀害九虞付出代价。 “王爷,您真重情重义,公主有您这么一位夫婿实在是三生有幸。”血魔王装作夸奖的语气来鼓励对方,一想他要用折磨人的方式对付九虞,他心底就不自觉的快活起来。 赫云谏又扫了一眼那被人拖下去的身影,眼底一片阴鸷,走到桌前,拿上上面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辛辣过喉,直入腹中。 虞儿,希望他还能找到你。 若是不能,他一定要离望舒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 九虞被人一路拖拽到地牢里。 那身后两名衙役对着九虞说:“君王,饶恕我们的罪过......\\\" 浮月败了,所有人都得听赫云谏的,他刚开始好心好意的给离望舒封了个王位,实则就是想方设法的折磨他。 尝试到云端的地位,又被人狠狠拽下来。常人也怕是要疯,更何怳像离望舒这种心智不坚之人。 赫云谏在出发之前,还来地牢里见了离望舒,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玄黑劲装,身姿挺拔的站在牢门前。 九虞试图用摇头来解释自己不是离望舒。 赫云谏自然是看不懂她的意图,他修长的双腿有条不紊的走进九虞身边。 那破人的寒气冻的九虞后背全部湿透,她告诉自己,不能退缩,不能害怕,她要向赫云谏解释清楚。 乱糟糟的脸蛋抬起,她努力的保持着镇定,但颤抖的身躯还是出卖了她的害怕...... 这一切细微的动作都被赫云谏收入眼底,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个男人到现在还没有恐惧到求饶,看来他的手段还是嫩了些,轻了些。 帝王家的孩子向来一身傲骨,只有把他骨头碎了,尊严尽失,他才会从他眼底看见一种叫绝望的东西。 赫云谏迅速捏住她的下巴,手中的力道像是铁钳,宛若要硬生生的捏碎她的下巴,九虞再也忍不住,痛到落下泪来。 对方却被这眼泪娱乐到了,似乎想要她流下更多,他越来越用力的掐着她的下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泪眼哗啦啦的直流是忏悔呢!还是不想做男儿了呢!” “唔唔唔~” 九虞努力的从口腔里向对方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是她说不出话来,也得不到任何向赫云谏解释的机会。 他在报复离望舒,用尽一切手段。 “好好招呼他,别弄死了!” 赫云谏朝着地牢里的守卫吩咐道。 九虞脸色瞬间惨白,她想求一个解释的机会,却被身后的衙役死死的钳制住。 当夜里,九虞刚入睡,就被人拽起。 她睁眼一看,是牢里其他的囚犯,他们有十几个人,团团将她的床铺围起来,她惊恐之下想问出:“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不过,对方却听到的是“唔唔唔”的声音。 九虞发现自己不能示弱,不然自己有可能被欺负的很惨,想到这一点,她强装镇定,可是身上的伤痛,确实阻碍了她的武功。 带头的那个面目狰狞的大块头,见人是个小哑巴,一个个眼珠子对视一下,纷纷“哈哈哈”大笑起来。 大块头捏着九虞的衣领,冷笑道:“小哑巴,小哑巴......听说你得罪了赫大人?那就别怪我们无情了,哈哈哈......” 话落,他凌厉的目光对着两旁的手下示意。 两个打手听到指令,准备控制住九虞。 谁知九虞一个扫腿,将二人踢倒在地,大块头见状,气疯了,他气急败坏的让所有人都上。 九虞本就深受重伤,何况对付的人都是一米八的壮汉,力气一下子就没了。 她的肩膀被两只浑厚有力的大手控制住,往下压,直到膝盖重重的跪在地上。 一个粗糙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重重甩向九虞脸上:“小哑巴,还敢反抗啊!我看你这是找打啊!踢啊!继续踢啊!” 第342章 被霸凌 九虞被这一巴掌打的耳朵“嗡嗡”作响,她来不及反抗后,众人又齐齐朝着她靠近。 看着众人想要活剐她的样子,九虞自觉不妙。 今后要是这个牢房的人天天拿她出气,岂不是处境更加困难。 九虞她不想被欺辱,又开始奋力反抗。 等挣脱两人后她又朝那个大块头下身踢去。 “唔——” 大块头闷哼一声,捂住下身,灰暗的地牢中似乎有片刻的安静,谁都没想到这个男人到这种时候了,还能使出全力反抗一下。 大块头被女人的一脚踢到发狂,眼底也闪着黑暗的红色:“艹!这臭小子,敢踢我,快给我打,狠狠的打,缺胳膊少腿的都没关系,摄政王吩咐过了,要好好招呼这个小哑巴......” 九虞内心震撼,赫云谏真是要往死里整离望舒啊! 关键,离望舒他娘的已经被整死了,现在他的灵魂被她所占啊! 仔细想来,这是血魔王蓄谋已久的计划,不然怎么那么凑巧,离望舒一咽气,血魔王九就把她的魂魄塞进他体内的! 一股恐惧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九虞百口莫辩。 如果她开不了口,解释不了自己不是离望舒,她真的很有可能在这里遭受一辈子折磨!痛不欲生的折磨啊! 九虞双腿双手都在发抖,冷到心脏被冻成冰块。 怎么办? 她不能在这困一辈子啊! 一定不可以的。 九虞抬眼一眯,看向那些欺负他的壮汉,他们林林散散的排开着,她可以透过那些壮汉的身躯看向牢门。 要是从这冲出去的话,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如此想着,九虞抬脚丝毫不犹豫直接往牢门的方向跑。 跑到那里才发现,牢门缠着铁链,被死死锁着了,她想大声求救,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剧烈的拍打着锁链,企图吸引别人来围观,或者解救她。 明知道这里是赫云谏特意关押她的地方,她这么求救只能算是一点用都没有。 可是她不能放弃啊!万一,芊芊来了呢! 她是唯一一个看过她自述身份的人,也是最有可能相信她,听她解释的人。 当时她不该写下自己与赫云谏的事情,她应该告诉芊芊,只有她知道的秘密,她知道她喜欢赫云谏,只有告诉她这个,她就会立刻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九虞在懊恼自己先前错误的举动,下一秒,她的头发就被人用力的往下拽。 一个趔趄,九虞以狗吃屎的模样摔在地上。 九虞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大块头似乎还不满意,揪着她的头发将人拉起来,对着她的下身又踢又踹的,疼的她龇牙咧嘴狼狈的在地上呻吟:“唔唔唔~” 有那么瞬间她觉得自己再也怀不了孩子了。 九虞知道赫云谏不会对离望舒手下留情,她也就不反抗了,等他们打累了,或者自己晕了,或许就结束了。 她慢慢的放弃了抵抗,任由这些壮汉对他拳打脚踢,耳畔传来一声声讽刺的笑声。 她要留点希望给芊芊,等她来,她就会有死亡,心底有那么一丝希望,她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壮汉把人打晕了,便一个一个离开了,他们听从吩咐,不会要了离望舒的小命。 深夜中,月光移至地牢上方狭小的窗前,照在地上那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九虞半夜又起烧了,身上好烫好烫,没有大夫前来看她,连月神也没来。 全身痛到一动都不想动,她瘫在地上,盯着月光,眼泪顺着眼角,湿了一地。 被盐水泡、被群人揍,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血魔王,她不过就是被月神在意了那么一点,为什么她就要承担他的醋意跟怒火? 月神要是聪明一些,发现那个女子是旁人,便好了。 或者赫云谏的愤怒少一点,多听她解释,事情的发展也不会朝着血魔王所期望的样子发展了。 现在到底还有谁能救救她啊! 第二日早晨,大块头又派人喊九虞。 “喂,小哑巴,醒了快去给老大洗个脚......昨夜踢你踢的太厉害了,有些发酸。” 男人用力的抬脚踢了九虞,却发现她一动不动,吓得立刻尖叫起来:“啊!老大不好了,人死,死了!” 大块头闻声冲过来,手指小心翼翼的放在九虞的鼻翼下,等了良久,才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他有些慌张,毕竟赫云谏特意吩咐过,这男人不能死。 “快去叫大夫!” 九虞命大,被大夫救活了。但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第343章 逃跑后 两年后,九虞用了很多办法,终于逃了出来。 浓浓的深夜里,一个瘦成竹竿的女子走在浮月城的街道上,她走的很慢,因为一只腿被打瘸了。 她一瘸一拐的朝着南边的方向走去。 在地牢里很潮湿,白天在地牢里受刑,干着苦活,晚上也依旧如此,连那扇巴掌大的小窗,都被人堵的死死的。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九虞是一点阳光都没看见,现在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晒一个月的太阳,补充这段时间的缺失。 她慢步在街道上走着,牢里的那些士兵跟犯人都喝醉了,一时半会,也查不到她的逃跑。所以她没有很慌张。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黑夜到白天,白天到黑夜,又到白天...... 她走到一个热闹的小镇上,炎炎的夏日,走在街道上,身上那件宽大的衣袍早已湿透了。 不过能晒太阳,确实很爽的。 九虞将腰间最后一块馒头跟水喝完后,发现自己未来的日子要十分窘迫了。 牢里的伙食给她的本来就少的可怜,她省吃俭用就扣下这么一点,今早是最后一份了,她必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只有自己活着,安全了,才能想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来到街上问了几处商铺的老板,看看他们家需不需要人手,别人见他双腿有疾,还是个哑巴,都嫌弃的很,不要她。 失望之余,她听见街尾处有几个人贩子在商量着给拐来的人安排去处,有人说:“你长的丑,身材又不好,还是把你卖去给花楼扫茅厕吧!” 扫茅厕? 九虞摸了摸空扁扁的肚子,她被赫云谏四处通缉,想回天罡找到父皇母后帮忙都不行,去太显眼的地方也是被人发现的,要不就去扫茅厕吧!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要她?她这副样子...... 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九虞一咬牙,上前跟人贩子打起交道。 她朝人贩子做起了几个手势:“我可以去扫茅厕吗?” 人贩子不耐烦的将人赶到一边:“去去去,臭乞丐,别捣乱。” 九虞又开始着急的推荐自己:“我可以不要工钱,或者挣到的工钱都给你,只要给我一个吃饭、落脚的地就行。” 看见对方连工钱都愿意给自己,人贩子确实心动了,他观察了九虞一番。 脸上虽然被人打的青青紫紫的,但是没破相,从五官来看,确实一个有滋味的小伙子,虽然是哑巴,还有点瘸,但是有些客人确实爱好特殊啊! 就拿丝绸店的桐掌柜来说,他不是最喜欢天香楼的那个端茶递水的小哑巴吗? 听他说,小哑巴乖巧,做那事的时候,叫不出来声,咿咿呀呀的样子,叫人楚楚可怜,让人更加卖力的欺负他了,顺道看他哭泣的样子,心理得劲的很。 于是人贩子见白送的肉票不要白不要,冷哼道:“小哑巴,是你说的,只要吃饭跟落脚,剩下的工资都孝敬我哦!” 九虞见人贩子有帮她介绍工作的想法,赶紧连连承诺:“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人贩子丢了一句话:“去春风楼。” 九虞松了一口气,终于有落脚点了。 ...... 九虞在春风楼已经干了五个月了,今夜夜色来临的时候,春风楼格外的热闹,听说有什么大人物在这儿落脚,而且他有格外严重的洁癖,所以大家都全力以赴的对待着。 尤其是茅厕这边,千万别脏了,惹的这位大人不痛快。 九虞一天到晚都在收拾厕所,好不容易歇了一会儿,一个喝醉酒的老头儿来这里吐了一地。 见惯这些恶心的东西,她也渐渐麻木了,拿起扫帚就开始清扫。 等收拾干净,她也来到自己小小的隔间,休息一下。 她坐在床铺上,努力的想着今后的打算。 盘缠她偷偷摸摸的存了一点,如今她决定不去月神殿,改去琉璃神梦宗修行术法,眼下就是要多留些盘缠。 她打算等外头抓人的风声松了再走,她估摸着没有两三年,她是逃不出去的。 好歹她还年轻,万事不急。 “小哑巴出来,外头客人点名要哑巴伺候,你要是伺候好了,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呐!” 小茅屋的门被风月楼的妈妈打开,她蹙着眉催促九虞快一点:“赶快,别磨磨蹭蹭,惹得客人不痛快。” 九虞面对突如其来的召见,吓了一大跳。 她隐约觉得是赫云谏找上门来了,可是,她现在确实逃不了。 第344章 风月楼 风月楼被无数暗卫包裹着,九虞要是从中逃出,一下子就会被发现。 与其被人抓回来,有可能整个花楼都有危险,还不如赌一下。 要是她现身去花楼,让赫云谏亲自见了,运气好的话,认不出来她的真实身份。 岂不是打消了对于她这份怀疑,然后放过这座花楼。 若是真如她所想,才是最好的结局。 九虞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这是她先前跟着慕笙学的易容,她觉得赫云谏应该看不出来。 对慕笙医术很有信心的她,跟着妈妈来到了顶楼的隔间。 昏黄的楼道里,站了好几个守卫,他们身体笔直的站在门外守护着里面人的安全。 在牢里的那段时间,她的身子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也瘦成竹竿了,这次她换的是女装,虽然她本来就是个女人吧!可不是顶着离望舒那个外表吗? 因为太瘦了,衣服穿在身上也很宽大,一看便是从难民窟里走出来的人。 妈妈眼看快到了,猛地将人往前一推,仔细吩咐着:“好好伺候,别耍滑。” 幽暗的过道中,安静的只剩下九虞的脚步声。 明明就是几十米的距离,对于她来说简直比爬十层楼还漫长。 说实话,走到这里,她心底还是有点害怕的,要是被赫云谏发现了他的所在地,会不会又是生不如死的结果? 唉,真实前后都是煎熬,她怎么那么苦命啊! 所有的不幸都好像朝一个人来了,都怪那个血魔王。 九虞心里埋怨着,脚下的动作缓慢,一步一步走近那扇门。 走近后,门口的护卫并没有向里面的人禀告,而是直接给他开了门,像是知道她要来似的。 九虞道了谢之后,往里面走。 右前方居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嘤咛声,类似娇喘...... 九虞心中咯噔了一下,在这春风楼中应该都是这些痴男怨女,让她奇怪的是赫云谏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不是最讨厌属下寻花问柳的吗? 因为好奇,她偷偷瞄了一眼,看见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抱在怀中,努力的亲吻着,手上的动作极为放肆。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半张侧脸,还算不错。 根据衣服服饰推测,女人应该是春花楼的花魁,曼妙,曼姑娘样貌上乘,诗词歌赋俱佳,是春风楼的招牌,妈妈的心头肉。 九虞对他评价着,抬脚往阁楼上走,这个房间是春风楼最豪华的包间,里面有三层,一层是姬妾跳舞,二层是美食美酒,三层是诗词歌赋,当然每一层都配置一张床。 刚踏上台阶的第一步,那个亲吻女子的男人睁开双眸,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看。 看见她上第三个台阶时,男人突然出声:“站住!” 九虞听到背后的声音,一阵庆幸,她不想见赫云谏,要是这个男人可以替他赶走她,那她也算安全。 看这个人这么放肆的在楼下调戏着花魁,想必在赫云谏心中的地位也不差。 九虞转过身,垂下头,给对面的男人跪下,用手指摆出手语的动作:“奴婢小九,是个哑巴,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哑巴? 男人似乎看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你真的是哑巴?还是个女人?” 一双桃花般的眼睛上下在九虞身上打量了起来:“你要去三楼见赫兄?” 九虞刚想点头,对方就招手示意她过去。 “来!正好我也要上去,跟我一起吧?” 九虞心中惊呼了一声,看着那个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她犹豫的了一面,还是抬脚就跟了上去。 跟男人暧昧的花魁见男人上楼,也准备跟上去。 那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曼妙说着:“我带她去,你就在这乖乖等我吧!” 曼妙娇嗔了一声:“公子!您一点也不爱人家了......” 刚说完,一颗明黄黄的金子丢在花魁面前:“这样呢!” 曼妙眼睛一亮,接过后,又软软的说了一句:“奴家在这里等你哦~” 九虞在中间看的真切,那个男人笑着扔黄金时,眼底全是讥讽之意,还有曼妙,平时宝贝的很,什么金银珠宝都有的,肯定瞧不上这锭金子,今夜是怎么回事? 为了钱居然过来讨好男人?她怀疑八成是为赫云谏来的! 九虞探究的目光很快被男人捕捉到,他挑起眼皮,一双桃花眼十分邪魅的落在她脸上:“看呆了?这么快就爱上本公子的绝世容颜了?” “额~” 九虞要是能说话,早就骂他脸皮厚如城墙了。 第345章 被调戏 男人浑身上下迸发着肌肉的力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距离九虞很近了,因为站在楼梯下层,男人一对比,就显得她有些娇小了。 男人眯着桃花般邪魅的眼睛,看着那低头的黑色脑袋,突然一股戏谑之心爆起,他贴着她的耳畔:“怎么?你也跟那个女人一样喜欢上我了?是真的看上我的人呢!还是看上我丢给那个女人的一锭金子?” 九虞当然想告诉他,要是真的想选,一定是金子。谁他娘的不长眼选这自恋的油腻男啊! 长的算是人模狗样的,但是现在的她也没得心情搞恋爱啊! 男人离得太近,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有些不舒服,她嫌弃下意识的往后退,却忘记他们所处的地界在楼梯之上。 脚下一个踩空,重心不稳,都做好要摔一跤的准备了。 腰间突然多出一只大手,及时的抱住了她。 九虞见自己身体稳住,还没来得及庆幸,突然意识到她正被一个陌生的男人亲密的拥抱着。 她原地转了一圈,迅速抽离他的掌心。 但男人的手也围着她的圈转动,最终还是牢牢的将她抱在怀里。 这人也太会占便宜了吧!九虞暗自对这个下头男鄙夷,挣扎了一会儿,男人依旧不放手。 九虞着急忙慌的做着手势,让男人放开她。 “你你,你快放开我!” 她之所以惊慌是因为她是男人身啊!这一抱一亲密,不是妥妥的露馅吗? 这个男人真是太下头,连她这么丑的女人也不嫌弃,真是个不挑食的主。 几次挣扎,男人还没不放手,她心一横,下口就咬他的手臂。 男人脸色一黑,伸出另一只手,掐着女人的后颈,将女人的牙从他腕上拽离开来。 “你这个哑巴,是属狗的吗?见人就咬?”男人的语气没有怒意,甚至还有丝欢愉。 九虞惊呆了,抬起眼睛,又做起动作:你,快松手! 内心又加了一句:下头男。 男人看见她脸色红晕,一副自我保护的样子,脑子里灵光一闪:“你刚刚不会是因为我抱住你,你才咬地的我吧!” 那是当然!你抱着她,要是发现她真实身份,她不是得死? 男人看着女人一脸说对了模样,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看来真是这样唉!你这个哑巴该不会到现在都没有被男人这么抱过吧?” 男人见九虞的反应古古怪怪,心中泛起了惊喜,恶趣味的,又故意将人往怀里靠了靠。 九虞唰了一声!脸色通红! 不过在这一方面,她从不服输,自觉的男人模样确实好看。 也就抬起手,摸起了男人的下巴。 男人更得意了,直接伸手往九虞的衣摆里抱,这一抱可不得了了,心中震撼。 吓得九虞立刻推开他。 而男人一脸惊愕的看着九虞:“你怎么那么瘦?”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她? 刚刚那调戏的一摸,是正常女人的腰身吗? 他师多情向来风流,调戏过的姑娘没有上万也有一千,其中那些官妓艺人,他几乎什么都见过,可比起她们,眼前这个女人的腰太瘦了,真是太瘦了! 瘦的他一只手就抱过来了! 他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事情,才会将一个这么害羞的女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九虞一把推开男人,抬脚就往楼上走。 她的思绪被刚刚男人一抱给打乱了,她很害怕男人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逃出那个地牢了,现在能有一口饭,能存点小钱,去琉璃神梦宗,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她不想再遇到什么波折了! 上了隔间二楼,九虞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护卫立刻打开了。 她一进去,就发现里面灯光灰暗,只留了一盏光度不大的孔雀落地灯。 昏暗的房间里,主座的榻上有三个身影,两女一男。 她迅速扫了一眼,却发现那个男人不是赫云谏,悬着的心中刚放下来,目光就被房间大厅中央的女人吸引过去了。 房间里半响没人说话,这个女人是跟她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人,叫笑笑。 “小九......” 笑笑带着哭腔喊了九虞一声,她瞬间被吓了一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身上去了。 九虞只要跪着给主座上的男人,做起介绍的手势:我是楼下喊来给您们打扫的小丫头。 房间见人是个哑巴,目光各有探究。 九虞不管其他,介绍完就直接去了内间,拿起里面的打扫工具、拖把,闷声在房间扫地。 第346章 又碰见 九虞不知道谁叫她过来这里的,但是点名要哑巴,肯定不是正常人所为,所以她极力的保持着冷静,希望自己不露出破绽。 按照原先妈妈说的主意,要好好招待客人。 她一个打扫茅厕的小厮应该不会像那些姑娘一样,用技艺伺候,思来想去,她决定给房间来个大扫除。 如此想着,九虞给众人默默行礼,果然,没有一个人在意她。 她也就按照房间的摆置,来到之前放洁具的地方。 这里是厢房必备的一个小型杂物间,里面堆放了一些打扫卫生的用具,什么扫帚、水桶、拖把之类的。 九虞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拿着拖把,闷着头在房间中打扫。 众人的目光都在笑笑身上,用脚趾头想一想,他们这群人在刁难她,而笑笑太单纯,肯定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所以笑笑时不时向九虞投来求救的目光,其实她都知道。 只不过她现在不敢多管闲事,因为她还不确定赫云谏到底在不在这里?要是她强出头,不仅害了对方,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跳支脱衣舞,就放你走。” 其中有个男人对笑笑说道。 九虞偷偷摸摸的抬头观察笑笑,看看笑笑极为愤怒的咬着嘴唇,仿佛人格跟尊严都受到侮辱:“我不会......” 九虞吓得一下子把拖把扔到笑笑脚上,笑笑的脚底被打湿,吓了一大跳,也似乎忘了刚刚要说的话,看向九虞。 九虞先是给她道歉,然后用眼睛示意她,别犯浑,赶紧跳完赶紧滚,不然有你好受的。 谁知小姑娘拎不清啊! 九虞继续干活的时候,就听见笑笑愤恨的道:“我不是这里的艺人,我只是一个干杂活的小婢女,你们要求跳的脱衣舞,我跳不来,也不会跳。” 九虞简直想拍死对方,这死脑筋,也不看看这四周都是什么牛鬼蛇神,他们想要你一条烂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跳个舞怎么了,又不是被毒打,还要在这撅着脾气,这不是巴不得别人惩罚你嘛! 能在这里留下这么多护卫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 笑笑不给对方面子,那些人怎么又能放过她呢? 这些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只不过见笑笑年纪小,又单纯,长的还算清纯,让她跳支舞,就是给她台阶下,她要是听话的话,别人也不会也不会为难她了。 看来她刚刚是白帮她了一回,还引得对方的注意。 九虞心道,趁着赫云谏不在,她得赶紧打扫完,完后走掉,这个地方多待片刻,怕是有很多变数。 “啧啧,没想到这风月楼还有这么清高的丫头呢!哈哈哈哈......\\\" 这一回,出声的是更玩世不恭的声音:“既然不可能跳舞,那把桌上的那坛女儿红给喝下去......” 笑笑的脾气太倔强,也不会讨好人,对这件也是第一口回绝。 “我不喝......” “呵呵呵?又不喝?”男人的声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来你们春风楼,不是一直以客人为天吗?就算是一个哑巴,客人让你们i做什么,你们不得乖乖配合吗?” 男人话锋一转,转到九虞的身上:“你说是不是!” 火果然烧她身上了,九虞知道自己不帮笑笑,她也不会安全离开。 九虞浑身僵硬的点点头。 “看见了吗?一个哑巴也比你懂事。要是这坛酒不喝完,本公子就要叫你们花妈妈过来!你应该知道花妈妈的手段吧!” 提到妈妈,笑笑就害怕了,她见识妈妈惩治人的手段。 要是被惩罚了,还被赶出去,她这辈子都完了。她家穷,爹妈不把她当人,所以卖到妓院来,要是得罪了妈妈,轻则卖去别处,重则直接打死。 “不要叫妈妈!” 笑笑抓起桌上的女儿红,还没喝进去,眼泪刷刷刷的落下来。 “等等。”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藏在暗处的男人发起话来。 九虞背对着黑暗的角落,她听见这道熟悉的声线,头皮不禁的发麻起来。 “转过身来。” 赫云谏开始命令道。 九虞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是叫她的。 “再说一遍,哑巴,转过身来。” ...... 她这是被发现了? 九虞的心脏突然猛烈的跳动起来,她想跑,只是她一跑不就证实了自己是离望舒的身份? 要是不跑,万一对方没发现,岂不是自投罗网。 九虞抖着身躯转过身去,一时间,气氛非常古怪,谁都好像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第347章 心凉了 原先那个调戏笑笑的男人,突然也就没说话了,大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的看着九虞。 九虞觉得这些人,怎么招都不会和赫云谏是一路人,但他们偏偏就是,甚至还是赫云谏的座上宾。 这些个看似吊儿郎当的男人,背后里还有身份? 赫云谏被利用了? 要不是九虞舌头早没了,眼下她差点要把自己的舌头给咬破,这个节骨眼上,她还在担心对方的处境,还关心对方有没有被利用,简直没救了。 坐在黑暗处的男人,像是暗黑帝王一样,举止优雅的坐在角落里,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动作极为好看,像是刚出浴的睡美人一般。 不过仔细看他的眼睛,你就会发现,那里藏着刀子,随时随地就会将你砍成几块。 九虞心底是慌的,不是害怕男人,而是害怕男人不听她解释,还是像之前那样,把她当成离望舒,直接关进地牢或者动刑。 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她真是再也不想过了。 “抬起头。” 赫云谏又开始命令道。他的声音凉薄的像一块冰,只是说出来,你都觉得浑身发冷发颤。 九虞想反抗却见周围的护卫纷纷凶神恶煞的盯着她,身子骨还好的利索,此时不要强拼,见自己反抗不得,只能听从他的命令抬起头来。 几年的时光,赫云谏有那么一瞬间,九虞从他身上看见了时光的侵蚀,他之前是那么一个耀眼的人,如今却变成这样子,怎么说呢! 她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心疼。 她心疼之前那么一个大帅哥变成此番模样,眉宇间除了狠厉,竟然有很多沮丧的样子,那头上两缕白色的银发被玉冠整齐的梳理着,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九虞盯着那隐匿在昏黄的烛光下的脸,向男人再一次解释了自己。 这回她没有慌乱,只是平静的告诉他: 赫云谏,是我,九虞。 赫云谏看不懂对方的手势,一个眼神示意了旁边的护卫,护卫立刻朝他耳边耳语:“她说:赫云谏,是我,九虞。” 刚听完,护卫迅速闭嘴后腿一步,而赫云谏发出嗤笑,笑意寒芒,声音危险道:“怎么,这几年不见,你居然改名变性了,真是佩服佩服,为了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难道这就是你们皇族的所谓的尊严跟气节吗?” 九虞虽然心中有预料,但还是被他的话说的脸色惨白,她知道她怎么解释,赫云谏还是不会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换做是她,也难以相信。 自己最喜欢的女人变成了那个杀人凶手,她是该恨呢?还是该爱呢? 看着这张仇人的脸庞,怎么都不会有爱意吧! 可是她不能不解释,因为一旦她放弃,就中了血魔王的圈套,他就是想看到她痛苦、折磨,又死不了,而且这伤害是赫云谏为她造成的,她想恨也很不了。 九虞又开始做了动作:不,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九虞,天罡的七公主,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都可以作答。 护卫又开始给男人禀告九虞的说词,但是男人似乎已经看透了九虞的一举一动,纵使她说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来,他也不会相信她的一分一毫。 赫云谏眯起眼睛,打量着九虞......这些日子跟着琉璃神梦宗的人寻找九虞的下落,对这个男人稍微有些忽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精神,想必之前的那些折磨还是太轻了。 真不能小看这个人,连浮月的大牢都能逃出来了。 眼前之人因为易容,变化极大,若不是那个笑笑唤她小九,他应该是认不出这个人的。 当今之下,一个扫厕奴居然敢用“九”字,胆量倒是不小。除了那个人,有意为之,他实在想不出有人用这一招来侮辱 昏暗的烛光下,赫云谏也只能将人看个大概,但是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易容术实在是高超,这么厉害的招数,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逃出天牢的,如今你落在我手中,断不会让你天天扫茅厕那么简单......\\\" 赫云谏满脸嘲讽的说道。 九虞一听,脸上的血色全无,她不相信落入他的手中,连给她自己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会信的。 九虞抬起头,用之前那种熟悉又祈求的目光看向对面的赫云谏......求求你,听她解释,好不好,而且不要那么蛮不讲理就对她惩戒。 第348章 回忆杀 赫云谏挑了挑眉,不为所动,他抬起手指,指了指笑笑手中的酒坛,对着众人解释道:“这个小婢子是本公子的家奴,前段日子不小心迷路了,来到这春风楼,为了惩罚她这么不小心,本公子小惩大诫,决定让你替笑笑把那坛女儿红给喝了,你觉得怎么样啊!” 九虞看着那坛女儿红,心想如果不是魂穿离望舒这具烂身体,区区一坛酒,简直是太小看她了。 她能喝到赫云谏破产....... 关键的问题是现在她的身体不允许啊,在牢里的那些日子早就消耗了她全部的健康,现在的她就是被掏空的树干,只要大风猛烈一些,她都能死掉。 九虞面无表情的盯着笑笑手中的女儿红。 在春风楼的女儿红,可是将近五十度的酒,她能喝吗?不对,是离望舒能喝吗? 离望舒有心悸,喝完酒之后,该不会直接猝死了吧! 想到要猝死的结果,九虞一阵恶寒,这丫的就是巴不得他早死呢! 坐在暗处的赫云谏像是主人一般逗弄着自己的宠物,眼睛里全是戏谑地看着九虞:“别让我等急了,待会可是要让人帮你的哦!既然要我帮忙的话,一坛酒怕是不够的......” 九虞听到赫云谏的话,简直头皮发麻,这臭男人从哪学的这么多整人的方法! 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够澄清自己的身份,她定要让赫云谏喝个百八十坛,看他今日这么嘚瑟。 为了不喝酒,九虞再次慌乱的为自己辩解:我不会喝酒,也不能喝酒,会死的...... 听见她会死,赫云谏僵硬的嘴角突然翘起一个弧度,他竟然对她说的话有一丝好奇,这种拿人命当草芥的感觉,九虞瞬间不爽了,手掌在众人看不见的方向捏成了拳头。 可能以他的身份,不死才算不合理吧!但是她不是离望舒,这到底该怎么向他说明呢! 眼看赫云谏身后的护卫要动手了,九虞扑通一声,赶紧跪在地上,比起死亡,尊严不算什么。 “少爷,将军,王爷,求你开恩吧!饶了奴婢这一回。” 九虞为了活下去,竟然给对方下跪了!她匍匐在地上,手舞足蹈做出一系列动作:“求求您,别让我喝酒,让我干什么都行......” 护卫又一字一句的将九虞的话复述给他,这会儿,九虞甚至有些感激赫云谏身边还有这样的能人,竟然能够看懂她的手语。 她绝对不能死,她还没救活兰兰。 甚至牢里那个太监,她都对不起他。 赫云谏自然是知道 他不能喝酒,所以才逼他试试。 “不过一坛酒而已,你这就下跪了?真是太辱没你皇室的尊严了!难道浮月的男儿就是这等废物吗?哈哈哈......” 皇室的尊严? 去他妈皇室的尊严。 尊严能当饭吃吗?尊严能替她免受惩罚吗? 要是它能做到这两点,估计她一定会要所谓的尊严。 她下跪,绝对不是为了躲避那坛女儿红,而是为了那些牺牲自己也要让她活着的人。 兰兰也是,刘苏安也是。 那时,在地牢里,刘苏安早就发现她不是离望舒了,可他还是为了自己死在那阴暗的地牢里。 虽然以前对这人又恨又恶的,但是他为她而死的那一刻,却死死的被震撼到了! 还有墨语....... 他们都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她的一线生机,她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去死? 现在只要九虞一痛苦,就会想到他们,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对她献出了真情跟生命,她也绝不会让他们失望。 这是债,得一辈子去还清。 在这三个人中,只有刘苏安不知道她是谁,他还那么勇敢的站出来保护她,最后惨死在地牢里。 九虞眼中含泪,似乎又想起刘苏安在她耳畔诉说的话语:“我不知道体内的你是谁,但是你来了,接管了他的身体,就得替他好好的活下去。他希望如此,我也希望。” 弥留之际,怀中的太监没有一丝怨怼,只有清澈干净的祝福,他说:“外面的世界很美,有时间替我游遍浮月的大好河山,我这辈子一直被困在宫里,但我希望你不要被捆住。” 可能是占据离望舒的身体,对刘苏安的忠诚有很多感情,甚至比墨语的还要浓重,她心底清楚,是原主本身的情感在作祟。 所以在离望舒的体内,她不得不有这么浓烈的情感,说实话,有时候确实要命。 想想这段时间过的日子,九虞就觉得,原来好好的活着才是莫大的追求。 第349章 二选一 正是因为这样,九虞才更不能放弃,如今的她已经肩负着两个人的运命。 她不能死,必须活着。 九虞抬起头来,再次看向赫云谏,用那种九虞最擅长的用的眼神望着他,希望他能够可怜自己。 果然,赫云谏看见那似曾相识的样子,眼睛眯了眯,心口也不知为何动容了一分。 “怎样都行吗?” 赫云谏反口问她。 九虞开始做着手势:“怎样都行,除了喝酒,其他的我都能接受。” “好,既然如此。”赫云谏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随即打了一个响指。 伴随着这声响,赫云谏身后的暗处里,走出来一个身影,他缓步走出,向赫云谏行礼:“王爷。” 男人一身黑衣,背对着九虞给赫云谏恭敬的弯了一个90°的腰,光看服饰,这人应该是赫云谏的暗卫。 九虞看见暗卫的一瞬间,还以为对方要暴打她一顿呢! 众人的目光也从玩味变成探究。 算了,九虞叹了一口气,挨打总比喝死强,反正在地牢里,也不是没挨过打。 正当做好心理准备,就看见赫云谏那完美的脸蛋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绯红的唇瓣张了张:“去亲吻他,像妓子那样讨客人喜欢。” 九虞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目光落在那个暗卫上。 明显暗卫的脸上也有片刻的僵硬,可能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男人啊! 九虞也震惊,赫云谏玩的手段真卑鄙,她盯着暗卫的脸蛋,长得还算不错,自己用男人的身份吻他,确实膈应人。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人,也不愧是他赫云谏了。 赫云谏审美极高,对下属也那么严格,要是不在乎外表这个壳子,说实话,九虞对这个惩罚实在是太满意了。 虽然内心满意,但表面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啊! 于是,她开启了戏精式的表演。 她的瞳孔突然放大,像是被赫云谏说的话,震惊到一般! 显然她的害怕被男人收入眼底,他嘴唇上扬,玩味的笑着:“怎么做不到吗?是你说什么都可以的,既然不想做这个,那就开始喝酒吧!” 九虞内心喜笑颜开:她可真是想亲呢! 不过她面上装作死气沉沉,脸色灰白一片,目光甚至有些害怕跟抗拒,她缓缓的看向赫云谏,用那种令他高兴的绝望神色盯着他。 无声的控诉着她的不满和愤怒。 果然,赫云谏非常愉悦的欣赏着离望舒的绝望,在他眼底,只有他痛苦,他不堪,他自己才会觉得舒坦,这个男人跟男人接吻,多么变态的主意,换做任何男人,他们都会选择喝酒不是吗? 除非他离望舒变相的承认他不是男人,是个任何可欺的脏玩意—— 以前他不就是小宠、玩物混迹在天上人间的吗? 也算是 成全他的过往了。 “能不能再给我换一个?” 九虞装作楚楚可怜,再一次向赫云谏求饶。 毕竟,做戏不做全套,被人看穿了,后果可不太妙。 男人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讨价还价?” 说完,他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他倒要看看,浮月国的皇帝,究竟是有多么卑微跟下贱! 行,她知道了,不换就不换。 九虞似是没有希望般点了点头,接着又颓废的站起身来,她的腿之前被牢里的人打断经脉过,眼下又跪了这么久,早就不能动弹了,一起身,那骨头里传来钻心裂肺的疼痛。 不出意外,她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低头听见四周的是嘲笑她的声音。 也包括看他笑话的赫云谏,群众烘托再加上施暴方愉悦。 九虞觉得这下应该可以达成目的了,她舒缓了一下腿,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那个暗卫面前。 这一幕被笑笑看着,眼底发酸,因为她的坚持,连累了小九,她又哑又瘸的,那些人还要这么残忍的对待她,笑笑是真的后悔了。 “小九.......\\\" 笑笑掩面哭泣,忍不住开口关心道,谁知她一说话被却之前那个嚣张的男人瞪眼警告,吓的她马上又闭上了嘴。 这回她真的好心疼那个又哑又瘸的女人,要是时间倒流,她宁愿自己喝掉那坛酒,也不愿意让小九受到伤害。 九虞面上如死灰一般,内心有些欢呼。 这么多日子,都没尝过男人是什么滋味了—— 这回她可是要明目张胆的调戏美男子了,待会这人应该不会把帐算在她身上吧? 第350章 大奖赏 看着暗卫羞红的耳畔,九虞觉得这人肯定是个纯情大男人,该不会被她一吻,要爱上她了吧! 哈哈哈,如此自恋真的不好,但是九虞忍不住啊! 那个暗卫鼻梁高高的,眼睛还是个丹凤眼,一看就是个美男胚子,因为常年在暗处,他的肌肤甚至比赫云谏还要白上三分。 这样的亲吻对九虞来说,简直是个奖赏啊! 她收起心中的雀跃,慢步走到暗卫面前,然后悄悄的深呼吸,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她故作慌乱的抓起暗卫的手臂。 而暗卫武功高强,对细微的差别都能感觉出来,更别提九虞那装作害怕的颤抖,他心底也清楚,这是王爷的命令,是为了让对面的男人难堪。 这个男人,在浮月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先在城墙之上逼死了纳兰虞,后又将自己的皇兄推了下去,先皇也是他杀的,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最后还是被王爷一手拿下了。 可是,为了折辱他,为毛王爷要把他拖下水啊!难道是昨晚打瞌睡被王爷发现了? 唉,倒霉,还是接受惩罚吧! 护卫认命的闭上眼睛。 九虞踮起脚尖,她慢慢的摸索着向护卫的绯色的红唇靠近....... 一个破吻而已,又少不了一块肉,还能免喝一坛酒,主要是那坛酒下肚,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赫云谏神色复杂,那个男人竟然选择了亲吻别人。 他就那么渴望男人吗?听闻这个男人还跟自己的父皇有一腿,简直要刷新赫云谏的认知。 想到这些,他的双眼习惯性微眯,正要开口时,门口突然有人闯进来了。 那个男人一进来,就发出咦的一声疑问:“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男人的声音传来,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看去,二楼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九虞被惊了一下,回头望去,看见那个在一楼碰上的男人,他这回酒像是清醒了几分,没有先前那么迷糊的模样,不过对于他的疑问,九虞更好奇他为什么闯进来? 于是,她做出动作,用肢体语言问道:“你上楼干什么?” 屋内原先调戏笑笑的男人看见门口的紫衣男子,大笑出声:“哟,程潇,你竟然还喜欢这一类型?口味还独特,呵呵呵......” 太怪了,这个程潇往日喜欢美丽动人的女人,今日怎么一变,换了重口味了! 也许是对方扮女人扮的太像了,连程潇都看不出来? 男人打量着程潇,摸着下巴,摆明要看笑话的模样。 赫云谏的视线,也落在程潇身上,脑中想起琉璃神梦宗仙师留给自己的话。 仙师说,在众多弟子中,仅有程潇有闻声识魂的本事,但是他一般不会轻易帮别人,只有让他高兴了,他说不定就帮了。 所以才有今日这么一出,不然打死他,也不会有什么破心情来逛这花楼。 他仔细观察着程潇,看见他又露出邪魅一笑。 程潇本人不在意那些异样的眼光,他神色戏谑的看着九虞......这女人真有意思,表面上看着不情愿吻赫云谏的护卫,而内心却极度向往,甚至开心的不得了。 好奇心使然,程潇勾勒出一抹微笑:“真是怪了。我这一走,这房间里便开始热闹起来了。” 程潇打开一柄折扇,边走边摇,十分慵懒的走向九虞:“你这是在干嘛呢?刚刚在外面跟我装正经,如今来里面了,学坏了是吧!” 九虞正要为自己辩驳,一旁起哄的男人打断她,眼中闪光一丝玩味:“这丫头啊!得罪了赫公子,竟然从府中私逃出来,喏,看到桌上的那坛女儿红没有?” 男人出手指了指桌上的酒:“赫公子好心,没多做惩罚,给出了两个选择,一是让她喝完这一坛酒,二是吻那个护卫,谁知她那么不知廉耻,要给大家表演一个真人秀呢!” “哦~” 程潇长长的“哦”了一声,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他听到女人表里不一的心声,觉的有趣,便朝九虞缓缓走去,边走边用慵懒的眸子看着赫云谏,这人不是要找九虞吗? 合着他女人在他面前都认不出来? 程潇有些好笑的摸了摸下巴,这凡人呐!总是高看自己的一往情深,其实都是做戏给自己看的。 “赫公子真是会玩,既然想看这么刺激的表演,不妨让我试一试,我这一口吻技,可是练了三五十年啊!今日必须给诸位开开眼。” 第351章 强亲吻 “好,好,好——” “快表演——”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鼓动程潇去拥吻男子。毕竟他之前仗着自己有闻人识魂的本事,不把大家放在眼里,现在好不容易看他的分辨不出那女,都想看他笑话。 在众人的拥呼声中,程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傻眼的九虞揽在怀中。 九虞猝不及防,被吻了个满怀。 她竟然被这下流胚子给吻了,她不干净了—— 要死,要死,这张红唇到底吻了多少女人,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的病要传给她吧? 九虞被吓得脸色发白,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碰到这种男人。 程潇吻着九虞的唇瓣,柔软如云的触感使他有片刻的恍惚,他好像从没吻到这么棒的女人 ,不,是装着男人壳子的女人。 这感觉,真他娘的美好。 程潇用力压下这次吻,口中的异物吓得九虞赫然瞪大了眼睛,他,他竟然伸舌头了...... yue—— 想吐。 在九虞即将要要断这男人舌头时,一股大力从身后分开了两人。 程潇还没有吻够,意犹未尽的看着黑脸的男人。 “你想干嘛?快把人还给我。”程潇舔舔唇,对赫云谏发话道。 赫云谏脸色难堪,要不是自己有求于程潇,也才不会管这男人的事。 “他是男人,不是女人,别闹了,给别人看了笑话,不太好。” 赫云谏压低了声音,对着程潇说着悄悄话。 九虞离得近,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她纳闷为何赫云谏对这程潇格外的好,先是让他独享楼下的房间跟美人,现在又亲自让他解围,连对她的惩罚都可以免除。 “赫云谏,你还不知道吧!她是女人哦!你最好把人放了。” 程潇装作好心人,来提醒他。 赫云谏听见有人要为离望舒求情,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声音冷冷:“他得罪了我,这辈子休想逃脱我的掌心。你要是想替他求情,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程潇挑眉盯着赫云谏,这段日子他确实知道,一些有关他的传闻,富商之子,因为大婚之日,自己的媳妇为救他而亡,后踏上复仇一路,一路杀疯了,成了天罡的战神。 成为战神后,居然爱上了浮月的女人,纳兰虞,还孕有一子,报复所谓的离望舒,也是为了纳兰虞? 那么他要求他寻九虞干嘛? 既然爱纳兰虞,就找她好了! 程潇又扫了一眼九虞,一副看戏的模样,怪不得这个女人死活不男人说明她的身份呢! 分明气她的男人见异思迁啊! 这段爱恨情仇,看的程潇直摇头,不过这么好玩的事情,可能少的了他插手呢! 程潇拉过赫云谏身后的女人,给对方出了个选择替:“你把他给我,我告诉你九虞的下落。” 轰! 听到这个信息,九虞头脑就要炸开,这个男人竟然知道自己是谁? 那他刚刚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真是闷坏。 不过更让九虞在意的是,现在有人知道这离望舒壳子下的真实身份。 她眨巴着大眼睛,向程潇示意,快,快告诉他,我是谁! 九虞着急的看着程潇,希望他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一来,她就不会遭受折磨了。 不过,程潇很明显是想玩的样子,他很好奇,赫云谏看上的女人,究竟是谁? 赫云谏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可以,他可以给你玩,但是最后得死在我手里。” 九虞觉得情况不对,要是程潇故意告诉赫云谏假的消息,那么她不是要跟程潇走? 看着他笑的那么猥琐的样子,肯定不是啥好人。 程潇听着女人对他的评价,心里乐开了花。 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盯着赫云谏:“要是我非得让她活着呢?” 周围突然响起众人唯恐不乱的叫好声:“快快快,用记忆球录下来,给师傅看看,程潇竟然要为了一个男人挑衅赫公子,快,别到时候赫公子不给咱们资助什么宝物了。” 旁边的男人额了一声:“这倒是程潇的不对了,哪有这么对待赫公子的?” 琉璃神梦宗收了赫云谏太多的好处,这下可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边喝边说:“我敢保证,明天思过崖上就有程潇的身影了。” 九虞也是急的涨红了脸,她可不想程潇玩弄她,自己在赫云谏手中好歹命是保住了,但在程潇手里,八成精神都要受到摧残。 赫云谏看着离望舒红透着脸,莫名觉得这表情碍眼。 第352章 小惊吓 九虞被赫云谏犀利的目光扫视着,格外不自在,她偷偷的偏过头,却听到程潇不知死活的开口。 “虞儿,待会我带走你之后,可是要好好伺候我哦!” 唰! 九虞的耳朵都红透了,他叫她什么?虞儿?呸!还说什么伺候? 要是能动手,她早就扇程潇几个大逼斗子。 听到程潇故意说出的名字,赫云谏心头一震,隐隐有些怒气,他铁钳一般的手掌紧扣着九虞的手腕,一弯腰,就将人扛在肩头。 在程潇和在场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迈出大门。 程潇后反应过来,有些好笑,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出他的提示,要是没有的话,女人可要自求多福了。 笑笑脸色发白,她浑身僵硬,双腿像是灌满了铅,走都走不动了,她只知道,小九凶多吉少了。 心中愧疚至极,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敢求助妈妈,毕竟妈妈不会为她们这些小人得罪客人,尤其是像赫将军这样的大人物。 可是,万一小九受到什么伤害,她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最后她决定,跑去找妈妈,万一她会救人呢! …… 九虞很快被赫云谏扛到三楼,他熟练的绕过屏风,来到卧室之中。 砰的一声,九虞被赫云谏扔在地上,一下秒,她就觉得眼前一花,男人的俊脸近在咫尺,他捏紧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离望舒。” 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九虞闻声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他的声音还在继续:“离望舒,你今日可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不仅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我的护卫,还勾引琉璃神梦宗的弟子,本事真是见长不少啊!也许这就是在春风楼学的手段?” 九虞看着赫云谏气到极致的脸,半晌无言,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她想告诉赫云谏冷静,听她解释,可是她做不到,她也不想的啊! 这一切不都是被他逼的! 赫云谏还继续恶狠狠的说着:“无论你演的多么卖力,有我在,谁都救不了你,你最好乖乖的给我老实点,否则,我真会立刻杀了你。” 九虞也不甘示弱,反手揪住赫云谏的衣领,用那种无声的语言控诉他,想让他看清楚,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是不是原来的离望舒? 啪—— 可是得到的却是对方的一巴掌,赫云谏看见对方又用九虞那种清澈干净的眼神望着他,他就立刻慌乱了起来。 他插着她的脖子,恶狠狠道:“别用这么眼神妄图蒙骗我,你这种诡计多端的男人,就算骗过了程潇,也骗不了我赫云谏,杀了我的妻儿,还想让我饶恕你,简直是做梦。” 说着,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 闻言,九虞脸色煞白,他居然还是不信她? 这个男人怎么就那么蠢笨呢!连自己的仇人换个魂魄都看不出来?这是有多离谱。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她的呼吸都十分困难,迷离之际,她在想,为什么对她来说,活着就那么难? 所有人都想要她死。 不,不是这样的,也有很多人想让她活下去啊! 想到墨语他们,九虞最后,她拼命的挣扎着,她用指甲在赫云谏的手臂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关键时刻,赫云谏清醒了,他松开手,微险的眯起眼睛。 面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杀了他最爱的女人 ,杀了他还未出世的孩子,可他现在却无法杀了他! 这是为什么? 因为对方那双干净而没有恨意的眼睛?还是因为程潇的一句玩笑,,莫名的喊了他一声“虞儿”? 男人眸子冰冷,犀利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瞳孔之间,为什么没有恨意呢? 离望舒该恨死他的,他杀了他所有的暗卫,甚至还掘了他母后的坟,那时他可是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对他恨之入骨? 为什么现在用那种可怜同情的目光看他? 到底是为什么? 赫云谏紧咬牙根,一拳砸到床上,九虞身子一颤,却听他问:“你是谁?你究竟 是谁?” 九虞有了一丝希望,正想给赫云谏解释自己是谁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光芒出现了。 二人齐刷刷的回头。 是身穿白衣的月神跟“九虞”。 哦,不对,是顶着九虞外壳的傅淼....... 傅淼果然顶着那副样貌来了,这一切都是阴谋。 赫云谏看见月神的一瞬间,就本能的危险的眯起眼睛,等他看清旁边的女人时,他突然抓起九虞的手臂,狠狠的一丢,然后起身向傅淼走去。 第353章 好刺激 那熟悉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赫云谏的视线之中,他的心脏开始跳动了,扑通扑通扑通。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是高兴的不知所措,惊喜之余就是久久的震撼,连向前踏一步都不敢,生怕做错了什么动作导致梦中的场景碎掉。 九虞还活着,甚至还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视线里。 这真的不是梦吗? 男人的视线死死锁定傅淼,生怕她是一场梦境,稍微一碰就碎了。 突然想到什么,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太响,把九虞吓得打了个冷颤。 赫云谏嘴角微微抽搐,确定很疼,不是梦之后,又收拾好自己的形象,一步一步的向面前的女人迈进,仿佛前方是什么触不可及的美好。 傅淼眼中清澈,内心却恨毒了,她知道那个男人从头到尾喜欢的是九虞,对她早就恨之入骨。 不过这一切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她有靠山了,什么九虞、月神都是她掌中的玩弄之物。 随即傅淼的目光扫了一眼九虞,怕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被赫云谏毒打的离望舒就是九虞吧! 看九虞现在过的如此凄惨的模样,傅淼觉得爽快多了,但这远远不够她傅府满门抄斩的结果。 想到傅家的惨状,傅淼又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握紧了拳头,这一回她一定不会让这二人好过。 月神看见两人相视的眸子,眉头微皱,九虞眼睛里的激动被月神读到了,他心底泛着疑惑,为什么她能记得赫云谏?却独独忘了他,可能是他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吧! 赫云谏走近傅淼,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那激动的力道令傅淼十分满意。 她学做九虞的口气对赫云谏说话:“你,为何还没杀了他?那个离望舒可是害死我!” 九虞被傅淼提及,满脸惊恐,她说不出来话,就算此刻为自己辩解,对方也不见得会听她的解释...... 几人随着傅淼的话语转过头来,看向坐在地上的九虞。 赫云谏眼底的怒气泛滥,九虞预感不出三秒他就会杀了自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九虞手忙脚乱的向月神求助,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活命最重要。 月神,是我九虞,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但是,求你救救我。 月神学识渊博,对于手语,他八岁时就学会了,当时因为碰见一个哑巴信徒,他向他手舞足蹈的许愿,他没读懂信息,半蒙半猜的给人糊弄过去了。 后来,他觉得这样不对,又抓紧给自己补足了缺点。 所以今日,他看懂了九虞的信号。 在赫云谏出手之际,月神率先拦住了他:“等等,我有问题要问。” 赫云谏不满月神插手救人,手出利刃正要与他动起手来,月神一招就将其制服。 “你说你是九虞,有何证据?” 月神此话一出,傅淼跟赫云谏都傻眼了,傅淼紧盯着九虞,生怕她的身份暴露,而赫云谏满脸不屑,好端端的九虞就站在你面前,却要跟那个程潇一样信那个奸诈之徒。 想到这里,赫云谏眸子微微颤抖,一个说离望舒是九虞那是巧合,那两个呢! 他忽然也觉得不对劲,犀利的眸子立刻盯紧旁边的傅淼:“既然你 说你是九虞,那么请亮出你的魅惑之眼吧?” 傅淼不知道怎么启动魅惑之眼,眼看要暴露,一个捏诀飞身,消失在众人面前。 赫云谏当即要追,却被月神拦住:“眼下,先确定好此人的身份。” 赫云谏点头,再次看向九虞的目光变得探究起来。 九虞这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给两人解释道:\\\"我就是九虞,还记得第一次,我怎么教你记住我的名字吗?” 她学着第一次见到月神的样子,拿起他的掌心,用柔软的指尖在他掌心刻下九虞。 写完之后,月神似有些激动的握紧了掌心。 “你怎么会在离望舒的体内?” “是血魔王弄的,他是故意想让我死在赫云谏手中。” 月神冰冷的神情又多了一丝杀气:“他竟然这么对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赫云谏看不懂九虞的手势,着急慌忙的问月神:“她说了什么?她到底是不是虞儿?” 月神看着为九虞紧张的男人,神情变幻莫测,不知想了什么,他居然朝他说道:“她不是七公主。” 九虞闻声,简直惊呆了,月神竟然撒谎了,不,是投机取巧,她本来就不是七公主,她是现代的九虞啊! 赫云谏满脸嘲讽,对着九虞讽刺道:“哼,就知道你想骗人,逃脱我的掌心。” 第354章 白莲花 月神看向赫云谏,向他说明:“此人交于我,说不定我还能将九虞给找回来。” !!! 九虞当即瞪圆了眼睛,他认出她来了,然后还企图撒谎,不告诉赫云谏自己的身份。 这是有意隐瞒吧?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身份没暴露,还是好的,要是赫云谏知道自己是九虞,而他又折磨了自己那么长时间,不用说他肯定又是自责、内疚。 然后使出全部招数,让她留在他身边,想想都要焦头烂额了。 一旁的赫云谏当然希望九虞能够安然无事的回来,见月神帮忙,也不推辞:“那此人给你,但虞儿一定得找到。” “放心。”月神给他承诺着。 就这样,九虞被月神带走了,走出风月楼时,她还有点懵圈。 发生什么了?月神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骗过了赫云谏,将她带走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深夜,街上十分安静,月神停住脚步,观察着面前与他相差无几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相妩媚,皮肤偏白,他站在那里,被黑夜包裹着,侵略性十足,不过,这毕竟不是九虞真实的样子,他得想办法将人的魂魄从这个男人身上取出来。 再找到九虞之前的身体。 想到九虞之前的躯壳似乎被血魔王玷污了,他十分不舒服,心底想还是重新为九虞找一个吧! 九虞看着低头沉思的月神,男人安静的站在她的面前,月光如碎影一般落在他薄玉一样光洁的脸上,有种圣洁的梦幻感,他察觉到她的注视,也提起头与她相视。 九虞收回视线,感觉今晚的月神有些不一样。 “走吧!” 月神带着九虞一直往南走,似乎离月神殿越来越远。 走到偏僻的树林时,月神突然说:“我唱首歌,你不介意吧!” 九虞满脸黑线,这是闹哪样?不过,她没听过月神唱歌,自然表现出好奇之心:“开始吧!我听着呢!” 月神开始轻轻的哼唱起来:“睡吧!睡吧 !亲爱的宝贝 ,梦中 的你 一定笑得 很美 ,不要你流眼泪 你流泪我心碎 ,躺在我怀里睡 吧 我的小宝贝, 睡吧 睡吧 可爱的宝贝 ,我 多想摘下一朵白云为你 ,做被 清风知我的心 愿和你长相随 ,我们在梦里相依偎 ,亲爱的宝贝 .......” 清风吹散他的歌声,带着浅浅的童音,九虞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是一定有他的理由。 这首童谣似乎在唤醒什么东西?难道是哄什么入睡? 九虞觉得后者比较合理一点。 “睡吧 睡吧 亲爱的宝贝 ,睡吧 睡吧 亲爱的宝贝 ,睡吧 睡吧 亲爱的宝贝 ......” 温情的歌声,清纯的音调,像是一个吹眠曲,他将所有人对母爱的记忆唤醒,产生共情—— 月神停下了脚步,清冷的月光撒在他的白袍上,像是星河在他身上流淌,美极了,仅仅是站在那,就能穷尽所有人的想象,像是刚出炉的精灵,冷淡而高贵。 他低头摘下了一朵白色的睡莲,放在掌心,接着他的指尖展开了一朵朵盛开的白莲,白莲向空中盘旋,紧接着他的掌心开始涣出耀眼的白芒,无数只莲花从他掌心飞出,将整个森林铺满了。 这偏僻的森林有了这些白莲的衬托,开始被圣光包围,像是凌空为九虞造了一场白莲雨。 森林尽头忽然出现一座雪山。 九虞看着那座圣洁之山,眸中的神色深受感染,仿佛全身的血液被洗礼一般。 她好像知道月神要为她做什么了! 他想用这世上的最纯洁的白莲为她亲自造一具身体,而雪山是孕育神花之地。 他用歌声唤醒了白莲,再用雪山的灵脉吸引那些白莲过去,等数目够多够大时,她的身躯也就完成了。 月神拿出他摘的第一朵莲花,递给九虞:“九虞,我送给你。” 九虞抬起头,露出这些年来第一个甜蜜的微笑:“月神,你......” 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当然想要一具干净的身体,一个能修成神的身体。 九虞非常激动的接过那朵花:“谢谢你。” 月神能为她收集白莲,这意味着她是不是在他心目中越来越重要了。重要到已经不可失去了呢! 九虞扬起头,摆出一副命令的姿势:\\\"既然你送了我一个礼物,那我也要送给你一样礼物,月神,我命令你,站着别动。” 月神听话,一动不动。 九虞眼珠子转了转,呲溜一下钻到他怀里,手指在他的腰间摩挲着。 月神捉住她乱动的手:“九虞。” 第355章 露营中 九虞笑意绵绵的在月神怀里撒娇,月神,有你真好。 “九虞。” 月神把她扯了出来,毕竟她现在还是男儿身,还这样抱着他,怎么看都很别扭。 结果,九虞看见自己被扒拉开,心中有些委屈,是不是嫌弃她又丑又瘸,嘟了嘟嘴,略有些委屈的表示道:“你干嘛,是不是嫌弃我了。” 委屈巴巴的声音听的月神眉头一皱,似乎觉得不妥后,男人将她的脸强硬地扳回来,让她看着他:“没有嫌弃,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最好的,只不过,现在你的躯体不太适合你,等再过段时间,你这会有排斥现象出现,所以现在我必须要给你换一副新的适合你的躯体。” 月神盯着她,目光中确实没有她理解的嫌弃。漂亮斯文的眉宇间透着一股让人迷失、甚至是心醉的温柔。仿佛这段日子好像有什么变化了。 “你,你是怎么确认我的?” 九虞摆出手势问道。 月神眉目款款,声音像涓涓细流给九虞娓娓道来:“因为九虞再怎么变,她都是乐观向上的,而那个女人,心中充满了怨气,虽然在我面前装的很好,可是私下总会露出破绽的。她应该是血魔王故意找来侵占你身体的,目的就是让你灵魂崩坏,永世都投胎不了。” 九虞眼眶发热,心口堵的很厉害,这么久了,只有月神一眼能认出她来,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就能知道谁是自己。 这是人生中,碰到第一个能如此了解自己的人。 她发现,月神除了冷冰冰、有点傲娇之外,剩下的对她全是温柔。 九虞眨了眨眼睛,悄然眨去了凝结在眼睫上的水珠,若无其事的表示感谢。 “九虞,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声音里藏着很多温度。 九虞点点头,张开了嘴,月神低头观察起来,距离很近,九虞能看见月神灵动的双眼下,有一丝乌青,估计是为她的事,烦神烦的。 这个血魔王也真是让人头疼的,她想成神必须要把他的问题解决掉,不然像个定时炸弹一样,动不动给人来个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的舌头整根都没了,看来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很快为你造一具新的躯壳。” 月神先开始有些难过,后收敛的情绪,开始给九虞舒心。 九虞自然知道自己的舌头整根都没了,想要恢复的话,必须要吃下生肌丸,而生肌丸又需要十年才能练就,有这时间,月神早就为自己造一具新的完美的身体了。 她不再担心这事,转头问了有关血魔王的问题。 “那个,血魔王的事情,怎么解决?” 月神说:“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的。” 既然月神说他解决,九虞也就不用自己瞎操心了。眼下最大的难题,就是她困了,想休息,看了看四周荒芜的草地,今夜应该是在这荒郊野岭过夜吧? “那个,我们今晚要睡在哪里?” 月神抬手挥袖间,一个露营帐篷赫然出现,形状样式跟之前奴笙变得一模一样。 九虞也毫不客气,直接掀开帘子就进去,她现在是个瘸子,还坚持走了那么多路,早就累坏了,看情况明日还的去那座雪山,收集雪莲。 她在柔软的狐裘毛毯上来回打了个圈,这帐篷比她那六人的大通铺爽太多了,来回滚了几圈后,月神也进来了。 在最后一个翻滚的动作做出来,刚好滚到了对方的怀里,她脸色微微涨红,想要离开时,对方却直接将她抱住,胳膊往她背上一搭;“别动,好好睡吧,我在你身边照顾你。” 九虞眼角弯弯,看着近在咫尺的神颜,忍不住心动,突然抬头亲了他一下,由于害怕对方生气,又迅速缩了回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月神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要不是碍于这副躯体,估计他也早就回吻过去。 九虞亲吻完,又懒洋洋的蹭进他的怀中。 睡意跟疲倦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在月神清冷的气息里,九虞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成神了,会很多术法,她把月神殿改造成一座盛大的玫瑰园,里面的玫瑰花每天都争妍斗艳着,开的格外的好,而她呢!荡着秋千,身边兰兰跟月神在一旁下棋对弈,而墨语呢,负责在一旁吃吃吃。 自己边荡着秋千,边看着三个人在花园里洋洋自在。 等棋下完了,月神还会帮她一起处理花园中的杂草,甚至还陪她一同给花浇水...... 第356章 路途中 九虞脸上带着微笑醒来,好久没做过这么美好的梦了。 伸个懒腰,偏头一看,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床铺上多了一束艳丽的玫瑰花。 玫瑰花很贴心被绑上了白布条,九虞眨了眨睡意朦胧的双眼,有那么一刻恍惚,九虞还以为月神进了她的梦境之中呢! 他是怎么知道她喜欢玫瑰的? 只有一个解释,昨晚的美梦有他的功劳,想必是用了神术。 九虞扬起嘴角,露出灿烂的微笑,有人照顾的感觉确实美妙。 感叹完后,她拿起娇艳欲滴的玫瑰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这是属于她穿越以来的第一份礼物,花。 拿起玫瑰后,九虞还十分惊讶的发现下面压着一个玫瑰做的花环,不过花环上面的花朵偏小,还用一些卷草、绿色装衬着,看起来十分用心。 这是月神亲手给她编织的花环? 九虞抱着玫瑰,心情瞬间好到了极点,另一边还美滋滋的哼着歌给自己戴上了花环。 被人照顾,宠着的感觉真是好。 想来那些厄运要远离自己了吧! 月神在帐外听到里面的动静,便掀开帘子进来,他嘱咐道:“九虞,收拾一下,该出发了。” 嗯嗯。 九虞点头,心里暖洋洋的,那些在地牢中的阴影全部在这一瞬间远离了她。 她起床后来到湖边,就着湖水洗了一把脸,脸上的妆容都被她卸掉了,此刻她恢复到离望舒之前的面容。 收拾完,九虞又将目光落在身边那个清冷的男子身上。 他穿的依旧是白衣,但是今日的白衣衣领、袖口都绣着卷草纹,跟往日的样式不太一样,很精致,像是特意为什么选择的。 九虞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发髻,突然触碰到头上的花环,貌似明白了什么。 这花纹不是跟她头上花环的树叶一模一样吗? 她用余光瞄了瞄身边的男人,发现对方的嘴角确实有些微扬,察觉到她的目光,又偏过头来,一双通透如玉的黑眸望向了她: “怎么了?九虞是有什么疑问吗?” 九虞抱着怀中的玫瑰,想了想,又把它塞到男人怀中:“月神,我想你替我抱着它。” “抱着它?” “是啊!暂时先替我保管,这花是不是很美?” 男人闻了闻玫瑰的香味,又转头摸着她的发尾,微微低头对着她说: “可九虞更美。” “......” 唰—— 九虞的脸颊瞬间爆红,他又说什么甜言蜜语了。 为了掩饰尴尬 ,不好意思,九虞拨开他手中玩弄的秀发,嘟着嘴,摆弄着手势道:“都怪你,今早梳的头发都乱了。” 月神一手抱着玫瑰,一手牵着女人的手,往前方的雪山走去。 “德尽快为你造一具身体。” “知道了......月神,这花环是你亲手编的,对吗?” “嗯,之前看九虞编的,就学会了。虽然样子有些不好看,但是我用了一些灵力让他们的花期保持的持久一些。”】 “那你做了多久?”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那么久?” “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 “今日的早饭。” 九虞轻轻的接过。 温柔的男人,恬静的少女,他们身穿白色,再加上一捧红色鲜花跟一只花环,任谁看,都像是即将走进婚礼殿堂的一对新人。 离开了小森林,第二天依旧是赶路。 九虞没有问,为什么月神要选择带她徒步旅游,他们不是很赶时间吗? 沿路有遇到一些村落,月神也没有大发善心,只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跟她一同前往雪山。 终于,在五日后,他们到达了那座雪莲山。 抬头看,雪莲山的模样已经映入脑海中了,它有七座山峰组成,像是莲花的七朵花瓣,近处一看,确实像朵莲花。 月神带着九虞走进半山腰上,却发现山腰上,一半有厚厚的积雪,另一半却是光秃秃的、像是被烧焦的地皮。 如雪山岩浆一般,冒着腾腾的黑雾。 此刻,天上还下着大雪,九虞身着单衣,却丝毫不觉的冷,反而觉得格外暖和。 在雪山上的天气有些不符合常理,九虞忍不住观察起雪山来。 这座白色的雪莲山,远远望去,如同大型的雪莲,但是此刻的雪莲显然没有之前的美丽、神秘和充满力量,树木花草稀稀落落的树立着,茂盛和苍翠仿佛已经成为过去,如今被炭火包裹着,只剩下满目的疮痍。 “是不是觉得这里很丑?” 月神突然朝九虞开了口。 九虞点点头,要纳闷月神跟她解释的原因,她便听见他说。 第357章 毁雪山 “我摘的。” 月神回答的很干脆利落。 九虞对这破坏环境的一幕,很是不解:“为什么?明明这么好的雪山,为何要弄成这样?” 月神面容丝毫没有愧疚,声音清脆的解释道:“为你造一具新的身体。” !!! 轰,什么东西在九虞脑中炸开了,特别不可思议。 他竟然为了给她塑造一具身体,把这座雪莲山给拔光了,这这么大的手笔跟气魄,还是她之前认识的只为万民的绝种烂好人吗? 而且他私自毁灭这灵山,难道不会有什么惩罚吗? 就算有什么惩罚,月神也不会让她知道,他本是那么高傲的人,原本随心所欲,现在却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自己做事的原则,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是......” 她真的值得吗? 月神神色并无担忧,面色正常的反问道:“你不是想成神吗?你现在的这具躯体,就算给你上千年,也不一定能修炼成神,或许不到百年就死了。而拔光所有的雪莲,或许为你建造一个健康有力量的躯体,你不想要吗?” 一个健康有力还能修炼的好身体,九虞当然想要了,只不过她要这些,月神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那你呢!你做这些,会有伤害吗?会损失什么?” 九虞面露担忧的神色,用手势比划道。 月神见状宠溺的摇摇头,继续安慰道:“没事,只要你没事,我一切都好。” “但是......” “时间不早了。”月神连忙打断她,“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然晚上天气骤变,人不好受的。” 九虞望了望即将变色的天气,还是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 雪山的路,比外面难走多了,烧焦的树干,拔地而起的灌木丛,还有破碎的大石,加上九虞的腿有问题,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九虞紧紧的握着月神的胳膊,靠着他的力量来控制自己的平衡。 走到一半,天空中的大雪忽然改变成了雪花,六片花瓣的那种,落在手上,瞬间凝结成冰晶。 九虞好奇捏过一片,仔细观察,无论大小形状都是稍微放大版的雪花,但是它的透明度很高,还带有淡淡的天湖蓝色,像是砖石一般,非常罕见。 接过一片,又跑去接第二片,结果这片雪花落入手中,跟普通的一样,化开了。 这还不是全部都有灵气? 九虞觉得稀罕,放开月神的胳膊,转手去捞雪花,几个回合间,还捞着三、四片了。 月神说:“这是雪莲的灵力幻化了,非常罕有,大概有些花朵很喜欢你,所以碰见你的一瞬间就变成冰晶了。” 少女摊开手中,露出如钻石般闪耀的冰晶:“你没有吗?” 用手势问完这句,九虞才忽然明白,他是来摧毁这座山的,所以雪花并不喜欢他。 九虞扳开对方的掌心,将手上的雪花,一片两片,似乎缓了很久,又递出手中的第三片。 “这些都给你。” 月神摇头:“九虞,我不要这些。” 他看似对这些毫不在意,于是九虞也没勉强他,把手中的晶片自己独自收了起来。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视线穿过窸窣的树木,一块碧蓝色的湖泊出现在她面前。 金黄色的月光,摇曳的柳树,还有碧蓝的湖水,以及偶尔飞过湖面的飞鸟......四周静谧无声,鸟语花香,仿佛就身处在世外桃源,让人忍不住停留下来,观赏这美丽的风景。 哇塞,真的超级美,九虞在心中发出感叹,要是以后能久居这里,什么疾病烦恼都没有了。 九虞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她穿了白色的衣服,衣尾边有一条天蓝色的装饰,很浅很浅的蓝色,站在湖边时,几乎跟湖面融合在一起。 月神似乎在想这片湖,什么时候出现的,对于这里的神物,他之前有用神识扫荡过,所以对这里的构造一清二楚。 从脑中游荡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妙,这湖好像是前几夜用神术采雪莲时,火山喷发使山脉出现了裂缝,地里面的暗河涌出,才形成了一片湖泊。 之所以水这么干净,澄澈,里面一定有什么脏东西。 暗叹不好时,九虞已经蹲下身去玩水,湖水很清澈,能看见水底的水草跟小鱼四处欢快的游玩,可是等她手触到水面时,一股透明的力量将她拉了下去。 当时只来得及啊的一声,就见月神跟着她后面一同跳了下去。 第358章 遴选者 九虞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抬头一看,顶部是白色的穹顶,疑惑的坐起来,观察四下的环境。 这个大殿跟普通的房间很不一样,四处都是白色,连纱幔都是白色,清晰、简朴、自然,看起来非常雅致。 熟悉的月牙纹样用金丝线缝在被子上,九虞才忽然明白自己已经回到了月神殿。 掀开手腕上的衣物,察觉到自己的掌心小了一圈,不是原来离望舒的那双大手,这是新的身体? 惊喜之余,目光被手腕上的红色朱砂吸引,这是传闻中的守宫砂?月神亲自点的? 古怪中,九虞几乎是可以确定,此时的她已经拥有了一具新的身体,这说明月神已经默默的在她昏迷之中为她做完了一切,可是,她之前不是掉入湖水中了吗? 为什么对湖里的印象一点也没有了呢? 难不成自己在湖中又死过一次了? 理不清所以然来,只能来寻月神。 “月神?” 九虞轻轻的喊出声,空中传来十分灵动的嗓音,她心中一喜,嗓子也治好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是不是也可以修炼了? 在大殿四处找了一下月神的身影,发现无人后,决定出去找月神。 脚踏下床时,右脚的不舒适感也消失了,真是太神奇了,这具身躯是用雪莲打造的吗?那自己不得白的跟雪莲一样? 这里的大殿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以外,什么都没有,特别孤冷清静,看样子像是月神的居所? 九虞理不出思绪,只想出去找月神。 刚出去,便看见这个月神殿跟自己之前想象的样子差不多,雪白的墙壁,高耸的阁楼,每个白色的柱子上刻满了星辰日月,那效果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震撼心灵。 变了,一切都变了。 说不上来的奇怪感,九虞觉得梦幻,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里还接受人的参拜,不过那座圣殿的大门紧紧关闭着,拒绝一切人的膜拜请求。 人们匆匆而来,又败兴而归。 九虞观察了其他的偏殿,只见殿内穿着白色圣衣使者们拿着刀剑笔直的站立着,她迈步走了进去,没人阻拦,反而给她行了礼。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宝物跟书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又走到另一边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的右边是一条巨长的长廊。 好奇心驱使下,九虞又迈步走进这里。 当她穿梭在刻满月神历史的长廊中,看见了月神的过往,是的,这里记录了月神千年的事迹,一面墙是为人类,一面是为自己。 她的目光移到写月神他自己的那面墙上,发现了有关于自己的身影,月年一千三百六十五年,第一次相见,之后时间往后推。 正要看到雪山之事时,突然有人叫住了她:“小姐,这是月神的神史,您不能窥探,请随我出去。” 九虞回过头来,看见一个身穿法袍的神使向她说明规矩。 “那,请问月神大人在哪?” “遴选大殿。” “遴选大殿?是在什么地方?” 使者说:“请跟我来。” 使者将九虞带到遴选大殿的门前,让她止步:“小姐,你且等等。月神在里面遴选使徒。” 九虞点头,在门口等候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不对,她为什么要在这等,以她跟月神的关系,她直接进去得了。 想到这层时,九虞已经提起裙摆,走进了大殿。 守卫刚出声阻拦,已经为时晚矣。 殿内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而首座上,坐的却不是月神,是那个在守月客栈向月神求的王冠的大祭司。 大祭司身穿白衣法袍,看见九虞的样貌,眼中的惊艳长久未褪,仿佛从他眼中读到了神女二字。 “九,九虞?” “没错,是我。” 九虞很礼貌的行了一个礼。 此时,大殿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离望月,你看那人是谁?” “还能是谁?天罡的九公主呗!没想到她也来了。” “就是,一个敌国公主,为什么也来参拜月神大人?” “天哪!跟她待在同一个地方,我都感觉窒息了,一个敌国公主,凭什么来参拜月神大人?” 九虞一眼便看见那些人对她的厌恶、痛恨,她们觉得自己血脉肮脏,不配同她们待在一个地方。 这一切,好像很奇怪。 时间像是倒退了,没有血魔王,没有傅淼,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魔兵,回到了那次,月神选拔使徒的那一次。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选拔使徒?那么安静的大殿,他一个人待着不舒服吗?还是觉得一个人太寂寞了,想收点徒弟玩一玩? 第359章 被挑中 看着这些对她嫌弃的少年少女,九虞非常失望的垂下了头,她也不想惹人厌烦,可是身份就摆在那儿,她又不能选择。 眼下还是弄清楚现在的处境状况比较好。 搞不懂月神的想法,只能乖乖的待在这里,看他们想要干嘛。是不是她只要也被遴选上了,就能成为月神的徒弟,学习神术了?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 “七公主,你来了。” 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她,九虞回头一看,是离望辰。 显然她的瞳孔微微张大,眉宇间全是惊讶:“你,你,你怎么会这里?” “得月神庇佑。”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离望辰笑笑:“你知道的月神无所不能。” 但这也不能代表他有起死回生之术吧? 九虞在心中暗自纳闷道。 离望辰友好的跟九虞打完招呼,又独自朝别人问好去了。 这样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确实出乎意料。 九虞觉得应该是月神觉得亏欠于离望辰,所以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他没有重生术的吧? 好奇怪,像是一场梦,可每一处都很真实,比如说,她掐大腿,只觉得好疼。 大殿里,只有离望辰表示了对她的欢迎,其他的来自浮月国的人,都不约而同不去理睬她。 这时,阁楼上有钟声响起来。 “咚――” “咚――” “咚――” 三声过去,大祭司站了起来,他拿出手中的水晶王冠,向半空中抛去,王冠迅速变大,像一个发光的罩子,迅速将大殿内所有人笼罩。 九虞看见脚下有白白软软的云朵托着她的身子往上升,扫了一眼其他人,这才发现所有人脚下都有一朵白色的云朵。 大祭司开始宣布规则了:“当神光照耀你们时,就代表选中了。”他顿了顿,“大家得有心理准备,因为这是第一次选人,估计人数也不会很多。” “那这人呢!她可是天罡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人指着九虞质问道。 “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大祭司道。 仪式开始,九虞被头顶上的神话吸引到了,上面是用水墨画的有关月神出生的故事,那是一个充满灵力的月亮神,因为喜欢太阳,展开了剧烈的追求,里面历经上万年,太阳神终于被月亮神打动,孕育出一个孩子,便是小月神。 两位天神的爱情不被祝福,惩罚他们夫妻二人永世不得相见。所以太阳属于白天,而月亮属于夜晚。 看到后来,九虞只觉得视觉模糊,有些看不清了。 然后她突然又听到刚刚来寻她的白衣使者的告诫:“这是月神的神史,您不能窥探。” 九虞收回了视线,却听见旁边有人小声的抽泣,原来是没有神迹降临。 这代表她们没有被月神选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再过一刻钟,等阁楼的铃声响起时,这代表月神的遴选结束了。 可是这场遴选,一个人都没选中啊! 九虞攥紧了手心,月神救了她,又把她送到这次遴选会上,不是要让她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信徒吗? 为什么没有选她? 就在此时,站在她旁边的离望月突然对着墙上的壁画跪拜道:“伟大的月神,您在人间曾经给了我一个许诺。现在,我离望月想要成为您的使徒,永远待在您的身边。” 四下寂静,唯有少女的话音盘旋。 良久,一道金光从墙壁破土而出,罩在了月神身上。 离望月看着周身泛着的金光,感动的立刻哭了起来:“多谢神的恩赐。” 九虞当时嫉妒要将手指扳断了,她离望月从始至终就这么好运吗? 之前也是让月神杀了她,月神也二话没说动了手,现在呢! 她随随便便一个承诺,就让他收了她为使徒。 那她九虞呢!算什么? 复活她,不给她神使机会?让她自己另寻他路。 九虞非常失落。 在高座上一直观察大殿一切动静的大祭司,收回了目光,正准备收回王冠,开口说话时,几百道华美带着玫瑰的金光从四周飞了进来,这些金光精准利落的罩在九虞身上。 仅仅在几个眨眼的功夫,数百道金光幻化成一件金丝铠甲,牢牢的将九虞包裹。 那些光芒混着玫瑰,像是温柔的彩霞,映入了每一个人的眼里。 九虞刚刚失落的眼泪被自己硬生生憋回去了,快扳断的手指也慢慢放松起来:月神,选她了,他没有忘记她。 第360章 飞马车 九虞习惯性的抬头,正巧对上墙壁上那双绝美、清澈的瞳孔,那双眼睛寂静冷漠,却暗藏着浩瀚宇宙,仿佛那里有属于她的万里星河。 九虞惊呆了。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存在。 痴愣了许久后,她再眨眼去看时,一切又恢复平常。 刚刚那种震撼早已消失不见,暗暗升起疑惑时,旁边想起别的声音。 “月神现在已经做出他的选择。”大祭司在一旁端正态度,开始庄严的宣布:“离望月,九虞,恭喜你们二人,成为月神的神徒,希望以后你们能以忠诚、善良勇敢来回报月神对你们的恩赐,好了,先去准备吧!一个时辰后,神车会来接你们的。” 听到这些话后,九虞激动万分,什么疑惑早就抛出耳外了,脑中到处盘旋着是她马上就要进入神殿,学习神术了。 这一切是那么快。那么美妙。 她就知道月神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 一个时辰后,传说中的神车准时停在了殿门口。 这个神车的外观跟普通的马车无异,不过神奇的是它的车轮跟马都是悬空的,看样子是会飞。 九虞跟离望月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神车,待二人坐稳之后,马车突然嚎叫了一声,紧接着神车朝天空一跃,像飞机突然长了翅膀,腾空飞了起来。 马车飞入天空,穿梭在一片云海里。 九虞跟离望月相互不说话,都靠着各自的窗户看着云外的景色。 天上的风景很美,都是被太阳染红的云朵,暖暖的、粉粉的,像一朵朵棉花球球,十分可爱。 景色很美,可是九虞觉得奇怪,为什么月神要弄这些仪式?还有那个女人,为什么也选上来了?她明明跟她不对付,好吧! 郁闷的心情被迎面扫来的微风吹散了,风很柔,很暖,吹到脸上时,还可以感觉到有云彩的亲吻。 现在的这番现象确实颠覆着九虞的认知,马车飞那么快,还没有那么大的气流,不可思议。 可能这一切都跟月神有关。 他的贴心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一眨眼马车飞过来山岚,大海,最后又往上飞了一层。 “哇塞——” 离望月忍不住惊叹,她之前一直待在浮月国,从未飞上云端见过此番景象。 因为两个之前都不对付,所以一直都没说成话。 这句哇塞过后,马车内又陷入了深深的沉寂。 在二人惊奇的目光中,马车又一跃向前,冲进一个巨大的云团中。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朵,浓的让人什么也看不清,但是鼻子却闻见玫瑰的花香。 这是到了吗? 九虞在心中期待着。 浓云慢慢散去,一个白色阳光的国家出现在两人眼前。 “哇――” “哇――” 两个少女齐齐长大嘴巴,好奇又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真的是一座城,横七竖八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还有那高耸入云的圣殿,圣殿挂着硕大的、发光的玄月。 空气中到处都充盈着玫瑰的芬芳,马车一个向下俯冲,九虞立刻抓牢了窗棱,这才不使自己摔倒。 平稳的下了马车后,九虞又再一次观察了这个国度。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峦,近处连地上都铺满了大片的花瓣,花儿种的是玫瑰,是那种鲜艳欲滴的玫瑰。 要不是九虞见到过真正的月神殿,她差点以为之前去的是假的了。 然而她就是因为去过,所以才知道这里的一切是假的。 亦或者是别的地方? 这一切的答案还是得需要月神来解答。 “那里,就是月神殿吗?” 离望月双手紧握在胸前,秀丽的脸上满是赞叹。 九虞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一座类似城堡的建筑矗立在火红的玫瑰花之后,它沐浴在一片红色浪漫的鲜花中,仿佛向众人宣告他的圣洁、华美的爱。 只有九虞知道,这是为自己打造的。 想到这,她心脏顿时猛烈的跳动起来,每一次拍打像是极为有韵律的让她身心滚烫。 这里,是月神费劲心思为自己建设的,甚至每一片花瓣都是他亲手用神术捏出来的,可是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不去现实世界呢? 这样的神术消耗,怕是千年的神也经不起的吧! 不行,她必须要找到月神,问个清楚,她是想成神,但不是建立在夺了月神神力的基础上。 二人踏上玫瑰花瓣地毯之路,一路往最高最大最白的建筑方向走。 一路走来,没什么行人,直到走到玫瑰花园,才看到一些身穿白色盔甲的少年、少女们。 第361章 觐见神 那些人面容英俊、艳丽,每一个人都和蔼可亲,看到九虞跟离望月时,她们还会主动友好的朝二人打招呼。 “你们好呀!” 奇怪,明明陌生、不熟悉的语言,但是进入耳朵里,突然被翻译了一下。 九虞听明白后热情的朝对方笑了笑,离望月则一脸茫然的看着九虞。 她们在干嘛?为什么她听不懂呢! 给二人打招呼的女人是叫苏蕊,她一脸惊讶的望着九虞,捂住了嘴巴:“你,你竟然听的懂我们说话?” 九虞很疑惑:“为什么会听不懂?”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的语言不一样,你这个人类,为什么能听的懂我们说话?你看旁边的女人就没听懂啊!” 九虞不知所以然,决定向旁边的离望月问道:“你听的懂她在说什么吗?” 离望月虽然跟她不对付,但毕竟现在在神的领地,也只有她一个会说话的人,这回脸色终于正常下来,她回道:“听不懂。” 九虞突然明白了,这里居然说的是另一种语言,为什么她能听懂,直觉告诉她有月神的帮助。 她从内心笑了笑,月神还是贴心,什么都为她想到了。 离望月跟苏蕊看着傻笑的九虞,她面色疑惑,不应该啊!为什么她听不懂? 苏蕊也奇怪呢!她说的语言可是植物的语言啊!这个凡人怎么能听懂,好奇心驱使下,她反问道:“你真的能听的懂?” 九虞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跟对方说些什么时,远处的钟声响了起来。 苏蕊按捺住好奇之心,开口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快进殿吧!” 离望月云里雾里的看着她,九虞只好道别了。 两人又一直往前走。 穿过一片像镜子一样的湖面,神殿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口有穿白色盔甲的守卫在门口护着,跟记忆中有些一样,却独独少了血魔王,所以九虞一直保持着清醒。 这里虽然美好,什么都看似像真的,却真的不是现实。 走进大殿,里面摆放了无数奇珍异宝,什么巴掌大的夜明珠啦!什么跟钻石一样的珊瑚叔啦!各种宝物,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一路沉默过来的离望月突然开口:“这里真的跟仙境一样。” 九虞知道她说的确实很对,这里很美。 神殿很大,他们在这里没有找到月神,又接着穿过其他的宫殿,走廊,最后走了很久,才终于到达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楼。 像是很有灵气的感应到她的到来,金色大门缓缓的敞开。 里面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迎了出来:“两位姑娘,请跟我来。” 九虞跟离望月对视了一眼,接着进入了宫殿,突然间,在神殿里那些言语的隔阂好像都不见了,连离望月都能听见对方的话了。 “不能抬头,不能与神对视。” 老者提醒她们。 九虞二人低下头,慢慢的走进大殿。 大殿周围好像都是那种大片的落地窗,四处都透着光亮,阳光散在窗户上,散着金闪闪的光泽,让人感觉莫名的温暖。 “月神,你今年要得神徒们到了。” 大殿沉默了良久,才响起那熟悉的、似曾相识的声音: “退下吧!” 引路的老者弯腰:“是,月神。” 他走到九虞面前,说道:“走吧!” 九虞不太明白月神的操作:“可是,我们还没......” “月神放逐了你们。现在你们可以出神殿,去外面生活。” “可是,我们是月神刚选出来的神徒。” 离望月抬头开口,一脸整肃的模样。 “不是所有的神徒都会陪伴在月神的身边,你不能质疑月神的决定,请速速离去。” 指路老者的脸一下子冷了起来:“快跟我走吧!” 九虞还在想这是什么规矩,离望月已经十分大胆的朝大殿中央的高位望去。 不过,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模糊一片。 甚至刺目的光亮,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离望月努力的睁大眼睛,一边被神光刺痛,一边流着泪道:“月神,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离望 月,之前您答应过我要把我留在身边的,你还记得吗? 神座上的人似乎无动于衷。 “当时你为了救九虞。” 说着,她一把扯过九虞,“您还记得吗?为了她,你竟然要背弃您最忠贞的信徒。” 九虞一脸问号??? 她质问月神,把她算上,这算什么?拿她当靶子? 九虞姬不动声色的抬头,隔着金色的光与神座上的月神长久对视。 第362章 提要求 那是一双极为冷漠的眸子,是这么长一段时间,她从未见过的,像是看透了岁月跟生命,了无生机的神色,九虞心中不由的颤了颤,他,为什么好像又不记得她了? 月神坐在高高的神座之上,仿佛孤独跟寂寥是他人生最后的归宿。 时间也在此刻停止了一会儿,良久过后,月神的红唇微张。 “离望月。” 月神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么冷漠,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变的冰冷起来,让人止不住打哆嗦。 九虞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抬头向身旁的离望月看去,却发现她早已抬头,望着月神的眸子微微颤抖,不消片刻,激动的眼泪开始哗哗哗的流泪。 见她这样子,九虞也不再胆怯,硬着头皮,也是抬起头来。 入目是一片金黄灿灿,九虞也在刺目的金光之中眼泪泛滥,但是她任由眼泪滑落,也眨都不眨,和他对视,不想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月神的面容冻的跟雕塑一样,没有一丝起伏。 他说:“我知道你。” 他说。 我知道你。 明明是回答离望月的话,可九虞莫名觉得他是在跟她说话。 她垂下眼睛,摆出一副乖巧的姿态,旁边的离望月却更加激动了。 “对,就是我,离望月,那个在凡间就与你见面的女子......” 一个知道让离望月感觉到自己的心 平静下来,对于月神的爱意,在此刻见到他时,已经澎湃成了海潮,她从未如此明确过。 他是那样的强大跟完美。她非常愿意为了月神,放弃一切。 “我刚刚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 月神清冷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可是......” 离望月的脸一下子发白,她知道月神之前对她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可是这建立在对方是敌军的基础上啊!她没做错,错就错在那个女人早一步认识了月神 。 “等等,我有话说。” 为了避免离望月再整出什么合适的理由,九虞突然开口道:“您曾经送给我一束玫瑰和一只花环,请你将它们还给我。” 长久的寂静,在那个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月神突然开口了:“那些东西早就跟雪莲山一并沉默了。” !!! 九虞一震惊,他是知道的。 “九虞,你可以提一个要求,不过分的。” “我要留在这里,如果可以话,请让我进月神殿的藏书阁,我想在那里学习。” 记忆中,她知道月神有自己写的神术,他的术法比别人的要简单很多,但是难点在于她要先学会神语,学会月神自创的语言,就能解读月神的术法,然后成神的机会的指日可待。 其实她更想留在月神的身边,可是这样一来,她又会陷入情爱之中,月神是不能被这些东西污染的,他那么纯净,高净,为人类信仰,所以他就应该高高在上,永远那么伟大。 月神似乎有一瞬对她的要求不解,长久的凝视后,他答应了:“好,就如你所愿。” “等等——” 这时,离望月突然开口。 “月神,你还记得吗?当时在客栈,你救了我,既然你那么善良,就把我留在身边吧!我什么都能干,你都把九虞那个敌国公主留下来了,而我这个正牌公主,你却要放逐吗?” “求求你,月神,再帮我一次,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可以不用学习神术,做一名婢女也行。” 离望月心中无比慌乱,但九虞知道求字一出口,月神无法拒绝的。 可是有一点,这在梦境中,不知道月神会不会不按他的想法来。 经过请求,离望月如愿的留了下来,刚刚那个老者又进来了,说:“我会安排你的工作。离姑娘,请跟我来。” 看着二人远走的身影,九虞觉得好真实,因为她感受到离望月那对月神真真切切的爱意,不像是编造,更不像是月神自己的手笔,他喜欢她,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插入进来,而且这个人还是她最讨厌的人。 可是她却让月神不得不选她,这是为什么缘由,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有一种预感,离望辰也进神殿了,在她们的下一批。 这是要拉拢人类吗?九虞不清楚。 她抬头向神座上的男人看去,隔着金色的光芒,他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不是。 九虞还未看清,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到大殿门外。 白色的大门关上了。 她跟外面的老者和离望月面面相觑。 离望月被带去神殿了,而九虞则往神殿的住所走去。 这一路上,她打听到不少消息。 第363章 小新家 神殿由外到内分为外宫、内宫,以及月神的宫殿。 月神的宫殿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内殿也是如此,没有他的命令,也没人敢闯进去。 只有外宫,是处理事务的地方,那些留下的圣徒们也住在外宫。 内殿之上有一个神座,神座下方的大殿,那里种着干净纯白的神花,谁也不能采摘。 平日里,月神总是喜欢盯着这些神花发呆。 一发呆就是好几天,什么也不干,就静静的坐在那里,旁人见了真的还以为是一座白色雕塑。 不过大家只是心里觉得,表面上什么也不敢表示出来。 月神也有心情很好的时候,等他看着花,露出微笑时,就会主动的给这花儿吹一口仙气。 花儿有了月神的灵力加持,很快也能开启灵智,也就成了现在神殿的侍女跟侍者们。 他们可以彼此爱慕,可以相互成家,但是,在月神的身边,又有谁会喜欢上别人呢!在月神的国家里生活,极少有新的孩童诞生,因为她们都爱上了月神,再也不愿和别人结合。 九虞......一整个无语住,他不是不喜欢热闹的吗?长年一个人待在一起,现在是想要多子多孙的节奏? 几乎又觉得不对,她心里有一种错觉,之前她在雪莲山落入湖底,醒来时,不是第二天,也不是第二个月,可能是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 只有经历了这么久的时间,才会让月神无聊到,建造出一个国家的时间来。 月神看着她死亡、冰冻,在解救她的时候,顺便给她造了这一个国家。 不然为什么这里的一切看着那么真实? 九虞很明白,她生活在一个被月神亲手藏起来的世界,在这里她可以安心修习,甚至无聊时,她还会有很多同伴可以聊天。 这一切的想法都很合理,唯独离望月这个人类,特殊。他让她进入神殿的缘由,绝不会是为了气她。 可能她是代表着真正的人类? 之前那群想进来神殿的浮月王子跟公主们似乎也按照的是原来的时间线啊! 想不透,目前还是以修炼为主。 这时,苏蕊跑过来了。 “九姑娘。” 九虞也热情跟她打招呼,问道:“你们平时需要做什么工作吗?” 苏蕊噗嗤一笑:“工作?那可是凡人才干的事情,我们可是月神的仆人,什么都不需要做的,我们只需要每天保持纯洁的身心,过的无忧无虑,神会赐给我们一切,鲜花、食物......” 九虞内心:卧槽,这不就是带薪休假一辈子吗? 还有这等好事? 不过休假这事与她无缘,赶紧问问藏书阁的事才是正事。 “在藏书阁里也不需要工作,虽然那里没什么人 去,但是每一日早晨,清洁术就会从里到外的清洗一遍,你什么都不用做的,你要是想看书,是可以的。” “谢谢你。” 九虞被领到了一个布置的非常简约的房间。 白色的墙壁,隔间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书桌,上面摆了一个白色的景德镇陶瓷,瓶里还插了一支带露珠的红色玫瑰。 雪白的房间,仅有这 一只花儿是红色的。 九虞的目光在那玫瑰花上仔细看了一会儿,她不确定是用神术自动生成的,还是有人亲手摘的。 不过,这倒也拦不倒她。 看着她又假装出去逛逛庭院,发现别的屋子里面,摆的花儿不是玫瑰,甚至还有些没有花。 这让九虞一下子明白了,这玫瑰,是有人单独为她摘的。 拿起玫瑰闻了闻,又观察其他的家具。 白色的床榻,加金色的锦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刚刚苏蕊离去不久,不一会儿给九虞送来了藏书阁的钥匙。 钥匙是金子打造的,后端还镶嵌着蓝色的水晶。九虞拿出自己的一根红绳,将钥匙 串在香囊上,这样目标一大,要是钥匙丢了,还可以找到。 九虞握着丑兮兮的香囊发了一会儿呆,想起这个香囊的来历,好像是奴笙送给她的,当时她生月神气,把他的东西都锁了起来。 没想到月神居然把这些东西给她也拿了过来。 真是的,他到底想不想要这段感情? 可能也是纠结的吧! 因为有些爱情,最后的结局一定不会在一起,可是男人、女人们依旧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而且无法自拔,很痛苦,很煎熬的。 如今她跟月神的感情便是如此。 但是似乎月神还一直想往她这边主动靠拢,面上装作冷冷淡淡,但做出来的事,确实如此真诚热烈。 真是…… 傻的可爱。 第364章 听传闻 九虞眨去了眼底的水汽,笑着将钥匙跟香囊挂回了腰间。她要好好保存着这些,不能弄丢了。 中午的饭菜也是由女侍送过来的。 她的容貌几乎跟早上的侍女一样,但是九虞留了个心眼,她记下了早上的侍女右手上戴了一个玉镯,而中午的这位右手系了一个红绳子。 要不是九虞留心,她还发现不了这里的侍女长得这么相似,像是一模子里刻出来,但是不仔细看,又不觉得一样,这一点更加证明了这里的虚构性。 不过,她明白的是,是月神给自己创造的条件,她必须得好好利用。 九虞利落的吃完午膳后,侍女把东西收走,她一人躺在床铺中休息。 刚准备闭眼休息,院里突然传来其他的动静。 欢乐的笑声还伴随议论声...... “有一个女孩来了???” “谁啊!这里好久没来新人了。” “听说是一个超好看的姑娘。” “哦?有柳楚然美吗?听说她是月神亲自选出来从凡间带回的,原来可不是我们这神殿的人呢?” “她也是凡人???” “那她为什么还那么美丽?不是说凡人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丑吗?可是她好像不见得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 九虞第一次听见别的女人的名字,显然是激动极了。这叫柳楚然的美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能获得大家的一致好评,更为什么月神对她另眼相待? 弄的她好奇心泛滥,却听见外面的人又压低了声音说:“有月神的滋润照顾,谁会衰老呢!越来越年轻还差不多。” “就是,就是。” “怪不得,我看她可是越来越美了。” 九虞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墙角,本来还相信此话的真实度,越往后越怀疑真实性。 精力耗了一半,后来止不住睡意,渐渐睡去。 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纱窗照进房间时,九虞睁眼醒了过来。 在月神殿的第一个夜晚,没有做梦,一夜好眠。 这是月神的领地啊!所以一切自然美妙。舒适。 没有发呆很久,很快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该去藏书阁了。 她想。 真是莫名的感应。 在她醒来后,侍女们又贴心的过来照顾她。这时,直接验证了昨日的猜想,这些人就是一模一样。 侍女们似乎看出了九虞的疑惑,一个个热心的给她解释着:“我头上戴一朵珠花,是叫一花。” “我头上戴了二朵,就叫二花。” “我三朵,三花。” “我十朵,十花。” 九虞噗嗤一笑:“那第一百个,怎么办呢?头上都戴不下了。” “那还可以穿身上噢!” 九虞了然了。 早餐什么的都在第一时间摆放整齐。 九虞坐在餐桌上,品尝了第一块神殿的点心。 是用玫瑰花做的鲜花饼—— 吃完放进嘴里,感觉嘴里有一股芬香的味道。 光从这鲜花饼来说,香气怡人又不过分,吃完满是清香,鲜甜可口,甜度把握的刚刚好,过一分腻,少一分淡。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吃饭早饭,侍女又将饭菜端走了。九虞又拿着镜子给自己照了照,淡蓝色的裙子很美很婉约,十分舒适的贴在身上,裙尾边还一些类似贝壳类的波浪卷,头发用花枝梳了一个丸子头,两腮留了两缕头发,除了这些,身上没有其他装饰。 特别简约、淳朴。 九虞很满意,以后就要这么干净利索。 推门出去,感受到四季如春的温度,暖洋洋的,她不禁想起,那些侍女们对她所说的,这里的天气非常好,不会下雨、下雪,一年都有太阳,连稍微大一点的风儿都没有。 因为这是月神殿,只有天气晴朗,晚上还会有月光,这样一来,每个人都会受到神光的祝福,会越来越美。 有些人天赋很高,利用月光修习,所以在神宫的人,都是出类拔萃、顶尖的人。 九虞记得当时问了苏蕊:“神会亲自教授神术吗?” 苏蕊好像回答的是:“没有,从来没有。这些人都是自己悟出来的。他从不管教他的百姓。” “百姓???” “是的,神寂寞时,会看着神殿的鲜花发呆,然后动不动用神力给这些花草赋予生命,然后成就了现在的子民。最优秀的子民可能会有机会见一见月神,不过,近两百年都没有看他见过我们了。” “两百年?” “是啊!最近的一次还是你们人类过来的时候呢!” 九虞想着昨日的对话,走到院子中,很好,这里是月神专门为她建造的小世界,现在的她也一定不负众望,好好学习神术。 第365章 藏书阁 太阳暖暖的照在九虞身上,她舒适的眯了眯眼睛,紧接着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抱住自己,把日光往自己身上聚一聚,很暖和之后,又朝着藏书阁的方向前进。 月神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可是这个藏书阁却在月神殿的最西边,还是算远的,为了多学习一会儿,九虞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直到走到一个花丛附近时,九虞在拐角处碰见一对男女在草地里拥吻,那两人全身心都投入到亲吻中去,谁都没有看见九虞的到来。 这条花径小路很窄,又是唯一通往藏书阁的近道,要是不穿过这里,还得又绕很远。 几番考量下,九虞决定自己小心过去,只要她够轻微,对方就感受不到。 等她小心翼翼的通过,发现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往下投了一抹阴影。 阴影落在少女的脸颊上,她突然睁眼,正好二人像是感应什么似的,目光相对,少女恶狠狠的瞪着她:“看什么看。没见到男女亲吻吗?” 九虞整个哽咽住,不知道回什么好。,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表示:“你们继续。” “姑娘,十分抱歉,我替素素的失礼给你道歉。” 这时,深情吻着少女的青年抬头向九虞一笑。 他留了刘海,在刘海下有一双粉色的桃花眼,不用看也知道,这人是桃花树成精了,他的眼睛真的十分好看,尤其是那双粉色的桃花眼,连瞳孔都是五朵花瓣形的,看着看着容易陷入进去。 甜甜的笑完之后,他热情的向九虞自我介绍道:“姑娘,在下是桃之言。” “言言.......\\\" 素素不高兴少年跟九虞搭讪,十分不满的将对方的脑袋搬过去,让他重新对视自己,做刚刚还没做完的事情。 九虞有些傻眼的看着这对若无旁人的小情侣,走出花园时还在想他们,怎么这么若无其事的谈情说爱呢!搁这在21世纪也不会这么开放啊! 而且那个素素为什么脾气那么差,好像是这神殿里面最有个性的一个,只有她才比较像人。 其他的像是无情的机器。 一路上问了好多人,终于走到了传说的藏书阁。 藏书阁藏在郁郁葱葱的大叶子树下,看样子还挺诗意的,它小小的,没有其他建筑那么高大,看着整个建筑都埋没在绿色的海洋里。 九虞走到大门前,门还是被锁着的。 正苦恼怎么打开时,正巧一个像萤火虫发亮的小东西飞了出来,它在她面前胡乱的飞舞了一圈,像是扫描仪般确认了什么,紧接着又向前一蹦,直接砸到古铜色的门上。 后来只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胡乱飞舞的灰尘。那些灰尘像细小的颗粒一般,全部都融入到九虞的鼻尖里,她忽然觉得鼻子一痒,瞬间打了个喷嚏。 不仅有灰尘味,还有一股浓烈的书香气味,像是夹杂着悠长的一个岁月与时光一起迎面而来。 驻足了一会儿,九虞走了进去。 九鱼从第一排书架走到最后一排,花了好久都没有走到尽头。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这里使用了空间叠层的术法,看似狭小的空间,却无限的延长。 从外表看起来没有那么大。但是一进去呢,却发现永远走不到尽头。这将是浩瀚的书籍,全部存入到一个电脑系统中。嗯,必须一个一个浏览,才能翻阅完毕。 怪不得只有两层呢! 要不是顾着旁人,月神怕是用一本书就交代了。 她停了下来,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本书。 拿起来一看发现上面贴着不同的标签,不是很明白,她继续翻了一页,熟悉的陌生的文字就出现在她面前—— 这好像是月神独创的文字,从他诞生到现在,每一项大事都有人在里面为他记录。 噢,不太对。 与其说是别人记录,还不如是他自己在写日记。他从诞生之日到现在,整本书上记录了许许多多的事件。 九虞觉得很奇怪,不过她没人可以询问,在这藏书阁中,连一个洒扫的侍者都没有。 她一直翻阅着,直到那一页,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九虞、离望月被选为圣徒,送入神殿。 还有更奇怪的是,她从里面找到了有关这个世界的记载。 这本书中说这个世界的诞生是因为月神的创造,简单的用一句话来解释,月神仅凭一己之力创造了这个世界。 第366章 翻神书 知道这个世界由月神一手创造的之后,九虞又开始翻阅起其他的书籍。 其他的书籍很多,翻开一看,也介绍的是有关这个世界的记载。 这一列列的书架,像是有人用无形之笔在上面勾画出一笔一划的文字。 他热情又细心的记载了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当然包括刚刚她从花园中看见的那一对热吻的情侣。 这么近的事都记下来了? 九虞先是感到震撼,看到后来,九月越觉得惊恐和颤栗, 因为这里像是布满了无数无死角的监控一般,有人对每一个人的生活轨迹都了如指掌。 有一只无形之笔,将这些人所有的事迹记录在这里,像是归档一般。 生活被监视,这是多么恐怖啊。 幸好房间里面的事,没有被记录,不然九虞肯定要找出这个罪魁祸首来。 不对。 九虞突然转念一想,这个世界全是月神打造的,每一个物种跟人类都是他亲力而为,所以不能有比他更强,或者非常厉害的人。 九虞又翻了翻其他的书籍,确实没厉害的人能够完成这系列东西。 想到这背后背后之人是月神,九虞还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对她并无恶意,甚至是无条件的帮助。 这些书籍也许是自动设置了什么记录事情的程序,不然哪个会有这么闲空天天偷窥、抓拍别人? 月神为她创造了这个世界,也为她记录了这个世界,九虞不敢想象。这有多消耗神力! 接着,她又跑去了第二层。 第二层记录的果然是有关于神术修习的书籍。 九虞这一次就安安心心的从近到远,一本一本的翻阅里面的书籍。 虽是月神编造的神与文字,但是在九虞看来却一点也不费力,也许这就是他对她一种细微的照顾。 他怕别人偷看,但是又想让一人去看去学去懂,所以月神他编造了众人看不懂的词语和语句,又在九虞的身上为他开起了灵智,让她看到所有的东西,虽然陌生,但全都认得。 明目张胆的偏心,让她嘴角微扬,止不住的开心起来,她一定不负众望,好好学习。 九虞翻开一本本书籍,她发现里面是非常详细的教他一步一步的学习神术,首先要静气凝神,其次吸收天地之精华,最后.......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她认真的记着笔记,准备带回去修炼。 藏书阁为了保护书籍,是不允许是用神术的,所以她只能靠着记笔记,私下去练习。 九虞就这样每天住所、藏书阁,藏书阁住所,过着两点一线的日子,早出晚归的,拿出以前高中上大学的本事和态度,将二楼所有的书籍一本一本的翻阅。 这段期间,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多贪玩一会儿,整个人活的像个透明人一样,除了过分美丽的容颜,其他人也渐渐的把她当成了一个书呆子,也不与她打交道。 离望月还是像之前一般混得风生水起,比她要出名的很多。嗯,有一次听闻她好像已经混到了什么管事的地位???像是对血魔王那般,当了个总管的位置。 总之,九虞对这些外在事物并不感兴趣,一心投入到学习神术之中。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九虞终于把所有的书籍都翻阅完一遍。她从中理出一些对自己有益的书籍,做了笔记,这才开始从头到尾修习。 修炼当日,她觉得一切很顺利。 可是几个月后,进行到后面时,她发现书上的文字令她看不懂了。 他不得不怀疑是月神做了手脚,为什么之前让他可以畅通无阻的阅完整篇书,现在却剥夺了他的这个权利?这是反悔了吗? 九虞猜测是月神反悔了,可能他觉得自己一直在看书,忽略了他,所以他很生气。就剥夺了自己看书的权利。 但是如果自己以后。总是要靠月神的施舍。那他岂不是,这辈子都学习不了神术。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找到这些文字的规律。自己可以学习的,是个体系,就一定有规律。九虞如此坚信着。 她把希望放在了。第三层。 其实这个空间也像是第一层的一样,具有收缩性延展性,你默念着延伸,楼梯会随着你的意念往上延伸,直到你想象不到它的尽头。 这一天,九虞到达了第三层。第三层和以下两层都不一样,里面的书籍更深奥,更难懂。她有些苦恼,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不认识这些复杂的符号,所以连那个翻译的母本也找不到,或者是说,就算是找到了,她也认不出来,这回九虞是彻底失望了。 第367章 小八卦 不过好在九虞现在十分乐观,因为至少她摸索修炼了一些基础,什么凝气、筑基,还会使用小小的变化之术,确实进步很多了。 也许月神觉得她基础不牢,让她再仔细仔细的磨练磨练,所以暂时关闭了她的特殊技能。 反正成神哪有那么容易,现在才过去一两个月而已。不用着急的,九虞这样劝说着自己。 后来的一个月里,久鱼慢慢的浮去了浮躁,心渐渐的沉淀下来。这段日子她慢慢的将自己的底子巩固再巩固。 学习之余,周边的八卦消息有很多,比如说之前遇到的那个素素。 素素,跟她的相好分手了,就是那个长着一副桃花眼的男人。 当时九虞看他样子就是一个十分花心的男人,果然,没到一段日子,他就把素素甩了。 素素整天以泪洗面后或者是大发雷霆,整个人消瘦的不成了样子。 她这一失恋,导致了整个院落所有的人都陪他失恋,因为每天鬼哭狼嚎的吵着,众人无法入睡,连九虞也不例外。 不过她不想多嘴出去安慰,结交朋友,她是不敢 的,万一这世界是虚拟的,所有的人物都是假的,等到时候,梦境破碎了,她从哪为这些人哭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锁住自己,不去社交。 渐渐的耳濡目染之下,九虞也就突然知道了这些八卦。 昔日的一对情侣,因为移情别恋,变成了仇人。 这段时间,除了听八卦之外,九虞还尝试着寻找月神,可惜并无结果。 在这个神殿里,仿佛谁也找不到他,像是消失了一般,对他的痕迹了无印象,不过,她还是知道他在的。 而且她还知道用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出现,可惜这些手段在以前他是会使的。但是现在他不想了。 具体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欺骗月神吧! 他都对自己那么好了,如果自己再使用性子去戏耍他,九虞心里会觉得很过意不去。 既然不能去欺骗对方,那就好好真诚的告诉对方吧。 九虞拿起纸笔,在书桌上面的信封下写了一段长长的情诗。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应该会看见的吧,也应该会明白的吧 写完情诗之后,九虞又独自去了藏书阁。不过这一次她直接去的是三楼。也许直觉告诉她,也许今天会有奇迹出现呢! 这次的木梯。突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让人感觉随时会断裂,往日不是这样的呀。九虞心中起了疑惑,但还是稳稳当当地走了上去。 三楼书架整齐的排列着,一格挨着一格,没有间隙,九虞在恍惚间,回到了之前在七公主府上的那个书阁。 那里奴笙也会贴心的为她读一遍又一遍看不懂的文字。 这段时间看书学习的沉淀,让九虞现在变得成熟稳重许多,若不是兰兰他们还等着他,她真的恐怕会陷入在这个地方。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逸舒适了,没有任何纷争烦恼,整个人都是飘乎乎喜洋洋的感觉,真的,闻着这里的花香和吃着这里的食物,仿佛自己已经得到成仙了一般,真的很安稳舒适。 若是还有选择,她一定第一时间来到这个地方。 放下第一本书后,九虞又开始往里面走了走。 这一次,她走的比以往更深。 藏书阁在她的意念中,又往后加深了很长的一节。 九虞没有害怕书籍多反而是格外喜欢,手指拂过书架上的书籍,又一本本看去,这里有大有小,有薄有厚,有的甚至像是小孩子的涂鸦,虽然都是用月神神语所写的,但是那些漂亮的标注小于一看便知这是出自月神之手。 九虞不禁有了猜测,这些书籍应当是他之前创造的那些子民所写,而这些标注当然是月神对他们的悉心教导。可是之前苏蕊不是说月神从未教导他的子民吗? 见不到月神神,所以这些还只能是猜测。 九虞边看边休息。很快,一本、两本、三本甚至十本都看完了。 有些乏了,九虞靠在贵妃榻上休息。 她早就发现了,每隔三组柜子都有一个贵妃榻摆着,像是特意供人休息一般,九虞还是死皮赖脸的觉得是月神贴心。 刚躺下来,舒心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她想调整一个非常舒适的姿势,结果一偏头,发现了窗户边有一个人躺在了藤椅之上。 第368章 柳楚然 金色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户,跳跃在男人冰冷又高贵的白色头发上。发丝被阳光浸染的美丽又朦胧,整个人像是泡在银河里,全部在闪闪发光,连太阳与之相比,都要逊色几分。 不过男人没有睁开眼,像是沉沉的睡着了,紧闭着双眼,就算不睁开眼睛也能知晓对方神一样的样貌。 九虞忍不住将视线放在他的五官上打探,这么久了,终于又在见到他了。 样子虽然比以前清冷了,但还是依旧那么俊美,真的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比不过的美,那弯弯的眉毛像是灰黑色的雄伟山岚,每一根眉毛都整齐均匀的排列着。 视线往下,那长长的睫毛,因为太阳的直射,头晕在那雪白的脸颊上,像是一把把小扇子一样,非常可爱。 月神怎么能用可爱形容呢?九虞偷偷的捂嘴笑了笑。 因为她炽热的打量的眼光,所以那双小扇子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来。 墨黑色的瞳孔一下子撞入眼帘,他像是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嘴里的话也开始结巴起来: “九,九,九虞。” 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一出来,让九虞知道月神并没有失忆,他依旧是记得她的。 可是,就当她以为他没有失忆喜悦之时。却看见到他眼中的陌生,那种陌生是陌生人的陌生,不是假装的陌生,一眼就能看出此人真的不记得她了,可他为什么唤她九虞? 弄不清所以然,却还是被眼前这个寒冷的气息震惊到了,让九虞一下子回了神。 “拜见月神。” 对方没了声响。 她恭敬地行完礼之后,她发现这个男人又变了。 变得跟之前一样冷漠陌生,让人读不懂看不透他,更不敢肆意冒犯他,生怕自己一个举动惹得他不快。之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头顶上的目光长久的凝视着她,九虞能感觉到对方的仔细的打量,往日被他这么认真的注视会觉得欢喜,可是她这一刻只觉得煎熬。 因为从他的眼里看不见爱了,看不见喜欢了,看不见舍不得了,他的眼里只有冷漠,陌生。 他不再是她的乐神了。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只为万民的神祗。 在九虞的哀叹之中,用余光看见了他流云似的衣袍上有着莹莹白色的丝线,在阳光中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银河。 高贵冷傲如他,像是在星河中窥视一切的神灵,让人不敢亵渎。 这一刻,她也很平静。 其实欢喜是有的。可是面对他们二人的结局,九虞不敢相信。 与其让月神在爱情的花朵里凋零,还不如让他永远高高在上,永久绽放,这样对他对自己也是最好的结局。 就像命中注定,他们俩有缘无分吧! 那雪白的衣袍突然从她的视线里又走了,像风一样,捉都捉不住。九虞盯着旁边的空了的贵妃榻也看了一会儿,后来装作若无其事的又翻去了另一本书。 当然,开了小差,怎么能学的下去,九虞当天一无所获。 提前回到自己的小院中,九虞居然看见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邻居,她盯着对方熟悉又漂亮的脸蛋问道:“柳楚然?” 真的非常非常的像。 面容像。但是,头发不像。 刘楚然有着跟月神一样的白色银发,黑色的眼睛,雪白的肌肤,仿佛他们两才是同一类人,为什么把独一无二的发色给了她。 九虞这一刻很确定面前的女人是自己的替代品,也许当时她的肉身没有被神塑造成功,或许这个银发美女的躯壳就是自己的了。 有那么一丢丢遗憾,没有继承月神银发系统。 柳楚然礼貌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有了灵魂。甚至什么神情呀,表情呀,动作啊,都比自己温柔贤淑了好多,像是特意为月神量身打造的。 苏蕊从房间里出来,打趣道:“九虞姑娘,看见了吗?这可是月神亲自挑选出来的人呢!真是太幸运了。” 九虞也觉得奇妙极了。 看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像是照镜子一般,不过镜子中的人比自己成熟、稳重、娴熟、安静了很多。 而她自己像个颓废的小傻瓜。 苏蕊也看清楚了两个人的与众不同之处。 刘楚然显然是安静一类,而九虞是个活泼天真浪漫型的。两个人虽然容貌相似,但是性格却迥然不同。对于月神的性子,当然是刘楚然更要适合一些。 尤其是见到过月神那如月牙般一样光亮的银色头发之时,再也没有人能比过她了。 第369章 玫瑰饼 苏蕊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但是很肯定的是,如果他是男人,一定会喜欢九虞那样的,九虞虽然平时爱看书,但是她的行为举动都十分开朗乐观,而且她的眼睛里总是藏满了月亮,是一笑就有的月亮。 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九虞是很爱笑的,所以她的性格是比较活泼的。 可惜月神喜欢乖顺的,不喜欢跳脱的。 苏蕊收起心神,看着二人对视还有点惊讶的样子,起初还没见面时,还以为她们两人都不满意对方,因为毕竟长得很像,说明其中一个是替代品,要是她们都这样认为自己是对方的替代品的话,可不是更生气了。 谁知事情并未朝着苏蕊之前的猜想发展,而这两人竟然当她的面问起了好:“初次见面,我是刘楚然,请问姑娘你怎么称呼?” 见对方客客气气,还如此温柔,九虞莞尔一笑,也甜甜的说着:“叫我九虞就好了。” “那你可以称呼我楚然。” 对方是个极度温柔的姑娘,九虞实在没办法对她生起恶感。 她真的太好了,从字里行间里,都能感觉出这个女孩子的温柔。 再加上姑娘有着跟自己相同的面貌,仿佛跟自己很亲一般。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是很喜欢她。奇怪的是,她也能感觉到对方也很喜欢她。 “要吃一块玫瑰花饼吗?” 刘楚然说着,从她手里的花篮中拿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玫瑰饼,“这是我亲手做的,你要不要尝一尝呀?” 女孩害羞地朝九虞笑了笑:“这是我们神宫的特产,也是我独自发明的配方,吃上了后,如果看到喜欢的人,手里会冒出一朵玫瑰花,到时候你就可以亲手送给他了。” 吃完手中便会冒出一朵玫瑰花? what??? 九虞差点笑喷了,邪恶的想着,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吃完就现拉了一朵鲜花,幸好不是从下面的菊花出来,不然,她可真不敢吃。 习惯性的礼貌拒绝:“不用了,我早上已经吃过早饭了。” “噢,刘姑娘,你居然会做玫瑰花饼?这样太棒了吧!” 这时,苏蕊从旁边冲了上来。她眨着弯弯的眼睛惊奇地围着刘楚然手中的那块玫瑰花饼,一边感叹一边围着花饼绕了一圈。 看样子十分稀奇罕见,绕完一圈又凑近鼻子,小心翼翼的闻了闻:“天呐,就是这个味道。九姑娘,你可以尝一尝这个花饼,世面上并不多见。” “?” 九虞发出疑问的神情。 苏蕊给九虞解释道:“这个玫瑰花饼是用一种特别珍贵的草药,再配合一种爱情的神术才能合成。这一般人是做不到的。只有那些得到月神欢喜、眷顾的姑娘,才会有这特殊的技能,一般人做不到的。” 刘楚然显然误以为苏蕊也喜欢吃,便从她的花篮中又拿出了一块:“苏姑娘,你要尝一尝吗?我这里还有很多。” “不了不了,谢谢刘姑娘,我以前吃过。” 说着说着,苏蕊想到之前吃过,看到人那个人的模样,便一脸厌恶的继续说着:“我以前吃过,不过是看到那个桃花公子的时候,手中才冒出了一朵玫瑰。” “天哪,我竟然对那种人也会动心过,这简直是我的黑历史呀!” 苏蕊双手捂脸,摆出一副没法见人的表情。 这个具有爱情魔法的玫瑰花饼,一生只能对一个人奏效。可是人的心会随着时间的增长,以及阅历甚至周边环境的变化,会产生很多次心动。 苏蕊只是在见到挑花公子的那一瞬间对他的外貌产生了不符合常理的运动,也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自然手中便冒出了传说中的玫瑰爱情花。 如果桃花公子一心一意只对一个姑娘的话,苏瑞肯定觉得没啥好丢人的,关键他既花心又不负责,是个极为渣的坏男人。 所以,苏蕊的脸色沉郁了下来。 九虞不愿意继续多问,但还是对他说了一句:“我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苏蕊笑了,她说着:“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凭啥道歉?” 说完她又娇气的冷哼了一声:“都是那个男人的错,要不是他那么花心,素素也不会难过。” 九虞突然对这个热情的少女特别有好感。 因为即使在古代,只要是男子,都可以拥有三妻四妾,而她却在这个封建的年代,却始终秉承着一夫一妻制度,就算很喜欢对方,也不会当第三者插足对方的感情。 这一点九虞还是很敬佩的。 第370章 召别人 旁边的刘楚然也扑哧笑了一声,她拿着手绢捂住嘴,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她也觉得苏瑞的表情动作很有趣。 便开口夸了对方一句:“苏姑娘,你是我在神殿见过最有趣的姑娘。” 苏蕊一听也露出白牙,她是属于长相甜美可人型的,笑起来的时候两边的酒窝圆圆的,可爱极了,她眨巴着自己长长的睫毛,询问道: “那么,刘姑娘,你愿意告诉这位有趣的小姐,月神每日都传话于你吗?”她声音慢慢变小,观察了四周,悄咪咪的附在对方耳朵上说:“或者召见你?\\\" 说完这些,还不忘眨巴着眼睛,给对方抛了个眉眼。 对方回应她的是脸红,然后小声说道:“没有。” 没有? 得到不可思议的回答,苏蕊又眨了眨特别亮的眼睛,她开始幻想道:“如果月神喜欢我,我可以一辈子吃斋念佛。” 刘楚然红着脸低下头。思虑了半晌,还是苦恼的摇头。 “我从来都没见过月神呢,连被他召见的机会都没有,一次也没有。我也好希望被月神眷顾呢!” 苏蕊盯着对方极为认真的神色,甜甜的询问道:“可是他们都说您是月神从凡间带回来的凡人。难道不是吗?那一天你没见到过月神吗?” 刘楚然摇:“并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从凡间来的。不能这样说,我不是凡人,我的原体依旧是一朵花,是月神那日心情好,见我独自长在悬崖峭壁上,觉得我坚韧顽强,便亲手打造了我。打造完之后,我也并没有见过他,只是顺着他的心声找到了这里。于是我就被安排在了神殿。” “噢,是这样啊!” 苏蕊叹息着。 “是这样的,月神大人我真的一次也没见过,一次也没有。连当时塑造我的时候,也没有,当时我在悬崖之上,朦胧的感觉到温暖的月光照在我身上。那时,我知道我受到了月神的眷顾,所以找到了这里。” 刘楚然的话音刚落下,一只五颜六色的小鸟飞了过来,他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在三人面前说了一句话: “月神要召见你,刘楚然姑娘。” 听见月神的传唤,刘楚然的眉眼一弯,似乎很高兴。 但是他依旧温婉安静的给那只五颜六色的鸟行了个恭敬的礼节。 行礼完毕之后,她又将手中的玫瑰花饼连同花篮一起交给了九虞:“九虞姑娘,你能暂时帮我保管一下吗?作为回报。您除了可以吃玫瑰饼之外,还可以吃到其他的口味的花饼,比如说,月季、莲花、梅花,我的厨艺很好呢!保证你喜欢。” “好。我帮你保管。” 看着对方满是星辰的眼睛,九虞似乎能感觉到这个叫刘楚然的姑娘真的很喜欢她,不然他的房间这么近,就几步之遥,他早该直接进去把篮子放下了,却还是找了借口让她保管她的花篮。这么多此一举,不就是为了想以后给他做吃的? 苏蕊好像也直接能看出来对方喜欢九虞,她漂亮的眼珠子在九虞身上转了几圈,然后满是诧异说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你?这么蹩脚的借口还说的那么温情惬意,真的很奇怪耶,你们明明长得一样,却没有为彼此的相貌吵架? 月神虽然冰冷,拒人于千之外,但是他内心毕竟是个很细心的人,除了一般的侍女,我们的样貌都不一样啊! 为什么你们不是侍女,却还拥有相同的样貌?奇怪的是,她的头发是银色耶,跟月神的是同一款。” 九虞当然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可是她没有直截了当的跟苏蕊说明。 不然对方不相信,还很有可能嘲笑她自恋一番。 因为她至今也没反应过来,月神为她造就了一座国家。 属于她的王国。 而是替刘楚然说了好话,“月神竟然赐予她同样的发色,说明月神还是对刘楚然是不同的,我们也不要轻易得罪她。” 听见九虞说月神对刘楚然的格外照顾,苏蕊当场改变了语气,像是在拍月神的马屁:“哦,仔细一看,你们长得也不是很像啊?还是刘楚然具有仙气,尤其是那头银色的发髻,那么美,那么婉约,跟月神的简直是一模一样,真的好好看,不过九虞姑娘你也还是很美的噢~” 九虞笑了,对苏蕊的改变也不觉得伤心,反而她觉得这个姑娘很可爱呀! 真的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后,人一点嫉妒心都没了,准确的来说,是一切坏毛病都没了。 第371章 嫉妒心 二人说完这些话,便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九虞回到房间,独自对着篮子看了一会儿,她没有吃那块玫瑰花饼,是因为她可不想见到月神的时候,手中会突然冒出玫瑰花,到时候尴尬死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心里虽然有些好感,但还是不要让对方发现。因为自己跟他好像是没有结果的。唉—— 发了一会儿呆,九虞也就洗漱睡去了。 今夜的月光格外温柔,整个月神殿都被浸染在暖色的月光中,连湖里的小鱼的舒舒服服的冒着泡泡,吐着自己欢乐的笑声。 第二日醒来之时,九虞有些恍惚,好像没睡好,又觉得睡的太多了,可能是昨天学习学的太累了。 转过头,看到花篮还安静的摆在案桌上时,才发现刘楚然并没有回来取。 于是便主动提了篮子去敲门,发现右边的门没有开,反而是左边苏蕊的门开了。 苏蕊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靠在门上打了个哈欠,语气沙哑的说着:“九姑娘,你居然这么早就醒了。” 她的视线下移,放在篮子上:“噢,刘楚然姑娘昨晚还没有回来呢。” 说完她又笑着,似乎眼中带了几分打趣跟玩笑:“说不定月神大人,见到刘姑娘心生欢喜,留她过夜了呢!” 一晚上没回来? 九虞呆了呆,这一刻的感觉,像是有一只白猫朝他心口处给了一爪子。 嗯,痒痒的,疼疼的,但是没有流血,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止疼。 嗯,可能自己还是有点在乎的吧,虽然月神不是这种人,但是孤男寡女相处一室,更何况对方还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模样,两人要是稍微喝多了,不理智了,他不会想拿刘楚然当替身吧? 想想这段时间,月神都没主动见过自己,也许在这几百年、几千年的时间里,他早就移情别恋了。 什么神,什么爱情,自己之前算是高看他了。 说不定人家尝到情爱的滋味,所以才建了这个国家。以至于自己到现在都没学会更高级的神术。 如此说来,自己也算是对方圈养的宠物、玩物。 九虞一时间气愤极了,她把篮子交给苏蕊之后,便说了一句:“麻烦你把这个花篮子交给刘楚然,我现在得去藏书阁了,晚了,又学不到什么东西了。” 苏蕊过花篮子,耸了耸肩,无奈道:“你可真是个书呆子呀,我们这里没有人会去藏书阁,那里可是无聊透了。” 九虞道了谢正准备离开时,苏蕊又开了个口:“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九虞张开嘴,突然嘴里多出了饼。 苏蕊特别淘气的往九虞嘴里塞了一颗玫瑰花饼,接着眨眨圆圆的眼睛,笑着说:“条件就是你吃一块鲜花饼。” 九虞吧唧吧唧把嘴里的花饼吃完了。 “我很好奇,特别想看书呆子眼里。看见书之后。会不会冒出玫瑰花来?” 九虞整个人无语住...... “听说......”苏蕊突然压低了声音,“听闻你在凡间跟神有过一段,类似于感情的东西,不过我觉得那是假的,因为月神从不留恋任何凡人,你说对不对呀?即使是刘楚然也一样,但是我还是好奇月神跟你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九虞好像知道她在说什么,可能大家都是从壁画上看的神的过往吧, 可是现在她并不想把这段过往告诉任何人,于她他开口说:“是传闻,不是真的,我与月神并不相识。”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假的,月神怎么会爱上凡人呢!” 九虞笑着点点头,跟对方告完别之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对她来说,还是学习神术比较重要。 —— 藏书阁依旧没有任何人,连看门的人都没有,整个三层的藏经阁依旧是她一个人。 第一层的书架基本上介绍的都是月神的过往,所以没什么看头,只能往第二层找了。 经过昨日记到记号,九虞直接来到了第十五排书架。 根据之前的记忆,九虞还是能看懂大部分书籍,但是还有些晦涩难懂的。 她做了标记,准备去寻一些老人问一问,这些年长的人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 中午到了,侍女晃晃悠悠的为九虞拎来了午饭。 这里的侍女不算是真人,大概是机器人之类吧,专门为真人服务的。 所以派活给他们,她们干的不亦乐乎,没有一点抱怨,每天都以笑待人,大概是设定好什么专门的程序吧! 第372章 又苦读 中午的午餐,有她最喜欢吃的,香酥鱼、糖醋排骨还有老母鸡汤。 比起住宿环境,吃食她也相当满意。 这个月神殿每天的口味都千变万化。总之,每一餐都会有不同的菜,比凡间酒店的厨子都要丰富了许多。 虽然没见过厨房在哪,但是菜品依旧很新鲜,连汤都是热气腾腾的,不用问,九虞也知道这是用神术做的,应该是默念口诀,食材会自动变成自己想要的那样。 侍女见九虞盯着菜肴发呆,便一一细心的为她介绍这菜的做法:“香酥鱼,顾名思义,一是香,二是酥,吃起来不用吐鱼刺,鱼肉的口感也非普普通通的“鲜”而是变得“香”。这香酥鱼原身是圣旨骨酥鱼........” 九虞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果然肉质松软、骨烂如泥、香而不腻。 接下来是糖醋排骨,老母鸡汤,对方亲切的为她介绍每一道菜的做法。 九虞边吃边听着,很快吃饱了。 吃完饭,侍女收拾完碗筷,九虞又去了二楼。 这回,她打算再往后寻找几排书架,心中默念着层数,空间又迅速的多了几排。 下午的时光很快在看书中一点一点的流失。 九虞徜徉在书卷的墨香里,感觉时间都不够用。 手上的几本已经翻阅完毕,找出了其中不认识的东西,做出了一些记号,接着又寻找下一本书籍。 这次他看见有一本书,在书架的最上层,外表的字体很熟悉,好像是月神写的? 这本书放的位置很高,以她的个子根本就够不着,为了避免破坏书籍,藏书阁所有的法术都是被静止的,所以她根本用不过之前学过的东西,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搬一个凳子给自己支撑着。 凳子搬来了,刚准备拿书架上的书时,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后面的人一抽,把书带走了。 “哎——你怎么这么不懂先来后到啊!” 九虞气急败坏的转过身来。可是刚一回,就撞进了冰冷的眸子中, 身后的男人就这样静静的低着头,看着她,那双黑色的漂亮的眼睛里,除了冷淡,什么都没有。 没有感情,没有疼惜,没有善良,没有激动,没有开心。什么也没有,就像一片荒芜的沙丘。 “月神?” 九虞被月神的冷漠惊吓到了,下意识的后退,可是后背就是书架,她一退就被书架挡住了去路,只能收敛自己窘迫的表情紧紧的靠在书架上。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精美无比的白色礼服,微风袭来,把他的银色发丝吹起来了,发尾划过九就虞的脸颊和脖子,痒痒的,还带了一丝玫瑰的香味。 前方是男人的身体,后面是牢不可破的书架,此刻九虞感觉自己被竖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像一只被捆绑的羔羊,动弹不得,逃跑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你,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话还没说完,对方仿佛知道他就要说什么似的。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人抬起来了。 月神冰冷的指尖落在她的下巴上,强迫着九虞抬头看他。 月神在仔细地观察她,他看她的眼神像是一块铁石,冰冷不近人情,似乎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这是九虞第一次见到过这么精致冷锐的面容,跟以前的温柔不一样,现在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陌生。 他不认识她了! 这是九虞的直觉。 就是这样陌生的打量,让九鱼不得不愤怒起来。 她终于可以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在乎他的。 “你放开我。” 她发出了一阵声音。 下巴的疼痛让她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她已经开始挣扎起来。 月神却不顾他的挣扎,低下头来,渐渐的,九虞以为他要吻她的时候,对方却偏开了头。 那冰冷的唇瓣移至她的耳边,声音很轻:“你是谁?” “我是谁?” 九虞反问道。 两人的姿势特别亲密,从某种角度来看,真的很像是情侣之间的拥吻。 他们二人明明没有碰到,九虞却很明确的感觉到对方的玫瑰气息,同样,月神也能闻见属于九虞身上独特、繁茂的雪莲花味道。 “我是谁?你不记得我吗?” 九虞又反问道。 月神默不作声,没有回答。但是另一只手却放开了她。 他似乎对她不太感兴趣,直接要走,长长的丝滑的衣袍一下子滑过她的脸颊—— 九虞趁机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月神转过身来,眼底有丝疑惑,这一回他偷偷的夺走了九虞手上的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是谁,你究竟知不知道?” 回应她的是移形换影之术。 他走了。 第373章 玫瑰花 九虞刚要脱口质问,却发现刚刚那本白底黑色的字的书已经漂浮在她眼前。 是她想要看却被月神夺过的那本书。 九虞接过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忘记她呢? 只不过一个照面,他的强势已经刻入她的脑海中,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真的把她忘记了一般,让她感觉到恐惧。 如果忘了她,那么这个世界又算是什么呢? 得不到答案的九虞,只能皱眉苦思,连嘴巴都嘟起来了,似乎愁眉苦脸很不爽。 这时,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飞了进来,它悄咪咪的像是小猫咪一样,从书架后面探出一颗脑袋来,见到九虞的瞬间,嘴里冒出声音来: “滋滋,滋滋,滋滋——\" (哈哈哈,我刚刚看见了噢,你跟月神在亲吻噢!) 九虞顿时身上的血往上冲,脸一热,还没觉得鸟儿的话她怎么能听懂时,便张口自己坚决地否认道:“没有,什么也没有,刚刚我跟他并没有发生什么。” 这只小鸟咋滴还学人一样打听八卦呢! 不对,刚刚小鸟说的是鸟语吧! 为什么在她耳朵里,却自动翻译过来呢! 小鸟也不觉得惊奇,毕竟能和神接吻的女人,神力自然也不低,听懂她的鸟语确实正常。 “不,不可能,我i刚刚亲眼所见,两个眼珠子都看见了,神亲你了。” 九虞使劲的摇头:“没有,真没有,你别乱说话。” 小鸟是月神手底下的一只花雀,平日里喜欢在月神背后看闲话。 不过月神性子性冷,没有什么闲话可以跟她聊,今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她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哦,我知道了,你生气了,因为你跟那个刘楚然长得很像,而且她确实比你好看。” 小鸟滋滋滋的,一直在九虞耳边唠叨。 九虞犯不着跟一个小鸟置气,笑脸相对,又见花雀伸出自己的翅膀挠一挠自己的脑袋:“但是,我就觉得月神不喜欢她,昨天月神传召她来,也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让他走了啊! 可是你不同了哎!月神竟然离你那么近,还顺道把你手上的玫瑰花给偷走了呢!” “玫瑰花?什么玫瑰花?” 九虞诧异的问道。 “噢!就是吃完玫瑰花饼就会冒出来的玫瑰花啊!” “什么?我手上长出那个来了?” “是的呢!所以说,月神还是最喜欢你的呢!” 九虞听见对方说喜欢,一点也不相信。因为既然是那么喜欢她的话,又为何要把他放弃了?见到她时为什么就装作跟陌生人一样呢? 他才不要这么疏远的喜欢呢。 想到这儿,九虞不想跟一只小鸟说话了,她独自走到一旁,看起自己的书来。 见对方还要说话,九虞赶紧“嘘”了一声,向小鸟表明:“我要看书了。” 花雀摸摸了自己的脑袋,在九虞听不见的地方小声嘀咕着:“月神可是第一次拿别人的玫瑰哦!” 这意味着他很高兴她的欢喜。 九虞静静的看着书。 花雀眼珠子一转,它才不愿意待在这破地方呢! 花雀扑棱着翅膀,准备去追寻月神。 刚飞出窗户,似乎又想起什么,又落在九虞看书的案桌的面前,对着安静看书的少女说道:“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月神刚刚在你来的时候,夸了一句,好看。” “好看?” “是的呢!不知道说的是你,还是你手上的玫瑰花!可是,我觉得还是刘姑娘好看啊!她有着银色的头发,跟月神一样耶!像是银色湖泊,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呢!不像你,跟人类一样,长着黑色的头发,那么丑陋......” 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惹怒对方,花雀吓得用翅膀捂住了嘴,生怕对方要把它捉了烤着吃,等九虞目光向上移动时,它一下子就飞出藏书阁。 九虞没有生气,她才不在乎谁美谁丑呢! 而且两个人都是她自己,要是真动怒了,岂不是自己跟自己较真? 还有月神既然不认识她了,她也没必要那么难过,也许他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总之现在学习神术才是重中之重。 说到神术,九虞闷着头十分苦恼,月神限制了她的一些权限,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学下去,字都不认得还怎么更进一步? 眼下唯有找到那个像字典一样的东西,才能让自己把这些晦涩难懂的词句看懂。 第374章 看神花 ………… 九虞回到院子时,刘楚然拿了一些她亲手做的糕点给她,并且顺带给她说了一件事。 一周后,神殿里面的雪莲花就要开了。 苏蕊特意凑过来,拿了几个糕点尝尝:“你从哪得到的消息?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她的眼神对着刘楚然上下扫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满眼的坏笑,还顺道咦了一声,“该不会是那夜月神大人亲自给你吐露了吧!” 说完这句她更加确定了什么,因为除了月神大人,旁人是不知道雪莲花的花期的,所以,刘楚然能知道一定是因为月神大人告诉了她。 想着她努力的咬着嘴里的糕点,说出:“好让人嫉妒哦!” 不知道她的神情认真严肃,两个人觉得都很好玩,不自觉笑了出来。 刘楚然想到那一夜月神召见她,在大殿外,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她都能看见月神那至高无上的容颜,真的美得惊心动魄,想着想着,她的脸色羞红。 又结合着苏蕊的话语,连连摇头,“不是月神大人,那夜他都没有见我呢!是我站在门外听月神殿的老者说的,他说他要好好派人打扫宫殿,因为一周后雪莲花就要开了,到时候许多人都会来的。” 苏蕊咕咚一声,赶紧吞下糕点,让自己的喉咙发出声音来:“啊!他竟然没有见你,你这么好看,他怎么能不动心呢!” “胡说,神怎么可能为美貌而动心呢!” 二人虽然在小打小闹,但九虞突然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雪莲花,开花?” 这雪莲花是非常珍贵的,说不定这个世界就是月神用雪莲花捏出来的呢!这样一来的话,拥有雪莲花的神力,会不会帮助她更快的读懂文字,修炼成神? 苏蕊见九虞不是很明白,赶紧为她解释:“雪莲花,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它可是我们这月神殿的神花,它要是有灵气的话,会助人修炼,甚至能造出神体呢!” “神体又是什么?”九虞发表了自己的疑问。 “神体,就是神体,当一个人只有灵魂时,把这灵魂直接放入神体,就成神了,跟月神一样厉害的神哦!不过这个神体很难得,几百年,几千年,都没形成过一次,但是这次的话,也不一定能成功,可是,我们要是去看了的话,也会受神花的洗礼,变得更好,所以大家都想去看雪莲花开花。” 刘楚然也跟着附和道:“是的呢!月神身边的神官也该会给我们通知了。” 九虞突然高兴起来,有了神花的灵力加持,自己的神识会不会更上一步,这样的话,不就可以解决看不懂字的难题了吗? “九虞姑娘,这回可是月神殿的大好日子,你知道吗?这次神花开花,会释放很多灵力,咱们一起去吸收吸收,说不定还美容养颜呢!到时候又年轻几岁,多好呢!” “雪莲花开花还会有这么强的功效吗?” 九虞顿时对此非常感兴趣了,确实要是有这么强的威力,就算被花气笼罩一下,也能让自己变得年轻呢!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得变得更好,值得一去。 “当然是真的,我们都见识过了。” 刘楚然也温柔的给九虞解释道。 “我还听说,月神有可能也会来呢!要是神花得到月神的神力加持,说不定效果更要好上一百倍呢!只不过月神平时清冷惯了,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 苏蕊叹了一口气,“可惜月神从不喜欢见人,总是一个人呆着,往日神花开花的时候,他都让别人过来主持这次花宴,自己却一直不会现身。” 说着,她的眼睛又望向九虞,眼底全是希冀:“不谈月神了,就说说九虞姑娘吧!你会去吗?平日里也都不见你出来玩,天天泡在无聊透顶的藏书阁里,这一次,你会抽空出来看看吗?” 对方还以为九虞不愿意去,拉着她的胳膊,像小孩一样撒娇,求她去。 九虞无奈一笑:“去,我肯定会去的。” ………… 一周后,当月光高高挂在黑漆漆的天空时,月神殿中所有的人都聚集到内殿中的露天大花园中。 九虞也换上一件粉色的留仙裙,跟着苏蕊、刘楚然一同去了。 三人并排的走在内殿的露天大花园中。 眼前是深深浅浅的绿色,每一个草丛上,都长了一颗闪闪发光的白色花朵,漆黑的夜色有了这些闪亮的花朵点缀,也不黑暗了,放眼向前方望去,真像是行走在宇宙的星河中。 第375章 神花开 走到花坛中央的位置,这里摆满了长条的桌子,桌子上面铺了一层金黄色的绸缎,绸缎上又摆满了美食、美酒跟水果,各式各样的吃的都有,像是现在来说的自助餐。 九虞甚至看到了玫瑰花饼。 除了食物,还有各种各样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穿着自己华美的衣袍来参加这次盛宴。 “九虞姑娘,看见了吗?是不是超美哟?” 苏蕊从桌上拿起了三杯用透明玻璃装的葡萄酒,一杯递给刘楚然,一杯递给九虞。 这透明的高脚杯设计,九虞还是从赫云谏的府邸看过,怎么这么现代化的东西,在月神殿也这么流行了? “快尝尝,这可是酿酒大师逸风亲手酿造的,每年也只有神花开花的时候才能喝到。” 见九虞犹豫不决的样子,苏蕊很快又甜甜的解释道:“放心,这是果酿,不会醉人的,喝几十坛都不会醉的,你知道吗?关键这果酿香味浓郁,十天十夜都不会消散,只要你说话的时候,都能闻到可口的葡萄香,非常好闻哟!” “十天都不会消散?你确定这么神奇?” 九虞本来就爱喝酒,不过之前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她都忘了这事了,今夜的馋虫被苏蕊勾上来了,说什么都想尝一尝,心里头跃跃欲试。 刘楚然看见了,抿唇笑出来:“放心喝吧!不会醉人的!我以人格担保!” 见刘楚然都这么说了,九虞也不客气起来,拿起一杯酒,仰头品尝了起来,果然,味道十分香甜,喝完还能感觉到嘴里残有葡萄味的香气。 “嗯,果然好喝......” 九虞给二人发出自己的评价。 刘楚然也弯起了嘴角:“是的,整个口腔里都浸满了香香甜甜的果酒味道呢!” 苏蕊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她的眼睛跟五官整个一起动起来,像是很开心:“既然嘴里这么香甜的话,我一定要跟许多人说话,让所有人都闻到我嘴里甜甜香香的味道........” 说着她的目光看见了前方一个漂亮的姑娘那,她好似知道对方的目光,对着苏蕊甜甜一笑,像是欢迎她来唠嗑的意思。 苏蕊见到熟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对着九虞跟刘楚然道:“两位美人,对不住了,我失陪一下了。” 苏蕊说完又喝了一大杯葡萄酒,然后又从桌上新拿了两杯,朝着刚才那个姑娘的方向走去。 刘楚然面对这样的情况早已经习惯,不过她知道九虞是新来的,便温柔的朝她解释道:“苏蕊喜欢聊天,你见笑了。” 话音刚落她似乎从不远处看见了什么人,也急匆匆的放下杯子:“抱歉,九虞姑娘,我有事得先离开一会儿,带回我们在内殿里见。” 九虞也朝她笑着点头,不一会儿,刘楚然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院中。 两个人离开后,九虞一人落得自在,自顾自的品尝酒来。 喝了不下于三、四杯,有来有往的男男女女都朝九虞打招呼,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干净纯粹的笑容,让人见了都十分欢喜,九虞知道这是月神用神术洗礼的结果,所以对于他们的热情并不奇怪。 “九虞姑娘,你居然也来了,还没有去藏书阁呢!” “真是好呢!说明雪莲花的魅力还是有很大的,连一向苦读书的姑娘都放弃最爱的书籍来到这里了!” “放心,九虞姑娘,雪莲花会带来幸运给你的........” 在小院中,九虞碰见了许许多多的人,她都笑着给别人回应。 时间也不早了,她也准备出发去内殿了。 一路上还是有很多人来跟她说话,她都笑着回应别人,很奇怪,也许是知道有一种结果,大家都是纸片人,所以所谓的社恐也就没有了,可能这跟人心有关。 在月神殿的生活的人,这么全都是那种无忧无虑的人,他们不需要为一日三餐操心,更不用为工作不努力被骂,更不会因为金钱迷失本心。 在这里,他们所能拥有的就是无比简单的快乐。 她真的很喜欢这里。 月神创造的世界,好像是被放弃所有烦恼跟忧愁,只剩下美好的一面,让人止不住沉沦其中。 九虞大概知道除了跟自己进来的那一批人,其他的人物可能都是用神力幻变而来,亦或者得到雪莲花的辅助,所以都不算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九虞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被表面的假象迷惑,自己唯一的目的就是成神,救活兰兰。 第376章 桃之言 “九虞,好久不见。” 这时,一个穿着浅蓝色鱼尾裙的少女踩着欢快的步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少女面上戴了一具轻盈的薄纱,黑色的头发上半部分梳了一个发髻,下半部分耷拉在肩上,五官也独留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有那么一瞬间特别像是走入凡间的小白鹿。 九虞有些恍惚,差点认不出这个女人是谁了,但是对于离望月的一切,她本能的还是忘不了。 她现在看起来确实比在现实世界过得不错。毕竟现在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不再依附于血魔王的权威。 “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直接称呼名字那样亲密,不是吗?离望月请牢牢记住我们之间的恩怨。噢,不对,是你自己对我做出的伤害。” 九虞轻轻晃起酒杯,红色的液体随着酒杯的浮动而变化,香气也随之而晃动,她忍不住就着酒杯喝了一口。 九虞的这番动作十分优雅,几乎是在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离望月的。 离望月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所有人都改变了,而唯独九虞是清醒的? 她还是那么强势,对于过去的一切还是牢记于心,不过她也不会忘记过去的。谁让她那么有本事赢得月神的喜爱? 这让她惶恐不已。 这里的九虞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一直挡在她的面前,让她认清现实,高峰无法逾越。 没想到这么大半年没见到那个女人了,她似乎看起来变得更加优秀了。 那是洁白的绸裙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身躯,衬得她肌肤雪白的晃眼。 她的一举一动傲慢的像个女王,让人不得不臣服在他的脚下。 而反观她自己呢? 原本的公主此时在她的衬托下,就像个不起眼的小猫,没有人会在意。 “我想九虞姑娘到这里大半年都没见过月神大人吧!” 愤怒跟自卑之心交加,突然血液变得沸腾,连脑子似乎也被酒精席卷,让离望月脱口讽刺起来:“我想月神已经厌倦你这种傲慢的态度了,他不会再见你了。” “……哦。” 九虞听起来毫不在乎,她冷冷的回应道:“想必看来离望月小姐是见过月神大人了,所以才敢有这么肯定的态度说他不会再见我了。” 离望月的脸唰的一声变得绯红:“我,我肯定迟早会见到的,说不定今晚月神就传召我了。” “哦,原来是还没有见到呀。那你在这得意什么呢!” 九虞继续白脸讽刺道。 “你.......” 眼看着二人快吵起来了,突然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离姑娘,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年轻俊美的少年从不远处走来,走到离望月身边,很自然的为她递了一杯红酒。 等看到九虞的时候,他漂亮的桃花眼一眯,“原来这是便是九虞姑娘。” 离望月发觉身边的男人差点有被九虞迷惑的样子,立刻亲近的搭起对方的胳膊,挑衅的向九虞介绍道:“这是桃之言。我现在的好朋友。” 她加重了语气:“桃之言可是月神第一座下大弟子的桃之语的弟弟,在他的帮助下,我迟早会再见到月神的,到时候你就休想得到月神的垂青。” 九虞真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为了得到月神的喜欢,在他身边伺候一辈子,就是为当一个永远侍奉人的婢女? 这么感人肺腑的励志故事,她才不要呢! 她耸耸肩,对着二人说道:“你们开心就好,我有事,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 见九虞直接转头就走,离望月气的直跳脚。 “你,九虞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月神大人看清你的真面目,然后让他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离望月高昂着声音,在九虞的身影即将走出视线时,她又激动的喊着:“我一定会做到的。” 九虞没有理睬她。 她们二人的交集开始于一场谋杀,她甚至还向神明许愿,杀了她。 而月神确实为了这个女人杀了她。 要不是她命大,已经死了一次了。现在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想跟她做回朋友,见自己不同意,她还十分恼火,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用她的方式报复自己。 关键她有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 简直无法理解,这里头的怨恨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可能女人天生善妒。 她见不得自己受到月神的关注。 九虞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月神已经不记得她了,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这样了。 第377章 刘楚夜 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九虞终于找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的角落。 这里没有什么人,仅有一座茂盛的长满藤蔓的葡萄架。 她站在角落里看了看四周,除了这座葡萄架之外,还有很多茂盛的枝叶花草。 明明是夏季,不是葡萄生长的季节,眼前的这只葡萄架却依旧爬满了绿藤。绿藤之下是沉甸甸的紫色葡萄,又红又大,仿佛丝毫不受季节的干扰。 不用多说,九虞知道这里有神力的作用。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里真的很寂静,连鸟叫声都没有,还是挺适合她修习的。 九虞寻到了葡萄架上的一座秋千上,准备巩固一下之前学的法术。 刚坐在秋千上,她忽然觉得不妥,万一秋千不稳怎么办呢!要是被摔了,被别人尤其是那个离望月看见了,不得笑话死她? 考量了一会儿,她决定先荡一荡秋千。 秋千微微的摇荡起来,九虞的思绪慢慢的就飘回到 小时候,那时她一直很要荡秋千。 可是那时候爸妈工作忙,刚开始答应带她去公园,却一直没有时间去实现。 后来在一次生日之中,她提出了荡秋千,爸妈还是因为其他事,没能完成。 从那之后,她就发狠咬牙,再也没碰过秋千。 不知道现在的爸妈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离婚,这会儿,九虞终于面对了这个问题。 她现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人一下子也成长了起来,对于这些无能为力的事情也不再执着了。 而且月神殿的一切都很美好。 风很柔。月很美。而且星星又很大,很亮很闪,在这里真的很舒心。 九虞在这里自己荡了一会儿秋千,便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衣物脱掉的声音。 这么明显的偷情之事,九虞当然一清二楚。 由于对方来的太匆忙,她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后来决定不躲,但还是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响,让人尴尬。 静悄悄的在秋千之上等了一会儿,这时,微风摇曳,将一截淡蓝色的腰带飘到九虞的面前,她低头准备想起来时,却听见旁边的草丛之上,有一抹熟悉的声音: “天呐!我的好哥哥,我们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小声点,小楚然,是你先勾引了我.......” “天呐!太疯狂了,希望月神会原谅我们这疯狂的举动。” “放心吧!月神大人本来就倡导自由恋爱,他不会怪罪的。” 九虞听见那个女人的名字竟然是刘楚然,整个人惊呆了,她全身僵硬的坐在秋千上,等那边的男女做完事,脚步越来越远时,她才起身。 等时间差不多了,九虞走到内殿时,苏蕊特别高兴的朝九虞招手:“快来,九虞,我在这里给你找了一个很好的位置。” 月神殿所有的男男女女都围绕在一大片白色的花朵之外,里面的花圃的雪莲含苞待放,像是等着许久,等着人前来观望。 九虞走近苏蕊之后,看见刘楚然坐在她的身边,红着脸蛋对她甜甜一笑:“九虞姑娘,你快点坐下,时间快到了雪莲花要开花了。\" 九虞点头,提起裙摆坐下去时,才发现除了苏蕊跟刘楚然还多了一个样貌俊秀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紫色的服饰,头发是黑色的,五官也极为好看,笑起来也跟刘楚然一样温柔。 “你好,九虞姑娘,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确实不同非凡,我是刘楚然的哥哥,刘楚夜。” 刘楚夜? 哥哥?亲哥哥吗? 为什么没听到刘楚然之前提起,而是她之前说的是她一人被月神带了回来。 九虞细心的观察到刘楚然通红的耳后根,这让她不得不联想到在秋千那边的一幕....... 眼前这个美艳的少年跟刘楚然是一对?他们是亲兄妹关系? 天呐,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贵圈真乱。 这可真是……无法言说。 转念一想,有可能植物没有什么近亲概念,想到这儿,九虞突然没觉得奇怪了。 可能是九虞的沉默跟茫然太过明显,刘楚夜歪了歪头,用那浅浅的又不失温柔的笑容对着九虞笑道:“九虞姑娘?” 九虞随即清醒过来,然后有条不紊的掩饰住诧异:“刘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让人惊艳呢!” 大家都相视一笑。 紧接着一阵微风袭来,九虞朝苏瑞的地方靠了靠。 花圃中的雪莲花全部开始摇曳晃动,白色的光晕跟光圈一点一点像星星一样的往外散开。 台上那个离望月所说的月神的大弟子,桃之语神情激动澎拜的向众人宣告道:“月神大人,今夜会来!” 第378章 赏神花 伴随着这句话的降临,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它交织着绿叶跟白花,将整个内殿渲染的跟灯光秀一样,美轮美奂。 大殿上方开始了“轰隆隆”的震动,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向大殿上方看去。 高台之上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出现,他坐在白色大理石玉的宝座之上,露出像繁星一样璀璨的银发。 人们看见月神样貌的第一反应都激动不已,纷纷的跪倒在地: “拜见月神大人!” “拜见月神大人!” “拜见月神大人!” ......... 众人整齐划一的朝月神膜拜,九虞也随着他们一同拜了下去。 月神在高台俯视,信徒们跪拜一地。 月光暖暖,在一片长久的静默中,九虞突然感觉一阵微风轻轻的吹到身上,之前匍匐在地的身躯已经缓缓站起,惊诧于自己的表现,她的目光向高坐看去。 只见隔着万里花海九虞看见那白云似的高台上,坐着的那个男人穷尽世人所有想象,华美尊贵,不可直视。 只是看了一眼,九鱼又垂下眼睛,跟周围所有的人一样,摆出被折服的状态。 月神盯着九虞黑漆漆的头顶,一言未发。 苏蕊比较灵巧,好像感应到点什么,看向前面茂密的花丛。 “雪莲花开花了。”他喃喃道。 无数白点从花间的花蕊散发、绽放,像雪一样展开。 雪花似乎是跟人一样一起一伏的在呼吸着。白色的光晕落在人的面前,落在人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奥妙的旋律,非常神奇。 那美妙的声音在心间一层层的荡开,九虞好像能感受到整个灵魂都在震颤。 只是轻轻的啵乐一声,她听见到雪莲花开花的声音。 很微妙,很奇特。 抬眼看着雪莲花的花瓣一点点展开,清甜的熏香也随之缓缓扑面而来,一切都是那么春意盎然。 在盎然的春意里,有几朵雪白色的小花离开花丛,飞入空中,紧接着又像蒲公英一样坠落。 紧接着就在神花差点要碰入众人的身体时。 月神座下的一名神官拿出一块透明的玉盘,用手在空中一抛,玉盘在空中滋溜溜华丽的旋转,雪莲花像是受到无形之中的隐匿,一下子落在了圆盘之中。 透明的圆盘装入了雪白色的花朵,看起来像是神的贡品。 人群中散开了一点点讨论的声音: “你们猜猜今年雪莲花会落在谁身上?” “小声点,嘘,小声点,月神还在旁边呢,不要让他觉得我们对他不敬.......” “月神才不会在乎这点东西呢。他一心只顾着他的信徒。” 苏蕊嫌弃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嘴里丢出:“反正不要是离望月就行。” “怎么了?她得罪你了?” 九虞在她身边问道。 “哦,你天天在藏书阁,不知道他有多么讨人厌?他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在神官后面,甩都甩不掉。而且你不欺负他,他还会看你不爽,时不时的拿出什么武器来和我打一架。不仅如此,打输了他还会娇滴的在男人身边哭。到头来还是我的罪过!” 苏蕊像是头疼坏了,又补充一句:“惹了她,真是倒大霉了。” “苏蕊。你真是受苦了。” 刘楚然出声安慰她:“以后咱们见了她得绕道走。” “这是当然。我以后可不会离她那么近。真是的,谁离她近谁都要倒霉,最近的日子我真像个衰神一样,天天到哪都惨。” 刘楚然又说到了别的话题:“那这花究竟要给谁?神官好像把它们都收走了。” 苏瑞摇摇头:“嗯,每年的花好像都是。由神官决定的,至于给谁,谁知道呢!” 她瘪瘪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反正最近因为离望月的事情,神官很不喜欢我,所以也就轮不到我了!” 她的眼睛又转向了刘楚然:“倒是你还有机会呢!” 二人正在一旁小声的讨论着,神光的法杖却从玉盆里轻轻一点,挑出一朵雪白,像梅花似的雪莲花瓣,雪莲花瓣从里面飘飘忽忽的出来。 一下子随着微风飘扬到刘楚然的银色的发间 “雪莲花,祝福你。”他的声音柔柔的道。 刘楚然接收到雪莲花的祝福。他特别郑重严谨的拜倒在地,感谢月神的赏赐。 等他再直起身体时,脸上于其洋溢出最完美的容颜。 九虞笑着祝福他:“刘姑娘,恭喜你。” 苏蕊也跟着一同祝福着,她没想到这次神话距离她那么近。 刘楚夜也温柔的摸了摸对方宛如银河的发丝:“我亲爱的妹妹,祝福你一辈子幸福快乐。” 九虞的目光随着刘楚然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刘楚然是在害怕她哥? 第379章 两朵花 还没等九虞细细考究,月神座下的神官大人又用法杖,将鱼盘中的雪莲花往另一边飘去。 最后几经周转,雪莲花飘飘忽忽的落到了离望月头上。 “雪莲花,祝福你。”他的声音依旧柔柔的道。 离望月此时激动不已,他将双手高高的举起,举过头顶,然后将身子全部匍匐在地,行了个跪拜的大礼:“感谢月神大人的赏赐。” 似乎太激动了,他的声音竟然有一些沙哑,得意的目光看向九虞时,感觉像是哭了。 苏蕊特别不屑,赶紧翻了一个白眼:“我敢肯定这小贱人一定在我面前炫耀。” 这么不好听的词汇使一向温柔的刘楚然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苏蕊姑娘,你不能这么说她。” 刘楚然不赞成地看着她。 “刘楚然姑娘,你要知道,她拥有这一切的背后,肯定是求过他之前的那个相好了,桃之言了,不说她耍了什么手段从素素手中夺走男人,就拿现在的雪莲花来说,桃之言的哥哥就是现在的神官大人,她要是想要神花,直接给他哥说就成了,他哥那么疼桃之言,对于他女朋友的所求一定会应允。由此看来,离望月费尽心思勾引桃之言,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一天。” 说着苏蕊突然冷哼了一声:“这,明明就是作弊行为。等我以后神术修炼好,我一定要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统统发配边疆,日日夜夜给玫瑰花园挑大粪........” 九虞一听“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苏蕊真的可爱极了:“苏蕊姑娘,你天天都泡在八卦堆里,哪有什么时间学习神术!” “那又怎么样,反正也不妨碍我修炼神术。等我练就成了神术,一定要惩罚他们,不然我会每天都不开心。” 几个人相视而笑。 目前,神官继续派发他的雪莲花。 根据以往的规矩,雪莲花派给了两个女人,剩下的几朵就要派给男人。 肉眼望去玉盘中还剩下两朵花了。 现在的女孩子们知道希望不会是自己的,目光跟注意力也就不集中了,这些女人不敢看月神,只能低着头,轻轻的讨论着各自身边的熟人熟事。 而男人们却目光炽热的盯着那两朵雪莲花,特别希望这花会落在自己头上。 神官举起法杖准备将玉盘中的雪莲花赠予给他人时,一道来自冰山之上的声音飘荡开来:“这次让运命决定吧!” 桃之言神官一愣,回头看了一下月神,他不会听错了吧! 可是,一旁的老者却向他点了点头,像是告诉他是真的。 听从月神的安排,桃之言将手中的玉盘直接往下一倒,白色的雪莲花从碗中飘落下来。 微风浮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两朵雪莲花飘过层层人群,最后来到一个人的头顶上。 苏蕊离的近,她捂嘴偷笑了一声:“九虞姑娘,你被运命选中了。” 刚说完才惊觉不对,又调整了话术,从九虞的耳边小声的诉说着:“噢,九虞姑娘,不对,你是被月神大人选中了!” 九虞也惊讶的抬头,只不过她的目光被身边奇异的景象惊呆住了。 两朵雪莲花像是一对亲密的爱人一样,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它们轻轻的落在九虞头顶上,让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真神一样。 更奇妙的现象出现了,花坛上所有的雪莲都开花了,像是听见什么召唤一样,唰的一声,齐齐开花! 几万朵雪莲齐齐开放,震惊到所有人。 更让人羡慕的是,花儿又整齐划一的随着风儿的飘动,落在九虞身上。 白色的花朵包裹着她的全身,很奇妙,身上的力量多了无数倍,开心的同时,九虞又感到一阵恐慌,为什么她在害怕? 隔着花海洋流,她死死盯着月神的目光,可是月神的目光依旧冷冷的,丝毫没有情感,像是一座冰冷的石雕。 九虞内心知道,就是月神的意思。 众人对这景象都无所适从,全部张着嘴巴,无比羡慕的看着九虞。 后来,九虞才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像是被她臣服一般,想问清楚这些情况时,宝座的神只已经不见了。 周围响起来歌声,九虞没有心情去听了,她的力量来的太快太猛,这让她无比害怕,无所适从。 穿过层层人群,九虞朝月神殿的方向前进,力量强大,连奔跑的速度都开始快速、轻盈起来。 不一会儿,九虞便来到了月神殿的内内殿,也就是月神的寝宫。 门口的守卫跟人员都去参加雪莲花盛宴了,这里没有一个人,但是九虞十分敏锐的听见了里面男人的呼吸声,柔柔的,轻轻的。 她有些害怕的推开了门:“月神,您没事吧!” 室内烛光黯淡,隔了十几米远,九虞依旧能感受到对方冰冷又极为强大的存在。 “回去吧!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可是.......” 九虞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白色神光隔开,之后她的意识就没了。 第380章 大结局 “九虞姑娘,醒醒,醒醒。” 耳畔传来温柔的声音,九虞用手揉了揉眼睛,发觉身边的苏蕊面色急迫的在叫醒她:“九虞,快醒醒,不好了。” 九虞听见不好了,一个激灵,猛的清醒过来。 她抬起迷糊的眼睛望向苏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呜——” 苏蕊见九虞醒了,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下落。 九虞见一向活泼的苏瑞掉了眼泪,赶紧手一撑,让自己坐了起来。 “怎么了?” 刚问出口,门外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不好了,不好了,月神的寝殿要塌了!” 什么? 月神的寝殿要塌了? 九虞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因为身上有神力加持,她的思绪一转,脑中的意识穿过层层楼宇,来到月神的寝殿之上—— 白色高大的房子已经从顶端向下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裂缝像蜈蚣一样爬满了整个屋檐,再向天空看去,天际似乎也被裂开一个大缝—— 除了这些奇异的景象,似乎背后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来摧毁月神殿的一切....... 九虞身心具震,连忙一个闪身朝月神殿飞去,雪白的裙摆在空中飞扬。 她摆出救助的姿势,试图用法力来修补这一切,然而却无济于事。 她有些慌了,想用神识感知月神的存在,却发现感应不到,空荡荡的没什么都没有。 转过身来想求助他人,却发现众人看着她的目光变了,那些黑沉沉的眸子带着尊敬、崇拜,跟看向月神的几乎一模一样,带着浓浓的尊崇! “是月神!” “是月神!” “参见月神!” 众人看着沐浴在月光里的女人,纷纷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满是尊敬、害怕跟敬畏! 九虞这下可听清了,大家异口同声的唤她月神,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目前的情况,只见天空上方出现看黑压压的漩涡...... 在下一刻,九虞的身影一下子从众人面前消失了。 ...... 九虞来到了月神殿。 她的目光巡视着宫殿的每一处角落,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关月神的痕迹。 月神呢? 他到底又做了什么? 还有大家为什么都唤她神?不可思议。 九虞晃了晃脑袋,抬脚匆匆地走在神殿中,试图用肉眼寻找月神的下落。 此时,桃之语迎上来,带着点惊讶:“月神,您是有什么需要,让我帮您的吗?” “月神呢?” 九虞立刻打断他的话。 “月神?您不就是月神吗?” 桃之语奇怪地反问道。 九虞面色愁容,内心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些人应该是被月神施了什么忘却术,有关以前的事什么都记不得了。 不等桃之语疑惑的眼神看来,神殿中突然刮起了一道微风,少女的白色衣裙微荡,下一刻就消失在了神殿中。 桃之语茫然地抬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这边,九虞走在玫瑰园中,一步步朝她的预感的方向走去。 红色的花朵,绿色的藤蔓,一切都是那么生机盎然,可是她还是闻到到了枯萎、衰落的味道。 走到后花园,九虞的心提到嗓子眼,看到凋零一地的枯叶时,她才知道月神真的出事了。 眼前的景象,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脱落了,宛如蛇蜕皮一般,慢慢的扯下了最表面的那一层。 这个月神殿本应永恒蔚蓝、永不枯竭,然而此刻,它已经变为空荡荡、阴沉沉的一片死海,仿佛充满了绝望的气息,仅仅凝视片刻,已令人心生压抑。 她明白了,是幻境破了。 就在此刻,视线右上方出现了一段文字,“恭喜玩家顺利完成成神任务,你现在可以得到【复活好友兰兰】的奖赏!” 复活兰兰??? 九虞在悲伤中终于有了一丝清醒,她攥紧指间,告诉自己,现在所做的事,都是为了兰兰,既然她活了,是不是她也可以离开了,毕竟这里也不是真实的世界。 似乎是察觉九虞心中所想,系统又慢慢露出字幕来:“是,马上送您回现代。” 轰的一声—— 神树倒塌,九虞猝然抬头,却见黑漆漆的天空之上,有一个美丽而神圣的俊脸,那张脸在幻境的倒塌之下龟裂成一片片碎片,然后,一阵风吹过,化为虚无。 “月神——” 九虞无助的嘶喊起来。 可是她的声音一样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