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故事》 第1章 前世 说不清楚是多久之前，有一只猫喜欢住在有蜘蛛网的地方，并不是它喜欢蜘蛛网，而是它不得不以昆虫果腹。蜘蛛网上的大多数昆虫是被这只猫吃掉的，它也吃过几次蜘蛛，昆虫好像怎么都吃不完。而且，猫怎么吃都不觉得饱，却也不觉得饿。这样的身体状态让它始终目光如炬。这只猫越来越敏锐，抓一只飞来飞去隐蔽性极强的蚊子比抓一只麻雀难多了。它当然能抓住贼兮兮的老鼠和灵动的小鸟，每次都是抓了放，放了抓。也有几次是老鼠被抛起来后自己被吓死了。这只猫从来不吃老鼠和小鸟，它能看到老鼠眼睛里的恐惧和小鸟眼睛里的哀求。 这只猫喜欢下雨天。它在雨天里才能放松天生的警惕心。雨水把周围冲洗的干干净净，哪怕四周飘着雨雾，也不妨碍事物本身出现的明亮。敏锐的猫能听到小草破土而出的声音，能发现雨珠洒落出晶莹剔透的画面。也许只是下雨的时候它能找到新鲜水喝的缘故吧。 每一次打雷的时候，都有不少老鼠窜出来。窜的越快，猫越想抓住它们。这只猫抓了十几只老鼠，它们用小爪子抱住脑袋蹲在地上。猫就窝在这堆老鼠旁边，有些老鼠趁它不注意的时候就跑掉了。不一会儿，就跑了一大半。这只猫跃身一跳，用嘴叼起正在逃跑的一只老鼠朝着自己的窝走去。剩下的老鼠见状全跑没了。 这只老鼠倒也胆大，它干脆就躺在猫窝旁边睡起觉来。这只猫睡醒一看，这只老鼠还没醒来，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老鼠。老鼠醒来也不跑，歪着脑袋看猫。猫在前面走，老鼠就探出半个身子偷看它，跟着猫。猫当然知道老鼠跟着自己，却不感到奇怪。猫会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老鼠还在不在，如果没看到老鼠，它倒觉得不太习惯了。从那以后，过一段时间，这只老鼠就跑来睡在猫窝旁边。再跟着猫走一走，只不过再也用不着探头探脑的跟着了。 这只猫和老鼠都不怎么惧怕人类，它们一起去过村子里的庙宇里，各自偷吃了喜欢的东西。猫在前面跑，老鼠就在后面跟着跑，它喜欢猫对自己存在的无视，又喜欢体会猫偷着找自己时的存在意义。猫喜欢老鼠跟着自己跑，没有离太近，却依赖自己。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有一只猫带着一只老鼠去庙宇里吃供品，人们认为这是好兆头，是菩萨显灵了。有的人会专门在供台上放一个鸡腿、一大块猪肝、一块牛肉。天气好的时候，许愿的村民会专门找到这只猫，摸摸它的脑袋。如果有太多烦心事的村民还会费更大的精力找到这只老鼠，摸摸老鼠的尾巴。越来越多的村民前来参拜猫和老鼠。有人给这只猫起名叫大帅，给老鼠起名叫小帅。 村里有个光棍汉在石台阶上晒太阳，看见庙宇房檐上的大帅和小帅也在晒太阳。他便朝着它们拜了拜，许了个娶媳妇的愿望。晒完太阳回家的路上，他看见一个女子蹲在地上抽泣，上前询问，原来是她家养了三年的母猫跟着外面的公猫跑了。她寻了一个月也无消息，天天哭。光棍汉寻思：这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他领着女子又回到庙宇前，让她朝着眯着眼睛的大帅和小帅拜一拜，替母猫求个平安，也算打开一点儿心结。女子跪下朝着大帅和小帅磕了头，口中念念有词：如果二红找到自己的归宿，那就随着公猫去吧。求求你们保佑二红能活到20岁，保佑公猫和二红一直在一起。说完，又磕了头。光棍汉扶女子起身，一起坐在刚刚坐过的石台阶上，拉着闲话家常。大帅和小帅都走了，她／他们还坐在那里。 光棍汉和丢猫的女子成了亲，又养了一只猫，起名叫永红。村里的人都知道这是大帅和小帅给牵的一段好姻缘。从此找它们的村民多是求姻缘，也都能机缘巧合的被圆了心愿。 半夜三更时，庙宇里经常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村里的其它猫都想霸占供台，它们吵架的声音凌厉凄惨。但它们只敢半夜的时候去庙宇，到了白天，它们怕被人们打。如果刚好遇到大帅，那些猫就和大帅又吵又打，大帅不在的时候，那些猫也相互吵架。永红也去庙宇里吃肉，但从来没骂过大帅。跟着大帅过去的小帅有好几次险些丢了性命，都被大帅救了。 有一次半夜，小帅没有跟着大帅去庙宇。它琢磨着村里的猫都去了庙宇，便潜去村民家里找吃的。不料刚钻进一家人的厨房，就被老鼠夹子给夹住了。小帅忍不住哭了起来，它怕自己再也见不着大帅。正流着眼泪，一只猫朝自己走了过来。小帅心想自己命数已定，也不再哭泣，闭上眼睛。没曾想到，这只猫闻了闻小帅后，转身就往外跑。原来，这里刚好是永红的家，它知道这是跟着大帅的老鼠，赶紧就去找大帅。大帅跟着永红赶了过来，但这次没有办法救小帅出来。永红和大帅跑到主人门前一边挠门一边大叫，惊的院子里鸡笼子里的鸡都咯咯咯叫了起来。当年的光棍汉正搂着媳妇在床上打着呼噜。幸好，女子及时醒了过来。小帅也就被救了出来。 大帅能听懂人们说话，小帅听不懂。大帅和小帅通过行动来表达感情，它们没有办法通过声音进行深层次的沟通。它们之间相互依赖，却缺少共鸣。小帅死里逃生数次，心中的小算盘却从没有停止。随着供台上的肉越来越多，大帅也越来越不喜欢动了。它天天窝在庙宇的屋檐上。小帅不能跟着大帅四处奔跑，心里十分不舒服。大帅了解猫，也了解老鼠，了解鸟，了解人类。它也了解小帅在想什么，只是没了解小帅为什么会这么想。 大帅就这样老死在庙宇的屋檐上，它没有刻意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它认为这没什么。小帅没有大帅的保护下，过不了多久，也被村里的猫给打死了。 第2章 永红 很多年过去了，村民们也相继离世。人和以前的人变得不太一样，猫和以前的猫也不太一样。猫身上存在的神秘感被时代淡化，或者说被生活中出现的新环境、新思想、新的生活方式所淡化。要让一个人去敬畏一只猫，那一定是这个人在生活中受了刺激。倒是有不少人慢慢可怜起猫来，曾经在庙宇上飞檐走壁的猫的后代们被称为是流浪猫。蜘蛛和昆虫还是那么多，老鼠和鸟也还是那么多，人们不会把这些动物称为流浪蜘蛛、流浪老鼠和流浪鸟。 大帅和小帅死去后，小帅按照生前的习惯，还是努力让自己的魂魄跟着大帅。它们到底投胎成了谁，我们以后再说。 永红死了以后，光棍汉和女子后来也都死了。她／他们后代里的后代有一个女孩被起名叫永红，她的爸爸知道祖上有过一只猫叫永红。女孩刚生下来的时候两个脸蛋就红扑扑的 ，刚开始起名为红红，上户口的时候就改成了永红。 永红的确很喜欢猫，小时候和其他／她孩子一样对小动物感兴趣。别人家的孩子会让父母给自己买一只猫。永红却不让爸爸妈妈在家里养猫。她甚至忿忿不平地说：“你们不是猫的爸爸妈妈，我也不是猫的妈妈。小猫应该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大猫也有自己的家庭。” 家里人觉得永红就是年纪小，随便说说，等她长大了，说不定也想养一只猫。” 变成小姑娘的永红越来越关注猫，但从来没有养过一只猫。 她不知道从哪里学习了一堆关于猫奇奇怪怪的知识。比如：猫可通灵，它们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猫可预测未来，帮助人类躲避灾难。猫会通过气味获取关键信息，判断一个人怀有好意还是恶意。 到了夜晚，永红便带着准备好的一根羽毛和一瓶放在太阳下晒过的自来水，她说要去实践如何与猫心有灵犀。她从不害怕黑夜，反倒因为没有其她／他人打扰自己感到自如。但是，永红害怕黑色的封闭空间。晚上睡觉时，她得给自己留一盏小夜灯，要不然闭上眼睛就会有各种形状和颜色的东西浮现于脑海。 她先拿羽毛蘸一点水，对着月亮许下个小愿望。然后，把羽毛上的水甩在旁边的草丛里，最好是隐蔽的位置。过一会儿，就会有猫出现。她继续重复羽毛蘸水，双手握紧羽毛对着月亮默念想对猫说的一些话，然后再把水滴甩向猫的方向。 永红对这个魔法深信不疑。有一次，永红没有拿羽毛和水，她想试一试自我控制意念的能力。她对着月亮许下愿望，然后闭上眼睛。先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只猫的模样，意识里呼唤它出现。永红不敢立即睁眼，要缓慢睁开眼睛，心中稳稳地看看四周有没有猫出现。 果真有一只猫，它就站在永红的面前。永红又闭上眼睛，对着月亮默念想对这只猫说的话。猫果然在一旁喵喵地回应着。 永红从小姑娘长成了大女孩后，再不是需要使用魔法和猫沟通的小女孩了。永红才明白自己天生就能吸引猫，和猫沟通。从猫的角度来说，永红身上有一种它们喜欢的气味，它们似乎能看到她善良无邪的灵魂。 永红开始记录对猫的各种观察结果。她给认识的每一只猫列好提纲，从饮食习惯、生活方式、性格特征上记录。 永红每天都会去外面找这些猫。有一些猫会突然消失，过一段时间又会突然出现，也有再没有出现的情况。同时，还会不断有新猫加入。 永红也在记录猫咪失踪的细节，比如：失踪猫咪的性别、年龄、身体状况，它对人类的态度是亲近还是排斥。永红通过自己的观察，居然日积月累地写了一本十万字的《猫咪失踪分析》。永红当然希望更多的人能看这本书，只是不知道找谁去出版。 永红还有一个本子，里面全是猫类语言。她写到：如果一只猫大声说喵，发音短暂，语气生硬，代表猫在发出指令。如果它们说喵的语气缓和，发音较长，说明猫在等待，已有少许不耐烦。猫发出叠音时，是在引发对方关注和进行撒娇。猫还会发出类似于小羊的咩咩声，那是因为对方触动了它们心中最柔软的回忆，想起了小时候和妈妈在一起的感觉。猫也会发出类似于“妈妈”的声音，说明已把对方当作是自己的妈妈了。 永红还记录了一件较为特别的事情： 一群猫按照特定的仪式出现，带头的应该是一只公猫，它的身后大概还有七、八只猫，以三角形的队伍往前走。那些猫就从永红的身边摇着身子路过。走在最前面的猫大哥肩头起起伏伏，像一只不怒而威的老虎，它的眼睛沉着又敏捷。但是，它毫无理由的看了看永红，眼神里充满着似曾相识还欲言又止的停顿，让眼里的内容全流露了出来。永红努力回忆有没有见过这只猫，一下想不起来。也许在哪里见过这只猫，它当时还不是带头猫大哥。不同环境下的神情能完全改变一只猫原本留下的印象。永红便跟着这些猫，看看它们排成队伍去做什么。直到前面拐弯处，因为出现了几个行人，这些猫迅速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悄然前行后，永红便一无所知了。 永红从小到大没有养过猫。但是，外面的猫，别人家的猫都喜欢黏着永红。有的猫看见永红路过，就窜出来在她面前竖起尾巴，信心十足的走来走去，然后撒娇地靠在永红身上，一双大眼睛灵动地看着永红。 至少有一百只猫用脑袋在永红身上留下气味。奇怪的是，它们依然能分辨出自己的气味，一旦发现永红身边没有其它猫，就跳出来黏住她。其它猫就在暗中观察，它们总能给自己和对手留下合适的时间和空间。 永红不会按照自己的情绪波动表达对猫的感情，也不是因为孤独才和猫交朋友。永红按照猫的想法去爱它们，这是她生来就懂的道理。 第3章 狸花猫 猫大哥是一只从人家里跳窗逃跑的猫，主人因为寻它还专门请了寻猫团队，花了不少钱。 猫大哥差一点儿被寻猫团队设下的笼子给抓回去。它蹲在不远处观察了很久，正准备去吃笼子里它以前天天吃的罐头时，一只狸花猫抢先钻了进去。就这样，猫大哥躲过一劫，狸花猫被抓走了。猫大哥的主人看着狸花猫又脏又饿，就起了自以为是的怜悯心。先带狸花猫去宠物店洗了澡，差点儿要了它半条命。宠物店的店员看狸花猫应该从来没洗过澡，怕它应激反应死掉后说不清楚，还专门和猫大哥主人签了免责书。就是说狸花猫因为洗澡发生的各种后果，宠物店概不负责。主人想都没想就签了字。 对了，洗澡之前，店员担心猫抓伤自己，先给狸花猫剪了指甲。用一种让狸花猫感到头晕目眩的液体洗出白色的泡沫。狸花猫只能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挺过去。狸花猫被带回了家，它吃了一顿饱餐，睡着后却做了不少噩梦。 第二天，主人又把它装进了笼子，狸花猫预感到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它被绝育了。 从那以后，狸花猫就苍老了很多。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做任何事，没有好奇心，没有小情绪。只有味觉和嗅觉还在发挥着维持生命的作用。 狸花猫想离开这里，又提不起劲儿来去面对自己的“想”。狸花猫在极度焦虑中丧失了对生活的信心后，身体紧接着出现了各种问题。又被主人用笼子带着去了几次医院。 有一次，狸花猫在医院里闻到了一种能让眼睛露出久违的光的气味。旁边笼子里关着一只猫，应该是刚从外面带到医院。它身上混着泥土、草地、昆虫、猫尿、猫屎、鸟屎、老鼠毛等气味，让狸花猫热泪盈眶。这次从医院回来，狸花猫的病就好了一大半，治好它的是本属于它的生活气息。 狸花猫开始积极在家里也寻找这种味道。主人的鞋、衣服，外面提进来的各种蔬菜。它每次闻到都激动不已，一激动就在那些东西上美美地尿一泡。 就在狸花猫刚刚找回点儿生活的意义时，主人又把它装进了笼子。这一次，它被放了出来。 狸花猫愣在原地开心的喵喵喵叫个不停。它疯跑了一阵儿，在树上磨了会儿爪子，伏击了几只小鸟，然后躲在草丛里美美地睡了一觉。被遗弃的狸花猫牢牢记住一件事情：笼子里的食物吃不得。 猫大哥当然记得这只狸花猫，就是因为它，自己才没被抓住。它们这种当过宠物猫的猫再一次出来的时候，面临最大的危险不是缺少食物和狗的袭击，而是来自于同类的残杀。 猫大哥决定要解决这件事情。它特意到处留下尿液的气味，用这种方式挑衅其它猫。猫大哥这一段时间天天东躲西藏，甚至放弃地盘。但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其它猫找麻烦。猫大哥铁了心重新夺回地盘，不再逃避。 它先选了一块地方，用爪子在地上刨出一个浅坑，埋上抓的老鼠和鸟。然后躲在附近的草丛里，等着其它猫找上门。 最先出现的果然是那只凶残的橘猫，它在坑上闻来闻去，正要用爪子刨时，猫大哥直接冲过来咬住它的脖子不放。橘猫想翻过身子来，用四只爪子不断朝着猫大哥的方位搓揉。猫大哥就是不松口，死死地咬住，直到对方俯下身体，蹲在地上。猫大哥还是心软松了口，橘猫便撒腿就跑。 橘猫跑走的第二天晚上就又回来了，它直接找到猫大哥对峙。从两只猫短暂凄厉的吵架声里能听出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猫大哥知道周围有很多猫在暗中观察这一场较量。它不敢分神，死死地盯住橘猫。橘猫打架厉害的原因是它下死嘴，一口就能咬下对手的耳朵。此时橘猫的一边脸都在往上挑，这只眼睛比另一只眼睛要更高，这边的耳朵也高出了另一个耳朵，呲着牙齿，摆动着象狼牙棒的尾巴朝猫大哥扑了过来。猫大哥的头上被狠狠地咬了一口，耳朵差点儿被咬下来。猫大哥转身就逃到草丛里，橘猫不敢冒然进去，气的呼哧呼哧，守在草丛外面。 守住猎物不动是猫从小就要学的本领。橘猫和猫大哥僵持了半个小时，谁都不敢乱动。猫大哥受伤了，它谨慎地趴在地上小睡了一会儿，恢复体力。四周的猫没有一只离开，都在等着看好戏。橘猫最终还是怏怏地离开了，后悔自己没有把对方的耳朵咬下来。猫大哥等周围的猫接二连三地离开后，才小心翼翼的在草丛里面撤退。它在附近找了一棵大树，爬到较高的位置睡觉。 还在外面巡视的橘猫只要想起猫大哥就咬紧牙齿。不过，猫的戾气和人类不一样，它们可以上一秒对另外一只猫凶狠，下一秒可以对着有求必应的人类撒娇。再坏的猫都有打猫标准，但没有由头，全靠眼缘和感觉，不喜欢会追着对方打，喜欢就会装作没看见。 被放出来几天的狸花猫仍在欢天喜地中，这里扒拉一下，那里闻一闻。地上有个塑料袋子，它就把脑袋放进去疯跑。如果看到不认识的猫，狸花猫会在它面前刻意一蹦一跳，一会儿装作追它，一会儿转身就跑，故意压着速度跑，还回头看对方有没有追上来。狸花猫对每一只猫都很友好，如果自己有食物，还会主动分享给其它猫。 就是这么一只可爱善良的狸花猫遇到了正在巡视的橘猫。橘猫不由分说对着狸花猫一顿怒吼，狸花猫没有回嘴。橘猫冲过来抱起狸花猫的腰摔了过去，狸花猫也不跑。橘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它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狸花猫走向前闻了闻橘猫的嘴巴，这是老朋友之间的问好。橘猫彻底凌乱了，突然，橘猫疯跑起来，它跑得越来越快，撞到了一棵树上。这棵树正是猫大哥睡觉的那棵树，它亲眼目睹橘猫撞死在这棵树下。 第4章 死后的橘猫 橘猫如果转世成猫，有可能还是一只坏猫。关于投胎转世这个问题，到底是谁决定的，没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愿意泄露天机。估计投胎也是一次数据分析和项目评估，看不见的系统按照对生畜无害，万物皆安的标准，纳入主体生前数据，智能生成最佳投胎选项，每一个选项会有明确的评估报告。至于因果关系，应该不是那双看不见的手建设美丽星球考虑的要素。因果在主体的灵魂里，无论转世成什么，都会有前世的影子，真正的因果应该由当事人以主观意识纳入，无论来世以何种形式继续，都会思量接下来做出的改变，结一次果。 橘猫最后投胎成了一个人。女人生娃的头一天晚上，梦见有个男娃睡在一棵树下面，被一个男人抱走了。第二天，女人果然生了一个男娃，长得虎头虎脑，大家都喊他狗蛋。狗蛋从小就不喜欢猫，去奶奶家就打奶奶家的猫，去姥姥家就打姥姥家的猫。大人们以为狗蛋是喜欢猫，和它们玩耍呢。 狗蛋妈妈特意给狗蛋儿带回来一只小猫。这是狗蛋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猫，他不知道该打它哪里。小猫的眼睛和神态都不像平日里自己打的猫。狗蛋心想：终于有一只不让自己感到害怕的猫了。狗蛋最害怕猫的神态和眼睛，就像在梦里出现过遮住天空的一张猫脸。他打那些猫，正是因为恐惧。 小猫特别喜欢黏着狗蛋，冲狗蛋撒娇，睡觉的时候得趴在狗蛋身上，饿的时候就抱住狗蛋的大腿喵喵叫。狗蛋和小猫一起长大。其实，在狗蛋还没长成小伙子之前，小猫就已经变成了大猫，只不过在狗蛋眼里它还是小猫。因为大猫还是黏着狗蛋，冲狗蛋撒娇，趴在他身上，抱住他大腿。它的眼睛和神态除了爱狗蛋就是需要狗蛋。小伙子不再惧怕任何猫的眼睛，也习惯了梦中的大脸，更不会打猫。 狗蛋娶媳妇那年，他的猫已经20岁了。家里人说猫就先不放在婚房养了，等过一些时间，再把猫接回来，狗蛋执意不同意。结婚头一天，他特意给猫洗了猫砂盆、饭盆和喝水的碗，给猫窝上面也贴了喜字。结婚当天，狗蛋和媳妇入了洞房后，他第一件事情是先去看了他的猫。狗蛋亲了亲猫的额头后，才亲了自己的新娘子。猫和新娘都紧皱着眉目，猫希望狗蛋能看到自己眉目下的深意，新娘则是担心狗蛋看到自己不经意地皱眉。 猫和新娘早就认识了。还是狗蛋女朋友的时候，她第一次去狗蛋家，狗蛋的猫就挡在门口、弓着身子不让她进来。狗蛋笑着说：“猫吃醋了，猫的嫉妒心本来就很强。”狗蛋每次出门和女朋友约会时，猫就缠住狗蛋不让走，对他发出嗷、嗷的嘶吼声。狗蛋便给猫添满猫粮，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后，才转身离开。猫马上回头再一次缠住他，还是不让他走。 后来，女朋友来狗蛋家都会带猫罐头，猫还是不让她进家门。但是，猫会吃她带来的罐头，大家都笑这只猫。有一次，家里只有女朋友和猫，它赶紧躲在沙发背后，她就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猫在狗蛋回来时，才从沙发背后出来，对着狗蛋喵喵喵地描述着什么。 婚后，狗蛋对猫还像以前细心和关爱，没有因为老婆就忽略了猫，甚至比以往更关注猫的心理变化。猫能听懂狗蛋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没有说出口的话，它也能知晓。但是，年迈的猫没有办法控制身体，有时会想不起来去猫砂盆，忍不住就尿在了别处，给家里制造了一些生活中的麻烦事。狗蛋从来没有埋怨过，反而是越来越心疼这只上了年纪的猫。狗蛋老婆却因为猫常常和狗蛋吵架。猫每次看到狗蛋不高兴时，都会躲在沙发背后伤心流泪。但是，它不让狗蛋知道自己掉眼泪。它慢慢的从沙发背后出来，轻轻地窝在生闷气的狗蛋旁边，默默地陪着他。 狗蛋最后还是离婚了，不是因为猫，也不是因为吵架，而是老婆和其他男人发生了不正当关系。猫没有像往日一样默默地陪着他，反而舒展了眉目，充满着和年纪不相符的活力。狗蛋看了看自己的猫，觉得它应该早就知道这一天了吧。狗蛋对它笑了笑，突然就没那么难过了。 第二天，狗蛋的猫就去世了。早晨时，它就躲在沙发背后，狗蛋叫它怎么都没有回应。当拉开沙发时，猫已经没了气息，狗蛋抱着猫哭了很长时间。猫死前认真把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检查过，狗蛋的家和自己年轻时候一样，纯粹明亮。它便再没有可操心的事情了。 狗蛋把猫埋在一棵大树下面。这一带有很多猫，它们主要以小鸟和老鼠为食，长得都很壮实，却很警惕人类。平时里，人们很难靠近它们。今天，它们站在不远处看着坐在大树下面的狗蛋。有一只猫朝着狗蛋走过来，蹲在他的身边，狗蛋摸了摸了它的脑袋，猫用脑袋蹭了蹭狗蛋，抬起两只眼睛望着它。那两只眼睛让狗蛋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他不禁笑了。 狗蛋经常来大树这里，他想念自己的猫。每次都能看到生活在这里的猫，他和它们渐渐成为了朋友，用猫与猫之间的方式。他坐在大树下面，猫就窝在离他一两米远的地方。谁也不打扰谁，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有时，狗蛋会偷看它们，猫也偷看狗蛋。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没有任何互动，只有各自眼睛里的光彩，饱含着深厚的情感。 有一次，一只小猫在这棵大树上练习爬树，它像极了狗蛋的猫小时候。狗蛋开心地看着，却没有想过再养一只猫，他的心里无法再装下第二只猫。何况，这里的猫生活的很幸福。 第5章 猫大哥 猫大哥的祖上就没有和人类亲密接触过，更不要说被人类驯服后住在一起。猫大哥在那户人家里身了三个月，见不到老鼠和泥土的房间就是束缚，想睡不能睡也是一种束缚，被人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束缚，为了一口猫粮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更是束缚。让猫大哥冒着摔断一条腿的风险，跳窗逃跑却是一件具体的事情。 猫大哥原本生活在山里的一座寺庙，那里人少，和尚僧人也淡然安静，不亵渎生灵。猫大哥和他们都是各走各的路，各做各的事情。猫大哥喜欢吃老鼠，不喜欢吃鸟，寺庙里的老鼠都快被它抓光了，和尚们又天天吃萝卜青菜。有的和尚每天给猫大哥准备一碗菜，有时候是土豆，有时候是萝卜，有时候是豆腐茄子和豆角，他们见猫大哥每天都在附近转悠，碗里的菜也空了，以为猫大哥是吃这些蔬菜长胖的，看到猫大哥还会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番。 吃到美食对于一只猫太重要。猫大哥虽然喜欢寺庙，再不舍，也得离开。它来到城市，这里到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和令人恐惧的气味，还有各种惊吓：呼啸而过的汽车，驱赶自己的男人和女人，扯自己后腿的小孩，还有不分青红皂白的狗。这里的猫也不一样，它们越来越像一只大老鼠，要么抱头鼠窜，要么趋炎附势。只有到了夜深人静时，猫出来打架的样子还带着点原始的威风和尊严。当然，会有人类对猫很关注，她／他们每天都会投喂猫，有的人把食物和水放到角落里就会离开，有的人会在一旁看着这些猫，还有一些人专门穿着特别的衣服，提着工具箱，给猫擅自做绝育。 说起给猫绝育，我想替猫大哥提出几个问题，大家一起讨论。 请问：为什么在这个地球上就应该限制猫的数量？ 有人回答：因为猫生活的很可怜，它们可是流浪猫。 请问：即便是可怜，就应该剥夺生存的权利吗？地球上也有很多可怜的人，他／她们是不是也不应该存在？ 有人回答：太多的猫，会捕杀鸟类，导致鸟类灭绝。 请问：生物链是由人类决定的吗？按照这个逻辑，人类吃各种肉食，动物是不是迟早得灭绝到人类手上，那干脆就减少人类的数量吧。 有人回答：猫绝育后寿命可以延长。 请问：为什么不给人绝育，用以延长其寿命呢？ 有人回答：猫和人不一样。 请问：给宠物猫绝育是不是担心它发情和乱尿？ 有人回答：也不全是。如果不给猫绝育的话，会繁衍很多小猫，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些小生命。 请问：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小猫，那就直接扼杀猫的生育权利吗？人类可以设计和开发猫森林，可以建造猫岛。主要是不赚钱的项目，没多少人愿意承接吧。这个问题暂且谈到这里。反正，猫大哥是不愿意被人割了蛋蛋。 不过在城市里，猫大哥的确能吃到很多口味的食物。城市里的老鼠吃起来有一股臭味。猫大哥闻了闻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老鼠，还是去吃人类给准备的食物吧。猫大哥的祖上因为和人类打交道少，不太了解人类使用的工具，没有把对人类的注意事项一代一代传下去，比如：应该注意笼子、猫包、网兜等。其实，即便是嘱咐了，也是枉然。人类要想抓一只猫，总会抓到，人类最大的特点：不择手段。 猫大哥转了一圈，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它沿着不太明显的线索寻找。原来是一块鸡胸肉，猫大哥喜出望外的朝鸡胸肉跑去，肉还没咬到嘴边，咣当一声，猫大哥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笼子里。旁边出现两个人高兴的声音。一个说：“这只猫真可爱，我们终于有一只自己的猫了。”另一个人说：“先给它洗个澡再带回家吧。” 猫大哥经历了狸花猫经历过的一切，只不过猫大哥是在狸花猫被抓来之前就被抓来了，后来猫大哥逃跑了，狸花猫才被误关进了笼子。它们有同一个主人，不同时期住在同一个房子里。不同的是，猫大哥的基因里缺少和人类相处的记忆，它十分好奇和人类住在一起的生活到底如何。既然称呼主人，猫大哥存在的形式基本上是附属品，只能发挥其优越性，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猫大哥记得主人家里来过一个女孩，她不太一样，她会认真的对着猫大哥笑，还会在乎它的感受。她问它：“你喜欢这个家吗？你是不是不喜欢笼子？你是不是希望单独呆一会儿？你是不是想出去和其它猫玩？你想爬树吗？你喜欢抓小鸟吗？”她不知道猫大哥全都听得懂，自顾自的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她也不会擅作主张就抱起猫大哥，不会在它身边故意弄出大的声响吓它。猫大哥喜欢这个女孩，但是只见过一次。 猫大哥决定跳窗逃跑是因为牵引绳。主人给它脖子上套了一个马甲，用绳子拉着它走。猫大哥快要疯了，毫无遮挡的束缚让它彻底丧失了安全感。它不断的在地上翻滚，神经绷得像一根弦，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主人在一旁笑容满面地看着猫大哥，对着家里人喊：“快来看，快来看，它真是可爱极了，在地上撒娇呢。”于是，一家人围在痛苦不已的猫大哥身边看热闹。 最后，猫大哥还是被拉着绳子在外面走了一圈，它像囚犯一样低着头。身后拉着自己的主人对身边的人说：“你看它走的多开心，外面走一走对它有好处。”猫大哥心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开心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猫需要这种方式走一走。猫是天生具有爆发力的动物，它们享受于一秒钟就能冲上树梢的爆发，还会成就于迅雷般抓住猎物的自得，要么就是具有灌木丛里偷偷行径的鬼魅。猫大哥觉得割了自己的蛋蛋，它依然拥有作为一只猫的情感。把自己关进笼子里，它可以闭上眼睛睡一觉。但是，用绳子拉着自己走，是用利爪在挠自己的胸膛。 猫大哥被拉着绳子走了一圈回家后，又被强行洗了一次澡。就在洗完澡后不久，猫大哥奋不顾身的从窗户上跳了下去。主人在背后大喊：“哎呀，刚给你洗的澡。” 第6章 永红的家里有一只猫 从小到大的永红在别人家里见过不少宠物猫。小时候的永红以为世界上有两种猫，一种是住在外面的真猫，另外一种是躺在家里的玩具猫。懂事后的永红慢慢了解了宠物猫，她觉得宠物猫大多数时间都不快乐，即便遇到一个愿意为猫牺牲时间和精力的人，愿意为猫改变自己，真正爱它们。那也只能缓解猫的心情，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猫不快乐这个问题。 也有人散养猫，猫想几点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不回来。一部分人散养猫是功能性想法，只需要猫逮老鼠。这只猫突然有一天没回家，那就再养下一只猫。这些人对猫没有多少情感，它们只是工具。另外一部分人非常爱猫，不愿意约束它们。但发生意外时，比如：猫被别人抓走这种情况，寻不回来。这些人无法接受丢猫这个事实，精神上受到重创，痛不欲生。何况，人类更愿意去抓一直在外面溜达的散养猫，也许是它们身上沾染了人类的气息，长得文明了些而已。 所以，永红决定不养猫。 前一段时间，永红听说亲戚家的一只猫跳窗逃跑了。知道猫没摔出问题，猫主人也找不见它，永红还偷着乐了好几天呢。她不知道这只曾被自己关爱过的猫就是以后率领其它猫的猫大哥。 永红的家里也住过一只宠物猫，是朋友出去玩几天，把猫寄养在永红家里。朋友去接猫的时候，它还不肯走，歪着头对永红不住的喊叫。猫刚到永红家里，就黏她。它只要跟在她屁股后面，周围的环境就是安全的。永红喜欢和猫拉话，她也不知道对一只猫哪来这么多话。她对猫说的话都很值得思量，不是一些不平等对话。 永红跟猫说：“我要说一些让你感到不开心的话题了哦。你是怎么从被绝育后的悲伤中走出来的？” 猫的脸色的确往下沉了沉，它把头稍微转向了右侧。 永红又说：“你还记得自己的妈妈吗？她真是一个好妈妈，让你安安全全，给你教了不少本领吧，爬树、抓鸟、抓老鼠都是她教你的吧。” 猫也不愿意谈这个话题，眼睛忽闪了一下，又把头转向了右侧。永红便不再说了。猫很明显是在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刻意走开。 这只猫的生活习性已经和人类差不多，下午睡几个小时，晚上和人类一起入睡。它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永红，永红说：“你上来吧，来，跳到床上来。”猫便跳到床上，它窝在永红的左边，抬起眼睛看永红。永红又想跟猫说话，她问猫：“你肯定还想谈恋爱呢，虽然被绝育了，精神世界是杜绝不了的。”何况你们猫比人类的精神意识更为强大，天赋更具灵性。这次，猫冲着永红：喵…… 半夜，永红被猫吵醒两次。一次是猫在说梦话，它完全熟睡的模样，脑袋朝着永红这边侧卧，四只脚朝着相同的方向伸了出去。它一会儿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一会儿就嗯……啊……哪……地说话，尾巴还不停地摇摆。通过语调和语速判断它全然在富有感情地用一种猫的语言表达。永红第一次听到猫说梦话，又不敢碰它，忍不住小声问：你在说什么？没什么事吧。另外一次，是猫醒来后，跑到客厅嘶吼，似乎是在深夜里倾诉衷肠。吼完后，又回到床上入睡。 在猫主人接猫的头一天晚上，猫焦躁不安，追着永红不停地叫。永红着急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她准备铺床，却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她拿起床上的衣服仔细看了看，原来是猫尿在了自己衣服上，尿液已经从床单上渗了下去。 猫在旁边看着永红忙活了半天。她先用肥皂把衣服和床单上的尿渍洗了好几遍，直到没有臭味，再放到洗衣机里清洗。然后，把褥子上缝的线拆开，换掉褥子外面的棉布罩，扣掉里面渗上猫尿味的棉花，换上干净的床单。当永红看到猫尿在床上的那一刻，她眼睛里的确冒出了火星星。她一边收拾这一堆东西一边跟猫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看看这得多麻烦。”猫好像知道自己捅了乱子，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用很轻的喵喵声给永红道歉。永红看到猫这样，感到心头一热，她对猫说：“我没有怪你，只不过真的很难收拾。你尿在床上肯定是有原因，以后如果忍不住，就多提醒自己，赶紧往猫砂盆那里跑。” 那天晚上，猫和永红都躺在床上发呆。永红在分析猫尿床的原因，她很有条理地想：按照流传的说法，绝育后的猫不会在家里乱尿。当时猫尿的是自己的衣服，衣服放在了床上。猫在我去卫生间之前就开始不安，但我没有及时安抚它。去了卫生间后，猫因为看不见我，加重焦虑。猫跳到床上，刚好闻到我衣服上的气味，就尿了。永红想到这里，心疼地看了看身旁的猫。猫很明显也在想着心事，它在想：她和其他\/她人类不一样，和她在一起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就像呆在了妈妈身边。她虽然长得像人类，但想法和感受力却和我们猫很像。 奇怪的是，猫早已知道明天要接它回家这件事。 永红没有告诉朋友猫尿在自己衣服这件事，她担心朋友责骂猫，也担心朋友把猫带到宠物医院胡乱医治。 猫被接回家那天。永红觉得家里突然空落落的。她在家里就像头一天晚上的猫一样焦躁不安起来。永红也有个毛病，每当感到焦虑的时候，就想去厕所，她一个小时去了六、七次厕所。永红实在心里缭乱，拿起猫粮瓶子去公寓后面的公园找猫说话去。 后来，永红去了几次朋友家，特意去看望那只猫。猫每次都能预先知道永红要来，永红还在楼下的时候，猫就一眼眼盯着门口，等永红。永红一进门，猫就竖起尾巴，跑到她身边喵个不停。 永红常常盼着朋友多出去游玩。但是，永红还是不愿意养一只猫，她还偷偷写了首诗： 《亏欠》 不愿从猫身边拿走天上的星星 不愿挡住猫的眼睛 不愿把猫从泥土里抱走 不愿亏欠它们大树、阳光和月光 我愿猫也有爱情、友情和亲情 第7章 猫大哥和狸花猫 狸花猫看到橘猫一头撞死在树上后，它才从重获自由后的疯癫状态中苏醒过来，愣在了原地。在树上的猫大哥也瞪圆了眼睛，晃了晃脑袋，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它万万没有想到咬猫耳朵不眨眼的橘猫就这样死了。这个时候，从草丛里也钻出了不少猫，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局。 猫大哥等那些猫都散去后才从树上下来。它用脑袋碰了碰还愣在原地的狸花猫，又给狸花猫舔了舔脑袋。狸花猫看着猫大哥，喊出憋在肚子里许久的一个字：喵…… 两只猫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它们恰好想着同样的事情，一是再都不想钻进人类的笼子里；二是得想办法在城市里立足。 猫基本上没有团队意识，它们认为鼎力合作一件事情非常辛苦，反而单打独斗更有效率。被狗追就爬上一棵树，被人赶就躲进灌木丛里，和一只猫打架，也是一个打完换另一个，不会二打一，更不会多打一。但并不代表一只猫不能和另外一只猫相处，数量也不局限于两只。几只猫，只要它们相互认可，就可结伴。但是，会有几只猫合力打一只狗的事例。难怪说动物的进化是由环境决定的。 无论怎么组合和进化，猫得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时间和规则。谁也不要限制谁，更没有应该怎么样的道德绑架。公猫和母猫还会组成家庭，有的会一辈子待在一起。可是，猫大哥和狸花猫都是公猫哩。 猫大哥希望狸花猫能跟着自己，它担心狸花猫再被骗进笼子里。狸花猫也正想跟着猫大哥，猫大哥对它很友好，第一次见面就给它舔毛。猫大哥认为要想在城市里立足，得先固定地盘。它们就先找了个地方暂住下来。有人每天会在附近放两次猫粮和少量冻干。游荡着来吃粮的猫少说也有七、八只。可是放粮的人只见过两三只猫，猫粮也就按照两只猫的食量准备。只有前面几只猫才能品尝到冻干。 猫大哥是第一只吃粮的猫。经过观察，它掌握了人类放粮的规律。猫大哥会成为第一只提前埋伏到这里的猫。它每次吃到一半冻干，就主动退到一边，跟着它的狸花猫自然就吃掉剩下的冻干。其实，其它猫也知道人类放粮的规律，只不过它们知道猫大哥和狸花猫早已埋伏在附近，不便撞面。等猫大哥它们离开后，再出来吃剩下的粮。猫大哥也知道还有其它猫会来吃粮，它和狸花猫每次就吃个六、七分饱。 有的猫则属于从早跑到晚类型，它们没有固定的吃粮地点。跑猫里又分为两种，一种是按照固定线路跑，跑一圈基本就能吃饱，睡一觉起来继续跑。还有一种是跑到那里吃那里。有一次，一只猫从一户人家的厨房窗户跳了进去，不知道偷吃了什么，跳出来的时候还在吧唧嘴。 城市里的猫贫富差距很大，有的猫属于肥胖和超胖。胖猫往往是打架厉害的一方，它们见猫就打，护食，不分享食物，却十分懂得给人类撒娇。有的猫却瘦的只有骨头，这些猫过于胆小和谨慎，它们不信任人类，不善于打架，也没有抓鸟捕鼠的技能。 猫大哥留意到了一只瘦猫。猫大哥带着狸花猫刻意窝在它旁边，它们故意打着呵欠，作出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起初，瘦猫会躲着它们，躲了几次后发现对方并没有敌意。瘦猫明白了猫大哥是想带着它吃粮，但是，它不知道原因。 也许，一只猫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胖瘦和丑俊。瘦猫不知道自己已经瘦到让其它猫都有了恻隐之心。瘦猫便跟着猫大哥也埋伏到那里，猫大哥第一个去吃，狸花猫排第二个，瘦猫就是缩着脑袋不敢露面，狸花猫往前走两步，回头冲着瘦猫叫，让它跟上。瘦猫好不容易颤颤巍巍走了几步，还一惊一咋，过一会儿就抽一下，要么就自己把自己吓地跳起来，造成的紧张气氛吓得猫大哥和狸花猫也时不时抬头张望。 猫大哥还会偶尔抓鸟给狸花猫和瘦猫吃。城市里的鸟比大山里的鸟要狡猾，除了抓捕难度大，它们还有自己的组织和关系链条。有一次，猫大哥抓了一只黑色的鸟，不是乌鸦。第二天，就来了另外一只黑鸟和一群喜鹊，它们在一棵树上冲着猫大哥发出犹如吹哨的刺耳声，猫大哥站在树底下观望，那些鸟就在它头上飞来飞去。十几只鸟一边吹哨子，一边盘旋在不同方向攻击猫大哥。猫大哥见状，只能落荒而逃，躲在草丛里不出来，狸花猫和瘦猫也被鸟的阵势给吓着了。只听见鸟儿们站在树梢上，马上换了一种风吹铃铛般的清脆声，唱着它们的胜利。喜鹊最喜欢团队作战，还会战略部署，以及每一只鸟都有相应的作战位置。有时候，喜鹊就把追着它们上树的猫不断往高处引，直到猫意识到爬到树梢时，才发现进退两难。 猫大哥被群鸟攻击后，心想：这就是团队的力量。最起码对方不敢轻易攻击一个团队。它萌发了建立猫团队的想法。在复杂的环境下，必须要做出改变。 猫大哥让狸花猫和瘦猫多抓一些老鼠回来，它自己会去偷偷抓鸟。三只猫一共抓了七只老鼠，三只鸟。人类会拿食物作为诱饵吸引猫，猫也是拿食物来吸引猫。猫大哥和上次对付橘猫一样，挖了一个浅坑，把老鼠和鸟都埋在里面。只不过目的不一样，这一次，猫大哥是本着友好的心和崇高的理想去交朋友。 胖猫们一定会来，它们往往胆子大，胃口也大。但是，胖猫没有加入团队的意愿，猫大哥也不愿意与胖猫为伍，它们在城市里放任自己的霸权主义，只顾着自己填饱肚子。瘦猫们也一定会来，它们胆小谨慎，又饥肠辘辘。只不过，要等它们需要耐心。 猫大哥想到那些瘦猫，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瘦猫，它好像胖了一点儿，胆大了一点儿。 第8章 狗蛋 狗蛋和那些猫熟悉了以后，每天都会去大树那里。猫也会迎接他，它们会突然竖起尾巴出现，一路小跑，会突然爬上这棵树，然后得不太顺畅才能下来。有一只猫每次都轻咬他的脚后跟，在狗蛋注意到它时，就会满足地跑开。这些奇奇怪怪的欢迎仪式结束后，猫就不理狗蛋了。它们先是在旁边爬树，然后伏击小鸟，完了再埋头抓虫子。正在抓虫子的过程看到一片树叶落了下来，马上又追树叶，闻了闻叶子后，又重新返回抓虫子。一只小猫鬼鬼祟祟地躲在树背后，狗蛋看出来它是打算要突击另外一只猫。小猫最喜欢躲在暗处跳出来抱住其它猫，惹得其它猫不耐烦去追它们时，便正如了小猫的心愿。它们玩累了，就窝在草地上。 狗蛋则幸福地沐浴在这幅画面里，久久不愿离开。他正打算眯着眼睛也小憩一会儿时，瞄见两个人一边朝着这里比划，一边走过来，她们应该是看到这些猫了。她们还没走到猫咪跟前时，猫就都躲进了草丛。这一带生态丰富，猫的生活能自给自足，没有向人类讨要食物的习惯，反而对人类充满警惕心。 其中一个女孩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拿出一瓶猫粮，不停地晃着瓶子，嘴里还不断轻喊道：“咪咪、咪咪，出来吃粮啦。”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一只猫出来。她便把猫粮倒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另一个女孩看到狗蛋坐在大树下，便走到大树跟前和他打招呼。 狗蛋起身对她们说：“这些猫比较害怕人。” 倒猫粮的女孩笑着说：“那我们就多倒一些猫粮，等它们出来的时候再吃。”接着，又往地上倒了一堆。 狗蛋有点儿难为情地说：“这些猫估计不吃猫粮……”还没等狗蛋说完，女孩打岔道：“好可怜的猫咪，它们好可怜。” 狗蛋接着往下说：“它们不可怜，这里有很多小动物和昆虫，前面还有一条小河。猫可以寻找食物，饿不着，也有水喝。如果让它们养成吃猫粮的习惯，嗯，或许会影响到它们的生活。何况……” 狗蛋本想再分享一点关于猫粮本身的看法，担心引起误会，就没再继续下去。幸好没把嘴边的话说出来，狗蛋话音刚落，一个女孩小声嘟囔道：“自己舍不得钱买猫粮，还不让别人喂。”狗蛋再没说什么，他朝着草丛里的猫象征性地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到了晚上，他心里觉得七上八下的，不太放心那些猫，便又去大树那里了一趟。他还专门用手电筒照了照地上，看看猫粮还在不在。猫粮基本上没有了，不知道被谁吃了，也许是猫，也许是鸟，也许是刺猬。狗蛋也没看到猫，想着明天白天再过来。 狗蛋以前养猫的时候，在选择猫粮上下了功夫。目前，人类食品安全问题都算不小，更不要说对猫粮的监督管理。很多猫粮里面都添加了诱食剂，并且价格也不便宜。最后，狗蛋选择了两种没什么添加剂的猫粮给猫混着吃，混合比例少的那个猫粮主要是防止猫咪软便，里面含有很多番茄渣。给猫吃的另外一种可做主食也可做零食的天然冻干，不会很硬，类似于脱水后较软的小肉棒。狗蛋给猫购买的这些食物均是进口，没有办法，相对于国内的猫粮，安全性要高。当然，价格也较为昂贵，和猫的健康相较，狗蛋觉得值。除此之外，狗蛋每天上午会给猫煮一小块鸡胸肉，还是土鸡鸡胸肉，速成鸡的鸡胸肉营养和口感都不好。他基本上不给猫吃其它零食，除了他以前女朋友带的猫罐头。后来，她发现带不带罐头猫都不让进门后，也不再带了。 狗蛋想对那两个女孩说的就是猫粮安全问题。城市里很高比例的猫都在吃各种猫粮。很多爱心人士没有意识到猫粮才是猫咪的健康隐患，不少猫咪生病的原因源自猫粮的质量。它们和人类一样，需要健康、自然、自由的生活。 第二天，狗蛋去了大树那里。他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大树周围被安放了好几个猫窝，地上还有几个饭盆，饭盆里面是猫粮。那些猫也没有出来欢迎它。狗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所措。心不在焉地在树下坐了两个时辰，没看到一只猫，也没看到一个人。他想把猫窝和饭盆全给扔了，觉得不妥，就离开了。离开以后也觉得不妥，他又回来等了等，希望能见到放猫窝的人。最后，他在猫窝上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接着几天，狗蛋还是没看到猫，没看到人，也没接到电话。他翻看了猫窝，也没有发现猫住过的痕迹，一根猫毛都没有。他留下了有自己电话的那个猫窝，把其余猫窝放到离大树几百米远，堆着杂物的地方。第二天，他果然接到电话，对方问他有没有见过猫窝。狗蛋说猫窝是他拿的。他\/她们约好在大树那里见面。 狗蛋通过电话里的声音，判断是那天那两个女孩。果然，女孩们一见面就质问他为什么要搞破坏。狗蛋说：“这里的猫生活的原本很好。它们喜欢自然的环境，生来如此。”他不再留有情面，不客气地说：“是你们在搞破坏，猫不喜欢住那些窝，因为不安全，也没有它们喜欢的气味。你们知道它们真正的窝在哪里？猫比你们懂得野外生存。” 一个女孩说：“就是你们这些不爱猫的人，让外面多了这么多流浪猫。幸好我们救了两只。原本想着再抓几只回去，看看有没有人领养呢，全被你搞砸了。” 狗蛋听了，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当天晚上，两个女孩就提着笼子拿着网兜来这里抓猫。那只小猫贪吃，也没有经验，就钻到放着猫罐头的笼子里。后来，一只大猫着急的跑了出来，冲着笼子乱叫。估计是小猫的妈妈，又被女孩用网兜抓住。狗蛋晚上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走了。 狗蛋无能为力地瘫坐在大树下面，他又一次为猫流下了痛心的眼泪。他反复在说一句话：“它们不是流浪猫！不是流浪猫！不是流浪猫！” 第9章 瘦猫 瘦猫长胖几斤后，底气也足了。它再也不需要被狸花猫催着去吃粮，每次还会冲到最前面，但是，它一定会等猫大哥和狸花猫吃完冻干。瘦猫不能眼巴巴地盯着猫大哥和狸花猫吃冻干，馋的自己直吧唧嘴，还想流口水，于是就把脑袋转到一边。猫是非常遵守规则的动物，瘦猫不会先吃，猫大哥和狸花猫也不会把冻干吃完。 它们相互扶持，但不时刻在一起。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有任务的时候聚在一起以外，其余时间各自行动，互不干涉。瘦猫最近常常到处玩，它现在也敢在人类面前走两圈了。瘦猫有了自信以后，胆子也大了不少。以前是排斥每一个人，现在会认真观察每一个人，体会她／他们的心思。猫的灵性之一在于可发现藏于表象下面的真相，它们不需要运用复杂的技能和试探的方法，单凭感觉，或者说第六感，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只不过，猫的注意力非常容易被分散，会被突如其来的变动转移正在全神贯注思考的事情。有时候，是猫自己分神，它们能从一个物件联想到另一个物件，或者在几件毫无瓜葛的事情上来回跳跃。谁知道它们是如何把完全不同的物件和内容联系在一起，然后改变行为去做另一件事情。这种特征会让猫突然忘掉自己上一秒到底在想什么。 瘦猫最近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准确说是感觉，不需要看，通过气味和微妙的气场，便可感知对方是不是对猫充满爱和美好。如果是，它就冲这个人喵一声。有的人会弯下身子寻猫，直到看到瘦猫蹲在灌木丛里的样子，两双都深情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他／她们也就离开了，不愿过多打扰猫；有的行人听到猫叫，因为忙碌，虽想找找看，但不得不离开；有的人根本就没听到猫叫。瘦猫觉得好玩，不但保证每个为自己驻步的人类不会伤害自己以外，还充满着新鲜感。 有一次，猫大哥提到被人类抚摸这件事情。它被五个人摸过自己的脑袋，感觉都不一样。给它们放冻干的人摸过猫大哥的脑袋，每次都抚摸地匆匆忙忙。猫大哥说手掌里包含的是可怜和同情，虽然那只手像草甸般暖和，但不会激发它内心发出幸福的呼噜声。把它骗进笼子里的主人抚摸它的脑袋时，猫大哥会把注意力放在主人手上的老茧上，它希望老茧能碰到自己脑袋的某个地方，就像在外面蹭树皮一般。猫大哥唯一被摸的闭上眼睛打呼噜的是那个曾经去过主人家里，问了它很多问题的女孩。女孩就像猫大哥妈妈对它小时候，它能感受到爱、关心、理解还有安全感，女孩也能感受到爱、关心、理解和信赖感。当女孩把手从猫大哥头上拿开的时候，双方都被深深的打动，感到心满意足。另外两个人是主人的家人，猫大哥发现她\/他们想要抚摸自己的时候，就会条件反射地跑开。也有跑不掉的时候，被扯住后腿，抓住屁股，然后再摸脑袋，猫大哥则呲牙咧嘴般瞪大眼睛。 狸花猫也被人类抚摸过，但没有遇到让自己能幸福打呼噜的，它也不太在意这些事情。只有瘦猫还没被任何人抚摸过，加上它最近对靠近人类的欲望日渐加强，它十分期待有胆量把脑袋主动伸到人类的手掌下。它好奇的是如何开启这一个过程，而不是结果。 瘦猫又躲在灌木丛里，像是一台敏锐的检测仪，发现目标后嘀一下。有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瘦猫还没来得及判断，刚好一只蚂蚱跳了起来。作为一只猫无法抵御瞬间爆发力的吸引，它便去抓蚂蚱，连自己已经跳出灌木丛都没有觉察。“咪咪，咪咪！”在抓蚂蚱的瘦猫被声音吸引回去，喊咪咪的正是路过的年轻人，他已经迈过灌木丛站到草地上。瘦猫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把一条腿抬起停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里走。它突然丧失了判断人类的第六感。瘦猫正要打算跑掉，年轻人蹲了下来，抓揉手里的袋子，让它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然后，他慢慢蹲着往前挪了几步，在更靠近瘦猫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瘦猫的反应力让自己已经在几米之外了，它终于明确了这个男人的动机，他是想抓住它的脖子。 瘦猫拼了命的往前跑，它带着恐惧和痛苦，差点儿流下眼泪。它跑到另一个灌木丛里，认真打探了四周，过了好久，确保一切安全后才把脑袋放在地上，闭上眼睛，它不知道是瞌睡，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从那以后，瘦猫对人类没有了欲望，它也没有兴趣再当一台人类检测器了。 放冻干的人慢慢对猫大哥、狸花猫和瘦猫熟悉起来。他是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坚持每天在固定时间和地点里倒好猫粮和冻干，风雨无阻。老头话很少，如果刚好遇到哪只猫乖巧听话的样子，就会顺手摸摸猫的脑袋。瘦猫以前害怕他，老头在的时候，它就不肯出来。后来敢出来了，也要保持安全距离，一边吃一边看老头儿。瘦猫现在又开始害怕老头，不愿意出来。老头知道原本有三只猫，现在只出来两只，他发现这两只总回头朝着草丛方向叫，另外一只躲在里面就是不出来。 老头离开后，瘦猫也不肯出来吃冻干和猫粮。它变得越来越瘦，比以前还瘦。猫大哥会给它抓鸟，它也不吃。 瘦猫就这样生病了，它不得不离开猫大哥和狸花猫。它来到一棵有大树的地方。一天，风和日丽，瘦猫不想动，它已经睡了整整一个晚上，它想让风把自己带走。瘦猫闭上眼睛，又想起了它最快乐的那段时光，每天吃着冻干，胆子越来越大，愿意探索，充满好奇心……想着想着，瘦猫就这样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瘦猫又醒了，有人在一旁抚摸自己的脑袋，轻的就像风一样，却能暖到心窝里。瘦猫虚弱地抬头看了看，大树下除了它还坐着一个男人。他给了它温暖和爱，又给它带了食物和水，瘦猫听话地吃光了食物，它感觉身体里又充满了生机。它终于体会到了人类的抚摸，一个爱猫如命，善良的人。 瘦猫发出了幸福的呼噜声。 第10章 永红和丢失的猫 永红在一辆汽车底下发现一只小猫。她路过这辆汽车时，听到周围发出很轻的小猫叫。永红蹲下身子发现它时，小猫的叫声变成了着急的喵声，小嘴张的特别大，眼睛都快立了起来，永红心想：应该是饿了。她仔细观察了四周，果然在离小猫不远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两只愤怒的眼睛。原来是猫妈妈，它担心永红把小猫带走。永红给小猫放了食物以后就慢慢退后了。 连着好几天，小猫就在附近。猫妈妈如果看到是永红，就会很放心的离开一会儿。今天，永红还没走到平时小猫玩耍的地方时，猫妈妈就拦住了永红，它第一次离永红这么近。猫妈妈紧皱眉目，慌乱来回地跺着猫步，急于给永红喵…喵喵…呜咽地描述一件事情。永红用不着听懂内容，她断定是小猫不见了。而且，猫妈妈选择向她不停地求救，便一定是人类带走了小猫。猫妈妈认为永红能帮它找到带走小猫的人，要回小猫。永红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猫妈妈。在人类社会里，永红至今没有找到解决此类问题的办法。 人类夺去猫的孩子，即便提供小猫不愁吃喝的生活，但全然没有站到它们的角度去想。原本小猫马上就能跟着自己的妈妈学本领了，爬树、抓老鼠、伏击小鸟，各种各样的狩猎技能。猫妈妈还会教小猫辨认各种植被，吃哪些草可以缓解哪些症状。当然还有重要的自救能力。作为一只猫，它只有经历了猫该经历的事情，它才能体会到精神上的愉悦，基因里才能延续对猫这个动物的传递。 永红还在想：如果人类的幼崽被比人类更强大的动物带走，幼崽的母亲会和猫妈妈一样。幼崽也许会慢慢忘记自己的妈妈，妈妈会永远记得自己的孩子。而作为猫，小猫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妈妈，它们并不象人类描述的记忆短暂。一只猫能记得自己上辈子的事情，甚至是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的事情。也许记得并不是那么清楚，心灵上会留有痕迹。 只不过，猫会在习惯改变后做出适应新环境的改变。有了一定量的积累，不会执拗于过往而郁郁寡欢。但不代表它遗忘了作为一只猫最原始的快乐。 永红还认识一只大猫，叫它大猫，是因为它在这一带的年纪最长。大猫非常有灵性，会在永红想它的时候出现。刚开始，永红以为是巧合。次数多了，永红就觉得大猫能感应到自己的意识。就是这么聪明的一只猫突然消失了。任凭永红闭上眼睛如何想它，大猫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出现。它的年纪算是最长，但没有到高寿这个阶段。大猫也不会被人带回家，它不太收拾自己，也许是一种装疯卖傻的生存经验。大猫知道没有人愿意抓一只脏兮兮又邋遢的猫回家。它还能辨识人类的潜意识，对它有歹意的人根本近不了身。大猫虽然是一只母猫，它的心思可没放在情欲上，而是天天出去和其它猫争地盘。管它公猫母猫，只要敢在它的地盘上晃悠，大猫就会大打出手。大猫爱打架的品行基本上远近闻名，不但猫知道，连不少人也知道。 一个礼拜以后，消失的大猫出现了，顶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伤口在右耳朵的底部，被咬了一个大洞。永红告诉它不要乱跑，她马上去买药。当永红拿着药回来时，大猫早已不知去向。永红正想着该去哪里找它时，大猫又乖乖地出现了。接下来的几天，大猫都会主动找永红。大概过了三天，伤口就结好了淤痂。 从那以后，大猫经常负伤。只不过伤口再没像上次一样严重。永红经常叮咛大猫：你已不是年轻力壮的猫，以后别再和其它猫打架了。但是，大猫该干什么还干着什么，丝毫没有退缩过。一段时间后，大猫又消失了，至此再没出现过。永红经常在想：也许明天它就回来了。 永红曾帮助过一家住在一楼的邻居寻过猫。这是邻居家散养的一只猫，还给它起了一个很江湖的名字：凌风。永红经常听到邻居在喊：“凌风！凌风！”不一会儿，凌风就踏着风飞奔而来。 凌风每天晚上差不多十点出去玩，上午五、六点就在附近转悠，等到八点主人起床，它才回家。突然有一天，凌风上午没回来。以前发生过一次，邻居是在附近的草丛里把它喊了出来，原来凌风在草丛里睡熟了。开始，邻居以为凌风可能又在哪里睡着了，但是叫遍整个社区，也没见凌风。邻居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叫，足足叫了一整天。永红看到邻居张贴的《寻猫启事》后，她也在附近帮忙寻找凌风，但无功而返。 永红建议邻居试一试剪刀大法。在盛满水的碗上放一把剪刀，放在灶台上，剪刀打开的口朝向猫回家的方向。放好以后，就不要再移动这个碗。另外，寻猫人需要真诚的祈祷。在使用剪刀大法的第二天，邻居家居然来了好几只和凌风很像的猫，但都不是凌风。家里丢了猫，邻居看起来一下苍老了好几岁。 大家都在四处寻找凌风。永红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寻猫。她认识的猫最多，便一只一只地拜托这些猫帮忙寻找凌风。永红给它们详细描述了凌风的特征。在描述的过程中，有的猫根本不听，有的猫自顾自给永红喵喵喵说个不停，有的猫就若有其事地听的很认真。永红还到处拜托大树，她认为大树和猫一样有灵性。它最先恳求的是凌风最喜欢爬的那棵树。永红闭上眼睛，真挚地把一只手放在树皮上，给大树说明了原委。永红一连给好几棵树都说了，神奇的是，不久之后都能发现一只猫，但都不是凌风。 邻居天天以泪洗面，一天能哭好几次。每天还接到不少电话说看到《寻猫启事》上的凌风了，但每次都不是凌风。 凌风到底去了哪里，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谁也不知道。 第11章 猫大哥的想法 猫大哥挺想一走了之，回到以前的庙里，就看不到这些烦心事了。但是它知道即便再回到庙里，心里还会想着这些事情。城市里的猫活得不容易，对食物的渴望会慢慢被蚀化成欲望，像人类对金钱的态度，谄媚、潦倒、暴力、懒惰。当然有独善其身的猫，就像存在洁身自好的人类一样。正是她\/他\/它们的存在，才反映出有问题的现象。另外一个现象是人类可怜猫的同时，希望猫按照人类的方式生活。住在水泥砌成的大房子里，窝在聚酯纤维制作出来的猫窝，吃着多种添加剂的猫粮。人类觉得猫身上的泥土比沐浴露里的化学成分要脏，真相真是这样吗？人类凭什么可怜一只生活在城市里的猫呢？因为它们没有工作，没有房子，没有汽车？为什么一只猫在一座城市里吃不饱饭，而它们却又能在一个偏僻的村庄里打着饱嗝晒着太阳呢？可笑的是，比起城市猫，人类又会更可怜生活在乡村里的猫。猫大哥一直没想清楚这些问题到底出在人类身上，还是猫身上。因为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得先想明白问题到底出于何处。 猫大哥又回想起攻击自己的那群喜鹊，猫团队这个主意就是从那一刻萌芽。最起码那群鸟很团结，为了彼此愿意去战斗。其实，视觉上的震撼解决不了问题。猫大哥不得不承认，就算有很多只猫抱成团，猫在人类社会里的角色和定义不会被改观。 猫大哥带着一腔被问题点燃的怒火来到埋老鼠和鸟的那个坑附近。刚好看到一只胖猫在那里骂骂咧咧，猫大哥直接朝着对方扑过去。两只猫抱在一起，猫大哥的后腿使劲瞪着胖猫的脸，胖猫想咬猫大哥却咬不到。两只猫同时松了劲儿，各自往后退了几步。猫大哥又一次冲了上去，它抱着胖猫的腰，直接把它摔了过去。胖猫马上就站了起来，却不敢冒然进攻。猫大哥看着胖猫就来气，心想：只顾自己吃那么胖，除了吃还是吃。是不是恨不得霸占整个城市的猫粮。胖猫挨打挨的也莫名其妙。 这只胖猫还真是受了委屈。它没有欺负过别的猫，也不是一只贪吃的猫。它是因为被人类绝育后激素分泌紊乱导致的病态肥胖。它朝猫大哥竖起尾巴并翘起屁股，猫大哥看着它也是一只没有蛋蛋的猫，顿时，刚刚通过打架得以宣泄的情绪又回来了。猫大哥瘫坐在了地上，但仍像一只雄狮。 胖猫把猫大哥带到自己经常活动的区域。每个周六，就会有人带着各种工具来这里抓猫做绝育。过几天，猫会被放回来，也有没回来的猫，谁也不会注意这些事情。绝育后的猫得消沉好长一段时间。 周六上午，它们如约而至。胖猫等着吃粮，猫大哥和狸花猫各自趴在一棵树上。突然，猫大哥从树上慌慌张张地下来，它看见永红背了一个长长细细的工具袋朝这里走过来。难道她也是给猫做绝育吗，这是抓猫的网兜吗？这不可能，她和别人不一样。猫大哥一焦虑就想尿尿，它找了一块裸露的土地，尿完后胡乱掩埋了气味就蹬着后腿跑了。猫大哥得赶紧去盯着永红，她还坐在一张长椅上。已经有好几只猫围着她喵喵叫了，永红起身，放下工具袋……树上的狸花猫冲着猫大哥小声喵喵叫，问它要不要行动。猫大哥站在原地不动，它又想去尿尿。 又来了几个人，提着好几个箱子，穿着志愿者的衣服。 其中一个女的对其他\/她人说：“你们看看，那个女的又来了，她烦不烦啊。” 永红看见她\/他们，背上那个工具袋，站了起来。她对她\/他们说：“请你们不要再给猫做绝育了。” 有个男的问永红：“你到底是哪个单位的？我们可是志愿者，自己花钱给猫绝育，那是做大好事呢。给你讲了多少遍生态和猫，人和猫之间的关系，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永红说：“猫有不被人类随便绝育的权利。” 那几个人捂着嘴，七嘴八舌起来，说永红大概是个神经病。有个人还大声质问永红：“你又不是猫，你怎么知道？” 猫大哥全然明白了，好像它能听懂永红和那些人的对话，它在树后面狠狠地呲了一下牙齿。 那些人开始准备箱子、笼子、猫包，里面放上猫罐头。永红也开始忙了，她打开工具袋，组装好一个易拉宝，上面大大写了几个字：反对给猫绝育。旁边配上猫咪痛苦的图片。她把易拉宝就放在那几个人面前。周围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基本上都站在志愿者这边。极少数的人和永红持有相同的观点。 这么一闹，猫就不敢出来了。没猫吃罐头，自然就抓不了猫。此时，猫大哥率领狸花猫偷偷溜到那些箱子、笼子和猫包的后面，打算狠狠地尿一大泡。胖猫本来打算去吃笼子里的罐头，它知道那些人不会再抓它这种做过绝育的猫。当它看到猫大哥和狸花猫溜到背后时，它便也偷偷跟着溜过去。刚好三只猫，各尿一个。估计没猫愿意再钻进去了。 那几个人和永红还在争执。还有人扬言要撕掉易拉宝，永红一个箭步就挡在易拉宝的前面，和猫的速度一样快。她说：“如果谁敢破坏我的私人物品，就是犯法。”一句话就震住了那个人。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那几个人在一旁把永红数落个够才打算离开。收拾东西时发现带来的抓猫工具上都有猫尿，气的脸红脖子粗，大叫倒霉。那些人离开后，永红便坐回长椅上，易拉宝就撑在旁边。她希望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而不是清一色“绝育好”这个声音。她没有奢望被理解和支持，她只希望能发出不同的声音，让人们去思考，而不是人云亦云。永红毫不在意来来往往的人们看自己的眼神，她深知自己有表达的权利。 一下子出来了好多猫，它们有的窝在椅子上，有的窝在永红的脚下，还有的蹲在易拉宝的旁边，胖猫也窝在永红的旁边。 猫大哥和狸花猫趴在大树上，看着永红和那些猫，它们永远忘不了这幅画面。 第12章 狗蛋的理想 狗蛋居然把一只濒临死亡的猫给救活了，单单遇到快要死去的猫都是罕见的事情。狗蛋努力回忆着细节。那天，风和日丽，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去了大树底下。一只猫也窝在那里，狗蛋便坐在它的旁边。猫把脑袋放在地上，身体压着自己的腿，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在那样的场景之下，狗蛋特别想摸摸它的脑袋。猫基本上没有了体温，也没有反应。狗蛋的掌心一下冒出了热汗，他不断的抚摸它，轻唤它。在它的面前摆上随身携带的猫粮和水。当猫睁开眼睛对他喵的时候，狗蛋觉得眼睛已模糊不清，湿润的泪滴让世界再一次变形。但是，他却看到了这只猫也流出了眼泪。 猫突然精神了很多，它把脑袋放在狗蛋的怀里。一只猫和一个人就这样坐了很久。狗蛋在外面见过不少猫。以前，大树这一带生活的猫算是最幸福和快乐的。他也遇到向他讨食的猫，吃饱喝足后便会离开。也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单纯向他打招呼的猫。还有野性十足，见人就跑，躲在暗处看他的猫。它们都不是从心底里需要狗蛋，这只重生的猫需要狗蛋。 狗蛋给这只猫起名：若灵。对了，他从小养的那只猫的名字叫：若虎。若虎以前用过的东西都还在家里，狗蛋舍不得扔掉。若灵窝在那个陈旧的猫窝里，它能闻到另外一只猫幸福的气息。瘦猫重生了，它是若灵。 瘦猫想起了猫大哥和狸花猫，不是想念，就是想起。猫之间可以互通意念，经常在一起的猫，谁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其它猫都知晓，仅仅知晓就好。猫和猫的关系再好，都不会相互羁绊，不会干涉彼此的选择。但是，猫会在意念里提升对环境的适应性，当它意识到有的猫被人类用网兜抓走，它们就会警惕网兜和人类。它们互通又独立。 若灵遇到狗蛋是机缘，还有很多需要人类给予爱的猫却遇不到狗蛋，也变不成若灵。这些猫在哪里？狗蛋不能因为看不见它们，就不去想这个问题。 以前，狗蛋是上午十点去大树那里。如今，提早了一个小时，他想早点过去，看看自己能不能看见的更多。何况，现在是若灵和狗蛋一起去，它可以在户外呆上更长的时间。狗蛋给若灵嘱咐：“你抓鸟也不是为了果腹，不用把它们咬死。”说来也奇怪，若灵还是瘦猫的时候，不会抓老鼠，也不会抓鸟。它现在不仅仅成了捕鼠健将，还能抓住鸟。若灵当然知道狗蛋的用心良苦，它便把鸟抓住，又放走，抓住 ，又放走。那些鸟就变得越来越不怕若灵，有时候还会故意被抓住，然后就能被放走。这里仿佛成了狗蛋的另一个家，有太阳和大树，有小鸟和微风，有生灵间的惺惺相惜。狗蛋和若灵在大树这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树上的鸟也越来越多。 有一些猫又回到大树这里玩耍，若灵和狗蛋一样开心。狗蛋开始担心抓猫的两个女孩再一次回来。倒是再没见女孩，却来了一个老头，他经常看到狗蛋一个人坐在大树底下笑的合不拢嘴。他说他今年七十岁，也没见过鸟、猫、人在一起玩耍的场景。若灵比家养的狗都要听话和懂事，它不用绳子牵，也不用关到笼子里。猫对时间的概念比时钟还要精确，到了该回家的时候，若灵会对着合不拢嘴的狗蛋喵喵叫，喊他回家，倒像是主人，狗蛋是被它带出来的。 老头给狗蛋讲了一个他当年的故事。以前，村庄里没人敢养猫。有人在山里见过猫，说猫是山神，掌管着山里的各种生灵，花草树木都归猫管。猫的行动快如闪电，没有动物能追得上它们。它们还能和各方神仙妖魔打交道，天上地下都能来去自如。村庄里的人便修了一座庙宇，用大石头雕了一个猫像，村民都去供奉，祈求猫神保佑。一天，有人在村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猫，有个胆子大的村民就把猫带到了庙宇，还杀了一只鸡给猫吃。没人敢去庙宇里看猫，都跪在外面给猫祈福。后来，猫就不见了。 狗蛋倒是听的入了迷，他问老头：“然后呢。” 老头笑着说：“山上的猫越来越多，有的猫就跑到村庄里抓老鼠吃。那一年刚好闹鼠灾，村民觉得这些猫是猫神派来抓老鼠的。村民就杀鸡宰羊，供奉这些猫。那些猫又吃了鸡，也吃了羊。它们来村庄的次数就越来越多，有的干脆就睡在庄户人家的炕头上。刚开始吓得人们都不敢上炕睡觉，一家人跪在地上，猫睡在炕上。猫睡到半夜就从窗户跳走了，一家人朝着猫屁股磕了头后，才敢上炕睡觉。如果有猫能到家里炕头上来，那都是祖上积了德才带来的福气。” 狗蛋听的哈哈大笑。老头接着说：“那时候，猫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人们就没那么战战兢兢了。村民慢慢发现它们也并不可怕，还会朝着自己喵喵叫，神态可爱，就开始和猫互动，但态度十分恭敬卑微。不少猫的确避免了不少悲剧发生。有的村民要上山之前，经常来他们家的猫就挡在他面前大声发出喵声。村民就不敢再上山了，果然那天下了大雨，发了山洪。有的猫在挡住村民的那一会儿时间里，前面的山上就滚下一个大石。后来，村民发现和猫的互动越多，猫对自己的提醒就会越多。人和猫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但始终人们都敬畏一只猫，猫在村民的心里始终是猫神。” 老头接着说：“我今天在这里也算是亲眼目睹了猫神啊。世上还真有抓住鸟，又把鸟放走的猫。” 狗蛋说：“它就是一只顽皮的小猫。不过，很喜欢你讲的故事，听完这个故事，再看看这些猫，真的有一种它们都变成猫神的感觉，哈哈哈。” 回家的时间到了，若灵在一旁不停地提醒狗蛋，狗蛋摸了摸若灵的脑袋。刚才，他其实想说的是：“猫在我心里是猫神，那它就是猫神。” 第13章 胖猫的爱情 胖猫是一只被绝育的猫，它钻过人类的笼子，躺过冰冷又简陋的手术台，切身的痛深入骨髓。其实，在猫大哥和狸花猫，还有坐在长椅上的女孩做这些事情之前，它已经再用笨拙的身体推搡往笼子里钻的猫。有一些猫无法理解胖猫，它们觉得胖猫自己都在吃，凭什么不让我们吃。直到自己也被关进笼子，也躺在手术台的时候，泪水也覆盖不住忧伤的双眼，只能闭上眼睛，前面是自己闭的，后面是被注射了麻药，连忧伤的通道都被堵上了。 胖猫最喜欢吃志愿者放到笼子里的猫粮或者罐头，只有它吃的多了，其它猫被抓住的几率才能被减少。或许，它的胖也不仅仅是激素紊乱。 有一只猫被胖猫从笼子的边缘拉回了好几次。它每次都听胖猫的话，只不过到了下一次因为无法抵御诱食剂强烈的气味而忘记了，直到被胖猫又一次阻止后，才清醒地晃了晃脑袋，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在笼子外面咽了咽口水就躲了起来。如此反复，它对胖猫产生了依赖感。 那些人当然认识胖猫，胖猫憨态可掬的模样经常逗的她／他们哈哈大笑。胖猫为了掩护自己真实的目的，再不情愿，也得卖萌和撒娇，取得了好感就可以拥有任意进出笼子的特权。趁人们不注意的时候，胖猫会叼起罐头，偷偷溜走。也有被发现的时候，胖猫就在身后一片哄笑声中拼了命的往前跑。 胖猫把偷出来的罐头给那只猫吃。后来，胖猫每次去笼子里吃粮的时候，那只猫就躲在草丛里等着，再不乱跑了。 它是一只母猫，并且知道胖猫被人类割了蛋蛋。只不过再怎么被阉割，无法更改胖猫拥有一只公猫的情感和认知，它有着公猫的表现欲和保护欲。母猫有胖猫在身边，感到既安全又开心。 每次，胖猫把罐头叼给母猫的时候是竖起尾巴来的，转身离开后的胖猫的尾巴却完全垂直地面，就像一颗心被拽到了地上，拖出了黯然的影子。母猫一直在看着胖猫的离开，它当然喵喵喵地挽留着，越是不舍，胖猫越伤神。 其实，胖猫每次离开一段距离后，趁着母猫吃罐头的时机，会立即隐藏在一棵树背后，然后再偷偷的折回。有时会趴在一棵树上默默地看着母猫，有时就藏在一棵树后面偷瞄着它。母猫全然不知，它吃完罐头后，就伸直两条前腿，正挺着身子窝在地上，两只眼睛看着胖猫离开的方向。有时，母猫困了，就在原地打个盹儿，它不知道胖猫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守护着。胖猫看到母猫困了，它也感到非常困，好想躺在母猫的旁边也打个盹儿。但是，它必须得瞪大双眼好好看着周围的一切。 来了一只猫，胖猫紧张的差点儿跳出来。母猫马上就知道来了一只猫，它又恢复刚刚窝在地上的样子。那只猫在罐头那里闻了半天，看着没什么可吃的，掉头走了。母猫或许觉得这里不够安全，或许是感觉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便也起身离开。 胖猫必须得回去睡上一觉。它回到经常睡觉的灌木丛附近时，僵在原地不动了。那只母猫就在面前，它来找胖猫，发现胖猫不在，就等它回来。母猫看到胖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有那高高竖起的尾巴也在一动不动地表明心迹。母猫好像早就想好了一样，喵喵喵地朝着胖猫跑过去，二话不说就把脑袋依偎在胖猫身边，翻着眼睛看它。胖猫幸福的花儿已经开满了胸膛，它不断地舔着母猫的脑袋，两只猫都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在沉浸，让一道光照了进来。就连飞过的蝴蝶都得驻足欣赏，然后比刚才更欢快地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爱情带来的欣喜的另一面必然是厚重，重到让胖猫无法呼吸。正因为爱母猫，胖猫才会痛苦不已，它抱着母猫，尾巴却不停地摇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这只母猫可不像被人类描述的那般妩媚和野性，更没有嚎叫着散发出荷尔蒙。爱情的厚重在于理解对方后可以轻松调整自己的欲望，猫之间的爱情没有比人类低级，反而能通过意念表达爱。心有灵犀在猫的世界是一种日常生活。 两只猫相爱了，让一些公猫感到受到了羞辱。它们轮流去挑衅胖猫，有几只还是以前被胖猫从笼子里推出去的。但是，仍凭它们骂出多么难听的话，胖猫就是不出来。它们骂累了，饿了，困了，自然就离开了。时间长了，它们的注意力早被接二连三的新鲜的事物来回转换，也顾不上打扰胖猫和母猫的生活。甚至，一些被绝育后的猫的爱情种子也被勇气所点燃。 母猫照例藏在草丛里等着胖猫叼罐头过来。因为胖猫经常偷罐头，有一个人觉得好奇就偷偷跟了上来，他发现胖猫是给另外一只猫吃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一日，他拿了网兜藏在附近，只见胖猫叼着罐头飞奔而来，就在母猫探起身子的时候，它被网兜套住了。如果是平时，它会有所察觉，在操心胖猫的时候，母猫忽视了自己的安危。胖猫看见母猫被人类抓走了，它疯了一样跑过去，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不断地咬网兜，网兜里的母猫喵呜到哽咽，它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心疼胖猫。胖猫又去咬那个人的腿，狠狠地咬了下去，被人一脚给踢开了。母猫在网兜里哭，胖猫在嘶喊。那些人看到成功抓捕了一只猫，满脸都是笑容。天空一下就阴沉了脸，树上的鸟嘶叫着飞走了，地上的蚂蚁也加快了脚步。像石子大的雨滴落了下来，砸在那些人的脸上、头上和身上。 胖猫再都没有去笼子里吃过一粒粮，它每天都蹲在母猫以前蹲的那个地方，等待着那些人会把绝育后的母猫放回来。可是，过了一天又一天，母猫再也没有回来…… 第14章 永红的梦境 永红除了记录猫的各种事情，还会记录梦境。她天生对梦境敏感，喜欢反复琢磨，有时候想的脑仁疼，写出来就轻松多了。实际上，梦也的确预示了一些事情，在永红以后的生活中得以验证。 小时候的永红常梦到一匹狼追自己，随即陷入一个没有边界的环境中，看不到狼和自己，环境变得无限大，没有内容，没有边界没有填充的画面反而是无边无际的混沌。永红每次想起这个梦，全是无限膨胀的压迫感。这是永红在差不多三岁时做的一个梦，在一个记不住事情的年龄阶段里，永红却神奇地记得这个梦和那份感觉。 永红还会一时兴起写下关于梦境的想法，倒也耐人寻味。 “梦是一件不得解的事情。最常见的说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大多数人梦中出现的人和事情并不是自己所思之人、所想之事。这个说法并不能解释梦境。梦就像个体一样存在，而对梦境的解释是在一直寻找共性，这本来就自相矛盾。 梦和现实不一样，没有人在意梦里的衣服、房子和汽车，也不会有人关心梦中的经济是否高速发展。我们可以把梦中出现的各种人、各种动物、各种状态等同于我们在现实中穿的衣服和戴的面具，它们看起来是一种载体，实际上在极力隐藏身体和内心。梦也是如此，只不过具有更高智慧，出现的载体可比衣服和面具要复杂的多。理解梦境前对时间、空间、生命还有自己得有很高的认知。 梦也是沟通的通道。不仅限于现实生活中用语言和文字的沟通，梦里的沟通可打破被划定的各种边界，比如人与鬼、人与动物之间。梦中的自己是另外一个自己，梦中的场景不单单由自己决定，而是由另外一个自己和另外一个她／他／它共同决定。” 永红后来翻看自己写的这些玄乎的东西，连自己都笑了。如果当时没有记下来，隔上一段时间再让她写，肯定写不出来。 永红还对一个梦印象极深，算是情节和逻辑最顺畅的一个梦境故事了。梦中的城市里只有永红一个人类，她和猫生活在一起。她还是那么高，猫还是那么小。当她走到街上的时候，却没有一只猫回头看她，没有猫觉得她与众不同，好像她就应该生活在这里。其她／他人类到底去了哪里？永红想不起来。这里没有楼房，全是矮矮的小木屋，永红住的也是小木屋，但要比猫的小木屋大很多。三三两两的猫结伴走在路上，永红蹲了下来，那些猫好像看不到她一样，没有一只猫对她有反应。 永红就朝着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走过去，她对它说：“这是什么地方？” 那只猫说：“你不知道吗？你一直住在这里。” 永红说：“你们为什么不理我？” 猫回答她：“只有你主动和猫说话，才能打开互动通道。” 感到更加好奇的永红问：“为什么？” 猫觉得很奇怪，它说：“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什么为什么。” 永红问：“那你有没有见过其她／他人类？” 猫回答：“没有，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像你一样的人出现在这里。” 永红又去问了另外一只猫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差不多。永红发现这里的猫都特别自信，没有一只慌慌张张，她便也整理了情绪，昂着头走在路上。她看到有一群猫在一堵墙前面排队，一只接一只的从墙外走了进去。 永红就去问排在最后的那只猫：“你们在干什么？” 猫说：“我们要去隔壁。” 永红问：“隔壁是哪里？” 猫回答：“你排在我后面，等会儿就知道了。” 永红便排在这只猫后面，快到她的时候，永红感到害怕，这明明就是一堵墙，等会儿撞到墙上怎么办。轮到永红的时候，当她快走到墙根时，吓得闭上了眼睛，脚步却没有停，一直往前走，她想着走了这么远了，怎么还没到墙跟前。永红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她早就从墙外走了进来，来到一个室内小森林，好多小猫在这里玩耍。 这里明明是在一栋建筑物内，怎么顶上还会有太阳，有蓝天白云，和外面的天气没什么两样，充满着大自然的气息。小森林里还有清澈的小溪和在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鱼。突然，建筑物的墙壁也消失了，从墙壁上连飞带蹦来了各种小动物，什么松鼠、小猴子、小白兔、蝴蝶、梅花鹿等等。小森林里的猫都在欢呼，永红也在欢呼。永红开心地问旁边一样开心的猫：“这里太好玩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那只猫说：“这是人类发明的森林游乐场，你是人类都不知道吗？”永红一下子懵了，人类发明的？那人类去哪里了？怎么只剩下我一个人？ 在小森林里呆了很久，永红想出来，却找不到出口。便又去问猫：“我想出去，应该走哪里？”猫指了指小溪，你跳到小溪里，就出去了。永红不敢相信，但是她的确观察到有猫接二连三的往小溪里跳。永红又一次闭上眼睛跳下下去……突然，永红被自己吓醒了。 永红常常想起梦里森林游乐场这个地方。梦里的猫咪森林游乐场真好，居然是人类给猫修建的。现实中的人类却在前仆后继地割去它们的生殖器，剥夺它们作为一只猫的快乐。为什么人类为了一劳永逸的便捷就能把痛苦建立在猫咪身上呢？永红感到无能为力，她除了尽自己那份单薄又孤立的力量，还能做些什么。每次都是愉快的想起这个梦，然后在苦恼中停留很长时间。 最近一段时间，永红总梦见一只猫。 它在她的梦里以一个一闪而过的片段出现，就像是一台收音机突然接收到了外星球的信号，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永红梦到它低垂着脑袋和尾巴，孤独又忧伤地走在水泥砌成的路面上。第二天，这只猫又黯然伤神地走在水边，脚下是腐烂的树叶。第三天，永红在梦中又见到这只猫。这次它的身边有另外一只猫，这只猫把另外一只猫推到永红面前后就跑开了。永红需要把这些梦中的片段拼起来，但是，她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永红认真地记录下梦里的细节，反复揣摩，但总也找不到答案。 第15章 胖猫的复仇 胖猫性情大变，再也不是那只憨态可掬的猫了。它的相貌也发生了变化，胖乎乎的脸蛋凹陷了下去，显得牙齿更加锋利。耳朵不再塌扁无力，如出鞘的剑。胖猫的身体像被拉长了一般，身形如鬼魅。胖猫开始生吃老鼠和鸟，即使城市里的老鼠有一股臭味。它从不忌讳在其它猫面前大块撕咬自己的猎物。以前，辱骂过它的那些公猫们都远远地躲着胖猫，它们都害怕现在的胖猫。 胖猫只有见了猫大哥后，支棱起来的身体才会松下劲儿来，眼眶才会松弛下来。它想在猫大哥身边好好睡上一觉，至于胸腔里的怒火和伤悲只能由它自己承担和消化。猫大哥暗中盯梢过几次胖猫，担心它做出冒险的事情。有一次，蹲在草丛里的胖猫突然对着过来玩耍的人类小朋友呲了呲牙齿，从嗓子里发出恐惧的声音。小孩吓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旁边传来人类闻声赶来的声音。藏在另一处的猫大哥立即飞奔到胖猫身边，一起离开。 胖猫漠然的眼神里出现了不安和无助，它在猫大哥面前垂下了脑袋，猫大哥心疼不已地上前帮它舔了舔刚好低垂的脑袋。两只猫就窝在一处茂密的草丛里，有猫大哥陪在身边的胖猫才会有精力重新调整自己。 猫大哥知道让胖猫重振旗鼓的时机还没到，它只能暗中保护，伺机而动。如今，猫大哥除了狸花猫，还带了五只猫。三只是被遗弃的宠物猫，基本上均已丧失作为一只猫该有的技能和独立精神。整天想着再被人类捡回去，做一只睁开眼睛就吃，闭上眼睛就睡的猫。这原本也没什么错，但是在它们被遗弃后的伤心欲绝里，还想着依靠人类，就是已经闭上了灵魂的眼睛，不敢看自己。猫大哥让它们打开腐朽的身体，每天通过爬树和捕猎重获自信心。它们稍微取得点儿成绩，就会幻想自己以后也能成为“猫大哥”。于是，就脱胎换骨地成为了虚拟猫大哥，突然充满了干劲儿。另外两只是有身体缺陷的猫，它们得有一个庇护所。 猫与猫之间当然会依赖，越小的事情越会依赖。比如：我陪你一起去爬树，你陪我一起去发呆。越大的事情越会给彼此独立的时间和空间。如果一只猫萎靡不振或者误入歧途，另外一只会等待一个关键时机让对方顿悟，绝不纠缠和强迫。否则，一切都是徒劳。胖猫必须把它的恩怨仇恨彻底消除 ，才可以继续向前。 又是一个周末，胖猫果然又趴在母猫以前等罐头的位置，正虎视眈眈地望着那些人，它在寻找拿网兜抓走母猫的那个男人。自从母猫被他抓走以后，他和母猫都没有出现。今天，他终于现身了，即便手里没有拿网兜，胖猫也认识他，他正在与那些人攀谈着。胖猫不假思索就附身贴地往前慢慢移动，等了这么久的猎物就在眼前，胖猫马上要冲过去的样子让人不禁捏了一把汗。千钧一发之际，胖猫起身蹲了下来，猫狩猎的天性会让它在机会渺茫时及时停止。躲在暗处的猫大哥又重新收回脑袋，但是丝毫不敢松懈地盯着胖猫。狸花猫和那三只猫也来了，它们就躲在那些人身后的大树上。 当时，那个人用网兜套住母猫时被胖猫狠狠地咬了一口，伤口很深，后来出现了炎症。他在注射狂犬疫苗之前还谨慎地采用了十日观察法。胖猫自从母猫被逮走以后就再没有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他连着几天都没看到咬自己的猫，出现这种情况就有一种可能性：猫咬他之前得了狂犬病，而后死掉。他心里着实害怕了，赶紧补打了疫苗。没想到又出现了狂犬疫苗副作用，大病一场后，落下个右耳失聪的后遗症。前不久，才从医院出院。 胖猫悄悄挪到草丛的另一面，埋伏在一个角落里，属于那些人站立位的一个盲区。它又准备发起进攻时，那个人掉头准备离开。胖猫再也不能失去报仇的机会，只见它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猫大哥也冲了出去，就在胖猫身后。狸花猫和三只猫也从树下同时下来，它们在那些人面前乱跑乱窜，引起混乱，吸引注意力。胖猫跳到那个人肩头，一口咬下右耳后，转身就跑。胖猫叼着耳朵，就像当年叼那个罐头一样，拼命往前跑。它只想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它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扔掉嘴巴里的耳朵。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四处张望打探一番，找了一块地方窝下。一直跟着它的猫大哥朝它走过来，胖猫感激的看着它，又是一次无声的陪伴。过了一会儿，狸花猫和那三只猫也来了，环境中一下有了热闹的声音和愉悦的氛围。那三只猫故意窝在胖猫面前，还故意靠在它的身上，同时在观察胖猫的反应。胖猫毫无反应，它太累，已经睡熟了。 猫大哥在胖猫睡着以后，它又回到胖猫咬人的地方。它想知道接下来人类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已经被送进医院。还有几个人留在那里，他们激烈地议论着刚才猫咬人那一幕。他们说：那只猫一定是得了狂犬病，这里的猫很危险。还有人要扬言把这一带治理成无猫区。 胖猫攻击那个人之前，他到底和那些人说了什么，为什么会掉头离开呢？原来，他在医院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喜欢养猫的病友，相互之间分享了猫的小故事、对猫的认知、养猫的心得。他自己也觉得很多事情蹊跷，如果自己不抓猫，哪来的后遗症，怎么会住进医院。他今天是专门和志愿者团队告别的，没想到又被猫咬掉了一只耳朵。在他的耳朵被咬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确信：是当年咬他的猫又咬了他的耳朵，并且就是为了他逮住的那只猫。那一刻，让他感到最痛的居然不是耳朵，而是他的心里。 第16章 种子 狗蛋看到有人往垃圾桶里扔了一只猫。他问那人：这只猫是怎么死的？那人不耐烦地回答：我怎么知道它是怎么死的。等那个人离开后，狗蛋把猫从垃圾桶里找出来，这是一只被绝育过的母猫。看到死掉的猫就像垃圾一样被扔掉，狗蛋难过的抽搐了一下。他找了一个纸箱子，小心翼翼地把猫放进去。狗蛋把这只可怜的母猫也埋到了大树底下。 天空飘着毛毛雨，狗蛋看着跑来跑去的若灵，若灵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便跑到大树下面专心盯着某个地方。狗蛋凑近一看，草地上长出了一朵蘑菇，一会儿时间，这一片就长出了好多小蘑菇。狗蛋顺手就采了一朵蘑菇闻了闻，带着草木的香气，还混着点儿泥土的腥气。他顺手又把蘑菇扔回了草地，若灵赶紧朝着蘑菇扔去的方向跑过去。狗蛋怕猫误食了蘑菇，连忙上前查看，奇怪，却没有发现蘑菇。若灵也感到奇怪地看着狗蛋，蘑菇不见了。狗蛋又去摘了一朵蘑菇，又扔了出去，蘑菇又不见了。狗蛋一连朝着不同的方向扔了好几个蘑菇，也全都消失了。难道是蘑菇的品种发生了变异？与草地上的雨水和泥土发生了化学反应？或者是草地上藏着自己看不见的某种动物，它们把蘑菇吃掉了？狗蛋胡思乱想了一番。他回家之前，专门又摘了几朵蘑菇带回家看看。 狗蛋回家后，把蘑菇扔到地板上，蘑菇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若灵跑过去闻了闻，也没发现异样。第二天，狗蛋去大树那里，昨天的蘑菇经过太阳一晒全然不见了踪影。狗蛋又把昨天摘的蘑菇扔到草地上，蘑菇也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狗蛋不得不怀疑昨天是自己看错了。 自从发生了神秘蘑菇事件后。若灵每次去大树底下都神色诡秘地闻来闻去，来来回回探寻，然后就冲着狗蛋喵喵叫，狗蛋隐约觉得大树底下也许藏着什么。但是，狗蛋以前挖开过下面，除了他自己埋的两只猫，并没有其它东西。 过了几天，大树周围突然又长出了一片三色堇，淡紫色中带着白色和蓝色。仔细看每一个花瓣，除了像蝴蝶飞舞外，还真像是一只猫在做鬼脸。狗蛋来大树这里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开出这一片花，觉得蹊跷，加上若灵总在这一块反复探寻又喵喵叫个不停。狗蛋索性挖开上次埋母猫的地方，一探究竟。母猫的尸体居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植物的种子，灰褐色，椭圆形，大概有一个核桃那么大。他捡起那个种子仔细端详起来，就在种子离开泥土的瞬间，三色堇的花瓣就开始发蔫，跟施了魔法一样。狗蛋立即把种子又扔会坑里，草地上又重新盛开了三色堇。狗蛋把种子留在坑里，填好土。 狗蛋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本连环画，是在一个二手书店里，讲的就是一只猫变成一颗种子的故事。狗蛋为什么对这本书印象深刻？他小时候不是喜欢打猫吗，书店的老板刚好养了一只大猫，狗蛋每次追打这只猫时，它就往书店里跑 。 有一次，老板顺手拿起一本小人书丢在正打算跑进书店打猫的狗蛋身上。也是巧了，那本书本来就不大，刚好落进了狗蛋外套自带的帽子里。 狗蛋回家后，发现衣服帽子里居然有一本小人书，他便读了起来。书的名字叫《猫的生命》，故事梗概是猫死后会用其它方式延续自己的生命，猫甚至能创造出更大的生命之源。有一只猫就变成了一颗植物的种子，它可以在一片草地上长出各种植物。如果有足够的空间，这颗种子会慢慢把一块土地变成森林，森林里有湖泊和小溪。慢慢就有很多动物生活在这片森林里，有很多猫，还有其它小动物。并且，不是每一个人类能看到这片森林，它是猫咪生命的守护神。 狗蛋来不及分辨故事的真假。他又重新检查了埋种子的坑是否填好，尽量掩盖好痕迹。狗蛋在这个坑对着的大树位置做了一个标记。他带着若灵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趟图书馆。他想再看一遍这本连环画，图书馆里没有发现这本小人书，也没有发现任何与猫变成种子相关的书籍。狗蛋在网上也没有查询到相关文章，各种网店也没有这本连环画。狗蛋去了买卖二手小人书市场，没有人见过他描述的这本小人书。 狗蛋想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但无从下手，他便把猫死后变成种子这个事情，简单描述后发到网上，看看大家怎么说。结果，没什么浏览量，没人关心，没有留言，更不会引起讨论。就在狗蛋以为帖子会石沉大海时，收到一个网名为“猫咪游乐场”的留言。 猫咪游乐场：是你的猫死后变成了种子吗？ 狗蛋：不是，就是听说有的猫死后会变成种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猫咪游乐场：我没养过猫，不是很清楚。 狗蛋：你没养过猫，为什么给自己起名“猫咪游乐场”。 猫咪游乐场：我梦见过，觉得很好玩，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猫咪游乐场。 狗蛋：你知道一本叫《猫的生命》的连环画吗？ 猫咪游乐场：没见过。 狗蛋：你相信一只猫死后会变成一颗种子吗？ 猫咪游乐场：不知道。你见过吗？ 狗蛋：我说我见过，你相信吗？ 猫咪游乐场：相信。 狗蛋：能问一下你的年龄吗？感觉你是小朋友。 猫咪游乐场：你是小朋友吗？ 狗蛋：不是。 猫咪游乐场：我也不是。 后来，狗蛋和猫咪游乐场没有继续回复了，他／她们都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小朋友。 大树那里继续长出很多花草。下雨的时候就会有很多蘑菇，那些蘑菇在太阳出来之前又重新回到泥土里。但是，就和连环画里写的一样，只有他和猫，还有其它动物看得见这些新长出来的花草，其她／他人看不见。 第17章 雏形 那三只猫喜欢和胖猫在一起，被激发了不少野性，胖猫反而又温和了不少。猫大哥一行不能在一个地方长久住下去，会招惹来志愿者，它们应付不来人类花样百出使用工具的本领。不到半年，猫大哥已对方圆十公里内的猫聚集点大致了解了。猫在人类主导的社会里生存，很容易沦落成人类的衍生品，除了被强行绝育以外，还会成为人类商业计划的一部分。猫只能跟着人类的进程沉浮、沉沦、沉寂。 狸花猫对自由最为向往，它只要肆意奔跑在大自然里就会感到心满意足。狸花猫并不好战，只是自保，它常常因为地盘跟另外一只公猫斗殴，但不会出手太重，会根据形势灵活多变，打得过就吓唬吓唬对方，打不过就跑。狸花猫不是一只钻牛角尖的猫，但一定得有自由意志，它想做的一件事情会突如其来就变成了另外一件事情。狸花猫的野心里包容着大爱，它希望猫类对环境的适应性不只是妥协，而是在环境中有一席之地。它希望猫类能吃饱肚子后还可以向往下一秒的未知，哪怕潜伏在灌木丛之下。狸花猫骨子里藏有带头大哥的风范，当有一只猫已成为猫大哥时，它会成为最忠诚的猫二哥。 胖猫的感受力比未绝育前更敏感，同时，它比绝育前更脆弱，破坏力反倒比以前更强，就看到底是感受不安还是感受安全感。一点点安全感都会在胖猫这里形成依赖。吃猫粮对其它猫是充饥，胖猫吃的是安全感。它除了把脑袋埋在人类制造的场景之下，不知道还能放到哪里。母猫给它的依赖感已超越所有，胖猫的内心是有一个小太阳，会对其它猫发光发热，母猫又给胖猫一个月亮，这是它状态最平衡的时候，却被打破，就会把胖猫冲击到另一个极端。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平衡，它叼着人类耳朵跑过的那一段路里，猫大哥陪伴它的那一段时间里，胖猫抚平了内心的伤疤，填平了内心的坑坑洼洼。胖猫的成熟比绝育前显得更加完整。 那三只猫以前缺少的是身体力行和经历，甚至连其它猫的经历也没见过。如今，它们有了独立行动的能力和灵活的思维后，觉得自己见多识广，还都想成为猫大哥，它们可不想成为猫二哥。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 猫大哥的存在就是一种改变。不正是它改变了狸花猫、胖猫和那三只猫吗？它还改变自己，从庙里来到城市，又从人类家的窗户上逃跑。猫大哥继续在用行动探索，用行动丰富信息，用行动更改过去的想法。猫大哥常常想起曾经问过它好多问题的那个女孩，它向她学习如何对自己提出问题，问自己到底想做什么？问自己能把想做的事情做到什么程度？问自己可以付出多少？还问自己快乐吗？猫大哥想了想快乐否这个问题，它在庙里的时候最快乐。来到城市，它有了责任和理想，内心充实，但不快乐。有了狸花猫它们的陪伴，猫大哥会温暖和动容，但也不是快乐。快乐是一件纯粹的事情吧，如果猫大哥能改变人类和猫的关系，能改变猫在人类社会里的生存方式，应该会很快乐吧。但是，猫大哥并不是要改变每一个人和每一只猫的关系，也不是改变每一只猫的生存方式，它只是想扭转目前的局面。属于不够纯粹，但依旧会快乐吧，那快乐到底是不是一件纯粹的事情。猫大哥快把自己绕晕了。 猫的思维果然和毛线团子一样。还有人把猫比喻成哲学家，它们心思重，总在想事情，各种事情还都能找到连接点，不一会儿就缠绕成个毛线团子了。猫大哥顶着毛线团子睡了一觉后，已是第二天早上，它例行惯例到处去看看，看看人类在做什么，猫在做什么。 它看到被胖猫咬掉耳朵的男人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就是曾经问它好多问题，后来又拿着工具袋反对那些人抓猫回去绝育的那个女孩，对，女孩就是永红。猫大哥觉得奇怪，原本立场不相同的两个人怎么走在了一起，它便悄悄跟了上去。独耳男对女孩说：以前不能理解你，自从我抓了一只猫以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想法发生了很大改变，我也已经退出了志愿者团队。如果以后需要我一起为猫做点什么的话，可以联系我，他随手给永红递了一张名片。永红看了看他被猫咬掉的耳朵，觉得一时难以接受。她对独耳男先说了一声：对不起。永红说替咬他的猫说的。按照常理，一个人被猫咬成这样，应该是对猫恨之入骨，独耳男恰恰相反。永红便把这个顾虑说了出来，她问独耳男：“为什么？”他回答：“就是一下子想明白了，我过去逮了不少猫做绝育，它们受的伤害和我掉一只耳朵也差不多。而且，有一些猫在做绝育手术过程就出现了意外，还有的猫因为做了绝育后无法适应以前的生活慢慢死掉。我现在的生活和以前也完全不一样，可能是感同身受吧。”永红看他说的很真诚，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永红接着说：“我现在对于人类大量给猫做绝育也没有很好的办法。你也知道，只能靠着一个易拉宝在现场做宣传，效果微乎其微，并没有系统化的计划。” 独耳男说：“我们也可以成立志愿者团队，站到猫这一方的志愿者。目前是我们两个人，可以慢慢扩大，发出声音的人多了，自然就会吸引更多的人。到时候局面应该会不一样。” 永红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儿光芒，她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人了。她接着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做的事情没有法律保护，还会受到抵制。而且，我们不仅仅要减少给猫的绝育率，而是要改变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改变猫在人类社会里的生存方式。” 猫大哥听到永红这一句话和自己想得一模一样时，它觉得很快乐，一种纯粹的快乐。 第18章 质疑 永红和一个朋友约好见面，就是那个曾经让永红暂时看管她家猫咪的朋友。猫和永红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以后，永红和这位朋友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了。 永红给朋友说了成立猫咪志愿者团队的事情，主要任务是反对目前存在的猫咪志愿者。朋友听糊涂了，她不禁哑然失笑：“啊？”永红就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大概介绍了一下，包括对猫咪绝育的看法。 朋友的第一反应是：“我就给我家猫绝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永红说：“当然知道，我可是它的好朋友，哈哈。” 朋友接着说：“不给猫绝育，它发情怎么办？在家里乱尿乱叫怎么办？” 永红说：“绝育后的猫也会乱尿乱叫，也会发情，绝育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再说，怕猫乱尿乱叫就不要养猫了呗。” 朋友赶紧接话过来：“不是说绝育后的猫寿命更长吗？” 永红说：“这或许是商家的说辞吧。真实案例是不少被绝育后的猫因为激素紊乱，身体反而容易出问题。还有不少猫因为绝育后性情大变。城市里养猫家庭多半给猫绝育，这些猫的寿命有长有短，农村里很多散养的猫没有被绝育，寿命也有长有短。我认为猫的寿命和绝育没关系。” 永红低头喝了一口水，她朋友便也喝了一口。她们都在趁机积极地思考，没有丝毫尴尬和不快。 永红接着说：“我不是要杜绝人类给猫绝育这个现象，这不可能，也不合理。如果社会中的某个现象朝着一个方向大规模倾斜时，肯定存在不合理的地方。现在，养猫家庭多数都会给猫绝育，成为家常便饭。还有绝育志愿者，抓一只猫就绝育一只，想把天下的猫全给绝完了，这不是绝猫之路吗？目前，处处都在大肆宣扬给猫绝育的好处，好处到底是什么？是谁得到好处？给猫绝育让人类得到好处？如果说对猫有好处，那就是在欺负猫不会说人话。有不少说辞的背后是商家发出的声音，把赚钱的方式和时机放在不会为自己申辩的猫身上。” 朋友再没有抢着说话，她顿了顿说：“我的确没有想这么多，但我确实是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在做，好像给猫绝育就是养猫必不可少的一步。养猫的人遇到一起聊的话题也是有没有绝育，要记得给猫做绝育，哪里做绝育做的好。我在网络上也浏览过养猫人关于绝育的讨论，也有人不赞成绝育，就会被很多留言攻击。攻击者说不赞成绝育的肯定是家里没有公猫和母猫，一年生几窝小猫崽，让我们怎么办，真是坐着说话腰不疼。” 永红笑了笑说：“对，我不但在网上被攻击，网下也被骂。” 朋友问：“网下？” 永红笑着说：“我除了留言反对绝育外，还到绝育志愿者抓猫现场进行反对。基本没人支持我，除了给我翻白眼，还骂我神经病。” 朋友有点儿敬佩地看着永红，打趣道：“你还真不是一只键盘侠，是猫界的大侠啊。” 朋友的这句打趣对永红反而是一种安慰，猫界大侠，这个名字真好。永红被朋友又一次打开话匣子，但是，她话锋一转：“那些人说的也没错，家里的猫一年生那么多小猫崽，的确不知道如何是好。肯定有人要求放眼大环境，如果不绝育，猫咪的繁殖数量会大规模增长，人类会担心猫对环境造成破坏，它们会抓捕鸟类。还有人会担心街头上出现太多可怜的猫咪。那人类呢，人类数量的增多就不会对环境造成破坏吗？人类活动的复杂性对生态的影响可不局限于鸟类，也许还是造成猫咪生存可怜的原因之一。人类没有为动物设身处地地想过，何谈做过实质性的事情。人类为了赚钱会修建儿童游乐园，修建动物园和海洋馆，里面的动物肯定不能被绝育，需要繁殖出继续为人类打工的下一代。人类为了赚钱会用低廉的成本制造出高价的猫粮和各种猫咪用品。人类为了赚钱，把在街头的猫聚集起来，假仁假义地利用人类的爱心为这些猫筹备善款，其实把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有没有人愿意把毕生所学的才华奉献给猫？如果地球的体量已经不够大，可不可以用科技为猫也创造出容身之处。有没有人愿意为猫花一些钱，给它们修建一个游乐场、小森林、小花园。到底有没有人愿意站到猫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永红说着说着自言自语了一句：“等我有钱了，我就给猫建一个小岛。” 永红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地说出来，有点儿停不下来了。她问朋友：“你看过土耳其拍的一个猫咪纪录片吗？讲的是生活在伊斯坦布尔的猫，它们非常幸福地与人类共存，而不是附属品。猫可以随意走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不用贼头贼脑地担心被网兜套住。还有人制作出自动猫粮机，摆在街头，只要有人投币，猫粮就会进入下方的侧兜里，找不到食物的猫咪就不会挨饿。当地人非常爱猫，他／她们谈论的可不是给猫绝育的事情，而是在认真端详一只猫的神态，在了解猫咪在想什么。伊斯坦布尔的猫要么直接睡在太阳照射的石板路上，要么就高高躺在房檐上。有不少猫饿了会去集市上直接找鱼铺老板，还有的猫会守护在出海捕鱼凯旋而归的渔船旁。伊斯坦布尔的当地人不会把猫称为流浪猫。夜深人静时，守护这座城市的正是这些猫咪，猫也很爱这座城市。有猫在的城市，人们才不会觉得地球已经生病了。这个纪录片的名字叫《爱猫之城》。” 永红的朋友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喃喃道：“真好！” 永红说：“我以后一定要去伊斯坦布尔看一看，看看那里的猫。”她接着说：“拍猫的纪录片并不多，我还看过英国人拍的一部猫记录片，导演给猫带上gps，看一看它去过哪里，能走多远，比较一下生活在农村和城市里的猫的区别。至今为止，还没看到解读猫咪心灵和想法的纪录片，包括猫咪生活的细节。希望我以后能拍一部这样的纪录片。” 只要是和猫相关的事情，永红就有说不完的话题。她说着说着就像回到了童年，不带质疑，相信自己。永红的朋友彻底被永红感染了，永红就像来自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天马行空地谈着理想，没有功利心，尽管永红的朋友对猫应不应该做绝育依然表示质疑。 第19章 魔力 自从这里鲜花盛开，草木盎然，连大树的叶子都茂密了不少。三色堇盛开后，紧接着开出粉色和淡黄色的月季花，三色堇便悄悄地退进了泥土里，不知道月季花期后又会开出什么花来。狗蛋想着：开一片向日葵吧。若灵玩累后，倒头便睡，树上的鸟儿们吵得不让若灵睡，想让猫追着它们玩。若灵装作听不见，看着微微转动的耳朵就知道它在偷听。 狗蛋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有一次，若灵刚好睡在被三色堇围起来的一块草地上，旁边来了两个背着画板写生的学生，他们坐在一边开始画眼前的景象：有一棵大树，大树底下坐着一个男人。画之前他们给狗蛋打了招呼，邀请他当一次画中人，狗蛋也欣然同意。学生们画完后，自然拿给狗蛋欣赏。 狗蛋看看这幅画，又比较了另外一幅画，感到奇怪地问他们：“画上怎么都没出现美丽的花朵，还有我的一只猫睡在那里，你们怎么没把它们画上去呢？” 两个学生也感到奇怪，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困惑地说：“这里只有你和大树，没看到猫，也没看到花。” 狗蛋才恍然大悟，原来别人看不到种子的魔力，在花丛里的猫也会隐形。他连忙说道：“真是抱歉，可能是我第一次当模特，一动不动有点儿紧张，睡着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呵呵。” 两个学生也笑了，他们让狗蛋挑一幅画，作为礼物送给他。 眼前的月季花也是会围成很多圈儿，狗蛋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奥秘，那只死去的母猫变成的种子还在默默地守护着其它猫，应该还有鸟，还有除了人类的其它动物们，希望给它们一块不被打扰的净土。狗蛋想：如果种子可以让花朵盛开在外围更大的地方，围成一个圈儿，里面玩耍的猫就可以在更宽敞的地方隐形了。狗蛋便按照以前留的标记挖开埋着种子的地方，当种子脱离泥土的时候，月季花马上就会凋谢，眼看着全部都要钻进泥土了。狗蛋把种子重新埋到一个中心偏外的位置，又做好标记。果然，月季花沿着外围往里面一层一层地盛开，围成好多圆环。若灵见睡觉的四周没有了遮挡物，早就醒来不知去向。过了一会儿，只见若灵后面跟着几只猫，撒欢向着月季花簇跑来，那些鸟就落在月季花的枝头上，眼巴巴地看着它们。 这颗种子的魔力再一次打开了狗蛋心中的疑问。死去的若虎也埋在大树底下，却没有变成一颗种子，这只死去的母猫为什么可以变成一颗种子？每天都有不少猫死去，它们会变成种子吗？也许有一些变成了种子，但是没人发现。如果狗蛋没有重新挖开埋母猫的坑，也无法得知它已经变成了一颗种子。 从那以后，狗蛋带着若灵寻找其它鲜花盛开的地方玩，他想知道这些花是不是也具有魔力，这个地方的下面是不是也埋着一颗猫变成的种子。狗蛋和若灵故意藏在花的后面对着路人做鬼脸，看看能不能被发现。每次都能把不少人吓一跳，还有的人用手机拍下他和若灵，发到网上。 狗蛋又专门找到把死去的母猫扔进去的垃圾桶，他想找到扔猫的那个人。狗蛋专门选择在吃完晚饭的时候去，那个时期是扔垃圾的高峰期，如果那个人住在附近的话，应该会出现。狗蛋连续在垃圾桶旁守了五天，第五天的傍晚，狗蛋终于看到那个人出现了。 狗蛋激动地冲出去给对方说：“你终于来了。” 对方白了狗蛋一眼：“你是谁啊？” 狗蛋说：“我记得你，上次你在这里扔了一只死掉的猫。” 对方说：“关你什么事。” 狗蛋问：“这只猫是你家养的吗？” 对方好像记得当时是有个人把猫给捡走了，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回答狗蛋：“是我家养的，怎么了？” 狗蛋说：“养了几年了？是领养的吗？它为什么会死？这些问题对我很重要。” 对方也问狗蛋：“猫怎么了？难道又活了吗？这些问题对你为什么很重要？” 狗蛋不敢告诉他真相，担心他把那颗有魔力的种子要回去，毕竟是他的猫。再说，就算告诉他，他也未必会信。狗蛋决定编造一个谎言：“猫当然是死了。我的专业是动物学，主要研究方向是猫 ，最近在写一篇关于猫咪死亡原因及分析的论文，需要一些真实案例和数据作为支撑。如果你能告知我一些细节，非常感谢。” 对方一听是动物专家找自己，表现欲不知从何而来，态度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他突然和蔼可亲地对狗蛋说起话来：“几个月前，我在河边钓鱼，看到一只猫在河边一会儿走来走去，一会儿又停下来望着河里的水，感觉它打算跳进去，又犹豫不决。那只猫要么是生病了，要么是心情不好，肯定是哪里不正常。当时，我刚好带了一个捕鱼的网兜。那只猫看起来很虚弱，注意力也不集中。我就悄悄地走到它身后，就那么一下，用网兜把它给套住了。那只猫也不反抗，也不叫唤，还闭上了眼睛。我就把猫干脆带回了家，它不吃不喝。我把门打开，它也不跑。它就窝在纸箱子里不出来，过了差不多一个礼拜就死掉了。然后，我扔它的时候就被你捡走了。” 狗蛋觉得自己听了一个离奇的故事，但应该是真的，他对那个人说了一声谢谢就走了。那个人对着狗蛋转身离开的背影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能找到你？如果以后论文发表了，我有稿费吗？” 狗蛋当然想要第二颗、第三颗……甚至更多的猫种子，就可以用魔力为更多的猫创造出秘密小花园。他看了看已经熟睡的若灵，狗蛋不知道若灵以后会不会变成一颗种子。他赶紧使劲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道：我不要什么猫种子，若灵要活得长长久久才对。是啊，一只死去的猫会变成一颗有魔力的种子，这本来就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第20章 分工 那三只小猫负责夜间巡逻，主要制止猫欺负猫的现象。一天夜里，它们去了公园的东北角，这里刚好是一块空地。三只小猫没有发现猫打猫，倒是看到三只狗围住了几只猫，旁边没有大树可以爬，也没有密集的灌木丛可以躲避。那些猫后退着脚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狗往前探着身体，下一秒就会冲上去撕咬那些猫。 情急之时，三只小猫不约而同，毫无惧色地冲到三只狗的背后，分别狠狠地咬向每一只狗。猫的速度如迅雷般，在狗回头的那一刹那，被围住的五只猫也开始反击。它们分别朝着狗身上扑过去。在爆发力方面，猫永远比狗出色。一只猫咬完一口就赶紧闪开，另外一只猫紧接着腾空飞起又是一口，狗头还没转过来时，下一只猫又用利爪攻击狗的背部。三只狗连根猫毛都没碰上，那些猫凭借卓越的反应力配合的天衣无缝。猫愈战愈勇，狗不一会儿就转昏了头，夹着尾巴逃跑了。 三只小猫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威武地挑起眼睛，等着那些猫俯首称臣。另外几只猫按照自己的顺序，分别蹭了蹭那三只猫，用嘴顶了顶三只小猫的下巴，表示感谢，而后就消失在夜色里。没有想到以前只懂得坐以待毙和喵喵撒娇的宠物猫，如今居然敢和恶狗相较。 中午的时候，猫大哥和它们会故意气势汹汹地出现在各个猫聚集的地方，猫大哥的身后是狸花猫和胖猫，它们的身后是那三只猫。不少猫知道它们一直在从人类的抓捕工具里救助同类。还有一些无助的猫就会跟在三只猫后面，希望成为它们的一份子。对那些有欺凌霸弱习惯的猫有威慑力，它们就躲起来暗中观察猫大哥一行。猫这个动物非常需要外界给壮胆，只要它们能走在一起，每一只猫都会充满自信心，也就能发挥出它们最大的能耐。就连那些无助的猫咪，只要能跟着猫大哥走一圈，神经就能强壮一圈。不像平时，听到动静就会被吓的跳起来。 猫大哥还想给同类发出一个信号：这个地球不仅仅属于人类。我们也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在这片土地上。但是，只要有行人路过，它们还是会躲进灌木丛里。唯有一次没躲避的人就是永红，永红在它们眼里就像是一只和人类一般大的猫。 胖猫负责救助遇到问题的小猫和母猫们。除了领它们去安全的人类投食点外，还会和小猫一起玩捕猎技能。有不少小猫都想早一点儿离开自己的妈妈，跟着师父出去闯，它们把胖猫当成自己的师父。小猫断奶后很容易生病，以前在猫妈妈的哺乳下，它们会产生抗体。后来稍微长大一点，有一些抵抗力差的小猫就会生病，胖猫就会去更加郊外的地方寻找野草，带回来喂小猫。猫天生具有用草药治病的能力，连人类都叫不上名字的野草，会被猫分辨的清清楚楚。它们知道哪些草有毒，哪些草可以治病和救命。 也有救不活的小猫，胖猫就把它们埋在树底下。它们非常信赖大树，猫在临终前都愿意找一棵大树，靠在它的旁边慢慢闭上眼睛。大树在猫的眼里是归宿，是朋友，是精灵的父亲。猫活着的时候，能得到大树的庇护。当它们死去时，希望能在大树的怀抱里再一次被孵化，看看生命能不能再一次发芽、开花和结果。猫也想为大树做一点什么，在它们死去以后。 胖猫救活了很多小猫。它们跟着师父学了很多本领，还被耳濡目染如何做一个内心能发光发热的小太阳。胖猫跟着小猫们在一起以后，心情渐渐被平抚了很多。但是，它再都没有喜欢过其它母猫，也不愿意靠近其它母猫，尽管有不少小猫的妈妈们对胖猫都不错。 胖猫带大的小猫从小就能识别人类的各种工具，就是再饿都不会钻进人类的笼子里。至于它们的反应力更是惊人，人类的网兜是无论如何也套不住这一代小猫了。 狸花猫喜欢和猫里的独行侠在一起，其实独行侠更需要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快乐，狸花猫恰恰就是一个独行侠的影子。独行侠喜欢的交友模式是一对一。于是，狸花猫今天和这只独行侠在一起，明天又会和另外一只独行侠在一起。独行侠的嫉妒心比一般猫更为强烈，当一只独行侠看着狸花猫和另外一只独行侠在一起时，它就会更珍惜狸花猫。 独行侠喜欢窝在房檐上一动不动，狸花猫便悄悄地窝在房檐的一边，因为独行侠就窝在另一边，一起晒上半天太阳，互不打扰，就是独行侠眼里最好的交情。独行侠最警惕人类，尤其不喜欢盯着它们看的人类，独行侠会觉得这是一种惊扰和挑衅。它们不喜欢任何动物，抓老鼠和鸟就是为了果腹，不会和它们嬉耍。但是，独行侠愿意和狸花猫在视线范围内保持一致。 猫大哥希望永红能注意到自己，却没有勇气跑到永红面前。它怕触动内心最柔软的那一个角落，猫大哥还担心会在永红面前喜极而泣。它经常在永红去的公园里出没，如果看到永红，有时候，真想冲到她的面前喵喵叫几声，在她怀里撒娇，望着她的眼睛。希望永红能想起它就是那只住在人类家里，被她关心和尊重的猫。猫大哥又担心地想：她肯定不记得我，因为她只见过我一次。 作为其它猫的大哥，它其实没有其它猫以为的那么强大，看起来的事事都能扛，只是把不易和泪都吞咽了下去，只有坚不可摧的样子才能带给同类勇气。猫大哥也需要被呵护。 当猫大哥知道永红和自己有同样的理想后，就盘算着如何相互配合。它暂时能想到的就是猫负责去现场捣乱，永红在一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当永红打开工具袋，站在猫的角度号召人类时，它们愿意围绕在永红身边，就像上次静静地围坐在她身边的那些猫一样。这幅场景本身就是最优美的申辩吧。 第21章 狗蛋的探索 一天晚上，狗蛋把猫种子从大树那里挖了出来。月季在月光下慢慢退进了泥土，在最后一朵花瓣消失之前，粉色和银灰色交织成一个点，像一枚宝石在消失前施展的最后一个魔法时发出的光。狗蛋一动不动地站在退进泥土的月季面前，直到一切都恢复才转身离开，就连月亮也重新钻进了云层。 那里一片漆黑，若灵会走在前面带路，它往前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狗蛋有没有跟上。狗蛋笑嘻嘻地跟紧若灵的脚步，黑暗中，没人能看清楚一只猫和一个人的笑容，只看到一团黑影在奋力往前。若灵把狗蛋安全带到了目的地，狗蛋先把挖出来的种子埋在河边的一块空地上，不一会儿，就长出了一片紫花苜蓿。若灵好像认识这种植物，它迫不及待地吃起了紫花苜蓿。狗蛋知道牛、羊喜欢吃这种花草，没想到猫也喜欢吃。若灵在黑夜里非常活跃，一会儿蹦到狗蛋的右边，一会儿又伏地不动地看着什么。猫在黑暗的地方里只需要一点点光就能看清楚。 狗蛋听说这一带挖出了小猫的尸体，它想趁着晚上没人，来找一找猫种子。白天，有很多人在这一带钓鱼，如果被人看到狗蛋到处挖坑，说不定会报警呢。别人问他在挖什么，他肯定不会如实回答：“我在挖猫死后变成的种子。” 狗蛋还有一个目的，他想换一个地方试一试猫种子还能不能长出花草，没想到，不仅能长出，还会因地制宜。而且，猫种子在晚上也能发挥作用。 狗蛋突然发现看不到若灵了，他向着四周大声喊道：“若灵，若灵！” 若灵很快就有了回应：“喵，喵喵！” 狗蛋朝着若灵发出声音的方位慢慢摸着黑过去，他看到若灵在一个地方不停地转着圈儿闻来闻去。狗蛋寻思着：好吧，就从这里开始挖。如果猫已经变成猫种子，只会有核桃那么大。狗蛋提醒自己一定要看清楚。他不得不拿出早有准备的头灯戴到头上，他十分担心头上的光亮把自己暴露出来，万一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狗蛋也解释不清楚。狗蛋加快了挖抗的速度，挖了一个坑，没有发现什么，又在旁边挖了一个，还是什么都没有，一连挖了五、六个，一无所获。狗蛋又开始着急地埋坑，若灵看狗蛋慌慌张张，它也跑来用爪子帮助刨土进去。 狗蛋累得满头大汗，他直接就躺在了地上，看到皎洁的月色透过云层把模糊的光投影到河水里，河面上出现了石头的颗粒感，河面的颜色也变得和石头的颜色一样。若灵伸了个懒腰后，便躺在了狗蛋的身旁，打起了呼噜。若灵正准备闭上眼睛小憩时，忽然站了起来，是直接从躺着的姿势跳跃到站立，中间没有其它步骤。它盯着不远处的紫色苜蓿，悄悄溜了过去。狗蛋也想一个骨碌到站立，却没有那个本事，他先用手重重地撑了一下地，慢慢把上半身撑起来一点点，先到蹲着的状态，才能完全站起来。 狗蛋又一次打开头灯，他想看看到底谁在紫色苜蓿那里。原来是三只猫在吃紫色苜蓿，它们早就发现了狗蛋和若灵，三只猫早已把自己当成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它们不怕猫、不怕狗也不怕人。若灵发现三只猫并没有恶意，只是沾染了天真的傲气。况且它们只是被紫色苜蓿吸引而来，若灵便主动上前示好，相互交换了体味。顿时，若灵的眼眶就湿润了，它在三只猫身上闻到了熟悉又久违的气味，原来它们是猫大哥和狸花猫的朋友。若灵想起了还是瘦猫的自己，猫大哥和狸花猫如何鼓励自己去吃猫粮和冻干。若灵尤其记得狸花猫回头看自己的样子，如此温暖有力。是猫大哥和狸花猫让自己活了下来，若灵一辈子都记得。 三只猫吃够了紫色苜蓿，便相互打闹起来，它们故意把若灵和狗蛋围在中间，没什么意图，单纯觉得好玩罢了。若灵想让三只猫带个口信给猫大哥和狸花猫，它对它们喵了好几声后，三只小猫停止了玩闹，不知所措地看着若灵走过来，若灵把尾巴和其中一只猫的尾巴缠绕在一起，另外两只猫见状，便把各自的尾巴也缠绕进来。过了两分钟，它们收回各自的尾巴。三只猫好奇地打探着若灵，它们已经知晓了若灵的意念，并会准确无误地传递给猫大哥和狸花猫。 三只猫离开以后。狗蛋取回那颗猫种子，那片紫色苜蓿也缓缓缩回了泥土。狗蛋熄灭了头灯，又是若灵走在前面，狗蛋跟在后面。月亮早已穿过云层，照在两团黑黑的影子上，却像绒毛般温暖。 第二天，狗蛋和若灵照例去大树底下玩。狗蛋看看周围没人，赶紧把猫种子埋下。这次果真长出了一片向日葵，直耸的杆子托着会笑的圆盘，黄色的花瓣迎风招展，甜甜的花蕊就像笑脸。若灵兴奋地直接咬断了一根向日葵杆子，断了的向日葵和杆子直接钻进了泥土。不一会儿，又长出一棵新的向日葵。狗蛋想着：在向日葵长出葵花籽之前，就不再挖出种子了。 没过多久，向日葵就结上了瓜子。这一次，狗蛋坐在大树底下，抱着一个成熟的向日葵圆盘吃起了瓜子。吐掉的瓜子皮也能直接进入泥土里，但是，一定不要把向日葵圆盘放在地上，否则也会被泥土吞噬。如果狗蛋吃不完一个大圆盘，就直接放在地上被收回。 狗蛋也亲自品尝到了猫种子的回馈。狗蛋嗑着瓜子，嗑着嗑着就有一个画面出现在脑海里，只是分不清楚是真实的事情还是曾经的梦境。狗蛋在他的脑海里看到：小时候的他跑进一大片向日葵地里，黄灿灿地好看极了。他一抬头，发现向日葵圆盘中间的花蕊是一张猫脸，他又看了另一棵，花蕊也是一张猫脸。想到这里，狗蛋赶紧起身，手里还拿着向日葵圆盘，他在仔细地端详这里的每一棵向日葵，看看有没有猫脸。 第22章 猫大哥的一步 永红注意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还能感觉到这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永红生来就具有和猫一样的敏锐和直觉。 猫大哥倒更像是人类，反复地思考，不停地衡量，在得失间摇摆。猫大哥就像要去拥抱半辈子没见的老友，即将打开阔别已久的情深意旧的那一道阀门，怕感情超越身体承受的极限倾泻而出。又怕体会到对方站在面前，却认不出自己来的那种反差。猫大哥一会儿担心失望和不知所措，一会儿又为即将相认的时刻紧张到心跳加速。它脚步轻盈地跟着永红，内心沉重到嗓子眼发堵。 有一次，猫大哥向左向右、向前向后反反复复地走来走去。猫本身就有选择困难症，再加上猫大哥本身的特质，时空好像在这里出现了裂痕，总也走不到下一秒。就在猫大哥伸直了身板，准备停下来冲到永红面前时。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只猫，正在用脑袋蹭永红的裤腿。猫大哥只好赶紧收回两条前腿，窝在地上，把两个爪子揣到胸前，它打算慢慢等时机。其实，这需要什么时机呢，要是换成那三只小猫，早都冲出去一百次了。 永红很少主动打扰猫咪，无论它们住在人类的房子里还是大自然里，都会保持距离，只要充满爱意地看看它们就心满意足。除非有的猫咪发出特定的喵喵声，永红从小就记录了各种猫叫的含义，她很容易通过声音和神态判断猫咪是不是需要自己。即便这样，永红也不会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摸或者去抱它们，她一定先打招呼，问问它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永红喜欢和猫聊天，她跟猫聊天和跟人聊天完全不一样。她跟喜欢的人聊天多数情况下是倾诉、倾听，然后产生共鸣，永红聊着聊着就顾不上对方了，除了热心肠，连头脑也发热，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永红都会一股脑儿地一吐为快，事后常常后悔不已。她跟猫聊天是带着教和给予的态度，带入到神秘色彩中，永红总认为猫能听懂自己说话，她就刻意放慢语速，调整语调，让猫的思维跟上自己。永红和猫聊天的快乐，当然不是通过言语，而是意念的建立。在人类和猫之间传递信息，这难道不应该是最具成就感的一件事情吗？ 所以，猫大哥的担心也有道理。永红记住的是对一只猫的感觉，不是猫本身的模样，她又没抱过它，没有仔细端详它。 一天下午，永红坐在椅子上看书，猫大哥窝在长椅后面十米左右的草丛里。来了一个小孩和他的妈妈，小孩子独自在草地上玩，他的妈妈刚好和永红坐在一张长椅上。小孩子长得矮，更容易看到草丛里躲着的猫。他给他妈妈高兴地大声说：“妈妈，快看，这里有一只大花猫。”猫大哥见状，正想赶紧跑开时。它看见坐在长椅上的永红起身了，她听见了小朋友喊叫的“发现大花猫”，担心小朋友过于打扰到猫，有的小孩会拽猫尾巴、强行抱猫。 她走到小朋友身边问道：“小朋友，阿姨刚刚听到你说这里有一只大花猫，它在哪里啊？” 小朋友看着永红，用手指着草丛里面，对永红说：“阿姨，就在这里。” 当小朋友再一回头看草丛里时，猫却不在了。猫大哥最终还是离开了。永红蹲下身子仔细察看了草丛里，也没有发现猫。她便对小朋友说：“这只大花猫肯定是去找它的妈妈了。” 永红当然给小朋友的妈妈发了一个宣传单，上面的内容不言而喻。孩子的妈妈牵着孩子走了一段距离，顺手把传单扔进了垃圾桶。猫大哥已经跑到永红看不到的地方，它想等永红一个人的时候再出来。 眼看又是一天要过去，到了永红该回家的时候，她起身，合起那本书，捋了捋头发。在她准备走出去的那条小道上蹲了一只猫，夕阳刚好在它的背后，逆着光，永红看不清楚这只猫。这只猫蹲在夕阳的前面和微风的下面，身上的每一根毛都在发着带金丝边的光。它和永红都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猫觉得永红也很美，夕阳暖暖的光刚好映在她的脸上，五官比平时更加清晰和柔和，就像一朵芍药花，没有光彩照人，但是熠熠生辉，不是夺目，夺的是心灵。 可惜夕阳落的很快，不一会儿，永红和猫身上的光都渐渐退去。永红的棱角显露了出来，猫的轮廓也渐渐清晰。永红朝着那只猫走去，猫仍旧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眨了眨眼睛。永红也蹲了下来，她和猫依然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她问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是不是饿了？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事情呢？” 那只猫冲着永红：“喵……”就一声，不是干干脆脆的声音，而是带着一言难尽的颤音。 “你是不是认识我？” “喵。”没有了犹豫。 “你想和我玩吗？” 猫没有回应。 永红肯定自己曾经和这只猫聊过天，这只猫认识自己。一些感觉好像在哗啦啦地翻着永红心底里储存的心事，有一些事情自然而然就浮现出水面。 永红开心地笑了，她对猫说：“你是不是那只跳窗而逃的猫呢？哈哈，你可真了不起。我当时真为你感到高兴呢。” “喵喵喵……” “我在别人家里见过你，你当时一点儿都不快乐，身体也没有现在壮。我当时也问了你好多问题。” 这次猫没有说话，它朝着永红走了过去。它终于把脑袋放到了永红的腿上，它看着永红的眼睛，深情地喵了一声。 永红也大受震撼：它是怎么找到我的？它难道还记得我吗？ 永红摸了摸它的脑袋，继续说：“这么长时间，你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你居然还记得我，让我倍感荣幸哦，嘿嘿。” 猫大哥再也忍不住了，它的眼里已噙满了泪水。 第23章 永红找猫屋 有人在山上建了一座猫屋。去山上游玩的人们在那里拍了照片，传到了网上，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想亲眼目睹猫屋。 猫屋是由木头制作而成，原木色，占地大约十平方米。它的屋顶是一个猫头的形状，那一双猫耳朵上还雕刻了卷云纹。猫眼睛里镶了绿色的宝石，没人觉得那是真的。屋檐上的正中间挂了一个铃铛，刚好在猫脖子的位置。屋子的大门在耸起的尾巴下面，两扇门合起来的话刚好凸起一块来。猫屋的两侧各有两个田字格窗户。 没人知道是谁修建了猫屋，因为造型奇特，建造原理还是卯榫结构。也有人说这是山脚下村子里的老村民修建的，他是老木匠，家里的家具全是自己做的，而且就是卯榫结构。还有人说是庙里的和尚做的。更有甚者说是在山里修道的仙人变出来的。 永红想去看看猫屋。选了一个没出太阳的阴天，她一个人就出发了。从城里到山脚下，开车得一个半小时，爬山差不多又得一个多小时。永红还专门带了一沓宣传单，她打算放到猫屋里，去里面参观的人们肯定会认真的浏览。毕竟猫屋是一个新鲜的地方，里面摆放的一切都较容易引发人们探索的欲望，而且还是和猫相关的宣传单，效果肯定比在公园好。或许能让人们重新思考给猫绝育这件事，因为猫屋能抓住眼球和心灵。 不是周末，人很少，永红去猫屋的山路上没有遇到同方向的游客。迎面遇到几个游客，他们没看到猫屋。永红按照网上提供的路线，一直沿着山路往上走，在第一个岔路口往左拐后，再沿着山路往上，当看到一棵很大的槐树时，猫屋就在这棵树后面。夏天的时候，槐树叶长得茂密，猫屋就被遮挡住了。 永红很顺利就找到了猫屋。猫屋比照片里的更有质感，就像是在大山里自然生长的，不像人为建造。当永红推开猫尾巴下方的木门时，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桌子，一看就是用山里的树木制作的小方桌，厚重朴实。永红先把带来的宣传单放在小方桌上。她用手摸了摸桌子，除了被大风吹来的尘土外，还有树木被氧化后的潮湿感，山里的土最纯净，山里的湿度最有仙气。 猫屋里的四个窗户刚好映出外面的绿，永红感觉自己走进了树洞一般。她想在猫屋里住几天，可惜一个人实在不敢面对大山的未知，一定比想象力更加具有内容。永红也害怕独自住在猫屋里，面对空旷又寂静的黑。永红后悔没有叫朋友一起来，她只好等下一次准备好过夜的东西，一起住在猫屋里。 永红又从猫尾巴下面的大门里出来，她围绕着猫屋转了好几圈。当她又一次转过来的时候，怎么有一只猫在前面走。永红加快脚步，猫就像没听到一样，只顾自己往前走。永红就跟在猫的后面，一前一后沿着前面的山路前行。到了一片林子面前，猫钻了进去，永红站在林子外面，她眯上眼睛使劲朝林子里观望，通过一些空隙能看到那只猫也在回头看永红，好像停下脚步在等永红一样。永红给自己壮了壮胆后，踏进了林子，她跟着猫大概走了五十米，穿过了林子又来到山路上，又走了大约一里路后。永红又看到一棵大槐树，大槐树的背后也有一个猫屋。永红诧异极了，她确定这是另外一个地方，这是她看到的第二个猫屋。 猫和永红一前一后从猫尾巴下面的大门走了进去，里面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木桌。那只猫钻到桌子底下，在两条桌腿靠近猫屋木墙的那个空间里，猫就从木墙走了进去。永红见状，赶紧跑到猫屋外面，来到刚才猫走进去对应的外面位置，却没有发现任何猫和动静。永红又赶紧回到猫屋里面，她也蹲下身子，把自己挪到两条桌腿靠近木墙的那块位置，她想起曾经一个穿墙而过，来到猫森林游乐场的梦境。永红感到不可思议：难道这和梦里的一样，可以穿越到某处吗？因为那块位置很矮，永红得蹲下身子后，挪着步子进去。永红便闭上眼睛，把最应该得到保护的脑袋伸的长长的，而两只手却不敢上前。 果然，永红也从猫屋里面的木墙里走了进去。她来到另一个木屋里，里面的样子和前两个猫屋一模一样。刚好，还有几只猫在这间猫屋里，永红眨了眨眼睛，她确定不是在做梦。那些猫都看着永红，有一只猫从猫群里走向她。永红认识这只猫，它是邻居家丢失的凌风。 永红觉得自己看错了，凌风怎么能跑这么远，还来到山上，但它就是凌风，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如今，永红只能默默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和进程。这个猫屋里也有个木桌子，和刚才那两个一样大，不一会儿，就有猫从桌腿和木墙之间的空间里钻了出来。 永红仔细察看了这些猫，发现它们有的带着铃铛，有的还穿着衣服，基本上全是被绝育的猫咪。她想：难道这些都是丢失、走散的猫咪吗？话音刚落，凌风就对着她喵了一声，永红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永红很想搞明白这件事情。她跟在凌风后面不断问问题。 “凌风，这个猫屋是哪来的？” “凌风，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凌风，谁把你们组织起来的？” “凌风，你怎么知道能来到这里？” 凌风干瞪着眼睛，尖锐地喊了声：“喵。”永红知道这是猫不耐烦的声音，也是在表明自己不知道或者不愿意说。还有一种意思是让永红别问这么多。 永红有这些猫陪自己，她决定今天晚上在猫屋里睡觉。天黑了，猫屋的一个窗户上出现了一轮下弦月，永红好像第一次看月亮似的，她盯着窗户外面的月亮看，如同挂在墙壁上的夜灯。那些猫基本上都没有离开，永红和猫们就席地而坐，累了的话，便倒头就睡。 第24章 凌风的秘密 凌风当时没回家，主人一下就苍老憔悴了不少。主人很疼爱凌风，舍不得束缚它的自由，才导致自己承受了失猫之痛。 凌风当然知道主人对它好，但它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回家。 永红当时拜托其它猫和大树给凌风传递回家的消息，凌风其实收到了传唤。包括剪刀大法发出的高频信号，凌风也全然感应到。它是想回去一趟，安抚主人。不过，凌风有点儿担心主人有可能不让它再出门，就一直没回去。 猫的执念很深，它不会忘记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那时候，凌风每天晚上都出去玩。有时候溜达溜达，就跑到几公里外的地方了。在一个河边，凌风看到过一个人，他经常在那里挖出猫的尸体，重新掩埋挖过的痕迹，再把猫放进一个布袋里带走。凌风跟踪了几次，他其实每次都知道凌风在不远的地方看着。 一次，他头也没回，一边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边说：“你是哪里来的猫？为什么每次都偷偷摸摸站在我身后。” 那个人身边没有其它猫，也没有其他／她人，凌风一听就知道在说自己。它的好奇心和自尊心不容许自己装作没听见，好像自己不敢出来一样。凌风一个箭步就站到那人面前，它集中注意力，等着应对突如其来的变化。 只见他提起装着猫的布袋，转身时顺带看了一眼凌风，就离开了。凌风当然会跟着他，猫最受不了神秘感。它就跟在他身后，不曾想这个人走到路边，开了一辆车就离开了，留下傻了眼的凌风。 那一段时间，凌风天天想着这件事情，它特别想知道那个神秘人为什么要挖出猫尸体，又要把它们拿到哪里。天一黑，凌风撒腿就往河边跑，但不是每次都能看到神秘人。凌风下定决心，下一次看到神秘人，一定要想办法跳上它的车。 神秘人果然又来到河边，他还是做着同样的事情。凌风尽量离得远一些，不被他察觉。它知道神秘人等会儿会走和上次同样的路，然后开车离开。凌风决定提前去路边，果然，路边停了一辆和上次一样的车，凌风就先躲在车底下。 不一会儿的时间，神秘人提着布袋来到车跟前，在车门打开的同时，凌风一闪而过就上了车。它偷偷钻到后排椅子下面。谁料到，神秘人笑着说：“我知道你在我车里，你是打算和我上山吗？” 凌风跳到座椅上，没有任何回应。神秘人也没再说话了。车停到了山脚下，神秘人拿着布袋在前面走，凌风就跟在后面。他／它们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凌风感到奇怪的是，人类怎么也可以在黑夜里行步如风。神秘人没有用任何工具照明，却能在黑漆漆的大山里行动自如。凌风在月光下对周围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它暗自提醒自己，如果有危险，要立即提醒神秘人。 一人一猫在山里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了一棵大槐树前面。凌风跟着神秘人绕到槐树后面，他二话不说就开始在槐树后面的一大块平地上挖坑，然后把布袋里的猫埋到坑里。凌风看到一共埋了七只死去的猫。 神秘人干完活儿，对凌风说了一句话，这是距离他在车上对凌风说的第一句话后的第二句话。他说：“我要睡觉了，你也找个地方睡吧，明天起来再说。”神秘人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躺下睡了。凌风在陌生的环境下警惕心很高，它环顾四周后，便爬上大槐树，找了个能趴着舒服一点的树杈睡了一觉。 第二天，神秘人起的比凌风还要早。他在大槐树下对凌风说：“我现在去前面的林子里。”说完转身就走了。凌风赶紧从树上下来，抓紧时间伸了个懒腰，跟在神秘人后面，一人一猫，一前一后，又一次走在山路上。 先穿过了一片林子，又走了一会儿，突然，凌风怔在了原地，它又看到了一棵大槐树，在树的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屋子，看起来像是一只猫的形状。神秘人带凌风来到猫屋里面，他对凌风说：“我用死去的猫咪在大山里种了三座猫屋，第三个就是昨天埋猫的地方，过两天就会长出猫屋，它们是猫咪来到大山里的通道。” 凌风看着神秘人，发出了它对他的第一个字：“喵！” 听到如此庞大又不可思议的事情，凌风感到又震撼又温暖，它想凑到神秘人面前示好，却发现神秘人始终在和它保持距离，它稍微往前一点儿，他就往后退一点儿。 原本想着快点回家的凌风，它突然就想留在这里，它想看着一只又一只的猫被传进猫屋，还想看看它们第一次看到大山时的样子。也许在凌风潜意识里，还不足以相信神秘人的描述，它希望眼见为实。 神秘人指了指猫屋里小木桌下面和木墙之间的空间，让凌风站到那里，告诉凌风对着木墙走过去。凌风犹豫了半天，才肯往木墙上走。结果，凌风就来到了另一个猫屋，这个猫屋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凌风看到这里也有小木桌，它又站到了对应的位置走了过去。果然，它又被传了回来，凌风看到神秘人站在面前。 “现在，我们该下山了。”神秘人对凌风说。 凌分摇了摇头，它想呆在猫屋里。 神秘人感到有些意外，他想了想，说：“第三个猫屋过两天就会被种出来。如果你要去第三个猫屋，要多加小心。目前，还无法确定它是否具有和这两个猫屋一样的穿越通道。我大概几天后还会来这里，到时候你想回家，就和我一起下山。” 神秘人说完就下山了。 凌风从这个猫屋到那个猫屋，又从那个猫屋到这个猫屋，来来回回把自己传了好几趟。玩累了，它就在猫屋里睡觉，睡觉前，它想起了自己的主人，不禁红了眼圈，它慢慢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以后再去找他。 凌风又突然睁开了眼睛，它想到一件事情：既然人类看不到打开通道的猫屋，为什么神秘人可以看到？ 第25章 狗蛋的向日葵 狗蛋在河边没有找到死去的小猫，好像有人在他去之前就挖开不少坑。虽然是晚上，狗蛋能体会到土的硬度不同，明显是被人重新掩埋过。 大树那里的向日葵基本上都已成熟，狗蛋想把向日葵圆盘割下来，取下瓜子，储存起来。在狗蛋收割向日葵时，他无意看到一棵比其它向日葵矮一截的向日葵，上面结满了饱满的瓜子。只是，有的瓜子颜色深一些，有的浅一些。狗蛋向后退了几步，离远一点儿才能确认是不是有色差。果然，站到远处的狗蛋一目了然就发现了向日葵圆盘上颜色较深的瓜子，居然刚好组成一个猫头的形状，很容易被识别。 狗蛋不知所措地站在那棵向日葵下面，不知道该把这个圆盘割下来，还是留下来。如果留着的话，不知道哪一天就钻进了泥土，如果割下来，又担心失去某种还不知道的魔力。他先去检查了其它向日葵圆盘，确认了瓜子有色差的唯独这一棵。 狗蛋也不敢继续割其它向日葵，担心唯独剩下这一棵，更容易被泥土收回。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点，万一从这个特殊的向日葵圆盘上掉下来几颗瓜子的话，就不再是完整的图案。狗蛋一时不知该如何保护这束特殊的向日葵。 若灵远远望见正在干活的狗蛋怎么坐在了地上，直接从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冲跑过来。说是快那是慢，若灵的爆发力恰好撞倒这棵特殊的向日葵上。坐在地上的狗蛋还没来得及反应，向日葵就已经被折断。在狗蛋的惊呼声中，已挨着地面的向日葵圆盘慢慢钻进了泥土。 等向日葵完全钻进泥土后，狗蛋记好位置，便开始挖坑，他想看看向日葵到底在不在下面。大约挖了五十公分深，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狗蛋欣喜若狂，因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如核桃般大的猫种子。 狗蛋想着以后要留意猫种子长出来的花草有什么特殊的图腾，担心错过新的猫种子。不过，他转眼一想，如果能变成猫种子的植物钻进泥土后自然就会生出更多的花草。所以，自己肯定不会错过。但是，还是不知道到底具体的位置，因为无法得知是哪棵植物变的。 狗蛋想把这颗种子埋到河边，就可以长出猫爱吃的紫花苜蓿了。但是不能白天去，待夜幕降临，狗蛋如愿去埋下了种子。第二日，他再赶个大早去河边挖回种子。第一是白天来这里钓鱼的人多，猫也不敢来玩耍；第二是狗蛋担心被人偷走猫种子。 白天，狗蛋和若灵还是去大树那里玩耍。狗蛋隐约觉得埋在这里的猫能变成猫种子和大树有关，他期待能找到更多的猫种子。虽然还没有系统的使用计划，但是可以给猫创造出更多的小花园。 一天晚上，狗蛋照例去河边埋猫种子。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他就坐在河边，连若灵都没注意到。 他说：“每天晚上这里的紫花苜蓿原来是你种出来的。” 狗蛋回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问你是谁？这么晚坐在河边做什么？” 他没回答狗蛋的问题，继续说：“我知道猫种子的传说。你现在有几颗了？” 狗蛋感到非常惊讶，他怎么知道猫种子，而且还能看到猫种子长出来的紫花苜蓿。 狗蛋问他：“你怎么知道猫种子？” 他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给狗蛋撂下一句话：“如果有一天需要我帮忙，就来河边找我。”说完就离开了。然后又回头对狗蛋说了一句：“祝你找到七颗猫种子。” 狗蛋明明能追上去问个明白，却愣在原地。他知道追上去也没用，那个人该说的都说了，不愿意说的，问了也不会说。在不清楚那个人的来历之前，自己也不愿意把猫种子的来历一五一十告诉他。狗蛋在想：难道真有七颗猫种子吗？那我还少五颗。狗蛋还萌生了一个想法，把两颗猫种子埋在一起，看看会长出什么。 第二天，他和若灵起个大早，把两个猫种子埋在了一起。之前长出来的花草没有退进泥土外，还慢慢长出了一棵小树苗，它的树干变得越来越粗壮，枝叶一个连着一个越长越茂密。大约过了十分钟，就已经是一棵大树了。当然，比原有那棵大树要小很多。 不知道附近的猫是怎么知道又多了一棵树，难道是叽叽喳喳的喜鹊告诉它们的？它们和若灵玩够了就趴在树上睡觉，好像知道在这棵树上，人类看不到自己。 狗蛋还是坐在以前那棵大树底下。他在想：为什么自己能看到猫种子长出来的花草树木？难道自己不是人类吗？但自己明明是人类啊。河边的那个人也可以看到，他也是人类，只不过看起来飘逸和轻巧，倒真像是一只猫。 晚上的时候，狗蛋带了两棵猫种子去了河边，他想试一试把两棵种子一起埋在河边会有什么变化？他先让若灵四处打探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她人。埋好以后，除了长出紫花苜蓿外，也长出了一棵大树。奇怪的是，大树刚长出来不久，就来了几只猫。白天在大树那里也是，刚长出来一棵大树，附近的猫就来了。 若灵先跑过去，原来是上次来的那三只猫。若灵还在附近张望，三只猫知道它在期待猫大哥和狸花猫。上次，它们把若灵的信息准确无误地带回去后，猫大哥对狸花猫说：“暂时先不要和瘦猫见面，万一让它又有了不同的想法，会让它进退两难。”它们没让三只猫带任何信息给瘦猫，不愿打扰瘦猫的生活。 三只猫趴在树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狗蛋和若灵来河边取回猫种子的时候，三只猫还睡在树上，狗蛋不忍叫醒它们，就坐在河边。狗蛋走的着急，脸都没来得及洗，他想在河边用手兜着水洗个脸。河水算不上清澈见底，但能映出晨曦。狗蛋在河水里也看到了自己，和镜子里的自己不太一样，恍如隔世般。 第26章 紫花苜蓿之猫战 用两颗猫种子在河边种出来的大树召唤了不少猫过来，它们的络绎不绝让传说中晚上出现、白天消失的紫花苜蓿在猫类里远近闻名，就让更多的猫慕名而来。也就悄悄埋下了猫与猫之间战争的导火索。 三只猫每天晚上都去河边吃紫花苜蓿，猫大哥和狸花猫担心遇到瘦猫，一直没有去过。就算若灵不在，如果猫大哥和狸花猫到过此地，肯定会留下自己的气味。被若灵知道它们偷偷来过，更会心里不安。 有一次，三只猫被抓的满脸是血地跑回去，猫大哥询问原委后，才知与紫花苜蓿有关。不知从哪里来了两只猫，一只是独眼，一只是独耳。它们去河边不仅仅是好奇，而是宣布占领河边，不容许其它猫再吃这里的紫花苜蓿。 那三只猫自从打过狗后，就再没怕过谁。连双方对峙谈判的环节也省了，它们直接就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被独眼猫和独耳猫又给扔回来了，脸都被抓花了。那两只猫不依不饶地慢慢逼近三只猫，三只猫眼见要吃大亏，转身就跑。 河边本来就不是猫大哥它们的领地，但也不是其它猫的领地。自从有了大树和紫花苜蓿后，猫类基本心照不宣，认为这是属于每一只猫的紫花苜蓿。那三只猫因为自己最早来这里，还不太乐意其它猫来。它们只不过耍耍小性子，搞搞恶作剧，就没事了。 若灵遇到过独耳猫和独眼猫，因为有狗蛋在场，它们只好躲在一边呲牙咧嘴地吓唬若灵。若灵气得要上前理论，也被狗蛋制止了。黑夜里，狗蛋也看不清那两只猫，若灵可看得仔仔细细，一只没耳朵，一只没眼睛。 到了白天，就有钓鱼的人说河里最近老飘着猫的尸体。狗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丝毫没有想到源由紫花苜蓿。他去河里打捞过猫尸体，想把它们埋到大树下面，却没有发现一只。狗蛋的确在河边发现了血迹。 三只猫不敢再去河边吃紫花苜蓿，被那两只猫打过的猫也不敢再去了。有的猫不服气，就被独眼猫和独耳猫活活打死，扔到河里。如今的紫花苜蓿成为令猫恐怖的地方，充斥着血腥和残暴。 猫大哥决定先让狸花猫去见见瘦猫。 月色皎洁的一个晚上，狸花猫早早埋伏到河边，它看到一只猫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人，它就知道瘦猫来了。瘦猫和以往完全不同，若灵的毛色在月光下闪着灵性的光，它现在不再是一只瘦猫，而是非常健康和快乐的猫。狸花猫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它站在若灵前来的路上。当若灵看到狸花猫时，它立即停止了脚步，回头对着狗蛋软糯地喵了一声。 此时，天上好像出现了两个月亮，一个把光撒向若灵，另一个照在狸花猫身上。两只猫慢慢靠近后，相互闻了闻彼此，它们都想用尾巴环绕对方。狸花猫还是比若灵壮，若灵比狸花猫灵活。它们坐在地上，看一眼彼此，再看一眼河水。狗蛋悄悄地在一旁埋下两个猫种子，不一会儿，大树和紫花苜蓿就拨地而起。狸花猫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它惊讶地看着狗蛋。狗蛋默默地退到一边，就像退出被月光照向的这个舞台，只把若灵和狸花猫留在上面。 正当一切都变得有情有义时，就连紫花苜蓿也被风吹的温柔起来。突然，三道寒光从不远处射来，独眼猫和独耳猫正在磨着锋利的爪子，盘算着邪恶的念头。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让风声更大了。 狸花猫和若灵马上站立起来，朝着对方做好备战姿势。狗蛋看不清楚到底出现了什么东西让两只猫如此紧张，他赶紧站在若灵旁边。 刹那间，独眼猫和独耳猫同时冲向了狸花猫，狸花猫应声倒地。独眼猫狠狠咬住狸花猫的脖子，若灵冲到独眼猫身上，想撞开它。又是一瞬间，如同飞来的独耳猫，又撞在若灵身上，若灵倒地后，一个骨碌起身。只听见“扑通”一声，狸花猫不知怎么掉进了河里。 狗蛋的反应就慢了很多，他才鸡飞狗跳般飞奔到独眼猫和独耳猫面前，两只猫狠狠瞪了一眼若灵后离开了。狸花猫掉进河里就不见了踪影，狗蛋和若灵在河边一直找到第二天上午也一无所获。狸花猫下落不明，若灵难受极了，它想去找猫大哥。 猫大哥知道狸花猫遇难的事情，它和若灵见了面。那天晚上，三只猫、胖猫和它的徒弟们都来到了河边。三只猫趴在树上，胖猫在左边，若灵在右边，一群已经长大的猫分散在河边的各处，它们只需要随机应变，不需要和独耳猫和独眼猫发生正面冲突，在侧面和背面进行闪电般袭击，抓一爪子就跑，咬一口就跑。猫大哥站在河边，等着独眼猫和独耳猫，它断定它们一定回来。 果然，独眼猫和独耳猫气势汹汹而来，它们已经杀红了眼。看见猫大哥居然不怕自己，爪子都没磨，就直接冲了上去，猫大哥毫不畏惧，冲上去迎战，三只猫、胖猫还有若灵同时从三个方向夹击独眼猫和独耳猫。胖猫的徒弟们个个摩拳擦掌，等待时机，当看见它们抱成一团在地上打滚时，就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对着独眼猫和独耳猫连咬带抓。猫大哥趁机跳起来一口咬断独眼猫的脖子。独耳猫见状，战斗力和注意力马上松懈下来，它想退，却被包围，死于众猫之口。 猫大哥平乱了紫花苜蓿之血腥统治。但是，狸花猫仍没有下落，猫大哥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的优柔寡断，如果当机立断带着它们去战斗，狸花猫就不会掉进河里。 独眼猫和独耳猫死后，狗蛋就在河边附近找了块地方掩埋而已。猫大哥和若灵的心思都在寻找狸花猫上，它们之间没有拥抱，没有绕尾，没有叙旧，也没有祝福。 第27章 永红的任务 永红能看到三个猫屋，她也想过一个问题：外界没有消息证明有人去过其它两个猫屋，不知道是因为位置隐蔽，还是其他\/她人本身就看不见它们。从城市穿越到大山的猫，永红成了让它们快速过渡到大山的捷径。永红用人类的语言安抚它们，告诉它们这是大山，大山里有什么。大山没有来自人类社会的威胁，自然也没有人类的帮助。 她还帮助有的猫取掉脖颈上的铃铛，脱下束缚行动力的衣服。再带着它们在两个猫屋之间来回穿越玩耍。而后，有的猫就单独走进了大山，连背影都变得伟岸了不少。有的猫就在离猫屋不远的地方暂时住下来。还有极少数猫想跟着永红下山，回到城市里。永红想着能从城市穿越到大山，就再能穿回去，她又带着猫反复穿越，无论如何都局限于两个猫屋之间，连第三个猫屋都到不了。永红琢磨不透到底怎么回事。 永红临下山时，专门找了凌风，想问问它愿意随她下山吗，不料凌风故意躲了起来。永红盘算着那就先不告诉邻居关于凌风的行踪，以防他上山找它。凌风愿意在哪里就在哪里吧。 永红走到第三个猫屋，就是最开始出现的那个猫屋。因为它是被神秘人最后种出来的猫屋，所以被称为第三个猫屋。 她打算去猫屋里再呆一会儿。恰好看见有一个男人正在看放在木桌上的宣传单。永红想上前做进一步解释，深山老林里人本来就少，她怕打扰到对方。于是就站在原地不动，静待对方看完。 突然，那个人说了一句话：“这是你放在这里的吗？” 永红回头看看身后并没有人，她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那人放下了宣传单，抬起头对永红笑着说：“这里除了你、我，又没有其他\/她人。” 永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本想等你看完宣传单再与你打招呼。这是我放在这里的宣传单。” 那个人开门见山地说：“能理解宣传单内容的人们一般也不养猫。对于大多数和猫接触的人类而言，猫就是一只宠物，该怎么对待，并不会按照宣传单上的内容去做事情。” 永红点了点头，对他毫不遮掩提出观点表示赞赏。 他接着说：“宠物医院有盈利需求，志愿者组织的运作背后也是资金做支撑。具体执行者是被商业化下的各种环保、健康等说辞洗脑。对于大多数人类而言，也不会站在弱势群体的角度思考问题，更不会站在猫的角度去体会它们的想法。” 永红想了想说：“这的确是现状。所以，更需要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再难，都会继续，我能感受到猫的痛苦和无助。能说服一个人算一个人，能救出一只猫算一只猫。” 永红说了一段连自己都在偷偷往下吞咽苦水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转折点何时会出现。 他话锋一转，对永红说：“你也能看到三个猫屋吧。” 永红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回应。 他开门见山地告诉永红这些猫屋是他种出来的，第三个猫屋还没有通道，云云。此时的永红疑问太多，反倒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她面对如此难以想象的人和事情，只说了一句：“你是不是需要我做什么事情？” 对方毫不犹豫的说：“是。你可以打开第三个猫屋的通道，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 永红感到很高兴，居然可以做一件如此神奇魔幻的事情。她迫不及待地问道：“能给我更多的提示吗？我具体需要做什么事情？” 对方说：“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很好。打开猫屋通道得看机缘巧合，到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做了，也许非常简单。”说完这句话，他就向永红道了别。 永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连对方的叫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联系方式。她在他身后大喊：“我叫永红，请问怎么称呼你？如何才能联系到你？”对方冲她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永红回到城市后。她到处寻找有没有类似猫屋的建筑，也许能探寻到通道的信息。永红还跟踪过几只在公园里生存的猫，它们也许知道穿越到大山猫屋的通道。永红看到一只猫钻进两块石头之间，永红在外面朝石头里面看，什么都看不到。她在外面不断和猫聊天，看看它还在不在，猫既不出来，也不回应永红。她在外面等了好久，如果猫咪不出来，说明就穿越到了别处。永红一度认为这里就是通往那两个猫屋的通道。最后，那只猫从两块石头中间慢悠悠地走出来，拉长身体伸了懒腰后就离开了。 永红想起那个人给她说的机缘巧合，还说过程也许很简单。永红也觉得：不能专门去寻找通道，时机成熟后，可能就会出现。越是刻意寻求，好像离真相越远。她便又把重心放到抵制给猫做绝育上。她想起了独耳男，便给他打了电话。 独耳男立即奔赴现场，永红和他就在公园里发起了传单，没有几个人愿意花费时间倾听为猫维权。永红看到有人把传单直接扔在地上，她就重新捡回来，再次分发出去。 独耳男看到以前志愿者团队提着笼子等工具朝这边走来，他想躲起来，马上又为自己产生这个想法感到丢脸。他见永红朝志愿者走去，他连忙跟了上去。永红给志愿者说：“请你们不要再给猫做绝育了。它们在这里原本生活的很好，习惯了环境和生活方式。为什么要把它们抓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用手术刀把它们变得不完整。你们真的认为这样对猫好吗？” 志愿者一看是永红，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骂她神经病，基本没人理她。永红就一直堵在她／他们面前，阻止抓猫前期的各种准备。独耳男红着脸也站到了永红旁边，他对志愿者们说：“她说的是对的，我……” 那些志愿者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在一旁取笑道：“怎么是你啊，哈哈哈。看来你们这些人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身体有毛病。” 第28章 狸花猫掉进了河里 狸花猫被独耳猫和独眼猫打进了河里后，就一直往下沉，无论怎么游，水里都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拽着狸花猫往下。奇怪的是，狸花猫也没有被水呛到那般难受，这条河流会自动在狸花猫身上形成一种保护漩涡。 狸花猫沉到河底时，水流的力量推着它往一个方向走，狸花猫除了比在路面上行走更费力一些外，没有什么突出的不适。大概在河底里走了一百米，狸花猫就屁股往后坐，想停下来，但是河流还是在慢慢推着它往前。因为，如果不停下来的话，就进入到一个有漩涡的洞口。狸花猫不知道自己走去哪里，准确说，不知道那股神秘的力量要带它去哪里，它只想回到岸边，回到猫大哥的身边，它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若灵还安全吗？它肯定不是独眼猫和独耳猫的对手。 河流没有因为狸花猫不愿意往前就停止了，它把狸花猫一点一点地推进了漩涡洞口里。狸花猫睁大眼睛努力打量周围的环境。河水卷起来的浪花就在眼前，猫却看不清楚眼前，就像自己被关进了由一块弯曲玻璃组成的管道里，限制了行动力。狸花猫还是不停的用爪子拍打四周，把水珠从旋涡里敲打出来，轻轻地落在狸花猫的脸上。狸花猫以为是自己的力气不够大，它又更加使劲地去拍打四周，水珠还是轻轻地落在脸上。 突然，它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堵墙，眼看就要撞上去了。狸花猫怎么都停不下来，它收回了爪子，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睛不由地闭了起来。狸花猫感觉就像冲破一个气泡，只有猫才能感觉到气泡破裂后的微微震动。它终于停了下来，狸花猫一个骨碌就站了起来，猫的反应力让人羡慕不已。 狸花猫认真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自己已经不在河底，不在水里，更不在漩涡里。狸花猫眼前有两条大约一米高的木棍，它在往前走。回头看看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原来是从一张木桌子底下走出来。狸花猫闻到了大树的气息，虽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屋子，但还在用大树的灵气填满这个屋子。 狸花猫沿着亮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它站在了大山之上。眼前的磅礴，呼吸里的清新，各种沁人心扉的气味。狸花猫却不禁想起了城市里的独行侠，它们应该来这里，就不会恪守那么多的空间和时间的条条框框，就不会有那么多不满和看不惯。狸花猫感受到了基因里携带的自由气息，在大山里被释放。它没有奔跑，也没有爬上一棵树，它就随便站到一个位置，已身处大山的怀抱里。 狸花猫避开其它猫留下的气味，大山之大，不需要打扰其它猫。它走向了大山深处，当然会抓一只大山的鸟来品尝，还有大山里的老鼠。它们肯定比城市里的更为矫健和灵活，狸花猫充满了干劲儿，不用再藏起那三分本领，可以捕猎个痛痛快快。它美美地饱餐了一顿，体力和精力均已恢复。狸花猫期待太阳落山，它要领略大山的夜晚，那才是一只猫最欢快的时候。月亮和星星看着自己肆意奔跑，一眼能从这个山头看到那个山头，没有灯光，没有人类制造的各种声音。在静寂的环境下，猫更容易平静和自如。晚上抓老鼠才能显出狸花猫的英雄本色，如果再和另外一只猫惺惺相惜，相互比试一番更是其乐无穷。 好像还没有尽情挥霍着无尽的大山之夜，天就亮了。远处的雾气，近处的露水，山上的山泉水，汇成小溪流淌。狸花猫喝上了一天中最清冽的水，如果太阳出来，就没有这么新鲜了。狸花猫专门在小溪边的树林里找了一个睡觉的地方，它想听着山里的流水声入睡，高山流水里有大自然里完整的声音，混合天地间眼睛看不到的小细节，土壤、种子、花蕊、小动物的毛发等等，美妙绝伦。 它在高山流水的琴声中做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真正的梦。在城市里，大多数睡觉的时候都是断断续续，睡不踏实。就算做梦也是猫笼子、人类、看到其它猫在吃猫粮、饿了、打架等等。这次梦见了猫大哥、胖猫、若灵、三只猫、还有许多自己还不太熟悉的猫，它们都来到了大山里。三只猫高兴地就像人类一样站了起来，手拉着手在转圈。若灵和它的主人一起来的，它们住在一个小木屋里。胖猫天天带着那群小猫在山上学本领，其实就是玩耍。猫大哥变得不爱动了，它趴在一棵大树上，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它自己跟着几只独行侠去探险山里更广阔的天地。 一觉睡醒后，狸花猫左右来回的观察，它在找猫大哥它们。已经分不清楚是梦还是真实的狸花猫用爪子打了自己一巴掌，它怕看到的大山也是自己的一个梦。当狸花猫确认它在大山里，猫大哥它们还在城市里时。它圈成一个半圈摊坐在地上，陷入无法自拔的忧虑重重中。狸花猫过了初见大山的兴奋期后，没有办法独自生活在这里。猫大哥它们需要自己，它需要猫大哥它们。从长远的心情来看，哪怕一起生活在城市里，因为带着思念的洒脱根本洒脱不起来。当然，狸花猫坚定了一个想法：如果它能走出这座大山，回到城市，一定要带猫大哥它们来大山里生活。 狸花猫又回到自己从旋涡里来到的那个木屋里。它尝试着在那张桌子下面再穿过去，看看能不能回到河里。又是一个气泡破灭的感觉，狸花猫穿越到了另一个木屋里，这个木屋比刚才那个要大。而且，大木屋里还有几只猫，它们对狸花猫的到来没有感到惊讶，倒是狸花猫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些猫。它在想：只要知道这些猫是如何来到这里，就能带猫大哥它们过来。但是，当务之急，它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到城市里，想到这里，狸花猫又一次瘫坐在地上，就在这些猫面前。 第29章 灯塔 狗蛋把一颗猫种子就埋在了河边，再不用晚上去埋，清晨取回了。紫花苜蓿便可在白天和黑夜里都能盛开。另一颗种子照旧在大树那里，三色堇又一次开了起来。白天，猫睡在紫花苜蓿里面，钓鱼的人们也看不见。狗蛋有时候去河边，大多数时候都在大树那里。若灵想去河边，狸花猫从河里掉下去后一直杳无音信，它心里惦念。猫大哥也常常来河边，看看有没有狸花猫的下落。 独耳猫和独眼猫死去时被狗蛋埋在了河边朝东的位置。一颗猫种子无法种满整个河岸，东边和西边没有紫花苜蓿。 一天，狗蛋问一个在河边钓鱼的人说：“你们怎么不去那边的树荫下钓鱼。”他顺手指了指东边的一棵树。钓鱼人朝东朝西都看了一遍，回头对狗蛋说：“年轻人，哪里有树啊，我怎么没看见。”狗蛋一听，恍然大悟，马上就联想起了猫种子。他没来得及回复钓鱼人，便加快步子朝东边那棵树走去。 “难道这里有猫种子？难道是那两只猫变成了猫种子？这不可能，那两只猫活着的时候做尽了坏事，怎么可能死后会变成猫种子去帮助其它猫。”狗蛋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问自己。他很快就来到树底下，猫着腰寻找当初埋独耳猫和独眼猫的确切位置。狗蛋看来看去，认为两只猫就埋在了大树底下。但是，按照以前的经验，猫种子又不会把大树种在自己的上面。狗蛋觉得蹊跷，他又认认真真地在周围排查独耳猫和独眼猫所埋的位置。他又一次确认，就是在大树底下。看来不得不把大树彻底挖开是找不到猫种子了。 在钓鱼人的视角去看，有一个人一会儿拿着锄头在挖河边的土，一会儿又拿着铁锨往外铲土。挖一会儿，他还抬头往上看一会儿。有人好奇，走过去站在狗蛋的旁边，问他在挖什么？狗蛋回答：“挖个坑，想在这里种一棵大树。”旁边的人听完后就仰天大笑着离开了，笑声在空旷的河面上被传得很远。那个人回到钓鱼人的队伍后，把狗蛋在挖坑种大树的想法告诉大家后，河面上又传来了笑声。狗蛋也想笑他们，可心里想的却是：终于没有人打扰我，得抓紧时间把大树底下挖开，找到猫种子。 狗蛋围绕着大树底下挖了大约深一米，宽两米的坑，还是没有发现猫种子。没有想到猫种子长出来的树根会这么深，错综复杂地盘绕在泥土里，猫种子或许就压在了树根底下。要想连根挖掉一棵大树，谈何容易啊。 狗蛋不住气的往深挖，一直挖到天黑。他推了推大树，已经摇摇晃晃的准备往一边倒去。狗蛋就在另一边使劲儿挖，眼看着树要倒，树根又重新深深地扎进了泥土里。从而证明了猫种子就在大树底下，以至于无论如何也挖不倒大树，因为猫种子会不断地长出新的树根来。狗蛋想到这里，他扔掉锄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若灵跑过来用脑袋不断蹭着狗蛋，安抚他。狗蛋又起身，一鼓作气把挖出来的土重新填了回去，忙完以后，已经后半夜了。疲惫的狗蛋叫醒已熟睡的若灵，正打算离开河边回家时。有人叫住了他，就是上次在河边遇到的那个人。 他对狗蛋说：“这棵大树底下的确有两颗猫种子，但是你找不到它们。它们被压在树根下面，你把树根挖开，树根又会重新钻进泥土里。” 狗蛋丧气又没好气地说：“这些我都知道了。” 狗蛋接着问了他一堆问题：“你怎么能看到这棵大树？你怎么知道大树底下有猫种子？对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就用不着在这里做无用功了。” 那个人马上接话：“这可不是无用功。你在大树底下挖的每一铁锨土，重新填回的每一铁锨土，都能让猫种子的威力变强，你的神秘力量也会增强。” 狗蛋好奇地问：“我的神秘力量会增强？哈哈，我根本没有神秘力量，何谈增强呢。” 那个人说：“你如果没有神秘力量，怎么可能找到猫种子，又怎么能种出花朵和大树，又怎么能用眼睛看到它们。” 狗蛋说：“都是偶然。不是什么神秘力量。我的确能看到大树，而那些人看不到，也许是我埋的那些猫的缘故。” 那个人肯定地说：“当然不是偶然，你拥有神秘力量，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拥有。” 狗蛋则越听越糊涂。他现在只想拿到大树底下的这两颗猫种子，不想继续扩大毫无根据的事情，徒增烦恼，还会自我怀疑。 狗蛋把话题引到猫种子这里，他问那个人：“如果拿不到这两颗猫种子，猫种子的威力就会施展不出来。始终就是这么一棵大树长在河边，怎么办？” 那个人回答狗蛋：“这两只猫生前背负多条猫命，它们只能在河边守护着被它们打死的猫的尸魂。这两颗不在需要寻找到的七颗猫种子之内。另外，这棵树在河边的意义重大，它是猫赎罪的灯塔，是猫陷入困境后的指引。无论是死去的猫，还是活着的猫，都需要这棵大树。” 狗蛋一边点头一边问那个人：“猫需要这棵大树干什么？这棵大树能指引猫去哪里？你能说的再具体一点吗？” 那个人回答狗蛋：“你和我都需要时间。你需要时间去发现自己的神秘力量，看到更多出乎你意料的东西。我需要时间来连接这些东西。” 他继续对狗蛋说：“有太多猫想逃离人类社会和城市，我们做的事情也许和这个有关系。” 狗蛋看了看一旁的若灵，它一直在安静地听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好像全部听懂了一样。狗蛋便问若灵：“你想逃离这个城市吗？“ 若灵往回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狗蛋，让他跟着自己。若灵好像在说：“我们该回家了。” 第30章 神秘人(1) 他从小就没有父母，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小时候被人送进了孤儿院，那是噩梦惊醒的地方。虽然吃饱穿暖没有问题，整齐划一的集体生活让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情绪压抑和情感的束缚，像有一双手在掐着他的脖子，令人喘不过气来。 7岁从孤儿院跑出来以后，他才知道太阳有温度，风儿有触觉。他开开心心地到处走，想站就站，想躺就躺。但是，没有食物，也没有住处。他饥寒交迫，凭着感觉找了一户人家，便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位大爷，他问大爷：“我可以留在你们家干活吗？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就好。但是你不要管着我，比如：不要限制我几点睡觉，几点起床，吃饭应该吧唧几下嘴巴，如何吐漱口水。”大爷觉得好奇怪，面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好像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一样。大爷看着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也凭着感觉就让他进了家门。 大爷独自带着五只猫生活。五只猫刚看到他就凑上前，排队把他闻了遍，有的蹭他的裤腿，有的蹭他的胳膊，有的还往他怀里钻，它们都很喜欢他。他对猫也十分依赖，它们让他的心跳加快，还带着亲切感。 大爷每天多做一点饭菜，加一双筷子和一个碗就解决了两个人的吃饭问题，他负责洗碗，小小年纪，洗碗布在他的手里越来越有干劲儿，一开始连抹布上的水都拧不干。吃饭的时候是两个人一问一答的聊天时光。还记得他们第一顿饭的对话。 大爷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你住哪里？” 他回答：“我没有家人，也没有住处。他／她们叫我小毛，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大爷问：“他／她们是谁？你的爸爸妈妈呢？” 他回答：“我没有爸爸妈妈。他／她们是孤儿院的人。” 大爷问：“那你应该回孤儿院。” 他一听，赶紧站起来，对大爷说：“我好不容易从孤儿院里跑出来，不喜欢那里。如果你不让我住这里，我现在就走。” 大爷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来，对他说：“你先住在我这里。如果不喜欢小毛这个名字，你喜欢别人叫你什么？总得给自己起个名字。” 他回答：“爷爷，你姓什么？” 大爷笑着回答：“我姓杨。” 他想都没想，直接说：“那我就叫杨峰。”他说完以后，看见杨爷爷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是他心里清楚，爷爷是高兴。 五只猫也因为杨峰的到来，比以前更加快乐。杨峰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每天至少要睡十个小时才能保证正常的精力。他的视力在黑夜里非常好，却是天生的老花眼，对于离得太近的东西看不清楚。他走起路来又轻又快，所以，家里多了杨峰以后，丝毫没有给爷爷的日常生活带来不便。他还能知道猫的想法，每当爷爷在五只猫此起彼伏的叫声中毫无头绪时，杨峰能轻松根据猫叫声把它们安排妥当。自从杨峰来到这个家，爷爷的笑声爽朗了不少。他小小年纪能把爷爷和五只猫都照顾的很好，不是刻意的帮助，是杨峰与生俱来的特质里有卓越的同理心和理解力。 有一次吃饭中。 爷爷说：“你到了上学的年龄了，该去上一年级了。” 杨峰说：“我不想去。” 爷爷说：“不上学怎么识字，如何学本领，将来长大怎么办？你连猫都养活不了。” 杨峰说：“猫不需要人类养活，也能活得很好。” 当然，杨峰还是去了学校。为了第二天有充沛的精力，别的孩子晚上九点睡觉，杨峰七点就得睡觉。他独自完成课后作业时的注意力非常发散，做几道数学题，就得起身在房间里走一圈。或者摸摸猫的脑袋，只要摸完一只，其它猫便要杨峰也摸摸它们的脑袋。杨峰轮流安抚了五只猫后，也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但是，杨峰在课堂的表现非常优异，课堂上的注意力和独自写作业时完全不一样，不仅能高度集中，反应力和记忆力在班级里排第一。所以，杨峰不需要课后复习和预习，成绩也能遥遥领先。学习让杨峰有了竞争意识，他就更愿意主动去学习。杨峰还爱上了读书，浩瀚的知识让他对未知充满好奇心，也让他的志向变得远大，想改变就得先去学习如何改变。 有一次，杨峰放学后，发现少了一只猫，他找遍了家里的各个犄角旮旯都没有发现。杨峰就出去找，他凭着感觉走到一块僻静的角落，垂着脑袋坐在台阶上，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它。他突然抬起了头，因为，他感觉到有人或者动物站在了自己前面。当他抬头的瞬间，听到了一声猫叫，果然是丢失的那只猫。 猫却不愿意跟着杨峰回家。如果面对其他人类，猫不会选择出现，它会默默地离开。猫知道杨峰能理解自己，就算再舍不得，也不会难为自己。 杨峰问那只猫：“你不想回家吗？你要去哪里？你为什么不想回家呢？” 猫回答：“喵……” 杨峰对猫说：“你保护好自己，如果想家了，随时回来。” 猫回答：“喵。”就转身离开了。 杨峰偷偷跟着猫走了一段，它没有眷恋和犹豫。杨峰跟着跟着，他突然觉得猫的世界可以这么大，这么丰富。他就扭头回家了。 爷爷伤心地坐在阳台上边哭边骂那只猫，说它是养不熟的白养狼。杨峰一听，噗嗤一下笑了。爷爷不理解地看了看杨峰，觉得猫都丢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杨峰安慰爷爷说：“猫肯定舍不得这个家。我刚遇到它了，它的选择是离开，这是它自己的生命，不能由我们人类来绑架。” 爷爷吃惊地看着这个小学生，觉得他说的话已经超出了本身的年龄。如果换成其它小孩，早就哭得稀里哗啦了。 杨峰又去安慰了其它四只猫，它们肯定相互告过别。杨峰对它们说：“如果有一天，你们也想离开人类的家，一定要先告诉我和爷爷。”那四只猫好像听懂了一样，它们扭头就走，不愿意再听这样的话。它们进了杨峰的房间，睡在他的床上，不肯出来。 第31章 神秘人(2) 杨峰顺利进入大学，他还是每天得睡十个小时。杨峰在大学的专业是动物科学，后又选修了生物科学。 毕业后，杨峰留校当了一名生物科学老师。他真正的想法是留在学校里方便自己继续阅读和学习，还有能力养活爷爷和四只猫。 爷爷和四只猫都已年迈体弱。杨峰在背地里偷偷研究基因重组技术，晚上去实验室也不用开灯，他向月光借一点点光就足够了。基因重组可延长生物的寿命，他希望能给爷爷和四只猫多一些人间的时间。那一段时间，杨峰的睡眠严重不足，对理想和梦想也没了盘算，他没有精力琢磨自己到底从哪里来，也无法证实猜想。 当他拿着装有自己研制出的试剂的试管时，他犹豫了。他害怕给爷爷和四只猫注射以后产生的副作用，或者说是变异。他清楚，在人类所谓的科学面前，不能凭借感觉作出判断。他没有办法像以往一样闭上眼睛做出选择。就在杨峰举步维艰的时刻，爷爷和他的一番对话改变了一切。 又是一次吃饭中。 爷爷：“看你最近老打瞌睡。在我的印象当中，你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睡不醒的时候。你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 杨峰：“学校的事情，过几天就好了。” 爷爷：“你以为爷爷老了，就能当小孩子哄吗？你考大学之前都是该睡几点睡几点，还说有充足的睡眠才能考出好成绩。” 杨峰的性格中有率真和魄力共存的特质。他不会把事情藏起来，而是直截了当的沟通。目前，他的确需要知晓当事人的想法。 杨峰的眼睛还像小时候一样清澈和勇敢，他说：“爷爷，我研究了一种试剂，只要给你和猫注射了以后，就有可能延长你们的生命。但是，也许会出现令人无法接受的副作用，目前不得而知。” 爷爷终于明白了他这一段时间在忙什么，他疼爱地看着杨峰，说：“我想按照生命本来的面目去活，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死亡，命数已定。我可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不是害怕副作用，而是害怕靠实验室的试剂活着，错过投胎的好时机啊。那些猫也一样，就让我们顺其自然地面对生老病死吧。大家都活着，谁去投胎转世呢，世间的阴阳就不平衡了。杨老师，你说是不是？” 杨峰笑了，爷爷说的正是自己内心深处认可的观点。只不过他舍不得爷爷和猫离开自己，才会出此下策。这也正是难以做出选择的矛盾所在。 爷爷顿了顿，他了解杨峰，不确定是不是该把心里话全说出来。爷爷知道这些话迟早要说出来，他继续对杨峰说：“只是，我们走了以后，就剩你一个人了。你也到了成家的年龄，等你有了自己的家庭，爷爷在那边心里也就踏实了。” 杨峰哭了，在爷爷的印象中，这是杨峰第一次流泪。 从那以后，杨峰再没有研究基因重组，他把科研重心放到了遗传学上面。杨峰一直认为他和爷爷还有猫，没有血缘关系，虽然不存在遗传关系，因为相互理解，他／它们的基因在后天已被习惯改变，不完全由先天条件决定。 但是，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四只高龄的猫接二连三的死去，好像商量好了一样，好像它们想让爷爷和杨峰把难过攒在一起，不要把痛苦延长。爷爷和杨峰都没有哭，爷爷和杨峰都怕给彼此增加心理负担。晚上，他们都钻进自己的被窝里偷偷抽泣。 杨峰把四只猫埋在了一起，好让它们在另一个世界里也有玩伴。就埋在了家里能看到的一棵樱花树下。那棵樱花树四月就开满了花，那些花刚盛开的时候，就一朵朵地踮起脚尖站立在枝头上等着飘在空中。它们把盛开和凋谢都看得平淡，只要风一吹，花瓣就毫无顾忌地飘落下来，地上就像下了一场雪。 樱花的花期本来就短，大概七天左右。自从四只猫埋在那棵樱花下后，花儿开得更繁盛，落得更洒脱。奇怪的是，杨峰一直能看见盛开的樱花，即便风吹落花瓣，马上又长出新的花瓣来。杨峰问爷爷：“今年的樱花花期怎么这么长，是不是因为树下埋了咱们的猫的缘故。” 爷爷专门站到窗口眺望那棵樱花树，他又特意戴了眼镜又看了一会儿。他对杨峰说：“你 过来看，现在树上还有樱花吗？” 杨峰肯定地回复：“是啊。”他专门还用手指了指。 爷爷知道自己年岁已高，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导致看不见樱花。他专门联络了几个住在附近的老伙计，问他们能不能看到那棵樱花树还开着花，他们回复都看不到樱花。爷爷为了再一次确认，又让他们的家人也看看到底有没有开花，他们的家人也说没有开花。 爷爷又问杨峰：“我们都看不到樱花，你再好好看看，到底有没有开花。再说，现在都几月了，樱花早就凋谢了。” 杨峰说：“樱花树上全是樱花，你们怎么能看不见呢？”他心里却也感到奇怪，从小到大，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他又对爷爷说：“是不是因为树底下埋着咱们的四只猫，所以樱花才一直盛开。“杨峰又觉得不对，猫本身就是爷爷的，如果是猫的原因，爷爷没有理由看不到樱花。 一天早上，杨峰起床，却没看见爷爷，爷爷平时起的都比他早。他先敲了爷爷房间的门，没人回应。他便轻轻推开门，爷爷就躺在床上，他喊了一声爷爷，也没有回应。杨峰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他马上扑到爷爷身边，大声呼喊着爷爷，爷爷一动不动，已经没有了呼吸。杨峰坐在床边一直哭，就像当年敲开门的7岁小男孩，不像一个成年人。他悲恸过度，昏睡在爷爷的身边。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杨峰办理了爷爷的后事后，就辞去了学校的工作，天天呆在家里回想以前的事情，怎么都想不完。他每天也去樱花树底下看樱花。有一天，一只猫趴在樱花树上对他喵喵叫，好像认识杨峰，又好像在给杨峰说一件事情。杨峰觉得那只猫是爷爷变得，他在说：“杨峰，我看见樱花了！” 第32章 神秘人(3) 杨峰不再钻研生物科学，他发觉自己所有的经历和生物科学都没什么关系。爷爷变成的那只猫就趴在樱花树上，要么就卧在樱花树下，樱花树下总落有一层层柔软的花瓣。一开始，杨峰以为别人只是看不到樱花，后来发现别人也看不到趴在樱花上的猫。杨峰经常给猫喂爷爷生前爱吃的牛肉和腊肠，它一边吃一边抿嘴，像极了爷爷。 杨峰开始广泛涉猎民间传说，古代无名氏写的小故事或者无人问津的小说，越是生僻的作品，他越会认真阅读。杨峰在图书馆里借阅不到这些书籍，他常常流连忘返于小巷街头的二手书店或者是买卖古董杂货的江湖市场。 有一次，他在一个摊位上无意瞅见一个天青色的大碗。上面画了一只猫，旁边还有几行文字，卖家说这是祖上留下的碗。杨峰仔细端看了碗上的文字，大概意思是：猫，长命者也。其一生，可化成动物，也可化人形，还可生为植物的种子。其种子可成树，成花，非猫不现。 杨峰问卖家：“这是哪个年代的碗？” 卖家一听，故意编造了一个久远的朝代，他说：“铁定是宋朝，这个碗的工艺用的可是正宗的汝窑。” 杨峰知道他为了卖出高价钱，胡编乱造。他直接问卖家：“我对汝窑不感兴趣。只是对碗上面的图案和文字感兴趣。你知道这是谁写的吗？” 卖家见杨峰倒也直率，他如实相告：“我祖上家中喜欢养猫，又有自己的陶瓷工艺，就把一些小故事记录在碗上面。本来有好几个碗，上面都有猫也有文字，被卖掉了。” 杨峰可惜地叹了口气，遗憾自己没早点儿发现。他接着问：“像这样的故事，除了碗，还有没有记录在其它上面呢？” 卖家告诉杨峰，家里的确留有一些以前的古书，自己也看不懂，都已发黄。加之保管方式不当，被虫咬，腐化了一些。卖家说：“你留个电话号码。到时候你来我家里看。” 第二日，卖家就联系他到家里看古书。杨峰挂了电话就赶了过去。卖家当着他的面打开一个木箱子，里面全是纸张书籍。杨峰不知道自己闻到的是古时封在书里的墨水味，还是落了多年的尘土味道，闻起来就像沙砾摩擦出的淡淡焦味。他愣在旧时光里，特有的沉淀如今飞舞在新时光里。 杨峰一本一本、一张一张的在浏览，这些纸张让他有了共鸣，或者说这些纸张上遗留的过往气味和能量与他与生俱来的气味和能量产生了共鸣。即便不用看内容，只是用指尖触摸，就有沟通的效果，杨峰的眼前会浮现出过往的画面。这些画面凭空掉进了他的脑海里，不是梦，不是故事。杨峰刻意地晃了晃脑袋，得先把脑海里的先入为主的东西赶跑，他才能专心阅读纸上的内容。 他先粗略地看过一遍，的确记录了不少猫的故事。杨峰对卖家说：“你把这个木箱里的书籍纸张都卖给我吧。“ 卖家一听，高兴坏了。原本以为就是废纸一箱，祖上又不是名人，只不过记录家族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没人需要这些东西。他遮掩不住心中的喜悦，满脸笑容的对杨峰说：“你喜欢就卖给你吧。” 杨峰付给卖家一千元，又花一百元租了个车，把木箱子拉到自己家里。他开始整理木箱里关于猫的记录和故事。他把奇妙的故事重新用现代语言记录下来。 1、家里有七只猫，相互争宠，尽然不知道去哪里学习了杂耍曲艺。有的会模仿戏园子里的人唱戏，声音惟妙惟肖。有的站立起来用两个前爪把若干个小球连续抛扔，一个在手中，另外几个在空中。有的在高空的钢丝上翻跟头，在钢丝上睡大觉等等花式表演。有的还会变脸，穿着斗篷，带着面具，爪子在脸前面一划，一会儿变成猪脸，一会儿变成牛脸，一会儿变朵小花，一会儿就变成人脸。 2、家中二伯父过世。一个月后，家里的母猫就诞下一猫儿子，浑身白毛，除了左耳朵背后有一小块黑毛，特征鲜明。二伯父左耳后面恰有一个黑痣。猫刚断奶就爱往二伯父家里跑，睡在炕头上不愿意下来。如果儿子儿媳对二伯母不好，猫就在门前鬼哭嚎叫，声音令人畏惧。过了几年，二伯母死后，猫也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 3、家里有一只猫活到30岁死去，被埋在了后院的杏花树下。家里有一女娃，自从猫埋在杏花树下后，她就看见杏花天天开，年年不败，其他／她人却看不见。家里人带着女娃去寺庙拜佛，求住持施法术，怕女娃被猫给带走了。住持告诉家人：“回家后，挖出杏树下的猫，埋到寺庙前的槐树下面。”家人回家后，赶紧挖开杏花树下埋猫的坑。大惊，因为猫的尸身不翼而飞，坑里出现了一颗和山杏一般大的种子。家人担心猫的鬼魂已附在女娃身上，吓得赶紧去求住持想办法。住持让家人把发现的种子取出，埋到寺庙前的槐树下。埋好后，女娃又说槐树上天天开着槐花。家人觉得女娃其它方面并无异样，慢慢安心下来。除此之外，寺庙里还来了好多猫。它们一会儿就不见了，一会儿又在寺庙里走来走去。也只有女娃能看到槐树上的猫，她在旁边开心地喊叫：“快看，快看，那些猫就在槐树上。”但是，没人能看见。有人说我家女娃得了奇怪的病，是在自家院子埋猫时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其实，我家女娃耳聪目明，什么病都没有。特此为证。 4、家人都爱猫，女娃尤为爱猫。她经常带着数只猫上鹿角山玩。鹿角山是长清村里最高的一座山。女娃回家后，从不讲山上的所见所闻。一日，女娃上山前说晚上和猫住在山上，明日大早回来，让我们不必担心。家人觉得不安，派了常二叔偷偷跟着女娃，确保天黑之前带她下山。常二叔跟到半山腰就找不见女娃了，吓得他晚上也没敢回去。第二日，他返回家后，发现女娃已在家里，他也没敢声张。 第33章 神秘人(4) 提到的寺庙有位置记录，在长清村的鹿角山上，地处大山。杨峰隔日就起程长清村。 杨峰一进村头，就看见几只猫蹲在墙头上晒太阳，几个村民在墙头下晒太阳。本来都眯着眼睛，直到他的出现，人和猫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猫居然对他发出友好的声音，村民倒是带着警惕心不断打量他。 他上前询问村民这里是否有个山叫鹿角山？ 一村民回答：“你去鹿角山干什么？几十年了，也没见一个外村人打问鹿角山。” 杨峰一听，便可确认这里的确有鹿角山。他先认真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看以前的书籍里记载长清村里的鹿角山上有一座寺庙，记录这个事情的人以前就住在这个村子里。他姓常，名字不清楚。这位常先生的后代如今在城里卖古董古籍，我就是在他手上买的古书。上面写的都是以前发生在他家和这个地方的故事。他姓常，他的祖上应该也姓常吧。”杨峰想尽量描述的详尽，用一种对方更容易接纳的方式把自己来访的目的娓娓道来，不至于和村民之间的沟通显得格格不入。 这种方式果然奏效，也提起了村民们好打探消息的欲望，他们先是交头接耳了一番。原来村子里大多人都姓常。村民也和杨峰聊上了，他们告诉杨峰：“很早以前，村子叫常清村，后来，被寺庙的住持改名叫长清村。自从叫了长清村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寿命没什么变化。不过，村子里的猫的寿命都变长了，能活到30岁左右，比外面的猫都要活得久。听说，后来山上有了一排一排的寺庙，里面没有和尚，都是猫。这些都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故事。” 杨峰一听，喜出望外，这里真有一座寺庙，而且和他在古书里看到的事情也有联系。他连忙赶着对方的话问道：“这个寺庙现在还在不在了？” 村民说：“以前那座寺庙不在了。前不久，村里有人在同样的位置又修了一座庙。” 杨峰似乎对这个消息早有心理准备，他面不改色的继续问：“对了，寺庙前面是不是有一棵大槐树？” 村民们惊奇地看了看杨峰，说：“你以前来过鹿角山？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一棵大槐树？” 杨峰回答：“这些都是常先生文中记载的，看来都是真的。” 村民问杨峰：“你和这个常先生是什么关系，你对这个寺庙为什么这么感兴趣？” 杨峰如实而简短地回复：“常先生文中记录最多的是关于猫的事情。当时，他家里的猫死后就埋在这棵大槐树下。那些猫和寺庙有一些关系，我就是想搞明白这些猫的事情。” 村民不解道：“猫？你说的就是墙头上蹲的这些猫吗？”他们不太理解，这些猫有什么好探究的。你说的应该不是猫吧，是什么特殊的说法吗？” 杨峰哈哈一笑地说：“就是这些猫的事情，对我很重要。”杨峰面对这些人，对从未说出口的话也想畅所欲言起来，连对爷爷都从未提及过，他说出了从小到大一直搁在心里的话：“因为，我觉得我就是猫变的。” 话刚说出口，他和那些村民都笑得前俯后仰。不过，有一个村民笑罢后，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对杨峰说：“村里老一辈人常说，不知道多久以前，村里有个人整天和猫在一起，白天睡觉，晚上出去。他整天说胡话，看见这个花开了，那个花开了。看见这里有个庙，那里有个房子，大家都觉得他是疯子。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他也从没告诉别人他从哪里来。他没有家人，就住在鹿角山上。别人问他住哪里，他就说鹿角山上多的是空房子，随便住。有人上山找过，根本没有房子。他告诉别人自己就是猫变的。” 杨峰一脸严肃地听完这个故事，他问这个村民：“现在，你们村里还有这样的人吗？” 村民回答：“可不敢再有了。” 杨峰看着时日不早，向村民们道了别，他还得去一趟鹿角山。村民们望着他的背影还在议论纷纷，几只猫跳下墙头跟在了杨峰后面，向山里走去。有个村民在他身后喊道：“鹿角山上有很多猫。”杨峰对这个无意获取的信息感到振奋。 鹿角山，远远望去如同一支鹿角而得名。杨峰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身后总感觉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总有鸟被惊起，喊出了沙哑的爆破音。看来，山上的确有不少猫，而且野性十足。至今，杨峰还没在山上看到猫。 杨峰看到了后来修建的那座寺庙，柱子上的漆虽已脱落，梁上结了不少蜘蛛网。寺庙里的蜘蛛网不会给杨峰破败之感，反倒是安详自在的独有心境。杨峰知道在如今的寺庙里寻不到什么。他来到这棵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大槐树下，不由就闭上了眼睛，然后伸出右手，力道适中地按在了树干上。杨峰默默对大树祈祷：“保佑自己寻到真相。” 他沿着山路继续往上，杨峰走起山路十分飘逸，不知觉就来到山顶，这里是一个很狭窄的地方，却拥有身处仙宫的妙感。杨峰一路上也没看到其它房子和寺庙，也没在大槐树上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猫，失落感油然而生。他用手倚着两旁的树坐了下来，杨峰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寻找真相。 杨峰不忍就这样离开山顶。他拿出笔，撕了本子上的一张纸，认认真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愿望。把纸揉成团，再塞到瓶子里，然后埋在树底下。杨峰用背包随身带的铲子开始挖坑，他又一次祈求大山告诉自己真相。 杨峰只需要挖一个小坑就好，就在打算放瓶子之前，他怎么感觉铲子触碰到坚硬的东西上。他赶紧朝着那个方向继续挖下去，原来是一个陶瓷罐子。杨峰取出罐子，罐口被类似于动物皮毛的东西塞住。他连忙弄开，拿出陶瓷罐里的东西：几颗干瘪的种子，一封厚厚的信。 第34章 鹿角山顶的一封信 有缘人、无名氏、侠士： 你好！ 不知道谁会看到这封信，我把它埋在鹿角山顶。我不知道该如何写称谓，是缘分让你找到这封信，但我不知道你姓什么名什么。来到鹿角山顶，当你看完这封信，选择相信，并有所行动时，你就是非人云亦云的侠士。 我被这里的人称为疯子。只要我一说话，他／她们就会嘲笑我，甚至还没有听完我在说什么，这世上没人愿意倾听我一生中的所见所闻。如果这封信被永远埋在这山顶上，算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我想告诉人类自己亲身经历的真相以及猫的故事，不是传说也不是神话，是真实发生在人类社会里的事情。 我从小没有父母，但和正常人长的没什么两样。的确有一些特征和猫很相似，比如：我在黑夜里能看清周围的环境，需要比正常人更长时间的睡眠，反应力快，模仿能力强，但我可抓不住老鼠和鸟。我觉得自己像一只猫，源于生来就具有的能力特质和猫较为相近。我独立性极高，有强大的生存能力和适应环境的能力。但在情感上的不安全感和自卑，让我依赖爱和理解。我虽然喜欢和猫在一起，但也喜欢和人类在一起用心聊天，不是敷衍和客套。 自从记事起，我就住在长清村，没人见过我的父母。我没有家，和猫住在山上的大房子里。鹿角山中有几座由木头建造的大房子，长清村的人们却看不见，除了我。我告诉他／她们山上有七座大房子，根本没人相信。我还能看到天天开花的杏树、槐树、桃树、梨树等等，对我来说，鹿角山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和夏天，包括长清村也是，那里也有天天都盛开的花。这里的人们看到的和我眼睛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这就是我在他／她们眼里是一个疯子的原因。 鹿角山的寺庙里有个小师父也很喜欢猫，他的法号叫源德。我又经常和猫在一起，便和他相熟起来，他是我唯一的人类朋友，是他教会我识字和写字，还会带书籍给我阅读。源德说寺庙里有一些禁书，只能住持阅读。不知为什么，我牢牢记住了这句话，并且认为我的身世之谜就在禁书里，也许是和猫一样的好奇心和自以为是吧。 有一次，源德从寺庙里拿了一本和猫有关的书给我，是唐朝一位叫汩泉大师所着。其中有一段话：猫有佛缘，我们应善待。猫也是精怪，其自身有法术，佛家弟子又该敬而远之。不得学其法术，也不得参与其中，更不能阻碍其发展。猫也是大神，非不得已，不得圈养在家，其喜夜间奔跑，无拘无束。否则，就是改其性，破顺其自然之道。万物有灵，我修的一生佛道，也没参悟猫之相也，悲哉，悲哉。 我当时背下了这段话，并且用石头把内容刻在了半山腰的木房子里。如果，看这封信的你也恰巧能看见木房子，不妨去找找这段话，看还在不在。 源德则更是敬畏猫，我则更想搞清楚自己和猫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瞒着源德，趁他们入睡后，偷偷潜入他们早诵、辩经、藏经书的各个地方，寻找禁书。果真被我发现了一本有奇怪符号印章的书，仔细看来，奇怪符号是一个猫爪子。我断定源德看不到这本书，要不然他那么喜欢猫，肯定会带出来和我一起阅读。我把书藏入怀中，像猫一样轻轻地离开寺庙。 书的着者是灵通大师，大概是寺庙以前的住持吧。我偷了这本书后，就躲在人们看不到的半山腰上的木房子里，慢慢潜心阅读。也不敢让源德知道这件事。 书中记载的是很早以前，寺庙里有一只猫，死后不久。寺庙里的师父在山上捡了个男娃回来。住持就把他留在寺庙里，从小吃斋念佛，法号幻真。他天生爱猫，天天上山找猫。一日，他对住持说：“猫死后可以变成很多相。”还告诉住持：“我就是猫变的。”住持说他早已知道。 幻真说：“如果是有佛缘的猫就会在树底下变成一棵种子。想让猫有佛缘，就得让它动念，无论是什么念想。猫只要有了念想就有法，而后会和佛结缘。树底下的一颗种子会根据猫生前的情况得以转变，变成各种花朵。两颗种子就可以变成一棵树。如果是七颗种子就会变成一个由木头建造的房子。房子并不是休憩之地，是猫在世俗间转化的通道，是猫用七条生命为其它活着的猫赢得更多的时间和空间。七七四十九颗种子，就可以种出七座房子。七座房子可为四面八方、天涯海角的猫打开通道的一端，这一端距离猫很近也很远，近于天性，远于距离。无处不在的猫类似于佛家的无处不在。并不是增加猫的数量，而是猫可以为自己做一次选择。不会有第八座这样的房子出现。猫会在另一个地方继续建造七座房子，依此类推。 住持知晓幻真是猫所变，他一生做的所有事情都和猫有关联，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幻真的彻悟需要自身的修行，他可以一生做一个执行者，也可以是一个思想者。七座木房子不是永恒的猫相，需要继续改变。需要猫变成人的这些人来完成，而不是把毕生的精力都放在建立七座猫屋上，而是要改变。改变猫种子变成猫屋这种形式。 猫类的初衷不是和人类做比较，也不是为了摆脱人类，而是要改变猫和人类之间的关系。这些猫种子变成的花、树和房子，听起来很美妙，其实是下下策，是不得不保护猫类的一种手段。改变猫和人类的关系之关键点，其实是需要改变人类。所以前世是猫，如今是人的理想就从这里来。 我当时读了一遍又一遍，看不懂的地方就刻在木墙上。“改变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我这辈子连和其他\/她人的关系都改变不了，何谈如此宏伟的事情。这也是我想把这封信留在山顶的愿景。 正在读这封信的你，也许和我一样拥有猫的特征，能看见花、树和木房子，这些都没什么可说的，具体的事情往往只是存在和验证。“存在”使得你、我得去改变这一切。当猫死后不再变成猫种子，不再变成带有使命的人，而是一个享受生活的人，那就说明猫的生活已经不需要改变了。 最后，我给自己也起了个名字：钝圆。 署名：钝圆 一九一一年七月初一 第35章 永红历险 永红自从亲眼目睹三个猫屋、猫屋里的猫和神秘人之后，总想去周边的其它山上打探。她约朋友和她一起去，就是曾寄养猫在永红家里的那个朋友。她还没敲门呢，就听见家里传来猫叫声，它早就知道是永红来了。 永红没和朋友提起猫屋，只是说去周边山上放松身心，接触大自然。朋友还没回答呢，猫在一旁看着永红着急地喊叫，用嘴拽着永红的裤脚。永红当然明了猫的心思，它是不让永红去山上。永红温柔地摸了摸猫，对它说：“不用担心，我会注意安全。” 朋友和永红却总是约不到恰当的时间，永红有时间的时候，朋友没时间，朋友有时间的时候，永红又没时间。永红只好独自前往了。 她起了个大早，打算早去早回。沿着山路到半山腰，往里走，会发现一汩泉水，那里还有一块较大的平地。不少人带着帐篷和宠物狗来这里露营，狗到了山里也不牵着绳子，任由它奔跑。恰好，有一只就跑到了永红跟前。永红生来就怕狗，大多数狗生来就喜欢瞅永红。狗越瞅她，她越紧张，她越紧张，狗就冲她莫名其妙地吠叫。 这只狗冲她吠叫时，它的主人听见了，在不远处大声呵斥狗：“过来，过来，让你过来，你听见没有？”狗肯定听见了，但就是不过去。永红吓得动弹不得。狗主人连忙过去，才把狗给拽走，也没给永红道歉。 永红也不敢拔腿就跑，她一边偷瞄狗，一边留着边边离开这里。永红被吓出了一身汗，她也觉得苗头不对，盘算着下山返回。 永红正走到半山腰下山口时，听见后面有动物的嘶叫声。她连忙回头，看见两只猫正在和一只狗对峙。就是刚刚对她吠叫的那只狗，看着这个距离，难道那只狗是要冲过来咬自己吗？而两只猫又是从哪里来的？ 永红来不及想这些事情了，她突然比刚才勇敢了很多，因为她要保护那两只猫。永红马上从地上捡了两三块石头，瞪大了双眼，气势汹汹地朝着狗走过去，丝毫没有畏惧和退缩。她挡在两只猫的面前，举起石头，大声对狗吼道：“滚开！”那两只猫也在永红的身后发出威慑对方的声音。狗主人又在不远处喊狗：“过来，过来，让你过来，你听见没有？”这一次，狗听见后低垂着尾巴离开了。 永红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看着离开的狗，她生气地喘着粗气。她大声对不远处的狗主人说：“请把狗绳子给牵好，不要等出了事情以后追悔莫及。你的狗已经攻击我两次了。” 永红不想听身后狗主人喊回来的话，她扔掉了手里的石头，带着两只猫速速离开了。两只猫见状便跑到永红的前面，她便跟在两只猫身后，永红知道它们是在带路。 两只猫到了一个岔路口，没有继续往山下走，沿着往山里的一条土路走去。走到这条崎岖蜿蜒的路上时，一只猫刻意护在了永红身后，另一只还在前面带路，它时不时回头看永红，让她快一点儿跟上自己。 来到一个山洞口，猫停了下来看着永红，永红打量着洞口，里面特别黑。她觉得自己无法从山洞里走进去。两只猫也不进去，窝在了山洞口，过一会儿就朝山洞里望一望。永红才明白它们是在等待，也许将会有动物或者人类从山洞里走出来。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两只猫都眯上眼睛打起了瞌睡，永红看着黑乎乎的洞口，一直都没有动静。永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看了看时间，如果再继续等下去的话，下山的时候，天就黑了。 就在永红准备调头返回时，两只猫突然跑进了山洞，没有预兆，也没有对永红打招呼。她一个人留在着大山深处，不免心里开始发慌。永红站着也不是，下山也不是，跑进山洞也不是。永红好想这时候有枚硬币，就可以听天由命，抛起硬币，哪个面朝上，就按照预先想好的方位前行。 永红看了看四周，打算找一块扁平的石头代替硬币。她高高的抛起石头，落下的石头的那一面陷入草丛里，另一面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层面，这一面代表山洞。永红只好鼓起勇气，一只手扶着山洞的石壁，慢慢探着步子往前挪动，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她心想：我按照抛出的那面也进了山洞。即便现在返回也不算违约。永红实在不敢在山洞里继续前行，她掉头出了山洞，缓了缓心神。 永红只好沿着前来的这条小山路往刚刚路过的岔路口方向走去。记忆中，走过来也就十来分钟，往回都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了，还是不见岔路口。永红虽然很害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不知道是大山深处的寂静，还是永红心跳的太快，她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当她无计可施时，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醒来就烟消云散，而自己正躺在床上。 永红失望地继续往前，天色慢慢沉了下来，连鸟叫声都没有的大山就跟死了一样。永红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她又调头朝着山洞口的方向走去。幸好，她找到了山洞口，现在看到山洞口，居然让她感到心安。一个比起环境中其它东西而言，这算是较为熟悉的了。 永红决定就等在山洞口外。她调整呼吸，把心静下来。告诫自己：一切都会过去，天黑没什么可怕的。小鸟的家现在不也是黑乎乎的吗？小蚂蚁的家也是，所有生活在大山里的动物的家都是一片漆黑。夜晚时，它们的家和大山就是一个颜色。它们既然不怕，我为什么要害怕？永红这么一想，真的不再害怕。她把这里也当成了自己的家。 永红看着月亮和星星在天空陪着自己，小草和山洞也在一旁陪着自己，永红会心一笑，和刚才恐慌不安的她完全不同。正在这时，两只猫又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它们对着永红喵喵叫，让她跟自己一起再从山洞里进去。 此时的永红完全战胜了恐惧，加上两只猫一前一后守护着自己，她从容淡定地走在那只猫身后。 第36章 猫大哥和一扇木门 猫大哥经常在晚上趴在河边那棵大树上，它喜欢看月光下河里的流水。它想不明白狸花猫去了哪里？按照狸花猫的本事，河里的水根本困不住它。 今天是满月，树梢上的猫大哥感觉自己离月亮很近，它不由地问月亮有没有看见狸花猫？问完以后，它不是望着天空中的月亮，而是看着河里的倒影。猫大哥在河里的满月影子里看到一扇木门，河水抖动着木门上的铁环，好像在叩门一般。 猫大哥想起狸花猫大战两只恶猫的那天晚上，恰好也是满月。猫大哥在寺庙的时候，经常见师父们在月圆时，盘腿坐在屋檐下赏月打趣，还会吃上一些瓜果点心。猫大哥就窝在不远处，把自己融和在师父当中，一起望着圆月。 每次到了满月之时，猫大哥自然就能知道。除了身体和情绪上有微妙变化外，环境里的其它动物也在释放着信号。平时里早早归巢的鸟儿们会出来飞上几圈，老鼠们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能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狗叫声，母猫发情的嚎叫比平时更为妖娆。猫大哥从来不在满月那天杀生，它也说不上来缘由。总之，这是一个万物相通、均衡、平等又被放大的夜晚。 猫大哥盯着河里月亮倒影上的木门，它想跳下去，推门而进。但是，它清楚地知道这是幻影。就在它眨眼的一刻，那扇门居然被打开了，有一只猫走了进去。猫大哥在树上歪着脑袋想在门缝里窥探到点什么，可惜，门又被关上了。猫大哥趴在树上瞪大了双眼，确认自己没有睡着。既然是幻影，怎么会如此连贯地出现在眼前。它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朝着满月的倒影跳下去时。 “喵！”若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树下。猫大哥赶紧下来和若灵轻轻闻过彼此后又爬上树，它让若灵也跟着自己上树。猫大哥带着若灵一起看河里的月亮倒影，那扇门还在，若灵也看到了。若灵又赶紧下来，让旁边的狗蛋也看河里的倒影，狗蛋也注意到河里月亮的倒影里有一扇木门。他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朝着木门扔下去，除了水面扭曲后的正常变化外，没有什么异常。等水面平静下来，那扇木门还在那里。 狗蛋认为这扇木门是在月亮上面，并不是在河水里。猫大哥认为是河里有一扇木门。这样的话，狸花猫消失的原因也有迹可循，它有可能就是从这扇门离开了这里。 若灵十分怕水，狗蛋又觉得河里根本没有门。最终，猫大哥也没有跳进河里，它担心自己遭遇不测，万一回不来的话，会让若灵和狗蛋担心。不过，它暗暗下了决心，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它会天天来大树上看月亮倒影，一旦发现木门，就会跳进河里寻找。若灵也在下决心，它要练习水性，克服对水的恐惧，它和猫大哥的想法一样，狸花猫就是从河里的木门离开的。狗蛋其实根本没有确定那扇木门在不在河水里。自从他亲身经历了猫种子如此奇幻的事情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狗蛋之所以那么说，是担心猫大哥和若灵跳进河里，他害怕它们出事。 就这样，两只猫在树上，狗蛋在河边，各自想着心事。月亮在河里的倒影越来越远，待慢慢消失后。它／他们便也离开了河边。 第二天晚上，猫大哥算准时间来到河边的大树下。上树之前专门打量了四周，看看若灵在不在。有没有其它猫，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能让其它猫发现这个秘密。 月亮的光很通透的倒映在河水里，一切都比昨日更加清澈，唯独没有那扇木门。猫大哥在树上趴了一晚上，木门一直没有出现。 这一段时间里，猫大哥都没有发现那扇木门。看来，只能等到下一次满月，那扇木门才可能在河水里出现。 时间过的好慢，猫大哥好不容易等到满月那晚，却是阴雨天。天空中没有月亮，河水里自然也没有月亮，那扇木门在黑漆漆的河水里下落不明。 猫大哥失落地趴在树上，仍然怀有一丝希望地望着天空中厚厚的云层，满月就在它们身后。猫大哥不由伸出爪子来回扒拉云层，就像以前在人类家抓窗帘一样，扒拉开就能看到月亮了。可是，每一爪子都在空气里打滑。 无计可施下，猫大哥学起当年寺庙里的师父，遇到可求之事，嘴里不禁念念有词起来。原来，心中有所求就会念念不忘。当然，猫大哥也懂心诚则灵的道理。 不知道是不是云层听到了猫大哥的祷告。厚厚的云层突然往西边跑去，跑得很快。满月在它们的身后露出光芒。猫大哥一眼眼盯住河里的满月倒影，出来了，出来了，猫大哥在心里叫好。就像当年师父们看到满月时的兴奋，他们会在月下诵经，好像更能功德圆满一样。这时候的猫大哥就有一种功德圆满的喜悦。 果然，那扇木门又一次出现在河里的倒影中。猫大哥来不及准备了，它等得太久。只听扑通一声，它已经一头扎进了河水里，身后溅起了半米高的水花，在月色下清晰可见。 猫大哥善于水性，它在月亮倒影的位置下面并没有找到木门，什么门都没有。猫大哥又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寻找了木门，都没有结果。 “喵！喵！喵！”若灵来了，它在岸边喊着猫大哥。要不是狗蛋拦着它，若灵也跳进了河里。猫大哥见状，赶紧上了岸。它又爬到树上，河里的满月倒影就在那里，明明就有一扇木门啊。猫大哥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怔在树上一动不动，顺着身上毛的方向，往下滴着水。若灵赶紧也上了树，它知道猫大哥在河里没找到木门，什么也没有问，只顾着给猫大哥舔干身上的水。 这时，又从东边跑来一层厚厚的云层，跑得也很快，遮住了这轮明月。 第37章 永红的奇遇 两只猫一前一后和永红在山洞里前行。永红无法预料几十米以后会出现什么，她的注意力在不确定的环境下被消耗在不好的预知上。 当眼前的洞穴惊现成群的萤火虫时，永红忘乎所以地喊叫了出来。 当她第一眼看到“黑暗”的山洞时，带给她的想象空间来自于潮湿、阴暗、暗黑，这些画面的背后是恐惧和毛骨悚然。为什么“黑暗”的未知里一定是负面和消极？为什么山洞里就一定会出现一头熊，一匹狼，或者是一头怪兽呢？为什么不可能是萤火虫呢？它们才是喜欢生活在潮湿洞穴里的动物。 这是永红第一次看到萤火虫。它们一瞬间就破防了她所有的防备心，一扫她在山上被狗骚扰的畏惧，安抚她在山上找不到回家路的恐慌，治愈了她对黑暗的恐惧。永红看着这些把微光撒向人间的精灵，一时接受了之前的不确定性带给自己情绪和情感上的冲击。 当然，萤火虫的前方有可能正潜伏着危险。即便如此，永红已经有了足够的冷静和勇气去面对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就是如此奇妙，在永红人生中的一次成长居是来自于山洞里偶遇的萤火虫。当她回头看这些萤火虫时，好像看到的是过去的自己。 两只猫还是一前一后地守护永红继续往前。永红提高了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心，不像刚进山洞时的盲目冲动和把自己交于命运的不负责任。山洞里静悄悄的，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没有其它声音。两只猫在刻意保持着安静，原本爱喵喵叫的猫不发出任何声音。它们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随时准备应对山洞里突如其来的变化，它们的思路可不会跟着萤火虫的出现而变化。 大概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两只猫终于松下劲来，开始小声喵喵地交头接耳。永红知道猫已经看到、听到或者感知到将要出现的景象。果然，前方出现了有一扇木门，木门的两旁又是许许多多的萤火虫，它们的光亮让永红把周围看得清清楚楚。这时候出现的萤火虫在永红心里和刚才出现的已完全不同，毫无准备下巧遇的那束光照亮的是心田，现在的光照亮的是前方的路。 猫咪看着永红发出喵喵声，示意她推开这扇木门。它们原本也可以用脑袋顶开门，当有更方便的方式可以帮自己时，猫只愿意用声音向对方求助。永红谨慎又有力量地推开这扇木门，当门还没完全打开时，两只猫就从门缝里钻了出去。而后，永红跟着它们从木门穿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永红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怎么又来到了猫屋里。她赶紧从猫屋出去看看身处何处，果然是上次去的那个山里。凌风就在外面晒着太阳，它好像知道她会来这里一般，毫无惊讶的表情。永红又重新回到猫屋，她在寻找刚才从木门穿过来的位置，却找不到痕迹。完全一样的木墙，没有哪个位置安着木门。上次的小木桌还靠墙放着，永红知道那里是一个通道。但是，这一次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进行两个空间的跨越。 带她来这里的两只猫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回到了山洞。她按照顺时针的方向，用手依次推动木墙，试试看能不能推开，没有发现异常。 永红走到小木桌旁边蹲了下来，把自己挪在靠近墙的那块位置。像上次一样，她穿越到下一个猫屋里，她又用同样的方法推木墙，找木门，一无所获。永红又穿回从山洞来到那个猫屋。 她又一次和刚来到这里的猫坐在了一起。这一次，永红没有心思帮它们解开脖子上的铃铛，脱掉身上的衣服。永红努力让自己把心静下来，想办法找到回山洞的木门。 她看着这些和她一样充满疑惑的猫，它们对她喵喵地叫。永红笑了笑，还是帮它们先打开从人类社会带来的枷锁，一个个的进行安抚。告诉它们这里是大山，不要害怕，想去哪里从这里走出去。如果想再回城市或者你们原本住的地方，得先等一段时间。就当你们来这里游山玩水一段时间吧。 突然，永红脑海里出现了一句刚刚自己给猫说过的话：从这里走出去。她恍然大悟：虽然是从山洞里的木门来到猫屋，但回到山洞的通道不一定就在猫屋里。永红和凌风打了招呼以后，凭着感觉朝着一个方向去了。她自从在山洞里遇到萤火虫后，胆子的确大了很多。 走了一段山路，并没有新的发现。感到疲惫，永红便就地而坐，身边就会有猫围过来。她起身后，猫也会在她身后跟上一小段距离，随机就消失了。永红的身边总有猫陪伴，这只走了，下一段路途中，又会来另外一只。 永红高兴的自言自语喊了一句：“山洞！”她已经从害怕山洞过渡到了期待山洞。不知从哪里又来了两只猫，跟在永红的身后进了山洞。进了山洞以后，一只猫就跑到永红前面带路。如果脚下有乱石，它还时不时发出喵喵的声音让她注意。永红心想，前面肯定还有闪闪发光的萤火虫。结果，她和两只猫在山洞里跌跌撞撞走了半个时辰，除了飞来飞去的蝙蝠之外，什么都没有。 永红一着急，就在山洞里大喊：“木门，木门，你到底在哪里啊？”声音顺着山洞传了出去，永红和两只猫沿着声音传出去的方向返回。同样的路，走出去的感觉快多了，只花了一刻钟，永红就到了外面。两只猫喵喵喵地离开后，永红又开始在大山里继续寻找。 她真的累了，就靠在一棵大树上睡着了，被几只猫叫醒后。它们带她爬到了离地最低的树杈上。永红知道猫担心她睡在下面不安全，她对它们会心一笑，猫装作没看见答谢笑容，它们最害怕有来有往的客气和应酬，很快就爬到更高的地方眺望远方。这个树杈刚好很宽厚，永红靠在一个树干上，屁股刚好坐在两个树枝交叉的地方，把腿放到另一个树干上。不过她担心自己睡着后掉下来，一直强硬着打起精神来。几只猫便窝在永红旁边，好像这样就可以保护她一样。 在如此迷人的大山深处。此刻，永红居然像一只动物一样躺在一棵大树上。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内心清澈，没有一点点的焦虑和不安。身体在彻底放松后，反而比平时更加困乏。永红不知觉就闭上了眼睛，感觉身体被树叶包裹起来，进入到另外一个时空。 突然，永红被跌落的瞬间惊醒，她已经从树杈上翻了下来。永红根本来不及想，就已经跌落到了地上。为什么眼前是黑的，难道自己摔出了问题？永红不禁害怕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胳膊、腿、手、脚都还在，又扭动了脖子，发现也没有问题。正打算要站起来的同时，听见脑袋上面有猫叫。永红才发现这是一个根本容不下站立的空间，她仔细用手摸了摸四周，怎么是树干。难道自己掉进了大树里面吗？永红觉得不可思议。 永红只能爬着往前，才发现这里面有好多猫，它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和绿宝石一样。永红在猫眼睛的帮助下，看清楚了自己就是在树洞里。树洞里面和树皮完全不一样，里面光滑又有弹性。永红有一种在某种大型动物身体里的感觉，她只希望快点儿把自己吐出去。 爬了一会儿，永红看见前面有一束光照进来。她加快了速度往那束光爬过去。爬到洞口时，因为逆着光，永红看不见前面到底通向哪里。就在她一只手爬过去时，又从树洞里掉了下去。不到一秒钟的失重感，永红已经站到了地面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在月亮的帮助下，永红确认自己站在一条河边的树底下。她懵在了原地，她在回忆整个过程和顺序，永红担心忘记哪个重要的环节。河水的声音的确有一种让自己放空的能力，永红担心记忆力被河水就这么冲刷掉了。如此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永红通过意识不断地回忆每一个细节，然后才敢去听流水的声音。 山洞（萤火虫、一扇木门）——猫屋——大山（大树、树洞）——河边（月亮、大树、河水的声音），永红默诵了好几遍整个过程。 此刻，坐在河边的永红，放空了身体和意识。永红的思绪和流水声交融起来，月亮在远处打着温暖的光。她就像坐在家里的床上，开着床头灯，悠悠地想着心事，多么温馨和舒适的一幕。 “喵！”永红听到树上有一只猫。她现在可不想再去历险了，永红拿不准这只猫又要带自己去哪里。没办法，永红不管走到哪里，身边都有猫陪伴。 那只猫已经从树上下来，它来到永红的身旁。月光在这只猫的脸上映出了温情和关爱，永红认出了这只猫。她对它说：“原来是你啊，我的跳窗大侠。自从上次公园一别，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猫大哥没有想到在河边能看到永红。它其实一直在树上趴着，它也看没清楚她是从哪里来的。猫大哥知道永红在想事情，前面一直不敢发出声音，等着永红缓一缓再说。 猫大哥又爬上了树，又从树上下来，来来回回好几次。然后冲着永红：“喵喵喵喵喵。”再用爪子指了指月亮。 永红当然明白猫大哥的意思，它是说：“我每天晚上都会来河边的这棵大树上。” 她接着问猫大哥：“你每天来这里做什么呢？” 猫大哥走到河边，看着河里月亮的倒影，又看看永红。永红完全理解了猫大哥的意思。她也去看了看河里月亮的倒影，然后对着猫大哥说：“原来猫也会赏月啊，不但赏天上的月，还会赏水中月呢。” 猫大哥知道永红在打趣，高兴的在一旁竖起尾巴走来走去。它当然也在想：永红为什么来河边？而且现在是晚上。 它用脑袋蹭了蹭永红，抬起头看永红，露出一双略有疑惑又充满关爱的眼睛看着永红。永红又知道了猫大哥的意思，它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永红觉得今天的怪事除了能给猫说，除了记录在日记本上外，还能给谁说呢。她突然想起了山上遇到的神秘人，对，这件事情也可以给他说，但是他在哪里呢？我在哪里才能找到他呢？ 永红便一五一十的给猫大哥讲述了这一天奇怪的经历。让永红感到奇怪的是，当她说起“一扇木门”时，猫大哥激动的喵喵叫，打断了正在往下阐述的永红。它一边叫，一边去河边看着月亮的倒影后，又望向她。永红很快就理解了猫大哥的意思，她终于明白猫大哥每天晚上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赏月，而是和“一扇木门”有关系。至于有什么关系，她还不得而知。 猫大哥接着用两条后腿站起来，用两条前腿朝着月亮的方向尽量比划了个圆形。永红看着这么聪明可爱的猫，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按照她和猫相处的原则，是不会在猫做事情的时候随意去触碰它们的身体，永红认为这是一种打扰。 永红当然知道猫大哥在说什么，它在说：“月圆的时候再来河边看月亮的倒影。” 自从狸花猫落水以后，猫大哥一直闷闷不乐。后来，它又找不到河里满月倒影出现的一扇木门，心中一直有一块石头压着自己。今天遇到永红，它没有想到永红居然能准确地理解作为一只猫的自己。更感到高兴的是，永红把她的奇遇告诉了自己。猫大哥从失望过渡到了希望，是永红带给自己的希望。 永红从猫大哥这里感受到了共鸣，自己终于说出了没人愿意相信的奇遇，而眼前这只猫不但认真倾听和信任自己，还找到了相似点“一扇木门”。这种情感上的张力让永红觉得无比幸福和快乐，她忘记了一天的疲惫，和猫大哥愉快地聊着天，听着流水声。虽然没有身处高山，心灵里听到的就是伯牙的《高山流水》。 第38章 凌风和狸花猫 当初，凌风没有下山的主要原因是它从来没有想过人类会为猫开展如此巨大的工程。当它亲眼目睹神秘人为猫默默地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就算自己下山回到家里，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出去鬼混。凌风在没有遇到神秘人之前，认为作为一只猫也只能如此了。猫在人类社会里还能活成什么样子呢？在一个连自己生命、生育都没有权利的社会里，它们只能把自己交给命运。 神秘人让凌风看到超越人类社会定义外的机会。不是每一个人都认可人类和猫之间关系的现状，也不是每一只猫非得按照人类的意愿去生活。 让凌风触动的并不是拔地而起的猫屋，也不是脱离束缚的猫奔跑在大山里的自由。而是，有人在积极改变人类与猫的关系。在这个关系中受到伤害的一方：猫类，它们做了什么？凌风坚韧的品质问自己：“你就是一只猫啊，你做了什么？你甚至连改变的欲望都没有。” 每天都有猫从其它地方穿越到大山，它们是猫类里选择逃离人类和猫关系现状的践行者。凌风想知道它们的境遇和未来的打算，这关系着所有猫类以后的生活方式。大山再大，也容不下所有的猫。而是让猫类在熟悉的环境下活得从容，活得有尊严。而不是像人类对于猫的保护仅限于不被饿死、不被冻死、不被虐待、不被售卖。 凌风回忆起一件往事：我正在梦里和一匹马赛跑，奔跑在草原上。突然，来了一只老鹰，它想抓我，我也想抓它。我跳到了马背上，老鹰也落在了马背上。后来的画面变了我和老鹰一起骑马……突然，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大笑。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见主人和他的家人正围在我四周。主人说：“原来猫还会做梦呢，你们看看它，说着梦话，甩着尾巴。真是没想到，猫还会做梦。”主人不可思议的又重复了一遍。 凌风每次想起这件事情，心里就不是滋味。在人类的眼里，即便是爱自己的主人眼里，猫没有独有的精神世界，没有自我意识和多维度思维，它们只知道吃喝玩乐，顶多有一些小心思罢了。 凌风看着猫屋里的这些猫，心中不免苦笑了一番。有一只猫引起了它的注意，它是一只狸花猫，不像是一只家养的猫，连它身上的毛发都充满着斗志，眉宇间带着侠气，两只耳朵耸立的英姿飒爽。这只狸花猫对它原有的生活还有牵挂，它疲惫的眼睛不时望向来时的方向，并用脑袋尝试推动木桌和墙的空间，它想再次返回去，而且毫不犹豫。狸花猫从木桌和墙之间穿越到另一个猫屋后，凌风知道它一会儿又会回来。果然，狸花猫来来回回穿越了好几次。当它无力回到想回去的地方时，瘫坐在一边。 凌风就在它的旁边。它看着狸花猫突然消沉下来的眉宇，忍不住给它舔了舔脑袋上的毛。狸花猫为之一振，它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凌风。有那么一瞬间，狸花猫还以为是猫大哥也穿越到了猫屋。当它发现不是猫大哥时，它不由红了眼圈。狸花猫想起了猫大哥第一次与它见面的场景，也是像这样给自己舔了毛。 狸花猫平复了情绪后，它也替凌风舔了舔脑袋。凌风问它：“你看起来很不高兴。你从哪里来？你不喜欢大山吗？” 狸花猫回答：“我和几只猫一起生活在城市里，我喜欢大山，但我非常想它们。” 凌风感到奇怪地问：“那你为什么会独自来这里？它们怎么没来？” 狸花猫低垂着眼睛，确实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它回答凌风：“我意外掉进了河里，本来可以游上岸。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河水冲到了这里？” 凌风更觉得奇怪，它继续问：“被河水冲到这里？”凌风想起了一件事情，它第一次见神秘人就是在一个河边。他在那里挖出了很多死去的猫，装在袋子里。它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跟踪了神秘人，跳上他的车，才被带到山上。难道是同一条河吗？ 狸花猫继续说：“我当然希望猫大哥它们也来到大山里。它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必须要回去帮它们。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凌风说：“暂时还不知道。” 狸花猫看了看凌风，问它：“那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来这里？” 凌风不好意思地转头看了一下身后，它说：“我是跟着神秘人来的，就再没下山。” 狸花猫问：“人类？这里也有人类吗？人类也能来这里吗？” 凌风每每想起或者谈起神秘人，总有一种骄傲的神情。好像自己是神秘人的搭档一样，不过，当凌风决定留在山上时，它的确就成为了神秘人的搭档。 凌风告诉狸花猫：“是他创造了猫屋，他在帮助我们猫类。神秘人会不定期上山，你刚才提到的河边，我和神秘人以前也见过一条河。如果是同一个地方，他可以带你下山，回到河边。” 狸花猫一听有机会回去，眉宇慢慢松弛下来，它开始盼着那个神秘人尽快上山。凌风也在想着一件事情，它回想刚才狸花猫说自己的朋友有很多事情要做，听起来应该是是严肃正经的事情。凌风从来没想过一只猫能做什么事情。 凌风便问狸花猫：“你刚才说你的猫大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是指什么事情？” 狸花猫也带着骄傲的神情回答：“猫大哥可不是一般的猫，它救了很多猫。那些猫都愿意跟着它。猫大哥还带着我们阻止人类抓猫回去做绝育手术。我还常听猫大哥说要改变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 凌风愣在一旁，它感到惭愧。人类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自私，猫类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无知。沉溺于小天地的只是自己而已，它又一次为自己留在大山这个决定感到鼓舞。 第39章 狗蛋的矛盾 若灵自从狸花猫落水以后，就和猫大哥一起寻找河里的倒影。它没有以前贪玩和无忧无虑。只要天上能看到月亮，若灵就叫狗蛋一起去河边找猫大哥。到了河边，只要猫大哥不回家，若灵也不回家。 坐在河边的狗蛋经常望着树上的猫大哥和若灵，他看得出来若灵很依赖猫大哥。在猫大哥身边时的若灵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它的神情里有经历和内心活动，眼睛里有下意识的选择和徘徊。狗蛋感觉若灵就像一个人一样蹲在树上，而不是那只顽皮可爱的小猫了。即便若灵回到家里，窝在沙发上想事情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一天，狗蛋和若灵从河边回到家里。熟睡后的狗蛋被窗台上的声音给吵醒了，他看若灵也不在床上，以为是它弄出的响动，便在床上叫了若灵的名字，却没有回应。若灵从来没有不回应狗蛋，他赶紧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哪里也找不到若灵，狗蛋着急地在家里直跳脚。他把头探出窗外，总算松了一口气。原来若灵从窗户外面跳到了对面的一棵大树上，它听到狗蛋在叫自己，就赶紧往窗户这边赶过来。 若灵知道狗蛋担心自己了，它趴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若灵虽然回来了，狗蛋肚子里好像飞进了蝴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慌和难受，他抚摸着若灵的小脑袋说道：“若灵，我知道你想念狸花猫和猫大哥，如果你想陪在猫大哥身边，就去吧。等狸花猫回来了，你再回来。”狗蛋尽量把话说的留有余地，不至于让若灵难受，也不让自己流下眼泪来。 若灵用两条前腿抱住狗蛋，它看着狗蛋，瞪着圆圆的眼睛对他摇了摇小脑袋。当若灵知道狗蛋以为它要走时，它比狗蛋还要难过，若灵在想：“是自己让狗蛋多心了。在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在那棵大树下面，是狗蛋摸着我的脑袋，把我救了回来。他带给我的不是重生，是唤醒我对生命的热爱。我虽然是一只猫，但我更喜欢和狗蛋在一起。猫大哥和狸花猫是我的朋友，它们有事情，我一定要帮忙，但我离不开狗蛋。”若灵多么希望狗蛋能读懂自己的心思啊。 狗蛋还是哭了，若灵也哭了。只不过一人一猫根本就没哭到一起，狗蛋属于什么都不知晓的白哭一场。 第二天，若灵寸步不离狗蛋，他走哪里，若灵就跟到哪里。狗蛋以为若灵是离家出走前对自己的不舍，他心里就更难过了，又躲到房间里哭了一场。还特意关上了门，不让若灵进来。若灵着急地直挠门。 但是，狗蛋就是一门心思觉得若灵要离开他。若灵故意不理狗蛋，他觉得它要走了；若灵故意黏着他，他也觉得它要走了。若灵吃的多了，狗蛋觉得它准备要出发了；若灵故意不吃东西，狗蛋觉得是它不得不离开家前的焦虑。 果不其然，半夜，狗蛋又听到窗台上有声音，他条件反射就喊若灵的名字。当他发现这一次若灵真走了以后，狗蛋没有出去找。他知道不需要找，若灵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也希望若灵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狗蛋在床上瘫了三天，除了喝水吃面包上厕所，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第四天，狗蛋去大树那里看了看猫种子还在不在，大树四周依旧为猫开满了花。坐在大树底下的狗蛋却感到心在疼，他劝自己说是前几天生活不规律导致的。他总能看见若灵在花丛里奔跑，狗蛋揉了揉眼睛，只不过是幻觉，花丛里跑来跑去的猫不是若灵。狗蛋又想去河边去看看那里的猫种子，但是害怕遇到猫大哥和若灵。他就是铁了心认定若灵一定和猫大哥在一起。狗蛋一想，它们应该晚上才会去河边，便动身去了河边。 狗蛋快到河边的时候，就挪不开步子了。他还是不敢去，万一若灵在河边，该如何面对。他怕自己情绪失控大哭起来，又怕自己会一头晕倒在河边，本来就睡了三天，天天头晕目眩。狗蛋又返回到大树那里，还是等身体恢复了再去河边吧。 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是狗蛋肚子里蝴蝶最多的时候。脑海里总有一幅若灵和猫大哥趴在河边大树上看月亮的画面。狗蛋心里在为若灵感到高兴，身体的反应是痛苦的，狗蛋控制不了。然后，狗蛋就天天盼着晚上是阴天，让云层遮住月亮。他以为看不到月亮，就不会想若灵。天上的月亮是被遮住了，月亮又跑进了他的心里，画面更清晰可见。 一个礼拜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狗蛋终于去了河边，没有发现若灵和猫大哥的狗蛋居然很失望。他故意磨叽到天黑，躲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探出脑袋，他想着等一会儿若灵和猫大哥就会来。结果等了好几个时辰，也没看到它们。 狗蛋怏怏地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开灯，通过月色，他看到窗台上蹲了两只猫。狗蛋赶紧开了灯，果然是若灵和猫大哥。 猫大哥先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狗蛋和若灵都没有动。猫大哥回头看了看若灵，让它跟着自己跳下来，若灵还是没有动。猫大哥走到浑身颤抖的狗蛋身后，用脑袋顶了顶他，让他去若灵的身旁，狗蛋也没有动。 大概僵持了一分钟，狗蛋对若灵说：“你怎么又瘦了。”他慢慢朝若灵走过去，若灵又和以前一样瘦了。猫大哥又跳到窗台上，它看看若灵，又看看狗蛋。然后，给若灵舔了舔毛后，立即又去蹭狗蛋。随后，它就从窗台外面消失了。 若灵和狗蛋都哭了。 若灵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狗蛋，他去大树那里，若灵也在附近。若灵是故意离开狗蛋一段时间，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狗蛋就会一直无法安心。后来，狗蛋的状态一直不好，若灵自己也撑不住了，便找了猫大哥过来，一起给狗蛋表了态。 一人一猫哭完以后。若灵冲着狗蛋大吼了一声，它狠狠地骂了狗蛋一顿。 第40章 大树 城市里，很少有人崇尚一棵大树。在忙碌的城市人眼里，它们只是美化城市的一棵树。 狗蛋把经常去的那棵大树当成是自己的另一个家，这个家不是把自己圈起来的水泥房子。大树底下能放下他所有想不通的事和开心的事。一片一片的树叶轻而易举就松弛了狗蛋紧绷的神经，大树是让他学会包容的地方。这个家还很干净，只有泥土和雨水，没有被人类研制出的化学物质所污染。这个家很宁静，即便大树底下坐着其他／她人，也不会被打扰。 永红总能在树干上看到人的模样，有鼻子、眼睛、嘴巴。只要看到大树，永红就变成了对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整棵大树。大树就是大自然的老爷爷，一闪一闪的树叶能把沙沙声背后的治愈传到永红的心里，令她镇静。当她没有勇气的时候，就来到大树底下，就会有一双手把自己放在掌心里，这是一双非常巨大的手，有着硬硬的褶子。带给永红的却是坚韧不拔的品质。 大树可不是影视作品呈现出来的大力士和莽夫，它们就稳稳地扎根到一个地方，不动声色又不费吹灰之力地长大，改变自己，改变周围的环境，改变人类和动物，改变地球，改变力量的角度。 猫是最有资格评判大树的动物之一。大树是天生保护它们的将军，当一只猫用最快的速度爬到一棵大树上时，此刻，没有什么能伤害得了它们。猫爬树可不仅仅是为了树上的鸟，它们也希望能站到巨人的肩膀上看的更远一些。大树能让毛躁的猫安静下来，来自于土地的力量让无论做什么都蹑手蹑脚的猫感到厚重。 树上经常站满了鸟，说实话，鸟类没把大树放在眼里，毕竟它们可以在天空中任意飞行。鸟类也不需要大树的保护，大树并不是老好人，没必要保护鸟类。落在大树上的鸟需要向大自然学的更多一些，才能飞得更快、更稳、更远、更久。不过，鸟的确是把巢筑建在大树的动物，小鸟还会在大树上往下跳，学习飞行。正因为树对于鸟类的功能性太多，反而少了从心的感觉和感情。 当一只快要离开世间的猫，它会认真的寻找一棵大树，窝在底下。大树便把快要死去的猫的记忆存在泥土里，它们的灵魂才不至于迷路。如果，恰巧一只猫死后被埋到了大树底下，那它完全就是一只幸运猫。猫的生命又可能再一次被开启并延续，会有更广博的意义。一只猫的生命可以为一群猫开启生命通道。 大树的秘密就连大树自己也不知道，它们的魔力并不是由自己说了算，而是泥土、阳光、雨水长期在一起的化学反应。大树会在人类和猫类最需要帮助时，悄悄伸出友谊之手。永红在山上掉进树洞那次，是大树惊醒后的第一反应，一刹那间，大树就了然永红的想法。大树让永红掉进了树洞，它能连接人类希望通往的任何路。大树不会把魔法攥在自己手里，它尽可能给予一个场景，让魔法成为顺其自然。 永红从大树掉进树洞，她居然认为十分合理。从树洞通往河边，她也认为合理。她觉得大树的树根可以贯穿地球，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大树在永红的概念里，无论出现过多么魔幻的场面，都是本应如此。 她原本就崇尚大树，大树因为永红的崇尚才从泥土中醒来。永红对于大树的崇尚是一种看透，可以说是看透人类社会后对注意力的重新安置，听起来像是一种第二选择。永红生来不仅崇尚大树，她对一朵小花、一棵小草，一个普通的人、一个小朋友、一只猫都会崇尚，是对独一无二生命的致敬。人类社会里各种各样鲜明的社会活动，直接覆盖了独一无二的生命。也许是永红没有能力发现大树里鲜明的“社会活动”。永红慢慢发现大树像是一个倡导者，它不去干涉，即使对人类社会存在不满。大树会隐喻地随风而动就好，不会去笨拙或聪明地表现出满意或不满。大树的包容在于把改变的力量植入到留白中，永红就在对人类社会活动的空白期里重新思考了自我。 永红对于大树和猫的感情完全独立。大树就是凌驾在人类和猫类之上，这是永红的理解，可不是大树的想法，大树可不会凌驾一切。永红把大树当作是一位主持公道的老爷爷，它有能力和智慧评断地球上动物之间的关系，当然包括人类。所以，当初永红帮助邻居找凌风时，她会向大树求助，她知道大树一定能联系上凌风，但大树不会强迫凌风回来，大树也许还会告诉其它猫。 永红还会把大树当作知心朋友，会摸着树干告诉它自己的秘密。大树当然说不出话来，只是树叶子随风沙沙做响。永红却会如释负重，不是倾诉的快感，而是大树真切的在听永红讲述自己的事情，永红能体会到大树的微微振动。 狗蛋对于大树的依赖是日常化的，他天天和大树坐在一起，背靠着背。他没有求过大树帮自己任何忙，也没有给大树讲述自己的事情。狗蛋觉得大树就是大树，它不是人，也不是猫，它没办法听到我讲话，也说不了话，更参与不了人类活动。但是，狗蛋更离不开大树，如果他的生活里没有这棵大树，他会不快乐，他的生活质量就会下降。狗蛋和这棵大树已经存在了深厚的情感，如果换一棵大树，对于狗蛋也不行。永红则不是，她对每一棵大树的感情都一样。 大树不参与任何决策，猫种子的诞生和大树无关。猫大哥在大树上能不能看到河里倒影的木门，大树也不会给出任何角度和建议。 原来，大树才是地球上知道的最多，但话最少。大树的梦想很大，但永远缄默不语。哪怕到了地球不复存在的那一刻，大树依旧沉默。 第41章 月亮 如果说大树偏心于动物。月亮则能同时温柔人类和动物，同时能化解动物和人类的恩怨。 绝育志愿者总在白天抓猫，效果一直不理想。除了永红的百般阻扰和猫大哥的刁难以外。猫是天生的夜行者，它们更愿意在白天睡觉。 有一部分志愿者会在晚上出来抓猫。让人奇怪的是，有月亮的时候，猫更容易相信人类，是志愿者抓猫最猖獗的时候。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志愿者在月亮之下把猫关进笼子里的时候，心会跟着月光抽动一下。当猫看向自己的时候，月光下的猫眼睛里的清澈纯粹让人类深陷，有的志愿者心头一热就偷偷打开猫笼子，让猫跑掉。看着猫跑掉的背影时，志愿者突然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等下次再抓你。” 月圆时，人和猫之间会存在最大程度的同理心。按照道理，是抓猫的好日子。人和猫在满月时，都不愿意为难彼此，干脆就躲着不出来。这个夜晚是抓猫志愿者请假最多的一天，猫也喜欢在月圆时躲起来睡大觉。 新月之夜，志愿者还不愿意出来，外面太黑。猫最喜欢在新月的晚上到处跑，不是因为外面人少的原因，是每一个初一的晚上对于猫而言，才是新的开始。人少猫多的条件下，志愿者反而还抓不住猫。猫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犹如精灵，这是一个月当中，它们跑的最快的一天。另外，猫在新月之夜不受任何动物和食物的蛊惑，它们往往在初一晚上不吃任何东西。如果附近有小河，就去河边喝水。 永红当然发现了月亮对于猫的影响，还有对自己的影响。新月时，永红和其他\/她人不一样，越黑就越想往出去跑。因为长年写日记的习惯，她发现在每一个初一的晚上，心情都很高亢，甚至连说话的语速都会变快。新月夜还是永红的赦免日，她会无缘无故原谅了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不好的事情。不过，无法保证过了初一以后，永红还会不会秋后算账。 初一晚上，永红发现猫都很激动，和发情不一样。是一种觉醒层面的激动，每一只猫都代表自己，无论有没有爱人和家庭。那天晚上，在外面的猫基本上都在奔跑，而且单独行动。一只猫遇到另一只猫也不会发生冲突，它们之间暂时没有了地盘之争。它们会装作没看见对方，稍微避让着彼此，加速路过即可。 每一个新月之夜，还能发现很多极端现象。一只猫爬到一棵树的最高处，它跟着树梢来回晃动，一不小心就会跌落下来。那只猫根本不害怕，它也不下来。就在树梢上来来回回的摆动，玩够了，自己慢慢就下来了。还有一只猫，它跑到池塘边，一跃而起，跳进了池塘。把两只前爪放在荷花的叶子上，就那样泡在水里，泡够了，一跃就到了岸边。有不少猫在锻炼加速度，它们基本上都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从十米之外冲向一棵大树，反反复复练习。 若灵也会在新月之夜跑出去，这是狗蛋每个月最担心的一天。其实，初一跑出去的猫都很安全。若灵会在那一个晚上跑到一个社区的灌木丛里，它躲在灌木丛里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喵喵叫。这是瘦猫胆子刚大起来后，最喜欢来的地方。也正是这里，给它留下了心灵伤害，以至于难以继续活下去。 若灵就蹲在灌木丛里，看着行人路过，就喵一声。只不过，有人找它的时候，若灵可不像以前那样等着人过来摸它的脑袋。而是跑的飞快，躲在一个地方看着这个人怏怏离开。若灵乐此不彼，它叫来了人，又赶紧跑。人走了，它又回来。反复重复这个过程，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大家也许都猜到了胖猫初一晚上去了哪里。它去了公园的一个角落，以前，母猫就在这里等着它叼罐头过来。胖猫一边哭一边蜷缩在那里，它多么希望母猫也能在新月夜里跑到这里。每次离开的时候，胖猫都在期待下一个初一的晚上。 猫大哥会在新月夜里不断地跑公园，这个月初跑北边的公园，下个月就跑南边的公园。在没有地盘之争的夜晚，正是猫大哥了解城市里猫生存空间和规模的好时机。 猫大哥又看见了永红，她怎么也在公园。永红和猫大哥的想法一样，她在新月夜里也想到处跑，不如去每个公园里观察一下猫的情况。猫大哥心想：永红的胆子真大。这么黑的晚上，敢一个人去公园找猫，这个女孩真不简单。 猫大哥不放心她，便不再按照自己的路线跑了，它悄悄跟着永红。永红好像听到身后有声音，她不住地回头看。猫大哥不想让永红分心，它跑到了永红前面，冲她喵喵叫。 永红一看是只猫，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再仔细一看，又是那只跳窗大侠，心中不免惊喜。不知道为什么，永红和猫大哥聊天，如遇知己，话不在多，有共鸣则灵。 新月夜本是猫抛家弃子单独行动的好日子。猫大哥却和永红在一起，和一个人类在一起，它不免觉得奇怪。但他很期待和永红在一起的时光，它感到放松，像一只无忧无虑的猫。猫大哥转眼一想，这也许才是新月夜里猫最想做的事情，做最想做的自己。 在一个看不到月亮的夜里，一个女孩和一只猫坐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聊天。女孩说了一段话以后，猫在旁边喵喵叫几声后，女孩就能笑出声来。随后，猫和女孩抢着说话，能清楚听到人类的语言和喵喵喵声混在一起，又是女孩开心的笑声。猫的喵声有长有短，有急有缓。如果有月色的话，还能看到猫的身体语言。它会用两条前腿做出很多动作，一会儿用脑袋蹭女孩的胳膊，一会儿又把脑袋放在女孩的怀里。猫还会从椅子上下来，做几个动作后，又重新跳到女孩的身旁。 没有人能看见，新月夜里的这些美好。 第42章 机器人养猫展览 有人在大树附近发传单，狗蛋瞄到传单上有一只猫的图像。他主动上前要了一张，标题是“机器人养猫展览”，并附有时间和地点，可以携带宠物参观，现场有机会得到和机器人互动的机会。一张门票是68元。 周五，狗蛋带着若灵参观“机器人养猫展览”，主办方要求参观者用笼子或者牵引绳管好猫咪。狗蛋知道若灵不喜欢，从来就没有给它用过这些东西。若灵也用不上，无论去哪里都不会乱跑，紧紧跟着狗蛋，有时候还跑到狗蛋前面带路。人多嘈杂的环境下，若灵就会跳到狗蛋的肩头。还会钻到狗蛋的衣服里，用脚蹬着狗蛋的裤腰，扒开狗蛋的领口，偷偷露出一双大眼睛。 本次展览的规定必须得把猫关到笼子里后，通过安全检查，才能进入。如果参加现场互动的话，必须要给猫套上牵引绳。狗蛋告诉工作人员自己没有带笼子和牵引绳。得到的回复是展览会工作台可租用。 狗蛋给若灵说：“如果去的话就得把你关进笼子里。如果要参加互动，还得在你的脖子上套上绳子。我看咱们还是回家吧。” 若灵知道狗蛋想去看，它赖在一旁不动冲着里面喵喵叫。狗蛋知道了它的心意，对若灵说：“好，咱们先去租个笼子。牵引绳就不用了，估计没什么好互动的。” 狗蛋提着笼子顺利进入了展馆，里面空旷多了，不知道是展品太少，还是房子太大。里面有不少人提着猫笼子。 第一个展区是关于创办者前期的准备画稿和一些设计初稿，还有展览宗旨和思路：让猫的生活智能化吧。第二个展区是影像区，影片里播放着几只猫在虚拟的花园里玩。旁边还有几台游戏机，可以操控大屏幕上的猫进行闯关。 旁边已经有一个女孩正在玩，狗蛋可以选择与她一起竞赛。他先去笼子旁边，小声给若灵打个招呼：“等我五分钟，我去试一试这个游戏。” 狗蛋在屏幕上输入“若灵”这个用户名，便进入了游戏主界面。他能看到正在参与的玩家用户名：猫咪的游乐场。狗蛋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出来。他又看了看旁边这个叫“猫咪游乐场”的女孩，从没见过。 “猫咪游乐场”接受了“若灵”的挑战，第一关比赛猫播撒种子，被键盘操控的两只猫需要比速度。突然，狗蛋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当他第一次发现猫种子时，在网上发布了这个事情。当帖子石沉大海、无人问津时，有一个网名叫“猫咪游乐场”给自己留了言。 狗蛋注意力没集中，当然输了游戏。女孩朝他笑了笑。 狗蛋想直接问女孩关于“猫咪游乐场”的疑惑，又觉得唐突。他先过去提起猫笼子，然后才对女孩说：“你也养猫吗？” 女孩摇了摇头回答：“没有。” 狗蛋向女孩介绍自己的猫：“这是我的猫，它叫若灵。”狗蛋又添了几一句：“主办方要求必须把猫放到笼子里才让进来。这是在前台租的笼子，我基本上不用猫笼子。” 女孩对着猫笼子里的若灵说话：“辛苦了！若灵。你喜欢这里吗？” 若灵好像听懂了，它在猫笼子里用“喵喵喵”回应。女孩笑着重复它的话：“不喜欢啊。” 狗蛋认为目前互动的氛围十分友好，他便开门见山地对女孩说：“我以前在网上发过一个猫种子的帖子，有一个网名和你今天用的用户名一样，也叫“猫咪游乐场”。” 女孩吃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狗蛋答案。她对狗蛋说：“真是太巧了。我记得帖子里内容是猫死后可以变成猫种子。” 狗蛋回答：“是的。” 女孩紧接着问：“那是真的吗？”她笑着又说了一句：“原来你不是小孩子啊。” 狗蛋憨憨地笑着说：“是真的。原来你也不是小孩子啊。” 女孩突然向狗蛋伸出右手，她像个俏皮的孩子一样故作严肃地说：“我叫永红，请问怎么称呼你？” 狗蛋也佯装出十分认真的模样，他握着永红的手说：“你就叫我狗蛋吧。” 永红噗哧笑了出来，她特意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狗蛋，真有人叫这么可爱的名字。”永红本身觉得这句话没什么，只不过才刚刚认识对方。她怕对方介意自己失礼，赶紧收起笑到一半的脸，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狗蛋，她解释道：“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狗蛋才不会介意这种事情。他对永红说：“我也想不通干嘛给我起这么个名字。按照道理狗和猫不对付，我这个狗蛋最喜欢的就是猫。” 他／她们一边聊天，一边看展览。第三个展区主要是养猫机器人和现场猫咪的互动。这里的人最多，台上已经有两只猫咪，机器人正在展示给它们喂粮。两只猫闻到食物的味道，一下就兴奋起来，往前拽着各自主人手里的牵引绳。两只猫却非常害怕机器人，它们身上缺少生命的味道。它们吃完粮后，就缩到主人背后。机器人拿着逗猫棒不停地摇晃，也没猫敢上前去。 还有逼真的虚拟森林，因为缺少大自然的气味和触感，猫并不敢兴趣。整个展区里到处传来猫的叫声，好像它们在吵着要出去一样。 整个展览只不过是把科技硬生生的套在猫身上。永红和狗蛋却不枉此行，他／她们相互讲述了发生在自己身边奇妙的事情。正因为遇到过魔法，才不会怀疑对方讲述的故事。永红和狗蛋才像是真正的一场展览。 狗蛋告诉永红自己经常去的那棵大树位置，相互留了联系方式后就告别了。对这次展览印象最深刻的当属若灵，它想不明白：展览宣传宗旨是为了猫的生活变得更好，那为什么还会让猫呆在笼子里。先把猫从笼子里解救出来，再说其它的事情吧。 第43章 一只突如其来的猫 没人能取出独眼猫和独耳猫变成的猫种子，它们已是河边的那棵大树，种子和大树相互依存和制约，无人撼动。狗蛋也很少取出埋于大树附近和河边的两颗猫种子。他已知道猫种子的魔力，让它们安安稳稳的在泥土里是最好的保存。 永红也能看到大树周围的花，狗蛋对此不感到惊奇。其实，永红从树洞跌落到河边时，她早已看过两只猫死后变成的大树，只不过她不知晓来龙去脉。 今天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永红说：“抓猫志愿者最喜欢在天气好的时候出来干坏事。”狗蛋跟着永红去公园反对志愿者，给公园的行人派发反对绝育的宣传页。两个人坐在长椅休息时，看到一个人提了个猫笼子向这边走来。永红像一根弹簧一样，起身，来到这个人面前，递给他宣传页。然后描述给猫绝育后的种种副作用，并绘声绘色描述了猫的感受和变化。 那个人根本没有机会说话，他怔怔听着永红说完后，赶紧插了一句：“这是别人家的猫，我不养猫。” 永红问他：“既然不是你的猫，怎么会在你的笼子里？” 那个人告诉永红：“不知道是谁把猫关在笼子里，遗弃到公园里。以为会有人回来取，等了一上午，也问了周围的人，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永红问他：“你在哪里看到的猫笼子？”那个人又带永红回到捡到猫笼子的地方。他带着求助的语气对永红说：“我没有养过猫。” 永红暗自庆幸没被志愿者提前发现这只猫，要不就命运未卜了。她对那个人说：“你想养猫吗？如果还没有想好之前，可以先把猫交给我吗？我和我的朋友会保护它，你放心。”没曾想那个人如释重负，他对永红道了谢，永红也谢谢了他。 若灵跟着狗蛋围在猫笼子旁边，若灵可是领教过猫笼子的管教，它抬起眼睛看狗蛋，希望赶紧把猫放出来。狗蛋准备打开笼子时，被永红拉住了胳膊。她对狗蛋说：“还不知道这只猫的状态，这里可是志愿者的地盘。” 狗蛋和永红商量后，急匆匆地提着笼子离开公园，去大树那里。 狗蛋对猫笼子里的猫说：“小猫咪，你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等你出来以后就可以看到那一片三色堇，你在里面睡觉，人类并看不见。” 永红在一旁笑着打趣道：“这话听起来不像出自狗蛋之口。”狗蛋腼腆的笑了，他说：“我比你了解这里的情况而已。” 打开笼子后，那只猫战战兢兢地还卧在笼子里不敢出来，若灵在笼子外面轻轻发出邀请的声音。得耐着性子等一会儿，给它足够的时间，不要着急，当它调整好自己就会出来。 当那只猫走出笼子时，才看清楚它的样子。永红看它一脸愁容和憔悴，眼圈就红了。若灵轻轻地靠近那只猫，微微抬起头，慢慢闻了闻它，那只猫才敢也闻闻若灵。若灵又给它舔了舔脑袋上的毛，安抚它平静下来。狗蛋站在一旁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这只猫生病了。 若灵带着猫走到三色堇花丛里，它陪着这只猫卧在里面。狗蛋给它喂了点食物和水，它才渐渐有了些力气。永红也发现这只猫的身体有异样，想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再说。狗蛋一直不相信宠物医院，其实，永红也不喜欢宠物医院。只是目前这个情况，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先让它在三色堇的花丛里睡一会儿吧。”狗蛋说。永红点了点头。狗蛋感激地望向永红，如果换作是以前遇到的那两个女孩，定要骂他舍不得钱给猫看病哩。 若灵冲着狗蛋喵喵打了招呼后就不见了踪影。半个时辰后，若灵叼了些草跑了回来。它把草放到那只猫跟前，还用爪子又往它的嘴边推了推。那只猫闻了闻草，便开始吃了起来。 狗蛋相信若灵能救活它，猫天生就能分辨草药，知晓对症下药，总能在大自然里找到化险为夷的办法。那只猫吃了草药后就慢慢睡熟了。若灵时不时的看看它，就像是一名赤脚医生。 奇异的景象就在此时发生，狗蛋、永红、若灵都看见了。围在那只猫四周的三色堇在慢慢长高，比其它三色堇要高出一截。长高的三色堇顶部同时往中间靠拢，在顶部就出现了集中起来的花簇。那些花朵，一个花瓣又一个花瓣的叠加在一起，交织成一朵花。然后，这朵花在不断的收拢，花瓣并没有落下。收紧后的花朵看起来越来越坚硬，突然，就掉落下来，像极了瓜熟蒂落。 狗蛋眼疾手快，还没等它落稳后，就拾了起来。已经没有任何花瓣的痕迹，和大树下埋着的猫种子一模一样。 “这就是猫种子。”狗蛋对永红说，把种子递给永红。永红亲眼看到这颗种子是怎么变出来的，她用手捏了捏它，质地很硬，完全不是一朵花了。 狗蛋连忙在大树底下找了一块地方，埋下了这颗猫种子。不一会儿，在四周长出了一片草，就是若灵给那只猫带回来的那种草，狗蛋和永红却不认识。 狗蛋把那只熟睡的猫从三色堇那里抱到了这片草地上。它被吵醒后，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更加安心地睡了过去。 永红、狗蛋还有若灵也都坐在这片新长出的草地上。永红发现，偶有路过的行人好像看不到她／他／它们一样。狗蛋看出了她的疑惑，他抬起下巴冲永红点了点头。 大概过了三、四个时辰，那只猫醒了，它主动的蹭了蹭狗蛋、永红还有若灵后，冲着狗蛋喵喵叫。狗蛋一下懵在那里，不知道它想做什么？永红说：“它是饿了，想让你再喂它食物。” 那只猫吃饱喝足后，就和若灵去爬树，到处跑，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过了一会儿，若灵跑了回来。狗蛋却看不到刚刚那只猫。若灵看着也不慌乱，累了一样地闭上眼睛，卧在草地上休息。 狗蛋问若灵：“那只猫吗？” “喵。” “它去哪里了？怎么没跟着你回来？” “喵。” 永红和狗蛋心中都明了，那只猫一切都好。 第44章 狸花猫下山记 狸花猫想下山，神秘人一直没到山上来。它便独自沿着山路下山了，没跟凌风打招呼。 猫与猫之间的相处没有固定模式，可以每天到晚在一起，也可以说分开就分开。猫做决定的瞬间并没有经过严谨的逻辑推理，往往是情绪和情感上的选择。它们也不会有详尽具体的计划，属于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狸花猫应该下山前请教一下凌风。凌风知道下山以后离回家还有很长一段路，它当时是偷偷跳上神秘人的车上才到山脚下。不过，就算凌风告诉狸花猫，也无济于事，狸花猫只要动了下山的念头就一定会尝试。天无绝猫之路应该成为猫类的座右铭，它们的生存之道原本也是如此。 狸花猫下山的时候特意多留了气味，以免返回时迷失在大山里。它们虽然随性，防患意识和危机意识却很强烈。山路崎岖，生态丰富，狸花猫一直保持机警、敏捷的状态。如果遇到新鲜的东西，狸花猫不会考虑时间成本，直到尽兴才肯罢休。 走了半天，狸花猫因为追一个红尾巴山鸡，跟着它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山顶。恰巧凌风路过，出乎狸花猫意料之外，凌风打算和它一同下山后，再独自返回山上。 两只猫彼此相伴，它们对环境的好奇心就没有那么强烈了，也不再随意追逐小鸟。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半山腰，这里简直是鸟类的聚集地，两只猫恨不得捂着耳朵穿行。还有小兔子躲在洞口，老鹰盘旋在空中。半山腰的树林更为茂密，动物们都会选择藏身于此，也就招惹来了不少处于生态链顶端的动物。 凌风和狸花猫像两位隐士，没有动物能轻易发现它们，它们却把环境观察的一清二楚。只要身后有变了风向的风声，它们就会爬到树上，惊得飞起一群鸟。凌风看到树底下居然跑来一匹马，真是怪事。在这种树林里，马很难发挥自己的优势。这匹马停了下来，颇有灵性地回头张望着什么，接着就从林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发出奇怪的声音后，马就朝它走去。他翻身上了马背，马又朝着前面的树林里钻了进去。狸花猫和凌风不约而同跟在马后面。 前方出现了狭窄的斜坡，人跳下马背，把马拴在一棵树后，独自沿着斜坡向上。马在那里嚎叫，也想跟上去。狸花猫路过这匹马时，特意去闻了闻马蹄子。马看到两只猫出现在面前，立即停止嚎叫，它瞪着大眼睛看着它们也上了斜坡后，着急的又开始了嚎叫。 那个人一直在前面走，弯弯绕绕往山上走。他为什么不走大道上的山路，非得钻到林子里来走没路的斜坡。凌风和狸花猫对视了一下，它们很少在大山的深处看到人类。 当他又走进一片树林时，刻意放慢了前行的速度。他一边走一边仔细端详身边的大树，看看这棵，又看看那棵。来来回回看，终于在一棵橡树下停了下来，开始在树底下挖坑。他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凌风见过神秘人挖坑埋猫，但是这个人挖的坑要比神秘人挖的大多了。 两只猫就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看着，所在的方位刚好能看到坑里的情况。这个人不断地挖，直到把坑挖的差不多能装下一个人时，才放下了铲子。两只猫在树上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他挖出了什么东西，难道是头熊吗。 坑里什么都没有。让两只猫瞪大双眼的是，这个人没有从坑里出来，他站到坑里把跟前的土再刨进坑里。差不多把自己埋到一半高时，远处的土他也够不到了，这个人就蹲了下来，然后就消失了。 之前，凌风和狸花猫在树上一动不敢动，通过第六感确认这个人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当这个人就这样消失在自己挖的坑中，它们才敢挪一挪屁股。随后从树上跳下来，它们赶紧朝那个坑跑去。人不见了，坑在慢慢恢复原状。好像是树叶在把旁边的土一点一点地扫进了坑里，足足扫了一个时辰，坑才被填满。狸花猫和凌风就窝在一旁，看着一粒一粒的尘土如何掉进诺大的坑里，然后变成毫无痕迹的土地，和没被挖开前毫无差别。 狸花猫用爪子在树上划了两道竖线，凌风担心标记不够明显，又用爪子抓了好几下。它们看了看附近没有异常，就又朝着来的方向返回。 那匹马还在那里拴着，看见狸花猫和凌风时，又开始嚎叫。两只猫围着马观察了半天，一会儿抓马尾巴，一会儿还想跳到马背上。马独自被拴在树林里这么长时间，也孤独。它们便玩耍起来，马故意抬起蹄子逗猫，猫看到马蹄子踢动时，就一蹦一跳的闪开，再一蹦一跳地回来。后来，凌风专门和马蹄子玩，狸花猫和马尾巴玩，马也挺高兴，玩的不亦乐乎。直到精疲力尽，马和两只猫都窝在地上休息。 凌风和狸花猫打算就埋伏在附近，那个人肯定要回来找他的马。它们想弄明白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除了好奇心外，它们都想为这座大山的猫负责，为这座大山负责。 但是，直到天黑，这个人也没有出现。它们都感到饥饿，狸花猫和凌风抓了几只老鼠和鸟果腹。它们还给马找了一些草，帮它也填饱了肚子。两只猫越等越没有耐心，马也没有了耐心，时不时地嚎上几声。狸花猫和凌风也想叫，但怕被那个人听到。它们就忍住，光在那里打呵欠。 到了半夜，两只猫还醒着，马已经睡了，在静寂的夜里，这匹马的呼噜声响彻山谷。突然，狸花猫听到有声音传来。同时，凌风看到了那个人，他从当时离开的方往回走。当他靠近自己的马时，马就醒了。他疼爱的抚摸着它，抱了抱它。马不断朝四周看，它是在找凌风和狸花猫。 两只猫始终躲着没出来，在没有搞清楚对方是敌是友之前，它们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最后，狸花猫和凌风又返回到猫屋。 第45章 大帅(1) 大帅老死在庙宇的房檐上后，村里的人把它埋到了庙宇后面的一棵大树下。死了以后的大帅比活着的时候还要显灵，大树枝叶繁茂，周围鲜花盛开，草木盎然，让庙宇有了几分仙气。 大帅死后，每天还能听到村民们给自己说话。村民不管有什么难处，都会去大树那里讲出来，然后跪下来磕头，求大帅保佑他／她们。大帅想张嘴作出回应，却发不出来声音，因为自己比空气还要轻。它的身体变的柔软，还可以按照任何形状存在，可以是一条线，也可以变成无数个点。有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元素连接着各个部位，甚至每寸皮肤。 大帅发现，如果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的话，就能维持原状。但是，每天都能听到那么多事情，容不得不去想。大帅便又嘱咐自己尽量不要说话，因为刚想张口，嘴就不见了。大帅伸出爪子去拽自己的嘴，爪子又扭到一边去了。想让身体从各种形状回到原有位置，大帅得花很长时间和精力，而且非常难。必须得把意识放空，心静下来，不动念。只要大帅分神，哪怕一丝一毫，身体就会受到惊吓，便不见了踪影。 慢慢的，大帅就不听那些人讲自己的事情了，因为自己给不了对方任何帮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还是来求大帅。 有一天，以前那个单身汉带着他媳妇，还有他家那只叫永红的猫，一起来到大树底下。这是大帅死后他来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埋大帅的时候。他对着大树下面说：“大帅，我们是来向你告别的，我们要搬到外村，去我媳妇的村子里住。再次谢谢你为我们牵的姻缘。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帅你得为自己的来世考虑。如果再不主动转世的话，就怕不能如你生前所愿了。我知道村里的人依赖你，常来这里许愿，会很容易把你困住。转世以后，你就会自由。这些都是我爷爷给我说的，他说我是家里死去的牛转世的，注定一辈子劳作。” 大帅当然记得他，也知道这是他第二次来。不由自主就认真听完了他说的话，只不过，大帅已经习惯不做出想说话的任何反应。 他接着对大帅说：“希望我们来世再见吧，”永红也在一旁喵喵了几声。 大帅连自己活着的时候，都没有规划过任何事情，何谈死了以后为来世规划。不过，大帅第一次在思考这个问题：为自己的来世考虑？大帅不知道该如何考虑，如果还可以换个身体再活一次的话，那肯定不愿意再做一只猫，猫的心思太多，还得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即便成了一只躺在房檐上的懒猫时，心思依旧多，活得太累。当个老虎好像和猫差不多，也不喜欢。也不能转世成老鼠和鸟。那就转世成人吧，人看起来挺容易，不用捕猎，又喜欢说心里话，不会憋屈自己。大帅觉得村子里的人无论遇到什么难处，只要到庙宇里说出来就能化解。 大帅就如此这般规划好了来世，等着转世投胎的那一天，它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有助于自己转世成人类。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村里的人还是每天来大树这里说话，大帅有时候听，有时候不听。它已经适应了身体扭曲并分离，然后再归位的生活状态。还有一个突出的变化，大帅发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敏锐，已经习惯用大脑做任何事情，把想说的话默默放在脑海里，想做的事情也投影在脑海里。死后，也就剩下意识可以用了。 一天，有一位孕妇来到大树下。她对着大树下面说：“保佑我能生个男娃，一定保佑我生个男娃。”大帅对此也不足为奇，来它这里多半就是求子、求姻缘、求功名、求财。大帅还想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怎么就没声音了。大帅觉得奇怪，每次人类还要把自己是谁，住在哪里，说的清清楚楚才算结束。大帅担心孕妇出什么事情，忍着扭曲的痛，把自己的眼睛塞到脑袋里，让意识带着眼睛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意识里的眼睛把看到的画面投影在脑海里，大帅看到孕妇昏倒在地。它来不及让扭曲的身体归位，紧接着用意识命令自己去唤醒她，孕妇还是没有反应。大帅直接用意识来到孕妇身边，它用意识里的嘴巴舔了舔孕妇的脸。 孕妇感觉到有力量从脸部扩散到身体，醒来后，挣扎着大声呼喊起来。闻声赶来的村民看她快要生了，赶紧叫了村上的接生婆。大帅的意识就在旁边，它在孕妇身旁居然感受到了心跳，一个微弱的心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孕妇的，或者是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婴儿。大帅的意识顺着心跳的声音去寻找，再后来，意识变的越来越弱，让大帅无法感知。 这个时候，大帅突然看见了黑色，听到了水的声音，还想大口大口地呼吸。它的身体没有再扭曲，而是缩成一团。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大帅发现想问题时，不再需要得到意识的批准。 有一束光照了进来，那束光越来越大，好像阳光慢慢透过云层，让自己的光芒越来越完整和精准。大帅好像看到自己正窝在房檐上，在给自己舔毛，把自己舔的干干净净。然后大帅伸了伸懒腰，朝着那道光芒，慢慢移动。 伴随着婴儿的一声响亮的啼哭，“是个男娃。“接生婆高兴地报了喜。大家都觉得这个男娃以后定有大作为，因为在大树这里出生，有神灵保佑，有神猫护驾啊。 孩子的妈妈高兴坏了，刚生完孩子就直接坐了起来。她朝着大树下面磕了三个头后，就被人搀扶着回家去了。 此时的大帅正被人抱在怀里，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它睁开眼睛认真打量了周围，大帅知道自己已经转世，成为了刚刚来求自己保佑的孕妇的孩子，是一个男娃。 襁褓中的新生儿，他满脑子都是对前世的回忆。自己如何吃蜘蛛，如何抓老鼠，如何和小帅成为朋友，如何蹲在房檐上等等。他不知道，这些记忆大概在他三岁之前会慢慢褪去。 第46章 大帅(2) 男娃因为出生在埋大帅的树下，在树下产子的母亲就给孩子起名：大帅。 一岁之前大帅的记忆基本都和前世有关。他以为自己还是只猫，看着家里人围着自己团团转，除了喂吃喂喝，还在他耳朵说一大堆好话。大帅似乎又回到了庙宇的房檐上。 大帅能听懂人们说话，人们却听不懂他整天咿咿呀呀说些什么。大帅只会在床上爬来爬去，吃饱喝足后就开始睡觉。每次睡着都能梦见庙宇的房檐、小帅、蜘蛛、光棍汉，还有叫永红的那只猫。醒来后，大帅看不到它／他们，就着急的哇哇大哭。 一岁以后，大帅就会进行简单的语言沟通了。他的模仿能力很强，语言和行为比同龄人进步快。但是，大帅经常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尤其是和小帅在一起的场景。 大帅有一次看到几个小孩在打一只老鼠。他突然受了刺激，像一只猫一样扑到正在打老鼠的小孩身上，咬了对方一口，还用爪子挠了脸。直到对方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时，大帅才明白自己闯了祸。他被妈妈狠狠地揍了一顿，她挨揍的同时，大帅还在四处张望寻找那只老鼠。它怎么不见了，应该不是小帅，否则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虽然恍如隔世，如今已是人类的大帅仍然记得小帅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它们一起在房檐上晒太阳，晚上一起去庙宇里吃东西。自己走到哪里，小帅就跟到哪里。大帅总有一种小帅离自己并不远的第六感。 大帅大一点的时候，家人就带他去山上劳动，大人们在地里干活，他就坐在树下玩。有时候，会摇摇晃晃地帮助大人来回递一些农具，还会给大人们拿水喝。他不哭不闹，很有独立性，大人们都夸他有出息。 就在那块劳作的山头上，经常有一匹马出现，身边没有人牵着，经常对着干农活的这些人嘶吼。男人们听马的声音，就知道是匹好马，想把它带回家帮助干一些农活，或者带到集市上卖个好价钱。但是，这匹马野性十足，人们根本无法靠近。 大家都搞不清楚这匹马到底要干什么，人们干活的时候，它在一边冲着人们嘶吼。人们来到它身边时，它又会攻击人类，或者躲到很远的地方。 奇怪的是，每次听到马嘶吼的声音，大帅的心里就揪着疼一下。但是，他个子太矮，离的也远，看不清楚这匹马到底什么样子。 有一次，马又在不远处嘶吼，大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只好装作没听见。他／她们都在加快速度干活，想早点儿回家。 大帅的妈妈把头埋在田地一边干活一边大声喊：“大帅，给妈妈把水拿过来。大帅，大帅，大帅……”喊了半天也不见人过来。她抬头一看，大帅根本就不在他平时玩的那棵树下面。她扔掉手里的活儿就到处找大帅，干活的人们都帮着找孩子。有人说：“不会是被狼给叼走了吧？”大帅妈妈一听吓的坐地上就大哭。 “大帅！” “大帅！” 大帅这个名字飘荡在漫山遍野之中。大家都在到处找大帅。又有人说：“应该不是被狼吃了，连根骨头都没看见。”大帅妈妈一听，又是一顿大哭。 太阳都要落山了，人们还在山上找大帅。就在此时，有一阵阵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过来。只见，那匹马侧着身子向这边跑来，马背上好像还托了一个包裹。大帅妈妈便朝着马跑来的方向跑了过去，她说是大帅回来了。 其他人都在阻止她冲过去：“别过去，小心被马踢倒。”但是，根本拦不住大帅妈妈。他们说大帅妈妈疯了，不到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骑到马背上，再说，这匹马野性十足，人们根本无法靠近。 那匹马来到了大帅妈妈前面居然停了下来。他们听见大帅妈妈冲着这边大喊：“大帅回来了！大帅回来了！”人们觉得不可思议，都争先恐后地跑过去。 大帅骑在马背上，他故意等着人们到跟前才从马上下来。确切说，是马慢慢地蹲了下来，大帅才能双脚慢慢滑到地面。大帅妈妈满脸的得意，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尤其是那些征服不了这匹马的男人们，看着这副场面，张大了嘴巴。 这匹马友好地看着这些人，像变了一匹马似的。大帅还太小，它站在地上离马太远，这匹马也想让大帅回到马背上。它又蹲到地上，让大帅爬了上去，马才慢慢起身。更加奇怪的是，马在奔跑的时候，大帅在马背上怎么都掉不下来，这可是连马鞍和缰绳都没有。 这件事情一下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帅从此就成了村子里的传奇人物，有人给他杜撰了很多故事。倒是没有一个人说他是猫变的。因为，按照常理，一只猫也驾驭不了一匹马。 原来，小帅死后，它的魂魄也像身体一样无法集中在一起。小帅当时是被村里的猫给打死的，扔到了田地里，谁会注意一只死去的老鼠呢。就算看到一只死老鼠，村民们也认不出这就是跟着大帅的那只小帅，要不然也会被埋到庙宇后面的大树下。 小帅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归位好本身。因为没有地方安魂，又经常思念大帅，魂魄很容易又到处飞散。小帅每天都要经历痛苦，它得艰难地一次又一次的拉回自己的魂魄。当它的意识被磨练的可以控制魂魄时，小帅喜欢上了看马奔跑，或者是它偷偷地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奔跑的马上。小帅不敢想大帅，也不敢对来世做打算。 一次，它刚好路过一匹快要生产的马，恰好有砰砰的心跳声传到小帅的意识里，小帅在想：“多么有力的心跳声，做一匹马真幸福，它们生来就是为了奔跑。” 小帅的意识和小马驹诞生时的心跳刚好连成了新的心跳声。当小帅浑身粘糊糊地从地上站起来时，它知道自己已是一匹即将可以奔跑的小马驹了。 第47章 大帅(3) 猫和老鼠的画面慢慢在大帅的记忆里褪去，马在大帅的眼里成为了一匹真正的马。很多时候让大帅感到威风凛凛的不再是骑到马背上的自己，而是这匹英姿飒爽的马。 当感情深厚到一个点时，如同按开了时空的大门，经常会有庙宇、房檐、猫、蜘蛛、老鼠……这些断开的点闪入脑海。大帅会停留在蹲在房檐上的自己和小帅，他不会困惑于自己和猫之间的画面转换，明明是只猫，看了一会儿又变成了自己。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会让大帅认定自己和这匹马前世就认识。正因为闪过的画面里没有马，大帅才更容易联想。 这匹马只让大帅骑自己，它性子刚烈，如果遇到非要征服它的人，它也毫不妥协。有一个村里的男人，他一向以霸凌为乐，在村子里还从没遇到敢违悖他的人。他非要骑这匹马，谁出来阻拦，就扬言要打断谁的腿。他一次又一次地爬到马背上，又一次一次的被摔下来。 他勃然大怒，去家里找了一根铁棒要打死这匹马。当他挥舞着手里铁棒冲向这匹马的脑袋时，它毫无惧色，四个蹄子没有挪动一步。眼看着铁棒要落下时，这匹马一个转身，两个后蹄一高一低抬起，速度极快，低一点儿的后蹄踏向他的右腿，高一点儿的蹄子朝他握着铁棒的左右飞驰而去。只听咣当一声，铁棒落地，他也应声倒地。不过，铁棒被其他人拾了起来，他则是被抬走的。这匹马踢断了他的右腿，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去征服这匹马了。 大帅妈妈就在旁边看着，她没敢把正在睡觉的大帅喊醒。正当她转头时，发现大帅就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切都应声结束时，大帅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虽然还是个小男孩，身上却有天生的威慑力，没人敢随便招惹他。马朝着还没长大的大帅蹲了下来，他把自己的脑袋贴向马的脑袋，抱了抱它后，上了马背，马身上还是没有缰绳和马鞍。大帅骑着马跑远后，看热闹的人们还不肯散去，望着马蹄扬起的尘土，赞叹不已。 大帅有一个和动物说话的习惯。每次出去不是和羊打招呼，就是和牛问好，唯独不和这匹马说话。大帅喜欢用身体贴近马，要么用双手抱一抱它，要么拿脑袋去蹭一蹭它。每次面对这匹马时，大帅能感受到心灵的契合。他不愿意用浅懂的语言改变自己和灵魂伴侣之间的关系。在大帅看来，他对马说简单的语言，属于浅层次的交流，打一声招呼对于他和马之间没任何意义。当他对马说一些心里话时，他认为马听不懂的同时，也不愿意让马沦落成只倾听不倾诉的付出者。当大帅和马深情相拥时，本就囊括了所有的语言和表达。 这一段时间，大帅耳边总传来声音很小的猫叫声。开始，他以为是外面的猫跑到自己家里。大帅仔细寻找后，也没见着一只猫。后来，确认猫叫声是从意识传过来的声音，尤其是晚上，大脑里传来喵喵声的频率会增加，有时候持续一个时辰，有时候几十分钟。大帅倒也不感到厌烦，反而每次都会认真倾听猫叫声里寓含的意思。时间长了，真被他听出来了，这些传来的猫叫声都是有内容的陈述。 这些给大帅传话的猫，都是村里的猫。它们每次给大帅陈述事情之前都要先说明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找大帅。 有一只猫给大帅说：“我是一只快要老死的猫，就住在村里东边的菜园子后面。如果我死后，拜托你把我埋在东边那棵榆树下面。如果你路过那片菜园子就能看到我，我最近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趴在那里。听说把猫埋在树底下，有可能会变成一棵树。我下辈子再都不想当一只猫。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用找吃的，也不会生病，更不会有欲望。” 第二天，大帅去东边菜园子打探，果然有一只年迈的猫趴在地上，它的胡子和眉毛又长又白，眼睛耷拉下来。它看见大帅，硬撑着站起来，弓着瘦弱的背慢慢挪过来。它对大帅说：“你明天这个时候过来埋我。” 老猫如愿被埋到了榆树下。大帅站在树下好像着了魔，一动不动。当他挖开树底下的泥土时，好像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有一种要跳进去的冲动。 每天，大帅都要出去帮猫做很多事情。无论是多么荒诞不经的事情，大帅都会认真去做。有一只猫说它恋爱了，让大帅一定要去找它的主人给它说媒，否则母猫就不跟它好。大帅就去这家人敲门。 村里的人都认识大帅，虽然他还没长成大人，却早已远近闻名。这家人对大帅的到来感到十分惊喜，他可是村里传说的小英雄，能降伏一匹野马。 大帅开门见山就问这家人：“你们家是不是有一只猫？” “是的，你怎么知道？” 大帅说：“它托梦给我，让你去本村田家给它定个婚事，田家有只母猫。给田家一些彩礼，把母猫娶回来。” 如果不是大帅，这家人一定以为是年少气盛的孩子在说胡话。但是大帅的话，他／她们就会照办。过了几天，这家人真的从田家带回一只母猫。后来，两只猫生了一窝猫仔后，又给田家送了一只。 还有猫和猫打架找大帅评理的。大帅便找到两只猫，让它们当着他的面打一架。两只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大帅，怎么都打不起来。大帅见状，对它们说：“既然不打，以后就别打了。” 唯独有一件事情，大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有一只猫给他说：“我是人死后投胎成的猫，不知道为什么总记得前世的事情。让我没有办法踏踏实实做一只快乐的猫，每次快要抓住老鼠的时候就缩爪子，还爬不上去树，也跑不快。前世的生活干扰了我今生的生活，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大帅也不知道，只能让时间去改变吧，也许它长大一点儿就好了。 第48章 小帅的轮回 当年，大帅老死在庙宇的房檐上时。小帅就窝在大帅的身旁，它牢牢地盯住大帅的身体，如果看到魂魄，小帅就决定跟着大帅的魂魄跑。反正，大帅去哪里，它就去哪里。可是，小帅什么都没有看见，直到人们把大帅埋进了大树底下。 离开大树的小帅就去前面的庙宇里找吃的。饿的两眼发昏的小帅好像看到了大帅在前面跑，它高兴地跟在了大帅后面。突然，前面那只猫一转身就咬住它的脖子，它才看清楚，这不是大帅。小帅以为自己死后就能继续跟着大帅跑，它一点儿都不害怕，还用眼睛挑衅那只猫，让它早点儿把自己咬死。 谁曾想，那只猫把小帅一直叼到田地里，把它来回抛了十几次，又用爪子来回打它。活生生的把它打死。 小帅不知道死了以后会这么痛苦，有很长一段时间，它都没有办法集中自己。彷佛化成碎片被扔在空中，而自己还能感知到被撕裂。 它知道大帅就被埋在大树下，自己怎么努力都到达不了那里。小帅只能每天在空中断裂和旋转。不是被风吹着飘来飘去，而是被自己的意识分成无数个自己。 小帅慢慢发现只要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想生前和大帅在一起的乐趣，也不去记恨生前打死自己的那只猫。不要去想念大帅，也不要想着如何去找大帅。放空以后，小帅就能在意识里把自己漂浮起来。慢慢地，意识就像是一块磁铁，慢慢把身体的碎片吸引过来。 躺在意识中的小帅也要忘掉身体，尽可能的把自己想象成一粒尘埃，越小越好。或者想象成一片羽毛，越轻越好。千万不要把自己想象成一座大山，否则就会从意识里掉下来，身体又会被摔的七零八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帅学会用意识来控制身体。它能用意识帮自己往前走那么一小步，但不能着急，只要能往前一小步，就足够了。接下来需要继续在意识里漂浮，等过一段时间，再往前移动一小步。 小帅根本不敢去想要往哪个方向移动，意识里不能出现明确的方向和目的，否则就会再一次摧毁身体。可以说，小帅经历了意识和身体之间最惨烈的折磨后，才统一了自己。 统一自己以后的小帅不敢轻易动念，除了轻轻地想一想大帅就足够了。它不敢有过多的奢望和欲望，不会有具体的需求。然后，小帅的意识一天比一天强大起来，它的身体变的柔软起来，可以跟着意识里的涟漪扭动。 小帅死后，才知道情绪化的珍贵，生前的每一次发怒都让人向往。死后的它已被淡化成不存在，不要说灵性和感觉，就连基本的逻辑思维都不能具备。它也知道情感的重要性，生前的仇恨都充满着生机。死后的它被禁锢在一潭死水里，不能有任何生气勃勃的表现和想法。 死后的小帅就连多么希望自己不要死这样的想法都不能有。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习惯，小帅不再进入生前的点点滴滴。 当小帅能用意识拖着身体看看周围时，它知道自己熬了过来。它正看着天上的鸟羡慕不已时，有一只鸟就被老鹰从空中提走。小帅不能为此感到伤悲，它只能做好自己的选择，它此时不愿意做一只鸟。当它看到地上跑过一只猫时，小帅不能借此去思念大帅。它看到猫紧皱着眉目，一点儿也不高兴，小帅也不愿意做一只猫。 有一天，它看到一匹马在奔驰，和那匹马光亮的皮毛无关，和它高大的身躯也无关。是那匹马跑起来的自信和自由让小帅想把自己牢牢抓住。这是小帅第一次看马奔跑，它怎么可以跑的如此坚决和洒脱。小帅在这一幕里沉浸下来，在意识里把自己也当成一匹马，飞跑起来。 小帅没敢奢望来世能成为一匹马，它也不敢，害怕意识又一次分裂自己。它只是想多看看马奔跑的样子。小帅没有目的性的想法很快就能实现。小帅一连几天都在看不同的马奔跑，它们跑起来完全不受任何因素影响，管它下雨还是刮风，管它是大路还是小道，管它是深水还是浅滩。马都用跑的姿态去迎接，它们的奔跑不是和时间赛跑，而是带着时间去领略风光。 小帅还看到一匹马摔倒在地的样子，它们很快就能站起来，站起来以后继续跑。小帅还能看到马窝在地上睡觉的样子，仍然有一种蓄意待发之势。 从此以后，小帅常常学着马奔跑的样子在意识里跑起来。令人开心的是身体没有扭曲，也没有旋转。这是它第一次不是为了食物奔跑，不是被猫追着奔跑，也不是跟着大帅身后奔跑。小帅第一次跑的这么随性和自我。这不仅仅是它死后经历过极大的痛苦后才体会到的快乐，还是它生前也无法体会到的乐趣。 当一匹快要生产的母马出现在小帅眼前时，它想到的是又有一匹能奔跑的马要诞生了，小帅由衷的为这匹马感到高兴。当小帅听到心跳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看着母马痛苦的表情，它在专心的为母马加油，希望它平安地生出一匹健康的小马驹。 它就站在这匹母马旁边，意识里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的砰砰声。而身体和意识之间的关系好像又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只不过没有感受到一点点疼痛。 突然，它看到母马温柔地望向了自己，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它们都在片刻美好宁静的时光里休息了一下，而后，母马在给自己舔身上的黏液。 小帅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它一直在等下一步，下一步。它已经成为了一只帅气的小马驹。小帅还清晰记得自己到底是谁，变成了谁，如何变的。 小帅感激又激动地注视着正在舔自己的母马，也就是自己的妈妈。它不由就把脑袋靠在她的身上，不一会儿就站了起来。 第49章 大帅(4) 大帅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他和那匹马情同手足，一直在一起。人们都在背后夸赞他和那匹马。有人说他长的像马一样帅气，有人说这匹马长的和他越来越像。 他常常骑着马去附近的山上，大帅可不是去山里打猎。他天生对动物就有怜悯心，不肯伤害它们。 每当大帅骑着马在树林里慢慢穿梭时，悠扬的马蹄声和在风里悠然的大树相得益彰。马悠哉地陪着大帅，在大山里，奔跑会让生灵和心灵同时受惊。 大帅喜欢坐在山上的大树底下，他总觉得大山比村子离土地更近。在这里，他能听到地球脉搏跳动的声音。他最喜欢坐在大树底下的泥土里，尤其是下过雨后的泥泞，大帅会故意一屁股坐在上面，才能溅自己一身快乐的泥点子。 大帅在泥泞中才能进入厚重的土地里。当他看到大树底下的盘根错节时，如同看到另外一个被大树保护的空间。大帅被存放在泥土里的树根世界深深吸引，它们看似无意的交错生长，却在神秘展示着地球上的另一个空间，那些人类到达不了的地方。这是地球给予动物们的一片天地，被树根悄然地划分出各个领域。大帅在泥土里窥探到的就是这一块。 每个夜晚，大帅还在倾听来自猫的陈述，不只是来自村里的猫。那些猫好像和大帅不是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和时代。他不但听不懂猫所说的这些生僻的地名，包括它们陈述的故事也脱离了大帅的生活方式。通过这些猫向自己的求助，大帅确认存在着另外一个自己根本看不到的世界，又一次激发了他对树根世界探索欲望。大帅想找到那个世界，找到那些猫。 有一只猫对大帅说：“我在这座城市里慢慢退化。作为一只猫，我不知道还能携带多少猫的基因。我见过太多的猫死于奇怪的疾病，这在我们猫类的进化里前所未闻。大多数疾病来自于人类投喂给我们的猫粮里，猫粮的大部分成分来自于实验室。我们无法参与人类主导的社会，我们无法辨别那些气味背后的利弊。不知道谁能改变这一切？” 还有一只和人类一起生活在家里的猫，它一边抽泣一边讲述自己的事情：“我原本和伙伴们生活在公园里，算是一只健康快乐的猫。噩运来自于一种令我无法自拨的香味，我从来没有闻过如此诱人的气味。就这样，我被气味诱惑到笼子里。从无拘无束的公园来到了一个没跑几步就到头的房子里。带我回来的那个人不但剪了我的指甲，还磨平了我的牙齿，割了我的生殖器。我每天都会故意吃下去非常多的猫粮，愚蠢的人还会不断给我倒满食物。我吃下去那么多的食物，只想早点儿把自己撑死。在这里，我就是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大帅也会一边听一边流下眼泪。 大帅也听过暖人的事情。这也是一只生活在城市里的猫，它是这样陈述的：“自从我的妈妈得病死了以后，就是她在照顾我。她是我的第二个妈妈，她是人类。她从不勉强我做不喜欢的事情，也不嫌弃我脏。她从来没给我洗澡，我还可以在她的床上睡觉。她没给我绝育，在我忍不住乱尿乱叫时，她不但没有责骂我，还心疼地抚摸我。她看我想出去玩，经常眼里含着泪给我解释。她是害怕我被别人抓走，她知道人类会带着爱猫的名义，做出伤害猫的事情。其实，就是她不说，我也知道她的想法。我很爱很爱她，就想她爱我一样。我想永远和她在一起，陪着她。” 大帅听到这样的故事时，也会一边听流泪一边听。 就这样，大帅日积月累地把来自于猫的各种情感积攒在心里。有时候，他必须骑着马上山，就是为了单纯的透一透气。他需要更大的能量来化解堵在心里的这些事情，来鼓励自己坚持每天听猫的故事。大帅更需要解决问题的办法。自从接触于泥土后，他知道办法也许就深陷于大地之中。 大帅从许多猫的讲述中，发现让猫感到痛苦的根源不是故事里具体的这个人，而是一种关系的僵化。他不知道那个世界里的人类和现在的人类一样吗？人们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向庙宇或者一棵大树、一只猫、一只老鼠讲述自己的故事了。为什么没有人去改变这些猫悲惨的现状？如果自己生活在那个世界里，会如何改变人类呢？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去改变吗？ 大帅越想越感到痛苦，他骑上马又去大山里坐泥坑去了。他索性把坑挖深一点，把自己埋到里面，看看会怎么样，说不定泥土会让自己想出更好的办法呢。 当他蹲坐在挖的大坑里，身体的大部分都接触了错综复杂的树根。大帅的身体突然像被通上了电，来自于大自然神经元里的微微电流，缓缓传入大帅的神经元里。此时，大帅好像来到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他不知道是自己真正的飞了过去，或者是被某种魔力扔过去的。还是自己还在泥坑里，只不过是大脑浮现出来的画面。 世外桃源里最鲜明的当属两棵又高又大的树，一棵树上贴了个红布，上面写着：不是每一个人类都能住在这里。另一棵树上同样贴了红布，上面也有字：欢迎每一只猫的到来。 大帅能看到人类在农田里干活，猫也在田里干活。只是，田和田不一样，这是大帅第一次看到过猫的农田，是圆形的，里面划分了好多小圆圈，猫就在圆圈里种树。人们就是在田里播种粮食吧。 世外桃源里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房子，被建造的十分别致。人和猫应该住在一起，他看到猫和人从一间房子里进进出出的景象比比皆是。 大帅觉得这个地方的太阳更明媚，空气也更加清透，总能让人眼前一亮。是不是风景更优美呢，还是天更蓝的原因呢，还是因为房子好看呢。大帅终于明白了是什么，是它／她／他们脸上快乐幸福的笑容啊。 第50章 永红的猫类沟通 猫原本就是威风凛凛的动物。它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如何从野性十足的猫科动物变成了惹人爱怜的宠物，人类又从何而知呢。人类通过与猫相关的遗址或者骨头，绞尽脑汁铺展开它们的演化之路。人类还会用一个中肯的词语侧面表达改变动物的能力：驯化。 人们驯化牛、马、狗、猫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免费劳力和其它用途，会把它们放到人类的历史进化中得以嘉奖。人类认为它们需要情感主动性和独立性有什么用呢？“有用”这个词语一直在演化人类的基因。那些没有经过人类驯化的动物，在人类眼里就是一头天天跑在山里乱叫的野驴子，没用。 一些与动物们朝夕相处的人类，它／他们之间产生超越功能性的感情，拥有了深厚的情感。在这些动物的演化中，感情无疑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可以掩盖不适和被侵略的真相。但这份感情对于它们而言的确是不幸中的万幸。 人类还会用另外一个词语直接概括一切行为：保护。人类认为把猫带回家里就一定是一种保护。在如今的人类社会里，我认同的“保护”是指站在猫的角度，爱它们的人带它们回家是为了不被不理解猫，不尊重猫的人们把它们带回家。如果没有被人类带回家的风险，猫在外面很安全。我认同的保护是指对生态环境的保护，对动物食品安全的保护，让动物生活在属于它们的大自然里。 很久以前，也许是野心十足的猫跑到了人类生活的区域内，或者说，是人类闯进了它们的生活区域。相互交叉的过程中，天性不羁的猫类哪里都想去看一看，但不等同于，它们登堂入室后就再不容许出来。当人类发现猫会帮助消除鼠灾后，会去驯化猫。猫在悠久的年岁里，在被人类驯化的过程中还可以保持天性。但这不是取决于人类的认知水平，而是人类当时的生活方式。如今，人类的生活方式已全然不同，请问人类给猫还留了多少天性和自由呢。 永红想到这里，不免激动地红了眼圈。她得把思绪调整到即将要面临的事情上，想到这里，她马上充满了战斗力。永红想要尽力改变住在一户人家里的一只猫的命运。首先，作为一个陌生人，她需要鼓起勇气敲响对方的大门。然后，在没有任何法律和法规支撑的情况下，得让对方愿意听自己阐述观点。不过，无非就两种结果，一种是吃闭门羹，另外一种是对方愿意和自己沟通。这么一想，就没有反复斟酌的顾虑了，她敲门时的底气就足了很多。 “请问你找谁？”对方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打扰了，我叫永红，听说你家里有一只猫。我是反绝育志愿者。”永红尽量让言语听起来清晰、自信，虽然她知道接下来需要解释什么是“反绝育志愿者”，因为没人能明白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位姑娘倒是机灵，她听明白了永红的目的。她对永红直接说：“如果没有其它事情，那我关门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不过，这位姑娘偷偷通过猫眼观察永红有没有走。永红没走，她愣在了大门外面。过了一会儿，重新举起手打算敲门时，又停了下来，她在想：这样硬来，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永红估计女孩知道她没走，也许现在正站在大门里面呢。永红就在门外面大声说：“我是为了你家猫好，如果你也爱它们的话，请听完我的建议，谢谢。” 女孩居然把门又打开了，她对永红说：“我家猫已经绝育了，你要说的我在绝育之前都仔细考虑过。我家猫绝育以后的确出现精神萎靡不振的情况，过一段时间慢慢恢复了。你去找还没有给猫做绝育的人家吧。” 永红加快了语速，她诚恳地说：“我平时是在公园里做反绝育志愿者的工作。今天打扰你，主要是想和你沟通笼养猫这件事情。” “你怎么侵犯别人隐私呢，你怎么知道我家笼养猫。你如果再纠缠的话，我就报警了。”女孩有点儿情绪失控起来，又点儿像被人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我说完就走，不会纠缠你，我也没有权力纠缠你。只是觉得被关在笼子里的猫太可怜。如果你爱它，就不要笼养猫，它需要自由和足够的空间。你把它关在笼子里，也许是担心它乱掉毛，弄脏你的沙发，乱跑乱跳给你带来麻烦。你可以试一试，它们在家里自由自在的样子会更可爱。猫的生理和心理都会更健康……”永红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感觉自己一直说的不疼不痒，没有威慑力。她又害怕女孩突然又关上门，就嘎然而止了。 出乎意料的是，女孩好似有所动容。她回应永红：“你说的我都考虑过。你是不是明天还会来？” 永红居然说了一句：“是的，如果你坚持笼养猫的话，我也会坚持来说服你。或者就在你家楼下等你。”永红感觉自己在耍无赖。 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肯定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笼养猫的，如果我告诉你是一只猫告诉我的，你会相信吗？” 这句话提起了年轻女孩的好奇心，她一脸不屑又充满疑虑地问永红：“一只猫告诉你的？” 永红说：“对，是一只猫，我认识很多猫。猫之间的信息沟通可不仅仅是面对面，也许是你家猫给它托梦了吧，可见它内心有多煎熬。” 女孩居然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一直抵触永红的年轻女孩在童话世界里选择了妥协。这让永红又点儿诧异。辛苦准备好的说辞，说服不了对方。原本没人相信的事情，反而让女孩豁然开朗。果然，猫的世界里随时都在产生魔法。永红也豁然开朗：她要学会用猫类的方式与人类沟通。那些宣传页、易拉宝，站在至高点的说辞，属于人类社会的产物根本无法改变人类。 第51章 猫大哥救猫 最近，外面出现了不少宠物猫，它们很容易被辨认。从家里逃出来的猫会谨慎地和一切阻碍做抗争。它们尤其会防范人类，因为熟知抓猫工具，被再次抓回去的可能性很低。它们有和人类生活的经验，还直接间接地受到人类的影响，在判断力、克制力、表达能力、逻辑性上有提升。另外，它们作为一只猫的天性没被磨灭，对自由渴望，很快就能融入猫类。 被遗弃的猫得看具体情况。如果原本生活在多猫家庭里的猫被遗弃，它们会把自己被遗弃这件事完全怪罪到其它猫身上。它们原本的嫉妒心就很强，何况是在需要第三方决定的资源有限的环境下，导致猫争宠的心思细腻又强悍。不管什么原因，当被迫离开这个环境时，它们会强烈的感受到挫败和仇恨，复仇的火焰会烧红它们的胸膛和眼睛。会把除自己以外的所有猫都视为是敌人，欺凌它们，抢夺它们的地盘和食物。只要看见猫，就会冲上去扑咬，很暴力。它们不是从生存的角度出发，是精神上受到伤害后的暴跳如雷。 还有一种情况是面对生病的猫，人类不愿意承担责任，带着羞耻心，被猪油蒙了心，丧尽天良地抛弃它们。这些猫如果没有被再次救助的话，很难存活。 最普遍的情况是人类不愿意让猫继续和自己住在一起，如同扔掉一条毛巾那样扔掉它们。这些猫在外面居然还会选择亲近人类，不知道它们是想给自己机会，还是给人类一次机会。它们反而比以前更乖巧，更努力地讨好人类，表现出来的是不自信，甚至卑微。猫会想：是不是自己哪些方面做得不够好，所以才会突然被赶出来。 猫除了吃和睡觉，它们的大多数心思会游走在细腻的精神世界里，在乎环境和关键角色对自己的理解和认可。虽然，猫本身具有强大的独立性，也能骄傲的孤独地活着。这些必须建立在同理心和认同这个圆圈上，否则它们会时刻怀疑自己，成为一只精神上分裂的猫。猫是纯粹的精神至上的动物，敏感、脆弱并在乎一切，还非得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一旦和一只猫建立感情以后，其精神世界的建立基础以及内容会和对方息息相关。一旦对方在猫的世界里消失以后，它们的精神世界就会倒塌。 所以，对猫的遗弃，会让它们成为一只精神病猫。 让猫大哥感到头疼的不是精神病猫，它有经验重新塑造它们的精神世界。那三只猫主要负责招募和培训精神病猫。不是让精神病猫坐在一起喵喵叫，相互哭诉和舔毛，猫不需要这样的同理心。 三只小猫不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它们就更有干劲了。三只猫会通过运动唤醒它们的天性。猫的竞争意识非常强，只要让精神病猫们在一起比赛爬树、抓老鼠和抓鸟。不到几天的功夫，它们在竞技比赛中就能完全投入进去，根本没有心思无病呻吟。有的精神病猫除了参加三只猫组织的正规比赛外，还私下约赛，它们比的是热火朝天。 精神病猫们很快就成了猫大哥团队里最张扬的猫，它们和当初的三只猫一样，都想当老大，还喜欢打抱不平。人类在它们的世界里已经成为过眼云烟，自己就慢慢散了。 对于生病的那些猫，胖猫会带着它的徒弟们四处寻找草药，有不少猫会被救活。当然有救不回来的猫，胖猫就会把它们埋在河边。被救活的猫往往会不辞而别，它们想要远离人类社会。即便是和外面的猫在一起，它们觉得仍然活在人类社会里。它们希望躲在大山里，或者寺庙里，看破人性对于猫来说也是一场修行的开始吗？ 有一些起死回生的猫真的就去了大山。凌风在猫屋里遇到几只，它们告诉凌风自己是被猫大哥它们救活以后，来到了大山。凌风从狸花猫那里已经听闻过猫大哥的志向，这让凌风备受鼓舞。 这些得了病的猫更容易惺惺相惜，看到过微弱的生命之光。被救活的那些猫会去一起帮助掩埋那些没被救活的猫。埋猫的那个河边就是狗蛋埋着猫种子的河边，那里有紫花苜蓿和“灯塔”，就是那两只猫变成的大树。被救活的猫会用嘴叼一些紫花苜蓿放到埋着猫的地方，默默祝福它们能继续延续自己的生命。 它们在河边吃够紫花苜蓿后，还会趴在那棵大树上听听水流声，沐浴在月光里。如果刚好是满月之夜，有的猫就注意到了河里月亮倒影里的木门。和猫大哥一样，有些猫就会跳到河里去找木门。水性好的猫和猫大哥一样，一无所获后及时返回岸边。如果水性不好的猫，就会被刚好遇到的漩涡带走。它们和狸花猫一样，来到了大山里的猫屋。倒是正合了心意。 另猫大哥头疼的是那些逃出来的猫。它们和自己、和狸花猫一样，算是有一点儿本领的。刚出来的时候，自然会被外面的猫欺负，就像当初的自己。很快，这些猫就能反客为主，占地为王。这点不和猫大哥它们一样，猫大哥它们是自保，绝对不会欺负同类，而是帮助和分享食物。在逃出来的猫中却会出现霸占其它猫地盘和霸凌现象。让原本算是平衡的环境里乱了套，出现了不少饿着肚子的猫，还天天被打的灰头土脸。 人类可不了解这些真相，他／她们仍然在固定时间和地方里倒好猫粮，才不管到底是哪只猫吃。在人类看来，无论哪只猫吃都一样。其实，最需要食物的猫也许永远都吃不上，它们只敢躲着角落里看着，或者捡一些那些猫吃剩下的残渣。 以前，猫大哥会帮助饿肚子的猫找食物，还会抓鸟给它们吃。如今，猫大哥想要改变那些有能力却搞破坏的猫。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一些猫，需要改变它们之前得先征服它们，先得打一架再说。 第52章 猫屋的混乱 狸花猫跟着凌风返回山上的猫屋后，它就再没提起下山。大山里藏着太多秘密，狸花猫认为在树林里的骑马人和猫有关系，在没有搞清楚之前，狸花猫暂时不会下山。 后来，狸花猫独自又去了那棵橡树所在的地方，它绕着大树转了几圈。也用爪子在树底下刨土，看看能刨出什么来。又在树上睡了一觉后。一切照旧，只好不甘心地回到了山上。 凌风也去了几次，它和狸花猫不一样。凌风会偷偷地躲在一边，它随时防范着骑马人的再次出现。凌风躲在暗处盯过几次，但是没有再看到骑马人。 凌风和狸花猫虽然是伙伴，但不像猫大哥和狸花猫的关系。猫喜欢各自为战，越是重要的活动，越会独自行动。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凌风和狸花猫已经顾不上骑马人了，有更重要又紧急的事情需要它们处理，而且必须要鼎力合作。 因为来山上的猫越来越多，慢慢出现了几个帮派。经常有猫被打的头破血流，有的直接在猫屋里打架，一直打着穿越去了另一个猫屋，再打回来。打架的原因是有的猫想要霸占猫屋穿越的那块位置，它们故意窝在木桌子下面，不让其它猫靠近。如果刚好有猫从木墙上穿越进来，它们会把对方撞回去。 它们会同时守住两个猫屋的穿越通道。导致很多猫一直在穿越，被它们撞来撞去。它们当然不会去霸占没有穿越通道、能被人类看见的第三个猫屋。 有一些猫在神秘的空间里大喊：“让我们进去，我们只是想去大山里。”可惜谁也听不见。 有一些猫自从来到山上，除了出去寻找食物，就一直待在猫屋里。极少数是因为习惯待在室内，还没有准备好应对大山里复杂的气味。有一些是别有用心的猫，它们知道猫屋是来大山的必经之路，想在此招兵买马。 凌风和狸花猫最近在猫屋里维护秩序，把不少看热闹的猫赶进了大山，有一些猫跑到半路上又折返回来。猫天生爱凑热闹，看猫打架，比在大山里好玩。有一些猫不听它们的指挥，就又组成了新的团队，专门针对凌风和狸花猫。 猫屋目前非常混乱。有看热闹的猫、有霸占猫屋的猫、有针对凌风和狸花猫的猫、有招兵买马的猫。 针对凌风和狸花猫的四只猫很快就败下阵来，它们根本不是凌风和狸花猫的对手。为了杀鸡儆猴，狸花猫下了重手，把一只猫的后腿都给打折了。那四只猫后来被凌风赶到离猫屋最远的山头上，再没出现过。 看热闹的猫也是消息的传播者，它们先在猫屋里掌握一线信息，然后在大山里到处流窜宣传。慢慢地，跑出去的猫会被路上的其它事情吸引，跑回来看热闹的猫的数量也在日益递减。 凌风走到木桌底下，它示意窝在那里的猫赶紧让开。窝在那里的猫没有动，不知道从哪来又来了两只猫，围在凌风的身后，一步步地逼近凌风。可是凌风一步都没有退。突然，刚刚窝在木桌靠近木墙那块空间的猫一个侧转身，也跳到了凌风的背后，三只猫分别站在木桌下面的三个面。目前的局势是，凌风只能贴近穿越墙，否则无路可走。但是，凌风知道，一旦被撞进穿越墙，它有可能一直处于穿越的状态。因为，另外一个猫屋也有它们的猫把守在穿越墙里面，随时准备把穿越进来的猫撞回去。 凌风仍然纹丝不动，它看到了猫群中伏地前行的狸花猫，它正在扭动屁股，准备扑向刚刚窝在靠近穿越墙的那只猫。凌风便把注意力也放在那只猫身上，打算在狸花猫攻击的瞬间，它便扑过去。 狸花猫当然看到了凌风的微微转动。两只猫配合的天衣无缝，同时出击，前后夹击，那只猫直接被咬掉半条命。围在凌风身后的两只猫不知道该怎么参与进来，它们虎视眈眈地望着凌风和狸花猫。 凌风和狸花猫好像心有灵犀，它们同时转身，分别又扑向了那两只猫。那两只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翻了几个跟头后就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猫屋障碍已经扫清，接二连三的猫从穿越墙出来。它们终于落地了，累的在地上直喘气，胸脯一起一伏，有的猫直接躺在地上。不知道这些猫在神秘空间里打转了多久，猫的耐力并不好。 猫屋的穿越也需要排队，如果有一只猫正在穿越，后面的猫就会在神秘空间里多加停留。处在神秘空间里的感觉可不好受，如同身处速度很快的漩涡里。如果前面有猫，就会被转到另外一个方向，如果还有猫，再转回来。 狸花猫想去另一个猫屋继续除恶，一直观察穿越墙的动向，它想直接从这里前往另外一个猫屋。刚好出现一个空档，狸花猫正要从木桌下面扑向穿越墙时，被凌风一把拽住了。狸花猫才反应过来，另一个猫屋的猫正把守着穿越墙，它有可能会被撞回神秘的空间。 已经来不及了，狸花猫已经钻进了穿越墙里。果然，它被守在另一个猫屋里的猫撞回神秘空间，又被漩涡卷回它来的那个猫屋。前面有猫正在穿越，狸花猫只好在神秘空间里的漩涡里原地打转。随着气泡声的破灭，狸花猫知道自己回到猫屋，它看到了凌风。 凌风和狸花猫相互对了一下眼神，它们冲出猫屋，向另外一个猫屋飞奔而去。又是一场恶战在等着它们。 等它们到了另一个猫屋时，把守穿越墙的猫却不见了踪影。原来，看热闹的猫早跑出去通报了战果，同党惨败的消息早已穿进了它们的耳朵，便逃之夭夭了。凌风和狸花猫不战而胜。 那些想在猫屋里招兵买马的猫也悄悄地撤退了。猫屋的秩序又回到了以前，但是暗流涌动，再一次暴乱是迟早的事情。 凌风和狸花猫又对望了彼此，它们可一点儿都不害怕，而是无尽的欣慰。 第53章 一只被放归的小猫 杨峰距上一次上山已有好几个月。第三个猫屋的穿越通道一直没有被打通，猫屋无法顺利扩充下去。 这次上山后，他当然注意到了变化和不同，除了猫的数量增多以外。很明显，在猫与猫之间存在明争暗斗的迹象。 狸花猫第一次见杨峰，它和他就一见如故，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凌风和狸花猫先带杨峰去了大山深处的橡树底下。他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杨峰在橡树下挖了一个大坑，人和猫都跳到坑里，来回检查，没有发现异样，整理好现场就离开了。 来到第三个猫屋时，凌风和狸花猫没做停留，它们直接穿过林子朝两个猫屋的方向前行。杨峰站在猫屋里面，他怎么感到头顶上有风吹过。仔细检查了猫屋后，发现屋顶有一个很明显的裂缝。杨峰从来没有想过猫种子种出来的猫屋怎么会破损，难道是人为损坏的吗？如果这个猫屋的穿越通道一直没有打开的话，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类发现这个猫屋。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杨峰也不知道。 对于猫屋里藏着的秘密，杨峰一直也没有弄明白。当时，第一个猫屋和第二个猫屋被种出来没几天，就有猫穿越到猫屋里。至于穿越通道和穿越墙，自然就存在，杨峰只需要观察现象，就能知道细节。第三个猫屋被种出来后，人类就能看见它。难道这个猫屋的存在是有其它用途。 杨峰看着屋顶上的裂缝，他不知道应该修补好还是顺其自然。对此，他只能先观察几日再做打算。正准备离开时，有两个女孩从猫屋外面走了进来。让杨峰感到奇怪的是，她们居然带了一只猫，那只猫被放在猫包里。杨峰能从猫包上透明的圆球里看到那只猫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这里，打量着自己。 女孩们见猫屋里有人，便上前询问：“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这个房子具体用来做什么？” 杨峰礼貌性地回答：“你们好，我也是游客，也不清楚。”杨峰看着她们带的猫，说：“好可爱的猫，你们出来玩还带着猫啊。” 背猫包的女孩和另外一个女孩对了一下眼神后，才说道：“它很可爱。我们想把这只猫放归到大山里。它们原本就属于大山，不是吗？” 这倒令杨峰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愿意把猫放回大山，这在如今的人类社会里太少见了。他接着说：“谢谢你们，猫在大山里一定生活的很好。这是你们自己的猫吗？” 她们异口同声回答：“是的。” 杨峰问：“它看起来好像还是只小猫，养了多长时间了？” 其中一个女孩不太情愿地回答：“养了几个月，是我们在公园里捡的。”她在最后明显放低了声音，略低了低头。 杨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不敢流露出着急的样子，压着性子缓和地说：“我也非常喜欢猫。听起来在这只猫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说来听听吗？” 两个女孩同时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女孩便告诉杨峰：“我们把小猫抓进笼子时。有一只大猫一直在旁边叫，应该是小猫的妈妈。她肯定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但是，如果把小猫留在外面，肯定活不下去。我们还是带走了小猫。” 杨峰皱了皱眉，他问道：“然后呢？” 女孩说：“那只大猫居然寻到我们住的地方。它天天就在楼下叫，我们拿猫粮给她吃，她也不吃。就是看着我们，我们知道它想让我们把小猫还给它。” 杨峰插了一句：“你们为什么不把大猫也带回家呢？” 女孩说：“大猫年纪大了，肯定不好养。” 杨峰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女孩继续说：“大猫在楼下大概住了一个多月，它天天对着我们家叫。小猫能听到大猫在喊它，它也在家里叫。我们看这样也不是办法，正商量要不要把小猫再放出去时，大猫却再没有出现。后来，听邻居说，有人听见楼下天天有猫叫，嫌吵，不知道最后把大猫怎么样了。” 杨峰没有想到会这样，他从嗓子眼里出了一口气后，才能让呼吸顺畅一些。但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小猫放回大山呢？他便问出了这个疑虑。 女孩说：“大猫不见以后，小猫生病了。宠物医院的医生说小猫病的很严重，内脏器官都在衰竭。医生说从没有见过小猫会得这个病，估计小猫活不了多久。小猫的病得的很突然，我们一时接受不了。如果当时不要把小猫带回家，它和大猫都不会有事。”女孩说着说着就偷偷抹起了眼泪，。 稍加稳定了情绪后，她继续说：“就在不知道如何是好时。我们两个都先后梦到了那只大猫，应该是它托梦给我们吧。梦里没有具体的情节，出现了那只大猫，它也没有叫。然后闪过一些画面：有大山，大山里有一个猫形状的房子。刚开始，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直到最近，我们听说大山里有一个猫形状的房子后，和我们梦里出现的一模一样。就觉得是大猫让我们把小猫带过来，看看能不能让小猫康复。” 另外一个女孩接着说：“我们有时候也在反省，把小猫带回家的决定也许是错误的。原本是为了救它，但结果却很悲剧。这一次就随了小猫妈妈的心愿，它应该是想让小猫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大山里吧。说来也去怪，本来病重的小猫，自从跟着我们上山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杨峰基本上听明白了整件事情。这一次，他是对着小猫说：“欢迎你来到大山里。到了这里，你就会没事的。你现在出来看看吧，看看喜不喜欢这里。” 小猫好像听懂了一样，它在猫包里喵喵地张大了嘴巴。女孩把它从猫包里放了出来，小猫好像来过这里一样，一点儿都不感到害怕。竖起高高的尾巴对着杨峰蹭了又蹭，还对着他喵喵喵的打招呼。女孩从来没有见过小猫这么主动和充满信心，她们愧疚的表情此时也在慢慢舒展开。小猫也走到两个女孩面前，它也蹭了蹭她们。这应该是小猫第一次对她们表示友好吧，两个女孩感到心头一热，不由就哭了。 杨峰和小猫都露出了笑容。此时，无论是眼泪还是笑容，都是快乐幸福的。 第54章 一只大猫 此时的小猫看起来很健康，眼睛闪出了像星星一样的光芒，眉宇间不再藏着和年纪不相符的担忧和不安。它用尾巴绕着杨峰，小机灵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和猫屋以及大山的关系。或者，杨峰在猫类的眼里原本就是一只大猫。 小猫迫不及待地想到猫屋外面。当它终于又爬上大树时，连这棵槐树都在为小猫感到高兴，满树翠绿的叶子闪着善意的微光，在为小猫赞叹。这棵大树可比之前在公园里的大树要高很多，棱角坚硬分明的树干让小猫牢牢地握在爪子里。它一直爬到它能爬到的最高处，原来，一双眼睛可以看得这么远。就连站在树下的两个女孩，都想爬到树上眺望。眼前的景象不但治愈好了小猫身上所有的疾病，也让女孩们的心胸和思想变的深远起来。 两个女孩依依不舍地和小猫拥抱和告别，她们看到小猫这么快就恢复了身体，算是了却了心病。她们不再和以前一样，一定认为把猫带回人类的居所里才算是一种保护。 小猫在大树上能望到远方，它居然没有向大山深处跑去。在外面玩累了，又跑回猫屋。它在猫屋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如果走到穿越墙，就会穿墙而过，在另一个猫屋那里出现。小猫却唯独没有走到木桌底下，这让杨峰也感到有一点儿奇怪。 然后，它便卧在一个角落里，开始给自己认真地舔毛。杨峰看状，知道它要准备睡觉了。便走过去，轻轻地问小猫：“你要暂时住在这里吗？这个猫屋里人来人往，如果睡在这里，会不安全。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另外一个猫屋里看看吗？那里还有其它猫，你们可以一起玩耍。你也可以去大山里看一看。” 小猫把正在舔的那条腿停在半空中，它对杨峰长长的喵了一声。杨峰听出来了意思，反正它现在不想离开这里。 杨峰担心小猫被路过的游客又给带走，他也找了个角落坐下，陪着小猫。 天慢慢黑了，月亮又一次出现在田字格的窗户上，还有俏皮的星星。它们给猫屋里撒下一层薄薄的光，没有把小猫和杨峰笼罩在光下面，而是让它／他们浮现在月光上面。一人一猫好像体会到了月光的温柔，它／他们的梦一定很香甜。 杨峰在睡梦中好像看到地上出现了一个影子，他下意识睁开眼睛，那是一只猫的影子。杨峰已经站立起来，它看到有一只大猫站在小猫面前，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即使杨峰移动了身体，大猫也没有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它慢慢地卧在小猫旁边，舔了舔它的脑袋。小猫一定是太累了，它没有醒来。大猫这才轻轻地走到杨峰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在温柔的月光下，让正看着杨峰的那双眼睛里充满着情感。 这个时候，小猫醒了，它看到了大猫。小猫认识大猫，它连懒腰都没来及伸。小跑到大猫身边，靠在它的身上撒娇。 “难道这只大猫就是小猫的妈妈吗？它怎么会来到这里。大猫不是突然消失在那两个女孩的家楼下吗？”杨峰一时想不明白整个过程和结果。 “应该是小猫的妈妈。难怪大猫托梦给女孩，让把小猫带到这里。而且，小猫今天的表现也不合乎常理，它居然会返回猫屋，有可能小猫原本就知道大猫会来，它是在等自己的妈妈。”除了不知道大猫如何来到猫屋，其它的解释，杨峰认为较为合理。 如果想知道大猫如何来到这里，目前看来，除了问大猫，没有其它选择。杨峰便对大猫说：“我知道你是小猫的妈妈，真为你们感到高兴。但是，你是怎么来到大山里？又是如何出现在猫屋里？” 大猫当然能听懂杨峰的话。其实，人类社会里的大多数猫都能听懂人类语言，只是人们不愿意相信罢了。它冲着杨峰喵喵了几声，便走到穿越墙的位置，停顿了一会儿，又走到杨峰面前。 杨峰明白了，大猫是穿越来的。那它就是从另外两个猫屋其中之一穿越来的。杨峰问大猫：“我明白了，你是从那个墙里走出来的。那应该是从其它猫屋穿越到这个猫屋里。那你又如何从城市里穿越到大山里呢？” 大猫居然摇了摇脑袋。它重新又走到穿越墙，还故意往前伸了伸爪子。然后，又向杨峰走过来。 杨峰疑惑不解地问大猫：“你直接从城市里穿越到这里的吗？你有没有见过其它猫屋？” 大猫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它看着杨峰。杨峰明白了大猫的意思，他不应该把两个问题放在一起问，如果一个回答是肯定，另一个是否定，大猫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了。于是，杨峰又拆开问题问了两次。 原来，大猫是直接从城市里穿越到这个猫屋。它还没有见过其它两个猫屋。 杨峰认为这不可能。今天，两个女孩还在猫屋里和自己说话，说明这个猫屋没有从人类社会通往这里的穿越墙，否则她们就看不到猫屋。他越想越感到蹊跷。 大猫看着杨峰一脸疑惑，它想帮他弄明白。大猫让杨峰跟自己一起来到穿越墙前。这个位置很低，杨峰需要蹲下来钻进木桌子底下，然后一步一步挪到穿越墙前。蹲下来的杨峰和大猫差不多高，大猫便把一只爪子放在杨峰的肩膀上。大猫回头对着小猫喵喵喵了几句，应该是嘱咐它不要乱跑。 搭着猫爪子的杨峰跟着大猫穿进了穿越墙，快速旋转的力量让杨峰不得不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他和大猫就到了河边，刚好就是杨峰以前挖猫尸体的那个河边。 “你怎么来这里了，咦，怎么是这只猫。”狗蛋刚好就在河边，他看到神秘人出现在河边，便过来和他打招呼。 狗蛋也觉得奇怪：刚才这里还没有人，神秘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杨峰听狗蛋这么问，说明狗蛋认识这只大猫。他连招呼都没打，也没有接狗蛋的话，直接问狗蛋：“你是怎么认识这只猫的？” 狗蛋看神秘人有点儿着急了，知道另有隐情，便把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这只大猫是被人装在麻袋里扔到河边。我把它放出来，它就跑了。前几天，它又来河边。我便认出它来，这只大猫原本生活在我经常去的大树那里，它还有个小猫。有一次，小猫和它被两个女孩抓走了。大猫应该是认出我来了，不断地向我喵喵喵地求助，它看起来非常沮丧。我猜想大概是因为小猫。今天，我来河边时，刚好看到这只猫正准备往河里跳，等我赶过去时，哪里都寻不到它。刚刚便又看到它和你在一起。” 狗蛋刚刚说完，这只猫又跳进了河里。杨峰知道大猫是从河里穿越去了猫屋。 狗蛋看着这只猫又跳进河里，身边的神秘人却无动于衷，他指着河里那块猫跳进去后的涟漪，不太确定地问神秘人：“它不会有事吧。” 神秘人对狗蛋说：“它不会有事。”杨峰心里想的是：“大猫这是不放心小猫啊，它是想赶紧回到猫屋去。” 第55章 第三个猫屋 随着大猫扑通一声跳进河里的声音，把杨峰也惊醒了。他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河边，而前不久还身处大山里。杨峰回忆自己如何跟着大猫从猫屋穿越至此，他激动不已。因为，一直以来，猫实现的都是单向穿越，猫可以穿越到大山，没有办法返回。 杨峰可没有胆量像大猫一样跳进河里，他觉得自己找不到穿越通道，也不相信自己跳进去以后就能被带回大山。从前，杨峰认为自己和猫有很多相似之处。当面对这条河时，当自己无法像大猫一样义无反顾地跳进河里时，他才发现自己就是一个人，充满理智，缺少灵性。 杨峰又一次辗转上山。不出意料，大猫和小猫都已不在猫屋里，它们应该去了大山深处。也许是沿着小猫站在槐树上望见的一个方向吧。杨峰也站在槐树下望向大山的深处，那么大，那么远。谁又能知道如今正在山上奔跑的猫有多少呢。杨峰不知道有一天猫屋的通道会不会关上，神秘的空间有太多神秘的规则。他没有办法对此进行预想，自己只是众多执行者的一员。 杨峰回到第三个猫屋，看来这个猫屋的穿越通道也被打开了。他又看了一眼屋顶的裂缝，就让风吹到这里吧，从此以后，人类也看不到它了。 他看着那块穿越墙。就像前不久穿越到河边一样，杨峰蹲在桌子下面，慢慢挪向穿越墙。这时，他听到脚步声，有人已经到了猫屋门口。杨峰赶紧退了回来，从桌子下面站起来。外面的人刚好进来，杨峰听见那个人说：“这个房子太特别了。你好，你也是来山上看这个猫屋的吧。” 杨峰知道他是和自己说话，自己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令他想不通的是，猫屋已经有了穿越通道，为什么人类还是能够看见它。难道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和猫有某种联系，所以才看得见？ 那个人见杨峰没有理自己，还以为他没有听见。便走到杨峰跟前，又重新打了招呼。杨峰知道自己失礼了，赶紧热情回应：“你好，你好，你也是从城里来的吗？是第一次来这座山上吗？” 对方说：“是啊，听说山上有一座特别的房子。我专门来看看，比想象中的还要特别。这些木头的质感是照片拍不出来的。”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摸了摸木墙。 杨峰一门心思地想知道他到底和猫有没有关系，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对方。心里一直盘算这件事情，一时又没有回应对方。 对方见杨峰对自己爱理不理，便也不再说话了。他独自在一旁自言自语感叹了一遍又一遍。杨峰竖起耳朵在听他的字里行间里有没有出现猫，却没有听到一个和猫相关的字。 那个人在猫屋里足足呆了半个时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杨峰也一直在猫屋里，他一直在观察那个人，希望找到和猫有关的蛛丝马迹，可惜没有任何发现。于是，杨峰判断对方和猫并没有什么关系。人类应该还能看见这个猫屋的存在。 杨峰一时也搞不清楚第三个猫屋到底怎么回事。他趁着没人，想赶紧试试穿越墙的功能，看看自己能穿越到哪里。便又一次蹲到桌子底下，把自己快速挪到穿越墙面前，杨峰用脑袋顶那块木墙。但是，没有反应，杨峰还是蹲在原地。他又用手去推木墙，还是没用。 没有穿越成功的杨峰无法把前后发生的事情连接在一起。难道只有猫才可以在这个猫屋里穿越吗？这个猫屋的穿越通道又被关上了吗？还是一直就没有被完全打开呢？他毫无逻辑地冒出了很多问题，看来得去找凌风和狸花猫。 杨峰穿过一片林子，走了好一会儿，先路过一棵大槐树，然后是一间猫屋。这个猫屋里没有凌风和狸花猫。凌风从这个猫屋的穿越墙顺利来到下一个猫屋，他在这里找到了凌风和狸花猫。它们看到杨峰才从第三个猫屋回来，看起来神色匆匆的样子，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凌风和狸花猫马上围到杨峰身边。 杨峰给它们描述了所有事情。小猫如何来到大山，大猫如何穿越，他和大猫又如何穿越回河边。狸花猫听到可以从猫屋穿越回河边，它高兴地喵喵叫，还用嘴巴轻轻扯杨峰的裤腿，它想马上去第三个猫屋里试一试。 杨峰接着说：“有可能第三个猫屋的穿越通道又消失了。刚才有人类还能看到猫屋。而且，我试了穿越墙，无法从那个猫屋到任何地方。” 凌风和狸花猫都迫不及待地朝第三个猫屋的方向走去，杨峰原本也是想带它们过去试一试穿越通道，他跟着两只猫一路小跑着过去。 猫屋里刚好没有人。狸花猫冲在最前面，它想都没有想，直接跑到穿越墙位置，用脑袋顶过去，可惜它也还在原地。狸花猫不断把头撞到墙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凌风见状，也去试了试，结果都一样。 “看来这个猫屋还是没有穿越通道。除非找到那只大猫，让它带着你们，就可以从这里穿越回河边。”杨峰说道。 “但是为什么呢？你们都是猫，大猫可以穿越，为什么你们不可以？”一向少言寡语的杨峰，因为太令人费解而不断地重复心中的疑问。“何况，现在去哪里找那只大猫呢？我们只能在大山里碰运气了，看看能不到遇到它们，它和一只小猫在一起。”杨峰又补充道。 杨峰带着两只猫赶紧离开了这个猫屋，因为这里人来人往。他／它们直接去了大山深处，兵分三路，看看能不能遇到大猫。 一人两猫一无所获，又前后回到猫较多的那个猫屋里休息，杨峰也想看看这些猫。凌风和狸花猫各自找了睡觉的地方。 杨峰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原来，那只大猫和小猫就在这个猫屋里，小猫也看到了杨峰，喵喵地冲他跑了过来，大猫则一直看着小猫，生怕它遇到危险。 杨峰看着对小猫如此关心的大猫，心中有了另一种想法。是不是因为大猫对小猫无私的爱，才让第三个猫屋为它打开了穿越通道。 此时，杨峰不想再追根问底。猫屋本就是顺其自然生长而成。至于什么时候会有穿越通道，也交回自然吧，不问便是最好的安排。 第56章 猫大哥和永红的舞台剧 永红开始用猫类沟通方式说服人类，更具有戏剧效果。人们即便不接纳她的观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抵触她。如今，站在公园一角的永红周围会有不少人。就连骂她的志愿者们也会笑嘻嘻地站在一旁看永红表演。 永红会把自己装扮成一只猫，屁股后面也有一个猫尾巴。她还制作了不同的猫面具，会扮演不同境遇下的猫，通过声音和姿态的转变，惟妙惟肖地表达出猫的心声。永红还特意准备了和猫有关的小礼品，猫咪蒲扇、猫形钥匙扣、猫咪贴纸。永红会在小礼品上印上“我们是一只猫，可不喜欢被绝育哦。”人们才不管上面印了什么，都抢着要礼品。 猫大哥在树上看得一清二楚，连一只猫都知道这不是闹剧，而是永红费尽心思在表达对猫的尊重。虽然有不少人站在永红的身边，一边看一边笑，还会有人鼓掌。但是，猫大哥知道永红是孤独的。 还有不少猫也躲在草丛里向人群张望。猫大哥看到这些猫，它想到一个主意：为什么不让真正的猫参与到永红的表演中，让我们来代表自己。 猫大哥恨不得现在就从树上跳下来，站到永红的旁边开始配合永红。当然，它知道得先和永红沟通一下，否则冒然出现只会引发混乱。目前，它只能盼着围观的人们早一点儿散去。 “跳窗大侠，你也在这里啊。”永红的独角戏结束了。正在整理东西的她抬头一看是猫大哥，开心地和它打招呼。 猫大哥跳到她正在整理的猫面具上，先用爪子轻轻抓面具，然后又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它还没有冲永红叫呢，永红已经知道了猫大哥的意思。 永红开心的大声说：“真的吗？你是说和我一起在这里表演吗？你是不是刚才看到我戴着面具扮演成你们的样子，哈哈哈。是不是很难看，所以你才想自己演。”永红高兴的和猫大哥开起了玩笑。 猫大哥：“喵喵。” 永红对猫大哥伸出一只手说：“欢迎你的加入。” 猫大哥便伸出了一个爪子，放在永红的掌心里。 永红开心的对猫大哥说：“真是太好了！只需要重新设计内容。那我们晚上在河边见，不见不散。” 猫大哥早早就趴在河边的大树上等着永红。它原本就打算来这里，除了想念狸花猫以外，它还在观察河里月亮倒影上的木门。 不一会儿，永红就来了。永红和猫大哥便坐在河边，看着泛着银光的河水。此时，灵感就在永红的脑子里不断地撞击，急于展示出画面。晚上是永红大脑最活跃的时候，何况自己又坐在月亮之下，河边之上。这些都是能打动永红的元素，令她兴奋。 永红对猫大哥说：“我们争取每周演两次。如果每次的演出内容都不一样，就能让更多的人感兴趣。我们也可以演成连续剧。你应该听不懂这个词语，就是下一次演出和这次演出会有关联，根据这次的故事情节继续发展下去。目前，我和你一起演。如果有更多的猫参与进来，内容就可以更丰富，应该更能打动观众吧。” 猫大哥：“喵喵。” “效果肯定比发宣传页要好很多。所以，不必担心。”永红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说给猫大哥听。 永红接着说：“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演。下一次，你就扮演你自己，一只和人类生活在家里的猫，被绝育。然后，跳窗逃跑。你把当时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表演出来。” 猫大哥需要回想让自己不愉快的事情。现在想起，并不会让猫大哥感到不快。当它选择跳窗逃跑时，就已经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如今回忆当初，只不过都是素材而已，不会有任何情感伤害了。但是，猫大哥记得感受和自己愁眉苦脸的样子。它对永红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永红来扮演猫大哥当时的主人。猫大哥在剧中的名字是：球球。永红可不是随便起的剧中名，源于她平时的数据积累。“球球”是最普遍的宠物名字，当喊出这个名字时，更能引发围观群众的共鸣和注意力。 “球球，该洗澡了。”永红和猫大哥开始第一遍的预演，永红在叫剧中的猫大哥。 猫大哥耷拉着尾巴专门从永红面前跑过，得跑出不安和恐慌，又不能跑太快，否则影响观赏。永红则在猫大哥后面追，猫大哥被永红抓住后，发出求救的声音。永红不断搓揉猫大哥的身体和头部，一目了然就是在给一只猫洗澡。猫大哥呈现出痛苦的表情就是当初的自己，是一只猫真实的反映。 其实，养猫人在给一只不情愿洗澡的猫洗澡时，对它们流露出的表情并不感到陌生。只是，人类从来没有认真分析和感同身受。 永红对猫大哥说：“你要用比真实情况多出三倍的时间流露痛苦。我想让人类能注意到猫的痛苦。我们把画面就定格在“痛苦表情”上。 永红继续说：“接下来是主要环节：绝育。在绝育这个过程中，养猫人是无法看到猫躺在手术台上的过程，这个过程需要你慢慢呈现。” “另外，还要表现出猫的灵性。就是主人还没有把你关在笼子之前，就表现出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反应。在被带到医院的前三天，你就开始不吃不喝，情绪低落。需要给观众呈现出猫是从骨子里、从灵魂里、从精神里抵制被绝育。只是除了沮丧以外，没有能力去抵制主人的随意妄为，然后是无尽的失望。”永红在给猫大哥讲戏。 作为一只被绝育过的猫，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当时的痛苦。猫大哥只需要放慢细节，让每一次愁眉的时间从短暂的瞬间变成一分钟，让眼睛里的泪流出来。一只猫当着人类的面流出委屈的眼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猫会把心痛的委屈都装在心里，它们更不会在伤害自己的人类面前流泪。但是，猫大哥，作为一只普遍的“球球”，它必须要说服自己，流出眼泪。 第57章 真挚的表演 当猫大哥面对围观自己的观众时，它真的流下了眼泪。它没有想到会有人类愿意看一只猫表达心声。 其实，人类当然喜爱小动物，只是这种喜欢无法再往前进一步。人们围在猫大哥的身旁，是因为它的可爱，很少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就像有人不会认为养猫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一样。当人类圈养一只猫时，意味着将要改变它的习惯，还会丧失它作为动物的自由和尊严。所谓认真，是指在圈养之前就需要衡量猫的情况适不适合家养，该不该养。而不是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让一切娱乐化。 首次表演中，剧中猫大哥在绝育前的表现让现场鸦雀无声。有时候，没有声音比喝彩声更有力量，这是人们沉静在思考的过程。 正当人们被猫大哥打动，进行回忆、联想，甚至是反思时。这个时候，在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真是小题大做，猫都这样，慢慢就好了。绝育后过一段时间，它们就习惯了。”原本思考的人群开始变得嘈杂起来，从可贵的独立思考变成自保的人云亦云。 永红正要说话时，人群中又有人说：“不能这么理解，按照你这么说，把一个人关在笼子里生活，慢慢也会习惯。更何况是阉割，没发生在自己身上，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是在讨论给猫绝育，怎么又变成人了。”有人反驳道。 “人和猫不都是动物吗？干嘛不能放在一起讨论。” “就是，有好多人还给猫当爸爸妈妈呢。为什么给猫绝育，不给自己家孩子绝育？”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猫和孩子能一样吗？猫能给你传宗接代吗？” “不能给人类传宗接代就给阉割了，太不像话了。猫还需要给猫传宗接代呢。” 人群中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不知道具体的一句话是哪个人说的，但是说出来的话都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都能听得见。 现场虽然一度失控，永红却在一旁微信。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一群人在为猫而辩论，这当然是一种进步。之前都是永红默默地在宣传和说服，对方都是倾听者。接过宣传单的人们连一句话都没曾对自己说过，ta们觉得这个事情过于渺小，不值得去思考，怎么会花费时间和精力和永红沟通呢，更不要说思想的碰撞：辩论。辩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能让我们听到思想进步的声音。 不过，目前看来，永红需要做一点什么来平抚一下现场。她放了一曲久石让给《龙猫》谱写的曲子，充满童趣的声音一下就飞进了吵来吵去的人类语言中。果然，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 在一只猫面前，在公园的一角，在蓝天下，在微风里，此时的音乐就像从天而降的声音，每个人都能听到内心里。更可贵的是，音乐声中的人群又恢复了独立思考。因为，围观的人们在慢慢散去，这种离场很明显是带着看不见的“一筐子果实”离开的，有意味深长的回味，还有猛然间的抽离。永红能体会到，人们愿意以个体的形式一个接一个的离开，除了不希望继续前面的冲突以外，看起来是平静，其实充满着内容。因为，人们没有继续辩论的原因不是因为音乐让自己平静，而是音乐和场景构造出来的内容让自己站到了对方的观点去思考。 永红摸了摸猫大哥的脑袋，她欣慰地看着它，对它点了点头。猫大哥当然看到了观众们的反应，它又在那里眼含热泪。 “跳窗大侠，真没想到你还是一只感情如此充沛的演员啊。看来你已经爱上了舞台。”永红又对猫大哥开起了玩笑。她担心猫大哥回想起以前的事情，让它难过。 “喵喵喵。”有一只猫从草丛里钻出来，它给猫大哥打招呼。猫大哥迅速把眼睛里的热泪更换成了坚定和沉稳，这也是它希望每一只猫都能拥有的特质。 紧接着，有好几只猫也来到猫大哥面前，它们是在表示友好和感谢。它们居然都能看明白永红和猫大哥在演什么，甚至连人类的争论都能看明白。看来，好的艺术不只是让不同阶段的人类能理解，还需要让动物们观看一下，看看是否也能明白。 无论是故事还是其它艺术作品，真挚的情感是作品的生命力，打动人心的永远都是热忱和真实，并不是技巧。如果一个写故事的人，把自己都写哭了，就是在用热烈的感情撰写，而不是丰富的词汇。 猫大哥和永红分开后，它又去了河边。它照例趴在那棵树上，天还没有黑，河里是夕阳下的浓郁，如蜂蜜倒入了河水里。 月亮出来了，河水里又被笼罩上了神秘。狗蛋跟着若灵也往这边来了，若灵跑得飞快，猫大哥知道它先要爬树，它就在树上等着若灵。两只猫趴在河边的一棵树上，月亮把神秘感笼罩在它们身上，河里出现了两只猫的倒影，没有月亮，也没有木屋。 狗蛋惬意地躺在河边上，月亮好像把照在他身上的光调暗了许多，只给他一点点光亮，犹如小夜灯。狗蛋满意地闭上了眼睛，他在感受从河面上掠过的晚风。 永红也来了，她看着树上的两只猫。这幅画面给了永红下一次表演的构思。就让两只猫像猫大哥和若灵一样趴在公园的一棵树上。永红希望让人们看到猫类拥有精神和意识的一面，它们甚至比人类的感情还要丰富、细腻和饱满。在人类社会的生活环境中，人们很难看到猫悠然自得的样子。这是永红希望看到的猫类在人类社会里的状态，这也是她希望改变人类和猫类关系之后出现的场景。猫有权利享受地球上的太阳、月亮、大树、小草、花朵等等。 永红坐在狗蛋的旁边，她给他在讲述自己和猫大哥在公园里表演的事情。 第58章 两只趴在树上的猫 猫大哥和若灵果真就趴在了公园里的一棵树上。永红在公园里转了好几圈，她发现了一棵树冠又圆又高的树，树叶呈翠绿色。可惜她不知道这是棵什么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它们生来就没有名字，只有颜色和形状。 上午十点的太阳刚好洒在大树身上，通过树枝和树叶的空隙，把阳光筛成一缕一缕，一缕照在猫大哥身上，另一缕照着若灵。单单这幅画面，就吸引了很多人。 人们先是站在树下拍照。有的人只拍逆光下的两只猫，在毛茸茸的轮廓下。有的人拍下整棵大树，上面趴了两只猫。有的人在拍阳光，通过树叶或者猫耳朵上的一个点，就能看到耀眼的光。 永红对着聚集起来的人们说起话来越来越娴熟和自信。经过上一次观众们的辩论后，永红认为自己的言语无非就是往水里扔一块石头，无论是什么结果，只要有水花就好。那就充满干劲，扔一块大石头。先不管自己说的内容，最起码得有感染力。 永红站在树底下大声说道：“大家好，今天为大家带来的表演是“两只猫的精神世界”。它们已经在树上各就各位了，左边这只叫若灵，右边的我叫它跳窗大侠。它们都是我的朋友，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它们。它们虽然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但会尽力表达自己。” 人群中已经开始躁动，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表演。有人在窃窃私语：“猫能听懂我说话，鬼才相信呢。” 旁边的人看也不看是谁在说话，他也不知道在跟谁说：“真别不信，我家猫就能听懂我说话。” 永红很高兴观众们已经有了反应。她打趣道：“现场有没有人懂猫类语言，请举手。等会儿需要有人给两只猫旁白。”永红想活跃一下气氛，她知道没人能胜任这项工作。她是打算自己给大家旁白。 人群中传来阵阵友善的笑声，大家都知道没人能听懂喵喵声。正当永红接着往下说时，有一个人从人群中径直走到永红身旁，说：“我可以试一试。”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大家把目光都投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永红瞪大双眼看着这个人说：“怎么是你？” 神秘人，也就是杨峰，他看了一眼永红，然后对着围观的人们说：“大家好，我来试一试给两只猫做旁白，希望大家喜欢。” 这个人身上还真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气质，和猫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相似感。永红对接下来的表演比以前要更为期待了。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杨峰会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狗蛋也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来到永红和杨峰的身边，对大家说：“我也想试一试，希望大家喜欢和指正。” 树上的若灵看到狗蛋来到跟前，开心地冲着他喵喵叫。狗蛋便开始了他的第一个旁白：“这是我的猫，叫若灵。当时，我在一棵大树下遇见了它，它当时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它刚才是在和我打招呼。” 和若灵一样开心的永红在一旁大声宣布：“表演正式开始。”然后，她对着猫大哥和若灵说：“你们就像平时一样，趴在树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会给你们做好旁白，如果哪句说的不够准确，就用喵喵声示意。” 猫大哥和若灵可不像人类一样，没有互动和开场白，它们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杨峰开始了旁白：“猫类经常像这样趴在一棵树上。只不过它们不信任人类，在人来人往的人类社会里，它们会躲起来。我们看不到猫原本的生活状态。” 猫大哥看了一眼若灵，喵了一声。若灵对着猫大哥喵了好长一声。猫大哥又连着喵喵了好几声。猫大哥看了一眼若灵，然后望着远方，担忧的双眼里露出一点点光。若灵则开始看着围观它们的人类，它又在用直觉判断人类。 杨峰继续说：“真没有想到人类愿意倾听我们猫的故事。其实，我们不是表演。只不过是有这样一个机会把最真实的状态展现出来。” 狗蛋也开始了旁白：“若灵，就是站在左边的这只猫。它有点儿紧张，因为不信任人类，人类总是想把猫抓起来。” 杨峰说：“跳窗大侠，右边这只猫。它希望人类多理解猫的精神世界。猫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的动物，它们也有远方和梦。如果人类能接纳猫类就这样随性地趴在树上，不来惊扰它们。它们就会很快乐和满足。” 狗蛋说：“若灵，它现在开始用直觉判断这里的人类，这是它见到人类不由就会产生的第六感。因为没有安全感，才会先入为主，给自己留有后路。” 若灵在树上喵喵喵地叫了起来，它先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 狗蛋继续说：“接下来的话不一定准确。只是一只猫对人类的认知。若灵用直觉告诉我们这三个人和猫之间的关系。第一排左边第三个人，她非常爱猫，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来自猫咪幸福的味道。第二排右边第五个人，他不太了解猫，目前脑子里一片混乱和充满疑问，他不相信人类和猫类可以沟通。第一排右边第七个人，他喜欢猫，但不理解猫。” 永红便把这三个人请到前面来，可是只上来两个人，第二排右边第五个人直接摇着头走开了。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妖言惑众。 女孩对着若灵说：“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猫的气味。我家里有一只猫，它很爱我。它能听懂我说话，我基本上也可以猜到它要表达的意思，我很爱它。” 那个被若灵感知到不够理解猫的人说：“猫就是宠物嘛，现在人类的压力都大，撸猫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猫大哥对着这个人意味深长地喵喵了好几声。这次，永红翻译给大家：“猫喜欢趴在树上还是呆在家里，不应该由人类决定，而是猫自己决定。宠物根本无尊严可言。” 猫大哥和若灵在树上站了起来，用前爪扶着跟前的树枝。等永红说完后，它们给永红、狗蛋和杨峰喵了几声后，就跳下树不见了。 杨峰说道：“选择在树上还是不在树上，是猫类自己决定的，不是我们。” 第59章 第四颗猫种子 猫大哥并不是当着人类的面彰显猫类的自由意志有多么强大，它和若灵只是不愿意继续趴在树上了。 猫大哥和若灵知道自己在配合永红做一件事情，而且是站在猫类的角度。表演过程中，它们会自己判断是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不会受到任何人的约束，哪怕是永红、杨峰或者狗蛋。 再者，猫对时间的判断来自感知和习惯。它们天生就无法掌握做一件事情需要持续的时间。对猫而言，做一件事情的持续与否和想法有关，不是由时间限制。简单说，猫是自我意识上的规律性动物，不是被驯化的规律性动物。 有几只躲在一旁看热闹的猫，看见猫大哥和若灵从树上下来，便跟在它们身后跑去。一起卧在草丛里，并没有重要的事情。 永红笑着望向这些猫，并给围观的人群们说：“哈哈，你们看，这就是猫，和我们人类可不一样。其实也不用花心思去了解它们，把猫当作是独一无二的生命去看待就好。谢谢大家的观看和体验。” “下一次表演是什么时候？”人群中有人提问。 永红大声回应到：“下个礼拜同样的时间。但是，猫愿不愿意来，就无法确定了。” 人群慢慢散去，又是一次反响不错的表演。永红转身找杨峰时，他早已跟着人群一起消失了。永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真是个怪人。” 永红走到那群猫面前，蹲下身子对它们说：“下一次表演时，你们都可以参与进来。今天要谢谢跳窗大侠和若灵，你们真是太棒了。” 猫大哥和若灵都不好意思的把脸转了过去。猫虽然喜欢被表扬，但真正面对表扬时又会躲在一边。 永红对狗蛋说：“也谢谢你，以后要经常来鼎力相助啊。”狗蛋也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他和猫一样，也不习惯客气话。 一个礼拜转眼即过。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永红如约而至。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除了猫大哥和若灵早已趴在树上以外，还有五只猫。它们就像一群鸟一样爬满了树。狗蛋则坐在大树底下，看起来很惬意。只有狗蛋自己知道，并没有他经常去的那棵大树给自己的安全感。永红笑盈盈地走过来，坐在了狗蛋身边。 还有半个时辰开始表演，永红在四处张望着什么。狗蛋知道她在找神秘人，便对永红说：“神秘人应该不会再来了。我认识他，在河边遇见几次。他也在为猫做很多事情。” 永红说：“是的，我在大山里见过他。他好像知道很多关于猫的故事。” 人们接二连三的围了过来，指着树上的七只猫七嘴八舌起来。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胆子特别大的鸟，它就停在这棵树的一根树枝上。让这几只猫瞬间进入捕猎状态。若灵已经习惯和鸟在一起嬉戏，它并不会真正去抓鸟。猫大哥知道有不少人在看着它们，它不会在大众广庭下展开捕猎，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觉得不安全。另外五只猫可不那么想，它们需要这只鸟果腹。 只见，有一只猫已经偷偷爬到离鸟最近的树枝上，还有一只猫从鸟的右侧慢慢向它靠近，还有两只猫跳到鸟的左侧，一前一后往鸟的方向前行。另外一只猫和猫大哥、若灵一样，趴在原地不动，只不过呈现了捕猎的姿态。 围观的人们叽叽喳喳，倒像是一群鸟站在地上。有人问永红：“这是在表演吗？”永红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有人在说：“肯定不是表演，这只鸟刚飞过来。几只猫想抓鸟，猫的本性就是如此。” 有人在下面大声对着那只鸟喊叫，让它赶紧飞走。还有人让这些嚷叫的人小声一点儿，怕吵着猫和鸟，他／她们要看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永红和狗蛋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顺其自然吧。永红在心里暗暗给鸟用劲儿：快飞起来，快飞起来，快飞起来吧。 那只鸟也是奇怪，它好像看不见那些猫在向自己逼近，好像听不见底下吵闹的人群，好像感受不到危险。它就是停在那棵树枝上，一动不动。 在鸟正前方的那只猫趴在树枝上不动了，不知道是被下面的人群给吓着了，还是怕惊飞了这只鸟。但是，在鸟右侧的那只猫一直往鸟的方向挪动，它的身形比另外几只猫都要轻盈，往上爬的速度又快又稳，从一个树枝跳跃到另外一个树枝也十分轻巧。当它距离这只鸟非常近时，这只猫开始扭动着屁股。随着人群中传来的惊呼声，猫已经跃起，伸直的爪子扑向那只鸟。 猫成功地抓住了这只鸟。它先在树枝上掉了头，让头朝下，在专门背着人群的方向下树。大概离地一两米时，它直接跳了下来，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踪影。树上除了猫大哥和若灵，其它猫都跟着这只猫跑了。 人群里传来愤怒的声音：“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和理解的猫。大家都看见了，猫刚刚咬死了一只鸟，难道不需要保护鸟吗？” “就是啊，得保护地球上的鸟类。”马上就有不少人附和起来。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大自然的生态链就是如此。如果每一只鸟都活着，乌泱泱的一大片，草地和庄稼怎么办。”人群中也有不同的声音传来。 说什么的都有，把永红和狗蛋的解释已经淹没了。这场突发事件引发了人们强烈的感受。突然有人喊道：“快看，那几只猫又回来了。” 五只猫前前后后又爬上了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那只刚刚抓到鸟的猫来到若灵身边，冲着狗蛋喵喵叫。 狗蛋当然注意到了这只猫，他来到离这只猫最近的位置。猫看见狗蛋朝自己走来，便在树上背过人群，狗蛋便也转了过去。这只猫在树上开始干呕起来，想要呕吐。狗蛋看猫很不舒服，正想喊永红过来帮忙时。这只猫朝着狗蛋的方向吐下了一个东西。 这只猫吐出了一个猫种子。 第60章 大树底下的奇妙世界 四颗猫种子的出现各不相同。有埋在大树下的猫所变，有一棵来自奇幻的向日葵，还有围着一只突如其来的猫的三色堇结出了猫种子，第四颗种子的出现让狗蛋更是捉摸不透，居然是一只吃了鸟后的猫吐出来的。当这只猫冲着狗蛋喵喵叫时，它好像什么都知道。也许，那只无视危险的鸟也知道猫种子。一切都很蹊跷。 狗蛋担心猫种子离开泥土太长时间没有了灵性，带着若灵赶去大树那里埋下这颗猫种子。随即长出了一片阿拉伯婆婆纳，如果不谦卑的蹲下身形来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小蓝花。在人类的视线里，它们就是杂草中杂乱无章的小点，没有多少人知道它原本的模样。就算蹲下来，如果不热爱，还是看不到它们，一眼即过。得把心贴到泥土上去欣赏这些小花，才能发觉它的灵动和美好。 一朵朵故意把自己藏在草丛里，不愿意参与到百花齐放的这些小花，它们拥有着多么令人羡慕的独立和自信呢，这是宇宙中最自然的优雅和知性。这些小小的花朵有四片蓝紫色的花瓣和深蓝色的脉纹，还有犹如小鸟眼睛的花蕊。或许，这些花儿原本就不是为了人类而绽放，是为了小鸟才盛开，还有为了昆虫，应该也有猫吧。 长出来的这一片阿拉伯婆婆纳很快就引来了不少鸟，接着引来了不少猫，它们就在这一片追逐。 狗蛋终于惬意地坐在这棵大树下面，看着这一幅又自然又魔幻的景象。原来，猫在这里都不会恶意抓鸟，只是嬉戏，不只是若灵那样，狗蛋也跟着它们无忧无虑起来。但是，稍微把目光放远一点儿，就能看到不远处走来走去的人类，狗蛋就会替它们担忧和不安。 在人类社会里，整整齐齐的花花草草才是身份的象征。如果出现生态多样化，有层次分明的自然景观时，就会招惹来割草机和去除野草的刺鼻试剂。 人类在自己的居住环境里不喜欢野草和野花，喜欢被自己修建后的草坪，它们好像更听话一些。人类让它们长多高就长多高，让它们长出什么形状就长什么形状。当这些花草没了灵性以后，就会变得艳丽和夺目，会翠绿和发着油腻的光。如同颜料盒里的颜色一样，除了没有刺鼻的气味。 大树这里的花花草草比大山深处的花草还要随性，因为人类看不到它们。这些花草更是个性使然地长。同样的草，有的长的粗壮，有的就喜欢矮小，有的长的又高又长，有的就懒散地躺着。同样的花，有的颜色偏蓝，有的是深蓝色，有的偏紫一些，还有淡紫色，高低胖瘦也不一致。每一朵花，每一根草都按照自己的喜好去生长，才会有错落有致的空间感和层次之美。再说，这些花草不会把心思放在自己美不美上面，更不会放在整体帅不帅上面。更不会把标准和评断放在结构上。 当鸟和猫在花草中奔跑时，有的阿拉伯婆婆纳就觉得很烦，它就会随着风躲远一点儿。有的三色堇反而喜欢热闹，会故意贴在猫身上，想和它们一样冲过去。有的小草想和小鸟一样飞翔，你看它们都削尖了脑袋往上冒。有的小草喜欢暖阳阳地贴近泥土，被猫一屁股压在下面，反而更舒适。还有喜欢跑到三色堇地盘里的阿拉伯婆婆纳，它们并不是为了侵占更多的土地，初衷就是莫名的喜欢。 猫种子在大树这里分别种出了三个不同种类的花草，它们也会相互走动。有的是被小鸟的粪便带过去，有的是被猫爪子里的泥土带过去，有的是被狗蛋的鞋底带过去。它们也想和不同的种类融合在一起，体验不同的生活和环境。会有被同化的现象，这也无可厚非。 鸟对花草的感受力比猫敏锐，它们知道花草的情绪和情感，有的鸟儿会优先把那些不安分的花草带到其它地方。等到花草想回来的时候，又会把它们带回来。花草之间当然也会出现矛盾，鸟儿们会参与其中，它们有时候像是一个法官直愣愣地站在两棵小草中间，尽量公平地处理每一个问题。 花草对小鸟的感情比对猫的感情要深厚。那些花草也是机灵，它们会观察每一只鸟飞起来的轨迹。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会飞到哪里，还知道它们路径。有的花草就会让鸟带着自己飞到某处，如果不喜欢那里，又会让鸟带它们飞回来。野草野花的生命力很强大，出一趟远门回来后，不久就会重新钻进泥土开始生长，只需要一场雨和太阳的照耀。 猫当然知道花草的想法，只是喜欢装酷的它们觉得花草有些迎合的特质，便故意冷淡它们。 让一只猫喜欢的花原本就不多，它们不喜欢自己的气味被花朵的香味遮盖。当一朵花比一只猫还会撒娇时，猫就会从嗲相里败下阵来。撒娇本就是糗事，猫只会装作不知道，于是，就会在生活中尽量远离花朵。阿拉伯婆婆纳和三色堇是为数不多让猫没有压力的花朵，它们的优雅、知性、俏皮、灵动、独立、自信和猫的大多数特质也较为吻合。 猫对草的感情比对花的感情要深厚。草不会让猫有那么多的心思，还会让猫安神。无论从气味还是形状来说，猫可随形于草。所以，猫在草丛里的状态也会多样化，它们会跟着草的形态来调整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在安静的草丛里，猫会睡觉。在随风起伏的草丛里，猫也会伺机而动。 草对于猫来说还是一种生命力，猫能把自己的生命特征和草联系在一起。一只猫如果消化不良，会通过草来化解。一只猫如何食欲不振，也能通过草来振奋。一只猫如果得了疾病，草可以为之驱病。甚至，一只猫有了生命危险，草也可以让其平安。 这是多么丰富的奇妙世界啊！可惜在人类的眼里不过是随便可以去除的杂草野花而已。 讽刺的是，人类不知道生命的循环也许就始于杂草众生处吧。 第61章 奇异的裂缝 狗蛋和若灵起了个大早，永红和猫大哥已经在约好的位置等着了。他／她／它们一起到大山里去。永红原本提议去那座有萤火虫山洞的山，就能从山洞里的木门穿越到大山的猫屋里，猫大哥和若灵一直在旁边喵喵喵地提出反对意见。最后，还是按照稳妥的路线，直接爬有猫屋的那座大山。 若灵第一次来到大山，看到什么都会追半天，有不一样的树也要爬上去。爬上去以后发现可以看得更远，又赖着不愿意下来。 猫大哥以前就住在山里的寺庙里，虽然不是同一座山，但身处山间的感受差不多。无论有什么事情，猫大哥认为大山会给它撑腰，它的身后有比它更强大的力量。略有差异的是，在城市里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的猫大哥再一次上山时，它不再向往大山以外的世界。 永红在前面带路。狗蛋也很兴奋，大山里的树林把风抖出哗啦啦的声音，雄厚、威武。狗蛋想起了那棵浅唱低吟的大树，顶多是发出扇动树叶的声音。漫山遍野的山花和草木让狗蛋的脑海里不断映入的是那一片阿拉伯婆婆纳、三色堇还有大树底下的小草。大山深处的奇妙世界里有几分魔力，狗蛋走几步就得回头看一下，或者打探四周，他总感觉有奇怪的东西隐藏在大山里。 两个人两只猫一起爬山的速度比永红一个人要慢多了。她独自爬山只顾低头往上，盼着尽快到达目的地。现在，永红也有空隙去辨认飞舞中蝴蝶翅膀的颜色，聆听藏在鸟叫声里的歌，看看树叶里颜色的多彩，还会闻一闻小野花的香味。 当看到第一棵槐树时，若灵冲到最前面爬上了树，猫大哥就像老大哥一样随后赶到。它们在大槐树上窜来窜去。山间的鸟可比城市里的鸟机警多了，全部落到树梢上，骄傲地看着两只陌生的猫。 永红给狗蛋指了指不远处的猫屋。狗蛋来不及端详这棵大槐树，加快了步子往猫屋走去。狗蛋站在猫屋外面的时候，着急要去里面看。在里面没看多久，又赶紧出来再看一眼外面。他好想亲眼看一看一间猫屋从无到有生长的过程，到底是从底部开始往高处长，还是从顶部往下面长。狗蛋看过一颗猫种子长出的花草，也见过两颗猫种子长出一棵树，是从泥土里开始生长，因为花草树木离不开土地。 若灵在外面爬到了猫屋的屋顶。它一会儿拨拉那颗犹如挂在猫脖子上的铃铛，刚好垂在房檐的正中间，一会儿还去摸那颗镶在猫眼睛里翠绿的玉石。若灵又回到屋顶上，它看见有一条裂缝，便把爪子从这里伸了进去。 永红和狗蛋从猫屋出来，打算继续去看另外两个猫屋。听见若灵在屋顶上疼地喵喵叫，猫大哥无奈地站在它的旁边。 原来，若灵把爪子伸进那条裂缝后，不知怎么回事，裂缝在慢慢缩小，不断地夹紧若灵的爪子。若灵疼的在屋顶上嗷嗷叫。 狗蛋对若灵大喊，让它卧下来，放松身体，不要紧张，不要对抗。猫大哥在一旁安抚它，若灵按照狗蛋说的去做。果然，当它不再用力时，裂缝也不再继续缩小。但是，只要若灵想把爪子抽回来，不管多么轻和慢，裂缝都能感知到，然后就又往小缩了那么一点点。若灵吓得再不敢乱动了。 永红和狗蛋急的在下面团团转，神秘人也不知道在哪里，一时不知该向谁求救。永红赶紧跑到槐树下面，把右手放在树上，看着满树的树枝，口中念念有词：“大槐树，救救若灵。求求你保佑它平平安安下来。”然后又闭上眼睛真诚地向大槐树祈祷。 狗蛋跑到猫屋里到处寻找机关，看看有没有一个类似小按钮的东西可以控制裂缝。他快摸遍了猫屋里面能够得上的每一寸木墙，没有发现异常。站在猫屋里面的狗蛋仔细观察裂缝，裂缝不是在两块木头之间，是在一块单独的木头上。那块木头大约一米长，刚好到猫脖子附近，处于猫脑袋背后的位置。狗蛋心想：实在不行，就把有裂缝的木头直接敲下来。狗蛋也发现，这些木头之间都是榫卯结构，和现代建筑结构原理不一样。 猫大哥也卧在若灵旁边，若灵逐渐平静下来。狗蛋想找一块大石头，试着砸开两块木头的连接处，让有裂缝的木头掉下来。如今，救若灵要紧。 这个时候，槐树剧烈地摇动起来。山里刮来了一阵大风，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层厚厚的乌云，遮住天空。天空阴沉下来，马上有一场大雨。 大雨倾盆，屋顶上的若灵和猫大哥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永红喊猫大哥先下来躲雨，若灵也在屋顶上喵喵地让猫大哥赶紧回到猫屋里。狗蛋在雨里抱着一块大石头往这边跑来，他想爬上屋顶去救若灵。雨越来越大，猫大哥和永红躲进了猫屋。若灵如果继续被雨淋湿的话，身体会扛不住的。狗蛋在雨里挣扎着往屋顶上爬，猫屋的外墙没有着力点，再加上狗蛋也没有一番身手，还得抱一块石头，更是增加了难度。便一直不停地跌落下来。 狗蛋在猫屋外面的不同位置不断尝试。最后，沿着猫爪子、猫腿，抠住猫脖子下面的一块木头结，艰难的攀爬了上来。不过，他没有办法抱着一块大石头爬上来，只能先爬上来，随后再想工具的办法。 若灵刚好在猫脑袋背后的位置，那是一个斜面，狗蛋无法像猫一样停在上面。他趴在离若灵最近的位置，向它伸过去一只手，想摸一摸若灵。他根本感觉不到大雨对他的击打和顺着脸颊滚落的雨滴。已若灵看见狗蛋为了自己如此这般，它哭了起来，也向狗蛋伸去自己的另一个爪子。当若灵把爪子放在狗蛋的掌心上时，它感觉到正夹着自己另一个爪子的裂缝变宽了，便赶紧抽回了爪子。它跳到狗蛋的怀里呜呜呜地大哭起来，狗蛋抱着若灵也在大声哭泣。 也是奇怪，大雨在它／他们的眼泪里骤停，槐树又在剧烈的摇动起来，乌云不见了。头顶上湛蓝的天空和温暖的太阳让狗蛋和若灵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猫大哥跳到屋顶上，永红按照狗蛋爬上来的方法，加上狗蛋在上面的拉力，她也爬到了屋顶。两个人和两只猫在猫屋顶上晒着太阳，晒晒刚刚过去的那一场暴雨。 第62章 机缘巧合 在大山、阳光和山谷的风之下，在猫屋顶上的她／他／它们就像被一棵大树伸出的大手托住了自己。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小温暖。吹向脸庞的是清爽沁人的缕缕清风。 山谷里的风和城市里的风完全不同，城市里的风浓郁又厚重，刮在身上就像给身体穿上了一件不干净的外套。城市里的风中把工业化、商业化带来的变化也刮在空中，那阵风能扭曲城市的模样。山谷的风刮来的是花草树木和雨雪风霜混起来的泥土味，所有的生命都得依仗最灵性的泥土。还刮来了各种动物吐纳呼吸的气息混着水雾的清新，如同沐浴在风里。还会刮来看得见的花瓣和树叶，随手捡来几片留作念想。 淋湿的若灵很快就被阳光温暖了毛发，每一根毛发都朝气蓬勃。猫大哥靠在永红身上打着呼噜，这是属于它非常珍贵的时光。狗蛋的精神世界还在暴风雨中坚韧不拔着，他很少流露出这般犀利的眼神。在太阳之下，犀利的眼神里又带着一点点慵懒的睡意。永红看着狗蛋和两只猫，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和本子，记录下他／它们的状态、神态细节，以及发生的事情，还有感受。永红伸长脖子看了看那条裂缝，却看到了投在猫屋地上的一道光。 大槐树那里走过来几个人，永红本来想让大家赶紧从屋顶上下来。可是，她听见那几个人声音很大的在发出疑问：“猫屋明明就在这里，怎么会不见呢。”他们在槐树附近转来转去寻找猫屋，对屋顶上的两个人和两只猫也视而不见，好像根本看不见。永红肯定的补充了一句：“他们看不见猫屋，也看不见坐在猫屋顶上的我们。” 永红想起了神秘人对自己说的话：你可以打开第三个猫屋的通道。打开穿越通道是一件机缘巧合的事情。 “我们肯定打开了这间猫屋的穿越通道。”永红自言自语又确定了一遍。 那几个人在附近找不到猫屋，留下一连串的疑问和不解，就去别处寻找去了。若灵和猫大哥先从屋顶上跳下来，狗蛋和永红一前一后从猫脸的侧面，通过猫腿，慢慢地把自己滑下来。而后，赶紧回到猫屋里面。永红想赶紧试一试穿越通道是否真的被打开。 永红知道木桌和木墙那个位置，她指着那里告诉狗蛋和两只猫说：“站在木桌下面往木墙上移动，就能穿越。” 狗蛋曾听永红描述过如何在猫屋里穿越，当时，他对此坚信不疑。如今，自己离穿越墙就几步之遥时，却不敢相信了。若灵和猫大哥也不敢妄自行动，它们对整个过程并不清楚。 猫在大事情上一直很有分寸，不会由着性子乱来，那是它们对待小事情的态度。 永红接着说：“我现在就过去试试看，应该可以穿越到其它两个猫屋里吧。等我穿越过去后，你们就按照我做的的方式去做。” 说完，永红钻到那张木桌子底下，当她即将要贴近木墙时，回头望了望他／它们。差不多就在转过头去的那个时间点里，永红从这间猫屋里消失了。 狗蛋和猫大哥同时紧张地喊出了声：“永红。”永红真的已经不在这间猫屋里了。 经过头晕目眩地旋转和失重后，永红也感受到一层薄膜的破裂。等她眨了眨眼睛时，怎么到了河边，就是狗蛋和若灵经常来的河边，刚好就在那棵树旁边。 狗蛋让猫大哥先去穿越。那块穿越墙对于猫来说更简单，身形更为适合。猫大哥直接跳到穿越墙前面，直接从墙里走了进去。若灵和狗蛋也用同样的方式一穿而过。 两个人和两只猫接二连三地在又在河边相遇，惊叹不已。狗蛋觉得这是一个时光隧道，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目前处于人生的哪个阶段？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不知道是被转晕了，还是受到新鲜事物的刺激。刚到河边的时候，狗蛋不认识永红，他把若灵也当成了小时候养的若虎。他在河边足足呆坐了半个时辰，才反应过来。高兴地跑向永红和两只猫，大声喊着：“我穿越成功了，我穿越成功了。”若灵也开心地跟在狗蛋后面跑。 当猫大哥从大山的猫屋穿越到河边的这棵树旁边时。它想到了狸花猫，想到了月亮在河里倒影里的木门。它肯定了以前的猜想，从大山穿越到河边，是一种返回。那去大山的穿越通道一定和这棵树有关，也许就是这棵树下的河水里。 完全陷入穿越状态里的猫大哥，想到河水，便直接跳进河里。但是，它除了在河里游来游去以外，哪里都没去得了。上岸后的猫大哥突然恍然大悟：等到满月的时候，跳到河水里才能穿越回猫屋。但是，事实情况是，猫大哥在无数次满月时，朝着河里满月倒影的木门跳了下去。每次都一样，它还是在河里泡着。 永红原本以为是从这个猫屋穿越到另一个猫屋。完全出乎意料的穿越结果让她无法正常思考问题。再说，本就是不正常的事情，永红毫无思绪，只有惊叹不已。 看来，穿越到山上的那些猫，有的就可以回到城市里了。永红还记得她给那些刚穿越到猫屋里的宠物猫摘掉铃铛，脱掉衣服，可有一些猫就想再回到人类旁边。她怎么觉得那些猫从城市穿越到大山非常容易，有不少是宠物猫。不知道它们到底如何实现穿越？永红计划这两天再去一次大山。 猫大哥又爬到了那棵树上，它也想再回到大山寻找真相。它和永红对望了一下，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已经约好下次一起去大山这件事情。 狗蛋则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他想把埋在这棵树西边的那颗猫种子埋到这棵树附近。他／她／它们如今来河边基本上都以这棵树为标志物，紫花苜蓿离这里太远了。若灵好像知道了他的想法，又跟在他后面喵喵地叫着。 第63章 猫大哥的自由 猫大哥替自己拿了一个主意，它想在大山里独自活动一天，没有具体想做的事情和计划。只是想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它感觉自己很久没有做一只真正的猫了。 作为一只猫，它把心中最理想的随性状态释放出来的前提是偌大的环境里只有自己一个熟悉的个体。否则，无论什么样的环境都无法转移猫对身边人存在的念想，无法和环境融入。当猫没有羁绊时，它们会自信满满。但是，只有当猫的身边存在羁绊时，才能激发它的厚重和克制力。 它和永红出发那天，猫大哥就一直在找机会对永红喵喵叫。永红回应猫大哥：“不知道这次上山，又会遇到什么事情。”永红希望在山上能遇到神秘人和凌风，这是她能期待的最具体的事情了。大山比猫屋更为神秘，这是永红和猫大哥对这次上山的相同态度。 永红在前面走，猫大哥跟在身后。差不多爬了三分之一时，猫大哥特意跑到永红前面，回头对她喵喵叫。然后，就往山路旁边的树林里跑去。它没有等永红说话，因为永红肯定不让它离开。还会说出一堆让自己难以选择的话，猫大哥担心自己又被牵制，先赶紧往树林里跑吧。 永红看着猫大哥跑了，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她一边跟在猫大哥后面跑，一边对着猫大哥大声喊：“你要去哪里，快回来。” 转眼间，猫大哥就不见了踪影。永红吓坏了，她不知道去哪里找猫大哥。在对方不见的一瞬间，猫大哥在永红心里被弱化成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咪，它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找不到路，也寻不到食物，还会遇到大山里的所有危险。 如此了解猫的永红感到一片空白。按照经验，她的身边来来往往了多少只猫。它见过猫的独立和睿智，知道猫的本事和随性。但这一次，一起上山的猫大哥在她身边跑开的事情，让永红产生愧疚和恐惧。 永红瘫坐在地上抽泣了起来，她觉得是自己把猫大哥弄丢了。可是猫大哥并不属于她，它属于自己。或者说，两个朋友一起上山，其中一个消失后，另外一个肯定有一种负罪感。 这时，永红听到不远处传来猫叫声，她随着声音跑了过去。猫叫声就在附近，永红一听就知道是猫大哥的声音，却看不到它。 原来，猫大哥趴在一棵树上。它对永红发出非常温柔而缓慢的叫声。当永红看到猫大哥时，渐渐冷静下来。在猫大哥对着她不断地解释和安慰声中，永红明白了它是早有准备。她对猫大哥说：“你打算独自在山上吗？我们在哪里会面？”永红知道猫大哥没有办法回答第二个问题。猫大哥对她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它还是担心被她改变主意。 永红终于在突发事件上恢复了理智，回到那个给猫记录日常的自己了。她对着树林大声喊道：“注意安全，跳窗大侠。我相信你能安全回到河边。” 猫大哥当然听得到永红的嘱咐，它露出久违的微笑奔跑在大山里。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它的脚步，它再也不用照顾任何猫和任何人的节奏，不会随便停下脚步。 猫大哥跑进大山深处后，它突然变成了和那三只猫一样，幼稚、贪玩、流连忘返。猫大哥居然也会蹲在大树下面看蚂蚁，还会追着一片树叶跑。它也像若灵一般，爬上这棵树，又连滚带爬地下来，又爬上了另外一棵树。其实，猫大哥和永红在一起时，也完全可以这般。但是，它得随时感受永红的存在，猫大哥没有办法迈过自己的大脑。它太喜欢操心和承担起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责任。 大山里丰富的生态和复杂的气味让猫大哥越跑越快。这里没有地盘的约束，没有人类的干扰，没有需要帮助的同类。正在狂欢的猫大哥怎么听到有猫叫声，它一下怔在原地，又连忙朝着声音发出的方位跑去。猫大哥在大山里居然看到两只猫在对峙，它带着刚刚大山才赋予自己的原始力量，冲到两只猫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猫大哥想让它们意识到这里是大山，到处都是自由和资源，没有什么需要争夺和抢斗。 这两只猫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它们是被凌风和狸花猫从猫屋里赶出来的。一直都想返回到猫屋，又畏惧于凌风和狸花猫。于是，经常通过打架发泄情绪。当看到有一只猫夹在中间时，它们向它扑了过来。 猫大哥完全没有想到。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躺在了地上。两只猫不依不饶地冲过来还要撕咬它。猫大哥身手不凡地顺着跟前的大树就窜了上去，两只猫一前一后跟爬了上来。猫大哥越爬越高，直到它们不敢再继续往前。可是，它们也不离开，就守在大树底下，等着猫大哥下来。 这时，又有猫叫声传了过来。那两只猫有所顾虑，匆匆离开这里。猫大哥只好继续在树上观察。又来了几只猫，它们不知为何气势汹汹。幸好，没有发现趴在树上的猫大哥。等它们离开后，猫大哥才从树上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又把它拉回了现实，看来同类之间的争斗是最不可能消失的一件事情。猫大哥仔细回想这些猫的特质，它们并不像在大山里长大的猫。大山里的猫最起码是独来独往，并且喜欢在树林间躲闪有余地穿过。看来，的确有不少猫通过猫屋的穿越通道来到大山里。环境并不能改变一只猫，而有些猫一直想改变环境。 独自在山上活动的猫大哥从来没有料到，在山上收获而来的居然是比在城市里更沉重的责任心。幸好，大山之大，可以包容。但是，在大山的某个角落里，一定存在弱小。 猫大哥又在大山里奔跑起来，可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到刚跑到大山里的自己了。它看到的不再是蚂蚁和树叶，而是处处留意着同类留下的痕迹和气味。 哪怕身处大山，猫大哥再也体会不到自由了。 第64章 一棵巨大的蒲公英 猫大哥跑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它已经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树林，当猫大哥跑进这一片树林时，它发现洒进来的阳光好像在慢慢滑向某个出口。猫大哥的第六感让它没有直接穿过树林继续往前。它沿着阳光滑向的位置跑去，果然，两旁的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狭窄，像是一个漏斗的下端，阳光就是从这里漏了下去。 猫大哥没有想到这一段狭长的树道会如此长，跟着阳光跑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尽头。 猫大哥放慢了速度，因为在两旁大树下面出现了成片成片的蒲公英。在星星点点的阳光下，它们的冠毛被光照的分明。一朵蒲公英上有好多褐色的小种子，每一个小种子上生长了一簇小绒毛。风一吹，像一把伞的小绒毛带着种子飞走了。 就在猫大哥抬头时，刚好看到一簇飞在阳光下的绒毛，这个小种子好像也看到了猫大哥，它有意地落在了猫大哥的脑袋上。它怕耽误了小种子的行程，赶紧抖了抖脑袋，那把簇绒毛又继续回到空中。只见它在风里轻轻转动了几圈后，又继续往前飞走。 猫大哥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的蒲公英并不是被风吹到哪儿算哪儿。即便落到某个位置，也只是片刻，会重新让风带着自己继续往前，是绒毛偷偷告诉风自己想去的地方。 它们和猫大哥都在狭小的树道上往阳光流去的方向前行。在猫大哥的前方和身后飘着许许多多的蒲公英种子。猫大哥故意加快速度，想超过飞在前面的小种子们。但是，在两旁大树下面，不断有新的绒毛们飞了起来。 一只猫跑在漫天飞舞的蒲公英的冠毛里，它们好像被一条河流冲了下去。阳光越流越快，蒲公英越飞越快，猫大哥越跑越快。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蒲公英越飞越多。好似阳光在它们的脚下，蒲公英在天上。 猫大哥突然停了下来，它万万没有想到，跑了这么久，在不远处的树林尽头居然耸立的是一朵巨大的蒲公英。它在奔跑的时候，想过很多场景。也许会出现一条小河挡住去路，或者是另外一片幽静的树林，还可能是一片广袤的草地、一座山洞。就是没有想到会是一朵巨大的蒲公英。 那些飞过来的小种子就落在这棵巨大的已成熟的蒲公英上。原来，这里是它们的目的地。阳光也全部洒向这朵蒲公英，原来，这也是它的目的地。猫大哥站在它的面前，却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它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蒲公英的杆子，没有想象中那般坚硬。 猫大哥想顺着蒲公英的杆子爬上去看看，它实在太大了。如果站在它的面前，除了一棵又长又粗的淡绿色杆子以外，什么也看不到。它又担心锋利的爪子会戳破蒲公英这棵不够硬朗的枝杆。 猫大哥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爬了上去，就在四只爪子都落在上面的时候，它突然被枝杆翻到了里面。猫大哥发现，在杆子的里面有很大的空间，它可以通过粘液的摩擦力往上爬。 就在猫大哥爬到一半的时候，在右侧出现了一个通道通往另外一个空间。那个地方好像很干爽。它便沿着那个通道继续往前，好像也是某种植物的内部，猫大哥能看到淡淡的绿色。它一直往前，还路过坑坑洼洼的表面。猫大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 眼前又被分成了两条路， 一条往上，另一条继续往前。猫大哥打算先往前看看，如果无路可走或者没有新的发现，再折返回来往上爬。 继续往前又是一个新的通道，里面多了很多粉末，还有浓烈的花香，应该是在巨大花蕊的里面。猫大哥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只是感到眩晕，只好掉头，回到刚刚那条可以往上爬的通道。 奇怪的是，这条往上爬的通道里有很多可以着力的犹如小树节的东西。猫大哥很轻松就能爬上去。当它终于爬出通道时，眼前不再是大山里的树林。虽然这里也有山和树，很明显，不是同一个地方。 因为，猫大哥在这里看到了人类和猫类，他／它们在一起正干着农活。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每一块稻田里都会有几只猫和几个人，分工合作。在不远处，还有各式各样的房子。那些房子多半是用树木建造而成，屋顶上铺着茅草。房子不大，但都很漂亮，形状各异。有一些居然和猫屋长得一模一样。猫和人就从一间一间的房子里进进出出。 猫大哥看不出来谁是谁的主人。人类肯定不是猫类的主人，没有人抱着猫，也没有人用笼子装着猫，更没有人用绳子拴着猫。还有不少人跟在猫的屁股后面走，很明显，这些猫在前面带路。但是，猫类也不是人类的主人，地里干活的这些猫比人还要多，它们跑来跑去，十分忙碌。有一些猫还要给人类传递不少工具，在农田里，猫受人类的支配更多一点，但也没有从属关系，是一种合作。 猫大哥情不自禁就穿过农田。它看到了学校，除了人类学校，还有猫类学校。猫大哥先去人类学校里看了看，它看见猫在给人类上课。趴在外面偷听的猫大哥才知道是猫在给人教猫类语言。它又跑到猫类学校看了看，刚好一群猫在学习使用人类的工具。这些工具按照猫的身体特征已经被重新设计。 不远处还有很多小孩和小猫在一起，旁边也没有大人照看，倒是有不少大猫躲在一边偷看自己的猫崽子。 猫大哥来到正躲在一旁偷看的大猫旁边，它问这只大猫：“这是哪里？” 这只猫吃惊地看着它回答：“你不知道这是哪里吗？你从哪里来？” 猫大哥如实回答：“我从人类社会的一座大山里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里，这到底是哪里？” 大猫笑着说：“人类社会？那里是不是没有猫。怎么可能有那种地方呢。我们只听过人猫社会，就是这里。” 猫大哥笑了起来，它自言自语到：“人猫社会。” 第65章 树上银行 猫大哥从来没有听说过人猫社会，就像那只猫从来没有听说过人类社会一样。那只猫很不解地看着猫大哥，问道：“你不就是一只猫吗？那你生活在哪里？ 猫大哥说：“我生活在人类社会里。” 那只猫：“既然有人类社会，是不是还有猫类社会。那你为什么不生活在猫类社会？” 猫大哥：“人类社会里有很多动物，我们共存在地球上。对了，这里是地球吗？” 那只猫：“这里是地球。看来我们的视野都狭窄，原本以为了解了地球上的所有事情。” 猫大哥：“如果没有亲眼所见，根本没有信息来源去想象这里的一切。” 猫大哥接着问：“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吗？” 那只猫回答：“是的，祖祖辈辈都是这样。” 那只猫接着问：“那你到底怎么从人类社会来到这里？而且你问这里是不是地球？好像你经历了很多。” 猫大哥想回答这个问题，但的确连自己都不清楚如何来到这里。它只能如实回答：“我的确是从一座大山来到这里，过程奇幻。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而且，我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回到人类社会？” 那只猫：“既然来到人猫社会，为什么还要回到人类社会？” 猫大哥：“我是很喜欢人猫社会。但我必须得回到人类社会，那里还有像我一样千千万万的猫。” 那只猫惊讶极了，它重复道：“居然有千千万万的猫生活在人类社会，太不可思议了。” 猫大哥：“看来你也不知道如何返回到人类社会了。” 那只猫的猫崽子要回家，它们的对话不得不到此结束。那只猫离开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人类的孩子，说顺便替邻居家接孩子回去。 猫大哥感到饥肠辘辘，它顺着香味来到一家商店里，那里有售卖水煮鸡胸肉和新鲜的鳕鱼。猫大哥不知道如何才能买到这些食物。它看到有两只猫走到柜台前，便跟了过去。两只猫拿出三个鱼骨头，换了一个大大的鸡胸肉。 作为一只猫，无法在美食前面不吧唧嘴。猫大哥舔了舔舌头后，走到两只猫面前，它得把目光躲开它们手里的鸡胸肉，否则一定会流口水。 猫大哥赶紧问道：“如何才能买到像一块这样的鸡胸肉？” 两只猫看到猫大哥想吃鸡胸肉，忍不住笑了。然后还掰了一块递给猫大哥。猫大哥赶紧转过脑袋，它背过身子对两只猫摆了摆手。 两只猫笑的声音更大了，它对猫大哥说：“想吃就吃吧，哪来那么多不好意思。” 猫大哥不知道是被自己逗笑了，还是被两只猫调侃出羞涩的微笑来，它红着脸接过那块鸡胸肉。不过，猫大哥还是在认真请教买食物的事情。 两只猫回道：“用鱼骨头就可以购买想要的东西。每个商品前都会标明需要几个鱼骨头。” 猫大哥：“哪来这么多鱼骨头？” 两只猫：“人类和猫会吃鱼，鱼骨头就被攒下了不少。作为猫的一种流通货币。” 猫大哥：“人类也用鱼骨头来买东西吗？” 两只猫又笑了，它们反问道：“人类怎么会用鱼骨头买东西？人类自身会消耗很多东西。所以，他\/她们的货币很丰富，最常见是瓶盖，还有各种袋子和盒子。 猫大哥：“这些东西在人类社会里可都是垃圾，没人需要这些东西。” 两只猫又笑了：“正因为我们也不需要这些东西，所以才用作货币。” 猫大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它继续问：“对了，人类既然不用鱼骨头买东西，那猫付给人类鱼骨头，人类会拿这些鱼骨头做什么？” 两只猫：“人类会把鱼骨头挂在树上银行。” 猫大哥越听越糊涂：“树上银行？” 两只猫解释道：“鱼骨头会被挂在很多树上。这些树是人类专门给猫准备的。” 猫大哥还是不解：“对人类有什么好处呢？” 两只猫：“在人猫社会里，人类会想着猫类能得到什么好处，猫类会想着如何让人类得到好处。从来没有人类想为自己牟取好处，也没有猫类为自己索取好处。” 猫大哥：“是谁在管理人猫社会？怎么每个人和每只猫都如此完美。” 两只猫：“没人管。一直都是这样。很奇怪吗？我们觉得很正常。作为一只猫，管好自己就好了，为什么要被管？” 猫大哥当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被管？ 猫大哥继续问：“难道在人猫社会里，没有人类欺负猫的现象吗？有没有猫欺负猫？难道在人猫社会里，不存在坏人和坏猫吗？” 两只猫：“没有人类欺负猫，猫当然也不会伤害人类。人和人之间，猫和猫之间，当然会有争论。但这不是欺负，就是表达不同意见。主要靠沟通来解决问题。” 猫大哥：“对了，那我如何才能得到鱼骨头，是去树上银行的大树上直接去取吗？” 两只猫：“等你去了树上银行，就能看到张贴的规则，一看便知。” 猫大哥向两只猫打问了前往树上银行的路线。双方告辞以后，猫大哥便前往树上银行去取鱼骨头，它好想品尝一下人猫社会里的美食。其实，猫大哥是想当家作主一回，终于也可以像人类一样去柜台购买食物。猫大哥认为等它回到人类社会后，无论告诉谁，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树上银行很好找，远远望去，一棵一棵的大树上挂满了鱼骨头。这里的树很整齐，一排排一行行，应该是人类专门给猫类修建的。望过去，那些树的四周并没有围墙。 猫大哥需要穿过一条巷子，就可以来到树上银行。当它来到巷尾时，有一棵非常高大的树对着巷子，不会错过挂在中间树干上的一个告示牌。上面大大写了四个字：树上银行。下面有几行小字。 是关于树上银行存取鱼骨头的一些规则。很简单，无论是人和猫，有暂时不用的鱼骨头，都可以在树上银行挂起来，不用登记数量。如果需要鱼骨头，可从树上银行取下来，不用登记数量。猫类可用鱼骨头购买人猫社会里的商品，人类不可以用鱼骨头购买商品。 猫大哥看了一遍，它第一次看到如此随意的规则。树上银行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想要就来取，不用就来存。 猫大哥暗自盘算了一下，它打算取三个鱼骨头，买一块大大的鸡胸肉，先填饱肚子再说。 第66章 猫大哥和大帅的奇遇 猫大哥如愿以偿地吃到了人猫社会里的鸡胸肉。猫大哥沿着这条街道一直走，居然还有不少猫餐厅。 有一个猫餐厅被建造的非常可爱，外形是一只鸟的形状，以淡黄色为主，用淡蓝色点缀在边缘。是一个户外和室内结合的餐厅。鸟翅膀的位置是敞开式，延伸在室外明媚的阳光之下。鸟身体是室内餐饮的一部分，在侧面空余的位置上故意建造出歪歪扭扭的窗户。 猫大哥注意到这里有人和猫一起用餐，也有猫和猫坐在一起。餐厅的门口还张贴了一个很可爱的告示：只要陪同者里有猫，就可入内用餐哦。 在人类社会里，猫大哥不可能有机会去餐厅。它跳到猫餐厅门口的一棵树上，便于自己观察。这棵树上居然被安放了很多宽敞的小躺椅。猫大哥一直盯着餐厅里的猫看，那些猫就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它们的旁边摆着形状各异的碟子和碗。 猫大哥正打算返回树上银行取鱼骨头时。有一个人站在树底下问自己：“你可以陪我去猫餐厅里用餐吗？在这里，我没有认识的猫。” 猫大哥仔细打量了这个人，他不像生活在这里。在他的脸上，猫大哥看到最多的是问号和感叹号。猫大哥暗自思忖：“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来自于人类社会吗？” 猫大哥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来自于人类社会吗？” 这个人：“你怎么知道人类社会？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和猫类，可不知道人类社会的存在。” 猫大哥：“看来你的确从人类社会来。我也是从那里来。” 这个人：“你从人类社会哪个地方来？如何来到这里？” 猫大哥：“我生活在城市里。” 这个人：“城市是什么意思？哦，我想起来了。有不少城市里的猫给我讲过它们的故事。听起来，城市好像是一个糟糕的地方。” 猫大哥：“如果你生活在人类社会，怎么可能不知道城市呢？” 这个人大概明白了，他和这只猫虽然来自于人类社会，却是不同的时代，不知为何穿越时空和空间，阴差阳错地相遇在人猫社会。而且，我能知道城市的猫跨越时空给我讲述它们的故事。这真是一件复杂的现象，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一只猫解释这些。 他对它说：“我们来自于人类社会，也许处于不同时代。在我生活的时代里没有城市这个说法。我们生活在离山和河很近的地方，耕种和一日三餐是我们生活的主要内容。” 猫大哥果然提出这个问题：“那你怎么又能听到城市里的猫给你讲述故事呢。” 他看着这只聪明的猫，觉得它的思维和人类并无两样，他说：“这是另外一个跨越时空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给你慢慢说。” “要不，我们到餐厅里像他／它们一样，一边吃一边聊。”他笑着对猫大哥说，笑声慢慢转变成一种尴尬，他接着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餐厅，像这样的餐厅更是没有见过。” 猫大哥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它萌萌地点了点头。在人猫社会里的它好像完全不像自己。也许是在人猫社会里，人和猫沟通的方式和氛围感染了自己。当环境不再存在人类和猫类关系之间的问题时，无论是哪只猫都会这般模样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猫大哥问。 “我叫大帅。” 更像是猫大哥领着大帅朝餐厅走去。大帅对于餐厅的陌生感让他不知该如何跨进那道门，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如何坐下才对。 “欢迎光临。”门口有一只猫发出脆生生动听的声音欢迎猫大哥和大帅，它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随后问他／它们想坐到户外还是里面。猫大哥回头看看大帅，大帅居然低下了头，他实在没有办法应付这些生疏的事情，让他感到别扭。 猫大哥对圆眼睛猫说：“我们坐到户外吧。” 圆眼睛猫在前面领路，来到鸟翅膀偏里面一点的位置。当猫大哥和大帅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时，都沉默了许久。从没有见过餐厅的大帅的心情是不安，从没有来过餐厅的猫大哥，它则是兴奋。随后，猫大哥开始为自己点餐，虽然是第一次来餐厅用餐。它却十分熟悉流程，好像提前在脑子里演练了很多遍。它给自己点了一份西兰花、蓝莓杯、金枪鱼还有番茄汁。大帅拿着菜单还在研究。 “要不我帮你看看吧。”猫大哥知道大帅从没见过这些食物。 “好，你帮我看看。”大帅露出感谢的笑容。 “你为自己点一杯喝的，人类可以喝酒，这里有果酒。选一份水果、一份肉或者菜，还可以选米饭或者面条。根据你想吃什么，就选什么。”猫大哥耐心讲解起来。 “我不是很饿，就点一份鸡蛋炒米饭，再来一杯白开水。”大帅还是感到不自在，但是比刚进餐厅的时候好多了。 在人猫社会里，猫大哥发觉自己和人越来越像。原本没有的思维模式会有感而发，还能快速掌握没有的技能。就连说话的语调都能抑扬顿挫，至于举止行为也慢悠悠了许多。原本是自己不熟悉的环境，却不会一惊一乍。 猫大哥娴熟地喝完了番茄汁，它抿了抿嘴后，问大帅：“你是如何来到人猫社会？”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大帅，说实话，他从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鸡蛋炒饭。 大帅说：“我从大山里来。” 猫大哥惊讶道：“大山？” 又是大山，看来大山里果然藏了不少秘密。猫大哥继续问大帅：“你知道怎么回到大山里吗？” 大帅说：“知道。” 猫大哥瞪大了双眼。它在等大帅告诉它怎么才能回到大山里。大帅却不再说话，他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大帅和猫大哥用完餐后，站起来便要走。将要走出餐厅大门时，圆眼睛猫说：“一共十个鱼骨头或者七个瓶盖。” 猫大哥突然想起来，它忘记去树上银行取鱼骨头了。它看着呆在一旁的大帅，他更是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第67章 人猫社会的夜空 猫大哥和大帅就像生活在这里的其他人和其它猫一样，吃完饭后一左一右走在人群和猫群中。没有目的地，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座既不完全像一座城市，又不完全像一个乡村的地方。 夜色降临，猫大哥和大帅都在想象着月亮和星星到底会发出什么样的光。猫大哥哈哈一笑，它对大帅说：“我都差一点儿忘记这里也是地球。” “这里真的不像是地球。”大帅由衷赞叹道。 月亮慢慢露出它的面容。星星还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因为它们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眨眼睛。猫大哥和大帅望着天空，异口同声道：“这里的月亮真明亮。” 猫大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趴在河边的树上看月亮，看河里月亮的倒影。加之猫生来和月亮存在着能量关联，算是相距最远的亲密无间。但是，从来没有月亮像人猫社会的月亮一样，让猫大哥的心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这种明亮点亮了猫大哥的内心，它突然有一种想倾诉的强烈欲望。它转过头看着同样在发呆的大帅，猫大哥想把自己的故事从头到尾讲给这位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时空的人听。 满天的星星开始眨上了眼睛，它们的眼睛好像比人类社会星星的眼睛更大，因为眨眼睛的幅度会更大。大帅似乎能看到从星星眼里迸发出的光，他忍不住也对着星星们眨了眨眼睛。 此时的天空真的不像地球的夜晚，越来越多的星星在天空中翻滚，不是星河，而是星海。它们像海浪一样在天空里跳跃，连成一片。月亮像是一艘飘在海里的船，星星又是浪花点点，又是舵手，又是那一盏又一盏的灯。 欣赏夜色的当地人和当地猫也很多，他／它们还会指着夜空讨论一些奇怪的事情。猫大哥听见不远处的一只猫对另外一只猫说：“看样子，下个月，又会有一条新的河流了。” 另外一只猫说：“还会在西南方向出现一大片树林。你看那里，好像还会有一块稻田。” 猫大哥等着它们不说话的空隙，打算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两只猫讨论了一会儿，打算离开之际，猫大哥缓慢而保持距离地问它们：“我刚无意听到你们的对话。你们怎么知道会有新的河流和树林，还有稻田呢？” 它们好像对猫大哥提出的问题感到很惊讶。不过，停顿了一会儿，有一只猫回复猫大哥：“这是每天晚上的生态预报啊。你从来都不看吗？” 猫大哥腼腆一笑，说道：“我第一次来人猫社会，第一次看这里的奇妙夜空。如果不是偶然听到你们的对话，不可能知道通过夜空可以知晓这么多信息。” “哦，你是从哪里来？你们那里难道没有星星和月亮吗？”另外一只猫发出疑问。 猫大哥回复：“我们那里有月亮和星星，可是没有人，也没有猫能通过它们预测到未来的生态变化。” 猫大哥感到怀疑地又问了一句：“难道地球上有两个月亮吗？” “我也觉得有两个月亮和完全不同的星星。它们和我从小到大看过的月亮和星星完全不同。”大帅指着夜空的月亮和星星，在一旁说。或者说，还是一种由衷的赞叹吧。 猫大哥和大帅向它们简单介绍了人类社会，以及描述了人类社会的星星和月亮。不过，猫大哥和大帅描述的月亮和星星又有所不同。费了一番口舌后，那两只猫还是不太理解。它／他们又把话题和注意力放到当下的夜空。 猫大哥问：“那你们还能从夜空里知道什么呢？” 一只猫说：“可以知道很多事情。你们明天可以去书店看看，在一本《夜空自然》书籍里会有详细记载。” 另外一只猫补充道：“除了预测天气和生态以外，还能预知自然灾难。更重要的是，月亮和星星是人猫社会的能源，会保证我们的生命和生活。” “我们村里也有人会看天相，能看到天机。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懂，这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而且，知道天机的人不能随意泄露，否则会招来祸事。”大帅说。 “我们从小就会通过夜空掌握各种自然常识，差不多每一只猫和每一个人都懂。”有一只猫顺着大帅的话说道。 突然，夜空变暗了许多，原来是月亮和星星被一层乌云盖住了。像是海面上出现了狂风暴雨，月亮在云层背后剧烈的摇晃，星星们的光慢慢被熄灭了。 猫大哥和大帅看着这幅景象，又看了看那两只猫，不知道夜空中正在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有何预兆。 那两只猫知道它们对此感到好奇，它们对猫大哥和大帅解释道：“不用担心，月亮会平衡好一切。” 大帅说：“有乌云是正常的事情，但是月亮为什么会在云层里摇晃呢？” 另外一只猫说：“这是月亮在对时间进行干扰后的正常现象。它们需要保证刚刚赋予这片土地的资源可以按时到达。” 猫大哥和大帅当然没有听懂，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了。对他／它们而言，人猫社会里的夜空包含着太多的未知，无法从这样的对话中得到完整的解惑。 猫大哥对那两只猫说：“真希望你们可以看看人类社会的夜空，一定可以帮我解开河里月亮倒影的疑惑。” “不过，人类社会里的猫的生活和你们完全不同。还有可能会遇到危险。”猫大哥又进行了补充。它认为安全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吧。 两只猫表示也很想去人类社会里看看，它们实在想象不来人类社会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在外面观看夜空的猫和人们在渐渐离开，两只猫也和它／他们告别，回家去了。 猫大哥和大帅还在看着夜空，路过的乌云已经散去，月亮又重新飘在星海中。此时的月亮像是一把摇椅，让它／他们都有了睡意。 猫大哥爬上了一棵有小躺椅的树，舒服地卧在里面。喜欢泥土的大帅就躺在大树底下，他喜欢睡在土地上，温暖又充满力量。 第68章 人猫社会的法律 这里的夜非常静，猫似乎和人类一样已经习惯于晚上睡觉。就连老鼠的吱吱声也比人类社会的声音要大。睡在树上的猫大哥没有了抓老鼠的兴趣，占据它心思的有太多重要的事情。 等它一觉醒来时，大树底下的大帅已不见踪影。猫大哥在树上等了很久，大帅没有回来。 原来，这棵大树底下的泥土是被翻过的。当大帅躺进松软的土地时，他就想回家了，想念在山上等着自己的小帅，无法入眠。他直接用手在树底下挖了个大坑，躺了进去。过一会儿，他能感觉到树根在自己身上微微发出了电流。大帅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时，眼前已是大山的模样。 传入大帅耳朵的第一个声音就是小帅的嘶吼声。大帅赶紧跑到小帅身旁，对它说：“下一次，我要挖一个你也能躺进去的坑。带你一起去人猫社会看一看。小帅对他的话似乎并不感兴趣，它只是不断地用脸蹭大帅的脸。 大帅拍了拍小帅的背，便跃上了马背。一个人骑着一匹马消失在远处。 大帅原本要向猫大哥告别，看它已熟睡的样子，不忍叫醒猫大哥。再说，猫大哥返回的人类社会是另一个时空。大帅就朝着打着呼噜的猫大哥拜了拜手，轻轻地说了一句：后会有期。 猫大哥一琢磨：大帅应该是返回人类社会了。让猫大哥想不通的是：吃饭的时候，大帅说他知道如何返回人类社会后，自己为什么没有继续这个重要的话题。他肯定以为自己知道返回人类社会的方式。不过，我和他来自于不同的时空。万一穿越到了他那里，就真的没有办法返回城市了。想到这里，猫大哥又觉得很庆幸。 不过，大帅的不辞而别，让猫大哥有一种独自被困在人猫社会的感觉。人猫社会虽然很美好，但猫大哥和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和猫没有共同话题。对它／他们来说，猫大哥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猫，只会问很多问题，且都是极其简单的问题。 猫大哥对于如何返回人类社会毫无头绪。永红一定很担心自己。无论如何，它得先去吃一点儿东西。 在树上银行取鱼骨头时，猫大哥遇到了一只满脸愁容的猫坐在一棵树下面，它没有在取鱼骨头，也没有存鱼骨头。让猫大哥想不通的是，在人猫社会里，猫类受到如此尊重和关心，怎么还会如此忧愁呢。 猫大哥便问道：“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吗？你看起来非常不高兴。” 不高兴的猫好像没有反应，应该是在想着心事，根本没有听到猫大哥的话。此时，猫大哥并没有提高音量，它安静地坐在这棵树的对面，看着那只忧虑重重的猫。等到它注意到自己的时候，猫大哥又慢慢地走到它的旁边。那只不高兴的猫看了看猫大哥，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猫大哥：“你看起来非常不高兴。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吗？” 不高兴的猫：“我想马上离开这里。” 猫大哥吃了一惊：“离开人猫社会吗？” 不高兴的猫：“是的。” 猫大哥：“为什么？人猫社会多么好啊。” 不高兴的猫：“我在昨天晚上抓了一只老鼠，并且吃了它。” 猫大哥：“对于一只猫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有什么问题吗？” 不高兴的猫：“你不知道人猫社会的法律吗？人类和猫类不能伤害除月亮带给我们生命之外的生命。” 猫大哥又听不懂了，它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高兴的猫：“月亮给人猫社会新添河流和树林，我们可以吃这些河流里的鱼和树林里的鸟和老鼠。但是，不可以抓其它鸟类和老鼠。” 猫大哥越听越糊涂：“难道鸟不会飞？老鼠不会跑吗？你们如何分辨哪只老鼠是哪只？” 不高兴的猫倒是不嫌猫大哥麻烦，它有问必答道：“月亮带来的那些河流和树林里的动物只会呆在那里，跑不出来，也飞不出来。它们是月亮带给人猫社会的资源和食物。” 猫大哥：“那你为什么不抓月亮带给你们的老鼠呢？” 不高兴的猫：“我听别的猫私下议论，一直生活在这里的老鼠和月亮带来的老鼠不一样，吃起来更好吃。昨天晚上，我刚好听见一只老鼠在叫，一冲动把它咬死了。可惜，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巡夜的警察发现。“ 猫大哥：“原来如此。那既然被警察发现了，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不高兴的猫终于抱怨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猫大哥回答：“我来自地球上的另外一个地方，不属于人猫社会。第一次来人猫社会，这里的生活和我们的生活完全不同。” 不高兴的猫：“你们那里可以随便抓老鼠吗？” 猫大哥：“当然啊，谁会管一只猫抓不抓老鼠啊。在我们那里，没人会管一只猫，做什么都可以。” 不高兴的猫：“地球上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猫大哥：“因为在我们那里，没人关心一只猫是死是活。如果不吃老鼠，我们就会饿死。人猫社会里没有一只猫能适应我们那里的生活。对了，你是不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你刚刚不是说被警察发现了吗？” 不高兴的猫继续讲述自己的事情：“人猫社会没有你刚刚提到的什么监狱。警察发现有违法行为时，会在第一时间制止。然后，会让犯法的人和猫在三日之内离开人猫社会去往指定的新的社会里，并且给他／它们带上记录仪。根据所犯事情的严重程度，考核时间在三个月到三十年不等。警察让我前往老鼠社会，对我考核是一年。警察会通过联网数据观察我的日常，如果一年之内，我没有再抓老鼠，其它方面也表现良好，就可返回人猫社会。” 猫大哥听到这里，它不再说话了。居然还有老鼠社会，猫大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它转眼又在庆幸，幸好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去抓老鼠。不过，它又转到另一个思路上，如果想去老鼠社会里看一看，是不是晚上去抓一只老鼠就可以实现了呢。 不高兴的猫继续说道：“我不想去老鼠社会，又没有办法逃脱管控离开这里。不过，如果擅自离开人猫社会的话，就永远回不来了。” 说完以后，不高兴的猫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第69章 人类也有自由 猫大哥认为，不管在哪里，作为一只猫，抓老鼠的本性都不可能成为犯罪。人类和猫类在人猫社会里平等相处，猫类拥有人类的权利。但是，猫就是猫，它们生来就长着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餐厅的新鲜感和仪式感没有办法代替猫的天性。它们坐在餐厅里，或许只是一种模仿和游戏，是制度和规则重新塑造了猫的行为。猫类可以尝试来自人类的产物，但不能被剥夺自然属性。 猫大哥对人猫社会的认知有了新的角度。任何完美的表象背后都有着背弃原始，折断本质的变异。猫大哥突然对人猫社会失去了兴趣，尤其是那些人类的产物。不过，对于月亮和星空的感受颇深，只要想起来，就会期待。猫大哥想早一点儿找到返回人类社会的通道，却又舍不得这里明亮的月亮和星海里的浪花。 不过，猫可以去月亮带来的树林里抓老鼠，带来的河流里抓鱼。想到这里，猫大哥没有在树上银行取鱼骨头。 它在准备离开时，问那只不高兴的猫：“你到底喜欢人猫社会吗？” 不高兴的猫说：“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 猫大哥又继续问：“你以前去过老鼠社会吗？那里很可怕吗？” 不高兴的猫说：“我没有去过。听去过的猫说，老鼠社会的诱惑和欲望太强，很少有猫去了那里还能重新回到人猫社会。” 猫大哥：“什么诱惑和欲望？只指抓老鼠的欲望吗？我认为那不是欲望，而是猫的天性。” 不高兴的猫说：“不完全是。老鼠社会里充斥着潜规则和暗箱操作，没有制度和约束，也没有动物对大自然的尊重，没有生态和平衡。那里的天空是灰黑色，就连太阳也不愿意出来。老鼠们不喜欢月亮和星星，它们需要黑漆漆的夜晚，而不是温暖的夜空。” 猫大哥终于理解了不高兴的猫。换作任何猫，都不愿意去那种地方生活。而且，还不容许抓老鼠，违背本性，忍受肮脏环境下的委屈得靠什么得以排解啊。随波逐流就会同流合污，出淤泥而不染得有高洁的品格和坚韧不拔的意志，的确是一次艰难的考验。 不高兴的猫继续说：“有一些被发配到老鼠社会的猫，只待了三个月就疯了，彻底变成了另外一只猫。一年的时间太长了，我怕我熬不下来。” 猫大哥：“有没有从老鼠社会里安全归来的猫？你可以向它们请教经验。” 不高兴的猫说：“有。有一些猫和以前不一样，苍老了很多，性情抑郁和沉默了许多。有一些洁身自好的猫隐居了起来，我也找不到它们。” 猫大哥：“的确需要无比强大。内心和身体一样强大才可能度过此劫。” 不高兴的猫低着头不说话，它看起来对自己并没有信心。 猫大哥：“如果你心里放不下人猫社会，就得勇敢，为了生命还可以在这里得以延续。如果你去了其它地方，就永远也回不了自己的家，应该会是一辈子的遗憾。另外，你很难潜逃，一旦再被抓住，将会面临更严重的困境。再说，也不知道去哪里，比起一个未知的地方，最起码你还了解老鼠社会，可以有针对性地做好准备。只要你想回到人猫社会，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就看你的决心有大多。” 不高兴的猫脸上的愁容稍微舒展了一些，它被猫大哥理清了思路，或者说给予了信心。看来去老鼠社会并不是最坏的选择。它看着对人猫社会什么都不懂的猫大哥，却比生活在人猫社会里的大多数猫都要睿智和坚强，不禁露出钦佩的神情。看来，思想和品质才是最重要的特质，无论生活在哪里，不管拥有着什么，并不是很重要。 不高兴的猫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猫大哥表达了感谢，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它得赶紧去做一些准备，时间不多了。 猫大哥本来想再问一些问题，看着不高兴的猫好不容易被调动起来的斗志和希望，不愿意分散它的注意力。再说，它确实在赶时间。 猫大哥是想去看一看月亮带来的河流和树林，再合法抓几只老鼠来吃。它想知道在哪些树林里可以抓住老鼠？在哪几条河流里可以抓鱼？ 猫大哥离开树上银行后，凭着感觉朝东走了。前行了半个时辰后，果真看到了一条大约宽七、八米的河流。可惜一只猫都没看到，倒是有一个人在河边钓鱼。在人猫社会里，猫大哥还没有和人类说过话。 它怯生生的来到这个人旁边，大概距离两米远的位置。猫大哥不敢发出响动，担心惊跑了正要上钩的鱼儿。它就窝在那里，等着这个人主动和自己说话。 这个人一连钓了好几条鱼，但就是无视猫大哥的存在。连看都没看它一眼，何谈说话呢。猫大哥便故意站起来，差不多在原地打转了几圈。看看这个人会不会注意到自己。这个人还是不看猫大哥。 猫大哥只好无趣地和他打招呼，表演的结果和想象不符。猫大哥又点儿扫兴，它无精打采地对这个人说：“看来这条河里的鱼真不少啊。” 这个人说：“不会有猫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真是个例外啊。” 猫大哥一听，才知道他故意不理自己。而且，听他这么说，好像和猫还有过节。它一下就有了精神，它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不喜欢猫吗？人猫社会里还有不喜欢猫的人类吗？” 他说：“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你从哪里来？” 猫大哥才不会示弱，它直接反问这个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很明显，我不是来自于人猫社会。” 这个人：“我就是不喜欢猫，没有什么为什么。难道人类就没有自由了吗？我只是不喜欢猫，又不会伤害它们。” 猫大哥一时说不上话来。是啊，猫一直追寻的就是选择的自由，为什么要求人类不能有自己的选择。一个人不喜欢猫又能代表什么呢。 第70章 猫大哥和钓鱼人 “因为我不喜欢猫，你就要离开了吗？”钓鱼的人对转身离开的猫大哥说道。 猫大哥转过身来，说：“我离开是担心打扰你，毕竟你不喜欢我们。” 他笑着说：“你这样的猫，我倒是第一次见。我虽然不喜欢猫，但是没有不喜欢你。” “哈哈……”他还尴尬的笑了几声。 猫大哥又重新回到他的身旁，比刚刚距离他的位置近了些许。 猫大哥说：“刚开始，听你说不喜欢猫时，我的确很难接受。” 钓鱼的人问：“没有人能理解对方不喜欢自己这件事情，猫也应该是一样的吧。我倒是能理解这一点。” 猫大哥摇了摇头说：“后来，我的确理解了。就像有的猫不喜欢人类，我一直觉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当一个人表达不喜欢猫类时，就一定无法理解呢？这是你的自由，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猫的错，这里面不存在对错。” 钓鱼人欣慰地翘起了嘴角，下巴跟着往上抽动了一下。他放慢了语速，有一种将要娓娓道来的样子，他说道：“在人猫社会里，人类和猫类一直相处的非常好，我没有排斥这种社会形态。我只能代表我自己，我不喜欢成群结队的人们和猫们，也不喜欢鸟群和人群。我喜欢孤独的状态，一个人坐在孤独的河边，一只猫趴在孤独的大树上，一只鸟飞往孤独的天空里，一只鱼游弋在孤独的河水里。孤独才能让我感受到美好，我只有在孤独的时候，注意力才能集中起来思考问题。” 猫大哥不想打断他，没想到自己会轻轻地哦了一声，这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它看见钓鱼人突然停止了表达， 不好意思的对他眨了眨眼睛。 钓鱼人明白了它的意思，继续说：“我很少说话，即使有人或者猫主动和我说话，我也很少回应。还会故意讲出不友好的意思，让对方尽快离开。可能是我语言的功能在慢慢退化吧……” “并不是，你的语言能力没有退化，表达的非常清楚。”猫大哥认为必须要打断他自贬，哪怕是自嘲也不可以。 钓鱼人说：“我们这种孤独的人，如果说起话来就停不下来。要么不说话，要么就会和对方推心置腹起来。很容易就吓跑对方。” 猫大哥说：“我正听得津津有味，比吃一条鱼都香。你不要停下来。” 钓鱼人和猫大哥都哈哈大笑起来。 钓鱼人：“所以，其实，我并没有真的不喜欢猫。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回答你。我用这种方式得罪了不少人和不少猫，基本上我在哪里出现，他／她／它们也不会理我。我不在乎这些，只是喜欢一个人做事情。有时候，我特别想表达，就对着一棵树、一朵花、或者一只鸟、一条鱼说个不停。” 猫大哥心想：怎么会有如此天真烂漫的人类呢？人猫社会里的人类和人类社会的人类会有什么区别呢？ 猫大哥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它不能比人类都不纯粹，它问道：“一般来说，人猫社会的人类都有什么鲜明的特质？” “哦，对了，我来自于人类社会，对人猫社会的一切都不了解。”猫大哥看出了钓鱼人眼里疑惑，它赶紧解释道。 和人猫社会里的那几只猫一样，钓鱼人也问出了一些人类社会的问题，猫大哥认真做了解答。 钓鱼人当然记得猫大哥刚才的问题，他继续回答：“人猫社会里有和我一样的人们，也有和我刚好相反的人们，这个没有定论。” 猫大哥：“看来，无论生活在哪里的人类和猫类，不管社会形态如何，本质都是一样。只不过，人猫社会更尊重个体。在人类社会里，更注重利益？”猫大哥也不知道人类社会里的人类更注重什么。 钓鱼人却突然开始收拾钓鱼工具，准备离开。他和猫大哥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似乎，刚刚真挚的聊天不复存在一样。 钓鱼人没有和猫大哥说一句，他自顾自地沿着河流继续往东走去。 猫大哥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句话，说出来后，却变成了“再见”。猫大哥看着钓鱼人的背影，默默地、小声地说了一句：“再见。” 猫大哥想用一些词语来描述钓鱼人：真挚、纯粹、细腻、孤独、天真、潦草。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用“潦草”这个词语来形容钓鱼人。猫大哥在问自己：“难道是因为他没有按照思维定势里的沟通模式和自己告别吗？” 猫大哥突然觉得潦草的是自己，看问题浮皮浅造。模式化和仪式化只能代表一个人或者一只猫对制度和规则遵从的程度而已。它觉得自己也不能用特立独行来形容钓鱼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区别于别人和别的猫。只能说“独行”，特立独行的“特”多了刻意和做作。哪怕是和钓鱼人之间只有短暂的沟通，它断定他是一个纯粹的人。 就在钓鱼人给猫大哥说完那么多心里话后，身体和内心感到轻了很多。而后，注意力开始向远处慢慢发散。他必须得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一个空间里呆一段时间，否则看到河里游来游去的鱼都会让自己无所适从，更别说旁边还有一只能说会道的猫。 钓鱼人赶紧收拾了鱼具逃离了刚刚口若悬河的自己，并不是逃离猫大哥。他深知这一点，知道孤独带给自己的不仅仅是美好，还有无限扩大的精神边缘。在精神的世界里，有限的时间里，他没有办法和不孤独共存。他继续往东边走去，那边的河水比这里的要深，看不到鱼，连流水声都听不到。越来越强烈的孤独在吞噬着他。 猫大哥还静静地坐在河边。当它看着河水里游来游去的鱼时，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饥饿声。它来这里原本就是寻找月亮带给人猫社会的树林和河流，它想抓几只鸟和老鼠来果腹。也想尝尝人猫社会里的老鼠和鸟。 猫大哥看着那些鱼，却不敢抓。因为，它不知道是否容许猫在这条河流里抓鱼。它苦笑了一下：作为一只猫，不敢抓鱼的原因是怕被警察抓住。 第71章 一条红色鲤鱼 就在猫大哥饥肠辘辘的时候，河里的鱼游的更欢快了，好像故意挑衅岸边的这只猫。猫大哥左顾右盼起来，它虽然没有见过人猫社会的警察，应该和人类社会的警察差不多吧。可是，方圆几百米都望不见一个人和一只猫，更别提穿着制服的警察了。猫大哥得一边看周围的动静，一边瞄准河里的鱼。它试了好几次，没有抓到一条鱼。 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在屡抓屡败的刺激下，猫大哥的瞬间爆发力越来越有力度。一条红色的鲤鱼不幸被极速下的猫爪子打出来的水花给扔上了岸边。那只鱼不停地拍打着尾巴，想把自己再拍回河里。 当猫大哥成功抓了一条鱼后，终于从紧绷的神经中释放出来。它赶紧来来回回仔细观察了四周，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和别猫。它看着这条鱼在岸边挣扎不已的样子，居然下不了嘴。猫大哥想都没想，一个巴掌又把这条鱼扇回了河里。 重新回到河里的红鲤鱼迟迟不肯游走，在河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猫大哥。刚开始，猫大哥以为是鱼在表示感谢，它对着鱼挥了挥爪子，算是回礼。 这条红色的鲤鱼却突然从河里跃到半空，把猫大哥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好几步。尽管如此，鲤鱼落回河里时，还是溅了猫大哥一身的水花。当猫大哥重新靠近岸边时，那条鲤鱼又在河里一动不动地等着猫大哥。 猫大哥才发觉红色鲤鱼是有其它用意，它认真地看着这条鱼。红色鲤鱼好像知道猫在看自己，它开始往东边游去，在岸边的猫大哥也往东边走去。红色鲤鱼在水里游了一会儿，就转过身来看着猫大哥。猫大哥加紧脚步跟上来后，红色鲤鱼就会继续往东游。猫大哥明白了，它是让自己跟着它往东边走。 猫大哥在岸边走，红色鲤鱼在河里游，朝着同一个方向。直到眼前出现了这条河流的一条分支，这条支流的颜色就像在碧绿的水里倒进了牛奶，应该是河水里有很多矿物质。原有的那条河突然在这里变的缓慢和安静，水深了不少。两条河流的颜色不同，泾渭分明。 红色鲤鱼就停在了泾渭分明线上看着猫大哥，它在等猫大哥做出一个反应。猫大哥也知道红色鲤鱼在等待自己做出一个理解，然后立即行动。可是，截至目前，它还不确定到底需要自己具体做什么事情。红色鲤鱼好像看明白了猫大哥的心思，它又突然从水里跃到半空中。这一次，它还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 “难道它想让我跳进河里？”猫大哥对自己说。 “这里的河水这么深，这条鱼让我在这里跳下来，不会是想把我淹死吧。” “在河水浅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跳？” 猫大哥发出一连串的自我提问和顾虑重重。然后，在岸边看着红色鲤鱼，在等下一步的提示。红色鲤鱼还是一动不动地在河里望向猫大哥，它也在等猫大哥下一步的行动。 红色鲤鱼又跳到半空中，这一次不同的是，它落回河里时，马上隐入深水里。猫大哥一时看不到它在哪里。不一会儿，红色鲤鱼在奶绿色的支流里再一次跃到空中。因为，支流的颜色不透明，如果它不跳起来的话，猫大哥根本看不到红色鲤鱼已游到那里。 猫大哥如果也想去支流，得必须从这里游过去。看样子，红色鲤鱼是想让自己去那条支流里。 就算是，猫大哥也不愿意冒然前往，毕竟这里不是人类社会。又累又饿的猫大哥干脆就趴在了岸边。它想看看这条鲤鱼除了在空中翻跟头，还能做什么？ 猫大哥在岸边等啊等，就是不见红色鲤鱼的踪影。它没有再从河里跃起，也没有游回这条离自己近的主河流。 猫大哥想返回树上银行取鱼骨头，它得买点儿东西果腹，实在太饿了。这条河流里的鱼本身也不多，应该是不被容许抓鱼的河流。就算容许，这里的鱼又大又壮，就连鱼鳞都在闪闪发光，猫大哥实在下不了嘴。 红色鲤鱼又在河里出现了，这一次，它嘴里还吐着泡泡。它已经游回了主河流里，不知道是不是在深水里缺氧的缘故，还是一种特殊的表达。 目前，猫大哥只想拿鱼骨头去买东西吃，它不再揣摩红色鲤鱼的任何行为了。对它来说，自己又不属于人猫社会的一份子。也许，这条鱼从头到尾是在和自己戏耍而已。 猫大哥想到这里，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没曾想到的是，红色鲤鱼一个挺身而出，它跳到了猫大哥的面前，翻着鱼肚子不停地抽动。猫大哥往左边走，它就跳到左边，猫大哥往右，它就挡在右边。以此来看，红色鲤鱼是不让猫大哥离开这里。 猫大哥不敢再挪动了，这条鱼拼死不让自己离开，一定另有深意。它便又往东边转身走，红色鲤鱼见状，果真把自己翻回了河里。 它们又来到泾渭分明处，红色鲤鱼执意让猫大哥游到支流里来。 猫大哥当然有选择的自由，但是它已经没有了不选择的理由。它的理智远远超越了猫的本性。现在，猫大哥想凭着第六感跟着红色鲤鱼游到支流，它脱掉了理智的面具，害怕河水弄湿了它似地。 当猫大哥跳进不可斗量的深河里时，发觉有东西拖住了自己的两只后爪。不知道从哪里游来了一群鱼，是它们拖住了自己的身体，不让往下沉。猫大哥不停的往支流的方向游去，当它安全游到支流时，那群鱼便也消失了。 红色鲤鱼带着猫大哥继续往前。奶绿色的河水有一股让猫大哥不喜欢的气味，它下意识就加快了速度。忽然，猫大哥感到河水里有一股力量拽着自己，像是漩涡的旋转力。它看见红色鲤鱼模糊不清地在眼前穿过，猫大哥知道自己已在水面之下。 当眼前什么都看不到时，猫大哥只能再一次带上理智的面具。这也许又是一次穿越吧，猫大哥只能闭上眼睛。 第72章 树林里的鸟 光和水好像同时出现在面前。猫大哥正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被水呛了一下。它看到了曾经趴的那棵树，猫大哥奋力往岸边游去。它已经回到了人类社会，这里刚好是猫大哥经常去的河边。 猫大哥抖了抖身上的水，连忙爬上了树。它在四处寻找着永红、若灵和狗蛋的身影。看来要等到晚上了。 当时，永红和猫大哥分开后，她并没有去猫屋，而是沿着另一条山路独自前行。在猫大哥的潜移默化下，她也想探索大山的秘密。大山对她同样有着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在猫大哥独自离开的时候，被悄然放大。 永红一蹦一跳地走在山间，就连撇下自己去独闯大山的猫大哥都不知道自己也在大山深处闯荡。突如其来的成就感和兴奋感就像风一样托着永红飘逸在大山里。她体会到了一种自由，和人类社会里提倡的自由并不一样。不是从某种环境和制度里抽离出来的自由，也不是为所欲为的个体感受，更不是建立在慵懒和舒适感上的放纵。永红体会到融合和交织，原本，她认为自己不属于大山，才能自由。其实，当她属于大山时，才是自由。 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和永红建立了情感上的联系。但是，永红不会认为一草一木属于自己，而是自己属于它们。原来，自由是心有所依、情有所归。这里的归属感不是获得更大的权益和话语权，而是失去权益和话语权，它们会把自由搅和在欲望里。大山给予永红的归属感是来自精神上的被认可和共鸣。 永红感受到的自由不是欲望得到满足后的充实，而是大山抹去了她的欲望和斗志。在大山里，永红不需要再为任何一只猫受到不公而发出抗议，大山里的猫很自由，永红才能感受到自由。在大山里，永红也不需要沉浸在个体的想法里，她只能沉浸在大山里。大山的宽厚和包容让永红像个孩子。 按照常规理解，人类社会里的孩子最不自由，大人们管理孩子的日常生活。孩子需要去哪里，做什么都受到大人的支配。尽管如此，孩子却最自由。并不是她／他们天马行空的想法令自己自由，而是爱和包容就能让孩子们满足。 永红的身心在大山里得到放飞，什么梦想和理想，全被埋葬在人类社会里。不知不觉，她已经钻进了一片树林，到处充满着悦耳的鸟叫声。似乎，每一棵树上都落满了鸟。让永红想不明白的是，这么多的鸟叫声一点儿都不嘈杂。每一只鸟都是一个音符，它们相互配合，自然就是一首曲子。那么，鸟越多，曲谱就越丰富。 那些鸟密密麻麻停落在树枝上，摇着小脑袋谱写着森林的曲子。永红干脆找了一块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各种小昆虫就在永红旁边爬来爬去，好像也在给自己找一块舒服的位置坐下来。永红天生能感知到昆虫，无论多么小的昆虫，她都能发现它们的存在。永红并不是通过眼睛捕捉到它们，好像她的大脑可以接收昆虫发送的高频信号。 有些昆虫爬到了永红的身上，又从她的身上重新爬到了土地上。永红希望能给这些昆虫自由的感觉，就像大山给予自己的一样。当然，这是无可比拟的，最起码她要向大山学习。昆虫也有畅通无阻的快乐，和突然被人掀翻的绝望吧。 鸟儿们好像知道永红在聆听自己的曲子一样，它们都面向她。永红朝着它们挥舞了几下手，鸟儿们也整齐划一地扑棱着翅膀。 它们的每一首曲子都不一样。鸟儿们去过太多的地方，它们把看到的山泉、小溪、河流都谱写在曲子里。永红能听到泉水叮咚和小溪哗啦啦的声音，这些鸟儿们惟妙惟肖地演奏出大自然的生命。先是清脆的声音，然后，它们把小溪蜿蜒和山泉流淌的声音交融在一起，出现了水滴之间错落有致的打击乐。紧接着，是来自于水于水之间的拥抱，转变为雄厚沉稳的音律。最后，水浇灌在大地里，滋养着生灵万物，鸟儿们发出浅浅的低吟声。 鸟儿们也见过太多的故事，它们也会把故事演奏出来。永红居然能听出来是发生在哪些动物之间的故事。 鸟儿们正在演奏一首跌宕起伏的曲子时。突然，飞来一只老鹰，它就停在半空中，伸直了翅膀一动不动。曲风也随着老鹰的静态变得柔和起来。 永红沉浸其中的投入度被突如其来的老鹰打断了。她一眼眼地盯住那只老鹰，担心它攻击那些鸟儿们。另她没有想到的是，老鹰在这首曲子中恰到好处地发出了长长的音调。这是永红第一次听到老鹰的叫声，而且是在一首曲子里。她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老鹰也在配合着永红扇动翅膀。而后，老鹰便消失在高空。 永红实在不愿意离开这片树林，离开这些鸟。只见，停在树上的鸟儿们飞起来了一部分，剩下的鸟儿们还在树上唱着歌。飞起来的鸟儿们连成一个圈，它们一会儿顺时针方向转动，一会儿逆时针转。永红也站了起来，她站在下面也跳起舞来。 她发现一些昆虫也在地上或者空中围成了一个圈，按照自己的方式舞动身体。 这是多么奇妙的一个树林啊。永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在想：如果猫大哥也能看到这一幕，听到这些曲子该多好！也许，猫大哥随后就会跑到这片树林里。不对，猫大哥是一只猫，它会出于本能伤害这些鸟。 永红正在想猫抓鸟的事情时。真是凑巧，不知道从哪里就跑来了一只猫。果然，二话不说就冲上了一棵树，向一只鸟扑了过去。永红顿时慌乱起来。但是，她发现那些鸟依然围绕在一起，好像没有看到那一幕。永红无法理解，她在人类社会里曾经看到一群喜鹊围攻一只猫，就因为猫欺负了它们的同类。 这些鸟儿们依然在树枝上大声谱写着曲子。这是一首新的曲子，节奏紧凑而有力。说来也奇怪，正在捕猎中的猫转动着耳朵停了下来。然后，立即跑出这片树林，向另一片树林跑去。 第73章 一棵大槐树 那一次，大帅和往常一样，骑马到山上去。刚下过雨的大山里有一种清香扑鼻而来，大帅对树木的气味十分敏感。这是被雨淋透后的树木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气定神闲。树木的香气比花香更聚合。花的香味能飘向四周，随着空气和风慢慢扩散开。树木的香气似乎是从泥土里直接冒出来。无论在哪里，香气就在脚下，不管离树木是远还是近。 雨后的大山让大帅和小帅倍感清新。大帅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小帅正在有节奏地踏着碎步，它的节奏感怎么会和气味有关系。小帅没有想到大帅毫无征兆地就跳了下来，跳下来的大帅也想走在雨后的土地上。他和小帅的节奏恰恰相反，他的每一步都比平时要慢。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也不是为了看风景影响了脚下。雨后的泥土好像抓住了大帅的两只脚，让它们延伸到更深的泥土里。 雨后的泥土里活跃着不少种子和根脉，大帅能感知到它们破土而出的力量。有一些小草就在他即将踩过去之前，刚好从土里冒出来，大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走的这么慢、这么轻。还有一些正在往高长的小草，大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绕开一些草。当大帅回头望着走过的这一段山路时，好似比刚刚绿了不少。生命力的爆发都在一瞬间，大帅好像在随风摇摆中的小草中感知到了。 大帅停在一棵槐树面前，他一直很喜欢槐树。槐树在大帅眼里不仅仅是一棵树，它们有人类的影子，一半魔幻，一半现实。槐树细小的叶子像女人的手指，它们高大的枝干却像男人宽厚的脊梁。在槐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背后，能听到人类说话的声音。 这棵槐树的树干上长出一个粗壮的旁枝。这个旁枝的两端还有两个向上凸起的角，刚好像猫的两只耳朵。稍微离远一点看，这个旁枝犹如一只猫卧在树上。 大帅坐在槐树下面的泥土里，不一会儿，他就不由得想在泥土里挖坑。大帅无法抵制雨后泥土对自己的召唤。当它再一次坐在挖好的坑里时，他能感觉到槐树的根茎慢慢延伸到自己身上，并且收紧。就在即将到来的关键时刻，大帅突然站了起来，他从坑里走出来。 原来，小帅从一旁跑了过来，正看着坐在坑里的大帅。 “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用担心。如果我消失了，你就在这棵槐树附近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大帅一脸严肃地给小帅嘱咐。 小帅点了点头，它还站在那里。大帅又一次来到坑里。这一次，他直接躺了下来。槐树的根茎慢慢裹紧了大帅。他能感觉到微微的电流传遍全身。大帅在即将闭上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帅担忧的眼神，他对它大喊了一句：“等我回来。” 小帅围着这棵槐树跑来跑去，因为，大帅在坑里消失了。它在找大帅。 大帅被槐树的根茎带到的这个地方，他好似在梦境中出现，又好像曾经来过。大帅一时想不起来。 他对眼前的这两棵大树记忆犹新。只不过，挂在树上的一块牌子，大帅却没有印象。这块牌子上面写着“人猫社会”四个字。 当大帅从牌子底下跨进第一步时，有一只猫冲到大帅面前。 它问大帅：“你从哪里来？” 大帅：“大山里。” 猫：“哪里的大山？” 大帅：“我们村子里的大山。” 这只猫笑着说：“这里是人猫社会。你们那里是什么社会？” 大帅从眼前的景象中抽离回来，他反应过来后，回答这只猫：“我来自人类社会。” 猫：“你是怎么来的人猫社会？” 大帅回答：“我躺在泥土里，被一棵大槐树送到这里。” 他接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人猫社会？” 猫说：“猫类和人类在人猫社会里具有同等权利。人类不可以霸凌猫咪，需要提前向你告知。” 大帅问：“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自人类社会吗？” 猫：“你是从人类社会来的第一个人。” 大帅惊讶地合不拢嘴，他不知道大槐树为什么让自己来到这里。 他挂念着还在山里等自己的小帅，赶紧问道：“那你知道如何从这里返回到人类社会吗？” 猫说：“这个，不清楚。” 这只猫应该负责人猫社会的关口。在大帅住的村子里，如果有外村的人进来，也会有人像这样进行盘问。 大帅又问这只猫：“哪里有大槐树呢？” 猫回答：“到处都是槐树。” 大帅指着挂有牌子的两棵大树问：“这两棵大树里面是人猫社会，那外面是什么？” 猫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它回答：“也是人猫社会，这里就是人猫社会。” 大帅：“为什么要在这两棵树上挂这个牌子？” 猫说：“这个也不请楚，一直就挂在这里。” 大帅想带小帅也来人猫社会看一看，它问这只猫：“你们这里有马吗？” 猫回答：“当然有。” 大帅问：“如果我想从人类社会里带一匹马过来，可以吗？” 猫说：“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呢。” 大帅：“马不是人类，它也会和我一样先经过这里吗？还是需要单独去另外一个地方。” 猫：“如果是你带着这匹马，可以一起从这里经过。” 大帅又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规定吗？我在这里需要注意什么？” 猫又笑了笑说：“人类和猫类享有同等权利，没有其它特别注意的方面。” 大帅感到很疑惑：“那其它动物呢？比如：马，人类如何对待除了猫之外的其它动物？” 猫认真地回道：“每个人和每只猫都不一样。我们提倡要保护动物，但是不排除有人或者猫会做出伤害其它动物的事情。人猫社会有相关法律，具体要去看法规。另外，具体问题需要具体分析。” 大帅：“太神奇了，人猫社会是如何诞生的？” 猫说：“我们祖祖辈辈就是这样生活的。” 大帅没有继续往前走了，他和这只猫辞别以后，转身朝着两棵大树的外面的方向走去。这里全是农田，不远处是大山。大帅能看到山上成片的树林，他在想：如果要返回人类社会，是不是也要去大山里，在一棵大槐树下面挖一个坑呢。 “肯定是。”大帅自言自语道。 第74章 橡树底下的马叫声 山上的猫基本上都知道从第三个猫屋可以穿越回去。不少猫聚集在那里，狸花猫和凌风也混在猫群中。可是，半天也没有一只猫走向穿越墙，即便是一直嚷叫着不适应大山生活的猫们。它们反而躲在角落里，生怕被其它猫推向穿越墙。 一直都想回去的狸花猫不断地偷瞄着凌风，想回去看一眼主人的凌风也用余光看着狸花猫。它们知道不能同时都离开大山，凌风知道狸花猫想回去，狸花猫也看得出来凌风的念头。它们不愿意抢在对方前头回去，留下对方独自守护大山。 凌风先开口：“狸花猫，你一直都想回去，猫大哥它们肯定特别想念你。而且，你知道如何穿越到大山里。如果想来，也很方便。” 狸花猫说：“你来这里的时间比我长，你先回去看看以前的家吧。如果想上山，去找杨峰，他会带你来。” 两只猫都在为对方考虑，却表现出冷冰冰的样子。这就是把爱藏在内心深处的猫。 狸花猫接着说：“我已经决定，暂时不下山，我还没在大山里待够呢。说完转身就跑了。” 凌风当然知道狸花猫故意这么说，它只是不希望让自己背上不重不轻的包袱。凌风跟在狸花猫身后跑去。 狸花猫不穿越回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它担心再回不到大山里。守护大山里的猫已经成为它每天的心理暗示。来大山里的猫日益增长，它无法忽视背后隐藏着的巨大隐患。甚至一天，狸花猫都不敢轻易离开。任何事情的发生都在一瞬间。 凌风更是会坚守在大山里，它就像一把悬在空中的剑，具有威慑力。来这里的每一只猫都认识凌风，敬畏它。 两只猫不约而同跑向那棵橡树，这里似乎成了一个秘密基地。除了还想遇到那个人和那匹马之外，它们已经养成往这里跑的习惯。无论是肌肉记忆还是思维记忆，只要在大山深处跑，它们都会来橡树这里看一看。 平时，它们不会停留太久，到处闻一闻，爬一爬树，就会离开。今天，狸花猫和凌风趴在橡树上，很久都不愿意下来。狸花猫还打起了呼噜，凌风干脆也抛开心思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们同时被马的嘶吼声惊醒。开始，它们以为那匹马和那个人终于要出现了。在树上四处张望后，并没有发现异样。赶紧从树上下来，四处打探后，也没有发现任何动物，不要说是一匹马了。 如果是其中一只猫听到，有可能是做了梦。两只猫同时听到，声音一定来自于现实生活。猫可以分辨出声音传来的方向，能定位到准确的位置。凌风和狸花猫判断出来的位置都在这棵橡树底下。这怎么可能呢？ 狸花猫和凌风又各自朝不同方向跑去，认真地搜寻了附近的林子里，没有任何发现。它们又爬回树上，等待下一次嘶吼声的出现。 果然，又是一声马的嘶吼。而且，声音定位的很准确，就在这棵橡树底下。可是，一目了然，橡树底下什么都没有。那么大一匹马，不可能看不见。 凌风把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听了听，除了昆虫发出的高频蜂鸣声以外，没有其它任何声音。 狸花猫：“难道声音是从泥土里发出来的吗？” 凌风说：“那声嘶吼很明显就是从这棵树底下传来的，只能是泥土里了。” “你还记得那个人就是在树底下挖了个大坑，然后躺进去就不见了吗？”凌风问狸花猫。 狸花猫：“难道这下面埋了一匹马？” 凌风：“如果不挖开看一看，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是，两只猫根本没有办法挖出那么大的坑来。它们都在想：如果神秘人在这里就好了。 凌风和狸花猫在橡树下面嗅来嗅去，仔细看了痕迹。除了上次它们和杨峰在这里掩埋了挖开的坑后，没有其它可疑之处。再说，如果底下埋着一匹马，两只猫肯定能闻到奇怪的气味。 直到天黑，它们还一直守在这里。再没听到马叫声，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和马匹的出现。 凌风和狸花猫必须要赶回猫屋了，晚上的时候，有不少猫都会从大山里冒出来。满山遍野都在闪着绿宝石的光，像是天上的星星落进了大山。它们会到各个猫屋里闲逛和玩耍。因为，晚上是猫穿越到大山的高峰时间，还是有不少猫团伙来猫屋里拉帮结派，壮大势力。 狸花猫和凌风会到每个猫屋巡逻，如果遇到心怀不轨的猫，就被赶到大山里。 又是一个有惊无险的夜晚过去了。每天晚上，猫屋里都充斥着斗殴的欲望，呲牙咧嘴，瞪眼睛，不停甩打着尾巴。猫屋已经变成了一个有潜在交易的聚集体，它们会在这里互换信息和资源。 大部分猫会在天亮之前返回大山。凌风和狸花猫也返回了大山，不用说，它们又去了那棵橡树那里，底下的泥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一切都像昨天晚上它们离开时的样子。 凌风和狸花猫都累了。狸花猫抱着自己的尾巴，把自己蜷成一个圈，直接睡在橡树底下。凌风趴在树上睡觉。它们虽然在睡觉，却无时无刻不在对周边的环境高度戒备。 狸花猫梦见树底下藏着另外一个世界，树根在巧妙地组合和变化着下面的空间。它们就像会放电的神经元在影响和主导着世界的形状。树根还能改变时空和空间，因为，它们在这里已经扎根了很长很长时间。 就在做梦的时候，狸花猫感到被静电轻轻击打了一下左耳朵，它睁开了眼睛。狸花猫认为刚刚感知到的静电来自于树根。 它叫醒了凌风，给它讲述了这个梦。 狸花猫：“马嘶吼的声音应该来自于树底下的世界。上次看到的那个人和那匹马应该也来自于树下世界。” 它又接着问凌风：“你有没有做梦？” 凌风摇了摇头。它也在思索自己为什么没有梦到树底下的世界。是不是没有睡在树底下的缘故呢。想到这里，凌风便也倒头睡在了树底下。 第75章 胖猫救猫 胖猫已是一百多只小猫的师父了，它们遍布在城市里。随着小猫逐渐变成大猫的过程中，胖猫的善良和爱心也被传递的到处都是。城市里猫与猫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融洽。老猫会在关键时刻教大猫老道的求生经验，大猫会帮助弱小胆怯的猫寻找食物。老猫遇到老猫能会心一笑，大猫碰到大猫会各自溜着边边走，不侵占对方正在处于的空间，小猫遇到小猫会抱在一起滚在地上。 它们之间没有了争斗以后，会经常一起出现在人类活动的区域。人类会发现猫的数量要远远大于以前，其实，只是躲起来的猫愿意出来的缘故。有的人就会拿出更多的猫粮投放在各个角落里。 伴随着猫们欣欣向荣的同时，一些人类开始对它们打起了歪主意。胖猫给小猫们教的最多并反复训练的技能就是如何防范人类。 第六感敏锐的猫类，它们一般能辨认出哪些人对自己图谋不轨。但是，猫类无法对人类使用的工具产生直觉和联想。所以，胖猫还会着重培养小猫们的定力和心智，增长了智慧，就能灵活面对问题，这是一通百通的事情。当它们遇到潜在危险和隐患时，就可准确预判并快速行动。 有一项很有趣的训练：睡觉。胖猫对小猫们说：“每天必须保证不少于十二小时的睡眠时间，否则，学再多的本领都没有。” 有一只小猫大声问：“为什么？” 胖猫面露忧色道：“猫的特质和本领必须凭借睡眠补充能量。不够快的爆发力对我们猫来说很危险。作为一只猫，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藏身之处，容易被对方抓住。因为，耐心是我们猫类的缺点。如果睡不好觉，爆发力肯定会受到遏制” 小猫正是对万事万物感兴趣的时候，加上猫生来就强烈的好奇心。它们能从早玩到黑，又能从黑玩到早上。如果要睡觉，也是随便打一个盹儿。有不少小猫都在半睁半闭着眼睛，在强烈的睡意中挣扎着玩耍。 猫本身就喜爱竞争，小猫更是如此。它们喜欢比赛和获取奖品。胖猫决定举办一次睡觉比赛。猫善于模仿，当一只猫在睡觉，和它经常玩耍的猫也会睡觉，这只猫又会带动下一只猫。以此类推，自然就会形成睡觉连锁反应。 果不其然，比赛期间，前来比赛睡觉的猫越来越多。胖猫原本举办的是小猫之间的比赛，没想到不少大猫和老猫也闻讯而来。胖猫只好按照年龄分组，小猫和小猫比，老猫和老猫比，大猫和大猫比。最后，三个组的第一名再进行混战，谁睡得时间最长，谁就是冠军。 那一段时间，很少有猫在外面溜达，基本上在努力睡觉。猫的习惯很容易被养成，只要睡上几天，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在这个时间范围内感到瞌睡。 有一些猫就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在充足的睡眠下，它们施展能力的状态非常好，本领也变强了。反应力变快、跳的更高、跑的更快，爆发力和耐心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这一阶段，城市里出现了不少没有被猫吃掉的死鸟和死老鼠。然后，就有人类开始对猫表示不满。到处宣传猫破坏了人类的生活环境。人们开始争吵起来，有一些人甚至故意损坏放猫粮和水的碗。到处破坏人类对猫咪的帮助和关爱。 还成立了抓猫志愿者，这次抓猫可不单单是给它们做绝育。正在练习睡觉的猫们哪里有心思睡觉，饿着肚子不敢出老吃猫粮。躲在人类找不到的潮湿昏暗的环境下。城市里的猫的生活状况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胖猫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它肯定想不到睡觉比赛就是点燃这次人类对猫类发生暴动的以个小火苗。问题的核心在于人类的想法，有一些人始终无法接纳猫和人类和平共处生活在城市里。 抓猫志愿者还没有抓到一只猫，城市里的猫已经对人类的抓猫工具耳熟能详。不过，如果继续下去的话，迟早有猫无法抵御笼子里发出的阵阵香味。 只要有笼子出现，胖猫就一眼眼盯住笼子，如果有猫走向笼子时，它会立即冲出来阻止。可是，它没有办法同时盯好几个笼子。接二连三，有一些猫被抓走。 胖猫对自己说：“猫大哥、狸花猫和永红都不在。这一次，只能靠自己。再难，我都要想办法挺过去。一定要救出被抓走的猫，一定要保护好其它猫。” 就在人类发狂抓猫的时候，让胖猫感到欣慰的是，自己教过的那些小猫们，一只都没有被抓走。胖猫立即组织了三十只小猫，其中二十只小猫负责盯住笼子，及时阻止其它猫钻到笼子里。剩下十只猫跟着胖猫解救被抓走的猫。 它们跟踪抓猫志愿者来到了一个仓库。很容易就发现了被关在这里的猫，它们被关在一个大笼子里。可是，胖猫没有办法打开笼子的门。 胖猫它们一直守在仓库附近，轮流派猫过去盯梢。三天后，有一辆车停在仓库门口，那些人要把猫转移到车上。胖猫知道这是救它们的最后机会，一旦被装上车，根本找不到它们。那十只猫有的躲在车底下，有的藏在仓库门后面。它们在等待胖猫的指令。胖猫告诉它们，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直接冲出来攻击人类，造成现场混乱，再寻找机会。 胖猫看到一个机会。因为，仓库里的笼子太大了，无法直接搬上车。人类需要把猫转移到小一点的笼子。胖猫已经做好打算，只要人类打开笼子的门，它们就一起冲上去。只要笼子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的猫自然就能跑掉。 就在那个人打开笼子的瞬间，十只猫像海啸一样扑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胖猫直接跳起来咬住它的手指，疼的他哇哇直叫。等其他人赶来时，跑的一只猫都不剩了。 胖猫自从上次咬掉人类的耳朵后，又一次咬下了人类的手指头。不过，抓猫浪潮也如这个人的手指头一样终断了。 第76章 一只从大山回来的猫 被胖猫救出来的一群猫里，有一只神色诡秘的猫引起了胖猫的注意。它一直都在左顾右盼寻找另一条路。跟着胖猫它们走一段，就会停下来往后看。每到分岔路时，胖猫它们往左走，它就想往右走。犹豫不决，不情不愿地跟着胖猫回到城市里的聚集地。 那些猫慢慢也都回到了自己的领地里，睡觉比赛和人类抓猫热都已过去。唯有那只猫还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胖猫来到它的身边，语气不冷不热：“你不是这座城市里的猫吗？” 那只猫：“我来自另外一个城市，对这里不熟悉。” 胖猫：“那你为什么能被抓到笼子里呢？” 那只猫看起来一言难尽的样子，它对胖猫说：“我从大山里来，原本是想回到我以前住的那个城市里。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另外一个城市？” 胖猫的确没有听明白。它看着这只猫，一脸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记得路了吗？” 那只猫：“并不是。”它知道需要不断地解释下去，才能给眼前这只猫讲清楚来龙去脉。但是，连它自己也不知道所以然。 它在想：如果想回到以前住的地方，或者再次返回大山。也许需要胖猫的帮助。这里的猫很敬佩它。 它接着对胖猫说：“我原本是一只和人类一起生活的猫，那家人对我很好。有一次，我们像往常一样在草地上玩。我预感到要变天，不断地冲家里人叫。但是，他们没有领会到我的意思。不久以后，滚滚而来的乌云立即遮住了整个天空，天色从白天变成了晚上。狂风四起，瓢泼大雨和冰雹砸了下来，我们赶紧往能遮雨的地方跑去。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受惊的大狗挣脱掉牵引绳，朝我们疯跑过来，冲散了我和家人们。那只大狗开始追着我跑，在慌乱的人群中，我听见他们大声喊着我的名字。但我只能逃命，拼命的往前跑。只要有一丝闪失就会被那只狗撕碎。 当我甩掉那只狗后，便和家人们失散了。既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们。天越来越黑，我对方向失去了判断，头脑里的罗盘好像失效一般。只好凭借感觉往前走。 当眼前出现了一条从未见过的河流时，我便知道走错了方向。正要掉头时，那只狗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呲着牙冲向我。情急之下，我便跳下了那条河。急促的暗流让我根本无法在河流里掌握方向，任由它带着我，直到把我卷进一个漩涡。这个时刻，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生命如流水般逝去。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虽然我一直闭着眼睛，但我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我还活着，并且已经从一条河来到一座大山里。 胖猫微微张开了嘴巴，它没有办法相信这只猫描述的故事。它想到了落水的狸花猫，虽然猫大哥带着它们打败了独眼猫和独耳猫，算是除害，也算是复仇吧。但是，胖猫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狸花猫还活着。 胖猫在想：狸花猫和这只猫一样，应该是被河水带到了大山里。 想到这里，胖猫脱口而出一句话：“在大山里，你见过一只狸花猫吗？” 那只猫没有想到胖猫会突然询问这么一句话，大山里有很多狸花猫。不过，的确有一只守护大山的狸花猫，已成为不少猫心目中的将领。难道它询问的便是这只狸花猫吗？能让胖猫惦念的应该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它回胖猫：“大山里的确有一只狸花猫，它正义凛然又威风凛凛。我们都认识这只守护大山的狸花猫。” 胖猫激动极了，它面露喜色，原来猫也会冲着天空喊出嘹亮的声音来。它不断地重复一句话：“一定是它，你说的那只狸花猫就是它。” 胖猫在想：等猫大哥回来，我们要一起上山去找狸花猫。说不定猫大哥已经在山上遇到了狸花猫。过几日，便一起回来了。 那只猫便已知晓胖猫和狸花猫的关系非同一般，它一定想去大山寻找狸花猫。 那只猫说：“如果你也能去大山，就能见到狸花猫了。那座大山里有来自四面八方的猫，我们都是穿越到大山里的。但是，我十分想念我的家人们，他们一定很担心我。于是，我从大山返回。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居然穿越到了不同的城市。” 胖猫问道：“你和狸花猫一样，都是掉进了一条河流里，然后就穿越到了大山了。那你是怎么从大山来到城市里呢？” 那只猫回答道：“山里有一个可以穿越回去的猫屋。” 胖猫不禁重复道：“猫屋？” 那只猫不想过多纠缠这个问题，它说：“等你去了大山以后，自然就会明白。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里穿越到大山里？你刚提到的一条河流，它在哪里？” 胖猫暗暗下了决心，它要跟着这只猫跳进河流里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穿越到大山。 胖猫对它说：“我知道那条河。晚上，我带你去。” 胖猫安顿好了小猫们，它的确放心不下它们。城市里对猫最大的威胁的确来自于人类。幸好，这些小猫在应对人类工具上得心应手。不但能够快速分辨，还能抵御不怀好意的人类制造的各种诱惑。 月亮如约而至，胖猫和那只猫也如约而至，它们来到河边，胖猫带着那只猫朝着岸边的那棵树走去。 远远望去，一片紫花苜蓿盛开在月光下，好像天上的星星轻轻地挂在了树梢上，在小花小草的头顶闪着温暖的光。 那只猫跑到了胖猫前面，它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梦幻的场景。这时，树上的猫大哥听到了动静，它从树上下来。当它看到那只猫身后的胖猫时，冲它喵喵地叫了起来。 胖猫像一只小鹿一样，仰着前蹄朝猫大哥跑去。它们抱在一起在紫花苜蓿里打着滚儿，那只猫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着紫花苜蓿，看着眼前的两只猫高兴地变成了小猫一般。 第77章 论猫(1) 虽然，猫习惯待在同一个地方，它会对熟悉的场景怀有执念。但是，猫一定不会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它们会不断向外探寻新的活动区域，只要它习惯出现在某一个地方，这里将会变成它新的领地。 猫对领地的概念并不是独占和排斥。只要它看不见领地，无论是谁来到这里，猫并不十分介意。只是，当它出现在那里时，不希望被打扰。其实，猫知道这块地方并不属于自己，只是它们会把领地意识作为一种日常化行为。猫对后来扩充的疆土并无执念，因为缺少具有内容和细节的画面。 所以，失去领地对猫来说，也并无大碍。它们马上就能适应新的环境。 其实，让猫最放不下的是情感，无论是和人类或者其它猫相处，一旦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猫会把这份感情慢慢渗透到生命当中，不用刻意想起，如影相随。 不少猫会离开人类的家。起初，它们只是短暂地离开，因为被其它事情所吸引，归期就没了定论。有一些猫会顺利返回，有一些猫一去不返。它们其实都想回家，只不过身不由己，或者遇到意外。猫并不是像传说中描述的那般无情无义。它们的会把情义放在心上，不是朝朝暮暮。 我不愿意把和猫生活在一起的人类称呼为它们的主人。在文章里，我却时常用“主人”来描写猫和一些人类的故事。每次写出“主人“这个词语时，都不是我的心里最恰当的代名词。 人类和猫生活在一起，没有谁是谁的主人，他／她／它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当一只猫突然从人类生活中消失后，人类也许会重新养一只猫。过不了多久，人类就会淡忘那只已经消失的猫。人类需要的是动物带给自己的治愈和在感情上的为所欲为。对于人类而言，只要相互建立感情以后，每只猫都很可爱。可是，那只消失的猫会一直深深地记得人类，哪怕它们和其他／她人类在一起。 凌风的主人又养了一只猫，他给它也起名叫凌风。永红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她每次去山上遇到凌风，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新的凌风。她当然没有告诉凌风，担心它会伤心。 其实，自从凌风不辞而别离开后，它对主人一直怀有愧疚。它真挚地希望主人可以再养一只猫来淡化对自己的思念。话虽如此，当凌风以后有机会回家时，它看到另一只凌风时，一定会难过和不知所措。 猫和人类在精神层面上有很多相似之处。它们也会顿悟和快速成长，这和猫的灵性密不可分。当思想成熟时，猫能把执念和生活分的很清楚，不存在羁绊。一旦，一只猫对一个人和一件事情下了决心后，就能彻头彻尾改变以前的行为。猫的成长来自于被爱和被鼓励，它们会去思考自己应该做出的付出。 可是，有一个思想上的火花对猫来说很危险，就是一念之间。无论多么成熟的猫，每天想的事情远到宇宙，近到眼前。通过一件事情能制造出巨大的漏洞，通过微小的细节能体会出深厚的情感。一念之间会让猫做出错误的预判，幸好，一念之间又能把它们拉回正确的思路。 这个时候，便有产生了猫和时机的关系，时机对于猫很重要。一念之间最终停在哪里，会取决于时间和空间带给猫的机会。 猫大哥一向冷静和理智，似乎不会有一念之间的决定。这得取决于责任心和承受力，一旦一只猫被赋予了使命。它们的选择就不会根据自己的意愿，而是责任。猫是值得托付重任的动物。它们爱吃、爱睡又爱闹。可是，这些和责任心又没有任何冲突。它们在履行责任的同时依然是一只馋猫。猫大哥从山上的寺庙来到城市里，就是一念之间。当它对猫类有了重任和理想后，一念之间的范畴也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改变。 作为人类，不要怀疑猫的独立性，也不要怀疑猫的依赖性。一只猫需要人类的陪伴不是不够独立，是它们对爱的表现有要求。有些时候，独处的猫不希望被打扰，它们需要独立的空间思考和安静下来。猫的灵性会在它们的独处时被增长。 对于独自生活在人类社会的猫，如果没有人和更强大的猫可以依赖的话，它们就会依赖环境和习惯。依赖性对一只猫非常重要，是安全感和归属感的建立基础。判断一只猫过的幸福不幸福，就看看它们有没有可以依赖的人、猫或者其它事情。 一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独立的猫，它们是在规避环境中的各种风险。彻底的独立性会伤害一只猫的幸福感。 狸花猫是一只非常独立的猫，但它依赖猫大哥，依赖和凌风一起守护大山的那份责任心。狸花猫认识不少猫类里的独行侠，它们并不是无欲无求的一种高境界的表现。只是欲望对于独行侠太遥远，它们没有可以依赖的环境让自己得偿所愿。独行侠退隐山灵 这本书截止此时。最幸福的猫应该是若灵，当依赖感和独立性相互平衡到最好的状态时。若灵不需要太多的领地和新鲜感。在习以为常里体会每天的小不同是一只猫最长久的快乐。 不过，若灵的幸福是建立在狗蛋这个人的基础上。没有狗蛋，就没有若灵。瘦猫早就死在那棵大树底下。难道说，一只猫的幸福必须和人类有关联吗？这样想来，若灵的幸福生活对那些不幸福的猫是多么深刻的讽刺。 当然不是，猫的幸福不一定非得建立在人类的基础上。但它们的大多数不幸福都和人类有关系。往大的方面说，老生常谈地说，人类侵占了大面积森林，迫使猫生活在工业化时代、生活在城市里。它们努力适应新的生活环境，虽然在单一的生态环境下难以健康的生活，最起码自由和乐趣还健在。而后，人类又冠以它们流浪猫这个可怜的代名词。用爱的名义，不管不顾地带它们回家，剪指甲、绝育、洗澡、关到笼子里。还有人用霸主的名义，到处驱赶猫。 猫的魔力已被打开，因为人类扭曲的爱和极端的不爱。 第78章 论猫(2) 猫大哥和胖猫相拥在河边，它们也只不过几天没见而已。猫对感情的表达和感受必须时时刻刻，身边缺少了相互关心的陪伴，它们很难适应，这和分开的时间并无关系。相反，如果是分开太久的相遇，它们反而不会有亲昵的行为。时间给予猫沉淀，无论是情感和认知，它们需要一个过程才能恢复。 果然，不一会儿的时间，若灵和狗蛋也来到河边。若灵只顾往猫大哥这边跑来，都不曾回头看一看狗蛋了。狗蛋也在跑，他也想念猫大哥。 其实，猫和猫表达彼此的喜爱很简单。它们先相互闻一闻，用脑袋顶一顶对方，装作无意地蹭一蹭对方。而后，它们在各自的空间里仍然感到小欢喜，不由地跳一跳、蹦一蹦。最后，它们会给彼此留有适当的空间，默默陪伴。 猫大哥、若灵和胖猫趴在那棵树上，它们不是紧紧挨着彼此，而是一个爬到右边，一个趴在中间偏上的树枝上，还有一个就会在空间较大的左边。它们之间没有交流，只是静静地看着某处或者某样东西。 若灵喜欢趴在树上看月亮，准确地说是喜欢看月光。猫大哥则喜欢看河里月亮的倒影，倒不是为了看倒影里的木门，好像河水能抖出月亮里的很多秘密。胖猫在闭上眼睛睡觉，它喜欢看自己脑海里的画面。 间隙，它们都会时不时看看彼此。若灵希望猫大哥和胖猫能看看天空中的月亮，河边的风能把月光吹落到每一个地方。猫大哥也希望它们能盯着河里的月亮看，这里变化万千，只怕自己错过真相。胖猫在想：这是多么宁静的夜晚，在一棵能眺望到天际的树上闭目养神，回忆往事，太美好了。猫大哥和若灵也应该如我这般安逸地休息。 猫的心理活动细腻，说出嘴边的话反而是另外一些事情。猫表达不出真实、细腻的情感。它们认为对方也知晓。如果说出心底里的话，一切就轻如鸿毛了。它们喜欢压在心里的厚重。 如果，它们把心里话透露出一点点来，还没有被理解的话，猫就会勃然大怒。生气的不是具体的事情，而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没有办法再次回到沉默，也无法对感受做出进一步解释。猫是情感型自尊心很强的动物。 如果不理解猫，会认为它们无理取闹、任性、喜欢撒娇、耍泼等等。如果理解猫，就会看到它们心底里对这份情感上的理解，期待的多么认真和珍贵。 猫大哥理解若灵和胖猫，支持它们的一切决定和行为。当初，猫大哥即使知道胖猫的复仇，它也不会劝解和阻挠。而是默默守护胖猫，关键时刻，甚至出手相助。胖猫对猫大哥的感激之情不是源于它的帮助，而是难得的理解和信任。 猫不喜欢自己的想法被指手画脚，并不是固执已见。它们天生就具有换位思考的能力，也就具有被换位思考的需求。每只猫在追寻什么，只有自己知晓，猫知道如何尊重自己。 一只生活在外面的猫不会劝解一只和人类生活在家里的猫，反过来也一样。但是，猫喜欢给出对方建议，还会操心不已。猫大哥、狸花猫和还是瘦猫的若灵刚认识时，猫大哥担心它们吃不饱。虽然，自己作为第一个去吃粮的猫，可是，哪怕自己没有吃饱，也会给它们留下足够的食物。狸花猫是第二只去吃粮的猫，会专门给胆怯的瘦猫剩下它的份量。瘦猫也会操心，它在吃粮的时候，会暗自替猫大哥和狸花猫叫苦不迭，觉得它们为了自己饿了肚子。 若灵和狗蛋生活在一起时。猫大哥和狸花猫没有去干涉，它们尊重若灵的选择。而后，若灵和狗蛋之间出现问题时，猫大哥没有坐视不管。它和若灵一起回到狗蛋的家里，当面解决了问题。 猫对人类的态度到底如何呢。狗蛋不是猫，若灵会把狗蛋当成自己的“妈妈”。一只猫在妈妈面前，前面分析的各种感受、规矩和细节都不用考虑。它们在妈妈面前，无论多大年纪，都会把自己当成一只小猫。这种母爱的代替，是猫和人类之间经常产生的情感。无论对方是男还是女，猫都会把他／她们当成是“妈妈”。 永红在猫大哥的心里却不是妈妈，是知己。她／它没有生活在一起，思想上的共鸣却要高于和自己在一起的同类。永红并没有敷衍猫大哥的感情。她和猫大哥在一起时，不是凭借摸摸它、抱抱它，或者通过猫大哥听她的话获取满足感。猫大哥总能第一时间认可自己的想法，和顺着自己的想法说下去。正因为永红对猫的感受力真实而认真，猫大哥也就在真实性中依赖于永红的精神世界。 凌风敬佩神秘人，也就是杨峰。他／它们之间既没有生活在一起，也没有花时间和精力去建立精神上的共鸣。凌风在杨峰这里学习到了跨类别的爱，有实际行动的爱。责任心把它／他们紧紧地连接在一起。然而，和人类生活过的凌风，它对以前主人的感情只是一种感激和习惯性的不舍。 猫和人类之间的关系，无法给出一个定论。处于现实中的永红和猫大哥想改变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到底要改变成何种状态呢？不可能具有固定的模版。永红想改变的是人类对猫的认知和需求，它们不是玩具，不是关在笼子里的囚徒。猫大哥想改变的是猫对人类的态度，人类不是猫类的主人。在地球上，猫和人类具有相同的居住权利。可是，这个态度的转变又取决于人类，而不是猫怎么想。猫对人类的看法完全来源于人类对猫的行为。 猫和人类之间，虽然没有固定的相处模式。可以肯定地说，他／它／她们之间是一种相互影响的过程。想要改变现状，单单凭借现实根本无法实现。 幸好，猫有人类无法探知的神秘感和魔力，或许会成为改变现状的主要方式吧。 第79章 论猫(3) 猫的分寸感极强，虽然嬉闹无常，却会止步于警戒线。“叨扰”是猫表达爱意的一部分，它们喜欢在信任感容许的范围内，用小动作打扰对方。并不单单为了引发对方的注意力，而是确实忍不住就会采用接触型的表达来情感，会让猫产生小快感。于是，猫会轻轻用爪子拍一拍对方，有意无意地轻轻咬一下彼此，相互之间搂在一起打滚儿。只有亲密无间，才不会在意对方是不是介意。 如果，一只猫在心情很好的前提下，它会放大自己的好感和增加对感情的表达频率。它们只顾着自我表达，没有顾及对方有没有心情享受被打扰。即使一只猫喋喋不休地表达自己，另外一只会不耐烦地走开，也丝毫不会影响这只不停在输出情感的猫的心情，它会毅然决然地跟紧走开的那只猫。因为，它十分肯定，对方反应出来的介意仅仅代表它短时间内的坏心情。猫因为一份喜爱，可以不断地输出情感，尤其是它能断定对方的本意。 心情对于猫很重要，能决定它们的行为和接受信息时的想法。一只心情不好的猫，是不可能围在其它猫和人类身边示好。它们更不可能接受任何互动。 猫的情绪和心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当一只猫情绪化后，它们会用行动去表达不安、愤怒、无助。但是心情只让猫沉浸在臆想的场景里。 一只情绪化的猫，它们会比平时表现的更为激进。哪怕面对平平淡淡的一日三餐，也会急不可耐。如果关于精神层面的需求，它们会对熟悉的对方和环境提出苛刻的要求。即便一一满足了需求，它们仍然会不依不饶。至于，它们到底想要什么，并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比平时更坚定的爱。 当一只猫在无理取闹时，要比平时更爱它们，切不可故意冷淡或者置之不理。作为人类，如果你恰好和猫生活在一起，尽可能的去宠爱它吧。猫是懂得自我反省的动物，一日三省远远不足以表达它们的觉醒。它们时时处处都在反省。猫当然知晓自己的行为，给予它们的爱越及时和充满细节。它们的分寸感才会被触动，才能在日常中被激活。 猫善于变通和转换角度，这些都建立在被爱和呵护的基础上。所谓的分寸感，是它们感受到爱后的自我约束。 除了用爱去约束猫的行为时。还有智慧和细节，猫喜欢完整的体系和抽丝剥茧的细节。它们对任何想法的探寻都不会停留在一知半解上。 猫在乎对方怎么想，而不是怎么行动。 猫大哥不会在乎永红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帮助同类，无论是宣传单还是表演剧。猫大哥不会提出异议，还会鼎力相助。它知道永红做这些事情的初衷和目的。 有一些人类，以为把猫带回家。喂饱它们的肚子，替它们遮风挡雨，就是一种施舍给它们爱。猫需要的永远都不只是简单的生理需求。它们甚至能明了一个人带它们回家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猫能看穿一个人的寂寞和无聊，一个人对一只猫有多少自发性的爱，它们了如指掌。 作为人类，想和猫建立起良好关系，人类社会里的那一套面具表演可不管用，猫能揭穿一切假象。根本不需要时间来证明，它们能知道一个人内心里的千变万化。哪怕你在一时之间怜悯它们，而不是发自本心的爱，它们自然知晓。 如果不爱猫，那就坦然面对这一份不喜欢。不可在人云亦云中也一时兴起和一只猫生活在一起。无论是高价购买的宠物猫，还是街头捡回的猫。对它们都是一种莫大的伤害。一个人喜爱一只猫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如果不喜欢，还要不负责任地去喜爱，就能说明很多。猫会把这个信息传递给猫类。 还有对猫喜欢的方式，这是永红和猫大哥一直都希望能得以改善的现状。猫喜欢睡在床上，并不是它们喜欢软绵绵的床。而是，它们喜欢睡在这个床上的人。 有一个浅显的道理，我们是人类，它们是猫类。不可以把人类喜欢的东西强加给猫类。就像一个人面对另外一个人，也不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强加于对方。更何况我们和猫类是完全不同的动物。 锋利的指甲对于猫而言是天生的安全感，即便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它们无法像以前在大自然里那般自如时，如剑锋的指甲是猫的骄傲和荣誉。哪怕它们在家里捕捉一只小昆虫，也能产生巨大的成就感。不要为了方便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接触一只猫，就剪掉它们的指甲。猫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去打磨指甲，不需要人类帮助自己。 爱猫，就不要把它们关在笼子里。不要用猫会习惯这样拙劣的借口，也不用说猫无论在多么狭小的空间里也会有自由。自由对于一只猫而言，不是我们肉眼可见的空间，而是你的爱能给予它们多大的空间。如果一个人尽力给它们创造自由，对于猫而言，或许真的可以代替大自然给予的自由。爱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无论对于人类还是猫类。 至于洗澡，猫不可能喜欢。它们天生有自洁的能力和习惯，人类制造的沐浴露会伤害到它们，无论瓶子上面是不是标明给猫适用，只不过是一个标签而已。尽量减少给猫使用任何化学类产品。 给猫绝育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不要试图用任何科学、道义、事实来辩解。可以说这是一个暂时无解的社会性问题，但不要给如此丑陋不堪的事情上还贴有光荣的背景。 其实，作为人类，爱一只猫很简单。和你有没有把它们带回家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也和你有没有喂过一只猫没有关系，和你懂不懂一只猫也没有关系，和你有没有给猫舍得花钱没有关系，和你有没有抱过一只猫没有关系。 爱一只猫最基本的条件是：要把它当作是一只猫。 第80章 湖边的小鹿 猫大哥它们想上山寻找狸花猫。之前，猫大哥跳进河里无数次，并没有在河水里发现通往其它地方的通道。 从山上穿越而来的那只猫一再表明自己的确是掉进了河里才穿越到大山里。 一旁的胖猫伸直了前爪，准备跳进河里。它说：“这是一件很容易就能验证的事情。如果自己没有返回到岸边，一定就是穿越到大山里。” 若灵说：“那可不一定，也有可能是遇到险流后，被淹死了。” 猫大哥对胖猫点了点头，它知道胖猫的本领。不紧不慢地又对胖猫说：“我对这条河流比你熟悉，让我先下去看一看。” 胖猫正要拒绝时，若灵对胖猫说；“的确如此，猫大哥经常去河里寻找月亮倒影里的木门。它比你要熟悉。” 狗蛋在一旁说：“也许，不是每一只猫掉进河里都能穿越，可能是在特定的情况下，穿越通道才被打开。” 狗蛋指了指那只猫，说：“当时， 你掉进河里是遇到了危险。狸花猫也是如此。也许，正是危急情况下激活了穿越通道。” 狗蛋又对猫大哥说：“你有事没事就往河里跳，没有发现过任何异样。我认为，如果是带有目的性的跳进河里，就是一百次，也无济于事。只会增加遇到危险的几率。” 胖猫不管狗蛋这一套理论，它还是坚持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到河里看一看。” 猫大哥了解胖猫的性格，就算自己先跳进河里，无功而返后。胖猫还是会跳进河里，必须眼见为实。猫大哥便对胖猫说：“去吧，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没有发现的话，就尽快上岸。” 话音刚落，胖猫就已经一头扎进了水里。只见它慢慢沉入了河里，往东边游去。若灵赶紧在岸边也往东边跑去。不一会儿，胖猫就从跳进河里的位置冒出水面，它没有发现穿越通道。便又向西游去，若灵也往西边跑去。 当胖猫再次回来的时候，便上了岸，它告诉大家：“河水不急不缓，没有漩涡和险流。没有看到任何通道和门。不知道狸花猫是如何穿越到大山里。难道它根本不在大山里？因为在河水里根本就穿越不到大山里。” 那只猫说：“要不我下去试一试。从河里一定能穿越到大山里，这是我的切实经历，不可能有错。” 猫大哥问它：“你的水性如何？不要逞强。从河里到大山里也许需要机缘巧合吧，强求不来。” 狗蛋应声道：“没错，强求不来。”他对此有深刻的体会，那四颗猫种子全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无法预兆，也没有办法去努力。 狗蛋对它们说：”如果想上山，又不是只有穿越这一种办法。我可以带你们上山。我们一起去找狸花猫。” 狗蛋刚说完话，猫大哥却大声喊了一声：“永红。”大家顺着猫大哥回头的声音望去，永红正站在那里。 猫大哥说：“你不会是刚从山上回来的吧。” “没有想到，你居然比我回来的早。”永红对猫大哥说。 狗蛋看见永红来了，他略微松了一口气。有人能陪着自己一起想办法和做事情，何况这个人还是永红。 胖猫问永红：“你在山上看见狸花猫没有？” “狸花猫也在山上吗？我没有遇到它。”永红得意地看了一眼猫大哥，她继续说道：“我也去独闯大山了。” “它们想去山上寻找狸花猫。”狗蛋对永红说。 “我刚刚从山上穿越到此。现在是下山容易，上山难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上山？”永红说道。 胖猫回答：“我刚跳进河里看了，那里并没有穿越通道。但是，你们能从山里穿越到河边。这里一定存在着穿越到大山里的通道。对了，也许通道不在河里，而在河岸上。” “时机未到吧，想要穿越到大山里，得靠机缘巧合吧。”永红说。 猫大哥：“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刚刚就在讨论“机缘巧合”这件事情。” “对，等待时机吧。如果想上山，我可以送你们到山脚。这次我就先不上山了，丛林探险记才刚刚结束。”永红说。 当时，永红在会唱歌的树林里和那些鸟儿告别后，继续往前走。不远处，永红望见了一片幽蓝的湖。她在林子里一路小跑地朝着湖水跑去，永红并没有赶时间。那片湖犹如大山送给她的礼物，永红迫不及待的去打开这份礼物。 湖水清澈，湖面上荡漾着微波，和河水的涟漪完全不同。微波怎么都荡不远，就在附近。不像河里的涟漪总想着飘向远方。大山里的湖泊看起来，没有神秘感，而是亲切。 永红找了一块地势稍微偏高的位置坐了下来。时不时就有小动物到湖边喝水、洗澡和嬉戏。难怪这一片湖水如此有生机勃勃的气息，大山里的动物们把湖水视为一个共同的生命之源。 居然来了一只小鹿，不知它从何而来，只见它一蹦一跳，忽闪着大眼睛，警觉地抽动着耳朵。这是永红第一次在大自然里看到小鹿，它长着褐色的皮毛，细挑的双腿和灵性的举动让永红兴奋到满脸发热。她想冲出去和小鹿聊天打趣，在永红的心里，小鹿是最像猫的动物。虽然属于不同科类，一个是鹿科，一个是猫科动物。 眼前这只小鹿就像是一只猫，可爱、轻巧、玲珑、俊俏。它和猫不同的是，猫有狩猎者的姿态，而小鹿完全是大山里的生灵一般，不带有攻击性，不是弱不禁风，没有棱角，也不圆润。这只小鹿能把大山变成一幅画，它是这幅画里的点睛之笔。换成任何动物都不行，唯独小鹿，才能把眼前的湖泊、树林、鲜花、小草、阳光、斑驳的树叶联系在一起。 小鹿的出现，让永红一下觉得这座大山里没有了秘密。所有都敞亮了起来，就连阳光照在湖面上的光都透亮了许多。小鹿很坦率地站在湖边，投入地把头埋在湖水里。 小鹿不愿意躲在暗处观察，也不愿意胆怯和软弱。它就直挺挺地站在湖边，做着自己的事情。 第81章 一只猫头鹰 永红听过大山里鸟儿的歌声，见过大山里湖边小鹿的倩影。起初，大山留给自己深不可测的印象已经悄然转变。她从开始在山路行走的小心翼翼变成了毫无惧色地出现在大山里的任意一个角落。 永红从小就不惧怕大自然的夜色。即使环境里一片漆黑，她的眼睛里也会有一束光。除非身处看不到天地的封闭空间里。让永红感到不适的不是黑色，而是无法延伸的黑色全部堆积在眼前。她的思维会随着狭小的空间变得狭隘。 起初，永红担心大山里的夜，会不会过于空旷和寂静。没想到，夜色来临的大山里深藏着井然有序。大山的黑夜一直向各个方向延伸。永红好像抓住一根黑色的绳子在夜色中行走自如。她能听到脚下传来的声音，来自于泥土深处。 大山的夜像给永红穿上了一件盔甲，用来抵御危险。它的黑是一种震慑，让不怀好意的动物们只敢躲藏起来。即便稍有躁动，大山会让天空中的月亮和星星们照亮角落里的蠢蠢欲动，危险的欲望便被月光浇灭。 树林里跑过几只猫，它们和永红一样，穿上了黑色的盔甲。当它们看到永红时，便停下了脚步，带着犹豫不决来到永红身旁。 有一只猫对永红说：“很少有人类敢在黑夜里在山上穿行。” 旁边一只猫说：“她应该不是人类。” 永红笑着对它们说：“猫类能做到的事情，人类也会尽力而为。” 永红接着说：“你们是从其它地方穿越到大山里的吧。” 那些猫没有料到永红居然知道猫类的穿越。不过，那只猫回答永红：“的确有不少穿越至此的猫。我们一直住在大山里，生来就属于大山。” 一只猫帮腔道：“大山里来了不少外面的猫。不知道这座大山还能容纳多少只猫？” 这时候，飞来了一只猫头鹰，它就落在永红的旁边。似乎，夜晚里发生一切诡秘的事情都合乎情理。它对永红说：“如果你知道猫屋的秘密，那就尽快阻止让更多的猫来到大山。” 永红表现的非常镇静。不知道是黑夜给了她力量，还是大山历练了她的胆量。或者，她生来就具有过人的胆识。她看着猫头鹰，反问道：“为什么？” 猫头鹰说：“因为，我们原有的生活被打扰和侵占了。” 那些生活在大山里的猫也随声附和道：“外面来的那些猫不懂大山里的规矩。” 永红又问道：“什么规矩？”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那几只猫说不上话来。 永红说：“我相信大山会有自己的答案。猫屋原本就是在大山里生长而出，如果它不欢迎那些猫，大山自然会撤掉猫屋。” 永红的这一番解释又出乎这些猫的意料。她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是把生活在大山里的动物们都认可的实际情况说出来而已。的确没有任何一只动物能替大山做决定，它们都是大山的孩子。 猫头鹰在这个时候又说话了，它只是问了永红两句：“它们为什么会来到大山？它们原本生活在什么地方？” 看着气氛得以缓和，永红尽量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那些来到大山里的猫，它们在自己的生活环境里陷入了困境。大多数情况是和我们人类有关系，当它们觉得无法继续在人类社会里继续生存的时候，会用自己的方式逃离那里，顺其自然就穿越到了大山。具体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到猫屋，每一只猫应该都有不同的故事吧。” 猫头鹰说：“我听其它猫头鹰提起过你们生活的城市。它们也见过生活在城市里的猫，也有猫头鹰生活在城市里。什么时候，我也想去城市里看一看。” 永红对猫头鹰说：“我在城市里倒是没见过你们。选择在哪里生活，是每一只动物的权利吧。哈哈，我也有在大山里生活的权利呢。只不过，我没有生活在这里的能力。” 那些猫和猫头鹰都笑了。有一只猫说：“你完全可以生活在大山里。如果是其它人类，就不一定了。” 永红没有听明白，它问那只猫：“为什么其它人类就不可以生活在大山里呢？” 那只猫说：“每年到冬天，就有人类上山砍伐树木。夏天的时候，还有来山上游玩的人类。不知道是何原因，人类喜欢剥掉一些树木的表皮。我们能听到树木痛苦的呻吟，但是人类无动于衷。有的剥掉大树外面的皮后，装进袋子里。有的还把树皮直接扔掉。” 永红知道它说的这个现象。在民间一直有传说，树皮能治病。永红感到十分愧疚，她对它们说：“十分抱歉。的确有不少人类因为私心做了很多破坏大山，伤害生灵的事情。我们人类似乎一直都在向大自然索取。不过，大自然也的确是地球的宝藏，就像你们生病后会在大山里寻找一些特殊的草木，吃了以后就会好转。人类也会在大山里寻找草木，替人治病。剥掉树皮这样事情，的确残忍。不过，如果树皮可以救一个人或者一只动物的性命，我相信那棵树定会同意，大山也不会反对。你们觉得呢？” 猫头鹰先说话：“是的。” 那几只猫也先后认同了永红的观点。 猫头鹰接着说：“听说人类也抓捕我们用来治病。把我们熬成汤，喝了以后就可以治愈人类的头疼病。” 永红沉默了。她知道猫头鹰的意思。难道用它们的性命来给人类治病，就是对的吗？猫头鹰看见永红不说话，它问她：“是不是很难做出回应？” 永红回答：“是的。” 她接着说：“我喜欢大山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万物在这里都有一席之地。即便相互之间在生命的链条里有生有死，这是谁也抗拒不了的事实。但是，我无法接受用猫头鹰的生命来治愈一个人的头疼。” 猫头鹰继续问道：“如果用一只猫头鹰的性命来换取一个人类的性命呢？你会接受吗？” 那几只猫都在盯着永红看。黑色里，它们完全能看清楚永红为难的表情。 永红诚实地回答道：“我也许会接受。” 第82章 槐树王国 大帅和猫大哥在猫类社会相遇之前。他是从山里的大槐树底下穿越到猫类社会，有一只猫把他拦在两棵大树面前。大帅虽然初到猫类社会，因为挂念小帅，他得先找到返回人类社会的通道。于是，大帅朝着农田和树林的方向走去。按照那只猫的说法，猫类社会里也有很多槐树。大帅认为自己从槐树下面来，就一定能从槐树下面回去。 农田里，猫和人类在一起干活的场景，以及他／她／它们脸上的笑容。让大帅回想起，这些的确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当时，他应该是在一棵树下面睡着了。 大帅得穿过农田，才能到达对面的山上去找槐树。他看到忙碌又快乐的人和猫，大帅放慢了脚步。他想听听人们和猫们在说些什么，想多看一看会干农活的猫。 有一排的猫都在挖一个小坑，后面一排的人们就把禾苗种在这些坑里。正走在田埂上的大帅，他对着一只正在挖坑的猫说道：“你们太棒了！居然可以像人类一样干农活。” 那只猫停下手里的话，它惊讶地回复道：“我们猫类可做不了插秧的农活。” 大帅赶紧补充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和人类一起干活的猫，也没有听别人说过。在我们那里，猫主要替人类抓老鼠，它们不会干农活。真是难以想象。” 那只猫说：“原来是这样。”它也没有询问大帅是从哪里来，继续挖坑。 大帅又问道：“你知道对面的山上有槐树吗？” 猫：“槐树？我们这里的树都是槐树。你看到那两棵大树了吗？它们就是槐树。” 大帅：“那两棵大树是槐树？怎么和我以前见过的槐树不一样？” 猫：“我们这里也叫槐树王国，错不了。” 大帅暗自在想：槐树王国？每一棵树都是槐树？ 此时，充满疑惑的大帅，也只能往回走。他在田埂上掉头又往那两棵大树的方向走去。大帅站在大树下面认真观察起来，包括叶子和树干。它们和槐树完全不同。难道猫类社会的槐树和人类社会的槐树不是一个品种吗？ 大帅四处张望着，它想寻到开始拦住自己的那只猫。可是，那只猫再没有出现。 大帅朝大树里面走去，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一路上的奇观异景主要来自于猫和人类的生活交集。这里的一切都让大帅大开眼界，连连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大帅一路上都在走走停停，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差一点儿忘记了槐树这件正事。 尽管这里有太多新鲜的元素吸引着自己，他必须得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下一次可以带小帅一起来。 大帅向一个过路人问道：“请问哪里有槐树？” 这个人好奇地看着大帅，也许大帅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吧。他问大帅：“你不是本地人吧。这里就是槐树王国，除了槐树，也没有其它树啊。” 大帅想：这个人和那只猫说的一模一样。 他还是感到十分困惑，继续问道：“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槐树吗？但是，很明显，有的树和其它树并不一样，怎么可能都是槐树呢？” 那个人回答：“它们虽然不一样，但都属于槐树的不同种类。” 大帅向那个人道谢后。又询问了几个人和几只猫。他／它们的说法都一样。看来，人猫社会里的槐树和人类社会里的槐树是两回事。 不过，大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是槐树把自己从山上送到了这里，这里又是槐树王国，它们之间存在着相同之处。虽然，这里的槐树和人类社会的槐树不一样。但只要在这里被定义为槐树，就一定被送回大山。 大帅路过一棵被当地人和当地猫被称为槐树的树，他试着坐在树底下。闭上眼睛看看能不能体会到微电流。这棵树不算大，但枝繁叶茂，叶子也是椭圆形。只不过叶片要比人类社会的槐树叶子大很多，叶子的颜色也要偏深绿色。 大帅想挖个坑试一试。在人来猫往的街道上，他不知是否被容许在这棵树下挖坑。大帅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起来。有一只和蔼可亲的上了年纪的猫路过，大帅赶紧上前询问：“这里容许在大树底下挖坑吗？” 老猫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它不知道这个奇怪的人是什么意思。它没有回答大帅，嘴里嘀咕着就走进一家店里去了。 大帅知道自己问的唐突。他重新整理了思路和语言，又问了一只路过的猫：“我是从山上的一棵大槐树底下穿越到这里。现在想返回到山上，需要在这里的槐树下面挖个坑，不知道可以在这棵树下挖坑吗？”大帅说完以后，还特别指了指旁边的那棵槐树。 对这只猫说完一长串话后，大帅不由吞咽了几下口水。他知道自己没有说清楚来由，提出的问题也许又会让对方不理解。大帅正要再一次解释时。 这只猫对大帅说：“你的意思是想在这棵槐树下面挖一个坑？” 大帅连忙点头回应：“是的，是的。” 猫说：“因为没有其它猫和人类做过同样的事情。所以，我无法确定是不是被容许。如果在槐树下面挖坑对你来说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不妨试一试。不过，这里到处都是槐树，你可以选择一棵长在僻静角落里的槐树。” 它说完以后，还对着大帅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让他不要声张，可以偷偷地挖。大帅看着这只可爱的猫，他对它小声说道：“太谢谢你了。”大帅说起话来，声音也变小了许多。 大帅一下子乐观起来，这里随处可见的槐树。返回大山会是一件随时随地都可以完成的事情。大帅便又有了心思继续观察周边。 他便停在了一只鸟形状的餐厅前面。大帅从来没有见过餐厅，更不要说一个像鸟一样的餐厅。他看着餐厅里的猫和人吃着可口的食物，大帅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声。这时，他看到一只猫趴在餐厅对面的一棵树上也往这里张望。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已经已经知道了。 第83章 大山的清晨 永红告别那些鸟儿的时候，心情无比欢快。当她和猫头鹰和那些猫告别时，心情却是沉甸甸。倒不是黑夜的缘故，是谈起了人类和其它动物之间生死攸关的话题。 天微微亮了。永红才发觉身体疲惫带来的沉重，让她的脚步变得迟缓。她听到不远处有流水声，应该是山间的小溪。永红顺着水流的声音走了过去，流淌的水声又重新给永红注入了能量。 晨曦下的河面上有雾气在转着圈，周围的树木在雾气缭绕的清晨里一棵一棵地挺拔而出。永红渐渐看清楚小溪周围的丛林。还有一闪而过的小动物，永红看不清楚它们。等反应过来时，只能看到一根正要被拖走的尾巴、一只正往前赶的脚、或者是半个身子。 原来，清晨的大山是睡眼惺忪的。每个身处大山里的动物们，包括永红。她／它们会沉醉在这样的清晨里，大山总在展现一半的景象，犹如睁开一半的眼睛。 永红蹲在小溪旁，河水淌过山里的乱石，把一块块石头打磨的圆润和柔美。永红在小溪里挑拣起了石头，她喜欢寻找那些和动物相像的石头。永红挑了一块像小鸟脑袋的石头，还发现了一块像极了鱼尾的石头，上面居然也有一道一道的竖纹。 永红用掌心捧起了河水，打在自己脸上。水花从脸上飞过，又重新掉进小溪里。算不上刺骨的冰冷，却极度沁人心脾。把永红的疲惫也冲洗了不少。 大山也完全醒了，树上的叶子全部尽力打开自己，树枝也在努力向四周延展。地上的小野花一朵朵的精神极了。永红不由跟着这幅景象，把两个胳膊向天空的方向伸去，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在太阳即将出来的时候，永红想往更高的地方前行。在这个时间点上，永红想去高处，去迎接太阳。并不是去看日出，是想沉浸在第一缕阳光下。第一缕阳光能让大山散发出大自然的气味，晨雾、晨露、晨曦下的花香和树香。当阳光洒向小溪的时候，还会带走水里混合着鱼腥气的复杂气味。当然，还有泥土和小草的那种既厚重又清新的味道。 永红不慌不忙地朝着高处走去。只要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落在更高的地方，就能体会到阳光的缕缕不同，并不是非要赶在哪个时间点到达山顶。太阳在空中的位置，随时让大山里发生着细微的变化。刚好让不断变化的永红处于变化中。 没有尽快登顶的欲望，永红的注意力一直都投入到当下的环境中。她曾经见过破土而出的蘑菇。在大山里，永红看到了瞬间消失的蘑菇。犹如一把小伞的蘑菇无法遮住头顶上的阳光，干脆收起了小伞，回家去。当阳光照在这片土地时，永红的心里感到暖洋洋。 永红还看到一只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的蝴蝶，它在等待阳光。永红停下脚步，她站在那只蝴蝶的旁边，想看阳光如何停在蝴蝶的身上。阳光来临的那一刻，蝴蝶的触角开始上下跳动，像是为自己敲起了小鼓。它沿着阳光，飞进了它的光束里。 阳光当然也照到了永红身上。她坐了下来。阳光让蝴蝶飞起，却让永红坐下来休息。眼前，刚好有一块大石头，永红可以在上面舒服地半躺着。这块石头渐渐暖和起来，她朝着阳光的方向闭上了眼睛，眼前出现的橘红色应该就是太阳的颜色吧。 永红无法和太阳对视，哪怕闭上眼睛也不行。重新睁开眼睛的永红不适地眨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阳光在这里变成了斑斑点点，永红犹如行走在蜜罐里。太阳在树林里画下了地图，她按照指引，踏着地上的斑驳继续往前。 果然，永红很快就穿过树林。这里是大山的边缘，她想对着大山里大喊。像小时候一样，她大声喊出“喂”的声音，还有“哦”。 此时的永红，她想对大山说点什么。她认真的思索片刻后，把两只手扶在嘴边，她大声说：“大山，我叫永红。虽然你在我的脚下，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征服你。常常听到人们说征服这座山，那座山。我不认为那是征服，人类不可能征服大山，就像征服不了太阳一样。 谢谢你，大山，让我看到了太多美妙的景象。现在，我就像是一棵长在大山里会移动的小草，是你给我的养分。虽然，我这棵“小草”长在大山上，但万万不能说成是一种征服。我想，人类在攀爬大山时，就如同一棵一棵会动的“小草”而已。是大山给人类开阔了视野，开启了征途。 当人类在大山时，除了领略美景和与众不同时。重要的是体会内心的变化。不需要多么剧烈和巨大，哪怕产生一种小温柔，或者嘴角露出微笑。哪怕是小紧张和皱起的眉目。都会带出内心最真实的情感，从而珍贵。 我喜欢爬山，不管是高山还是不高的山，都喜欢。爬山的乐趣更多是处于大山之中时的小发现和小感受。或者说，我更喜欢身处大山时的我，能体会自己从未有过的自信和从容。有意思的是，爬不高的山时，感受最多的并不是自信心，而是从容，有一种被山接纳和融合的归属感。当爬高山时，倒是可重塑自信心。不是自己多么厉害，爬上了这么高的山。而是，大山给予我的包容和爱，让我更爱自己。当然，到达山顶时，会非常开心和满足。因为，真的能感受到大山也在为我高兴。并不是大山见证了自己的意志力，而是它知道我领略到了大自然。当我收获满满地站在山顶上时，大山也会用它的方式记住我。 今天，我想爬到山顶，但这不是欲望。也不是刻意的自我历练，就是想看一看山顶上有什么。我能确定的是，当我到山顶的时候，除了看到大山以外，定会看到渺小的自己。” 虽然，永红越说声音越小，但她越说越停不下来。 第84章 一只乌鸦 猫大哥、胖猫轮流跳进河里后，没有发现可穿越到大山里的通道。那只猫最终也没敢跳进河里。永红在河边出现后，它们商议过几日一同去山上寻找狸花猫。 猫大哥和永红结伴离开，胖猫带着那只猫去和小猫们会合。若灵和狗蛋想继续留在河边。若灵认为河里一定有穿越通道，它在等待跳进去的时机。狗蛋则有另一种预感，第五颗猫种子应该在河里，他也想找个契机跳进河里。 虽然，若灵和狗蛋不甘就此罢休，心中有各自希望的火苗，不知道在被什么点燃。可是，他／它们毫无头绪，不知道该如何付诸于行动。 有一只乌鸦也落在若灵趴的那棵树上，乌鸦在树枝上挪了挪脚步，走进月光洒向河里的大光圈里。若灵看到乌鸦在看着自己，它匆忙从树上下来。来到狗蛋旁边，示意他注意树上的那只乌鸦。 狗蛋紧张地站了起来。他从小听家里的老人说过，如果附近有乌鸦出现，是一种不好的预兆。小时候的狗蛋在大人们遇到此类事情的反应中，被加深了记忆。如果看到乌鸦，狗蛋就会紧张。何况是在夜晚里，有一只不速之客停在这棵与猫种子和猫息息相关的树上。狗蛋抬头望着那只乌鸦，希望它赶紧离开这里。 “你们看到我，好像很害怕。”这只乌鸦居然开口说话了。 若灵看见狗蛋神色慌张。狗蛋的确陷入到乌鸦的传说当中，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若灵便问乌鸦：“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我们并不是感到害怕，而是有一点儿惊讶。我们经常来河边，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一只乌鸦。” 乌鸦说：“我专程来找你们。” 狗蛋站在一旁，神色比刚才还难看。尽管有橘黄色的月光浮现在他的脸上，但也遮盖不住狗蛋略显苍白的脸。看来，关于乌鸦的故事对狗蛋的影响很大。 他战战栗栗地问乌鸦：“你……你找我们做……什……什么？” 乌鸦看到狗蛋如此位畏惧自己，它发出了沙哑的笑声。更是把狗蛋吓坏了，他分不清楚这是乌鸦在笑，还是哭。对狗蛋而言，总之，乌鸦发出的任何声音都是灾难降临的征兆。 再说，乌鸦的笑声的确不动听，就像用一种金属刮到另一种金属上的声音。那种感受如同渗到牙齿的神经里，让人感到又酸又涩。 狗蛋对着乌鸦说：“你能不能从笑声中停下来？” 乌鸦果然不笑了，它对狗蛋说：“用不着害怕我。我只不过是一只乌鸦，不是猛禽。不会吃猫，更不会吃人，” 狗蛋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知道。但是，乌鸦在我们那里寓意着将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乌鸦说：“一派胡言。有我们出现的地方，的确预示着改变。至于是厄运还是幸运，并不取决于我们。” 若灵看了看狗蛋，对乌鸦说：“我相信你。” 狗蛋对着若灵笑了笑，他知道若灵是在给自己打气。他对乌鸦说：“那你能说说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事情吗？” 乌鸦说：“我知道你们在做的事情。这一片紫花苜蓿和这棵树都是猫种子生长出来的，对吗？” 狗蛋和若灵面面相觑。他／它们想不明白，怎么会被一只乌鸦知道。狗蛋已经顾不上厄运和好运的歪理邪说了，他问乌鸦：“你怎么知道？” 乌鸦回答：“我们每天都在观察地球上的变化，尤其是不同寻常的变化。” 狗蛋问：“你们如何能观察到地球上的变化呢？” 乌鸦神秘地一笑，但是没有发出任何笑声。它回答狗蛋：“我们乌鸦有自己的信息网络。每一只乌鸦都会和身处地球各处的乌鸦们进行信息交换。如果发现需要干涉的事情，我们就会出现。” 狗蛋：“乌鸦需要干涉我们什么呢？我还是不清楚你们如何知道猫种子的存在。” 乌鸦说：“猫种子会改变生态变化，如果处理不当的话。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狗蛋对此很不解，他问道：“猫种子能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 乌鸦说：“猫种子的确能为猫改善生活环境。如果使用不当的话，这些花草会侵占原有的植被。有可能间接影响到鸟类或者其它动物的生存方式。” 狗蛋说：“使用不当？” 乌鸦说：“或者说，这些猫种子之间是有逻辑性的。并不是随随便便把它们埋在某个地方。想要发挥出猫种子本身的用途，得找到它们之间的联系。” 狗蛋说道：“没错。找到一颗猫种子都是很难的一件事情，需要机缘巧合。还要发现它们之间的逻辑，更是不知从何入手。看来你们已经掌握了它们的逻辑性吗？” 乌鸦说：“我们只能给予警示和建议。” 若灵趁机问这只乌鸦：“你知道河里有穿越到大山里的通道吗？” 乌鸦说：“和穿越之门相关的并不是某个空间，而是穿越的主体。取决于每一个有穿越意识的动物，每一个动物的穿越方式大同小异，却又完全不同。这和它们穿越的原因、目的以及穿越时面临的场景和心情都有关联。这些变化才能产生能量，才能影响时空的交错。” 狗蛋和若灵又相互看了看对方，这一次对望是表示对此观点的赞同。 狗蛋对乌鸦说：“谢谢你的启发。的确让我们开阔了思路。否则，我们就僵化在这条河里了。” 乌鸦说：“这条河是很重要。大自然的每一个形态都很重要，就看人类对它们的态度了。” 狗蛋听到乌鸦说这条河很重要，他又紧跟着问了一句：“这条河的重要之处在哪里呢？” 乌鸦说：“这条河有连接动物和人类的愿望。日夜兼程的流淌并不是没有意义，它也在寻找，寻找机会帮助每一个动物。” 狗蛋似懂非懂。但是，他对乌鸦的印象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它们能带来预兆和警示，但不是厄运，也不是幸运。至于厄运还是幸运，完全取决于自己。 若灵却在想着另一个问题：有没有猫抓过乌鸦呢？有没有猫吃过乌鸦呢？ 乌鸦突然飞到若灵的上空，呱呱叫了几声，然后不见了踪影。把若灵吓了一大跳。它不禁对狗蛋说道：“乌鸦真是一种神秘又智慧的动物。” 第85章 第五颗猫种子 若灵又爬上了树，也许是想在高处，打探一下乌鸦的行踪。若灵还真看到那只乌鸦又飞了回来。这次，它没有马上从树上下来。乌鸦也没有停到树上，它直接飞到狗蛋的身旁。狗蛋便蹲了下来，他知道乌鸦有话要对自己说。 没曾想，乌鸦从嘴巴里吐出一个东西后就飞走了。狗蛋对这个东西太熟悉不过了，那是一颗猫种子。 狗蛋记得乌鸦提到猫种子之间有逻辑联系。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拿到一颗猫种子后，就急不可待地种下来。可是，如果不及时把猫种子放回泥土的话，又担心它离开大自然的养分而发生变化。 狗蛋真想找到那只乌鸦，请它指点迷津。一会儿告诉自己不能随意种下猫种子，一会儿又给自己送来一颗猫种子。 这时，狗蛋的身旁只有若灵，他问它：“到底该如何处理这颗猫种子呢。” 若灵倒是轻松，他对狗蛋说：“很简单，种下这颗猫种子。” 狗蛋：“难道你没有听到乌鸦说会破坏生态吗？” 若灵回复：“如果乌鸦认为你做的不好的话，就不会再送你一颗猫种子了。” 若灵的一句话居然解开了狗蛋心中的疙瘩。他小心翼翼地拿好猫种子，摸了摸若灵的脑袋并对它说：“原本，我想继续把猫种子种到经常去的大树那里。可是，乌鸦选择在河边与我们见面，并且在这个地方把猫种子交给我们。我们就把这颗猫种子埋到河边吧。” 若灵认同地回复道：“喵喵喵。” 这棵树的西边是一片紫花苜蓿，狗蛋便把这颗猫种子埋到了树的东边。然而，并没有长出任何花花草草。难道这颗猫种子的反应时间要更长一些吗？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若灵问狗蛋：“它到底是不是猫种子？” 狗蛋也在问自己：“这到底是不是猫种子？”狗蛋也在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他只好又把埋好的猫种子挖出来。仔细端详起来，狗蛋确认道：“没错，是猫种子。”他把猫种子拿到若灵面前让它闻一闻。若灵也确认道：“没错，是猫种子的气味。” 狗蛋和若灵认真的记好位置，打算明天再过来看看会有何变化。 第二天、第三天……一连好几天，这颗猫种子始终静悄悄地躺在泥土里。狗蛋只好挖出猫种子，打算埋到大树那里，再试一试。 狗蛋在大树附近专门找了一个位置，和其它几个猫种子错开一些距离。可是，又一次被埋入泥土的猫种子还是没有反应。 狗蛋想再见到那只乌鸦，问出心中的疑惑。如今，也只有那只乌鸦知道真相。又是一连好几天过去，狗蛋在河边也没有等到乌鸦。 他专门查询了乌鸦比较多的一个公园的地理位置。等天快要黑的时候，和若灵一起前往。狗蛋认为太阳快要落山时，是乌鸦聚集在一起最多的时候。 果然，乌泱泱的一群乌鸦落满了公园里的一棵树。有的呱呱呱地飞在空中。如今的狗蛋可以坦然从容地面地乌鸦。经过那天和乌鸦的沟通后，狗蛋认为乌鸦是有想法和预判力的动物。他已重新认识了乌鸦。 他站在那群乌鸦面前，在狗蛋看来，它们长得一模一样。狗蛋只好大声问它们：“请问这里有没有一只在河边找到我和我的猫，并且给了我一颗猫种子的乌鸦呢？” ”猫种子“是关键词，如果那只乌鸦在这里的话，它一听便知来龙去脉。没有想到的是，那群乌鸦听完狗蛋说完后，急匆匆地拍着翅膀呱呱呱地飞走了。它们不但飞走，还快速传播了有一个人类在寻找一只乌鸦的消息。只要乌鸦看到狗蛋，都会故意拍响翅膀后离开。 若灵安抚狗蛋说：“乌鸦比我们知道的多。那只乌鸦如果想见你的话，一定能找到你。如果还没有到见面的时候，你也找不到它。” 狗蛋说：“话虽如此，但是猫种子迟迟不见动静，万一被我弄坏了，该怎么办？” 若灵说：“我认为还是应该把猫种子埋到河边。” 狗蛋回道：“好吧，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它／他们回到河边。狗蛋先把这颗猫种子在河里洗了洗，他想让猫种子看起来焕然一新。没曾想到的是，被河水冲洗过的猫种子，上面很快就长出了嫩芽。 若灵似乎参透了真相一般，它肯定的对狗蛋说：“我认为应该把这颗猫种子扔在河里。看看它会长出什么来？” 狗蛋一边摇手一边拒绝道：”那不行。万一猫种子在河里没有变化，反而被河水冲走的话，该怎么办？” 若灵也不敢十拿九稳地保证，它对狗蛋说：“的确也有这个可能性。你还是根据自己的直觉做出选择吧。的确也没有科学依据来断定该怎么种植这颗猫种子。” 狗蛋还是不敢把这个猫种子扔到河里。若灵说：“如果你担心猫种子被水冲走的话。我可以去河里，把猫种子安置到一个点。我会记得具体的位置，保证丢不了。” 狗蛋听完若灵的建议，更是拒绝的斩钉截铁：“不管有没有丢掉猫种子的可能性，我不会让你拿性命去冒险。” 若灵说：“这对一只猫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狗蛋：“不要忘了狸花猫是如何消失的？” 若灵说：“你也不要忘了猫大哥跳进河里无数次，不都是安然无恙吗？” 狗蛋还是不同意，他说：“你是你，它们是它们。为了你的安全，我不会让你跳进河里。如果你执意要跳进河水的话，我就把猫种子扔到河里。” 若灵看狗蛋如此担心自己，也不想狗蛋替自己操心。它对狗蛋说：“好吧，你扔吧。我不跳进河里。” 果然，狗蛋把这颗猫种子扔进了河里。当它落入河水的瞬间时，河面上冒出了细小的泡泡。狗蛋好像看到猫种子一边缓缓往下沉，一边在萌发着新的生命。 当猫种子稳稳地落入河底时。不一会儿的时间，河里生出了浮萍。 第86章 人类的宿命 猫大哥和永红谈起了各自的奇遇，都为对方的经历感叹不已。 猫大哥：“那你最后到底有没有爬到山顶了？” 永红露出了诡秘的笑容，她说：“并没有，哈哈。” 猫大哥也哈哈笑了，它和永红能体会到同样有趣的点。 永红接着说：“当时，我对着大山说完那些话后，莫名感到浑身乏困。算是一种倾诉吧。何况是说给大山听，根本不用考虑言语之间的逻辑，也不用费心选择独树一帜的形容词。感到身心轻松极了。” 猫大哥说：“就像和我说话一样吧。” 永红：“对，就像平时里和猫说话一个感受。而且，面对辽阔的大山时，似乎天地间万物都能听到一般。我会觉得天上的鸟、树林里的猫、地上的蚂蚁都在聆听。” 猫大哥：“下次上山，我也要对着大山说出我的心里话。” 永红笑着问猫大哥：“下次去人猫社会，一定要带上我。那样神奇的地方，连梦都不会轻易触碰。” 猫大哥也露出了向往的神色，有一刹那间，它的眉目间露出了一点点担忧。猫大哥说：“可是，我的确不清楚自己如何去的人猫社会，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去那里。” 永红说：“机缘巧合。我们也不用刻意去大山里寻找那朵巨大的蒲公英。一切都在变化之中。或许，我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到达人猫社会。” 猫大哥突然转移了话题。它对永红说：“如果我遇到会唱歌的鸟，不知道还有没有抓鸟的冲动？” 永红打趣道：“你可能没有机会听到鸟儿唱歌。它们看到你来，早就飞走了。” 永红接着说：“为什么猫抓鸟很容易就被体谅，而人去抓一只鸟就会被谴责。” 猫大哥说：“回答这个问题 ，鸟类最有资格。其它动物并没有站在鸟类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如何又能回答正确呢。” 永红：“我认为抓鸟的猫也很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猫大哥又被永红逗笑了，但是它知道她在问这个问题时的严肃和认真。它回答道：“猫不需要被体谅，我们只想生存下去。”猫大哥说完这句话后，凝重地望着永红。 永红：“人类是最应该被谴责的。” 猫大哥：“我认识的人类都很好。” 永红有点儿不好意思，她对猫大哥说：“人类在不断推进地球的演变，这个不是作为个体能改变的事实。人类之间的活动和斗争会伤害到地球和生活在地球上的动物们。” 猫大哥说：“就算地球上没有人类，动物们也会面临各种危机。” 永红说：“这是另外一件事。” 永红问猫大哥：“人猫社会对猫来说，是个不错的地方。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回来呢？” 猫大哥看了一眼永红，也打趣道：“我在那里没有朋友。” 永红笑着说：“可以去认识新的朋友。” 猫大哥说：“人猫社会的确很安逸，但安逸无法抹杀我的经历和愿景。如果脱离我的精神世界，哪怕再安逸，也体会不到快乐。其实，动物和人类对于精神的上的需求，区别应该不大吧。为什么在人类眼里，动物的精神世界是匮乏的呢？为什么人类认为用食物就可以让动物过得快乐？“ 永红说：“所以，要谴责人类。” 猫大哥：“其实，人猫社会里也有残酷的现实。”它想起了那只被发配到老鼠社会的猫，就因为它抓了一只老鼠。 猫大哥给永红讲述了这件事情后。永红自言自语了一句：“看来，没有完美的地球，没有完美的社会，没有完美的城市。” “这样听来，人猫社会是一个法律及其森严的地方。”永红问道。 猫大哥：“倒也不是，并没有很多规章制度。只是限制猫抓老鼠这件事情，有点儿违背自然规律吧。” 永红问：“什么是自然规律？是不是按照自然规律，人类也得生活在大山里。” 猫大哥：“对我们猫而言，大自然赋予了我们抓老鼠的本领。不需要学习，生来就会抓老鼠。” 永红问：“你怎么知道生来就会抓老鼠呢？会不会是一只猫在生长过程学习的本领呢？有不少生来就和人类在一起生活的猫，它们就不会抓老鼠，甚至还会害怕老鼠。” 猫大哥：“我见过你说的这些猫。它们是被关在囚笼里的猫，天性根本没有被释放出来。有不少这样的猫在离开人类后，自然就会抓老鼠。” 永红说：“人类的确会培育一些猫，从它们出生到生产周期里，都有人类的参与和干涉。它们生来就被培养成人类的玩具。对于这样的情况，我们无法通过改变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去改变现实，而是需要用法律限制人类在初始阶段产生这样的动机。” 永红又加了一句：“所以，要谴责人类。” 猫大哥：“人类的欲望太强烈。如果像猫一样，只有抓老鼠和抓鸟的欲望就好了。我们猫类想要的生活很简单，除了没有生存的困扰以外。只不过想找一个暖和的地方晒晒太阳，想一想美好的往事。” 永红：“人类并不是欲望太强烈，而是画地为牢。人类如果对天地之间有欲望，对大山有欲望，对自然存在的一切有欲望。也许，人类社会是另外一种景象。人类的欲望太狭隘，无非是眼前的那一块“田地”吧。” 猫大哥：“人类应该和大自然和动物融为一体。” 永红：“和猫一起生活的人类，算不算和动物融为一体呢。” 猫大哥笑着说道：“你当然知道答案。融为一体可不一定非得生活在一起。是相互尊重和理解，人类并不懂得尊重动物，哪怕是和人类一起生活的猫。” 永红：“我也不知道人类到底需要什么？我们人类的归宿到底会如何？也许是和太阳一起飞灰湮灭吧，” 猫大哥说：“和太阳一起？那可不仅仅是人类，所有动物都会消失吧。” 永红居然肯定地反驳道：“人类没有魔力逃脱地球的宿命，但猫可以。” 第87章 浮萍带来的相聚 若灵趁狗蛋不注意的时候，跳上了一叶浮萍。浮萍居然托起了若灵。狗蛋一时心急，看准了一叶离岸边较近的浮萍，也跳了上去，居然没有向下沉去。随着若灵的那叶浮萍一起往东边飘去。 狗蛋对着前面的若灵大喊：“快停下来。” 若灵也喊道：“怎么让浮萍停下来？” 狗蛋也是心急如焚才会乱喊了一句，他知道没有办法让浮萍停下。他问若灵：“要不要跳进河里，游到岸边？” 若灵回道：“我们暂且等等看，浮萍能带我们去哪里。” 两叶浮萍飘在河面上，没人能看到它们。只有小鸟围绕在它们身边，议论纷纷。 狗蛋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他小心翼翼的回头张望，发现猫大哥、永红、胖猫也各自站在一叶浮萍上，跟在自己身后。 狗蛋大声问她／她们：“你们怎么也来了？” 最前面的猫大哥回复他：“看到你和若灵都站在浮萍上，我们便跟了上来。” 猫大哥回头不停地望着永红，担心她不小心落水。永红的浮萍在最后一个，胖猫想减缓速度，可以跟在永红后面保护她。可惜，不知道如何能让浮萍停下来。 只听到扑通一声，胖猫跳进了河里。果然，在它离开浮萍后，它就停了下来。似乎在等胖猫再一次回来。胖猫就在河里，轻轻扶着自己的那叶浮萍。 猫大哥对着胖猫喊道：“赶紧回到浮萍上，危险。” 可是，胖猫一直等永红飘到自己前面时，才肯回到浮萍上。猫大哥和永红知道了胖猫的用意后，都十分感激地望着它。 就这样，五叶浮萍依次飘在河面上。尽管岸边不时有行人路过，却看不到它们。最先落水的是若灵，原本托着它的浮萍沉到了河里。接二连三，跟在后面的浮萍一一沉到河里。 经过天昏天暗的旋转和滑行，他／她／它们穿越到了猫屋里。胖猫的反应最强烈，它几乎是僵在了原地。猫大哥舔了舔它的脑袋，对它说：“这就是穿越，多穿越几次就习惯了。” 胖猫似乎如梦初醒般，它问道：“我们来到了哪里？” 猫大哥回复道：“也许就是狸花猫来的那个大山。” 若灵仔细观察了这个猫屋，它说：“这个猫屋不是上次夹住我的猫屋。你们看屋顶，并没有裂缝。” 永红回复道：“没错。大山一共有三个猫屋。” 猫屋里还有其它猫，它们看着猫大哥它们，并不感到奇怪。只是看到永红和狗蛋，有一只猫问道：“怎么会有人类也能穿越到猫屋里？难道不是只有猫才能穿越的吗？” 永红笑着对那些猫说：“也许我们只是看起来像人类的猫吧。” 猫大哥问它们：“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只狸花猫。” 有一只猫回复道：“你说的是那只狸花猫吗？” 猫大哥正想接着问时，猫屋里又穿越来了几只猫。这几只猫一来到猫屋，就气势汹汹。其中一只大个子猫环顾了四周后，大声说道：“怎么又是这个破猫屋。那两只不知好歹的猫到底在哪里？” 猫屋除了猫大哥它们，其它猫好像是耗子见猫一般，全抱头鼠窜了出去。大个子猫走到猫大哥面前，呲着牙问它：“有没有看到那两只猫？” 猫大哥淡然回复：“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两只猫？” 有一只清秀的猫走到中间，语气轻柔地说：“这里没有猫不认识它们，一只是狸花猫，一只叫凌风。” “凌风。”永红重复道。 大个子猫看着永红，它也不知道是在向谁提出问题，似乎是眼睛看着上面，只听见它在质问：“这两个人是谁？你认识凌风？” 永红当然看出了它们的恶意，不过，她还是如实说道：“我们是凌风和狸花猫的朋友。” 狗蛋走到那几只猫前面，对它们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那几只猫虽然恶煞，但是不敢在人类面前造次。高个子猫便问猫大哥：“你们也是凌风和狸花猫的朋友吗？” 猫大哥想也没想的回答道：“当然。” 那只清秀的猫在高个子猫耳边嘀咕了几句，它们从木桌下的穿越通道又离开了。 胖猫说：“我们要尽快找到狸花猫。它会不会有危险？” 猫大哥问永红：“凌风是谁？” 永红说：“和你一样有责任心，尽心维护猫类的一只猫。” 若灵看着那几只猫在木桌下面离开后，它问永红：“它们去了哪里？” 永红说：“去了另外一个猫屋。我们也可以穿越过去。” 这个时候，却有脚步声传来，永红心想：一定是杨峰来了。不可能有其他／她人能看到这个猫屋。永红伸长了脖子盯着大门，果然，神秘人杨峰走进这个猫屋里。他也一下愣在了原地，他没有料到会在大山里遇到永红和狗蛋。 杨峰虽然在大山里种出了三个猫屋。可他每次都是开车到山脚下，爬上山。或许是杨峰根本不知道如何从城市里穿越到大山。 永红直接问出了顾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 杨峰笑着说：“我可没有你们有本事，只能用人类的方式上山。” 狗蛋悄悄地在旁边说了一句：“我才不信呢，一定是另有深意。” 杨峰在狗蛋的心里一直是神秘人的角色，他也不问杨峰心中的疑惑。永红也知道杨峰有很多秘密和自己没有的经历，但她喜欢问杨峰各种各样的问题。 她继续问道：“这次，你又是为了什么上山？” 杨峰：“来山上的猫越来越多，这几日，或许在它们之间有一场恶战。” 永红说：“是的，我们刚刚已经遇到几只猫，它们和我平时认识的猫都不一样。它们在寻找凌风和狸花猫。” 猫大哥说：“看来，我们这次误打误撞来到山上，也是机缘巧合。” 杨峰对猫大哥说：“对，机缘巧合。看来注定有一场战争即将发生在大山里。我们必须要面对它。” 狗蛋说：“或许，我们可以在战争开始之前，把它化解掉。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杨峰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88章 猫屋木墙上的纹理 杨峰一行人和猫大哥它们也没有好办法化解猫之间的矛盾。可以说，她／他／它们连矛盾是什么都不清楚。 猫大哥说：“猫之间的战争无非源于领地和争夺猫王。在城市里，大多数猫追求的是生存，它们之间不会存在战争，打架对峙是无法避免的现象。” 若灵：“难道穿越到大山的猫，它们的目的就是发动战争吗？我们也许偏离了事情的本质。它们或许也只是吵架对峙而已。” 杨峰对若灵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每次上山，除了有预感以外。凌风和狸花猫也提到不少战争的痕迹。如果存心想占领山头，它们会再而三地进行挑衅。凌风它们已经镇压了好几次扰乱猫屋秩序的暴力事件。目前，还可以通过威慑力缓解事态进一步恶化，如果对方势力越来越强的话，凌风和狸花猫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杨峰又看向猫大哥，说：“就算加上你们几个作为帮手，作用也微乎其微。” 杨峰继续说：“而且，当初种出猫屋的是为了救济更多的猫来到大山里，远离人类活动，过上快乐无忧的生活。如果猫屋的出现，给大山带来灾难。猫的魔力会被理解为黑色，猫类无法再用魔力保护同类。” 狗蛋想起了乌鸦告诉自己的话，他回应道：“猫种子之间具有逻辑性，如果使用不当，会破坏生态。” 杨峰钦佩地看着狗蛋，他没有想到狗蛋能有如此独特的见解。狗蛋当然读懂杨峰的潜意识，他连忙解释道：“这是一只乌鸦告诉我的。” 杨峰听完狗蛋讲述关于那只乌鸦的事情，他对改变大山里的猫的现状更是有了信心。杨峰说：“我们要再一次寻找猫的魔法。用它们自己的魔力去解决问题，也许才会迎刃而解吧。” 永红说：“可是我们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若灵说：“我们可以从猫屋入手。我见识过它的魔力，上一次差点儿夹断我的一只爪子。后来，我们又从那个猫屋回到了河边。我们就在猫屋里继续寻找答案。” 说罢，若灵先看了看狗蛋，它径直走到木桌下靠墙的位置，一穿而过。狗蛋紧跟其后，猫大哥、永红、胖猫、杨峰也一一跟了上去。 她／他／它们果然穿越到了第三个猫屋里。若灵先抬头确认了屋顶上的裂缝，依旧能从那里倾泻出一道光。光里可不仅仅有粉尘，还有从各种树木花草上带进来的花粉和微粒。那道光犹如正在孕育着生命。里面包含的生命力，虽然细微，却异常活跃。那道光里的生命之源在窥探着外面的世界，它们漂浮在空中。在不同的位置上衡量着新环境，也就是对这座猫屋进行各种观察、测量和试探。当决定留下来时，它们就会轻轻地落在猫屋的各个位置。如果打算离开，它们又会沿着光束飞出裂缝。那道光在源源不断地传输生命到猫屋里，在这个猫屋里，有其它两个猫屋没有的随时都在变化的活力。 若灵似乎看到那道光里的小微粒，它伸出瓜子朝那道光轻轻打了一下。居然也感受到了生命力。若灵认为自己的小微粒已经附着在爪子上，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好像把光也舔进了身体里，感到一阵满足。 狗蛋也被那道光吸引住了。上一次，他把注意力投入到营救若灵上，根本无暇顾及其它。即便后来都来到猫屋里，狗蛋也没有心思打探环境。这一次，狗蛋盯着这束光柱看，他看到的是能量。如果把一颗猫种子放到这道光里，它会在这束光里发芽，并且开出花朵。狗蛋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他以后要带上一颗猫种子上山，来到这个猫屋，把它放到这道光里。 永红直接站到这道光里，朝着那道裂缝望去。她透过那道光看到了清透的空气和蓝天，好像看到了天外天。 杨峰看着站到这道光里的永红，完全沐浴在阳光里。让杨峰感受到震撼的是阳光在永红身上映出了温暖的颜色，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杨峰感受到鼓舞，他觉得不会再有猫之间的战争，大山不会有灾难。 第一次来大山的胖猫，它反而最为平实和现实。它在自己辨认这个猫屋和刚刚那个猫屋的区别。至于那道光，胖猫并没有否认它的力量。因为那道光就存在于那里，胖猫认为自己看不看它，都无法找出它和其它太阳光存在的区别。胖猫不想把精力和心思用在无法改变的事情上，它也不愿意去感受那道光给予这个猫屋的能量。胖猫知道就算体会到，对事情的进展也无事于补。这道光不会隐藏任何秘密，它带来的肯定是美好的向往。 虽然，两个猫屋看起来大同小样。胖猫总能感到哪里不一样，可它又说不上来不同之处具体在哪里。于是，胖猫认真的从门的左边开始，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果真被胖猫发现了异处。 这个猫屋的木墙上的纹理，好像是一些特别的图案。如果在近处观察，很难发现这里纹理的规律性。如果站在稍微远一点儿的位置上，就能发现一系列图案。 只是，胖猫无法看出这些图案的寓意。它环顾了猫屋，发现除了猫大哥，都还投入在那道光里。猫大哥在仔细看那几个窗户，同样是可以照进光亮的地方。为什么窗户里透过来的光如此死气沉沉呢？ 永红看到猫大哥在看着窗户，她总能猜到它的想法。她对猫大哥说：“当月光透过窗户时，你就能理解猫屋里窗户的美妙之处了。” 猫大哥：“原来窗户是为了月光而建。” 胖猫对猫大哥说：“你看看这些墙上的纹理，是不是构成了几个图案？” 其他／她／人和其它猫都听到了胖猫这句话，又都看向了木墙。 杨峰发出了啧啧称奇的声音，他夸赞胖猫：“你真是极为理性和细心。木墙上的图案对猫类很重要。” 第89章 橡树 高个子猫和清秀猫一连找遍了三个猫屋，没有发现凌风和狸花猫的踪影。它们便朝大山里寻去。 凌风和狸花猫刚好去了大橡树那里，自从上一次在橡树底下听到马的嘶吼声。它们对那里更加充满好奇心。 它们预感到大山里有一种膨胀的声音，有不少猫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围的一切。这些猫充满狭隘的野心，心胸反而触碰不到大山，只是用眼睛盯着三个猫屋。对它们来说，三个猫屋是地位和权力的象征。至于，它们控制猫屋以后，具体如何操控，也没有定论。因为，这些猫生来就争强好胜，在以前环境里受得委屈，需要发泄出来。它们没有计划和目的，猫屋在它们眼里算是挑起战争的幌子。 狸花猫和凌风认为，橡树这里或许有朝一日可以帮它们化解危难。 狸花猫对凌风说：“我已经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只是，仅仅靠我们两个。对方的数量比以前要庞大的多。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招募一些有正义感的猫。否则，我担心它们会破坏穿越通道。” 凌风说：“我知道神秘人的想法，是他种出来的三个猫屋。他不希望大山里的猫之间发生伤亡。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狸花猫：“能有什么办法呢？” 凌风说：“这棵橡树或许可以帮助我们。” 凌风率先爬到树上，它尽可能地排查到每一根树干。狸花猫蹲在橡树底下，它留意着泥土里发出的动静。这一次的橡树尤为安静，凌风早已感知到风从身边吹过。然而，橡树的叶子却也一动不动。 这时，狸花猫对着凌风喊道：“泥土里好像有水流的声音。” 马上就来到树底下的凌风，它也听到了流水声。好像有水正在浇灌这棵橡树，树上的叶子在往四周伸展，把自己撑的饱满，难怪连风也吹不动它们。 马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这一次，它们听的很清楚，声音是从树林里传来，不是树底下。凌风大喜：“我们久等的那个人要来了。”话音刚落，它和狸花猫都已经爬到树上，张望着远处。果然，它们看到上次那个人朝这棵橡树走来，这一次，那匹马也伴随在他身边。 凌风说：“我们没必要藏在树上。直接下来，向他讨问清楚。” 狸花猫也正有此打算，它们又一同从树上下来，面朝着来者的方向站着。那个人没有牵着马，那个人走在前面，马跟在他的身后。快到橡树时，他自然看到两只猫蹲在树底下。他便感到惊奇，于是停下了脚步。不过，稍等了一下，他直接走到橡树底下，马还在他身后。 他真准备说话时，凌风抢先问那个人，它直接问道：“我们认识你和你的马。上一次，你在橡树底下挖了一个大坑，躺到里面后就不见了。过了一会儿，你从橡树这里又返回到马的身旁，一起离开树林。对了，上一次，你把马拴在离这里不远的树林里。” 那个人说：“你说的没错。只是，你们这两只猫是如何得知的？” 狸花猫：“当时，我们就在附近，凑巧被我们看到。后来，我们经常来橡树这里，希望还能遇到你。” 那个人说：“为什么希望遇到我？” “对了，我叫大帅，来自于另外一个时空。你们有名字吗？”他介绍了自己。 凌风回答道：“我叫凌风，我们都叫它狸花猫。我们算是暂且守护这座大山里的两只猫，这里即将会发生猫与猫之间的战争。我们不希望有战争发生在大山里，不希望有伤亡。我们感觉这棵橡树和你可以帮助我们。” 狸花猫接着问：“你来自另外一个时空？是指什么地方？” 大帅回答：“我们来自于很久以前。我们处于不同时代，也处于不同的位置。我知道这座大山的不远处是城市。现在的人和猫的生活和我们的生活完全不同。” 凌风和狸花猫似乎理解了，又似乎没有完全懂。凌风继续问大帅：“为什么会来这里？” 还没等大帅回答。狸花猫紧接着说：“很久很久以前，也许是我们的祖辈所在的那个年代里。或许，我们是在同一个地方，只是时间不一样，地方自然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大帅。 他回答说：“我也是偶然穿越到你们的时代里，没有目的。你们刚提到的猫之间的战争，我又能问猫做一些什么？” 凌风说：“说实话，目前，我们也不知道你能为我们做什么。” 狸花猫：“我们只是感觉你可以帮助我们。” 大帅详细了解了城市里的猫从其它地方穿越到猫屋的事情。他说：“猫和猫之间会有误会、打斗，但不会发生战争。如果是战争，是两个群体之间的斗争。据我了解，猫是不会轻易组成团队，也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团队精神，怎么可能成为两个以死抗争的对立群体。并且，你们是从不同的地方来到大山里，每只猫都有不同的经历。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群体战争。” 凌风和狸花猫对望了一下，它们觉得大帅的分析有一定道理。可是，它们总能感觉到身边随时都会爆发大规模的打斗事件，随着猫的数量的增多，就会形成战争。 凌风说：“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提前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如果没有战争是最好的，一旦发生了战争，我们也会有所应对。” 狸花猫肯定道：“没错。我们得做好准备。” 大帅：“是。我可以加入到你们的准备中。不瞒你们说，我和猫的确有很深的渊源。当我回到自己的时空时，每天能听到来自不同时空的猫在我耳边诉说的各种不幸。所以，我了解了不少生活在城市里的猫的境遇。既然，大山里的猫，它们大多数都来自于城市。我应该可以帮助到你们。” 那匹马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大帅和两只猫的对话。大帅把马牵到自己的身旁，对两只猫介绍道：“它叫小帅，它一定也可以帮助你们。” 第90章 高个子猫和清秀猫 橡树周围的树林里传来动静，空气中凝固的是每只在侧耳倾听的猫的呼吸声。根据猫的直觉，树林里有其它动物正在朝它们匍匐而来。 小帅也能感知到，它不像凌风和狸花猫尽量把自己隐形于空气中，它们连呼吸都会极力被克制。正在一片死寂地空气当中，小帅发出又长又响的嘶吼声。它在提醒大帅注意前方的树林，也许来者不善。 往往危险还没出现的时候，人类非常迟钝。它们预感不到，听力和嗅觉的能力也会远远落后于其它动物。大帅处于中间状态，他比其他／她人类对环境的变化要敏锐，但远远达不到像猫一样。 藏在树林里的动物，当然知道凌风它们已经察觉到自己。动物和人类不同，如果是躲起来的人类明知被发现以后，不会继续躲下去。动物则不同，就算被发现，也不会主动出现。它们会把躲藏这种状态进行延长，在动物眼里，躲起来的它们才有主动权。 此时，小帅也安静下来。不管是外面的猫、人和马，还是里面的动物，全都没有了动静，时间好像不再往前走。 大帅无法继续僵持下去，他对着树林里面大声喊道：“出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对方还是没有回应。大帅慢慢朝树林的方向走去，走几步就停下来，再对它们大声喊句话，继续往前走。当他即将进入对方躲藏的地方时，突然，有两只猫先后蹦了出来。好像脚底下安了弹簧，直接把自己从里面弹射到外面。大帅还要转过身，才能看到那两只猫。 原来是一直在寻找凌风和狸花猫的高个子猫和清秀猫。它们并没有理睬身后的大帅，高个子猫对着面前的凌风和狸花猫说：“终于找到你们了。” 狸花猫直接走到高大个猫的面前，两只猫相距咫尺。高个子猫闻了闻狸花猫后，歪着脑袋看了一下清秀猫，那只清秀猫也走上前来。凌风见状，赶紧来到狸花猫身边。 大帅已经来到小帅的身旁。此时，两只猫对两只猫，没有哪一方有打架的征兆。它们应该还在用意识感知对方的意图和特质。 事实正是如此，高个子猫和清秀猫并不是来打架的。它们久仰凌风和狸花猫的大名，这次急于寻找它们，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它们对凌风和狸花猫并不了解，也处于信任前的试探阶段。 猫和猫之间，它们除了运用意识，还会通过气味来判断。高个子猫看到狸花猫的第一眼，就已经确定了自己想法，眼前的这只猫值得信任。它凛然又淡然，身上有独行侠的超然，还有领导者的睿智和威慑力。最重要的是，狸花猫两只眼睛透露出来的正气让高个子猫感到踏实。 清秀猫看到凌风，它也有一双无欲无求的眼睛，还有足智多谋的胡子和眉宇间的英气。清秀猫不禁盯着凌风仔细端详起来。 凌风丝毫没有退缩，真正的不退缩并不是脚步的移动，而是脸上神情的变化。凌风仍凭清秀猫不断的打探，依旧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它没有问清秀猫在看什么，更没有躲闪它看过来的眼神。凌风一直在等对方开口，它的耐心还点缀着优雅的沉默。 狸花猫第一眼看到高个子猫时，认为它带着挑衅者的姿态寻找自己。曾在大山里遇到不少这样的猫。加上对方高大的体格。正因如此，狸花猫在一开始见面时，就主动和强势，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可是，当它靠近高个子猫时，才慢慢确认对方并没有恶意。对方只是带着弯弯绕绕的怀疑不肯说出来。 清秀猫在凌风眼里是一只充满谋略的猫，不露声色。虽然看起来清秀曼妙，江湖味却十足。这只猫应该见过不少世面，无论是心智还是经历要远远高于高个子猫，甚至是自己。 高个子猫先开口说话：“我从城市里穿越到大山，原本想拥有另外一种生活。没有想到，生活在大山里，身边充斥着的声音比城市里的还要复杂。在大山里，也躲不开随处可见的帮派，它们都想让我加入它们。可是，我只想随心所欲。” 清秀猫看了一眼高个子猫，也许是嫌它没有说到关键之处。它接着说：“前几日，我们听到一个拥有庞大数量猫的帮派要来霸占猫屋。它们到时候会破坏猫屋，切断穿越通道。不容许大山之外的猫继续穿越到大山里。” 高个子猫补充道：“原本就生活在大山里的猫也会参与到破坏猫屋的行动中。它们最不希望自己的大山被越来越多的猫侵占。” 凌风对它们说：“原来你们是为此事。我们也有预感要发生不好的事情，没有想到对方的势力尽然扩充到如此到。而且，它们的目标也很明确。” 狸花猫：“你们为什么要给我们通风报信？” 清秀猫说：“如果破坏了猫屋，我们也许就会返回到以前的城市里。将要发生的变故，谁也无法预料。” 狸花猫顺口说了一句：“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清秀猫接续说：“其实，有一些猫在大山里生活的并不好。有一些猫的野外生存技能退化的很严重，大山里的生活对于它们来说需要时间。” “大山里的猫大致上可以分成三种情况，一种是缺少野外生存技能的猫。它们中有一些已经从第三个猫屋回到以前的生活环境里。这种情况会慢慢减少。第二种是想在大山里自由自在生存下来的猫，不干涉其它猫。第三种就是自己从猫屋穿越到大山，反过来却想推翻猫屋。”清秀猫又补充道。 高个子猫说：“应该还有一种，那些拉帮结派的猫，它们也在扰乱大山原本的秩序。” 清秀猫对高个子猫说：“这一种猫应该属于想在大山里过好自己的生活。它们只是想有其它猫陪伴，没有坏心思和大的计划。” 大帅听到了四只猫的谈话，他对它们说：“我还是不认为大山里将要发生战争。” 第91章 人类的聪明 大帅每次来到这座大山，只是和小帅在树林里毫无目的的来回穿梭。过上几个小时，他就会带着小帅一起从树底下的泥土里回家。 可是，他和小帅都喜欢这座亦静亦动的大山。大帅在山上很少看到动物，从没在这里见过猫。当大帅回家后，从心理感受上来说，他会有一个准备过程，戴上那副灵异又无形的时空耳机。却从来没有来自这座大山里的猫给他讲述故事。 大帅对这座大山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喜欢。直到今天，他再看眼前的四只猫，亲耳听到它们讨论的内容。大帅才明了心中的一个想法，这里生活着数量庞大的猫，它们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越而来。这座大山不仅包容着当下的一切，还能容纳来自不同时间和空间的人类和动物。原来是大山的这份胸怀让大帅觉得通透和自在。 大帅在长期倾听猫对自己诉说的习惯，已经养成在对方向自己讲述一件事情时，不会随便打断，也不会马上做出回应。当四只猫在相互讨论的过程中，大帅一直在认真的聆听，并独自作出分析。等它们之间的沟通有了空闲时，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那四只猫谈论到了猫之间的战争，好像大山里危机四伏。可是，大帅从来没有在这座大山里感知到危险和欲望。 大帅直接对那四只猫说：“我认为在这座大山里不会发生任何战争。” 高个子猫说：“你是人类，怎么会了解到猫的心思和想法。” 凌风对猫个子猫说：“他可不是普通的人类。” 狸花猫点了点头。大帅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说：“在这座大山里，遇见你们之前，我没有见过任何一只猫。当然谈不上了解猫的心思和想法。我从不同时空穿越到这里，我也不知道树根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当我第一次来到这座大山时，反而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从原本生活的地方能穿越到这座大山里？一定不是自己的选择，也不是穿越通道的随机选择。也许是大山的召唤吧，许许多多的猫从不同的地方来到同一个地方，肯定不是为了战争。” 清秀猫钦佩地看着大帅，它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人类是不是都像你一样聪明？” 大帅笑着说：“我可是一点儿都不聪明，只是感觉吧。而且，我愿意把我的想法分享给你们，无论是对还是错，我并不在意。有的人类肯定比我聪明，但是他／她们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做事情和说话顾忌太多。像我这样心中有什么，都会说出来的人，在人类眼里属于最笨的人了。” 大帅说完后，还仰天大笑了一番，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在嘲笑人类社会里的思维定式。大帅很想问人类一个问题，可惜除了自己是人类，其它都是猫。 他想问的是：“现在的人类如何定义聪明？”大帅便问了这四只来自当下人类社会的猫，何况它们都来自于城市。在他的印象中，那些讲述境遇的猫的故事里都离不开人类。城市里的猫似乎很了解人类。 凌风说：“我来大山之前，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人类的聪明的确和我们猫理解的完全不一样。一句简单的话，人类会花心思把它拆分成许多句话，然后让对方去猜。如果猜错了，又会继续花心思去弥补。猫认为个体意识是非常珍贵的源泉，人类却一直要统一意识。人类喜欢用谎话去换取一时。在猫的意识里，无论什么时候，真话是维护感情最关键的因素。猫也不理解人类为什么在不想笑的时候，能笑出来。而在想哭的时候，却不敢哭呢。” 凌风的主人一定不知道，当凌风在家里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它的心理活动居然如此复杂和丰富。因为，当时的凌风无法理解他脑袋里那些不可思议的想法。猫可是天生能掌握对方心思的动物。或者是，猫在平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掩盖和搪塞意识，才会让意识如此敏锐。 不过，凌风接着说：“当然，不是每个人类都是如此，只能说大多数人类。我就认识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就是他给猫在大山里搭建了穿越通道。” 大帅对凌风提到的这个人很好奇，他把想法脱口而出：“我一定要见见你说的这个人。” 狸花猫说：“他随我们也来过这里，在这棵橡树下面寻找端倪。下次，我们可以带他来这里，如果他在山上的话。他的行踪也很神秘。” “我在城市里的时候，也认识几个人，他／她们也很聪明。我认为足够聪明的人才能够注意和了解到猫的需要和想法，可不仅仅是善良与否。”狸花猫接着说。 清秀猫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它顺着狸花猫的话说了下去：“人类好像还会把聪明分成对与错。如果一个人做了坏事，没有被发现的话，也会被人类评断为聪明。如果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也是聪明。如果是小孩，如果做了超越年龄阶段的事情，还是聪明。对猫来说，聪明应该是以理解和尊重为前提，不可能超越感受，用现实去谈聪明。更不会脱离感受去谈聪明。” 大帅没有想到这些猫的思想如此深邃，比村子里的学堂先生都有见识。看来，这座大山真的不简单。大帅又把思路重新投放到大山里。因为，在他的村子里，就没有这么聪明的猫。 大帅又直接说出了想法：“听了你们的想法，让我太震惊了。可是，我们村子里的猫就没有你们聪明。” 清秀猫回答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和村子里的猫说话。或者说，你们生活的状态，猫认为不需要和人类存在更多的思想沟通吧。” 高个子猫的反应并不是比其它三只猫慢一点儿，而是一直没有轮到它发言，它赶紧说了自己的想法：“人类一直在追求聪明，而我们猫不会用聪明作为目的。有吃有住，自由自在就可以了。” 第92章 真相 猫大哥它们辗转于猫屋之间，它们在寻找狸花猫。永红在猫屋里安抚刚来到这里的猫，就像她第一次那样，给猫脱去从人类社会带来的一切束缚。 有一只猫战战兢兢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永红特别小声的回答道：“你从这里出去，就能看到大山。以后，就可以在这里自由自在的生活。” 猫屋里复杂的气味让这只猫不敢轻易妄动，它蜷缩在角落里。永红知道有不少猫需要时间适应新的环境。可是，像这样连猫屋都不敢跨出去的猫，并不常见。 永红走到这只猫跟前，问它：“那你从哪里来？” 猫回答道：“我从城市里来。被一只从没见过的猫把我从自己的领地里驱赶出来后，我又偷偷返回。半途中，又被一个人抓住，他倒是没有恶意。给我的脖子后面滴了药水后，还给我吃了东西。我刚到自己的地盘，便又遇到那只见我就打的猫。我在前面跑，它在后面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跑着跑着就来到了这里。我想回到经常生活的那个地方。” 永红问它：“既然你在城市里的生活动荡不安，为什么还想回去？” 猫说：“被同类或者其它动物追来追去是很平常的事情。从一个熟悉环境来到另一个陌生的环境，将要面临的才是动荡不安。” 永红说：“你们的适应能力很强，只要你融入到大山。你每天的生活就会非常充实，大山里藏着太多新鲜的事物，还有你们赖以生存的食物。” 猫：“只要有一块能晒太阳的地方就足够了。只是，这里的气味过于复杂，大山里更是如此。我已经没有能力和精力去应对生机勃勃的事物了。而且，在大山里，一不留神，就会丢掉性命。我只想躺在一个很少有动物愿意来访的角落里，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永红听着它的想法，倒也十分理解。她告诉这只猫如何去第三个猫屋，然后如何从穿越通道回到以前的地方。至于如何选择，是它自己的事情，谁也无权干涉。 只不过，永红仍然给出建议：“你可以在大山里看一看，再做决定。” 永红对一个现象很不解，到底是什么触发了这只猫穿越到大山。听这只猫的描述，穿越的缘由和猫的想法似乎没有关联。并且，为什么追它的那只猫没有穿越而来呢？难道是存在的穿越通道救了这只猫，否则它就会遇到危险？难道来到大山里的猫，有一部分是遇到危险时，被时空救了下来？ 那只猫闭上了眼睛，它没有马上行动。无论是返回到以前的环境中，还是探索新的环境。对于这只猫而言，属于新鲜事物，得慢慢接受它们。 杨峰去了猫屋外面的槐树附近，三个猫屋分别有三棵槐树相伴在外。有不少猫就在槐树周围暂时安顿下来。那里也是猫讲八卦的地方。 杨峰看了看时间和太阳的位置，它去了正好沐浴在阳光下的那棵槐树下。果然，那里聚集了十几只猫，它们在交换信息和遇到的有趣的事情。通过一些猫的表情，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它们正在说着具体的事情，只有谈论到具体的猫，才会眉飞色舞。眼睛里会出现躲闪的小贼光，嘴角还会刻意地往下拽，那是嫌弃的表情。还有一个明显的特征是耳朵，它们的耳朵会微微转动，似乎在随时接收反馈。 杨峰便加入到它们，坐在几只正谈的火热的猫的侧方。能观察到它们细微变化之余，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杨峰担心自己唐突的加入，会让它们的八卦戛然而止。 那些猫认识杨峰，它们当然留意到杨峰的到来。只是，杨峰根本不拿眼神和它们进行交流，而是看向别处。对那些猫来说，他是在用微表情拒绝加入到它们之间。只有动物的眼神开启了交流，才有可能进行下一步交流。 那些猫没有想到，杨峰正在竖起耳朵偷听它们的谈话。 一只猫说：“大山里到处有消息传出来，将要发动猫之间的战争了。” 一只上了年纪的猫狡黠的环顾了四周，提了一下嘴角。很明显，在它的神色中有炫耀的成份。它阴阳怪气地说道：“很明显，这是一个假消息。居然有不少猫都相信了。” 在这些互换消息的猫群中，如果有猫能说出独一无二的内容，会给它带来极大的满足感。尤其当它的其它能力退化时，更愿意通过这种方式提高自身的存在感和话语权。 那只老猫话音刚落，自然引来了不少诧异和怀疑的声音。这种反应正合老猫心意，它很满足那些猫的好奇心已经被自己挑起。并且，它很善于控制局面，通过肢体语言就能抓住听者的注意力。再加上稳重的语速和语调，让其它猫慢慢进入它的节奏感和被渲染出来的氛围里。 老猫继续说：“我知道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 不少猫异口同声问道：“从哪里来？” 老猫就等着它们问自己呢，它只有等到问题后，才会继续说。它说道：“这个消息并不是来自于一只猫。这个消息也不是阴谋和计划，而是一只猫随便抛出来的谈资。当消息被传到一些别有用心的猫的耳朵里时，它们又会添油加醋的继续传播下去。有的猫传播的目的是希望吓唬到更多的猫，就会有更多的猫返回到城市。有的猫就是恶作剧，它们故意编造出和事实不相符的事情引发混乱。有的猫是针对守护猫屋的那两只猫，它们只是希望看到那两只猫着急的样子。” 有一只猫质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老猫不慌不忙地说：“如果真要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你们怎么还能坐在这里。早就被游说到队伍里去了。或者，你们问一问自己身边的猫，到底有没有在为战争真正做准备的猫。” “不过，切勿把这件事情说破。就让谎言继续传播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那只老猫狡猾地说道。 杨峰悄悄地离开了，就像他来的那样，并没有猫注意到他。 第93章 大山的责任 杨峰对永红说：“如果大山无法承载更多的猫时，它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关掉穿越通道。而不是发动战争。” 永红说：“我相信大山具有魔力，也在大山里有过不少奇幻的经历。可是，当人类推平一座大山的时候，它却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和自己怀里的动物们。” 杨峰说：“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掌控了猫屋，或许真的会给大山带来灾难。这也是人类看不到猫屋的原因。” 永红：“大山里的猫越来越多的确是事实。如果刨根问底的话，人类还是要承担责任。如果猫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很好的话，它们就不会选择逃离城市。” “不要忘记了，有很多猫离开城市并不是主观意愿，而是机缘巧合下的不经意。至今，我也没有搞明白为什么会存在这个现象。”杨峰提醒永红。 永红：“我了解过这个现象。但是，大多数猫是为了逃离城市，才来到大山。” 杨峰说：“你有没有想过，在城市里生活的猫，它们如何知道穿越通道。所以，无论是什么原因，它们都是机缘巧合穿越到大山里来。” 永红问道：“为什么有的猫发现了穿越通道？有的猫却发现不了呢？” 杨峰肯定了永红的问题，他说道：“没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奥妙。” 永红想了想，她分析道：“所以，按照你前面提到的，是大山在掌控穿越频率。至于是哪只猫能穿越到大山，并不重要吗？” 杨峰说：“大山可能是在用新的形式打破原本存在的形式。先引起混乱，然后重新建立秩序。” “就是说，穿越通道不是为了营救某只猫而设立，它的作用不是指具体的一件事情或者一只猫，应该也不是为了在大山里给猫建立生存系统。因为，从客观事实出发，这座大山的确装不下所有的猫。所以，大山最终的目的是重新建立猫在地球上的生存规律，或者说提升猫的意识。”杨峰的思路突然被打开，在令自己困惑的问题上，发现了一条缝隙。 永红说：“应该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吧。而且还会有失败的可能性吧。” 杨峰：“所谓的失败又能是什么呢。如果相对来说，只不过让一些猫在大山里生活一段时间。至于结果怎么样，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继续生活在大山里，另外一种则是返回到以前的环境中。” 永红说：“这个过程是不可控制的吧。络绎不绝穿越而来的猫，它们之间难道不会发生任何摩擦和矛盾吗？” 杨峰说：“它们之间当然会有矛盾。只不过，它们在城市里如何产生矛盾，化解矛盾。在大山里，应该也是用差不多的方式。” 杨峰继续问永红：“你又如何能确定它们在大山里的矛盾就一定大于以前呢。” 永红回答道：“我并不能确定。只是，动物之间争夺地盘和配偶，凭借的就是武力。大山里的自由让猫无拘无束的同时，也会让它们肆无忌惮。” 杨峰笑了，他说：“你以为在人类社会里，在城市里，猫就没有肆无忌惮吗？当城市里的灯光熄灭以后，当人类进入梦乡后。猫会暂时成为城市里的主人。对于猫来说，它们生存在城市里的竞争力要远远大于生活在大山里。城市里没有可再生生态环境，多数猫依靠的是人类的投喂，甚至依靠人类生存活动后产生的垃圾。猫往往聚集在资源多的地方。大山则不一样，它带给猫的是源源不断的资源和新颖的生活方式。” 永红说：“是的。人类来到山上是为了休闲，而它们在城市里的生活匆匆忙忙。猫好像刚好相反，它们在城市里清闲，当然不是享清闲。是猫的生活是跟着人类社会的活动而变化，自主意识会让被动接受代替了不少。它们在山上会变得十分忙碌，大山里新奇百怪的生态会让猫不断去探索。” 杨峰说：“你说的很对。所以说，大山里的猫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制造纷争，它们在大山里的好奇心一直都在活跃。猫在大山里，很容易就找到最想做的事情。” 永红：“我的思路已经被你打开了不少。这样说来，在大山里，不会发生战争。” 杨峰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说：“不发生战争，不代表没有矛盾。这个矛盾不仅仅是来到山上的猫与猫之间，还有猫和其它动物之间，以及猫遗留在城市里的问题。还有作为猫本身，它之前的生活和大山里的生活之间的矛盾。这些矛盾不是通过打架就能得到解决，通过打架解决的是一顿饭、一个领地或者为了一只母猫。而这里的矛盾必须通过磨合和调整，才能慢慢被同化和融合。” “还记得我前面说的重新建立生存体系和法则吗？”杨峰问永红，其实是自己的思路在不断往远处推行。 永红说：“我也想到一个可能性。当猫在大山和城市之间互通时，它们会潜移默化在自身上改变和人类之间的关系。大山的生活会给猫带来生存的资本，尊严和独立会让猫不再依赖于城市的施舍。它们也许会慢慢也成为城市里的主人。” 杨峰高兴的回复道：“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或许就被改变。” “对了，猫会成为城市里的主人，它们却永远成为不了大山的主人。”杨峰确认了永红的说法后，又提出了新的观点。 永红：“因为谁也成为不了大山的主人。大山不需要主人，而城市需要。” “我一直都在努力改变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之前主要在人类身上找到突破点，虽然逐年累月改变了一个又一个的个体，但影响力甚微。因为，我无法改变人类社会发展的进程，也改变不了人类社会的经济模式。我一直认为猫作为弱势群体，它们需要改变什么呢。现在想来，通过猫来反向推进，才是正确的途径。”永红说完这段话后，倍感轻松。 永红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她问杨峰：“那现在，我们到底需要做什么事情呢？” 第94章 两只猫 大帅和它们意见相左，他始终认为在大山里不会发生战争。可是，凌风和狸花猫已经经历了多次猫之间的混乱，尽管无法分辨信息的真伪，它们也得提前按照最坏的结果做好准备。高个子猫和清秀猫也会加入到其中。 清秀猫看着一旁的大帅，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在你的时空里，没有其他／她人能穿越到这里？” 大帅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经历里，总和同村的人不一样。还是孩童时，就降服了野马小帅。喜欢坐在泥土里，也只有他愿意，连小帅都不喜欢。大帅认为自己生来就和别人不同，他知道还会有接二连三的奇遇和怪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笑着回复清秀猫：“也许是他／她们不喜欢坐在泥土里的缘故吧。” 大帅看了看小帅，他知道它想早点儿回家。可是，得等这些猫先离开这里。虽然它们都知道自己在坑里来回穿越。但是，穿越的过程和细节，大帅认为是天机，不能毫无顾忌和带着表现欲望去完成。 凌风它们的想法和大帅恰恰相反，它们可是想亲眼目睹大帅带着一匹马从橡树底下穿越。所以，它们一直迟迟不见离开，等着大帅先挖坑。 不明就里的高个子猫和清秀猫就待不住了。它们一直在催凌风和狸花猫赶紧行动起来。无法名状的诡秘气氛在橡树周围慢慢散开。凌风看一看狸花猫，狸花猫又偷偷瞄一眼大帅，大帅直接盯着凌风看。 在如此僵硬的氛围里，连风都直楞起来，似乎不会拐弯，橡树叶子都竖立了起来。高个子猫和清秀猫以为要发生变故，紧张地连尾巴都变粗了不少。猫是感知力非常敏锐的动物，就连刮来的一阵风里有什么，都能看清楚。 不过，真有两只猫从风里出现。它们和高个子猫、清秀猫的出现完全不同，没有猫的谨慎和多疑。也许，是它们躲在高处一直在观察着这里的变化。 两只猫直接来到它们面前。凌风知道它们没有恶意，问它们来这里做什么。 一只猫对凌风说：“我们知道你们是谁。”说这话的同时，还看了看狸花猫。 狸花猫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只猫反问道：“应该是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清秀猫嘟囔了一句：“我明白了，你们原本就生活在这里。” 那只猫从容地回应了一句：“是的。我们从未离开过大山。” 凌风听不少猫提起过本地猫，有一些本地猫会对它们的到来有仇视情绪。凌风便直接了当问道：“你们是不是不欢迎我们的到来。每天都有猫来到大山，不过也有猫离开大山。” 另外一只猫说：“我们没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大山虽然是我们的家，但我们并不是大山的主人。” 狸花猫问：“那你们找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只猫回答：“不要忘记，我们都生活在大山里，并没有寻找你们。只是，我们的确暗中观察你们在谈论着什么，好像和大山有关系。我们也生活在大山里，所以，想知道你们谈论的内容。” 高个子猫抢着回答：“大山即将要发生猫之间的战争，我们在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 清秀猫瞪了一眼高个子猫，怪它多嘴。在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只会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两只猫并没有流露出吃惊的表情，它们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高个子猫对清秀猫说：“它们早就知道了要发生战争。” 一只猫说：“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从来没有在大山里见过任何战争，猫之间更不会存在战争。” 另外一只猫说：“不过，我们的确听说了这件事情。” 凌风对它们说：“大山里大概有多少只猫？你们从来没有争夺地盘和资源吗？” 那只猫回答：“我们不需要知道大山里有多少只猫，生老病死始终是一种循环。一只猫和另外一只猫打斗是很正常的现象。并不如你们所说，会发生战争。战争意味着死亡和屠杀。” 另外一只猫紧接着说：“你们来大山的目的是为了战争吗？” 凌风有点儿惭愧地低了低头，不过，它很快就抬了起来。它说道：“有不少猫穿越到大山里，我们需要时间摸清楚它们的想法。没有猫希望发生战争。” 那只猫笑着说：“既然没有猫希望发生战争，战争又从何而来呢？” 狸花猫说：“我们无法控制每一只猫的想法，战争会从欲望中变异。有的猫想控制大山，它们就会蛊惑其它猫加入。” 那只猫回复道：“猫是不会被蛊惑的动物。我们生活在大山这么久，猫会因为追一只鸟而摔死，会因为好奇心，把爪子伸进黑洞里，被其它动物毒死。” 清秀猫回道：“是。” 凌风也点了点头。 高个子猫说：“有的猫跟着人类学坏了不少。已经不是单纯的猫了。” 凌风对着高个子猫说：“我不同意你这个看法。猫的确容易模仿行为，但在思维、想法、意识和精神上，它们始终不会改变。每只猫或许都不同，它们只会成为自己。猫从来也没有想成为人类，而是在人类社会里，猫必须得换一种生活方式。” 凌风又看着那两只猫说：“在城市里的猫，它们接触人类的目的只是为了生存。它们和你们不一样，城市和大山可是完全不同的环境。” 有一只猫问道：“既然，猫还是猫，没有被改变。单凭一两只猫就想说服成千上万的猫加入到战争中吗？可不要忘记了，猫最喜欢的是什么？“ 高个子猫又抢答：“猫最喜欢吃喝玩乐。” 清秀猫回答道：“猫最喜欢和平。因为，能保证吃喝玩乐的大前提就是和平。” 那只猫：“没错，猫最喜欢的是和平。不少猫来到大山里，我们并不是担心和平。” 凌风问道：“那你们担心什么？” 那只猫回答：“担心你们无法适应大山里的生活。” 说完以后，它们就跑进了树林。 两只猫说离开就离开了，就像风一样。 第95章 城市里的一角(1) 城市里和往常一样。 公园里的志愿者还在用笼子诱捕未绝育的猫，永红的暂时缺席让志愿者们还有一点点的不习惯。时不时，会有人谈论起永红和几只猫的表演剧，都希望还能继续观看。对有些人来说，那可能就是一场免费的马戏表演。当然，会对一些人产生情感上的共鸣。但是，时间长了，共鸣又被大多数人的声音压了下去。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发生变化。 独耳男养了几只猫，天气好的时候，会带它们来公园晒太阳。当有人谈论起他那只失去的耳朵时，谁也不会料到是被猫咬掉的。独耳男倒也不忌讳谈论那段往事。从他抓猫绝育开始，讲到他失去耳朵，又讲到从医院出来，再告诉大家他开始了抵制给猫绝育的漫长之路。独耳男的故事会让人动容。其实，触动旁人内心的是他那只失去的耳朵。独耳男发现这个现象以后，再给旁人讲述这件往事时，会在这只耳朵上加上更多血淋淋的形容词。 永红之前的宣传当然有小范围的作用。有一个女孩就是听了永红的建议后，没有给猫做绝育。那是一只母猫，不久就生了三只小猫。可爱的小猫就像天上掉下的三颗亮晶晶的星星，让家里充满更多的角落温暖和小乐趣。 为什么是角落温暖？自从有了三只小猫后，以前被忽视的角落里会出现小猫俏皮可爱的样子，它们毛茸茸地缩成一团。它们还喜欢在角落里躲猫猫和探头探脑。虽然多出了三只小猫，女孩却觉得家比以前更大了。因为，每一个平方米里都能产生快乐。 女孩也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带着猫妈妈和三只小猫去公园里晒太阳。她在公园里不但听说了独耳男血淋淋的耳朵事件。还遇到了以前卖给她猫的人，那只母猫是她买来的。 她看着笼子里的那些猫，又看看了自己身边的四只猫。她发现自己对猫的情感和认知已完全不一样。 以前，她路过笼子里的猫，没有感到不适。认为猫在笼子里被当作商品贩卖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人们围在笼子跟前和它们玩，还会讨论买哪一只。人们脸上洋溢着快乐的满足感，无论是卖猫的人，还是买猫的人，都被笼子里的宠物猫逗的哈哈大笑。人们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纯粹的笑容，没人注意到笼子里的猫却没有笑容。或者，在人们的认知里，猫是不会笑的动物，它们存在的意义是让人类露出笑容。 如今，她站在被人们讨价还价的猫面前，感到难过。猫已经成为了陪伴她生活，至亲至爱的一部分，怎么能像没有尊严的商品一般被贩卖呢？它们是猫啊，懂得爱和被爱的生灵，它们有快乐和忧愁的情绪，也会在睡梦中发出哼哼唧唧的梦话，有自己的精神世界。猫尤其重视自己的生活空间。眼前围在笼子面前的人们，让女孩心中有了使命。她想起了劝自己不要给猫做绝育的永红。 女孩不由挡在卖猫人的面前。她直接对那些打算买猫的人们说：“如果喜欢猫，就去公园里找一只喜欢自己的猫，它会跟着你回家。” 卖猫的人恼羞成怒，他站到前面挡住女孩，想把她吞噬掉一般，对她喊叫着：“你干嘛呢，干嘛呢。有你这样的人吗？我在这里卖猫，你就站在我面前不让大家买我的猫。这不是存心和我过不去吗？你是不是专门来捣乱的，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一天给你多少钱？赶紧给我滚蛋。” 女孩不甘示弱，她原本没有被自己彻底点燃。反倒被这个人一番话彻底激发了斗志，她的声音又大又稳，她对他说：“如果我做了违法的事情，你可以报警。我同样也可以选择报警。公园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如果我们之间即将发生斗殴，也可以让在场的人们做一个见证。相信警察会公平执法。” 那个人见女孩不好惹，他的语气比之前软了不少，他问女孩：“你到底要怎么样嘛，我还得做生意。求求你了，没事儿的话到一边晒太阳去。” 女孩对他说：“我并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在为这些被关在笼子里的猫发出声音。它们不是商品，被高高在上的人们讨价还价，卖来卖去。” 围观中有个人说话了：“有人买，有人卖，哪条法律规定不让人买猫了。” 女孩说：“如果法律规定不让售卖猫，就不是我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了。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看法，即便妨碍到你们，我还是得继续说下去。” 女孩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问道：“你为什么想买一只猫？” 那个人回答：“想买就买，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女孩说：“猫可不是一颗大白菜，随随便便想买就买。如果不了解猫，就先不要着急把猫带回去。你能接受家里四处乱飞的猫毛吗，你能接受每天给它铲屎铲尿吗，你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陪它玩吗，你能承受它刚回家时，在你熟睡时，它的嚎叫吗？它还有可能尿在你的沙发或者床上，还会抓破你喜爱的某件物品。” 那个人愣在一旁，他只是觉得猫长得很可爱，对他来说是一个有生命的大玩具而已。他摆了摆手，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直接离开了。 卖猫的又着急了，他对女孩说：“你再破坏我做生意，我就要报警了。” 女孩说：“我同意报警。” 女孩对卖猫人说：“你和猫相处的时间一定很长，也一定很了解它们。如果不是为了赚钱，从你的内心深处出发，你觉得关在笼子里的它们可怜吗？你也一定遇到很多更本不懂猫、也不爱猫的人来你这里买猫。你认为这些猫被带回家后，会过得很快乐吗？让我感到痛心的大家对售卖猫这种商业模式的默认，猫怎么能用价格来衡量它的价值呢？” 女孩继续朝向围观的人们说：“我相信大家都在街头巷尾见过猫，如果真的喜欢猫。可以和它们慢慢开始互动，就像人类交朋友。如果遇到喜欢自己的猫，也喜欢自己的猫，它会愿意跟你回家。这难道不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吗？” 可是，人们好像不太理解女孩说什么，都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第96章 城市里的一角(2) 城市里的猫和平时一样。 它们在人类的空档里穿梭，又会定时定点出现在固定的人类面前。城市里的猫已经摸清楚了城市的规律。它们的晚上要从城市的灯光熄灭时算起，它们没有黎明。城市里没有像郊外一样的黎明，高楼会挡住晨光。 不要以为给猫喂饱了肚子，它们就会欢天喜地。它们只不过用爪子把哀怨连同吃不完的食物一起埋到了地下。 胖猫有不少小猫徒弟，它们都在渐渐长大。学了不少能在城市里生存的本领，不能说立足于城市的本领，而是自我保护的本领。 独耳男喂的几只猫里就有胖猫的徒弟。它知道独耳男的耳朵是被自己的师父咬掉的，胖猫当然也知晓如今的独耳男已不同往日，它从不干涉徒弟们的个人生活。它和他之间的恩怨已被那只耳朵带走了，一耳勾销。可是，胖猫从来不会出现在独耳男的面前。其实，就算出现了，独耳男也不认识胖猫。胖猫并不是担心独耳男认出了自己，是它不愿意看到面对独耳男时的自己。 一只小猫被独耳男喂胖了不少。贪吃让小猫滋养了惰性，越吃越贪，越贪越吃，渐渐就遗忘了一些本领，警觉心也下降了。原本对人类诱捕他们的工具和手段耳熟能详，如今脑海里只留下大概的轮廓。如果人类把笼子换成猫包，或者换成纸箱子，这只小猫就会分不清楚真伪。后来，它连笼子也不管不顾了，只要里面有好吃的，小猫直接就去奔向美食。在被独耳男投喂的过程里，它也渐渐对人类亲近起来，尤其是对一只耳朵的人类。 果不其然，它钻进了绝育志愿者的笼子里，为了那一口罐头。还没有尝到罐头的味道时，锁笼子的哐当声惊醒了小猫。它记起师父不断叮咛自己的那些话，它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笼子里。可是，一切为时已晚。师父讲述的惨烈故事的画面在小猫的脑海里出现，它流出了悔恨的眼泪。 突然，小猫在笼子里大声嚎叫了起来。这是胖猫教给它们的最后一招，万一被关进笼子后，千万不要坐以待毙。用尽力气大声嚎叫，嚎出最惨烈、最悲壮的声音。小猫叫的撕心裂肺，连眼泪都被甩出了笼子。不少人听到声音，都围了过来。 把猫关到笼子里是人们经常看到的场景。没有哪只猫在笼子里大喊大叫。可是，眼前这只猫完全是一副喊救命的样子。有些人就在一旁仗义执言了，说：“是谁把这只可怜的猫关在笼子里，赶紧放出来吧。它叫的太可怜了。” 说完后，不少人都在替这只猫说话。志愿者也没有听过这么悲惨的猫叫声，它们抓了那么多的猫，顶多挣扎几下。如果被关进笼子后，都会悄无声息。志愿者看着笼子里这只叫声不断的猫，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人类太残忍了。”有人在一旁补充道。 有个志愿者赶紧回复道：“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我们是志愿者。” 那个人问：“什么志愿者，志愿者抓猫做什么？” 志愿者猫者腰回答：“我们是抓猫回去给它们做绝育，做好以后，会把它们重新放回以前生活的地方。” “我不同意给猫做绝育。”人未到，声先到。人们都顺着声音的方向寻找，看看是谁在说话。原来，独耳男在远处听到猫在惨叫，赶紧往这边跑来。他望见有志愿者在这边，八成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着急的一边跑一边喊叫。 “不同意给猫做绝育。”眨眼间，独耳男就已经来到笼子面前。他还是说着那句话，担心刚才那句没有人听到。 笼子里的小猫一看是一只耳朵的人类出现了，它叫的更加凄惨了。还用爪子不断拍打笼子，向独耳男求救。 独耳看一看是自己经常喂的那只小猫，表现的比刚才更加着急。他直接弯腰要打开笼子。 有一个志愿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独耳男的胳膊，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志愿者们当然认识独耳男。 小猫的叫声，夹杂着志愿者和独耳男的吵架声。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小猫见状，它拼了命的叫。 如此阵势下，反对抓猫的人们越来越多，都在谴责志愿者。那个女孩也闻声赶来，她看到笼子里那只可怜的小猫。 她大声说道：“赶紧把猫放出来。你们做志愿者到底是为猫好，还是为了让它们难过和害怕。” 一个志愿者说：“我们当然是为猫好，猫不知道，难道我们人类不知道吗？我们又不是抓猫回去做什么坏事。” 女孩说：“给猫做绝育，对猫来说就是最坏的事情。” 独耳男在一旁对大家说：“有不少人认识我，我以前也是一名给猫绝育的志愿者。事情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和美好。我以前也抓了不少猫回去做绝育，有一些的确是绝育后再次被放回。有一些在绝育手术中就出了意外，丢掉了性命。还有一些绝育后就性情大变，失去了生活技能。还有一些猫，志愿者根本就没有把她们放回去。” 女孩又接着说：“现在我们先不探讨给猫绝育的细节。就现在笼子里的这只猫，它正在向人类求救啊。我们是不是先应该把它救出来。至于，该不该绝育，我们再做讨论。” 人群中有人发出支持的声音：“这位姑娘说得对，先把猫放出来。就算要做绝育，也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听着它惨烈了的叫声，感觉快要死了一般。听着人心里太难受了。” 替猫说话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本身就养猫。她／他们都在劝志愿者赶紧把猫放出来，否则发生应激反应，这只猫死掉怎么办？ 一个志愿者问道：“什么是应激反应？” 人群中发生了躁动。女孩和独耳男基本是同时发出了质疑的声音，质问这个志愿者：“你连猫的应激反应都不知道，还做什么志愿者？” 人群中对着志愿者大声喊道：“你们是骗子吧，是不是抓猫去卖啊。大家不要让他／她们逃走了。” 这个人这一嗓子直接把这群志愿者吓跑了。独耳男赶紧打开了笼子。在打开笼门的瞬间，小猫便已不见了踪影。 它的身后响起了人类的掌声。 第97章 城市里的一角(3) 人们很容易忽视城市里年代久远的东西。无论是建筑，还是马路，或者是老人，还有上了年纪的猫。 又铺了一条新的马路。整整齐齐的马路牙子，让人的思绪也变得方方正正。如果谁是多愁善感的人，或者心里的忧愁无从排解时。应该去走一走新马路，能斩断你的感性和情趣，心中又怎么会有弯弯绕绕的情思呢。 旧的马路牙子上有泥土和野草的生命力，还有摞在一起无数个看不见的脚印。你今天走的印迹，是你十年前踏过的。在你的脚印里，还有猫咪踩出来的小小梅花印。你和喜欢的一切都曾在路上留下气息。所以，走在老的马路上，能感受到笼罩在马路上的接纳和共鸣。 有了年岁的建筑像被赋予了生命，它们装载了多少代人的生活、笑声、眼泪还有梦。上面覆盖的是过往的尘土和掌心里的温热。如果站在较远的地方去看那一栋旧楼，能看到被风和岁月打磨后的圆润。每一条棱和每一个角都在，只是，棱角里明显带着柔和的韵味。 新的楼宇在城市里拔地而起，就像被喊得响亮的口号，没有多少深意和深情。简短的几个字铿锵有力，只需要斗志昂扬。让楼不能白建，这就是新楼的意义吧。 可是新楼和新路都会在岁月下成熟起来，当它们有了记忆和内容时，就会生动起来。 上了年纪的猫，不是一般人能遇见的。它们的时间大多数被睡眠占用，就算睁着眼睛，也得卧在某个地方。它们可不像年轻的猫，它们睁着眼睛的时候多数情况下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或者盘算着吃什么、玩什么、干什么。 睁着眼睛的老猫可没空观察周边。周边是什么对它们早已不重要，或者说它们闭着眼睛都知道周围是什么。它们不再需要用眼睛去看了，而是瞪着眼睛去想很多事情。眼睛和时间交融在一起，似乎把时空装进了眼睛。老猫的眼睛虽然不如小猫的眼睛明亮和通透，但有宇宙的深邃和不解，迷人。 可是，我们一般都看不到老猫的眼睛，它们往往喜欢低垂着脑袋走路，并不愿意和不熟悉的猫和人类对视。就算好不容易抬头看了你一眼，也会带着不慌乱的节奏滑过。就像它的眼神路过了你的眼睛。你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当你看不到它们的眼睛时，自然就不知道它们的心思。 尽管老猫低着脑袋，不看你的眼睛，却丝毫不影响它们的自信和笃定。关键之处是它们低头和不看你的原因，不是躲闪，而是隐蔽。 如果一只生活在外面的老猫，那作为猫独有的灵气也在岁月里长了智慧。当灵气和智慧相遇时，同时拥有它们的老猫反而比任何时候都降低存在感。它们哪怕在人类面前走来走去，都没有人盯着它们看。老猫已没有光彩夺目的细节了，浑身上下全是雾蒙蒙的尘土。只有老猫自己明白，这是经过多少岁月和经历才修炼得来的世间隐形衣。 作为一只老猫，穿上时间送给自己的隐形衣，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类打自己的主意，也没有猫会和自己争夺地盘。它们走到哪里都像在路过，无论卧在哪里都像随时要起身。老猫能恰到好处把心意显露一二，让对方知晓。很多问题还处于萌芽状态时，就被一个简单的动作轻而易举的化解掉。自由和安全是它们这个年纪最珍贵的，老猫却比以往更加守旧，更加勇敢。 在城市里的旧马路上，经常看到弯着腰的老人们路过。它们和老猫一样，穿上了时光的隐形衣，很难被人注目。就算和其他／她人遇见，人们的目光也会绕开老人。好像，如果看到老人的话，时光就会带走自己的时间。老人们更不会抬起头去看别人，他／她们终于不再在乎别人的目光了。 在一栋旧房子的拐角处，一位老人和一只老猫在那里相遇。它／他们在不看彼此的前提，却清楚知晓对方在想什么。老人和老猫好像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老人坐在那里的一张长椅上，老猫费劲的跳上了那张椅子，卧在上面。仍然谁也不看谁。 老人对老猫说：“你喜欢晒太阳吗？” 老猫回答：“活了这么长时间，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晒太阳。可惜年轻的时候不懂得珍惜阳光。” 老猫可是知道老人经历的岁月比自己长的多。它对老人说：“你年轻的时候喜欢晒太阳吗？” 老人哈哈一笑，他回答：“我年轻的时候不喜欢晒太阳。每次都想太阳早点儿落山，晚点儿升起。” 老猫裂着嘴巴也笑了，它继续问老人：“那你现在的希望是什么？” 老人：“你是指对太阳的期盼吗？没有什么希望，它该几点升起就几点，该什么时候落下就什么时候落下。哪怕不再升起，或者不再落下，对我来说都一样。” “不过，对你们猫就不一样了吧。”老人问老猫。 老猫说：“如果太阳突然改变时间，我会接受不了。一辈子的生活方式可不想在暮年时被打乱。” 老人说：“我倒是希望生活能变得和以往不同。如果太阳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就太好了。我已经不会改变自己了，也没有勇气去改变。” 老猫说：“当然可以改变。” 老人问老猫：“那你改变了吗？” 老猫：“我每天除了在熟悉的路上走几遍外，还会走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改变？” 老人：“当然算。这是一个好主意。可是，我们人类和你们猫不一样，路要更长、更难走一些。” 老猫：“路又不会分长短，只要是你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哪怕是几十米，也是一条新路。至于难走不难走，只要走过去就好。” 老人：“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了。” 老猫说：“没有精力的时候就去晒太阳。” 说完后，老猫跳下椅子，低着头，缓慢往前走。慢慢消失在老房子的拐角处。 老人在想：它应该是去走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吧。 第98章 莲花草 狗蛋和若灵来到大山深处。 自从猫种子出现以后，在期待长出什么花花草草的同时，狗蛋学习了草本植物的相关知识，目前可以识别近百种的植物。既然猫把重生和植物连接在一起，植物里肯定藏着极其奥妙的生命之门。狗蛋对植物产生浓厚兴趣的背后是对生命轮回的好奇吧。 所以，狗蛋只盯着脚下的花草看。他就算站在大山上往远处眺望，心里惦念着脚下踩的到底是什么。辽阔的视野让心胸开阔。可是，狗蛋的心胸已经不需要视野上的开阔加以影响了。他钻进了树林，寻找小溪。在水源地附近，一定有很多难得一见的小草和小花。 狗蛋没有雄心壮志和抱负，也没有满腹经纶的诗词歌赋。很多人在大山里寻找创作的灵感和充实情感，或者缓解情绪上的压力。 然而，大山对于狗蛋来说是装满具体内容的容器。他想看看植物的细节，用手摸一摸它们，用鼻子闻一闻气味。每当狗蛋在别人的故事里读到这些花草时，他就会闭上眼睛想象它们被风吹动的样子。 在小溪旁的树林里，果真让狗蛋发现了一种只在书里读过的小草。 据记载，这种草源于西域，通过长途跋涉的人们的鞋底上的泥土来到中土。植物是不是也有情感和好奇心，这些草刚来的时候，生命力顽强又旺盛，侵占了不少原有植被的土地。 后来，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当地植被卷土重来。当阳光再次撒向大地时，这种草却已枯萎的差不多了。只有在犄角旮旯处，才勉强存活着。它有一个充满信仰的名字：莲花草。 第一次知道莲花草，狗蛋是在一本记录古代奇人异士的短篇里阅读到的信息。这种草在太阳和月亮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和形状。月光下会发出淡淡的银粉色，阳光下是翠绿色。到了晚上，上面的草会聚拢在一起，最下面的草会铺开，宛如一朵莲花开在荷叶上。 狗蛋万万没有想到，能在大山里发现莲花草。莲花草还有一个特征，因为生存的激烈竞争，为了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莲花草呈链条形一个接一个的生长，而不是铺满一块区域。它们就像是一条路，向远处蔓延。 书里提到莲花草的一个小故事讲述的是一则神话爱情。话说，有一个采药郎，他每天都上山采药。因为爱花爱草如命，却又要偏偏把它们采回去制作成药材。他生来就通晓天下所有的花草。当采药郎在山里遇到莲花草时，他便沿着莲花草之路一直往西边走。莲花草把他带到了一片长满花朵的地方。他来大山这么多次，却从未见过如此绚丽多彩的花丛。 采药郎看着每一朵花都爱不释手，温柔地托起花瓣，生怕弄疼它们。他看看这一朵，闻闻那一朵，始终不愿意摘下任何一朵花。他便坐在花丛旁边的大树下睡着了，周围的花香让他沉醉不已。 忽然，他听到一位妙龄女子在旁边咯咯地笑。采药郎还以为是梦境，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身旁果真站了一位女子。她不施粉黛，却比花朵还要鲜艳。原来，这位女子是花神所变。顺其自然，采药郎和花神便结为了良缘，守护山里的一草一木。 后来，狗蛋在一本民间流传的草木书里也看到对莲花草的描述。莲花草为了更好地隐蔽自己，它们尽量不往高处长，还会故意长在周围全是其它草的空隙里。 狗蛋没有想到能在大山里看到莲花草。他揉了揉眼睛，担心是自己看花了眼。经过仔细的辨认，狗蛋确认它们就是莲花草，并且，早已长成了一条路。 狗蛋想起了采药郎的故事，他心跳不已地沿着莲花草之路往西边走去。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花神在喊自己，好像看到了五颜六色的花丛。 若灵跟在狗蛋后面，它一边走一边仔细嗅着气味。莲花草围绕着一座山头，又把狗蛋引进了一片树林。果然，在树林的中间出现了一片花海。狗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几乎是跑着冲进了这一片花丛花间。 狗蛋认真的观察了每一朵花，万紫千红都不足以形容这里的美丽。它们不是牡丹，不是玫瑰，不是芍药，也不是菊花，不是郁金香。狗蛋没有在人类社会的任何花园里见过这些花朵。有一些花，狗蛋在别人的故事里读过。更多的花，狗蛋前所未闻。他围在这些花跟前，一朵一朵的欣赏，一朵一朵的记录下它们的气味。来来回回，狗蛋乐此不疲。 狗蛋正在闭上眼睛闻一朵花时，他听到了若灵发出了不断地叫声。就在即将要睁眼的同时，他又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可是，狗蛋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依然没有别人。 若灵还在叫，它好像看到了旁边还有别人一样。可是，狗蛋什么都看不到。他只好站在花丛里大声吆喝：“这里有人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过了一会儿，狗蛋还是听到有女孩说话的声音，可是听不清楚具体在说什么。 狗蛋对若灵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让它不要再发出声音。除了能听到声音以外，他似乎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狗蛋不断地看向树林里，被风刮出的树影吓了一跳，再加上树叶的沙沙声。狗蛋越来越觉得附近隐藏着其它东西。 狗蛋和若灵在花丛里来回移动。忽然，他又听到了女孩的声音。这一次，狗蛋听的很清楚，声音从花蕊里传出来。狗蛋朝向那朵花，对着花蕊轻轻地说了一句：“难道是你在说话吗？” 狗蛋想起了采药郎遇见花神的故事。难道自己也遇到了花神，这怎么可能。那些可都是神话传说。既然是神话传说，自己不也亲眼见到了故事里描述的莲花草了吗？狗蛋暗自思忖。 狗蛋又轻轻呼唤了那朵花朵。果然，有声音从花蕊里传出来，狗蛋听的真真切切，是花朵在对自己说话。 花朵说：“你居然能听到我们说话。” 狗蛋看了一眼若灵，他回答道：“我和猫都可以听到。” 狗蛋说完这句话后，花丛里到处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原来，这些花都会说话。 第99章 月花球 若灵就像狗蛋描述的那样，它能听懂花朵说话。它兴奋的在原地转起了圈。狗蛋在想：花朵们也没说什么，若灵怎么会如此兴奋。看来，若灵在这里感觉到了更多的信息。 花儿说话的声音打破了狗蛋的思绪，以及转圈的若灵。这朵花儿说：“你们如何能找到这里？是不是这只猫带你来的？” 狗蛋没有想到花儿会提起猫。难道猫知道这片花园的存在？还是这里的花和大山里的猫有某种联系。 “我一路跟着山间里莲花草的轨迹走，就来到了这里。” 花儿略带惊讶的声音：“你居然认识莲花草。还以为现在的人类不可能知道这些。” 狗蛋：“为什么刚才说是猫带我来到这里，难道有其它猫来过这里吗？” “因为，人类不可能发现我们。” “为什么？” “我们不是为了人类而盛开。人类太喜欢把“喜欢”建立在占为己有的基础上。” “听起来，你们的盛开有更深层次的意义。是和猫有关系吗？”狗蛋做出这个猜测并不无道理。他和猫之间的难解的缘分，因为猫才去阅读了大量关于植物的知识。于是认识了莲花草，来到了这里。 花儿笑着说：“这只猫肯定知道我们存在的意义，你问问它。” 若灵知道花儿在说自己，不好意思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它抬头看着狗蛋，点了点头。 花儿继续说：“我们是被猫召唤而出，有的花儿从很远的时空穿越至此，它们原本不生活在这里。有的花籽已在泥土里埋葬了几百年，听到了猫的召唤后重新获得了生命力，破土而出，开出了欣欣向荣的花朵。” 狗蛋听的入迷了一般，花儿居然可以从一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这是他从未在书里读过的情节。哪怕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想象花儿还能长出了腿。 花儿看着入神的狗蛋，知道他不太相信自己说的那些。她接着说：“还有一些花儿是死去的猫变得。它们喜欢什么花，死后就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朵。哪怕这些花是猫假象出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花朵。它们也会按照猫的意愿进化成如此。” 狗蛋问：“那你们盛开在这座大山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们还在等待，等待时机和具体的指令，或者是信物。” “然后呢？如果你们等到了，究竟要做什么？” “我们会帮助这座大山里的猫，会带它们去更广阔的天地。” “还有比大山更广阔的地方吗？” 花儿笑着说：“应该没有比大山更广阔的地方，但有比地球更广阔的地方。” 狗蛋惊讶地张开了嘴巴，他问道：“难道你们要带着猫离开地球吗？” 花儿说：“猫原本就不属于地球。几万年了，它们没有办法完成来到地球的任务。因为人类的干涉，猫的自身也在不断发生改变。还有它们的好奇心迫使自己不断向前。另外，猫本身的主意很大，无论是谁的命令，当它们不愿意遵守时，就不会遵守。” 狗蛋听完以后，皱了皱眉。他看了看同样带着一脸疑惑的若灵，问道：“难道你们不属于地球吗？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你们来地球到底想做什么呢？” 若灵摇了摇头，它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理解花朵的这番话。 狗蛋半信半疑地问花儿说：“猫从哪里来？它们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猫来到地球是为了种花。” 狗蛋彻底听糊涂了。他不知道地球上是先有的花，还是先有的猫。狗蛋问那朵花：“猫和花的渊源到底是什么？” “猫是月花球上的守护神。” “月花球是什么？” “月花球是银河系里众多星球里的一个小星球。掌管月花球的是花神，猫守护着我们星球的每一朵花。花神让猫前往地球，带着花种子，撒向暗淡灰白的地球。希望有朝一日繁花似锦。” 狗蛋问：“月花球里的猫是从哪里来？” “猫原本就属于月花球，它们和花朵一起出现在那里。有不少消息印证猫是修仙的花朵而变。” “修仙的花朵变成了猫。按照这个说法，每只猫都是神仙了？” “在月光球上，的确可以如此形容猫。当它们来到地球后，慢慢沾了烟火气。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它们身上存留的仙气也就似有似无吧。” 狗蛋还是有很多疑问，他问道：“为什么在我认识的猫里面，没有一只知道自己是花朵所变。” 狗蛋马上转向若灵，问道：“你知道你的祖宗其实是一朵花吗？” 若灵显然在认真地听狗蛋和花神的对话，它也不知道自己和花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没有猫和自己提起这件事。 若灵回答：“我不知道，可是有一些花的确对我的触动很大。” 狗蛋又看着花儿说：“所以，你们来到地球的目的是想带猫回月花球吗？” “我们知道地球上猫的数量庞大。我们并不是能带每一只猫返回到月花球。” 狗蛋听完花儿的话后，他问若灵：“你想去月花球看看吗？会和这些花儿一起离开这里吗？” 若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它看着狗蛋难过的样子，若灵说：“我想去月花球看一看，但我不会和你分开。要么你和我一起去，要么我和你一直生活在地球上。” 狗蛋问花儿说：“你们如何能带这么多的猫返回到月花球？” 花朵：“我们会先把猫变成猫种子带回去。” 狗蛋大惊失色，他几乎是惊呼：“你是说让猫都失去生命，然后培育成猫种子。怎么会这样做呢？” 花儿看狗蛋着急了，连忙解释：“你不要着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这些猫种子在月花球上会变回一只又一只的猫。” 狗蛋说：“如果猫不愿意变成猫种子呢？对它们来说，需要暂时献出生命。” 花朵朝向若灵的位置转了过去，她对若灵说：“欢迎你早日回到月花球。” 若灵说：“欢迎你们来到地球。” 第100章 图案 狗蛋想起在第三个猫屋木墙上的发现，纹理的走向勾勒成一朵朵花。难道猫类真的来自于月花球？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们在死后会变成猫种子，种出了花朵。 当时，胖猫终于看明白猫屋木墙上的纹理是一朵又一朵的花，它还在沿着花瓣寻找机要。肯定不只是几朵花这么简单，杨峰也这么想。他也在认真打量着每一朵花的细节，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永红在想：这些花朵有可能是为了装饰猫屋，也未尝不可。 狗蛋看到木墙上的花朵时，自然联想起大山里的各种花草。起初，他也帮着在木墙上寻找痕迹，脑海里却挥之不去那些长在泥土里真实的花朵，似乎已经闻到了它们的芬芳。 狗蛋心急如焚，他想马上飞到心念已久的植被面前，看个够。便带着若灵匆匆和大家告辞，往大山深处前行。 杨峰发现，木墙上的每个花朵会随着光线的变化发出不同的颜色。正午，阳光通过田字格的窗户照射在上面时，有一朵花的颜色要更深一些。早晨时，这朵花却泛着苍白无力的颜色，在木墙上呈现出来的意境就是即将要凋谢。另外一朵花表现的恰好相反，清晨时的颜色最亮眼。中午阳光强烈时，会低垂下来。 这些变化都极其微妙。如果要观察到这些细节，和观察者的位置也有关系。如果就站在木墙前面，肯定什么都看不到，连花朵的图案都无法识别。如果站得太远，又无法看到花朵变化的细微末节。除非能站到一个点上，再加上敏锐的感知力，才能看到这幅半隐半现半静半动的花朵图。 只是，观察结果还停留在花朵本身，并没有通过花朵和猫联系在一起。 永红问胖猫：“猫喜欢花吗？” “人类肯定以为猫不喜欢花。其实，我们喜欢花草，最喜欢躺在花丛里睡觉。可是，人类社会里种植的那些花的气味和我们对花香的认知有偏差。奇怪的是，我从没有在现实生活里闻到脑海里留存的花香味，那才是我们喜欢的花朵的气味。” 永红问：“可以描述一下你提到的那种花香味吗？” 胖猫：“带着雨水、泥土和树木的味道。” 永红：“你又如何得知这种味道是花的香味呢？” 胖猫：“脑海里出现的气味匹配的图像就是花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从哪里来，什么时候出现。都不得而知。” 猫大哥：“我在山上寺庙生活的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感受。一直以为在附近生长着和我脑海里一样的花。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在意。当我来到城市里以后，倒也无暇去琢磨这些事情了。” 永红问猫大哥：“也是雨水、泥土和树木的味道吗？” 猫大哥想了想后说：“差不多。如果下雨的时候，我脑海里的那些花会开得更鲜艳，气味也会更浓。所以，一定是有雨水的气味。” 永红又问胖猫：“能描述一下生长在你脑海里的那些花的形状吗？” 胖猫：“是粉色，花瓣是一层一层叠加起来。” 永红看向猫大哥，等待它的确认。猫大哥和永红一直都心有灵犀，它知道永红也想知道自己脑海里的花是什么样子。它对着永红点了点头后，补充道：“对，粉色，好像是七层花瓣。那种粉色很沉稳。单单这种粉色，我也从没有见过。” 永红说：“木墙上的花朵有没有你们所说的那一种呢？” 胖猫：“木墙上的花朵主要是一种意境，没有它们原本的颜色，只有木墙颜色的深浅变化。不过，你们看这一朵，它的花瓣是不是有叠加的形状。” 站在一旁一直在默默观察木墙上花朵的杨峰回了一句：“还真像。” 永红说：“可是，就算它就是猫大哥和胖猫说的那朵花，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我们知道的线索太少了。” 杨峰说：“最起码，我们现在知道花朵和猫有某种联系。而且，这些花朵应该不是生长在现在的人类社会里。” 永红说：“狗蛋和若灵也许会给我们更多的答案。他用猫种子种出了不少花草。而且，他好像学习了不少关于植物的知识。” 狗蛋和若灵正在那片神秘的花丛中和花朵聊天。狗蛋想起了他在猫屋里看到的花朵图案，和眼前的这些花朵还真有点儿像。 狗蛋问花朵：“你们知道山上的猫屋吗？” “当然知道。这些猫屋是死去的猫生长而成，里面肯定有花朵。“ 狗蛋一听，他确认自己看到的花朵图案就是花朵说的“花朵”。他便直接说：“我们在其中一个猫屋的木墙上发现了花朵的图案，并没有发现真的花朵，仅此而已。” 花朵回答：“对，只不过是花朵生长的不同形式。它们也是真的，并不是图案。” 狗蛋问道：“可是，那些明明就是木墙上的图案，又不是生长在泥土里的花朵，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花朵回答：“它们和我们不同。我们从月花球来到地球，这里的生存环境和月花球完全不同，我们经历过痛苦的适应期。” 狗蛋着急想知道答案，他连忙问道：“那它们呢？” 花朵说：它们生长在月花球，通过猫屋的木墙在观察流浪在地球上的猫。” 狗蛋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接着问：“难道是你们把猫召唤到大山里的吗？” 花朵说：“不只是我们。” “还有谁？” “不是还有你们吗？” “除了我们和你们，肯定还有其它原因。” “机缘巧合，以后自然会真相大白。” 狗蛋问道：“那木墙上的花朵只是为了观察猫吗？它们还有其它重要的用途吗？比如：可以给猫提供什么帮助？” 花朵说：“它们能掌握大山里的猫的各种数据。每一步都是帮助，包括你用猫种子种出来的花朵。” 狗蛋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在冥冥之中。 第101章 洞穴里的长胡须猫 凌风原本想问两只猫关于它们更多的境遇。毕竟，原本在大山里的猫的生活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所打乱。没有想到，两只猫不告而别。 狸花猫看了凌风一眼，它们在空气中捕捉到两只猫的气味，应该是奔跑时，被风不小心带过来的，断断续续浮动在狸花猫的鼻尖。它们只好跟着第六感，沿着两只猫留下的细微线索，跟了上去。 凌风：“我们试着寻找更多的本地猫，了解更多信息。” 狸花猫：“毕竟，我们对大山还一无所知。如果它们肯帮助我们，也许就会避免猫战争。” 气味在一个洞穴口附近消失了。就在凌风和狸花猫在洞口向里面张望时，有两个像绿宝石眼睛的出现在里面，它们本能般的往后退了一段。 一只猫出现在洞口，并不是刚刚遇到它们的那两只猫。它问凌风和狸花猫做什么。 狸花猫：“你们生活在洞穴里吗？” 那只猫没有说话，它在等狸花猫和凌风回答自己的问题。 片刻的沉默中，凌风知道对方在等什么，它回答道：“我们来找大山里的猫。” “难道你们不是大山里的猫吗？” 凌风：“我们是从城市穿越而来，并没有一直生活在大山里。” 狸花猫跟着说了一句：“我想你们应该从来没有离开大山吧。” “你们为什么要来到大山？” “我们来大山是为了维持秩序，穿越来了不少猫。”狸花猫回答。 “它们为什么要来到大山？” 狸花猫灵机一动，它对那只猫说：“你见过大山里的猫屋吗？可以跟我们去看看。” 洞穴里又出来了好几只猫。凌风注意到了它们，还是没有发现那两只猫的踪影。从这些猫的神态判断，它们长久生活在大山里，沉稳的背后是坚定。 它们明显听到了凌风和狸花猫刚才提到的事情。有猫说道：“去看猫屋之前，为什么先不到洞穴里看一看呢？” 凌风回答：“我们知道规矩，如果没有得到同类的容许，我们是不会与你们相撞于你们的领地中。” 那些猫往洞穴里走去，时不时回头望着凌风和狸花猫，希望它们跟上来。凌风和狸花猫并排走在它们的后面。 来大山这么久，凌风和狸花猫虽说去了不少地方，唯独没有到过大大小小的洞穴。它们清楚洞穴的主人并不欢迎不速之客。同时，猫不会把自身的安全凌架于显而易见的安全隐患上。猫的好奇心虽然无处不在。但面对洞穴，并不会激发它们的好奇心。要么，它们守在洞穴口，等待结果。要么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 当有猫邀请它们进入洞穴时，在凌风和狸花猫的内心里也闪过无数个画面，用以警惕也许会遇到突发情况的自己。 微弱的光从洞口经过，它们到达不了深深的洞穴内部。凌风和狸花猫不一会儿就到了黑咕隆咚的地方。只听到一声猫叫，洞穴里亮起了光。奇怪的是，却看不到光源。凌风和狸花猫都在左顾右盼寻找光是从哪里来。 走在它们前面的那只猫时不时回头看它们，看出了它们的困惑。便告诉他们：“洞穴里的光来自于地下。” “地下？”凌风和狸花猫几乎同时发出了声音。 那只猫却再没有解释。它们还在往里面走。狸花猫和凌风脚下时刻都在准备着跳跃和奔跑，它们不知道下一步到底会遇到什么。 “这两只猫是从哪里来？”一种充满威慑力的声音传了过来。凌风和狸花猫知道说话的猫就在不远处。 一只猫卧在一朵巨大的花朵上，它的胡须非常长，和花蕊一起低垂下来。它的眼睛不像其它猫一样，而是细长型，眼角稍微往上提起。 凌风和狸花猫阅猫无数，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气场和口吻。尽管从内心里敬畏这只猫，但作为一只猫而言，它们不会从行为上流露出来。 凌风反而比平时更加张弛有度，它说：“我们是从城市穿越到大山里的两只猫。” 长胡须猫：“找我有什么事情？” 狸花猫直入主题：“不知道我们的到来会给原本生活在大山里的猫带来什么？” “不用在这个问题上得到答案。你们来不来，我们的生活都会照旧。” 凌风：“言下之意，你们是不会干涉任何事情。” “该干涉的时候，自然会干涉。目前看来，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们去干涉。”长胡须猫说的风轻云淡。 狸花猫：“大山也许会发动猫之间的战争，不知道你们到时候会如何做？” 长胡须猫：“哈哈哈，猫之间的战争。猫与猫之间不会发生战争。” “为什么如此肯定？”不会发生战争这个观点已经被数次提起。但是，始终无法说服凌风和狸花猫。或许，它们自感责任重大，不敢有任何闪失吧。又是一次异口同声的提问。 长胡须猫：“为什么会发生战争？” 凌风和狸花猫已经面对不同的猫，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一次的回答，尤为慎重和深思熟虑。这一次，它们都在默默地思考。 长胡须猫没有听到它们回答，它继续说：“是因为猫在大山里相互争夺资源吗？是因为它们想要霸占你们的猫屋吗？是担心我们原本生活在大山里的猫容不下你们吗？还是担心从城市来的猫要把我们从大山里赶出去吗？” 凌风连忙摇头，它说道：“的确都是这些隐患。为什么当从你嘴里说出这些问题时，反而觉得不会因此而发生。” 狸花猫：“难道大山里的猫不需要相互争夺资源吗？” “大山里有什么资源？”长胡须猫反问道。 “大山里都是资源。”狸花猫回答道。 长胡须猫：“既然大山里都是资源，为什么要争夺呢？” “这个问题谁也不能完整保证。我们来找你们的主要原因，想确认你们对我们的态度和看法。”凌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长胡须猫回答：“我们没有权力对你们提出看法和建议。大山不属于我们，你们既然来到大山，就安之吧。” 凌风和狸花猫觉得这句话似曾听过。刚才两只猫也是如此说。看来，本地猫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它们和大山一样。 第102章 长胡须猫的故事 长胡须猫的眼睛似乎比刚才睁的更大一些了，它对谈话的兴致越来越高。长胡须猫仿佛在世间活了很久，给身边的猫把自己的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洞穴里的猫，对它的故事早已没有了兴趣。 其实，猫并不是想象中的特立独行和绝对自我。不少猫都在照顾长胡须猫的情绪，当长胡须猫讲自己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时。它们会调整情绪，每一次听的时候，眼睛里居然都能带着光芒，这些光是爱的投射，并不是故事本身。猫是情感类动物，它们的付出毫无痕迹，并且容易被对方淡化和忽视。猫从来不去计较这些，情感上的付出比得到甚至更让它们感到快乐。 只不过，猫不太会收敛自己的情绪。尽管如此，它们却也能就事论事。对一件事情的不满会立即表现出来，并不影响情感上的变化。 当一只猫不理你时，只能说明它暂时情绪不高涨，心里有一件尚未妥善解决的事情。丝毫不会影响猫对你的感情。 长胡须猫的表达欲和它的年纪息息相关，猫拥有卓越的共情和同理心，它们会十分照顾年长猫的心理需求。对其它猫而言是一种情感的回馈，十分窝心。 不过时间长了，长胡须猫自然能感觉到它们对自己的故事的好奇程度。不要忘记，无论猫的年纪如何，它们十分敏感和敏锐。长胡须猫就不太愿意睁开眼睛，慢慢也就变得不爱说话。 凌风和狸花猫的到访给长胡须猫带来活力，它也需要好奇心，需要安放自己需求没有表达的快乐。通过彼此简单的一问一答，对于一只活了许久的老谋深算的猫来说，已足够了解对方的品行。 长胡须猫知道它们是猫中的佼佼者，无论是理解力、品质还是能力，或者是情感的细腻程度都算是出类拔萃。 长胡须猫对凌风和狸花猫说：“你们知道我已经活了多少岁了？” 凌风回答：“这个不便于猜测。不过，据我们所知，30岁对于一只猫来说，已经算很了不起的年龄了。” 狸花猫说：“看来你至少30岁，一定不是我们平常能想象到的年龄。” 长胡须猫满意的点了点头，它说：“51岁。” 凌风和狸花猫看着眼前这位长者，不知道该做何表示。 凌风：“那你一定有十分精彩的经历吧。” 长胡须猫似乎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它把51年的经历按照自己的逻辑娓娓道来。 它说道：“小时候，妈妈没有教我爬树和抓鸟，而是教我辨认花朵和草木。我也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所有的猫都不去掌握更多的植被知识。” 凌风问：“我们在小时候也学习过植物的相关知识。生病的时候，必须得寻找草药。” 长胡须猫说：“你不要着急，慢慢听我说。我们那时候是为花朵而生，了解它们是我们必须具备的技能，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花朵。” 狸花猫：“为了花朵？” “你们听说过月花球吗？我们来自于那个星球，并不是地球……”长胡须猫故意停了下来，它知道狸花猫和凌风会打断自己。 凌风和狸花猫却没有任何声音，它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故事性的描述。这只猫一定是在编故事。它们没有惊愕的表情，而是完全不相信的泰然。 长胡须猫接着说：“我去过月花球，那里到处都是鲜花。猫在那里的职责是为了守护花朵。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守护，没有谁会伤害花朵。只不过，这里的守护是将许多花朵的种子撒在其它星球上。有一些猫就来到了地球。” 狸花猫怎么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它问长胡须猫说：“真的有月花球吗？” 长胡须猫对狸花猫的这个问题似乎不太满意。自己说了这么久，它们却在怀疑月花球的真实性。不过，这也是每一只猫的正常反应，它们自己的阅历会成为判断所有事情真伪的标准。哪怕被告知的事情多么奇妙，猫的独立思考的能力都会独当一面。 它们的反应倒是让长胡须猫有了更高的兴致来讲述自己的故事。它说道：“我的妈妈就是其中一只猫。当初大概有70只猫从月花球来到地球。” 凌风问：“它们如何能来到地球呢？” “通过花朵。我的妈妈来到地球后，它开始播撒花种子。可是，在地球的泥土里总是无法生根发芽，它们就一直在不断尝试。直到最后，也没有成功种出一朵花来。如果没有种出花朵，妈妈就回不去月花球。”长胡须猫继续说。 “然后呢？” “那时候的地球基本上全是风沙，无法适应恶劣的环境，不少猫接二连三地死去。我妈妈在频临死亡的时候，被一个人类给救了。他当时一共救了7只猫，全部活了下来。他带它们走了很远，来到了一片绿洲。在那里，妈妈看到了地球上的第一朵花。当时，我妈妈问那个人是谁种的这些花？那个人说是他种的。后来，七只猫就一直生活在那里。”长胡须猫说。 狸花猫说：“七只猫不断繁衍，然后猫的数量就越来越多。是这样的吗？” 长胡须猫说：“没错。我们都出生在绿洲里。在那里不断学习关于植被的知识，了解每一朵花盛开的过程。观察每一片叶子和每一个花蕊。” 凌风问：“有一个问题，那你们的食物呢？靠什么活下来呢？” 长胡须猫说：“我们开始吃草，也吃一些花朵。但必须是快要凋谢的花朵。吃了花朵以后的猫死去还会变成花朵，就会回到月花球。” 凌风：“后来，你们怎么又开始吃鸟和老鼠？” 长胡须猫说：“有一些猫吃了花朵以后，没有变成花朵，也没有回到月花球。在绿洲生活的人类，他／她们会吃一些肉食，投喂我们。我们才开始慢慢吃肉。还记得第一只抓到鸟的猫，是它的第一次尝试为我们打开了新的历程。” 凌风说了一句：“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其它猫说过此类的事情？” 第103章 花朵的生命 长胡须猫起身走了一圈，用爪子把几块小石头从大石头上推下来。看着小石头掉在地面上，长胡须猫才满意地回到位置上。看来，一只猫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不会脱离天真的本质。 在陌生的环境下，凌风和狸花猫更愿意占据高处，也就是它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哪怕四周充满新鲜感，它们也不会轻举妄动。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猫可以在很长时间内保持一个姿势不变，对它们来说并不难。 长胡须猫当然知道它们姿态下的隐含之意，但不会劝解和解释。越是信任对方的能力，越会容许一切按照它们本身的节奏自然而然地向前发展。 长胡须猫问道：“你们知道花朵孕育生命的过程吗？” 在人类社会里，凌风和狸花猫见识过人类对自身的关注度，一朵花对人类而言是信手拈来的东西，丢进垃圾桶里，踩到脚底下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就算是它们认识的永红、狗蛋和杨峰，也不会站在花朵的角度里去思考生命。他／她们对于猫类的帮助和思考俨然远远超越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花朵怎么会孕育生命吗？往地里撒一把种子，自然就长出了花朵。轻而易举，它们不会移动，不会说话，也没有朋友和责任。就算站在猫类的角度，花对它们似乎没有意义。 凌风不禁哑然失笑，狸花猫面无表情。就算长胡须猫讲述了猫和花朵的渊源，它们依然不为所动，甚至对此还持有怀疑。 有时候，猫的骄傲里的确带着一意孤行，习惯性思维和经历会让它们排斥闻所未闻的事情。如果讲述者是猫大哥，又会是完全不同的效果。无可挑剔的信任感会让猫无条件接纳对方的一切。 它们原本就怀疑眼前这位躲在洞穴里的长胡须猫，又怎么会相信它所言属实呢。 长胡须猫丝毫不在意它们的表情，它继续说：“在月花球里有一种植物，地球里也有。它叫香蒲，也可以叫它蒲棒，生长在水里。它绒毛里的几十亿的种子会撑着自己的降落伞飞到其它地方，长出新的蒲棒。” 狸花猫和凌风对蒲棒并不感到陌生，也见过它们的种子飞舞在空中。凌风回应：“这并不稀奇，随处可见。花朵本来就是种子生长而成。” 长胡须猫笑着说：“月花球上的蒲棒还有一个用途，可以带着自己的种子，还有猫的种子，一起来到地球。月花球上的猫在执行这个任务之间，需要先成为猫种子，然后和蒲棒的种子一起种在湿地里。长出来的香蒲就会撑着降落伞飘到地球上，一颗种子带着两种生命。地球上的猫和蒲棒都是从月花球而来。” 长胡须猫又在周围踱着步子，让凌风和狸花猫随它继续往前走。再往里走去，洞穴的石壁上都渗着地下水，嘀嘀嗒嗒响个不停。长胡须猫停在一个角落里，凌风和狸花猫发现了洞穴里居然生长着蒲棒。 长胡须猫说：“这就是从月花球上飞下来的种子。你们难道不想好好看看它们吗？” 从外观上看，和它们常见的香蒲并没有什么区别。凌风问：”它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些蒲团的种子还可以带着猫再回到月花球。” 凌风问：“既然可以带着猫回到月花球，你为什么没有回去？” 长胡须猫说：“我回去了，就没有猫继续讲述这个故事了。” 狸花猫问：“你的意思是从城市穿越到大山里的那些猫，是为了让它们回到月花球？” 长胡须猫点了点头。 凌风反驳道：“没有猫会相信这个故事，它们也不会把一朵花，或者一根蒲棒当回事。它们也不会让自己变成猫种子，被这么小的绒毛带着飞上天。” 长胡须猫说：“你刚刚描述的过程基本上差不多。回到月花球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它们不愿意呢？”凌风继续问。 长胡须猫说：“时机未到，会有愿意的那一天。” 狸花猫说：“你们中间有没有猫通过蒲棒回到月花球呢？” “没有。” “那为什么让我们回到月花球？” “你们为什么来到大山？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凌风和狸花猫怔到原地，它们当然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有数量如此庞大的猫来到大山？ “就算回到月花球，它们又能做什么呢？” “继续完成猫的使命。” “猫的使命是改变和人类之间的关系，在地球上安稳地生活下去，并不是逃离地球，去一个陌生的星球里。”凌风说完以后。狸花猫坚定地看了它一眼后也说道：“猫的使命由我们猫类自己决定，并不是花朵。” 长胡须猫挑动了一下胡须，它继续说：“那是对一些猫来说，对于一些猫而言，它们的使命是月花球注定的。” 狸花猫显然有一些不耐烦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让月花球的花朵来找我们说吧。或者，你让这根香蒲开口说话，让它告诉我们。” “按照你的说法，这个香蒲肯定可以说话。”凌风说道。 长胡须猫说：“它暂时无法说话，还需要一个东西的参与。” “什么？” “一颗猫种子，只要把猫种子埋在它们下面，它们就会拥有完整的生命。和它们当初来到地球上一模一样。” 凌风和狸花猫才知道长胡须猫是想要一颗猫种子。凌风问长胡须猫：“你活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一颗猫种子吧。” 长胡须猫说：“我能活到51岁，是猫种子在延续着我的生命啊。” 凌风问：“猫种子如何能延续你的生命？” 凌风和狸花猫一直看不透狡猾的长胡须猫，它对它们虽然没有恶意，但好像又不坦诚相待。诡秘的长胡须猫和它魔幻的故事让凌风和狸花猫感到不快，它们虽然目前无法分辨真伪。可以确认的一点是：它们不愿意让猫变成猫种子，不明不白地离开地球。 第104章 猫仙 长胡须猫：“猫种子可以延续花朵的生命。如今的我，和一朵花朵并无区别。” “可是，你明明就是一只猫，不是花朵。” “难道你们没有听过猫仙的故事。” 凌风和狸花猫真是不负此行。不久之前，它们还在橡树底下担忧大山里猫之间的战争。长胡须猫带给它们的信息量已远远超越了它们原本的阅历和想法。如今，凌风和狸花猫思索的是一朵花是否能帮助猫类化解危机。它们当然对猫仙略有所知，只不过是一些神话传说。或者是一些上了年纪的猫教育小猫的手段。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猫仙呢？” 长胡须猫：“猫仙和花仙有关联，它们相互依存，彼此陪伴。一个真正爱花的猫会成仙，同样，一朵真正爱猫的花也会成仙。成为仙的它们，可以拥有彼此的灵魂，可以看到彼此的过去。它们还可以弥补彼此的缺点，让优点变得更强。” “听你这么说，难道花朵还会抓老鼠不成？” “对猫而言，抓老鼠只是生存手段。体现在成仙以后的猫和花朵的特质是精神意识。一只普通的猫会考虑自己吃什么，玩什么，在哪里睡觉。猫仙观察到的是世间万物的运行法则，它们相互依存的方式和关系。成仙后的猫也不会再以老鼠和鸟这些具体可见的动物果腹了，它们会饮山泉水，会吃无法发芽的植物种子，还会吃第二天就会落下的树叶和凋谢的花瓣。” 凌风：“难以想象。” 狸花猫：“那我宁可不成仙。” 长胡须猫笑了，继续说道：“如今，对于猫而言，成仙的机遇基本上不复存在。人类对地球环境生态的干涉太多，顺其自然已是很难做到的一件事情。成仙的先决条件就是顺其自然。并不是在洞穴里刻意的修行。” 凌风也笑了，它说道：“你虽然住在洞穴里，我们可没有以为你是猫仙。” 长胡须猫没有搭理凌风这句话，它说：“心中如果有纯粹的爱，不是责任和权利。刚好遇到能让你把爱流露的花朵，算是机缘了。只不过，如今的花朵，哪怕生长在大山里，远没有以前纯净。它们会偷偷摸摸地提前绽放或者艳压群芳，是若干年人类路过大山时的声音让它们发生了变化。” “人类路过大山时的声音？具体是指什么？” “很久以前，人类在大山里发动了战争，鲜血染红了山泉水。花朵看到人类的残暴，颤抖在风里。如今，结伴而来的人类坐在大山里，它们会把人类社会里的信息传递到花朵的耳朵里，它们了解到欲望和权力。有些花朵当然会改变，它们也希望变成大山里最美的一朵花，让人类为自己驻足。 长胡须猫继续说：“人类果然留意到那些最美丽的花朵。遗憾的是，人类从枝干上掐断它们，脱离泥土的花朵不久便会死去。” 狸花猫说：“我倒觉得一朵花追求美丽和人类的欣赏，不为过。” 长胡须猫居然赞赏地点了点头，它说：“所以，它们只能成为花朵，而不是花仙。对了，你对事物倒是持有顺其自然的态度。” “是的，我宁愿顺其自然看待自己的欲望和错误，成为一只普通的猫，会更快乐和安心。” “可是，必须得有猫仙的存在。无论是在猫类里创造出信仰，还是为猫类创造出新的生活秩序。” “还是得靠自己。我们从不寄托于猫仙上。” 长胡须猫说：“也许猫屋就是猫仙所变，你们又如何理解呢？” “不做猜测，有猫屋，我们就穿越。没有猫屋，就继续生活在城市里。如果猫仙有一天找到我们，需要我们做什么事情，我们会在能力范围里做出决策。我们不会刻意寻找猫仙，更不会想成为猫仙。”凌风说道。 “也许，你们其中一只，机缘巧合下就会成为猫仙。” 凌风和狸花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有这样的机会，它们倒是希望对方可以成为猫仙。不是谦让，而是都觉得自己无法成为合格的猫仙。听长胡须猫如此说来，猫仙拥有的是近似无聊和隐形的生活。它们知道，猫仙可不能随时现身，更不能尽情地奔跑在大山里，无法趴在橡树上偷看人类穿越时空，更无法与其它猫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儿。 狸花猫问长胡须猫说：“你想成为猫仙吗？” “我活了51年，见过无数朵花，也给予它们爱护。可是，我只是一只比其它猫活得更久的普通猫。只不过恰巧知晓猫种子，是它们让我在世间待了这么久。我知道自己无法成为猫仙的原因是什么？我只是想把我听到的故事继续讲下去，却没有触动我内心里爱的种子。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希望得到其它猫的关注。起初，我给你们讲这些事情，就是为了凸显我年长且见多识广。” 凌风说：“你还会继续活下去吗？” “我想在死之前看一眼猫仙，想告诉猫仙关于我的经历，想看到猫仙发出的赞叹。” “这很重要吗？” “等你活到51岁的时候，就会知道这一切是否重要。当然，如果是猫仙，它们肯定认为不重要。” 凌风为了安慰这只年长的猫，它难得一见地附和道：“是的。” 此时，凌风和狸花猫已经脱离了战争的困扰。它们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判断力，大山里不可能发生猫之间的战争，除非有人类的参与。 凌风和狸花猫向这位年长的长胡须猫表达了礼节，也和洞穴里的其它猫告辞。它们要回到猫屋，那里还有各种各样的状况在等着自己处理。 长胡须猫又闭上了眼睛，对它们轻柔长绵的喵了一声。凌风和狸花猫不一会儿就来到洞穴口，它们在洞口做了标记。以后，定会来寻那只长胡须猫。 返回猫屋的途中，它们对山间的花朵留意起来，走走停停，不断观察花朵。这些曾经被猫忽视的花朵当然能感知到凌风和狸花猫的注视。 第105章 重逢 猫大哥趴在猫屋的屋顶上，它在寻找狸花猫的身影。狸花猫奔跑在大山里，它和凌风就往猫屋赶来。若灵和狗蛋着急回去分享新的发现，只不过，狗蛋还是边走边停。大山里丰富的植被能为他打开对猫种子的想象。 当猫大哥看到狸花猫健硕的身型出现在不远处时，它跳下屋顶，朝着狸花猫迎面跑去。当狸花猫看到猫大哥时，它停了下来，问凌风：“你看到前面冲我们跑来的那只猫没有？” ”看到了。” 狸花猫再没有说什么，它加速往前跑去。凌风从来没有见过它能跑得这么快。 当猫大哥和狸花猫距离几十米时，它们又都停了下来，蹲在地上。似乎在把心跳调整到和时间同样的节奏上。狸花猫还抽空为自己整理了一下毛发。猫大哥暗香：和以前一样，一紧张就喜欢给自己舔毛。 猫大哥看似淡定地在前方注视着狸花猫，好像在等待狸花猫做好准备。其实，猫大哥在用力用爪子抠着泥土，另自己镇静下来。如果仔细看，会看到它的胡须上下随着心跳上下摆动。那个时候，大山里的风都停了，只要是它们身上的毛发发生变化，一定是身随心动的缘由。 凌风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它已经猜到对方也许就是狸花猫念念不忘的猫大哥。只有它才会让狸花猫不能自己。凌风从没有见过两只感情深厚的猫久别重逢，就连自己也没有这样的经历。此时此刻，它羡慕狸花猫。凌风退到一边的另外一个理由是希望给它们创造属于彼此的空间，不想分散它们一丁点儿的注意力。 的确奇怪，狸花猫的身上的毛变得柔软，还闪着光泽。能感觉到它饱和的精神状态，它的眼睛就像星星那么亮，像湖水那般深情。狸花猫的表情却极度放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散发着生机勃勃的气息。猫大哥的毛发也在闪着光，它的轮廓比平时更为清晰和有力。好像已经为狸花猫准备好了怀抱。 狸花猫趁着猫大哥抿嘴的瞬间，就冲了上来。差一点儿把猫大哥冲下山去。两只猫高兴地抱在一起打着滚儿。猫大哥先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就像它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猫大哥上前给狸花猫舔了舔脑袋。它好像舔到了眼泪，突然停了下来。 猫大哥：“你为什么不回来？” 狸花猫看了看角落里的凌风，它给猫大哥说：“它叫凌风，我和它一起守护大山里的猫。” 猫大哥赶紧来到凌风身边。用猫之间最常见的方式，平淡无奇地打了招呼。却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欣赏和谢意。猫之间的欣赏和感谢并没有具体的事情，猫大哥不会感谢凌风照顾狸花猫，那是它们之间的事情。猫大哥清楚，凌风和狸花猫在一起时，双方都会享受到彼此给予的情感。凌风欣赏猫大哥，也不是因为狸花猫之前讲述的那些事情。而是，它能从猫大哥的神态中感知到气概和从容。 “若灵也来了。”猫大哥对狸花猫说。 狸花猫四处张望起来。猫大哥：“你一会儿就能看到它。” 三只猫翘起高高的尾巴，朝着猫屋走去。路过的其它猫受到了感染，也都翘起了尾巴。有的猫刚穿越到大山里，它万万没有料到，大山里充满着这么多快乐。 就这样，翘起尾巴的猫像是竖起了接收信号的天线。不一会儿的时间，漫山遍野全是翘起尾巴的猫。连洞穴里的长胡须猫也在翘起尾巴走来走去，距离上一次翘起尾巴，已时隔几十年了。 若灵也在远处翘起了尾巴。只要狗蛋在身边，它的尾巴一只高高在上宣扬着内心的骄傲。可是，就在刚才，它感觉到了猫之间传来的信号。若灵对着还在后面走走停停的狗蛋大声叫，它在前面走的比平时还要快。狗蛋见状，便知若灵有事，赶紧随后紧跟过来。 狸花猫和胖猫也抱在一起打过滚了。狸花猫对胖猫说：“抱着打滚的时候，你压在我的身上的重量比以前轻了不少。不过，性格却沉稳了不少。” 胖猫打趣道：“那是因为你如今是大山里的猫将军，我的身手可远远不如你喽。” 尽管狸花猫如今是大将军，永红还是像摸一只小猫一样，抚摸着它的脑袋。就像对待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一般，满脸的疼爱和轻言轻语。 杨峰居然在一旁哭了起来。就是连永红也没有掉眼泪，一向冷静坚韧的杨峰怎么哭了。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曾经养过的五只猫。自从他／它们离开以后，这是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内心的温暖。 “喵。”刚走进猫屋的若灵对着狸花猫发出犹如自己还是那只瘦猫一样的叫声。一声喵里包含着更多的是脆弱。 原来，久别重逢后，唤醒最多的是心底里最脆弱的那份情感。若灵直接卧在狸花猫的身旁，倚偎在它身旁。就像当年，狸花猫跑在前面吃粮的时候，总在不断让瘦猫跟上来那样。瘦猫只有黏在狸花猫的身后，才有足够的勇气继续往前。 一间小小的猫屋里，见证了沉甸甸的爱。还有来来往往穿越的其它猫，它们依然竖起尾巴，笑着望向给予温度的这几只猫和几个人。穿越而回的猫，它们即将要离开这里，大山留给它们最后的感受是跨越类别和时空的爱。 猫大哥、狸花猫和若灵，前后跑出了猫屋。它们爬上屋外那棵大槐树，趴在上面。 猫大哥：“还记得我们在城市里刚认识的时候吗？每天混迹在各个角落里寻找食物，等待人类的投喂。每天的理想无非是吃饱肚子，睡一个好觉。” 狸花猫：“还记得我们从人类的掌心里逃出来的模样吗？惊慌失措里带着对生命的怀疑，发狂般地奔跑在太阳之下，月亮之下。只希望不要再为了一口食物被关进笼子。” 若灵：“看看眼前的大山，我们肯定没有想到，再一次的重逢居然是在这里。我们的理想已不同往日，我们的希望早已不是逃脱。” 第106章 月花球上的花朵 月花球上的每一朵花都有一只猫守护。每一只猫的眉心间都有花神给予的印记。那一年，月花球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旱，不少花都枯萎病死。 一夜之间，不少猫化身为了猫种子，它们像花种子一样，钻入泥土，开出花朵。唯一不同的是，猫种子不需要水，也能盛开出花朵。 又是一夜之间，月花球上又重新开满了花朵。这些花朵和以前的花看起来差不多，其实已全然不是了。 有一些花朵认为不需要猫在身边守护自己，而是花朵要为猫守护，因此，差点儿在月花球上发动了花朵之战。 雨水让以前的花朵重新钻出泥土，它们和猫种子变成的花朵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它们对于猫的看法完全不同。 以前的花朵：猫已经守护着我们上亿年，没有谁能改变月花球。 现在的花朵：没有猫的花，你们早就不复存在。 “我们只是短暂的消失。这种事情几年就会发生一次，不足为奇。猫只要守护好月花球，等我们回来。” “但是，我们的生命是猫用生命换来的。” “这是它们的职责。” “猫和花朵都属于月花球，我们应该相互依存。请不要忘记，我现在也是一朵花。” 花朵之间的争执当然传到了猫的耳朵里，它们没有非分之想，只想守护好花朵，无论是以前的花朵，还是现在的花朵。 猫种子变成的花朵对猫说：“我们以前也是猫，为了月花球，我们献出猫的生命，变成了花朵。我们当过猫，如今是高高在上的花朵。” 猫说：“如果没有变成花朵之前，你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对吗？” “是的，当我变成花朵后。看到每一只猫对我们的呵护，让我受之有愧。”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我想回到一只猫的生命里吧。” “可是，你想让花朵和猫相互守护，这个该如何理解？” “如果猫也需要花朵献出生命时，它们会愿意吗？” 猫说：“你现在就是花朵啊？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 “那就可以了。” “以前的花朵可不愿意。” 以前的花朵说：“如果一只猫可以守护更多的花朵，我们作为一朵花，会为它们献出生命。” 猫种子变成的花说：“如果一只猫只能守护一朵花呢？你们还愿意为猫献出生命吗？” “生命本来就是轮回的。我们只谈论月花球的生存方式，是猫守护花朵，这是不可能改变的规则。”以前的花朵大声说道。 猫回答道：“我们会继续守护好月花球上的每一朵花，请你们放心。” 猫种子变成的花：“花朵如此娇贵，是它们适应不了环境。用猫的生命来换取一朵花的生命，太不值得了。” “是花朵给予了月花球存在的意义。没有花朵，就没有月花球，没有月花球，猫又从何处来？” “猫也可以去其它星球生活。” 以前的花朵说：“眉心里没有花神给予印记的猫，无法成为一只真正的猫。就算去到其它星球，也没有月花球的许可。” 猫说：“我们只想在月花球里。” “猫迟早会遇到身不由己的事情，到时候就知道利害关系了。不能用月花球的规则去给整个猫类埋下隐患啊。” 猫说：“猫生来就是为了月花球，死也就会变成猫种子，变出更多的花朵。” 以前的花朵：“谢谢你们。月花球以猫为荣。” 现在的花朵：“如果真的以猫为荣，那就给予它们荣誉般的自由吧。” 现在的花朵继续说：“如果你们要孤意一行的话，那我们只能颠覆月花球的这个传统。” 它说完这句话，就努力让自己又长高了几公分，直接压过了对方。以前的花朵好像生长到了它的阴影之下。 猫种子变成的花朵具有更顽强的生命力和更开阔的思路，毕竟它们当过猫，也当过花。它们也有更高的个头，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可以侵占以前花朵的土地，把它们彻底清除掉。 不过，猫一定会拼命守护着它们。现在的花朵想到这里，它问猫：“如果我们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你们会倾向于哪一方。或者说，如果我们之间发生战争的话，你们会帮助哪一方？可不要忘记了，我们都是花朵。” 猫：“我们会帮助弱小的那一方。我们是的使命是不让任何一朵花受到伤害。” “可是，你如果为了帮助它们，就会伤害到我们。不也是伤害到了花朵？” “我们不会伤害到你们，我们也不会让你们伤害到它们。” 过去的花朵：“再一次感谢你们，没有想到你们对月花球如此忠诚。” 现在的花朵：“为什么不感谢我们？我们可是为月花球献出了生命。” “既然你们知道是为了月花球献出了生命，而不是为了花朵。” “我们讨论的不是为谁献出了生命，而是要为月花球上的猫发出声音，它们也需要得到保护和生命的保障。我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猫在月花球上灭绝。” 过去的花朵：“如果月花球上没有猫，那也不会有花朵。” “如果花朵在猫的危难之际不能提供帮助的话，悲剧就像埋在泥土里的一颗种子，也许就会发芽。” 现在的花朵：“我们当然有帮助？” “你们不愿意献出生命去挽救一只猫。” 过去的花朵：“就算我们献出生命，也没有办法去救一只猫。猫的本领比一朵花的本领要强大的多，我们对猫没有规则上的守护。在月花球上，也无法改变这个规则。可是，不等同于我们不会帮助猫。如今，你也是一朵花了，你知道自己的力量在哪里吗？请暂时忘记你曾经是一只猫，也不用想着猫种子的神奇。你就是一朵花，作为一朵花，你有什么能耐帮助一只猫？” 现在的花朵沉默不语，它的确还不熟知如何作为一朵花，如何激发出花朵的能力。 它问道：“一花朵有什么能耐呢？” 过去的花朵说：“我们虽然无法献出生命。但是，我们可以帮助猫离开月花球，带着花神的印记。” 第107章 猫种子的变化 这场雨连续下了一年，这是月花球从未遇到过的灾难。雨滴打穿了花瓣和根茎，大水把花朵连根拔起，连同泥土一起冲走。花朵连寄托的希望都被雨水重新摔入到地上。猫种子变成的花朵也无法幸免，它们的花瓣被打成了筛子。只不过，无论多么大的洪水，也无法拔起这些猫种子，它们就像扎根到看不到地方，被什么东西牢牢卡住一般。就算埋着它们的泥土被冲刷的四分五裂，甚至变成一粒沙子飘到空中。猫种子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猫种子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变的千斤重，上面的泥土不见了，下面的那层泥土也不见了。猫种子又重重地往下面落去，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坑。雨滴敲打在身上，始终打不碎猫种子，在它们的表面出现了凹凸不平的小坑。有一些泥土就藏在这些小坑里，没有被雨水冲走。 泥土对猫种子说：“没想到，是一颗种子救了我。” 猫种子回应：“我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以后，我还得在你的怀抱里继续生长。” 泥土哭泣起来，它的眼泪差点儿把自己冲走。它赶紧收起泪水，对猫种子说：“你看看我只剩下这么一丁点儿了，如何还能像以前一样。” “你一定以为雨会在第二天就停。可是，眼看就一年了。你一定以为泥土会永远活着，看看现在还没有一颗种子大。时间会让你重新回到以前，就当做一个长长的休眠吧。和我一起闭上眼睛，等着你再次把我埋起来。” 泥土寄生在猫种子的表面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雨停的那一天，猫种子在等一场风。只要有风吹过自己的身躯，它们会判断到风向，用尽浑身的气力往离自己最近的泥土里钻去。附着在自己身体上的泥土也睁开了眼睛，它们也在尽力调整角度。只要钻到附近的泥土里，就会成为自己。 一只猫来到这颗猫种子旁边，它把猫种子塞进了泥土里。 猫种子对身上的泥土说：“看到没有，我又回到了你的怀抱里。” 泥土：“谢谢你。” 没过多久，月花球上又重新盛开了花朵。只不过，原本的那些花朵再也无法生长出来了。月花球上的花朵全是猫种子变得。 猫种子对猫说：“如今的月花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叫月猫球。” 猫说：“任何时候，都是月花球。” 猫种子又对猫说：“如果我想再变回一只猫，不知道可以吗？” “如果每一个猫种子都变回猫的花，月花球上的花朵怎么办？猫的使命就会消失。月花球就会像一个气球爆炸，不复存在。到时候，每一只猫都会死去。”这只猫如实说。 “这怎么可能，就算没有花朵。月花球上还有猫，它怎么会爆炸呢？”猫种子不屑一顾。 “月花球的存在是因为花朵的根部包裹着泥土。它们会把月花球本身不断释放的气体交换反应。如果没有花朵的根和泥土的化学反应，月花球上的气体就会产生化学反应。当浓度到达一定程度时，就会引爆。月花球上的一切都会消失，最后，就像一个光被熄灭的样子。” 猫种子疑惑不解：“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事情？” “就跟一件事情的道理一样，不是每一只猫都能明了。” 月花球引爆自身的消息传遍了猫种子的耳朵，它们比以前要更为努力的积极生长。猫还在勤勤垦垦地守护着花朵。 只不过，猫种子变成的花朵和以前的花朵完全不一样，它们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月花球上的猫一下就清闲下来，它们有了大把的时间去思考更多的事情。 猫种子对猫说：“月花球有我们就足够了。只要有我们扎根在这里，月花球就永远不会消失。所以，你们可以去其它地方看一看，也可以寻找更安逸的地方去生活，不要再找会引爆自己的星球。也算是解决后顾之忧，以后，谁能料到月花球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除非花朵给予我们使用，否则我们哪里也不会去。”猫诚恳地说道。 “好吧，从现在开始，你们的眉心间不会再出现花神的印记。你们只代表自己。” 泥土听到了猫种子和猫的对话，它对猫种子说：“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是我们将来可以继续生存的星球。” “什么星球？” “地球。” “地球？” 泥土回答：“我们原本来自于地球。如果能再次回到那里，是我们最高的梦想。” 猫种子问道：“地球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星球？” “地球上很多泥土，但没有这么美丽的花朵。我们泥土在地球上无所事事，整天被风吹到这里，又带到那里。还会被带到大气层，一直来到月花球。尽管，在地球上的我们没有具体的植物需要养护。但是，地球上很安全，那里有很多动物。” 猫种子说：“听起来，地球是一个安全的星球。既然猫需要使命，那我们就让猫带着猫种子去到地球。” 猫种子对猫说：“你们不是需要使命吗？那你们就带着猫种子去另外一个星球。它的名字叫地球，让猫种子在那里生根发芽，开出美丽的花朵吧。” 猫问猫种子：“我们不知道地球在哪里？不知道该如何到达地球？就算到了那里，让猫种子开出花朵，然后呢？” “让猫种子在地球上开出花朵。你们不用守护它们，在地球上好好生活。我们会在月花球上留下花朵维护这里。可是，无法预测月花球的未来。万一，它仍然会在某种状态下消失的花，花朵和猫都会一起消失。我们必须要延续下去，去地球吧。” 猫种子的建议不无道理。于是，找了几百只猫，带着几千个猫种子。这些猫种子非同一般，它们先生长出蒲棒和蒲公英，然后拿着它们的降落伞飘进大气层。可是，那些身形远远超过一颗种子的猫又该如何前往地球呢？ 第108章 花朵对猫的了解 花朵们着手准备前往地球。布满种子的蒲棒和蒲公英们开始参加月花球的各种活动和聚会，它们也有恋人、朋友和家人。成熟的蒲棒和蒲公英，它们除了带上自己的种子，还有上千个猫种子。不是每一个绒毛般的降落伞都能落到地球，注定有一些种子要化为泡影。 聚会中，蒲棒和蒲公英里的种子们都高兴不起来，都想留在月花球，却不知道谁会留下来。也有不少种子幻想着离开月花球的生活，既然是一次新的生命，那就选择新的星球好好体验一生。曾经的它们，作为一颗种子，生命注定是一次原地打转的轮回。如今，有机会轮回到遥远的地球。 猫对花朵说：“蒲棒和蒲公英，它们自己可以把猫种子带到地球。我们去了反倒多余，还得想好途径让我们前往。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花朵：“猫的使命是守护花朵。地球的花朵必须由你们来守护。去地球的方式，我们早已心中有数。” 原来，让猫前往地球的最好办法却是让它们先变成猫种子。只不过，这些猫种子与以往的有所不同，猫种子花神会给它们封上生命的印记。这个封条般的印记在未降落地球之前，不能打开，否则就会永远变成一颗猫种子。顺利到达地球后，封条印记自然会被风化掉，猫种子的生命会被返回，它们会在地球上孵化出一只又一只的猫。 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猫种子变成的花朵给猫说道：“你们是不是害怕变成一颗猫种子？” 有一些猫面露难色，不一会儿又转变为惭愧。它们在为花朵牺牲的猫面前，还有什么惧怕的呢。它们表示：“即便变成了一颗无法复原的猫种子，我们也会变成花朵，和你们并无两样。” 花朵和猫都笑了。 在月花球上的猫，从来不知退缩和改变。它们早已把快乐和使命连接在一起。荣誉对于一只猫非常重要，它们非常在乎以后会如何谈论自己，月花球上会不会流传自己的故事。猫的志向往往都会超越现实，它们想成为每个星球的英雄，不仅仅被津津乐道。猫的确希望自己不负众望，可以为地球带去繁花似锦。 月花球上的猫也爱吃、爱玩、爱睡觉。它们不拘小节，花朵们也不会在小事情束缚它们，因为，它们发现，给猫的自由度越高，它们发自内心的使命感就越高。其实，连花朵也看不到猫的精神世界，它们除了忠诚就是有责任心。花朵并不理解猫为什么一直信守承诺和使命。 对猫而言，花朵和美好息息相关，它们一直在为美好履行职责，并不是花朵。花朵不过也是一种载体，猫信守的是道德习惯和榜样意识。它们的确有骄傲的一面，猫并不会接受空穴来风的骄傲。它们的骄傲又会和快乐联系在一起。让花朵们快乐，让月花球快乐，猫就必须守护它们，守护一天，就会守护永远。除非，有朝一日，花朵们变得不美好，猫的使命就会改变。 这些事情，花朵们并不知全貌。当它们让猫前往地球时，出发点还是美好。猫自然会义不容辞地去面对和行动。 猫当然会恐惧。它们倒不是恐惧即将前往新的环境里生存，而是担心没有机会再去信守习惯。变成一朵花会让猫无法酣畅淋漓地表达自己。即便在月花球上，花朵才是一呼百应的主人，即便如此，没有猫愿意替代美好，让自己成为美好。它们希望自己一直站在第三视角的位置警惕地观测一切。 即将启程的前几天，有一些猫焦虑了。让猫感到焦虑的都是小事情，并不是大方向上的选择。有一些猫担心封印没有制作完整，一些瑕疵就会影响一只猫的重生。有一些猫担心离开月花球后，存下的食物会变质。它们不会为了未来担心，而是过往遗留的小事情会成为具体可见的遗憾，正因为无伤大雅，才担心无人问津。 至于封印的事情，不能算是未来，而是细节。这也是猫最容易担心的角度，当它们变成猫种子后，无法像一只猫一样去监督任何一个环节和细节。它们焦虑于现实与完美之间的过渡，它们没有分身之术，当自己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时，猫就会焦虑。 所以，猫的信任也大多数也建立在大的事情上，在小事情的处理上，它们很难信任对方可以妥善处理。就像被自己嘱咐的放在储藏室的食物，它们觉得除了自己，不会有花朵和其它猫如此上心。这就是缺乏信任度的源泉，本质在于事情很小。 矛盾的是，越是小的事情，如果事不关己。猫却希望对方不必在小事情上如此大费周折。同样是猫，它们只关注自己的小事情，却不理解对方正在关注自己的小事情。 猫懂得换位思考，它们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变成一朵花。但是，却不会牺牲自己的食物。 如果，试图用道理去说服一只猫，只会加重它们的焦虑症。花朵们在和猫相处的过程中，非常注重这一点。从来不试图说服它们，而是凸显猫的重要性。只要给猫足够的重视和权限，它们自然能把很多事情做好。这也是花朵从不干涉猫对小事情的态度，随它们去吧。花朵知道，小事情的损伤会让猫意志消沉一段时间。 花朵还知晓想要让一只猫尽快从一件小事情中走出来的办法，给猫加以使命感。用大事情来占据猫的心思，它们注定会以非常优秀的方式完成任何一个使命。 在月花球上，一朵花可以命令一只猫的原因就在于此。它们让猫觉得月花球离不开自己。如今，花朵也用同样的使命法，让猫认为地球也离不开自己，就算猫离开月花球，月花球依然离不开的猫。 花朵知道猫不会为自己的将来担心。它们在为猫担忧，担心它们在地球上没有了使命的催迫，慢慢把自己的能力埋藏起来，变成仅为生活而生存的一只猫。 第109章 初到地球的猫 月花球上的花朵闻名遐迩，吸引了不少从其它星球前来赏花的动物，有一些就干脆搬到月花球上生活。 刚来的时候，它们对月花球当然不熟悉，还得找到固定住所。一有空就缠着猫问东问西，猫是好客的动物。尤其初次见面时，猫的亲和力让对方更愿意时刻跟在它们的身后。事实的确如此，猫和花朵都欢迎它们移居到月花球。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它们在这里住多久。对于月花球的原居民来说，它们是暂时居住的游客。如果对方十分喜爱这里的生活，在时间的潜移默化下，它们会成为月花球的半个故乡，如果它们对这里足够了解和热爱的话，必然会成为自己一生中最难忘的地方。 有的动物在月花球上也会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它们也不讲究生活的具体载体，重要的是每天生活的内容让它们感到充满乐趣。尽管到处出现，有时还会依靠猫的救济，给它们一些食物上的补给。没有猫和花朵把它们称为流浪动物。原本热爱就是一种稳定。再说，除了自己，没有动物有权利给自己下定义。 重要的是，没有谁会可怜谁。月花球上也有生活窘迫的猫，却一样被尊重和接纳。无论对方来自于何处，流浪只是暂时的状态。在月花球上，你的想法可以暂时流浪，情绪和感情可以流浪。唯独不可以把某种行为当作流浪。似乎，对“流浪”的定义刚好和地球上的情况相反。 月花球上的猫顺利到达地球后。它们就像其它动物刚来到月花球一样，强烈的好奇心和戒备心让它们不断察看周围的环境。首要任务是寻找食物。当它们在地球上吃饱喝足后，家的概念也就随即而来。 不知不觉，猫已经在地球上生活了一个月，它们的确没有在地球上见过花朵。它们没有固定的目的地，每天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东方。它们认为只要沿着太阳出现的地方走去，就会收获果实，还可以得到太阳的庇护。 它们走一段，就停下来生活一段时间。给周围撒下猫种子，过不了多久，就会长住花朵。这些花朵居然和在月花球上一模一样。只要有花朵出现，猫会认为把家搬到了地球上。它们每天的任务还是期待花盛开、守护它们、寻找食物和水源、玩耍和睡觉。 一路上，它们见过不少动物，很多都是猫生平第一次见。预料之中的事情，没有猫觉得惊奇。对于地球上的那些动物来说，领地上突然出现了一群从未见过的动物时，它们也很淡定。甚至帮助那些猫寻找水源。 猫的学习和模仿能力很强大，它们会模仿一些动物在地球上的狩猎技能，这些动物抓鸟，猫也抓鸟。有的动物抓老鼠，猫便也学会了抓老鼠。它们除了吃一些小动物和昆虫以外，依然还会吃花朵、树叶和草。 每当一个地方盛开出花朵时，猫都会在附近住上一段时间。确保花朵们的安全万无一失后才会恋恋不舍的离开。它们知道，新的花朵会在新的地方绽放。 可是，有一个地方，猫却暂时无法离开这里。因为，每当猫种子长出花朵时，时不时就有人类摘取一些花朵。在月花球的时候，花神告诉过它们关于地球的基本情况，人类暂时掌管着地球。这也是猫在地球上唯一需要注意的动物：人类。它们善于使用工具，会隐瞒意识。撒谎和背叛在人类世界里时有发生。花神告诫猫：“没有充分的信任度，不要盲目相信人类说的话和做的事情。人类擅于隐瞒真相。” 猫问道：“人类在地球上到底在守护什么。” 花神告诉它们：“人类在地球上只会守护自己。” 猫看到地上的花朵，耳边回响起花神的嘱托。它们一时没有了对策，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人类继续破坏花朵，守护花朵可是它们的使命。 它们决定先要了解人类的想法。它们藏在花丛后面，等待着人类的再次破坏。当一个人朝向一朵花伸出手时，猫就会跳出来，挡在花朵前面。 它问这个人：“这么美丽的花朵，为什么要伤害它们？” 人类从来没有见过猫，他害怕的收回那只手，脚下往后退了好几步。而后，他看着身形并不大的猫，才渐渐把后仰的身体挺直了。 他说道：“你是什么动物？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我们是从月花球上来的猫，这些花朵是我们种在地球上。以后，我们会生活在地球上。” “谁容许你们来的地球？” “容许？月花球的花朵容许我们来到地球。” 这个人又把身子后仰，这一次是笑的直不起腰来。他指着面前的那朵花说：“你说的花朵，就是它吗？它容许你们来的地球？” 猫见人类露出轻蔑的样子，就知道它们已经骄傲。花神也提到过人类的骄傲，这是他／她们自以为是的愚蠢，也是弱点。当看到人类骄傲的样子时，正是时机。 猫便说道：“不要小看一朵花。” 人类说：“你们也看到了，我只要轻轻一捏，这花朵就会掉下来，被踩到脚下。这不是小看，这是事实。” 猫说：“那是因为你们破坏了这朵花，这也是事实。如果想了解到花朵的能量，就给予它们时间。” “多长时间？” “取决于你自己。如果看到花朵更强大的能量，就给它更多的时间。” 人类转身就要走，他一边走一边说：“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这种低等动物，居然让我等一朵花展线能量。是你们在小看人类。” 猫说：“是的。在月花球上，如果有动物敢破坏花朵，就会被猫小看，并且受到惩罚。” “月花球这么好，你们为什么要来地球，回到月花球上种花去。地球有地球的规矩，在地球上，没有你们说话的权利。” 人类转过身离开了，走了一小段后，他又转向猫，对它们说了句：“你们只是在地球上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从月花球来到地球的猫，它们到底是不是流浪猫？ 第110章 月花球的思想 在月花球上，猫没有名字。虽然是一只猫守护一朵花，但没有分配哪只猫应该守护哪朵花。猫对花朵的喜爱都一样，没有差异。花朵对猫的依赖都一样，没有高低。这朵花已经有猫陪伴在身边，那就来到另外一朵花身边。 其实，不是非得一只猫守护一枝花。有时候，当一朵花面临棘手的问题时，就会有更多的猫围绕在花朵身旁。 猫虽然没有名字，但是它们个性鲜明。每一只猫都不同，不仅仅是看起来不同，主要体现在精神世界的差异化。同时，它们又配合默契，不需要计划和会议统筹安排时间。猫会把私有时间和公共时间融合在一起，灵活调配。 花朵建议猫给自己取一个名字，为了能更亲切的与它们交谈。猫却不太愿意，它们不喜欢被呼唤和指使，也不喜欢让名字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花朵想和猫说话，自然交流就很顺畅。如果情绪上有微妙的变化，不需要直呼名字来映射心情。猫希望花朵可以把想法说出来，不需要借助名字、背景、地位来复杂化。 对猫来说，它们只想精简沟通过程，为自己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无所事事。猫喜欢空白期，空白意味着思想上的进化和内容上的即将填充。所以，猫是创造力和想象力极为丰富的动物。猫会通过具体的事情来强调存在感，而不是刻画主体。 猫的随性让月花球里不断盛开出韵味十足的花朵来。花朵也多了大把的时间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它们没有办法讨论那些猫八卦和琐碎的事情，因为它们连名字都没有。 空闲时间多了，花朵学会了听雨、体会风的形状，欣赏其它花朵。最后，注意力一定会回到自己身上。路过的猫会停留在花朵身旁，相互攀谈。它们讨论最多的是对于大自然的敏感度。 猫问花朵：“雨落到花瓣上的感受是什么？” 花朵：“第一次被雨滴击打在花瓣时，感受到的是疼痛。雨滴也有轻有重，慢慢的，我们也知道雨滴也有情绪和情感。它们快乐幸福的时候，会轻轻地落在花瓣上，在花瓣上形成各种各样晶莹剔透的“宝石”。雨滴还让我们体会到长高瞬间时的心动不已。以前，以为长高只是视觉上的变高。其实，是伴随心理上的自信，也就是足够爱自己时，才能驻足于变高的瞬间。” “真有意思。雨也经常落在我们身上，除了赶紧找一个避雨的地方，不会有其它想法。”猫带着羡慕的口吻回答花朵。 猫继续问花朵：“当你们的花瓣被风雨甩到地上的时候，感受又会是什么？” 花朵笑着对猫说：“希望你们赶紧出现，替我们挡一挡风雨。”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猫和花朵相互的笑声算是它们为数不多的寒暄了。它们交流不需要礼貌用语，不用讲客套话，也不用问一些生活中事情。对于自己的生活，它们需要对方帮助的时候，会主动请示。如果当成话题去讨论的话，只能浅尝辄止，说一些浮皮潦草的话。情绪不会释放在这些话题中，情感也不会被加深。如果朝着深入打探对方的角度，一定会触碰到隐私。 除此，它们还会谈论所见所闻。如果可以记录它们每天的对话，就可以写一本书了。它们还会谈论彼此的梦境，主要是猫会告诉花朵关于它们做梦的内容。花朵会敏锐地帮助猫分析一些梦境。 花朵会告诉猫关于移居到月花球的那些动物们的趣事。花朵就站在那里，在它们眼皮底下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会被花朵分类记录。它们还是月花球上的监控系统，猫经常让花朵为自己播放发生过的场景。 花朵问猫：“你们为什么喜欢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追根溯源？” 猫：“我们只不过在探寻事情的本质。如果对过去发生的事情有所疑虑，需要为自己找出答案。” “找到答案，然后呢？” “然后，不带困惑地去生活。” “怎么可能不带困惑呢？每天都会有新的问题产生。”花朵说。 猫：“尽量减少困惑。如果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理解的更深刻，就会对现有的生活有所影响。日积月累，发生的过去本就应该成为自己最好的老师。” 花朵：“如果用过多的精力去分析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会减少对现在的投入度。不能永远都是今天在想昨天。” “这和投入度没有关系。就算哪一天，我们过得较为空虚。并不是因为我们在分析过去，而是什么都没有想。如果天天都能精力旺盛地去收获本质，就会充实。这和昨天、今天和明天的时间点没有关系。今天的收获可以是吃了一顿美食，还可以是想通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一定是发生在过去，才有机会去想明白。” 很多时候，花朵都会被猫一大堆的理论绕晕。当它们事后仔细回想猫的这些话，并有所感悟时，才会恍然大悟。原来，它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分析过去，而让现在感到充实的这一个过程。往往这个时候，就会发现，花朵笑开了颜。 第二天，当花朵和猫再次相遇时。反而是花朵主动提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并真实说出自己的感受。猫会趁热打铁，问它们是什么感受。 花朵和猫这样的沟通方式，会加快了彼此的进化速度。月花球上的花朵和猫越来越聪明，它们把彼此的意识灵敏度提高了很多倍。都能轻而易举地触碰到灵魂。 它们越聪明，谈话就越细致。它们为了风的形状能谈论一整天，还会为了彼此的语气较真一整天。双方的辩论不是为了分出对错，而是让生活更充实和快乐。 有一些动物来到月花球，它们看到猫和花朵的生活状态后，会批判它们虚无主义，整天活在思想中。 猫和花朵听到后，对它们淡淡一笑，说道：“月花球是一个有思想的星球。” 第111章 友好的篇章 如今，猫来到地球。月花球上那些深刻的思想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思想在地球上一文不值。 人类认为花朵的宿命就是被人掐死，或者根本不能用死活来形容一朵花。 猫便问人类：“难道花朵没有生命吗？” “连嘴巴、眼睛、大脑都没有，这叫什么生命。”人类不愿意思考任何问题，只会对视野范围内的事情有一个大概的认知即可。 猫：“你怎么知道花朵没有大脑神经的类似功能？” 人类大笑起来，他问猫：“你连花朵的脑袋都看不见吧。” 这就是人类，眼睛看到的脑袋就等同于思考的生命力。 猫继续往前走，想离开眼前这个人类。它们来到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又有人在田野里。不同的是，这些人对待植物很有耐心。它们先挖一个小坑，然后把一棵像草的植物埋到小坑里。动作又轻又快。 猫便把一些猫种子撒在田地里。刚好被一个人看到，他问猫：“你们是什么动物？往田里扔什么东西呢？” “我们从月花球来，刚撒了猫种子。” 话音刚落，就有花朵从田里长出来。那些人们觉得奇怪，全围了过来。 有个人对这些猫说：“我们好不容易把田里的野草野花清除干净，怎么又种出来了花。”他走到花朵面前，说是快那是慢，连根拔起了不少。 猫再不想和人类有瓜葛，它们找到猫种子，继续往前赶路。不知不觉，它们走进了一片树林。猫想着树林里一定没有人类。 它们听到了狗吠的声音，一只狗从不远处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狗当然闻到了它们的藏身之处，果然，它很快就找到了猫。狗它们很兴奋，想冲上去。那些猫很快就分散开，它们在月花球上见过狗，虽然能感觉到不友好。但从来没有出现冲突。 此时的狗对猫虎视眈眈。那些猫已经悄悄包围了这只狗，它不敢贸然行事。一只狗和一群猫僵持了很久，它正要扑上一只猫时。身后的中年妇女大声呵斥道：“回来。”上一秒还在摆进攻姿态的狗马上来到自己身边。 猫看着跑到人类跟前的狗，觉得诧异。在月花球上，每个动物都有自己的空间。来月花球的狗也是如此，它们只关注自己的想法，不会追猫。 猫认为眼前遇到的这个人和以往不太一样。最起码，她及时阻止了自己的狗。 她对这些猫说：“吓到你们了吧。它经常在家里出不来，偶尔会陪它出来，狗会对所有的事情都好奇。” “这只狗和人类住在一起吗？” “是的。” “狗一直生活在地球上吗？” 中年妇女回答：“反正从我出生到现在，狗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哈哈，只不过你的问题镇的好傻？“ “那狗从哪里来？怎么会和人类在一起？” “是狗的妈妈把它们带到这个世界，狗一直都是人类的好朋友。你们没听说过吗？” 猫：“在月花球的原住民里，没有狗，也没有人类。后来，有狗移居到月花球，它们也不会冲向猫，更不会随意撞倒花朵。” “我的狗也不会随意撞倒花朵。可能是你们身上的气味吸引了它。” 猫对中年妇女说：“你对它真好。” “它叫大强。”中年妇女介绍自己的狗给它们认识。 “你们有名字吗？” 猫说：“我们没有名字。” “不要伤心，慢慢就会拥有自己的名字。” 猫哈哈大笑起来，它对她说：“我们对名字无所谓，有没有名字都一样。只不过，对你们就方便多了，想找谁就喊它的名字。是这样吗？” 狗从内心里非常喜爱猫。只是，猫身上携带的一种气味会让狗感到很兴奋。慢慢熟悉味道后，狗便蹲在离猫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上，认真观察着猫。 狗忽然朝着猫的方向呲牙冲了过来。原来，有另外一只狗就在这些猫的身后，打算攻击它们的时候，被这只狗发现。它朝着自己的同类扑了过去。 那些猫都已经爬上了树，正在看着两只狗打架。中年妇女在旁边不停地大叫，让它们感觉分开。两只狗却越打越凶，没有哪一只愿意先退下阵来。 猫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这只狗是为了救它们才把自己陷入到困境中。它们得赶紧想出办法。 有一只猫偷偷溜到两只正在打架狗的身旁，种下了一颗猫种子。不一会儿，就长出了花朵。两只狗从来没有见过像眼前这么美丽的花朵，而且突然从土地里长出来。两只狗都围绕着这些花朵，闻来闻去。过了一会儿，一只趴在花朵的左边，另一只狗就在右边。 中年妇女也被这些花朵吸引了过去。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两只狗被一些花朵安抚了情绪。猫也慢慢来到她／它们身旁，说道：“你们喜欢这些花朵吗？” 中年妇女：“这些花朵是你们种的吗？怎么说盛开就盛开呢？” 两只狗也懂事的望向猫，等着答案。 “这些花是我们种的，来自于月花球。”猫露出了笑脸。终于在地球上遇到了喜欢花朵的人类，还有两只狗。 中年妇女：“如果你们有多余的种子？可以种在我们家房子的前面吗？这样，每天起床后，就能通过窗户看到这些美丽的花朵。” 她的狗在旁边附和道：“汪汪汪。” “当然可以。我们来地球的目的就是种花。”猫一高兴，不小心吐露了实情。 “你们来地球为了种花？”中年妇女一脸不解。 “我们先去你家里种花吧。” 那只不知道从何处来的狗也跟在中年妇女的身后，它也喜欢这些花朵。猫来到女人的房屋前便开始埋下猫种子，它们在这里种下了最美好的猫种子。 很快，在她的窗户前就盛开出了簇簇花朵。 女人邀请猫暂时住下来。猫当然很高兴，它们像了解到地球上更多的信息，看到更多不同的画面。 当猫蹲在这些花朵面前时，犹如回到了月花球。 第112章 猫在地球遇难 窗户前长出的花朵。 晚上，猫蹲在花朵身旁，望着天空月花球的位置。它问花朵：“你想念月花球吗？” 花朵：“我没有在月花球上盛开过。但我不喜欢地球。” 猫笑了。猫善于模仿和从环境里琢磨出新的生活状态，只不过，它不会在是非对错有任何倾斜和妥协。初到地球，猫已经学会用人类容易接纳的方式与她／他们沟通。并不是指语言，而是沟通的内容。 在月花球，猫和花朵交流感触和对自然现象的感触。在地球，猫和人类沟通具体可见的事情，讨论生活。 人类对于猫从哪里来这个问题并不关心和在意，更在乎站在眼前的猫有什么用途。它们和狗好像有一点儿类似，愿意和人类亲近。只不过，猫除了能快速种出花朵外，暂时没有发现其它用途。 一天，中年妇女带着两只狗出去。她问猫愿不愿意一起去，猫摇了摇头。它躺在花朵的身旁，睡了一整天。风吹到脸上的时候，它开始想念在月花球的日子，可以和花朵争论风到底能不能吹到心里。 一直到晚上，中年妇女和两只狗也没有回来。猫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它也不喜欢地球上的不确定性。月花球的花朵们永远都不会走出去，猫与猫之间不会有太多牵绊。 如今，猫住在她的家里。它环顾了四周，全是中年妇女的东西。屋子里唯一缺少的就是中年妇女。猫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它为她和两只狗开始担心。只要有一点事情占据它们的精神世界，在没有妥善处理之前，猫会一直想着这些事情。 猫最害怕等待，时间都会左右摇摆。猫的内心会在坐立不安中上蹿下跳，它们没有办法在一个空间里等待一个结果。它宁可绕着外面走来走去，唯一不能做的事情是静止。 猫逐步扩大寻找她／它们的范围。猫对路线没有逻辑概念，尤其当对方位置不确定的状态下，猫也许会跟着风、尾随一只小虫子胡乱在某处转着圈儿。果然，猫离开屋子很长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回到了原地。它不是对自己的返回感到奇怪，而是对房屋的突然出现感到莫名其妙。在猫的意识里，它已经来到离房屋很远的位置。在一刹那间，猫认为遇到了两栋一模一样的房子。直到它看见窗户前的花朵时，它才会认真思考了这件事情。 花朵看到猫呆滞在面前，便问道：“你刚才去了哪里？为什么一脸疑惑的样子？” 猫不禁问花朵：“我又重新回到了屋子前面吗？” “没错，就是这里。” 在月花球，猫的路线极为简单，算是两点一线。它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方向感会出差错。 猫又重新出发，它从来不会因为失败一次，就会改变方向。这一次，猫决定朝着一个方向一直往前。就这样，它走进了一片树林。树林里丰富的生态总在打乱猫的心思。可是，猫天生就能分得清重要紧急和非重要紧急的逻辑关系。 猫走了很远，从天黑又到天亮。它也没有发现中年妇女和两只狗的蛛丝马迹。猫又打算往回走，也许她／它们已经回到了家。 罗盘在猫的大脑里精确记录了目的地。猫凭借记忆力返回到住处。两只狗看到它，冲着它边叫边跑，中年妇女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问猫：“你去哪里了？” “你们去哪里了？” 奇怪的是，中年妇女和猫居然没有继续谈话。猫特别想知道她带着两只狗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她却不愿意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对于自己参与的事情的真相没有掌握之前，会让猫抓狂。现在，它不仅仅想知道她去了哪里，更像知道她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自己。 猫看得出来中年妇女打算绝口不提自己的事情。它便去找那两只狗，就找和自己一样新来的那只狗。凑巧，那只狗刚好卧在花朵旁边。 猫走过去又卧到狗的身旁，它问狗：“她带你去了哪里？” 这只狗没有回避猫的问题，它说：“她带我们走进树林后，听到一些人类在议论几只死去的动物。” 猫下意识里已经有了猜测，它说：“死去的几只动物是不是和我一样。” 狗独垂着耳朵，低声回复了一句：“是的。” 猫继续问：“然后呢？到底死了几只？” “死了五只和你一样的动物。对，你们叫猫。听人类议论纷纷，应该是被其它动物咬死的，有的人说是被狗咬死的。”狗在转述这件事时，不断用余光看着猫的表情。 猫皱着眉头。 狗继续说：“还有人说是它们互相残杀。” 猫立即否定了：“这不可能。” 猫问狗：“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吗？可以带我去看一看吗？” 狗答应了猫的请求。它们一前一后来到五只猫死去的地方。 猫：“人类没有清理它们的尸体吗？” “我们离开之前，没有清理。” “即使你们遇到死去的猫，也不会花费那么长时间。你们还去了哪里？”猫觉得狗对自己有所隐瞒。 狗不太情愿地看着猫。 猫会用眼睛说话。它用会说话的眼睛望着狗，鼓励它说出真相。 狗果然被两只宝石般的眼睛俘虏了，它对猫说：“她跟着另外一个人去了他的住处，在那里，他用笼子关了一只猫。” 猫大惊失色：“把猫关进笼子里？” 狗继续说：“她当时看到笼子里的猫，和你的反应差不多。她让那个人把猫放出来，可是那个人不愿意。他／她们好像认识，然后我们就在那里过夜了。天亮后，就赶紧回来了。” 猫大概明白了发生的事情。从月花球来到地球的猫正在遭遇危险，有一些猫被不明动物咬死，有一些猫被人类关进了笼子。 猫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守护花朵。在月花球上，每一只猫都能得到相同的尊重。它没有料到地球会如此不欢迎猫。 猫朝着前方黑暗出走了进去，它回头对狗说：“我要继续往前走了。你回去告诉她，就说我离开了。” 第113章 人类的第一次接触 猫潜入夜色中，它不再想念月花球，没有心思琢磨风和雨。在这里，是生命把猫拉回到地球上，它得在地球上重新开始自己的生命。忘掉月花球，才能活下去。 地球上的生态种类虽然远远多于月花球。但是，人类站在遥遥领先的位置。 在这里，猫没有伙伴。中年妇女和两只狗并不是自己的伙伴，她／它们只是不会加害于我们而已。猫希望身边有可以商量对策的伙伴，如今，它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也不知道该如何寻找线索。月花球上的安逸让猫很难从最粗暴的阶段开始成长。 根据狗的描述，猫来到把同类关在笼子里的人类家里。又有狗吠声，人类和狗的亲密关系超过了猫的想象。在地球上，人类信任狗，对它们看起来也不错。 猫来到那只狗面前，它用意识和狗对望。这只狗沉浸在猫的五颜六色的意识里。动物之间的沟通可以很简单明了。 狗明白了猫前来的目的，就算没有意识沟通。一目了然，眼前这只猫和被主人关进笼子笼子里的猫一模一样，它肯定是为了这个而来。 狗对此完全理解。可是，它对猫说：“我必须要完全忠诚于我的主人。” 说完以后，它又开始大声吠叫起来。不一会儿，主人从屋子里出来，猫没有躲闪。它直接来到这个人面前，对他说：“请把它放出来吧。” 人类蹲了下来，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恶意。他慢慢朝着猫挪过去，担心吓到它。人类对猫说：“它受伤了，我得带它去看病。如果不关进笼子里，它会跑掉，也许会死去。” “能带我去看看它吗？” “当然可以。”人类在前面走，猫跟在后面。猫在想：这一切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笼子里的猫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可是，它什么都知道。对于眼前的同类，它抬起眼睛看了一眼。 笼子外面的猫呼喊着笼子里的猫。此时，它多想拥有个名字，就可以轻轻用名字呼唤它。在地球上，名字很重要。 笼子外面的猫说：“你怎么了？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笼子里面的猫说：“我想从这里出去。” 旁边的人当然听到了两只猫的对话。他摇了摇头说：“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需要得到人类的帮助。” 猫也摇了摇头说：“人类并不了解我们。我们毕竟刚到地球，你们对我们又有多少了解呢？人类甚至连我们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就是某种动物，先让医生看看再说。” 笼子里面的猫说：“请把我从笼子里放出来，否则，我会死去。” 笼子外面的猫看着人类，它试图用意识和他沟通。可是，一无所获，人类在看到它的眼睛的一瞬间，有一点点被触动外。马上就回到了自己的状态之中，他一再强调它们只是动物，不可能医治好自己。 笼子外面的猫对人类说：“树林里有死去的五只猫，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应该被一群野狗咬死的，我看过它们的伤口。所以，你们在外面并不安全。”人类冷静地回复。 笼子里的猫已经虚弱到说不出来话。笼子外面的猫还在恳求人类：“没有动物愿意死去。你可以先把它放出来，如果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会回来找你。” 人类沉默了，他似乎在动摇。因为，那只猫的情况的确不好，似乎撑不到天亮了。 他终于打开了笼子，那只猫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它向天空望去，对身边唯一的同类说：“我好想回家，想回月花球。如今，只有花神可以救我。” 猫的神秘感点燃了人类的好奇心。他在一旁想理解它们的对话，却始终听不懂。 猫对生病的猫说：“目前，从地球回不到月花球。” 它赶紧拿出几个猫种子，种在脚下。长出花朵的过程中，人类才明白它们和地球上的动物不一样。 生病的猫倚偎在花朵身旁。花朵看着眼前可怜的猫，它心疼不已的对它说：“不用担心，依靠在我身边睡一觉，就会慢慢恢复。” 它闭上了眼睛。人类没有继续打扰它们。猫对他说：“我们不会离开，也没有办法离开。” 人类对它说：“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 两只猫都靠在花朵上。花朵只有等风来的时候，才能抚摸到它们的脑袋。生病的猫已经睡着了。另外一只猫问花朵：“也许，我们来到地球就是一个错误。” 花朵：“月花球和花朵都要谢谢你们的付出。地球是我们迟早都会来的地方。” “目前看来，连我们自己生存在地球上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又该如何守护你们呢？”这只猫看起来也已经疲惫不堪，或者说经历过一些打击。它毫无信心地说道。 花朵说：“你们可以向地球上的其它动物学习，向人类靠近和学习，才能在地球上生存下去，这是事实。” 猫：“和人类靠近？这怎么可能，猫只愿意守护花朵，不愿意和其它动物在一起。” 它想了想后，继续问花朵：“难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就像成为人类和狗一样的关系的吗？” “如果在地球上生存，依靠人类是必经之路。”花朵虽然说的坚定。但是，很明显，能听出来不情愿的意思。 猫想起了死去的五只同类。它对花朵说：“我们只能去试一试。其它猫也会收到同样的建议吗？” “是的，种出来的花朵会告诉它们。” “这是花神的意思吗？” “是的。” 猫又望向天空，有一颗星星闪了一下。猫觉得那里就是月花球，是花神在和自己打招呼。它太累了，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生病的猫一觉醒来完全康复了，它当然知道了花朵的建议。当人类再一次见到它们时，看着眼前大病初愈的猫，觉得太不可思。两只猫对他点了点头后，就径直走到那只狗身旁。它们一起望着主人。 第114章 蔷薇和大宝 人类与狗和猫相处的方式完全不同。狗或许也会魔法，但一直没有施展出来。它们不断向人类靠近，除了身体力行，还有思考方式和心灵。人类亲眼目睹猫的魔力，它们能为地球种出花朵，还能从疾病中自愈。人类对于猫有一种淡淡的畏惧感，猫虽然寄人篱下，但人类知道这不是它们真正的想法。是花朵保护猫的一种妥协。 那两只猫住在人类家里的主要原因是，再不会有动物和有恶意的人类骚扰它们。它们不需要人类为自己做什么事情，甚至不会把想法告诉人类。 “主人”对于两只猫来说就是一个称谓，为了和那只狗统一战线。猫十分清楚，它们需要更多友好的善意，而不是敌意。 两只猫因此也获得了名字。那只生病的猫叫蔷薇，跑来救蔷薇的猫被叫作大宝。完全不同风格的名字，感知力超群的猫当然知道彼此名字有着巨大的差异。原本只是为了容易沟通，却让两只猫谈起了感觉。 大宝不解的问道：“蔷薇原本是花朵的名字。人类为什么要给一只猫起一朵花的名字？” 蔷薇回答：“只是为了有趣吧。” “大宝听起来比蔷薇有趣多了。” “并不是听起来哪个有趣，而是联想起来更有趣。我认为人类并没有想那么多，也可能他看了一眼蔷薇后，又看到了我。” 大宝说：“人类喜欢用名字来纪念某个场景，明明是给对方的名字，却和自己息息相关。很有可能打算给你起名字的时候，看到了蔷薇。” 蔷薇看了一眼大宝：“蔷薇这个名字比大宝更容易理解。为什么要叫你大宝呢？”说完以后，蔷薇腼腆的笑了，它觉得眼前的猫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这可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一个简单的名字就能改变原本的认知，这算不算是人类的一个魔法呢。为什么我们在月花球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也没有去尝试。总认为名字非常多余。”蔷薇继续说。 大宝打趣道：“肯定是人类更爱我，所以才叫我大宝。” “哈哈，作为一只猫，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不过，我认可这个解释，听起来，人类更喜欢你。”蔷薇说。 大宝忍俊不禁，它继续说：“难道你忘记了那只狗的名字吗？它叫二宝。” “看来主人的确最喜欢你。”蔷薇笑得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大宝觉得不好意思了，它说：“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人类给对方起名字的过程和结果，分析出他／她们的性格和心理状态。” “你先来说说看。” 大宝说：“一种可能是，在我们来之前，狗的名字已经叫二宝。按照逻辑，他应该给狗起名叫大宝，给我起名叫二宝。由此可见，主人或许还有另外一只狗，它原本的名字叫大宝，这只狗遭遇到什么事情，或者离开了这里。主人为了纪念这只狗，所以才叫我大宝。” 蔷薇认可大宝的看法。 大宝继续说：“另外一种可能是，人类原本想给那只狗起名叫大宝。但是，他把自己和狗等同起来，人类认为自己是大宝，狗自然就是二宝。后来，我们的到来打破了他的心理状态。他把自己撤了出来，我自然就成了大宝。” 蔷薇问：“我为什么不能是大宝？这一点上，并无法合理解释。” 大宝说：“在主人的意识里，你和蔷薇因为某些原因深深联系在一起。这个原因很鲜明，让主人认为蔷薇非你莫属。” 蔷薇点了点头。 它们并不想去问主人关于自己名字的由来。它们探讨名字的过程中，犹如回到了月花球，在显而易见的事情上交流出很独特的见解。这是猫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它们喜欢用意识在一些事情上绕圈圈，然后发现被隐藏的细微差别。快乐就藏在细小的缝隙里。 猫不喜欢去太远的地方，月花球上的两点一线里已有足够多的快乐可以挖掘。它们善于在熟悉的环境中发现新鲜的细节，乐此不疲，充满成就感。 如果主人告诉它们名字的缘由，蔷薇和大宝就会面对直接的真相，它们再不需要为此思考和辩论了。可是，它们也不会永远为名字讨论下去。 猫会对所有事情都有一个时间节点。哪些事情需要水落石出，哪些事情还处于寻找真相的欢乐过程，哪些事情至今想起来会感到痛苦，因为很长时间也猜不出谜底。 时间长了，蔷薇和大宝对名字的沟通已经达到反反复复的地步了。它们认为已经到了了解真相的时机。它们便去找主人一问究竟。 大宝先开口，它问主人：“我一直有一个疑惑，你为什么要叫我大宝？那只狗的名字反而是二宝。” 主人哈哈笑了，它说：“果然是与众不同的猫，对于名字都会有偏执的看法。” 大宝居然没有忘记纠正主人，它说：“并不是我与众不同，而是猫本身就与众不同。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你们真是天生的哲学家。”人类由衷发出感慨。 然后，他问身边的蔷薇：“你一定也有同样的困惑，为什么给你起名叫蔷薇。” 蔷薇露出想知道答案的神情，它在等待人类公布答案。 主人说：“你叫蔷薇，是因为你即将“枯萎”在笼子里时，居然神奇般地痊愈了。后来，我看到你们种出来的蔷薇花，每次枯萎时，一场雨，一点儿阳光，就能让它们再次精神抖擞。我赞叹于你和花朵的生命力。” 原来，人类是如此智慧。大宝和蔷薇略感兴奋，人类身上有太多的优势和秘密需要探索。它们原本以为人类愚蠢和贪婪，没有想到，主人的想法如此深邃和美好。 两只猫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光让人类也感到兴奋，他当然知道两只猫满意和陶醉的神情。主人笑了笑后，对它们继续说道：“一直以来，我以为我的狗才能算得上是宝。遇到你们之后，我清晰记得当时大宝种下猫种子长出来的花朵，就像宝石在地上闪闪发光。这就是大宝这个名字的由来。” 两只猫和人类看起来都十分高兴。他／它们没有料到的是，这一切居然是两个名字带来的魔法。 第115章 探讨前世 花朵的上辈子不一定是花朵，也有可能是猫。蔷薇给人类介绍刚种出来的花朵。它还说：如果再过几百年，花朵的上辈子还有可能是人类，毕竟它们刚到地球。没有想到，这样的介绍会让人类发自内心去爱和感受花朵的存在。随手掐花的人越来越少，种花的猫却越来越少。 尽管猫和人类的关系在小范围内越来越融洽，可是它们的神秘感和数量成反比。当它们在地球上的繁殖速度加快，并且被人类同化后，自然就会少了很多对魔力的主观能动性。站在人类的角度，他／她们原本就不相信世界和魔法有关联。 自从猫来到地球以后，个体上的差异也越来越大。猫与猫之间的往来也减少了。每个动物都希望自己能在地球上生存下来。猫的使命，随着猫类的换代，被漫漫淡化。 就专业，在地球上出生的猫，它们对前世的记录被封存起来。在机缘巧合下，会被打开。 杨峰、狗蛋、永红、猫大哥、若灵、狸花猫、凌风、胖猫，他／她／它们围坐在一起，看似谈论着魔法，却开启了被封存几百年的真相。 狗蛋说他遇到了会说话的花朵后，开始思考自己的前世。他告诉大家猫仙是由花朵修炼所变。 胖猫问道：“根据这个说话，难道猫的前世是花朵吗？” “肯定不是每只猫的前世都是花朵，这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若灵在一旁解释道。 永红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在从小到大的笔记本里写下了不少关于自己前世是什么的猜想。今天，终于有朋友可以一起分享。她体会到了蝴蝶飞在胃里的感受，为了缓解蝴蝶带来的不适，她需要立即把藏在心中这么多年的想法说出来。 永红站了起来，她说道：“我的前世是一只猫。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想法，我敢肯定，无论我什么时候告诉身边的人，他／她们要么假装听不见，要么以为我看了科幻书后的幻想，或者是开玩笑。“永红说完以后，开始认真观察身边的人和猫的神情。他／它们除了表情有一种轻松的严肃之外，都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永红不好意思地莞尔一笑，她说：“我有一个小秘密。从记事起到现在，睡觉的时候，我的手会像猫一样朝向手腕的方向弯曲。以前，以为这只是个人习惯而已。后来才意识到这个细节是前世留给我的痕迹。” 猫大哥看着永红，它特意把自己的瓜子向内弯曲了。用以鼓励永红。 “当然，生活中还有其它很多和猫相像的细节。这些并不是巧合。”永红补充道。 永红这一番毫无保留的分享让杨峰也谈起了自己的往事。他说：“我不清楚自己的前世是什么，但我的今世一定是猫所变。” 杨峰一向行踪神秘，没有人对他的过往有所了解。当永红和狗蛋听完他的故事后，才明白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狗蛋说：“杨峰在我们几个人当中的确最像猫。不仅仅是灵魂和意识，在生理方面，也有显着的特点。或者说，杨峰的前世是一只猫，这只猫转世后，留在杨峰身上的特质太强大了。如果杨峰没有亲生父母，那就说明是修炼成人形的猫所生，所以他才能够更接近于猫。” 狗蛋继续说：“目前看来，我们三个和猫一定有不解之缘。如此看来，我们的前世应该都是猫。” 几只猫听到人们在讲述自己的前世，它们全程都在笑盈盈地倾听。作为猫来说，前世留给它们的念想和痕迹更具有灵性。不需要细节和证据，脑海里闪过的片段就是上辈子的自己。 猫大哥说：“我上辈子还是一只猫，毋庸置疑。我生下来就知道猫的处境和感受，生来就具有让猫更强大的责任心，我一直都想为猫做很多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感受到猫发自内心的呐喊。不是我一只猫的心理活动，即使是一只路过的猫，我从未见过它，依然能感受到它的精神世界。” “我也觉得你前世就是一只猫。你对猫有很深刻的了解，可是，你的确对人类没有深层次的理解。”永红对猫大哥说。 “所以说，上辈子是什么，决定了下辈子的自己。”胖猫问道。 若灵回答：“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说说你的前世吧。” 胖猫说：“我对前世没有记忆。好像也找不到什么痕迹。可是，我有雷同于人类的感情世界，尤其是对爱情的表达、理解和感受。我甚至能感知到人类的其它情感表达，仇恨、怨恨、悔恨等等，我似乎对这些人类的特质要比其它猫理解的更为透彻。包括人类的情绪，我也有一些小心得。” 猫大哥点头道：“的确如此。我记得你的爱情和复仇，那的确是只有人类能做到极致的事情。并且，在你身上形成了具体化的行为。” “这么说，我的前世是人类。”胖猫有点儿不情愿的样子。 猫大哥赶紧打趣道：“看看这只猫，它马上又有了人类的小情绪了。”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胖猫羞红了脸，倒更像是一个人。 永红看着胖猫，说：“很多事情，你的确表现的更为冷静，逻辑性也比其它猫略胜一筹。你能从人类转世成猫，应该能获取到一种解脱感吧。” “原来，我偶尔的紧缩眉目和毫无由来的不高兴，都是前世作为人类留给我的痕迹。”胖猫也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上辈子是人类。 “看来，我前世对猫很友好。”胖猫又说了一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若灵看着狗蛋，问道：“为什么我对自己的前世没有任何感知？你了解我的前世吗？” 狗蛋：“你的前世应该是一只老鼠。胆怯、弱小，没人了解你内心深处的想法。其实，你很忠诚和自我，只是身边的一切对你的影响非常大。环境好，你就好。处于恶劣的环境下，就会胆小如鼠。” 若灵虽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前世是一只老鼠。但是，狗蛋的分析很贴合它的内心。 若灵嘟囔了一句：“一只老鼠转世成了一只猫，那这只老鼠是做了多大的好事才会有的福运啊。” 第116章 芍药、乌鸦、猫仙 “如果真有猫仙，它们是在月花球还是地球？”当时，狗蛋问了花朵这个问题。花朵们当然不知道猫仙的影踪。既然已是猫仙，又有谁能轻易看到它们呢？ 狗蛋又问道：“猫仙应该是一个传说吧。就像人类世界里也有神仙的故事，并不存在。更没有人看到过神仙，难道你们见过猫仙？” 花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质问了狗蛋一个问题：又有几个人类愿意相信花朵会说话？花朵里有花神，为什么就不能有猫仙呢？ “是啊，有谁会相信花朵会说话呢。” 狗蛋开始仔细观察木墙上的纹理，希望找到关于猫仙的蛛丝马迹。 凌风和狸花猫听到狗蛋和大家谈起猫仙，它们说起那只51岁的长胡须猫，倒是挺符合猫仙的基本特征。 若灵说：“猫仙应该没有年龄吧。” 永红看着杨峰，又对大家指了指他，说：“他不会就是猫仙吧，只不过转变成了人形。” 杨峰笑着说：“哪有猫仙不知道自己是猫仙呢。” 大家都笑了。 猫大哥想去拜访那只长胡须猫。这一次，永红和它的想法不一致，她想去找那些会说话的花朵。一人一猫，各自朝着对应的方向走去。狸花猫追上猫大哥，同它一起前往。若灵也想和它们一起去，它又想陪着狗蛋寻找猫仙的下落。只见若灵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想了很久，又回到狗蛋的身旁。 胖猫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它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也许是忽然想起了那只母猫。 很久很久以前，初到地球的蔷薇和大宝，也在和人类一起谈天说地，还有那只狗。它们告诉主人月花球的很多事情。有一件事情就是关于猫仙。 蔷薇说：“猫仙好像也来到了地球。” “它在哪里？”大宝一脸茫然。 “猫仙？”人类问道，“猫仙和你们有什么区别吗？” 大宝：“月花球上，猫仙是生长了几百年的花朵所变，为了报答猫忠诚的守护。它们最终的归宿是变成一只猫。” “看来有很多猫仙生活在月花球。它们也来到了地球吗？“主人非常好奇。 “花朵变成猫仙后，它们基本上就消失了。不知道去哪里？据说在各个星球里来回穿梭，也有传言说就在月花球上的某个角落里，它们不需要出来，也能通晓所有的事情。”大宝解释道。 人类打趣道：“猫仙如果在一个角落里，和一朵花又有什么区别呢。” 蔷薇笑着说：“区别大了，因为它是一只猫，不是一朵花。猫仙的使命依然是守护花朵。” “猫仙并不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它会到处探索新的资源。正是猫仙发现了地球。”大宝补充道。 “看来猫仙来过地球，真想见它一面。按照我们的理解，神仙都是能腾云驾雾，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人类露出了羡慕的样子。 他继续说：“如果见到猫仙，我得请求他满足我三个愿望，就像故事里讲述的那样。” “除非你的三个愿望和花朵有关系，否则猫仙不会满足你。”蔷薇认真地说。 “那也得我先遇到猫仙。” 大宝说：“人类不可能遇到猫仙。就算遇到，你也不知道它是猫仙。它会观察人类，可不会被观察。” 主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对两只猫说：“前不久，听镇子里的人讲过一件奇怪的事情。有一天傍晚，一户人家屋前飞来了几百只乌鸦，呱呱叫个不停。乌鸦靠近人类，还不停的叫，是厄运的征兆。吓得那户人家紧闭窗户和房门，几天都没敢出门。附近的人们听到乌鸦的叫声，也不敢上前，躲到远处。” 蔷薇和大宝也觉得蹊跷。月花球里也有乌鸦，地球不同的时，人类理解的乌鸦是厄运。月花球的乌鸦却象征着智慧和好运，如果有乌鸦落在那朵花朵的枝头上，算是福星高照。 它们原本就好奇。在加上这个事情和乌鸦有关，催着主人赶紧往下讲。 主人继续说道：“乌鸦足足在外面待了三天才离开。三天后，那户人家的女人就怀孕了。奇怪的是，她还是女儿身，还没有嫁人。这可是大丑事，他们觉得就是乌鸦给那户人家带来了灾难。那户人家想给女儿打胎，也是见了鬼，女儿死活不愿意，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人类正常生孩子得十个月，她用了十天就生下了。可是她生下的不是人类，听说是一个妖孽。家里人正要把它打死时，它突然飞了起来，就不见了。” 蔷薇问：“到底生了什么？有人看到吗？” “哪敢有人上门去看啊，只有那户人家才知道具体的情况。”人类回答道。 “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情和猫有关系？”蔷薇对大宝说。 大宝对主人说：“你可以带我们去那户人家详细问一问情况吗？” 人类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便带着两只猫，还有那只狗。一起来到那户人家。 说来也巧，开门的刚好是那户人家的女儿。大宝一看，就知道主人所言女儿就是眼前这个人。没有想到的是，她在开门的瞬间，看到蔷薇和大宝时，突然惨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原来，那位女子所生的妖孽和猫长得一模一样。因为，他／她们从未见过猫，只当是生了什么妖怪。 蔷薇对大宝说：“看来猫仙果然来到了地球。是乌鸦送它们来的，没有想到猫仙会通过这种方式来到地球。也没有想到乌鸦和猫仙的关系如此不一般。” 大宝说：“你看这位女子长得像不像月花球上的那朵芍药。” 蔷薇知道它说的是那朵如同穿这纱裙翩翩起舞的芍药，风情万种又聪慧可爱。在月花球上，每只猫都想一睹她的芳容。 “当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觉得是那朵芍药也来到了地球。”大宝还在回味女子的神韵。 “如果能见到猫仙，一问便知。” “可是，我们不可能见到猫仙，除非它主动来找我们。” “我觉得猫仙一定会找那位女子。” “就是那朵芍药吗？” 第117章 月花球的土壤 不知道多久以前，月花球上没有花朵，它们没有办法在岩石上开出花朵。宇宙中的各个行星之间的物质是可以相互交换的。 月花球上发生过岩石的爆炸，如果刚好遇到其它小行星的碰撞。碎片就会飞的很远，有可能就落到地球上。地球上的土壤也会遇到同样的场景，被撞飞到月花球上。 那个时候，地球上的生命体在宇宙中赫赫有名，从地球上飞到其它星球的土壤里孕育着生命的种子。月花球恰好抓住了机会，在地球的碎片来到月花球的同时，在它的地核里正发生着旋转，藏入球体中间的水便来到月花球表面。水遇到土壤，从地球来的种子在月花球上发了芽，长出了花朵。 每个行星都有生命的旺季和淡季。一颗种子带来的花朵，又成功播撒了种子。从不下雨的月花球开始下雨。原本是岩石的地方被看不见的力量打磨成了粉尘，它们飘飘洒洒到各处，覆盖在整个星球的表面。花朵让它们变成土壤，土壤里长出了更多的花朵。 月花球上还在继续接收来自其它星球的土壤和碎片。各种各样的动物在月花球上被孕育，乌鸦就来自于冥飞球，谁能想到一颗绿色的蛋能完好无损地被震飞到月花球上。有可能是冲击的力量瞬间打在这颗乌鸦蛋的某个尖锐的角度上，再加上这颗乌鸦蛋被孵化的温度刚好是蛋壳最有韧性的时刻。第一只乌鸦就这样被带到了月花球，它的妈妈一定为了找这个孩子而煞费苦心。 它刚好是一只母乌鸦，在花朵的簇拥下，犹如高贵的公主。这只母乌鸦不需要交配就能产下乌鸦蛋，就这样，乌鸦生蛋，蛋里生出乌鸦。月花球的乌鸦越来越多，它们极为聪明。很快就用自己的翅膀飞遍整个月花球，观察了它的地理面貌和生态环境，寻找了更多的生命源泉。 乌鸦们飞回来的时候，会给花朵们讲述它们眼里的月花球。有的乌鸦还带回了一些种子，有的通过粪便播种下来，有的直接含在嘴巴里带回来。 芍药种子就是乌鸦在地势陡峭的岩石缝里发现的，它把那些褐色的种子埋到土壤里，一场雨后，就长出了小苗。当开出美丽的花朵时，芍药对乌鸦说的第一句话是：这里好美。 芍药不知的是，它成为了月花球最美的花朵，无论是其它花朵还是乌鸦，都尊它为月花球的花神。 那个时候，月花球上还没有猫。到处飞翔的乌鸦，凭借它们的智慧和灵性为月花球带来了不少生命。 对于月花球上的第一只猫的诞生，一直都有争议。有的花朵说猫是花朵所变，有的说是乌鸦找回来的种子长出了猫，还有一种说法是地球发生了大爆炸后，月花球上被就来了一只猫。 乌鸦们后来澄清它们从来没有找到能种出猫的种子，也从来也没有在月花球上发现猫的行踪。花朵们也对此议论纷纷，大多数花朵都认为不可能是花朵所变，它们从来没见过猫，又如何能变成猫呢？少数花朵就说：“不要忘记花朵来自于地球，而猫也来自于地球。它们原本就相识。” 有的花朵反驳道：“既然按照猫来自于地球的说法，就像花朵的来源一样。它们都是从地球上来，因为特殊的天体运动，猫随着气流来到月花球。” “连乌鸦都飞不到月花球，猫又如何能来到月花球？” “花种子更没有翅膀，它们怎么能来到月花球呢？” “它们可以藏于土壤中。猫比一颗种子大多了，它们又能如何藏到土壤里呢？” “猫不需要藏在土壤里，它们刚好被一块正在飞行的碎片带到月花球。” 对于猫的出现，花朵和乌鸦都没有定论。随着猫在月花球上的数量增多，它们和乌鸦不一样，好像对月花球的其它方面并不感兴趣。每天，猫都围绕在花朵周围。渐渐的，花朵和猫的生活叠加区域就越来越多。 其实，月花球上并没有大型动物，猫算是体型最大的动物了。其它动物多为昆虫，它们也是藏匿于地球的土壤里被带到这里。 花朵在和猫的日益相处中，它们的灵性被猫开启。的确有一朵花修炼成了猫，后来成为了猫仙。据说，那朵花最喜欢和猫在一起，它认识月花球上的每一只猫。身边总少不了猫的陪伴。 有一天，这朵花突然有了地球上的记忆，它对猫说：“总有一大片森林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里和月花球不一样。我就长在一棵树的不远处，我们相互对望。可是，这棵树被雷击中后就被烧死了，那是我最伤心的时候。慢慢凋谢以后，就变成了种子。后来，就一直在空中飞来飞去，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一场天昏地暗的大爆炸又发生在森林里，我听到了动物们的哀嚎和大树们疼哭的呻吟。我原本就飘在空中，被一股热浪卷入到一块正往上飞的碎片里。当时，我感到疼极了，被各种粉尘摩擦着身体，灼热。好不容易，我躲到一个夹缝里，绷紧了身体。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平浪静。我落到了地面上，从夹缝里弹了出来。身上好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土壤。就这样，我在月花球上又开出了花朵。” 猫说：“我也记得那次大爆炸。” 那朵花讲述的发生在地球的往事比猫讲述的要细致和动人。吸引了不少猫前来听故事，有的猫听完以后又会讲给其它花朵听。就这样，这朵花讲述的故事传遍了月花球。关于地球的了解大多数出于这朵花。 这花朵越讲，它的记忆越被打开。它又开始慢慢讲述未来，说猫以后又会回到地球上。其它花朵都以为这朵花疯了，也就不再听它讲故事。 后来，这花朵就消失了。据说有一只猫亲眼看到它变成了一只猫。这朵花一边凋谢的时候还在一边讲故事，告诉身边的这只猫说自己马上也要变成一只猫。 第118章 猫大哥会见长胡须猫 猫种子延续了长胡须猫的生命，面对凌风和狸花猫，它没有过多的向它们介绍猫种子。长胡须猫培养了一群吃花朵的猫，它们在大山里吃各种奇花异草。 从小猫开始，长胡须猫就开始给它们吃蜂蜜。长年累月，它们的味蕾已离不开淡淡的花香了，它们开始慢慢吃花朵。长胡须猫想通过这种方式唤醒留在猫基因里的月花球记忆。能让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是意外的收获。 可是，它们除了吃花朵以外，并没有回忆起遥远的月花球。这些猫死后，的确可以变成猫种子。猫种子延续长胡须猫的寿命，并不是它吃了猫种子，而是长胡须猫一直在培育猫种子。它发现，只要有一颗猫种子诞生，它的精力就充沛了许多。长胡须猫认为自己的存在必然是为了猫种子，就像月花球的那些猫一样，是为了守护花朵。 长胡须猫暂时想保守这个秘密，它担心大山里来了太多城市里猫，它们曾经和人类走得非常近，沾染了欲望和权力。长胡须猫并不是不信任凌风和狸花猫，而是担心被心怀不轨的猫打探出了猫种子的来龙去脉，形成有集权倾斜的产业链。 一只长胡须猫身边的猫看出了它的心病，它问道：“难道猫种子的数量不是越多越好吗？” 长胡须猫缓缓解释道：“猫种子和花朵息息相关，它们能让猫重新有机会回到月花球。如果根本不是为了守护花朵而前往月花球，必定会给月花球带来灾难。” “你又如何能保证那个猫没有私欲呢？” “我无法保证。可是，这些变成猫种子的猫，它们从小就吃花朵。对花朵的爱和依赖算不上与生俱来，但花朵能给它们的生命中留下不可泯灭的记忆。这些猫种子注定会去回报花朵和月花球。” “你把猫种子存放在洞穴里，万一失去了活性怎么办？” “猫种子在洞穴里永远都不会失去生命。月花球的洞穴里是各种种子的天然储藏室。” “为什么不给这些蒲棒下面埋上猫种子？它们就可以说话了。” “时机未到吧。猫种子虽然能让蒲棒说话。如果在洞穴里种上猫种子的话，会有花朵生长出来，就会吸引阳光和水。会破坏洞穴的天然温度，担心其它猫种子无法受到完善的保护。” 狸花猫和猫大哥已经来到洞穴口。这次，没有其它猫前来带路。也许，它们知道狸花猫来过洞穴，不需要再被引领。 猫大哥跟在狸花猫身后，轻轻地走入洞穴。这一次，狸花猫走的比上一次快多了。不一会儿，它们就听到长胡须猫对它们发出的喵喵声。原来，它知道它们的到来，并且期待和狸花猫的再次会面。 “凌风怎么没有来？”长胡须猫直接问道。 狸花猫笑着说：“它已经听过故事了。”说完，狸花猫对长胡须猫介绍道：“这是从城市里来的猫大哥，它想来见见你。” 猫大哥主动走上去，在长胡须猫前面低下脑袋，代表一种对长者的恭敬。长胡须猫闻了闻猫大哥。开始，它听到猫大哥是从城市里来，不免起了戒心。当长胡须猫在猫大哥身上闻到了一种令自己心安的气味时，它的话匣子就这样被打开了。 长胡须猫有一种想把猫种子的秘密告诉给猫大哥的冲动，它不知道是头脑里的哪一块区域里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长胡须猫紧紧闭上了嘴巴，担心自己透露出秘密。 猫大哥说：“你已经51岁了？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你是如何做到的？” 长胡须猫哈哈大笑起来，它说：“你不会是来这里专门来看我的吧。” 猫大哥倒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它洒脱的说道：“是的，听它们提到你的年龄时，我不敢相信，只好亲自来拜见。可是，有谁能证明你的年龄呢？” 长胡须猫第一次被质疑自己的年龄，反倒得意起来。恰好说明自己的年龄已经超越了基本的想象。它说道：“我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年龄撒谎，没有一只猫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对吗？” “的确如此。”猫大哥想都没有，就表示了同意。而后，又为自己的前矛后盾感到别扭。 它又补充道：“大山里的原住猫还有没有和你年龄差不多的？” “应该没有了。” 猫大哥狡黠地抬了抬眼睛，它问道：“如果你真的是51岁，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的秘密。一定是有某种原因让自己活得这么久。” 长胡须猫实在倾佩这只猫的反应力和胆量。平时里，就算有其它猫质疑自己，它们也不愿意直言相告，担心得罪了我。可是，我一眼就能看穿它们的心思。更多的猫是对我的年龄丝毫不在意。在它们看来，我多大岁数关自己什么事情呢？ 猫大哥已经看出来年龄就是信息的导火索。猫大哥是来挖掘秘密，并不是来看51岁的热闹。 长胡须猫才明白刚才想说出秘密的冲动来自哪里，眼前这只猫也许和猫种子和月花球有着奇妙的缘分。“难道是猫种子在给我传递某种信号？”长呼猫暗自揣摩。 猫大哥总能在关键时刻看到重点，它对长胡须猫说了一段至关重要又发自肺腑的话：“我的确来自于城市，此行的目的，是想给城市里的猫带来更多生存的途径。不知道你对城市有没有了解，有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人类把城市里的猫叫流浪猫，在人类眼里，它们在城市里没有食物，也没有安全的居所，每天需要向人类讨食。重点不是说人类对猫的态度，而是猫在人类社会里丝毫没有归属感。如今，猫屋让城市里的猫来到大山，为它们打开了新的天地。可是，这些猫生活在大山里，它们最终的归宿到底是什么？我至今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来到大山？我相信你知道答案。” 长胡须猫才明白冲动从哪里来，从这只猫拥有的责任心和爱中来。 第119章 永红的眼泪 永红从小到大不爱笑，也不爱哭。她常常情绪化，甚至有小小的嫉妒心，但无伤大雅。随着年龄的增长，永红的嫉妒心也被懂事给磨平了。她的生活里被猫填满，要么和猫在一起，要么走在去找猫的路上，要么在想着猫的事情。 她去寻找那一片会说话的花朵，也是为了猫。通过狗蛋的远程指导下，她发现了莲花草，来到了花丛中。 可是，永红没有听到花朵们嬉闹的声音，也没有花朵和她打招呼。难道是她来错了地方，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这些花朵的确刚刚同狗蛋和若灵说了许久的话。难道是因为狗蛋带着若灵的缘由，花朵只有见了猫以后，才愿意说话？ 永红又一次同这些花朵打起了招呼：“是我的朋友告诉关于你们的秘密，我知道月花球。同时，我很喜欢猫。” 没有反应。 永红继续说：“我明白了，你们不愿意和我讲话，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十分喜爱花朵。我的那位朋友的确非常喜欢花朵，他能辨识很多奇花异草。我虽然对花朵的认知不够，平时也没有花费精力和时间来了解你们。但是，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们。” 依然没有反应。 “我来找你们是为了猫。目前，大山里到处都是从城市而来的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顺其自然的话，猫的数量越来越多，恐怕会引发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如果你们知道一些特殊的方法，或者提供一些解决的途径，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想让猫生活的更好。” 永红刚说完，她的耳边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她的声音就像被风从远处吹来的一般，虽然轻轻的，但十分清晰。声音里没有任何矫揉造作，甚至听不出来声音里的情感和情绪倾向，没有胆怯，没有自豪，更听不出来喜怒哀乐。 花朵对永红说：“如果没有你那位朋友，你一定寻不到我们。花朵世界不容许同没有凭借自身能力找到我们的人类开口说话，以防招惹来祸端。可是，你既然是他的朋友，是他找到了我们，却也是他引导你而来。这也算是验证你特质的一个映射。面对这种特殊情况，我们愿意和你分享一些事情。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当永红真的听到了眼前这些花朵对自己说话时，闪入她脑海里的是过往匆匆一瞥的那些花朵。也许，它们都会说话，只是没有说给自己听。永红看起来很兴奋，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该把哪个问题抛给花朵们。花朵的声音像雨滴、流水、风声、雪融化的声音。唯一不同的是花朵说话的声音里有人类能够接受到的信号。 永红想听花朵说更多的话，她便问道：“你们在这里生长了多久？真是太奇妙了。” 永红觉得这个问题过于简单，她又说道：“你们生长这个地方一定有深刻的含义，是在等待什么吗？我可以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花朵发出好听的笑声，它回答道：“并没有深刻的含义，顺其自然而已。地球上的花朵原本就来自于月花球。如今，我们和猫相互守护，它们需要花朵的帮助。人类为一朵花做不了什么，可以为整个环境做出很多事情。地球上的环境太容易受到人类的影响，很多事情已经不能够凭借魔法去干涉。更不能够仅仅等待机缘，因为人类又会干涉机缘。” 永红被花朵的这番话触动了，她连忙说道：”没错，城市里的猫在人类的活动下基本上难以维护最基本的尊严和生存技能。它们任意由人类绑架、阉割，剥夺作为一只猫的权利和自由。人类根本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认为自己在营救那些猫。” “就像人类对环境做过的事情，在她／他们的认知里，都不是什么大事。这样会让事态演变到无法控制的局面。到时候，我们在地球上也许都无法生存。” 花朵看着永红，发出一个充满疑惑的声音：“为什么人类里有认知完全相反的个体存在？” 永红也疑惑地问对方：“难道在花朵世界里没有这样的情况吗？” “不会有花朵去破坏自己的生存的环境，我们不可能在此类问题上存在分歧。另外，我们对生命和自由的认知也没有差异。每一朵花的区别是在细节上，我们对风和雨的感触不一样。我们的生长速度也有区别。我们深知对爱的理解也不同。” “人类恰恰相反，我们会人云亦云。在很多方面，因为过于在意别人的看法，而违背自己的心意与大多数人保持一致。这都是表面化的文章，在对猫的态度上，的确是两极分化。这些分化的原因是由于对爱和自由的理解不同。这似乎是很深奥的话题，很难论述清楚。” 在这些花朵面前，永红想起了生平见过的许许多多遭受人类不公平对待的猫。她第一次因为猫在公共场合里哭泣，她流下了眼泪。 花朵也没有料到永红的情绪变化如此快，说哭就哭。只有永红自己明了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她能去哪里哭诉呢？永红不可能对着猫大哥讲述这一切，只会徒增彼此的烦恼。狗蛋和杨峰，他们原本就知晓猫的处境，他们和永红一样把情感都藏在心里。 花朵在永红的内心里，一直是柔弱的形象。永红认为它们禁不住风吹雨打，可是，恰恰这些柔软的生命里蕴含着爱的力量。爱和自由在花朵身上，被演绎的更为柔弱。触动了永红心底里对爱和自由的深深渴望。花朵让永红看到了爱的不容易，体会到了自由的付出。 这时候，刮来一阵风，把花朵吹的东倒西歪。永红看到这个场景后哭的更厉害了，就像她平时无意看到的一段舞蹈，在音乐背景下，永红的眼里就包含着泪水。这些花朵触碰到了永红同样柔软的内心，同时，花朵又能慰藉永红。在这种释放出永红情感的同时，又能及时治愈它的花朵面前。永红第一次真正敞开了内心深处，这种体会不仅仅是成长，而是在柔软中变得比以前更为强大。 第120章 眼泪音乐 永红的眼泪不小心滴在了一朵花朵上，从一个花瓣上滚落到另一个花瓣。最后，落入泥土里。眼泪居然能在花瓣上演奏出月花球上才能听到的音乐，顿时，周围静悄悄的。永红马上停止了抽泣，她的情绪和猫的变化一样快，每一次情绪的着力点都是最真实的反应。可是，说消失就会立即不见踪影，这也是最真实的反应。 花朵们不发出任何声音，它们都在聆听眼泪带来的音乐。永红却什么都听不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害怕打破静的出奇的空气。 永红能感觉到花朵们沉浸在某件事情中，她只能默默等待它们完成当下的心灵之旅。 花朵激动地问永红：“原来人类的眼泪具有如此大的魔力。” “人类眼泪的魔力？真是不好意思，我居然在你们面前哭了。应该是花朵的魔力，它让我的感情比平时更为细腻和敏感。”永红有点儿羞红了脸。 花朵听永红这么多，便知道人类看不到自己眼泪里的剔透，也听不到水分子之间撞击出的美妙音符。它对永红说：“刚刚你的眼泪给我们带来了一场久违的音乐。自从离开月花球，就再没有机会听到这样的音乐了。” 永红感到非常不解：“眼泪和音乐有什么关系？” “看来人类对自己的了解远远不够。人类只愿意关注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对于自身的眼泪发出的声音都听不到，太可悲了。” “眼泪怎么可能发出声音，倒是抽泣的时候会哽咽，但那并不是音乐。”永红第一次听到如此荒唐的说法。 花朵说：“当你的眼泪流在花瓣上时，一个从你体内流出的小水滴，它带着你最真挚的表达击打着每一片花瓣。刚接触到花瓣的清脆声，水分子翻滚的滴答滴答声，还有整滴眼泪落下来的沉闷。接着再花瓣上转着圈儿，从一片花瓣到另一个花瓣的音乐又完全不同，它们所处的位置不同，带来的视觉效果会有细微的差距。这正是音乐的魅力，我们能从细小的变化中感受情感背后的秘密。我们从你的眼泪里感受到的情感可能比你自己留出眼泪时的想法还要具体。因为，你在流泪的时候，必定脆弱，还会不由怀疑自己，没有人能充满自信的黯然流泪。我们作为眼泪的听众，如果单用眼睛去看的话，到达不了泪滴的能量层面。声音可以让眼泪本身告诉我们关于它的故事。在月花球上，宏伟又精致的音乐篇章都是如此诞生。除了要看创作音乐的时机，对听众的要求也很高。双方原本就有能产生共鸣的基础，这是理解彼此的基石。” 此时，永红完全沉浸在花朵的这一番话里，不是和刚刚对眼泪是一个音乐这回事的惊讶。而是在思考这段话里蕴含的思想，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思想。 永红羡慕不已地说：“如果你们有魔力，请把我暂时变成一朵花吧。我想听一听来自于生命一部分的眼泪演奏的音乐。” 花儿打趣道：“你就算变成一朵花，也听不到音乐了，因为没有人类的眼泪了。” “哈哈哈哈哈。”永红笑了。这些花朵一会儿让永红哭，一会儿又让她笑，还让她思考。永红在花朵这里感到无比放松。以前，她面对猫时，总是自己作为主体去思索如何帮助猫。和猫相关的所有事情，都会事无巨细地作出考虑，不敢有任何闪失。人类社会给猫带来的问题让永红感到压力。她在花朵面前，自己就像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打开情绪的出口，毫无顾忌。 这明明是松弛的感受，却能让永红成长。她突然觉得真多年忽视了自己，没有真切地为自己而活。并不是说把注意力从猫身上拿走，而是换一种更有趣的状态去接近猫，去解决人类社会带给猫的问题。 永红先从最情绪的输出开始改变，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用随时呈现出什么事情都能扛的状态。该柔弱的时候，就释放情绪。只有这样，需要自己强大的时候，才能自然而然的真正坚强，而不是把所有委屈和想不开先放到肚子里。 永红也对花朵打趣道：“可是，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哭。” “对了，那我的笑声里有没有音乐的声音，你们刚刚听到没有。”永红笑盈盈地问花朵。 花朵说：“笑声本就是最美的音乐，就像你听到我们的笑声一样。” 永红又是一次恍然大悟：“对啊，笑声本就是音乐。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听到，只不过，大家都在忽视最简单的事情。因为，人人都会笑，笑声自然就不会引起人类的注意和分析。反过来看，如果人类多笑，就会为人类社会里创作更多的音乐，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无论对自己，还是别人，对环境都非常有益。” 花朵也被永红感染了，它们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没有想到人类也可以做出如此深刻的思考。看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在想着一朵花能买多少钱。我们也不能对人类有偏见。” 永红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问花朵：“你们会哭吗？” 花朵说：“我们当然会伤心。伤心的时候，看不到我们的眼泪。泪水会从花瓣里面流回大地，通向很远的地方。” 永红打断了：“有点儿像眼泪带着悲伤逃离。” “这个比喻挺有趣。花瓣流了太多的眼泪后就会干枯，流回大地的泪水也去了别处，所以无法滋养花朵的根部。如果总在忧伤的花朵，它们的生命周期会非常短。所以，月花球上非常强调快乐的重要性。这样，每一朵花朵才能欣欣向荣地天天盛开，月花球就会越快乐。”花朵带着向往的语气。它如今向往的生活真是它以前拥有的生活啊。 花朵的话又让永红想起了猫，她的梦想就是让猫快快乐乐地生活。 第121章 芍药女子 “就是那朵芍药。”蔷薇悄声细语道。 蔷薇和大宝看到女子的反应，便知她注定是生了一只猫，那只猫飞走了。 女子醒来后，镇静了很多。当她回望蔷薇和大宝的眼睛时，似乎有很多画面从意识里闪过。刚开始，女子以为头晕没有得到缓解。她故意垂下眼帘，不再看它们，便再没有感到不适。过了一会儿，她和两只猫的眼睛再一次对视时，脑海里出现了成片盛开着的花朵。 女子被脑海里的花朵给了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她的双眼开始发出淡淡的光，神情自如。她大方得体地走到两只猫的面前，并对它们说：“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蔷薇看到眼前的女子和之前开门的她已全然不同，谈吐和神态像换了一个人。它看了一眼大宝，发现它正在痴痴地看着这位女子。 蔷薇见状，马上说道：“我们在月花球见过。我们来自于那里，和地球完全不同的星球。你应该也是从月花球来？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我似乎看到了很多花朵，那里还有和你们一样的猫围绕在花朵身旁。” “没错。你肯定来自于月花球。”蔷薇有点儿高兴。 大宝从半痴状态中恢复，它对这位女子说：“你知道吗？你可是月花球上最好看的那朵芍药花啊。” “芍药花？” 蔷薇和大宝才明白，她在地球上从没有见过芍药花。它们和她一起来到房子外面，蔷薇拿出一颗猫种子，埋在了外面的院子里。不一会儿，就长出了一片芍药花。它对女子说：“这就是芍药花。好看吗？” 看到芍药，女子感到似曾相识。她的气色上突然增添了几分粉红色，娇羞起来。女子感觉这朵芍药在呼唤自己，不由就贴了上去，用脸颊抚摸着这朵芍药。 突然，她从芍药花上弹了起来。瞪大了双眼看着蔷薇和大宝。两只猫也疑惑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子指了指这朵花说：“她刚刚和我说话了。” “看来这朵芍药也认出了你。”大宝等着看两朵芍药花再一次相拥的。 蔷薇问：“它给你说了什么？” 女子又羞红了脸，她说道：“它说我和以前一样美。” 蔷薇说：“你想问这朵芍药什么，就直接同它讲。也许，它知道你的过去。” 她赶紧又凑到芍药面前，问道：“你知道我的过去吗？那两只猫说我以前是月花球上的芍药花。” 芍药说：“当然，你可是月花球上最美丽的芍药花。可是，你后来变成了一只猫，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来到了地球。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人形？” 女子的神情变化很快，先是高兴，后是沮丧。它问芍药：“我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 “是因为月花球上的每一只猫都喜欢你，喜欢围绕在你身旁。自然而然，你也就变成了一只猫。” “变成猫后，我究竟去了哪里？” 蔷薇抢先说道：“肯定是来到了地球。我觉得你肯定会想起所有的事情，在我们没有来之前，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最起码在你看起来。现在，你已经相信自己是一朵芍药花了，并且正在和另外一朵芍药花沟通。” 女子听完以后，她想使劲地盯着两只猫的眼睛看，试着寻找更多的线索。可是脑海里除了许许多多的花朵以外，并没有出现以前的自己。 大宝把话题拉到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情上，它问女子：“其实，我们这次寻你的原因为了你前不久生下的那只猫。在我们没看到你之前，并不知道你是谁。” 女子早已不是刚刚那个晕倒在地的普通女孩了。她自信满满地说着话，好像前几天生下猫的女人不是自己一样。毕竟，她遭受了身边人的谩骂和歧视。 女子告诉它们：“我当时生下的孩子和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它刚生下来就长着翅膀，很快就飞走了。当时，我害怕极了，以为自己性命不保。要知道，生下这样妖魔鬼怪的女人是会被吊死的。可是，这次却没有人上门找麻烦，也没有人提这件事情。” “当你生下那只会飞的猫以后，有没有再发生奇怪的事情？”蔷薇问。 女子想了想后说：“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生完猫后，我整天都躲在屋子里哭。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关注。” 女子好像想起了什么，她又补充道：“不过我听见家人议论说那些乌鸦去了家族族长的家里，好像还发生了冲突。具体原因不清楚。奇怪的是，按照以往的风俗习惯，族长早就上门找麻烦了。这次，却风平浪静，除了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外，没有人用绳子把我捆起来。” 蔷薇说：“是乌鸦帮了忙。否则，人类一定会找你的麻烦。” “自从你生下的那只猫飞走以后，有没有回来找过你？”大宝问道。 女子说：“没有。它应该知道就算来了，只有被人类打死的风险。” “人类想抓住它，可没有那么容易。”大宝笑着说。 大宝继续说：“你生的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那可是……” 蔷薇连忙说：“那可是一只会飞的猫啊。” 大宝话还没说完，就被蔷薇打断了。蔷薇认为在一切都没有定论前，不能让人类知道猫仙的存在。即便这位女子是以前的芍药，她毕竟是人类，她身边有自己的家人和族人。 女子笑着说：“难道在你们刚刚提到的月花球上，没有会飞的猫吗？” “当然没有长翅膀的猫。即便是你生的那只猫，也是慌乱之中，它施展了魔法而已。它本身应该没有翅膀。”蔷薇回答。 女子面露难色，她说道：“见到你们以后，我开始想念我的孩子。如今，我想见见它，毕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大宝听了，哈哈笑了起来，它说：“那只猫可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只不过是借用了你的身体和灵气而已。” 女子淡然地说了一句：“那也是我的孩子。” 第122章 会飞的猫 人类、猫类和花聚在一起谈论月花球和地球，聊一些回忆中的细节和感受。奇怪的是，她／它们基本不交流还未发生的事情，顶多说一说梦想和想得到的东西。 女子说：我想再看到我的孩子，那只会飞的猫。 芍药花说：我希望身边一直有陪伴，有说话声和大笑的生音。 大宝：我希欢能在地球吃到美食。 蔷薇：我期待再一次回到月花球。目前看来，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那就在地球上生活的开开心心吧。 她／它们都没有留意到，有一只鸟落在了芍药花上，它听到了她／它们的想法后。它丝毫不掩饰地说了一句：“我可以满足你们这些愿望。” 她／它们才注意到了这只鸟，它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微微扬起脑袋。 蔷薇先说话：“是你在说话吗？” “是你们在谈论愿望，被我听到了，只能满足你们了。”这只鸟毫不在意地说。 大宝也不屑一顾道：“你满足我们的愿望？” 这只鸟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它用翅膀遮住了头，然后飞了起来。越飞越远，基本上看不到这只鸟时。它又从刚刚离开的位置的左边从天而降，在空中的时候，还是一只鸟。等它落到地面时，又变成了一只猫，还长着刚刚那双翅膀。 大宝突然大叫了一声：“长着翅膀的猫！” 大家才反应过来，那只鸟变成了一只会飞的猫，不就是女子前不久生下的猫吗？ 那只猫来到女子身旁，女子早就蹲下了身子。她在等待自己的孩子，作为母亲的温柔和爱可以跨越任何星球，可以无畏任何指责。 女子看着这只猫的眼睛，好像看到了自己。那双神秘的眼睛里装满了整个宇宙。猫的眼睛里迸发出智慧的光，让女子依稀想起了小时候。 养父母是在一棵大树下面发现了她。她从小就爱喝水，每天需要喝大量的水。其实，现在的她也是如此，离不开水。 她还想起了在更遥远的星空里，她住在花园里。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向远处张望、说话、大笑。 女子却看不到自己到底是什么，她想不起来躺在树底下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在另外一个星球里的自己到底是花还是其它动物。 会飞的猫也在看着她，它知道这算不上是自己的妈妈。但是，它清晰记得在她体内的安全感，她的身体里有花朵的清香，闻起来就像月花球的那朵芍药。而且，她看它的目光里有着无尽的柔情，它在女子的眼睛里看不到其它东西，唯有自己。 女子对它说：“你到底是如何能成为我的孩子？” 会飞的猫：“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会从你的身体里出来后就来到了地球。” 一旁的大宝忍不住的问：“你就是猫仙吗？” “猫仙是什么意思？”会飞的猫问道。 “比我们这些猫要有本事。你来地球的方式就和我们不一样，你可以从温暖的女人身体里出来，我们却要穿越大气层。” “这样听来，你们的本事要我的大多了。我可穿越不了大气层，只能从安全系数高的方式里来到地球。”会飞的猫打趣道。 她／它们都被这只会飞的猫逗笑了。 蔷薇说：“我们想象中的猫仙的确和你不一样。它首先不会轻易出现，应该也不爱和我们说话。” 会飞的猫问：“为什么？” 女子笑着说：“在地球上，只要是有神仙的传说，他们一定是非常神秘的角色。来无影去无踪，更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类面前，也不会和人类谈笑，更不会说一些玩笑话了。” 会飞的猫：“那他们做什么？” 女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是啊，那所谓的神仙，他们到底会做些什么呢。她想起自己的养父母曾经给自己讲过的故事，她说道：“神仙就关天上的事情，管下雨还是下雪，管人类的生死大权。” 会飞的猫：“那我肯定做不了地球的神仙。” 蔷薇问会飞的猫：“那你做些什么事情呢？” 会飞的猫：“我做的事情和你们差不多，守护花朵。只不过，我可以任意在月花球和地球上来回穿梭。” 蔷薇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愿望，正是有机会可以回到月花球。它赶紧问道：“你刚刚说可以满足我们的愿望，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你还记得我的愿望吗？” 会飞的猫：“如果你想再回到月花球，就得在地球上播撒完猫种子，等长出了许许多多的花朵后。花朵的数量就像月花球那么多时，你就能再次回到月花球。” 蔷薇：“听起来好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到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会飞的猫：“只要你能继续种出花朵，你就能继续活下去。” 蔷薇：“你到底能做些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们吗？” 会飞的猫说：“我的确有一些和你们不一样的经历。我可以变成一朵花，也可以变成一只鸟，还可以变成人形。但是我变来变去，除了能看到更多的景象，体会到更多不同形态带给我的感受时，好像也不能做什么具体的事情。” 听到这里，女子笑着说：“如果我生下你的时候，你刚好变成人形，那该多好啊。” 会飞的猫：“那个时候，我必须是一只猫。要不然，我就无法顺利来到地球了。” 蔷薇：“我明白了。你的体验越全面，就可以充分了解到人类和花朵的想法，才可以帮助其它猫和花朵在地球上生存下去。” 大宝问：“那月花球呢？月花球上还有其它猫仙吗？” 会飞的猫：“不能称我们为猫仙。月花球上当然还有和我一样的猫。” 大宝说：“那我不理解的是，它们在月花球上也需要变成人类吗？” 会飞的猫：“当我们在月花球上时，我们能看到地球上发生的事情。所以，没有必要变成人类。” 一旁的芍药开口说话了：“你不要忘记也要满足我的愿望。让我的身边一直有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事情。” 会飞的猫和大家相互望了望后说，肯定的对着芍药花点了点头。 第123章 猫仙的感悟 猫仙：“你们是不是认为我非常自由，所以很悠然自得。” 大宝：“难道不是吗？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无论哪只猫都愿意成为你。” “那你知道我是如何成为这样的吗？” 大宝还在思考的时候。蔷薇说道：“是因为你日夜在守护着一朵花，是你让那朵花成为了花仙，于是你也成为了猫仙。” “只要日夜守护着一朵花，就这么简单吗？” 大宝从思绪状态中醒了过来，它连忙接着说：“那你还做了什么？” 猫仙才明白，虽然同为以灵性着称的猫。在猫的世界里，当一只猫去观察另外一只猫的行为时，也会出现表象分析。 猫仙说：“每一只猫都在守护着花朵，我做的事情和你们都一样，甚至还没有你们做的多。你们为了播撒更多的花朵，离开了原本生活的家园。” 它继续说：“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日夜守护的原因吗？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对猫而言，你们认为什么最重要？你们羡慕我自由，是不是自由对猫而言最重要。” 大宝和蔷薇同时点了点头。女子和芍药花一直没有说话，左边的猫说话，她／它们就望向左边，轮到站到右边的猫说话，又一同看向右边。 猫仙却摇了摇头，它问道：“你们刚刚提到在月花球上，我寸步不离底守护在一朵花身旁。那时候的我自由吗？” 大宝说：“当然没有现在自由。” 猫仙又问道：“那你们认为我现在和当时相较，哪个更快乐？” 大宝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现在。” 蔷薇好像明白了什么，它声音低沉地插了一句：“不一定。就像我们在月花球的时候，每天的生活也是围绕在花朵身旁。如今，我们在地球上遇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事情和人类。哪个生活方式令我们更快乐呢？”蔷薇这句话是对大宝说的，它说完以后看着大宝，等着它回答。 大宝好像也跟上了猫仙的思路，它嘀咕了一句：“如此说来，自由并不是决定我们快乐的必要因素。” 猫仙继续说：“如果只有自由，没有爱围绕在身旁。无论能变成什么，去到哪里，也无法从心底里体会到那份快乐。” 女子和芍药花同时发出了声音，都想表达自己的看法。女子把即将要说出嘴边的话停了下来，她让芍药花先说。 芍药花知道女子的好意，它温柔地说道：“我作为一朵哪里都去不了的花，一辈子就站在同一个位置。我每天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极为被动，因为我无法自由地走来走去，只能等待身边出现其它动物或者人类。和你们比起来，我们花朵应该是最没有自由的吧。但是，我们会因为一次又一次真挚又充满爱意的相遇感到快乐。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当欣赏地看着我们时，愿意和我们分享故事和经历，我们就会感到开心。大多数时候，花朵们都在安静的独处，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和爱护。清晨的露水令我们焕然一新，并不是洗掉尘埃，而是在调整每一次的心跳来迎接第一缕阳光。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时，教会我们如何把温暖继续传递下去。月光下的我们是最美的时候，柔情似水。独自在月色下跳舞的浪漫，谁也看不到，却更为尽情。” 女子惊异地看着这朵芍药花，她没有料到一朵花居然比自己的想法更为细腻和深刻。原来，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也可以滋生出思想和灵魂。 女子刻意清了清嗓子，芍药花的认真和细致让她不得不长篇大论，发自肺腑。她大声说道：“看来人类是一个复杂的群体，有的人类可以为了自由而放弃爱，有的人为了爱放弃了自由。可是，我们知道自由很明确，每个人都知道自由是什么。甚至在世上活得时间越长，越能体会自由。爱是让人一瞬间很具体的感受，可爱会改变，今天的爱不一定会延续到明天。昨天的爱只能凭借回忆去品尝。爱似乎能把人类困在某处。有的时候，爱没有变，改变的是人类，随着阅历和年龄的增长，对爱的需要和感受力也和往常不同。同时，人类对爱的认知不仅仅是被爱，表达爱的能力和空间也许更为重要。如果一个人活在世界里，没有什么人和事情能去爱一场的话，应该会失去全部的乐趣。然而，自由完全不同，它的生命力顽强又持久，可以令死去的爱再次活过来。甚至有人不懂得爱，也没有被爱的情况，因为拥有自由，会在新的空间里，新的时间里，发现爱。” 猫仙对于芍药和女子的发言赞叹不已。它对蔷薇和大宝说：“猫需要思考的范畴和深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呢。” 蔷薇开玩笑说：“我们只是认为很多事情没有必要说出来。不过，不得不承认，芍药和女子的发言让我们感到振奋。请原谅我之前对于地球的偏见，认为人类没有思想，不懂得生活和快乐。” 女子笑着说：“你说的没错，很多人类的确不懂得生活和快乐。不要忘记了，我的一半是来自月花球上的芍药花啊。” 大宝也开起了玩笑，它也笑嘻嘻地说：“原来，芍药花比人类和猫都有见地。” 猫仙说：“你应该很认真地说这句话，因为你所言属实。花朵的确比人类和猫都具有灵性，我们甚至观察不到它们的智慧。花朵感受到的爱比我们的都要多，虽然它不自由，可是围绕在它们身旁的环境自由。花朵能沐浴在阳光和月光下，可以感受微风和细雨，还能看到清晨和深夜，能听到低吟的昆虫，看到巨大的猛禽。花朵的世界里比我们都要丰富，是因为它们在用心感受每一次的看见和听见。在我的经历中，也成为过花朵站在某处一动不动，但却少时间的沉淀，我无法拥有花朵的精神。当我们能一动不动时，才能看得更辽阔。” 第124章 纵横交错 猫仙来地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它并没有透露。仅仅是为了观察和收集数据吗？这些小事情似乎不需要猫仙来完成。 她／它们之间的谈话似乎没有渗入到具体的问题上。蔷薇还在询问猫仙到底如何从普通的猫变成这样，猫仙对于花朵的爱和它们付出的爱又有什么区别？ 女子和芍药花的发言一度把彼此的谈话带入到另一个深邃的通道里。 猫仙便也谈了自己的感受：“如今的自由有时让我感到透不过气来。在你们眼里，我来去自如。可是当我带着责任和具体的任务时，我的轨迹并不能随着我的情绪来回变动。既然，花神让我成为了猫仙，注定属于我的自由已经成为了大家的自由。我和我的人类妈妈的观点并不相同。属于我的爱并没有改变，但自由却因为内容的不同每天都在变化。我现在的处境恰恰和你们认为的相反，你们认为我很自由，其实非常不自由。你们也许会认为我现在没有给予最普通爱的必要了，其实，我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在珍惜得到和给予的每一份爱。” 蔷薇似乎对猫仙的这段发言并不感兴趣，大宝似乎并没有理解。女子和芍药花也表现平平，没有热情的回应猫仙。 猫仙知道她／它们在想什么，她／它们想听到具体化的事情。对于我的发言，神秘的事情并不是我怎么想，而是发生过的事情。 猫仙想了想后，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情。花神让我把地球和月花球连接在一起。月花球可以让猫和花朵来到地球，却没有办法让人类前往月花球。” 大宝打断了猫仙，它指着女子说：“她可以去月花球。” 猫仙笑着说：“这不属于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而是一种途径。让人类自然而然就想前往月花球。” 女子回应道：“据我了解，目前，没有人类愿意离开地球。除非有一天，人类在地球上没有办法安居乐业时，才会考虑移居其它星球。” 猫仙：“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了解过。我现在的任务不是改变地球，或者是说服人类。而是尽可能地了解人类。花神希望有一天，人类也能通过猫种子的形式前往月花球。” 女子：“听起来好像是一种魔法。” 猫仙：“算是一种魔法吧。有一个前提是，这个事情也许要人类的来世才有机会。这次来到地球的猫里面，一部分会在生命的轮回里转世成人类。这样的人类才有可能登陆月花球。” 蔷薇：“这样的确是一件合理的布局。” 芍药花问道：“那来到地球的花朵呢？月花球对我们有没有新的布局。” 猫仙说：“花朵才是信息和数据的采集者。它们来到地球后，包括地核和地表的一切元素都会整理出来。我们会先根据这些信息打开地球上各个地方的穿越之门，有的通过大树根茎的神经元传递时空，有的可以通过泥土，有的通过大山和森林，还可以通过植物和花朵本身。要创造出纵横地球的方法，必须先要足够了解它。” 芍药花用恍然大悟的语气回答道：“我终于每一朵花之间为什么能传递无声的信息，也是通过大地和泥土。” 猫仙说：“没错，每一朵花之间可以任意分享任何信息。月花球可以采集到你们所有的交流。” 女子问道：“听起来极为神奇，月花球是通过什么东西采集地球上花朵们相互之间传递的信息呢？” 猫仙回答：“不要忘记，我们会变成一朵花。当我变成花朵的时候，其实是在修缮连接通过。应该还有其它猫和我一样，做着同样的事情，只是每只猫仙（暂且用你们叫我的方式简单做个标记。）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我们通过自己的根茎在泥土是释放传递介质，泥土连着泥土，大地连着大地。所有花朵的联系方式就这样被建立成功，哪里有问题，我们就出现在哪里。只要给大地里输入截止，地球自身的运作就可以传遍整个地球。” 女子感到不可思议，她继续问道：“你刚说猫的来世会变成人类，这一批人可以去月花球。那剩下的人类怎么办？” 猫仙摇了摇头说：“这已经属于很遥远的事情了。来世后的你和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呢？至于其他／她人类即便不是猫的转世，也有可能是其它动物的轮回，或者是花朵。” 芍药花听到猫仙提到花朵也可以变成人类，赶紧问道：“花朵如何才能变成人类？” 大宝问芍药花：“原来你想变成人类？” 芍药花故意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是想避免变成人类。” 听到这里，大家都笑了。 女子问芍药：“变成人类有什么不好的吗？” 芍药花说：“我不喜欢人类。” 女子感到很惊讶，芍药花怎么会突然说出如此偏激的话，这和它深邃的思想好像并不匹配。她便问道：“为什么？” 芍药花说：“在猫没有来到地球之前，地球上并没有花朵。人类也许并不喜欢花朵，觉得花朵没有用途吧。” 女子说：“或许只是人类不知道该如何种出来花朵的原因吧。就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不喜欢人类吗？” 芍药继续说：“并不是。我听很多花朵说过人类恶行，他／她们会无缘无故掐掉一朵花朵，只是路过，或者站在一朵花旁边发呆。还有一些人类，她／他相互说话的时候，就会腾出手不断地掐花朵，真是不可思议。” 女子觉得芍药花并没有夸大事实。花朵在人类的眼里就是随风而去的东西，不值一提。人类认为花朵没有生命力，更不会认为它们有思想，会说话。因为人类从来没有尝试着和一朵花说话，也没有用心倾听花朵的声音。自从花朵来到地球，人类没有感到新奇，只不过就是有着颜色的野草罢了。 芍药花说：“我讨厌人类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她们看起来非常高傲和不可一世。” 第125章 忽视了树木 一阵刺耳的锯树声打断了对话。 来地球不久的蔷薇和大宝异口同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芍药花说：“难道你们没有听到那棵树发出的惨叫声吗？” 蔷薇和大宝专门竖起耳朵去接收“惨叫声”，除了人类和工具的嘈杂声以外，没有其它特别的声音。 猫仙乘机说道：“刚来地球的猫需要进化听力和嗅觉，除了适应地球上人类的发号施令以外，还要学会聆听大自然的各种声音。” 女子感到不解，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说的这些应该是天生就有的特质，难道还能通过后天的练习拥有吗？” 猫仙说：“对于以前生活在月花球的猫而言，需要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下继续进化出最适应环境的特质。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当然不可以。除非以后生活在其它星球上，为了更好的生存，会继续进化，便于适应环境。” 女子点了点头，她表示认同这个逻辑。还能捕捉到从她脸上不经意划过的一丝羡慕。 猫仙当然留意到了她的表情，于是又说了一句：“其实，如果能一直生活在地球上，对于人类是最好的归宿。不要羡慕猫，又有哪只猫愿意离开月花球呢。” 女子明白了猫仙的本意，她冲它露出微笑。蔷薇和大宝当然听到了她／它们之间的对话，它们虽然面无表情。在情绪上已经跨越了一个波谷和一个波峰。猫仙的一段话，让它们在责任感上体会充沛和成就。 猫仙接着对芍药花说：“我的确听到了那棵树的惨叫。” 芍药花：“为什么人类会如此残忍的对待我们？他们硬生生的从一棵树上割下树干。” 女子自然理解芍药花的感受。可是，她还是为人类说出了辩解之词：“那棵树每年都会被人类修剪，人类并不能像你一样听到花草树木的声音，如果能听到你们的呻吟和抗议，也许会有变化。其实，人类修剪树木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伤害一棵树，有时候是为了人类获得更充沛的阳光，有时候是为了树木本身的生长形状和速度，有时候是在替树木治病。” 芍药花根本无法理解女子的这一套说辞，在它的世界里，这就是明目张胆的伤害。它看着女子一脸无辜和无奈的地望着自己，芍药知道这件事情和面前的这位女子没有关系，她只是把人类的意图传递给我。 芍药花的耳边不断传来那棵树呻吟的声音，它只好稳定了情绪后才对女子说：“我建议你们去和棵树聊一聊。我虽然无法一同前往，我能通过泥土听到你们的对话。” 蔷薇和大宝直接朝那棵树跑去。修剪完毕的人类也已经离开，只有那棵树站在风里。蔷薇和大宝虽然听不到树发出的声音。可是，它们能体会这棵树的痛苦。树上的树叶都微微卷起，虽然有风，它们也没有肆意的招展，就像躺在病床上的一个人，身体和心理的痛苦全在低沉的呻吟声中。 两只猫和女子都望向猫仙。此时，能和这棵树沟通的只有猫仙了。猫现一直抬头望着树，它没有说话。她／它们知道是这棵树正在和猫仙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猫仙说：“这棵树说它很痛，也很痛苦。它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树叶和树枝，甚至是树干，就被人类割掉。它羡慕长在大山里的那些树，没有人类在乎它们的形状。它们也没有因为和人类争夺阳光而被伤害。” 猫仙对这棵树说：“你看到那边的芍药花了吗？是它听到你的呻吟，让我们过来陪陪你。这里只有我能和你对话，那两只猫和女子听不到你说话的声音，无法和你交流。” 树说道：“她来做什么？我不喜欢人类。” 猫仙不希望女子不理解这棵树真实的感受，这样对任何立场都没有好处。如果女子不知道这棵树正在讨厌自己，她或许会朝着它微笑。这样会更加激怒树的坏情绪。只有如实传递树和女子之间的对话，才能给两个完全不同的种类创造机会替自己辩解，对彼此的关系有很大的好处。也许，在对话初期，会带着情绪化。随着沟通内容的增多和风度，会让树木的感受更好一点儿，也会让女子重新思考人类对这棵树的所作所为。 于是，猫仙就对女子一字不差地传递了这句话。接下的对话里，对于猫仙的翻译过程就不在做任何描述了，直接呈现女子和这棵树的对话。 女子说：“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可是，你知晓那些人修剪你的原因，你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吗？在你的意识里，人类是在故意侵犯你。” 树木说：“无论是什么原因，我们有自己的生命和体系，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节奏。不需求人类对我们指手画脚，更不需要人类修剪我们。我们承受的疼痛，人类理解吗？那你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非得如此伤害我们？” 树木明显带着怒气说完这话段，疼痛感依然在它身上停留。它没有办法控制疼痛，自然控制不了情绪。再说，人类确实残忍，只要是地球上的任何东西，人类都希望控制和干涉。 女子回答道：“人类的确不应该如此对待你们。” 这棵树没有女子的回答如此简短，当它得到了同为人类的女子的认可后，似乎疼痛没有刚才那般明显了。 它继续说道：“人类还会把自己对大自然的理解和审美加强到我们身上。人类喜欢什么形状就活生活地把我们修剪成什么模样。难道我们连生长的基本权利都没有吗？阳光和雨露浇灌我们的时候，每一棵树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我当然知道人类修剪我们的原因，嫌我们挡住了她／他的阳光和视线。可是，我们明明生活在大山和田野里，那里并没有人类的房屋。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又要我们成为不完整的自己。” 女子渐渐低下了脑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站在那边的芍药花全都听到了。 第126章 乌鸦的使命 如果在地球上也盛开着花朵，是不是就会像月花球一样。到时候会有花神来维持地球的秩序，保护这里的每一朵花和每一只猫。 月球上到处都有相通的磁场和能量来交换信息，无论是一朵花，还是一棵树，还是一小块泥土。它们能在月花球上相互理解和沟通，没有规定用哪一种方式交流，也没有法规去约束任何一种行为。 花朵会爱泥土，猫会爱花朵，泥土会爱乌鸦，乌鸦会爱猫，它们之间的爱不需要逻辑和目的，更没有合理还是不合理。即便不是所有的猫会成为猫仙，没有猫会去琢磨这件事情，又怎么会存在嫉妒呢。猫仙除了默默承担更多的责任以外，牺牲更多的时间去面对不熟悉的环境。 来到地球，一切都不一样。人类爱一棵树的原因是它的功能性，因为一棵树可以遮荫，可以在上面挂上一个秋千。如果人类真的爱一棵树，就会感同身受，如爱自己的孩子一样。人类爱一只狗的原因是狗的忠诚和跟随，让人类更容易自信和充满活力。当然，人类爱狗会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但是，这种爱没有建立在狗这个主体上，人类不会成为狗爸爸和狗妈妈，我是说真的狗那样。比如：学习狗的生活方式。而是让狗向人类学习，吃饭、洗澡、睡觉，都按照人类的发展节奏进行。 人类很难爱一花朵，因为一朵花没有办法渲染人类需要的多姿多彩和五颜六色。人类需要一个花园，需要各种花朵搭配在一起。人类爱的是自己的感觉和想法，并不是花朵本身。当一朵花凋谢的时候，人类会注意到什么。当大雨倾盆地倒在花朵身上时，人类是在担心一朵花呢，还是担心自己的花园被毁掉。 当人类遇到以前从未见过的动物时，比如：猫。人类会在慢慢了解猫以后，想办法把猫留在身边。这个过程的出现也不是因为爱猫，而是人类发现了猫身上具有的某种功能，或者说一种神秘感让人类为之振奋。 乌鸦在地球上也并不快乐，它们也有自己的使命。人类不喜欢乌鸦的原因并不是它们嘶哑的叫声。而是，乌鸦经常巧妙的用一些办法来惩罚人类。 有一些人类会射杀动物，甚至连动物的尸体都没有靠近。人类只是为了练习自己的射杀本领，有一些人会把攻击目标放在鸟类上。也包括乌鸦。只是，乌鸦之间的信息传播非常迅速，并且擅于团队作战。它们往往能在同伴的提醒下早已注意到人类的不轨，飞到安全的位置。 不轻易善罢甘休的人类会对准其它动物，被夺去生命的尸体躺在地上。乌鸦们在空中盘旋，它们一传十，十传百。只要有一只乌鸦知道人类的行踪，就会注定至少有一百只乌鸦能寻找到这个人。 它们会成群结队的飞往这个人的家里，乌鸦可不会仅仅为了恐吓人类。每一只乌鸦的嘴里都叼着地人类有害的小草、花朵、果实，把它们都丢在这间屋子的周围。还有的乌鸦还会在屋子的周围拉上一泡屎，里面刚好存在这些只对人类有毒的植物种子，它们会在这里悄悄发芽。 乌鸦并不是想要让这个人受到中毒的惩罚。而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人类意识到大自然存在着自己的敌人。 人类因为对植物知识的匮乏，只有在中毒以后，才能了解到哪些植物对人类有害。后来，人类就发现，只要有乌鸦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后，就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倒霉的事情里包括被房屋周围的植物扎到皮肤后，出现的瘙痒和疼痛不堪的情况。 如果遇到更坏的情况，乌鸦的确会给人类带来灾难。是乌鸦精心设计下的陷阱，它们是天生的机关发明者。乌鸦会用各种石头和树枝在房檐上设置后机关，还回在房屋前面的小道上设置小障碍。这些小机关常常让人类吃一些苦头。 乌鸦在得逞后，都会兴奋地呱呱乱叫。这个时机刚好和人类正在经历不好的遭遇吻合。人类以为乌鸦只是厄运的预兆。其实，乌鸦是付诸了具体的行动，这可不是什么预兆。 猫仙也变成乌鸦，和它们一起飞翔，一起出谋划策。乌鸦是深居简出的动物，它们只有得到同类的情报后才会行动，就像一支被派往地球的神秘部队。乌鸦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守护着地球的动物和植物们。 乌鸦惩罚人类的想法是让人类对大自然产生敬畏。的确有不少人发觉，每次捕猎动物以后，就会在自身上发生不好的事情。于是，她／他们警戒自己，后来就发现，只要自己不伤害动物和植物，就能减少自己大大出现意外的概率。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类都有这样巨大而细小的发现。 所以，乌鸦每天都在忙碌地飞行和设计机关。猫仙和乌鸦基本上没有任何交流，乌鸦当然知道它是猫变的。乌鸦没有和猫仙交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它不是真的乌鸦，而是乌鸦很少用语言对话，它们虽然会在成功之后发出毫无遮拦的叫声，但不会分享任何想法和感觉。 乌鸦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自己，它们知道地球上也存在着相通的能量频率。必然会有其它动物和植物，也许是人类，可以偷听到自己的想法。一旦暴露了所有，乌鸦的神秘感将在地球和人类之间不复存在，等待它们的也许是灭顶之灾。 就这样，乌鸦在人类的传说中成了被魔幻的动物，它们代表不好的运势。也正是如此，乌鸦才能在地球上安全的繁衍下去。没有人类敢轻易惹它们，没人能了解它们。 乌鸦的使命也在不断地进化，当猫来到地球上时，它们会认真地保护每一只猫。它们知道猫仙将要从月花球来到地球，是乌鸦帮助猫仙连接了女子的生命体，让它顺利降临在地球上。 第127章 地球上的猫 猫仙说：“要想在地球上生存下去，要么得到人类的庇护，要么被人类所畏惧。” 蔷薇抖动了一下胡须后说：“人类惧怕乌鸦，是因为它们在暗处强势地惩罚人类，使人类不敢轻举妄动。为什么猫不可以向乌鸦学习，让人类也畏惧我们？” 大宝听到这里，显然很激动，它上蹿下跳地喊叫道：“我们不需要人类的庇护，我们完全可以像乌鸦一样。我们来地球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花朵。” 猫仙缓缓地在它们面前走了几步，如同想象中的智者那般，然后对它们说道：“正因为我们要守护花朵，而不是惩罚人类。乌鸦的视觉和我们不一样，它们天生的信息网络结构，是猫类无法学习的天赋。如果要向乌鸦学习，只学习结果，那只行不通的。但是猫就是猫，它们喜欢辩解、爱吃、爱玩。乌鸦可不喜欢用语言去证明任何事情，它们喜欢盘算和谋略。猫的灵动和乌鸦的深沉同样重要，我们无法像乌鸦一样，这是不可违拒的事实。我们又如何能像乌鸦一样呈现神秘感呢，人类凭什么会害怕一只猫呢。” 听到一半的时候，蔷薇和大宝已经蜷缩在一旁，盘着尾巴。不需要猫仙继续解释，它们已经全部理解并认可了。只是，从内心的感受上来看，它们一时还无法接受另外一条途径：得到人类的庇护。 猫仙看到它们一脸委屈又迷茫的样子，安慰道：“我知道没有猫愿意委身求全与人类，我们可是月花球的大将军。只是，真正的大将军得为了达到想要的结果而改变自己，一味地横冲直撞，用冲突解决问题对猫和花朵并没有好处。我比你们要更加了解人类，他／她们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顽固不化和缺少爱。目前，人类的进化忽视了思想上的敏锐，得给人类时间和历程来完善自己。很多时候，人类并没有达到像乌鸦和猫这样的灵性高度，无法听到来到大自然的声音，自然就无法对它们有正确的认知。” 女子听到这里，感动了。她对猫仙说：“你说出了人类最大的问题。也有不少人类的确自以为是，不过，正如你所说，也是因为缺乏基本的灵性教育和感悟吧。” 当听到女子提到“灵性教育”时，蔷薇眼前一亮。它问猫仙：“我们可以为人类提供灵性教育。” 猫仙说：“没错。我们要潜移默化地去影响人类，这才属于灵性教育。这个前提必须是人类认可猫，愿意和猫在一起生活，我们才能用灵性去改变人类。灵性的输入必须建立在对方愿意并高兴的能量场上。” 大宝说：“看来必须得和人类打成一片了。” 猫仙感激地看了女子一眼，继续说道：“我也是通过人类的身体，才能从月花球来到地球。” 蔷薇问道：“这位女子原本就是月花球的芍药所变。你为什么会选择她呢？为什么不去选择一直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呢？” 猫仙说：“我们当然会选择更有灵性的人类的去帮助我们。并不是每一个人类的灵性开悟都能同时达到一个水平，会有阶梯。面对这种情况，我们自然优先选择最佳，这是毫无疑问的逻辑顺序吧。你们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必然会有一少部分先站在和猫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我们不用考察这些人的前世是什么。只要她／他们是人类，生活在地球上，可以影响其他／她人类，就已经满足最基本的条件。可是，你们不要抱有更高的期盼，这会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你们在地球上几本没有一席之地，不仅仅是失去自由，还会失去生存的基本权利。” 大宝听到这里不以为然，它反驳道（猫是非常喜欢反驳对方的动物，这和爱与不爱没有丝毫关系。）：“人类不是会庇护我们吗？怎么又会剥夺我们的自由和生存权利呢？” 猫仙解释道：“所谓的人类庇护，是站在人类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人类会把一只猫关在一间屋子里，或者笼子里。用人类以为的方式保护一只猫。” 大宝说：“又有哪个人能管得住我们呢？” 猫仙说道：“你们不是已经经历过人类的笼子了吗？又有哪只猫能从人类发明的这些工具里逃脱呢？除非是人类改变了主意。” 大宝想起了自己的遭遇，不情愿地低下了头。 蔷薇面露难色地说：“难道我们在地球上的状态就会沿着这个方向发展吗？没有其他途径吗？” 猫仙说：“我们已站在地球上，很多事情无法由猫来做决定，而是人类。就算有其它相处的方式，也是人类的想法，我们暂时无能为力。也许，你们不会马上完全进入被人类庇护的过程，但得有应急方案。” 大宝一听还有应急方案，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 猫仙说：“我们会在地球上留下具有魔力的猫种子，它们到时候会帮助猫类度过难关。” 蔷薇感到十分疑惑：“具有魔力的猫种子能帮助人类改变对猫的看法吗？我无法理解。” 猫仙解释道：“要改变人类的唯一办法是灵性教育，帮助人类开启自己的灵性。猫种子并不能在灵性上面给予人类任何帮助。这些猫种子会被蕴藏在泥土里，培育魔力和能量，它们是为了帮助猫而重新破土而出。目前，我无法判定猫种子会在几百年后发生什么变化。可以肯定的是，猫种子的魔力会赋予自我进化的能力，它们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存在或者转换，取决于猫种子本身。” 蔷薇的眼睛里又闪出希望的光芒，它说道：“既然有猫种子作为后盾，我相信它们能进化的很完美，一定能够帮助到猫。” 猫仙又提醒道：“不要忘记还有花朵的陪伴，它们可是你们从月花球带到了地球。花朵会一直默默守护着每一只猫。当然，每一只猫也在守护着每一朵花。” 大宝问猫仙：“那到时候，你去哪里了？” 猫仙笑了笑说：“我也许就变成了一颗猫种子了吧。” 第128章 花朵的革命 来到地球的花朵们也怨声载道，它们想回到月花球上。不少花拒绝盛开在地球上，在种子发芽的初期就悄悄地开始拒绝吸收任何水分，不再接受来自地球上的任何营养。 花朵运动持续了一段时间。它们之间也分为了两个派别，一方不惜用自己的生命要挟来猫仙，要求它把花朵送回月花球。还有一方当然是鼓励花朵们在地球上认真盛开，把月花球的希望播撒到地球上。 那段时间，猫仙焦头烂额，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诸如此类的事情。在月花球上，花朵和猫的其乐融融，让猫仙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应对来自花朵的刁难。猫仙的使命就是守护花朵，按照花朵的旨意去规划自己。 猫仙找到带头的那朵花，那朵花已经将要枯萎了好几天了，始终在不枯萎到枯萎的临界点上徘徊。所以，它能看到猫仙的一举一动。因为，它必须得给自己保留一点儿生命的气息，得组织更多的花朵加入到自己的队伍里，还得成为其它花朵的榜样。所以，它把自己吊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中。 那朵花看到猫仙来了，它先开口说的话：“你守护了我们花朵这么长时间，从月花球来到地球。你知道每一花朵的生命周期如此短暂，它们想把精彩纷呈在月花球上，不愿意浪费这荒蛮的地球上。我们就算不自我凋谢，也会被人类无情的践踏。人类根本就没有对花朵感同身受，我们感觉受到了屈辱。起初，我们委派你去月花球上找花神说明我们的请求，你到底替我们表述了观点吗？” 猫仙第一次觉得花朵的意志力竟然如此坚韧。这朵花看起来已经没有多少精气神了，为数不多的花瓣耷拉在那里，居然还能斗志昂扬地说出这一番气势磅礴的话来。 猫仙尽量放慢语调地说：“你知道目前地球上有多少朵花吗？” 那朵花知道猫仙这个问题背后的用意，它才不会正面的回答。它对猫仙说：“不管多少朵花，也无法代表花朵的生存质量。我们不想让更多的花朵毫无尊严地死在地球上。” 猫仙说：“你是希望把所有花朵都带回月花球，还是只有你们这些参与革命的花朵呢？” 这朵花被风吹了一下，差一点儿就随着进入漫无目的的空气里。它努力地低下头，不断向泥土的方向靠拢，才躲过这个灾难。这阵风终于过去了，它稍微抬了抬头对猫仙说：“花神的意思呢？” 猫仙也没有料到反被将了一军，它也没有正面回答花朵的问题，而是接着问花朵要答案：“既然你想回月花球，花神最起码要知道具体的诉求是什么？” 这花朵说：“这些用生命为其它换取自由和尊严的花朵，它们当然是希望每一朵花都回到月花球上。” 猫仙说：“并不是每一朵花都希望回到月花球，到底是按照每花朵的意愿呢，还是你的意愿能代表所有花朵的想法。” 这花朵毫不客气地对猫仙说：“你用不着和玩文字游戏。如果花神执意要如此，那我只能让更多的花朵枯萎在地球上。” 猫仙不解地问道：“宁愿让花朵死掉，也不愿意生存在地球上吗？你凭什么来决定其它花朵的生死呢？” 花朵辩解道：“我没有决定任何花朵的生死。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每一朵花都有选择的自由。” 猫仙说：“可是，你的确为其它花朵带来的是阴暗面，而不是美好的阳光。” 花朵反问道：“难道把我们带到地球，就不是为我们带来更大的阴暗面吗？” 猫仙说：“地球上的也有阳光，有雨水，怎么会是阴暗面呢。” 花朵不屑的问猫仙：“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并不是指阳光和雨水。” 猫仙说：“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要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对自己也其它花朵都过于残忍。即便是有一些花在这场革命中不幸遇难，还会有更多的花朵继续盛开在地球上。你无法阻挡这个趋势。” 当这花朵没有听到任何妥协的声音后，它的语气不禁柔弱了下来，它对猫仙说：“难道花神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吗？” 猫仙说：“在你们来地球之前，就已经明了一切的缘由。花神为了月花球的花朵可以永远活下去，无论是在月花球，还是地球，或者是其它星球。花神很难考虑到具体的一朵花的感受，它需要为花朵负责，为月花球负责。” 这朵花好像已经承认了这次谈判的失败，它问猫仙：“那猫到底在做什么？它们怎么不能像在月花球一样守护每一花朵，不让每一朵花受到伤害呢。” 猫仙说：“猫在地球上的处境非常不稳定。它们需要生存下去，才能守护花朵。人类在掌控着地球上的大多数资源，人类对花朵不够尊重，她／他们同样对猫也不尊重。猫需要时间和人类建立关系。目前，正在寻找最恰当的方法。” 这花朵似乎松懈了一口气，它继续说：“这么说来，猫在地球上都自身难保了。如何能够守护我们呢？” 猫仙认真地对它说：“想要在地球上生存下来，就得改变自己。猫也正在尝试着改变，它们会需要人类的庇护，不再排斥人类。你们也要适应地球和人类，在要求人类理解自己之前，需要先了解人类。只有掌握足够多的信息，才能有条不紊地面对人类。然后，需要激励自我进化，无论是生存技能还是思想，都得和地球契合。才能够愉快地在地球上生存。人类和花朵其实一样，并不是每一个人的想法都一样，就像不是每一朵花都会用枯萎的方式进行革命。猫在地球上的使命也在变化，不是单单守护在花朵面前，而是要改变人类和猫，和花朵，和整个大自然的关系。既然来到地球上，就不要对地球和人类失望，更不能对自己失望。” 遗憾的是，这朵花听完这段话后，还是了断了自己，彻底让自己枯萎了。不过在它枯萎之前，它如实把猫仙的话通过泥土传递了出去。 这场花朵革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第129章 一只老鼠 来到地球的猫在猫仙的带领下，慢慢都和人类有了关联。 蔷薇和大宝离开了有两只狗的那户人家，它们已经在那里种下了不少花朵。主人对动物和植物都十分热爱。就算两只猫住在那里，一切都会按照重新开始的美好进行。可是，蔷薇和大宝还要寻找对猫持有敌意的人类，猫仙让它们尝试着去改变这些人。 蔷薇和大宝结伴而行，猫仙飞走了。走之前，给它们留下了很多猫种子。猫仙告诉蔷薇和大宝：“它种下了不少蒲公英和蒲棒，找到它们，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猫种子。可以种下越来越多的花朵。” 一个晴朗的一天，蔷薇和大宝睡在河边的石头上。有一个人来河边钓鱼，他从来没有见过动物长的像它们一样。钓鱼人害怕的躲在后面，他偷偷观察着石头上的两只怪兽。 蔷薇和大宝早已知晓他的存在，对他的反应大致上也有所判断。它们一直装作在睡觉，在等待人类的下一步行动，从而可以判断他对动物的态度。 没有令它们想到的是，这个人是它们见过最胆小的人类。他就是躲在后始终不敢露面，也没有离开。 大宝忍不住了，它起身，最大限度的弓了弓背，让自己的筋骨放松下来。跳下石头后，像一只老虎一样朝着这个人走去。钓鱼人倒也没有逃跑，他拿起手里的鱼竿，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反应。 大宝看到它的戒备心如此强大，便故意说道：“你是人类吗？” 这个人吓一大跳，他说：“我怎么不是人类？” 蔷薇已经来到大宝旁边，它对这个人继续说：“我们是猫，不会伤害人类。倒是你表现的和其它人类完全不同。” 钓鱼人不再和它们继续说话，掉转头准备离开。蔷薇在他的身后说道：“你是来钓鱼的吗？” 钓鱼人果然停下了脚步，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通人性，又懂人类心理活动的动物。他渐渐对它们的恐惧也消失了，转过身回答：“我明天再来钓鱼。” 蔷薇说：“我们饿了，可以为我们钓一些鱼吗？” 钓鱼人怔在了那里，不知道该走回来，还是继续往前走。大宝说：“我怎么觉得你不像人类？” 钓鱼人真被大宝激将成功，他朝着它们走过来，对着大宝说：“我当然是人类。不是每个人都一样，明白吗？” 蔷薇想到猫仙曾经也说过这句话。这个人的确充满着神秘感，和其他／她人类完全不一样。而且，他很容易怀疑他人类的身份，难道他真的不是人类吗？可是，他看起来就和人类一模一样。 蔷薇的好奇心，在此时达到了峰值。它打算再继续刺激一下钓鱼人，便说道：“你一定不是人类，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钓鱼人果然被它的这句话又吓了一跳，看他惨白的脸就一目了然。他果然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原本只是试探性地询问的蔷薇和大宝，此时，它们感到非常兴奋。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类真的隐瞒着巨大的秘密。而且，马上就会被揭晓。 大宝已经急不可耐了，它说道：“你变成人类，到底有什么目的？” 钓鱼人说：“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继续追问？” 蔷薇连忙补充道：“你如果不认真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我们马上就叫人类过来，让人类直接来问你。” 钓鱼人又一次被恐吓成功，他连忙求饶道：“千万不要告诉人类。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如实回答你们。” 大宝让他回答刚才那个问题。 钓鱼人说：“我们是生活在地球上的老鼠，人类整天都在研究用什么方法彻底消灭我们。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变成人类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大宝又问道：“老鼠？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变成人类，为什么还要惧怕人类呢？” 钓鱼人回答：“我偶然吃到一朵长满绒毛的圆圆植物后，就变成了人类。我想告诉其它老鼠这个秘密，它们就可以逃脱人类的魔掌。但是，自从我变成人类以后，根本发现不了老鼠，它们很远看到我时，都会躲起来。” 蔷薇说：“你说的那个长满绒毛的圆圆植物叫蒲公英。是我们种在地球上的，就是和我们一样的动物把蒲公英带到了地球。你还记得你在哪里看到的蒲公英吗？” 蔷薇怀疑这只老鼠吃了蒲公英上的猫种子，才拥有了变身的功能。它想找到蒲公英，把猫种子暂时收集下来，这也是猫仙对它们的叮咛。 这是老鼠倒是谨慎，它反问道：“既然是你们种的蒲公英，怎么不知道它们在哪里呢？” 蔷薇看着这只胆小，思维却谨慎细密的老鼠，觉得它有自己的意识和精神世界，看来无论是什么动物都值得尊重。 “地球上有很多蒲公英，还有很多猫在做和我们一样的事情。我们一般会按照就近原则去寻找蒲公英。”蔷薇如今已经知道了眼前钓鱼人的身份，它说起来话明显也认真了许多。 这只老鼠说：“就离这里不远，往西走几百年，就能看到好多蒲公英。” 蔷薇和大宝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大宝好像想起了什么，它继续问钓鱼人：“之前，你为什么如此害怕我们？” 老鼠不好意思地回答：“第一次看到你们，或者说闻到你们身上的气味后，就令我感到恐惧。就算遇到其它动物，我的确不会有这样的感受。我也觉得很奇怪。” 如今的蔷薇和大宝还不知道，在地球上，自我进化后的猫，会成为捕鼠最优秀的动物。现在的老鼠也不知道，猫将会成为老鼠的天敌。 两只猫和一只老鼠，它们坐在河边。转变成人类的老鼠熟练地操作着钓鱼竿，钓了不少鱼。它们饱餐了一顿后，又在河边的石头上熟睡。那只老鼠也睡在它们身旁。 就这样，一只老鼠和两只猫开始结伴而行。 第130章 小仙遇到人类 这只老鼠没有名字，蔷薇给它起了名字：小仙。因为，蔷薇想起了可以变成人形以及其它动物的猫仙。 不同的是，猫仙可以随时变回一只猫，小仙则不能。它不知道如何再能回到老鼠的样子。就这样，一个人（其实是一只老鼠）和两只猫一直在一起，倒也无意识地保护了自己和两只猫任意穿梭在地球上。 蔷薇对小仙说：“我们需要找到一户人家，暂时住下来。如果只有我和大宝，人类也许会收留我们。但是，人类不可能再收留一个人类，除非你能帮助人类做一些事情。” 小仙看起来有点儿难为情，它不愿意离开蔷薇和大宝。它便说道：“我可以给人类钓鱼。” 大宝哈哈大笑起来，它说：“应该没有人类需要你替他／她们钓鱼吧。” 小仙说出了心里话：“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呢？我们可以在地球上生存下来，只要远离人类。” 蔷薇说：“就算现在不和人类相处，以后，人类也会主动来寻找我们。地球上的猫的数量会快速增加。目前，我们希望能通过主动和人类的接触，逐渐改变人类对我们的看法。人类与人类之间，也有信息传播的通道。” 大宝看了一眼小仙，它对蔷薇说：“我们得想办法把小仙留在身边，一定能找到愿意收留它的人类。” 大宝又对小仙说：“如果你能重新变回老鼠的模样，就好办多了。” 小仙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它必须得硬着头皮说下去。它说：“没有人类愿意收留一只老鼠，人类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消灭我们。” 大宝不够理解地问道：“为什么？” 蔷薇瞪了一眼大宝，它抢着说：“也许只有人类自己才知道原因。小仙在第一次遇到我们，就提过老鼠在地球上的遭遇。” 大宝问道：“我们该如何帮助小仙？“ 这时候，传来人类的脚步声，中止了它们的交谈。小仙顿时害怕的躲了起来，它现在可不是像一只老鼠那么大，要快速地隐藏起来，何谈容易。正在它慌乱四处躲藏的时候，那个人一边迎面走来，一边大声说道：“朋友，你要去哪里？我能向你打问点儿事情吗？” 小仙不得已停了下来，它的双脚不停地在颤抖，头重重的低了下来。好像害怕被人类认出来自己是一只老鼠。 在小仙旁边的蔷薇和大宝，看到小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它们不住地提醒小仙，让它放松。用人类交往的方式和人类相处，一切都会没事。 小仙用左手掐着自己的右手，让自己镇静下来。它对马上就要走到自己跟前的那个人打招呼：“朋友，你要去哪里？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呢？” 那个人向小仙伸出了手，小仙也学着他的样子，也伸出了手。那个人握着小仙的手，上下摇晃了两下。小仙放松自己，也学着那个人的样子，把对方的手又摇晃了两下。小仙感觉手里握着的那只手松开后，它便也松开了自己的手。 如果仔细看小仙的脸，会发现它脸上微微渗出来的汗。小仙随时都在观察眼前这个人，他做什么，它就跟着做什么，不能让自己露出马脚。 那个人望向小仙身边的两只猫，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猫，露出很吃惊的样子。小仙连忙对那个人说：“这是我的两只猫，你有自己的猫吗？” 蔷薇没有料到小仙的反应速度这么快，它看着小仙，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它。那个人看了一眼蔷薇后说：“这是什么动物？它们从哪里来？” 小仙渐渐进入人类的角色中，毕竟可以平视人类的眼睛。这种位置上的对等能很大程度上提醒它的自信心，它回答人类：“猫从很远的地方来。我想过不了多久，你也可以拥有自己的猫。” 那个人又问道：“猫有什么作用？它们能为你带来什么好处？” 蔷薇听到人类的这个问题后，才明白人类对一个食物的需求都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不会从事物本身出发。眼前这个人没有先关心猫的特质和想法，也没有了解猫喜欢做什么和吃什么，更不会去关心猫喜不喜欢人类。他唯一关心的是养猫后对自己的好吃是什么？ 蔷薇有点儿担心小仙不擅于回答这个问题。在动物的认知中，功利性是非常遥远的思考模式。 小仙果然陷入沉默中。蔷薇正在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它听到大宝说话了，它对人类说：“我们可以替人类抓老鼠。” 此话一出，人类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小仙可是难以遮挡满脸的惊恐，它知道大宝是为了让人类对猫有好感。因为，大宝是从自己这里知道人类希望消灭老鼠。如果说猫可以抓老鼠，必定会让眼前的这个人也想拥有一只猫。 蔷薇则有点儿怪罪大宝多嘴，而且说出了和事实相反的话。如果到时候，猫不抓老鼠怎么办？人类就会从希望变成失望。而且，会把过错全部推到猫身上，怪罪它们不会抓老鼠，并不会怀疑这个信息的真假。另外，怎么能在小仙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呢。 蔷薇原本不想说话，在它还不了解这个人类之前，它们最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但是现在，它必须得弥补大宝的错误。 它便对那个人说：“我们不会抓老鼠。他想驯服我们抓老鼠，可是我们不会。” 那个人笑着对小仙说：“原来是两只没有用的动物，那你养着它们做什么。” 大宝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给猫在地球上挖了一个坑。 小仙在蔷薇的引导下，也逐渐回复了思路，它回答道：“我喜欢它们。” 小仙不断提醒自己，遇到没有把握的问题，就不要跟着对方的思路走。或者用另外一种方式去和人类交流。只要不再恐惧人类，就可以处理好每一个问题。 那个人果然在小仙的回答中愣了一下，他也许在思考自己想法中存在的小问题吧。 第131章 月圆之夜 今天刚好是月圆之夜，人类要在河边举行祭月仪式。祭拜天上的月亮，还要参拜河里月亮的倒影。在人类的心目中，河里的圆月比天空挂着的那轮明月更加神秘。 小仙、蔷薇和大宝也挤在一旁看热闹，是那个人带他／它们来的。 在老鼠的世界里，月圆之夜也是特殊的夜晚。它们会在这个晚上充满勇气，往往就是去偷平时不敢偷的东西，去平时不敢去的地方溜达。据说，这样做就能增加它们的胆量。而且，月圆时，老鼠的眼睛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原来，有很多昆虫都有隐身术，它们长得五颜六色。在平时，老鼠根本看不到它们。 老鼠还能在这样的晚上看到人类的想法，这是吸引它们到处跑的主要原因。原本见了人类就逃跑的老鼠，它们会专门去人多的地方，为了打探可贵的信息。只有了解了人类的真实想法，才能生存在地球上。 小仙看着在河边忙碌的人类，各种各样的想法铺天盖地倾泻而出。还有飞舞在人类头顶上五颜六色的昆虫，它们正在嘲笑人类根本看不到自己这件事。 小仙当然也看到了那个人的想法。那个人正在想：“今年的月圆之夜的祭拜食物没有往年丰盛。等会儿结束的时候，得直奔那个羊头。免得被别人抢走了。” 大多数人类会带一些自己做的食物，按照自己的心意。有的人家会杀猪宰羊，有的人制作五仁月饼和鲜花饼，还有人做荷叶鸡和香茅排骨。有的人家就带一些麦芽糖或者馒头，还有带卤花生和毛豆。还有带筷子来的人类，这些人从不相信祭拜月亮对人类的好处。他／她们认为只有吃到自己想吃的食物，才是天大的好事情。 当祭拜结束后，人们就会品尝那些食物。据说，吃了月亮吃剩下的食物，会有好的运势。所以，每年人们都会在暗处摩拳擦掌，食物很快就被一抢而空。 小仙看到了好几个人的想法，除了有一个人在像月亮祈祷保佑家人幸福平安以外，其她／他的注意力都在食物上，或者是在议论哪一家的食物制作的更丰盛。 有一个人刚好从小仙身边路过，留下一堆人类的信息给小仙。小仙看到这个人心情不好，非常伤心。而且，他是在思念一只猫。这让小仙感到困惑：怎么会有人类对猫的感情如此深厚，为了一只猫在伤心难过。而且，猫来到地球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他怎么就和一只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立了感情了呢？ 小仙连忙把蔷薇和大宝叫过来。果然，这位路过的人看到眼前的两只猫时，眼睛都发出了光芒，脸上的僵硬瞬间变得柔和而温情，尤其是在月色下。 蔷薇和大宝其实也沉浸在这样的夜晚，让它们想起了月花球。在月花球上，每次月圆之夜，是猫和花朵之间讲不完的故事之夜，它们会对着月亮讲述所有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它们的注意力被路过的人类给转移了。他对它们说：“原来你们在这里，我以为再都看不见你们了。” 自从来到地球，蔷薇和大宝从来没有被一个人如此询问过，带着关心和温暖的语气。这个人似乎对猫很了解。 蔷薇问道：“你认识我们吗？” 路人回答：“我认识一只和你们一样的猫，你们是从遥远的星球上来，对吗？” 蔷薇一听，就明白了这个人和一只猫之间已经建立了友情。它对这个人说道：“它是你的朋友，对吗？”蔷薇又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它猫。它接着问：“它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呢？圆月对于我们来说也很重要，没有想到人类也如此重视这个晚上。” 蔷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话让这个人突然哭了起来。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贸然说话了。在等他情绪平抚一些后，看看会不会主动讲述自己和猫的故事。 这个路人在抽泣中停了下来，不过眼睛里还带着泪光。在月色下犹如几颗宝石被镶嵌在眼睛里。他没有再让眼泪掉下来，就在眼眶里闪着光，然后对它们说：“那只猫死了。” 蔷薇和大宝一听，脸色马上凝重了下来。一只猫死了？太不可思议了。它们非常想了解事情的经过。 这个人当然读懂两只猫的表情，没等它们问自己时，就继续说道：“有一只猫来到我家里。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爱的精灵，我给它起名就叫精灵。精灵就住在我家里，我们一见如故，它就像是我的老朋友。我们每天都会有说不完的话，它给我讲了很多关于你们星球的故事。” 大宝问了一句：“它没有告诉你星期的名字吗？”大宝实在想让人类知道月花球这个名字，而不是用某个星球来代替。 这个路人说：“我当然知道，它天天给我讲。你们是从月花球上来的吗？” 蔷薇和大宝从人类那里听到“月花球”这三个字，感到非常幸福。好像人类已经完全接纳了月花球，而且非常羡慕。这个时候，蔷薇和大宝突然有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在它们的心里，月花球比地球不知道能好多少倍。 大宝笑着对这个人说：“我们当然是从月花球来的。精灵后来怎么会出事了呢？” 路人又露出了伤心的神情。但是，他还是继续说道：“精灵带着我到处去种下花朵，我们种下了好多花。那是一段非常快乐自在的生活，在精灵来之前，我从没有见过如此绚烂的花朵。而且，我亲眼看到花朵的盛开。那天晚上也是月圆之夜，我原本要带精灵到河边看祭月仪式。我们正要准备走的时候，家里来了一只老鼠。它居然对着我做鬼脸，我就这样被这只老鼠激怒了，追打那只老鼠……” 小仙听到这里，一脸的尴尬。幸好他／它们都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来注意自己。 第132章 精灵落水 蔷薇、大宝和小仙都急于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催着这路人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 路人在不断地倾诉中慢慢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他说话的语速越来越自如，他接着说道：“人类本来就想尽一切办法在消灭老鼠……” 大宝虽然想继续听下去，但是它实在不得不在这个关键的语句后面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人类必须要消灭老鼠？老鼠有那么可怕吗？” 路人说：“没有人会喜欢一只老鼠，它们又脏又臭，还会偷吃人类的食物。” 大宝不甘心地继续问：“据我了解，地球上有很多又脏又臭的动物。你们怎么不消灭它们呢？” 这位路人从来没有和别人争论过该不该消灭老鼠这个问题。在人类社会里，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没有人会问出类似的问题。目前和大宝讨论的事情，就像有人在问他“吃饭有什么好处”一样。他反而很难用轻松的语气和内容来解释，语气上明显带着被激怒的痕迹。 他不耐烦的回答道：“老鼠还会为人类带来很多疾病。你知道一场鼠疫可以让多少人丧生吗？” 不过，他马上想了想，毕竟眼前和自己说话的是一只猫，来自不同星球的它们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豁然开朗了许多，态度又变得十分友好，对大宝说：“你们当然不知道老鼠在地球上的所作所为。过一段时间，你们就知道老鼠的危害性了。” 小仙一直都在听他／它们的对话，除了不寒而栗外，还想替自己，替老鼠们辩解。可是，它明白自己不能为此发声。 这时候，蔷薇说道：“关于老鼠在地球上的表现，我想我们会有机会知道真相。还是继续讲述完你的故事吧。” 大宝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路人看了看大宝后，继续说道：“没有哪只老鼠像那天晚上的那只老鼠那么胆大，居然敢主动跑到人类的面前，还作出挑衅的样子。于是，我就随手拿了一根棍子追着老鼠打。那只老鼠跑得飞快，可是又不远远地跑开。好像在故意挑逗我一样，它跑到相对安全的位置上后，还扭过头来嘲笑我。我再一次追了上去，它反反复复重复着跑开，嘲笑……这样的事情。” 大宝又打岔道：“果真如此的话，那确实是那只老鼠挑起的事情。也许是因为人类平时一直在打压它们，所以才出现的报复行为吧。” 这位路人这次选择了听不见，他没有理会大宝说什么，继续讲述道：“一旁的精灵看到了整个过程，它和你们一样，也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去追打一只这么小的老鼠。精灵在不断劝说我赶紧去河边参加祭月仪式。可是，我已经完全被那只老鼠激怒了，它就在我眼前，可我就是抓不到它。那只老鼠每次给我留下的距离也点燃了我好胜的欲望，我必须要抓住它，否则我哪里都不会去。” 大宝又说道：“你居然如此固执。就算你当时抓到那只老鼠，也并不代表你消灭了全部的老鼠。” 那位路人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开始低着头说话，他继续说自己的事情：“终于来来回回不知道追了那只老鼠多少次，终于被我踩住了它的尾巴。那只老鼠不再嘲笑我，也不再对我做鬼脸。它在不断的哀嚎，求我放了它。作为人类的一员，我怎么可能放过一只老鼠。于是，我举起了手里的棍子，准备狠狠的敲下去时……” 小仙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它不愿意再继续听下去，它知道接下来那只老鼠会被这个人打得头破血流。 那位路人说：“就在我举起的棍子即将落下的时候，精灵突然冲到我面前的，挡在那只老鼠上面。幸好我反应及时，赶紧把棍子丢在一边。那只老鼠在我受惊发呆的过程中，用力揪出了尾巴，又一次逃跑了。我并没有生精灵的气，只是担心刚才的棍子有没有吓到它。精灵不愿意我伤害任何动物，否则它就会离开我。” 大宝又忍不住说道：“精灵真是一只猫类里的佼佼者，也许，我认识它。在月花球的时候，我们不需要名字。倒是忽视了来地球之后，各奔东西，如果知道它们的名字就好了。” 蔷薇也说道：“然后呢？” 路人说：“我见精灵不惜伤害自己去救那只老鼠的性命，只好作罢，我们便往河边走去。谁曾想，又来了一只老鼠，比刚才那只老鼠要大很多。它就站在我们面前，我已经答应精灵先去河边，我们边绕开这只老鼠，只顾往前走。那只老鼠不知道在想什么，它又跑到我们前面，又挡住我们。我实在无法控制住怒火，便又朝那只老鼠跑去。这只老鼠和刚才那只不一样，它一直往前跑，我就在后面一直追。我们一前一后跑进了一片小树林，精灵就跟在我的后面。它原本可以跑得更快，但就保持落在我后面的速度一直跟着我。” 大宝说：“我怎么感觉那只老鼠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这位路人冲大宝点了点头，他肯定了它的直觉。他说道：“就这样，老鼠带我来穿越在小树林里，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河，它才停了下来。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见过这条河。它就隐藏在这片树林里面。老鼠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朝河里跳了进去。我站在河边，不知道那只老鼠在耍什么把戏。就在我思考的过程中，精灵不知道在想什么，它突然冲了过来，直接跳进了河里。隐约间，我看到精灵从河里月亮的倒影里游了过去，然后就不见了踪影。那只老鼠好像也是跳进了圆月的倒影里。我十分担心精灵，便也跳进河里去寻找它，却一无所获。河里只有那个虚幻的月亮倒影，在我的游动下一会儿消失，一会儿荡漾，一会儿安静，一会儿又被河水扭曲。” 第133章 小仙的辩解 蔷薇和大宝异口同声问道：“那精灵到底去了哪里？” 这位路人说：“就这样消失在那条河里，应该是遭遇不测了。对了，猫的水性如何？” 蔷薇说：“猫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每一只猫对水的反应会不同，我的水性就没有大宝好。不过，既然精灵如此坚定的跳进河里，说明它对河水并不恐惧。目前，给出任何结论都尚早。精灵也许以后会回来。它当时应该是在河里看到了什么，否则不会反应这么强烈。” 路人：“除了一只老鼠和一只猫跳进了河里，并没有其它东西出现。” 蔷薇不好意思地说道：“据我了解，人类并不能看到地球上所有的动物和植物，包括其它自然现象。但是，老鼠和猫可以。” 路人觉得这只猫在胡说八道，人类在地球上的优越感不容置疑，怎么可能有人类看不到的东西呢？他对蔷薇说：“你能具体说说是什么动物？什么植物？什么自然现象吗？” 蔷薇听到路人如此发问，就知道他无法接受会不如一只猫，更无法认可老鼠还能比人类强大。 蔷薇用更温和的语气说道：“人类对于地球的感知力的确没有动物强，甚至还没有一朵花那么敏锐。你能感知到泥土的湿度吗？要知道一朵花是可以通过泥土中特有的元素，准确预测到第二天的天气。还能自动记录每一天泥土的物理特性的变化，分析出地核的变化。预测地震和火山爆发。如果花朵能提前感知到这里，就会通过土地把信息传递出去。然后再通过昆虫、乌鸦和其它动物，把灾难预警传播到整个地球。在地球上，唯一听不见诸如此类信息的就是人类。并不是说它们没有对人类发出信息，而是人类接受不了……” 大宝插了一句话：“因为，没有人类会相信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就接受不了。先得相信脚下的小草和土地有着这样的特质，才能进化出更高的特质。否则，人类就会自以为是的作茧自缚。” 蔷薇朝着大宝点了点头，它认为大宝说的非常好。蔷薇又继续说道：“但是，花朵们，包括其它植物，它们无法预测人类行为下的灾难。比如：突如其来的火灾。” 路人为人类苍白的辩解道：“人类不会故意对着自己的家园纵火，这些都是意外。” 蔷薇说：“其实并不是意外，人类日常生活中的一系列活动为以后的灾难埋下了伏笔。” “日常活动？日常活动能有什么隐患？”路人不服气地说。 蔷薇一直保持着平稳的语调和语速，它说道：“随意砍伐树木，人类为了满足自己。随意破坏生态，人类为了满足自己。人类可以对着一片树林为所欲为，要知道，一片树林里有多少个生态环境中需要参与其中的化学物质和反应。还有人类根本观测不到的魔法，统统被你们反复破坏。” 路人好像只听到了“魔法”两个字，他重复了一句：“魔法？” 蔷薇说：“只能用魔法来笼统阐述很多现象。就像我刚刚讲述的预测灾难的过程，花朵捕捉信息的过程，对人类而言，难道不是魔法吗？通过泥土来传递信息，难道不是魔法吗？其实，这些现象在我们眼里是最为普通的事情。可是人类并不相信。就像我们不相信人类会让地球满目苍夷，那可是人类自己的家园。” 这一次，路人没有说话。 蔷薇接着说：“至于一只老鼠能看到什么，作为一只猫的我也不敢冒然揣测。月花球上并没有老鼠。” 蔷薇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睛瞄着小仙，希望它能讲讲关于老鼠的事情。小仙当然明白了蔷薇通过眼神投递过来的信息。可以，它特别害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要知道，一只老鼠的胆量是如此渺小。 大宝为了鼓励小仙，它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小仙说：“你对老鼠比我们了解，你来说说看。” 这位路人感到疑惑，他说道：“他和我一样，也是人类。凭什么他就能更了解老鼠呢？” 大宝对小仙继续说：“你就大胆地说出老鼠的特质和想法，不用害怕。” 蔷薇也在鼓励地看着小仙，希望它用不着有顾虑。因为，人类不会相信他／她们没有见过的任何事情。给他十年的时间，他也想不到你是一只老鼠所变。 其实，小仙除了不敢随便发言以外。它憋了一肚子的话，想一图为快。想为老鼠辩解，想说一说老鼠的生存现状，更想把老鼠真实的心里活动说出来。当然，还得说一说人类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魔法。 于是，小仙终于开口了。它说：“老鼠能在月圆之夜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人类有祭月仪式，老鼠也有月圆之夜的特定活动。只是，它们不会去伤害人，只是跑到平时不敢露面的地方，为了获得更大的勇气。” 然后，小仙特定对着这位路人说：“我刚听完了你讲述的整个故事。两只出现在你面前的老鼠，有没有咬你，或者有任何想伤害你的行为？应该没有。人类说老鼠携带鼠疫，请问鼠疫从何而来？老鼠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它们的死去就得不到任何的怜悯呢？” 这位路人从来没有遇到有人会为老鼠辩解，他怔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小仙见状，反倒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它想尽快说完想说的话。它继续说：“如果我告诉大家，每一只老鼠都非常善良和有爱心，你们会相信吗？” 路人觉得自己必须要有鲜明的立场和态度，他直接大声反驳：“简直是无稽之谈，要么就是被老鼠妖言所惑，脑子不清楚。” 小仙听到人类已经在把它和老鼠联系在一起，也不敢去理会或者反驳路人的观点，它只是更加埋头苦说：“老鼠爱地球上的每一根草，包括最近盛开在地球上的每一朵花。它们只是喜欢游走在大自然中，喜欢游走在各个角落，包括人类居住的地方。老鼠并没有恶意，在它的意识里，地球属于每一只动物。只不过，它们的确太喜欢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路人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说了一句：“那天晚上的第二只老鼠，是它把精灵带走了。难道它们真的看到了什么吗？” 第134章 小仙变回老鼠 那只老鼠在前面跑，那位路人在后面追老鼠。精灵一直跟在路人的后面，并没有加速。为什么当看到那条河以后，就跟着老鼠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留下。 那天，精灵看到老鼠跳进河里的时，它发现河里月亮的倒影里有一个木门，并且在缓缓打开。当老鼠穿过去时，木门就开始慢慢闭合。精灵知道木门闭合以后，自己就无法进入了。于是，发挥了与生俱来的爆发力冲了进去。 当然，那位路人看不到倒影里的木门。就在他跳进河里以后，也无法发现那扇木门。 这时候，蔷薇有一个提议，它让路人带它们前往那条河，也许会有新的发现。路人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就在小仙刚刚给他描述了老鼠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场景和事物后，他刚好想去验证一下。只不过，他没有办法马上去抓一只老鼠跟着自己。再说，老鼠也不可能跟着人类。它／他／她们之间已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了。 这位路人回应道：“但是没有老鼠跟着我们，就算去了，也有可能什么也发现不了。” 大宝说：“猫也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 “如果有老鼠在，会更好。”路人又强调了一句。 小仙已经急不可耐了，它就是一只老鼠了。如果那条河里月亮倒影里真有木门，那只老鼠能看到的话，自己也一定能看到。今夜又恰逢月圆之夜，和精灵消失的那天晚上一样。 小仙心生一计，它对路人说：“我现在就去寻找一只老鼠，我对老鼠足够了解。” 蔷薇不知道小仙在打什么主意，难道它是要变回一只老鼠样子？ 小仙已经往前面的树林里走了过去，蔷薇赶紧跟了上去，看看周围没有人类。赶紧问小仙：“你要去做什么？现在能去哪里去找一只老鼠来呢？” 小仙回答：“我打算变回一只老鼠。” 蔷薇：“你如何才能变回一只老鼠呢？ 小仙说：“目前，我也无法确定。我是吃了一朵蒲公英的种子后才变成了人类的模样，那我就再去吃一朵蒲公英的种子。就算变不回老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它们走了几百米后，那里果然生长着一片结满种子的蒲公英，有一些种子已经飞到了其它地方，只剩下一根干枯的杆子了。小仙直接摘了一朵长满种子的蒲公英，塞到嘴巴里。 它们都在默默地等着变化，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着了种子的演变。过了一会儿，小仙还是人类的样子，没有长出尾巴，没有任何变化。 蔷薇说：“看起来这个办法行不通。” 小仙不甘心地说道：“再等等看。” 又过了一会儿，在小仙身上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小仙说：“一定会有办法让我再变回一只老鼠，不可能是单向通道。” 蔷薇说：“当你还是老鼠的时候，吃了一朵蒲公英种子后，是过了多久才变成的人类？” 小仙回答：“吃下去以后马上就有了变化，好像是一瞬间。” 蔷薇说：“我们还是回去吧，不一定非得变成一只老鼠的模样。你现在和老鼠一样，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 小仙说：“我是担心……”它把剩下的话吞咽了下去，并没有一吐为快。作为一只格外敏感的猫，蔷薇当然知道小仙在担心什么。 蔷薇接着说：“你是担心被人类识破自己，对吗？” 小仙说：“如果我能看到河里倒影里的木门，那就证明了我就是一只老鼠。我们刚才已经和那个路人讲明了一切。他会要了我的命。” 蔷薇心里想：看来老鼠的胆量果然很小。它对小仙说：“如果我和大宝能看到木门，那是最好。万一我们看不到，你把看到的场景偷偷描述给我们。” 小仙心里还是感到恐惧。可是，除此之外，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它作为一只老鼠，也特别想知道那条河里隐藏的秘密。并且，事关精灵的下落，小仙目前非常依赖和猫在一起的生活。精灵就是一只猫，小仙想把它找回来。 就在它们打算返回时，小仙顺手摘了一朵干枯的蒲公英，它就像一个雕塑，被立在这里，纪念着蒲公英的一生。又好像是在遥望飞往各处的种子。 小仙一边盘算等一会儿在河边的计划，一边把这棵蒲公英雕塑塞到嘴巴里。突然，小仙消失了。 蔷薇着急地到处寻找小仙，它刚刚还在自己的身边，怎么就不翼而飞了呢？蔷薇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也没有感觉到异常的事情发生。难道小仙看到了什么，独自跑开了？就像那天的精灵一样。可是，它现在是一个人的模样，又能跑得多块呢？就好像一个泡沫一样，说消失就消失了。 蔷薇凭借猫的直觉，感知到有一个动物在自己面前闪动，它一个箭步就扑了上去。把它压在身下，居然是一只老鼠。 那只老鼠说：“是我，小仙。” 蔷薇赶紧松开了爪子，它看着眼前这么小的一只老鼠。半天回不过神来，刚刚那么高的一个人变成了现在小小的它。 蔷薇赶紧问小仙：“蒲公英的种子反应真慢，才变回了老鼠。” 小仙说：“不是蒲公英的种子。而是没有种子的蒲公英，我刚刚路过一根干枯的蒲公英，顺手摘下来就吃了。没有想到，就让我变回了一只老鼠。” 小仙明显轻松了很多，它终于不用担心被人类识破自己这件事情了。 蔷薇取笑它：“现在人类根本不需要动脑筋识破你是不是一只老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就不怕那个人要你的性命了。” 小仙说：“我知道他希望找到河里的秘密，尽快找回精灵。还得靠我这只老鼠帮助它，所以，这一次，他不会为难我。” 蔷薇在默默记下蒲公英种子的作用：一只老鼠吃了蒲公英种子后会变成人类，然后再吃一根没有种子的干枯蒲公英，又会变回一只老鼠。 第135章 大宝和路人 变回老鼠的小仙奔跑在前面，蔷薇跟随其后。 当时，大宝也想随着它们一起去。可是，在它举起右腿举步维艰的时候，蔷薇和小仙已经不见了踪影。 路人倒是问了一句大宝：“你怎么没有随它们一起去，和我这个人类等在这里，应该很无聊吧。” 原本的确感到无聊的大宝，听路人这么一说，反倒增添几分乐趣。它没有想到顽固腐朽的人类也会打趣。 大宝便对他说：“人类是很无聊。” 路人听一只猫如此评价人类，也觉得有趣起来，他追问道：“为什么？” 大宝一向都有敏锐的反应力，它最擅长于在对方的话语里接话。也许是它平时喜欢在对方说话的过程中插话，养成一种对于对方的任何话语都注入百分百的注意力，边听边反应，为了能见缝插针地说出一针见血的话。 大宝轻松地回了一句：“因为人类喜欢对动物和大自然追根究底。” 路人不理解大宝的这句话，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他又问大宝：“这是什么意思？” 大宝说：“那你为什么非得去消灭一只老鼠吗？老鼠在地球上难道没有生存价值吗？是不是因为人类都在消灭老鼠，所以你也这么做。” 路人说：“关于老鼠的前因后果，我已经解释过了。” 大宝说：“可是，你现在又在等一只老鼠带你去河边找回精灵。等它出现的时候，你还会消灭它吗？” 这位路人这回听明白大宝的意思了，他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老鼠能有什么用，是你们告诉我它能帮我找回精灵。” 大宝继续问：“如果它帮你找回精灵后，你还会消灭它吗？” 路人直接回答：“不会。” 大宝又问：“是不会消灭帮你找回精灵的那只老鼠呢？还是从此以后都不会为难老鼠？” 路人说：“关于老鼠对于人类生活的危害，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人类得远离老鼠。” 大宝说：“老鼠如何能做到远离人类？只有人类生活的所有范围，是不是老鼠都不可以去。老鼠也是地球上的一份子，它们有权利去任何它们想去的地方。” 路人回答：“包括人类的房子里吗？这是坚决不被容许的事情。” 大宝问：“为什么？” 路人一脸迷惑的样子，他认为大宝不可能不理解这个现象。他说：“如果是你的家，其它动物能随便进入吗？” 大宝好像知道路人会这么说一样。他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大宝就直接回答：“如果猫把自己的窝建在其它动物的领地上，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吧。” 路人说：“你是说我们把房子建在了老鼠的领地上了吗？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越听越感到困惑。” 大宝说：“人类修建房子的时候，一定不会提前仔细观察附近有没有动物的窝。就算有，人类也会照样修建，为了自己能有一座漂亮的大房子，拆掉一群老鼠我，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路人说：“那是自然，没有人会为了留着老鼠窝。就算不修建房子，也要把它们拆除。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宝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它继续说：“反正，地球不只属于人类。” 路人说：“如果在地球上，有动物对人类构成威胁。人类自然就会反抗，这是自然生存法则，每一种动物在同类生命受到伤害时，都会选择保护。” 大宝说：“只是为什么你现在会让一只老鼠帮助你。老鼠为什么要帮助你，人类一直都在伤害它们。如果老鼠拒绝帮助你，你会怎么办？” 路人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一只老鼠会拒绝自己。他认为人类在地球上的位置已经竖立了不可冒犯的威慑力。 大宝继续说：“是不是在一是老鼠面前，你感觉自己是一个国王。” 路人摇了摇头，说：“并不是一个国王。任何人类站在老鼠面前，都不会把它们和人类等同在一起。我怎么可能给老鼠做国王呢。” 大宝说：“那你在一只老鼠面前的感觉是什么？” 路人也学会的大宝的见缝插针了，或许，他本来就会，不需要学习。他说道：“原来猫也会追究问底。” 大宝说：“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的不同吗？人类追究问底的是对方往往是具体的人和事情，需要寻找一个点去解决一条线的问题。而猫是在追寻对方内心深处的真相，我们想知道想法的本质。” 路人似乎又听不懂了，他直接回答大宝的上一个问题：“当我看到一只老鼠，也没有多么深刻的感觉。就是认为它们不属于这里，不应该在人类的生活里出现。另外，感觉老鼠从里到外，浑身上下都携带者病菌，十分可怕。” 大宝继续问：“那你知道老鼠是从哪里来吗？它们有什么具体的特质吗？你知道老鼠遇到人类的时候会想什么？” “老鼠一直生活在地球，没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它们的身上的病毒从哪里来。老鼠的特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老鼠遇到人类当然就会抱头鼠窜，跑得越快越好。它们还能想些什么呢？” 大宝说：“等会儿看到那只要帮你找回精灵的老鼠，再问问它的感受吧。” 大宝和路人的尴尬聊天终于被跑过来的蔷薇给打断了。路人四处看了看后，问蔷薇：“刚才和你一起离开的那个人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蔷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直接对路人说：“我带回了一只老鼠，它应该可以看到河里月亮倒影里的木门。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路人又低着头四处看了看后，问道：“哪里有老鼠？我怎么没看见。” 大宝又插话道：“那只老鼠肯定不敢被人类看到，它还怕一命呜呼呢，” 大宝又对路人说：“你得保证等会儿看到老鼠后，不能伤害它。” 路人说：“我不会伤害这只老鼠，无论它有没有帮助我找回精灵。” 蔷薇大声喊了一句：“小……你出来吧。”蔷薇差一点儿喊漏了嘴。 第136章 猫和人类 猫其实没有人类以为的那么酷，既不高冷，也不脱离世俗。作为一只猫，它喜欢操心和说服，甚至因为一点点小事情就喋喋不休，直到达成目的。正因为猫知道自己苦苦争取来的都是小事情，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当它们遇到原则性极强的事情时，或者真需要对方付出代价的时候。猫会极其收敛自己的行为，甚至降低需求，根本不好意思发出任何声音。只会悄悄卧在不远处，时不时向搁浅在心底里的那份欲望张望。 所以，猫的分寸感和边界意识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来。 猫在月花球时候，最喜欢和花朵们辩论。花朵们的生活不存在空间的移动，对事物的观察非常全面和周到，思想深度的末端往往都有一个钉子，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反而会戳痛猫。猫治愈自己的办法就是把肚子里的话讲出来，无论逻辑清晰还是语无伦次，都无关紧要。猫是一定会和对方交流想法，越是对事物和现象的不同思考，越能激发它们说出自己的观点。 有时候，猫在花朵面前显得稚嫩。并不是猫的看法没有见地，而是它们在表述观点的方法和步骤的确毫无章法。甚至带着撒娇和蛮横不讲理的语气和神情。 花朵们最了解猫，因为在固定不变的位置屹立的太久，花朵们的心智已完全被天地之间的万物所打开。它们懂得去伪存真，根本不会在乎猫身上的这一些小情绪。除了把猫看作是特立独行的动物之外，还要看到猫的同理性和共情能力非常高。它们并不会脱离环境中的一切只思考自己。相反，猫会把自己时时处处都揉进环境中。 一朵花曾经问过一只猫：“你们到底有没有个性？” 那只猫回答：“每一个存在都有其个性。猫有时会厌烦其它动物表现出来的与众不同。有时候，猫也会刻意表现自己的不同。这些并不是真的个性。猫的个性在于深深埋藏在内心里的那份爱吧，总在想尽一切办法来表达爱。就是不愿意直接面对爱，并不完全是猫的羞涩，而是猫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这些就是猫的个性吧。” 这朵花并没有听出来猫中心思想，它便说道：“你的回答好像离开了我的问题。” 猫笑着说：“猫是很容易偏离中心轨道的动物，可是方向不会变。我们只是不愿意走在轨道上，更喜欢轨道边上的小路。” 这朵花赞赏地回应：“在花朵眼里，猫非常有个性。愿意表达自己的动物就一定有个性。” 猫又笑着说：“那可不一定。喜欢表达和个性可没有多大的关系。表达的方式和顺序也许没有关系，但表达里的内容才能决定是不是有个性。” 以前说过，在月花球上，到处都是类似于这样的一问一答。 所以，不要对大宝的表现的感到奇怪，它只是想把一件事情的看法表达透彻而已。当它对人类有一些偏见后，会直接把问题提出来和人类讨论。如果能说服人类改变，大宝就会改变偏见。如果说服不了人类，大宝也论证了自己的偏见是否正确。 大宝喜欢在对方的谈话中插言，它的目的也是希望把加一些想法，让谈话变得更加饱满。在月花球的时候，没有花朵和其它猫对此表示介意。在它们看来，并不牵扯会不会打断对方。重要的是，打断的有没有价值。如果能把一场谈话补充起来，会让参与者都能体会到快乐。 在地球上完全不同。在人类的规则里，要尽快形成思维定势，要尽可能地去认同彼此。而不是不断挑出对方的毛病。 那位路人对大宝的印象很不好，他觉得这只猫话多还讨嫌，总在自己的说话的过程打算节奏和思路。还总喜欢和自己谈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这位路人实在想不通：对于一只生活在地球上的老鼠，又有什么值得探讨的呢？ 幸好，人类的规则里还有对上述显现的补充。如果谈话被打断，也不要随便情绪化。人类喜欢用一些规定提前粉饰好太平。只要看起来一切状况都很平静，就是没有瑕疵的地球。 大宝和这位路人不同的是，它根本不会去评价这位路人的态度和神情。大宝只关注路人对于那只老鼠的观点。 如果大宝和路人之间在这次谈话中没有绝大部分的共识的话，大宝还会找机会和它继续沟通老鼠的事情。 人类如果没有和对方达成共识的话，就会选择远离。会把对方定义为不适合交往的那一部分。越是不同，猫会让自己的思想尽可能地靠近对方。 路人就感到很痛苦，后来，他尽量在自己说话的时候回避大宝。大宝又恰好和他相反，它比之前更留意路人的每一句话，大宝想知道对方有没有被自己改变。如果发现被改变，哪怕很小的一点点，都会让大宝充满极高的成就感。 路人和大宝一路上都在拧巴。有人就要问了：蔷薇也是一只猫，它怎么和大宝就不一样。只是蔷薇和大宝的性格不一样，它的耳朵可没有错过路人的任何一句话。只不过，蔷薇更加喜欢把一句一句的话赞成一段一段的话讲出来。 路人以为蔷薇是个安静的倾听者，他故意走到它的旁边，对蔷薇居然也谈起来了老鼠。路人在自己抛出这个问题后，才发现已经被大宝影响至深。他不断地反思：我怎么会主动和一只猫谈论一只老鼠呢。 蔷薇当然看明白了路人的顾虑，它先是肯定了路人。蔷薇对路人说：“真没有想到，你现在可以站在老鼠的角度去看待地球了。看来人类的学习能力和思想变化也是极为敏锐的。” 谁也喜欢被赞美，人类更喜欢。这位路人的注意力已经在蔷薇的赞扬声中矫揉造作起来。他居然又接着违背自己的思想说了一句：“我要和更多的人类谈论老鼠。” 第137章 猫和猫之间 猫和猫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若即若离。它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人类能用视觉衡量出来的，甚至连猫本身也不清楚该如何保持亲密关系。猫之间的亲密关系是精神层面的共鸣，是不约而同的选择，是心照不宣的支持。 在月花球上，猫与猫之间互动很少，它们的心思基本上都在花朵。并不是为了给花朵浇水、施肥这种操作性强的行为，而是和花朵的交流能提高猫的心智。猫的心智被花朵潜移默化后，它们更喜欢独处。因为，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应对明天和花朵之间的辩论。 但并不代表猫之间的关系不够友好。相反，月花球上的猫非常相互尊重彼此，它们认为充分的信任和互不打扰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关系。于是，它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寒暄，有话直说，哪怕戳到对方的痛处，也能够让对方感受到来自不易的真诚。 月花球上，猫之间最常见的沟通方式是诉苦和倾听，就是单纯的说和听，不需要动脑筋。倾诉的猫因为有了怨言和情绪，需要有一个倾听者。倾听的猫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思想专注地听完故事。只要在认真听，就会在恰当的时机给出反应。这种反应无论长短，都会让倾诉的猫感到抚慰。 猫是不能把情绪放在心上的动物，它们天生就有把情绪转化成语言的能力。只要它们说出来。 为什么猫不会去找花朵倾诉？猫对共鸣十分敏感，它们能知道谁最理解自己。它们总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愿意停止诉苦的另外一只猫。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配对过程，不是一只猫随便找一只猫就可以达到的效果。作为猫，它能感受到另外一只猫的磁场。 蔷薇和大宝在月花球的时候，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并不代表它们不能够彼此照应。当它们来到地球上时，它们的需求也全然不同。两只猫会把重心放在彼此生活上的照顾，得帮助对方生存下来。 但是，蔷薇和大宝的精神交流并没有停止，它们还是保留着月花球上的思维习惯。无论遇到人类还是其它动物，沟通是最常见的互动方式。 蔷薇和大宝并不是离不开彼此。可是，当有一种使命和方向感连接它们时，它们就很难分开。除非有一天，地球上的花朵不再需要猫的照料，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时。蔷薇和大宝就会如释重负地相互道别。其实，猫之间并没有任何道别的仪式。 当时，一部分猫从月花球上离开，准备出发地球时。其它留在月花球上的猫看起来很淡定地做着自己事情，没有送别和祝福。实际情况时，那些猫不愿意让前往地球的猫带着包袱和不舍。猫面对猫时，越是深情，越不会说出来。即便它们能通过直觉相互感应，有的时候它们会把感应放在暗处，不给任何猫知道。 猫和猫之间很少有辩论和说服的情况。认同就相互跟随，没有谁跟着谁。但是，当它们没有相互跟随时，却不证明它们不认同。 两只感情很好的猫分开的原因往往是出现了另外一个契机。比如，有一天，蔷薇和大宝的分开，并不是因为分歧。而是，它们不得不独自担当更大的责任。 地球上的猫在不断地自我进化。出现了猫大哥、狸花猫、胖猫和若灵它们。蔷薇和大宝对月花球的记忆要多于地球。猫大哥它们的记忆只有地球，它们之间的关系是彼此的温暖。地球上的寒冷早已透过一只猫的皮毛，直达它的骨髓。当一只猫看到另外一只耷拉着尾巴的猫，会有相互关心的画面。 地球是一个复杂的环境，让猫沾染了很多习气。有的猫为了争抢食物会对另外一只猫大打出手，只为了自己填饱肚子。它根本不知道月花球上曾经美好的画面。 蔷薇和大宝想救出精灵。在这个阶段，从月花球来到地球上的每一只猫都想从另外一只猫身上看到月花球的影子。就像它们是储存卡里的片段，只要一只一只的连起来，才能组成完整的画面。 这个时候，大宝对于蔷薇来说等同于月花球，蔷薇对于大宝也是如此。尤其是它们不得不和人类生活在一起时，它们更愿意能两只猫相伴地生活在一起。猫并不是适应环境能力很差的动物，而是它们需要强大的精神鼓励。尤其是面对自己根本不愿意面对的动物时，比如面对人类时，一只猫很难独自面对人类。 如果选择不和人类生活，就那样在地球上走来走去，给自己寻找落脚的地方时。蔷薇和大宝一定会分开，它们需要更好的完成月花球交给自己的使命。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猫不由就能揣摩到对方的想法。如果有另外一只猫相伴时，彼此很容易就能猜透对方的想法，它们就会为难自己。到底是按照对方的想法做选择，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单独一只猫，就更为洒脱和自由。 那月花球上的猫呢，它们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自由。生活单调，天天就是和花朵辩论，和同类诉苦。难道它们这不恰恰是为了花朵的幸福牺牲自己的自由吗？ 猫的自由全然在精神世界里。花朵反而给了猫非常大的形象空间，带着它们走遍自己的每一个脑细胞，还被带入到花朵里的想象世界和深刻隧道。月花球上的猫根本不需要身体力行去踏遍每一寸土地，意识可以带着它们来到任意一个地方。 当花神提出让猫带着猫种子前往地球上时，花朵和猫已经为此辩论过无数次了。猫已经在意识中领略了地球上人类的想法，它们不需要知道地球的风貌和颜色。掌控地球的人类的想法才是它们必须掌握的信息。 蔷薇和大宝在地球上不得不改变习惯，它们不能够再用意识感受地球。而是必须接触不同的人类和动物。 第138章 老鼠王国 路人打算在前面带路，变回老鼠的小仙知道那条河的位置。它一下就跑得不见了踪影，蔷薇和大宝能跟得上它，路人根本看不清楚它们在哪里。他只能加快速度按照自己的记忆前行。 等路人赶到河边时，却看不见蔷薇它们。月亮倒影就在河里，来回荡漾着。路人心想：难道它们也跳进了河里，穿过了倒影。怎么就没有等到我呢，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路人在河边踱着步子。 小仙带着蔷薇和大宝，它们很快就来到了河边。小仙和路人描述的那只老鼠一样，它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和蔷薇它们解释。就这样，一头扎进了河里。 大宝跑在最后，它听到落水的声音后，就冲着前面的蔷薇大喊：“如果小仙跳进了河里，你先不要着急跳进去。” 蔷薇明明听到了大宝的呼喊，却也像路人描述的精灵那般，随着小仙直接冲进了河里。更大的落水声音让大宝不由加快了速度。它恨不得从原地起飞，落入水里。待它距离河水不远时，就已经腾空而起，也顾不上有没有踏准倒影的位置。 大宝落水的声音更大。 可惜路人还离它们很远，他没有看到这一幕幕，更没有听到这一声声。等他站在河边的时候，被打破的河水早已平静下来，只有那个倒影，就像一道道充满机关的门，不停地晃着路人的眼睛。 他在河边等了很久，直到圆月即将消失。他垂头丧气地离开河边，就在天还没亮，但河水里面已经开始泛出微弱的光芒，显得苍白无力。好像河水已经完成了一个巨大任务后的松懈，它知道只能休息片刻，就得迎接初升的太阳。路人的脸就像河水一样苍白，原本找回精灵的任务，如今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如今，连认识的那两只猫都不见了，又有谁能帮助自己寻回精灵呢。 路人又想：一定是那只老鼠，它有了坏心思。故意带着蔷薇和大宝跳进了河里，也不知道这些猫为什么总要跟在老鼠的身后。河里的倒影里究竟有什么东西？难道人类真的看不见它们能看到的特殊能量？ 路人一边责怪老鼠，一边怀疑人类，一边又数落猫。在万般愁思中艰难地离开了河边。 最后跳进河里的大宝果然离月亮的倒影还有一点位置，它学着狗刨的样子游到了倒影里。差一点儿，倒影里的木门就被关上了。 终于，蔷薇和大宝看到了地球的另一面。经过天旋地转后的它们，当再一次可以稳定地睁开眼睛时，没有想到已身处地球的里面。 那里是老鼠的天地，是地球为老鼠打开的一扇窗户。它们用树根荡秋千，用各种泥土构建出各式各样的小房子。 蔷薇抬头时，当然看不到天空，也没有阳光。但它却能看清楚这里的一切。原来，是无数只萤火虫照亮了这里。它们提着小灯，勤劳地在空中飞来飞去。尤其是在蔷薇和大宝面前，来了好多萤火虫，这是它们招待客人的方式。它们知道新来的朋友一定会好奇的打量着每一个地方。 小仙早已不知道跑去哪里。蔷薇对大宝说：“我们暂且就不要乱跑了。” 大宝忍痛地就地卧了下来。眼花缭乱的眼前已是丰富的信息量，蔷薇和大宝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它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景象。它们虽然已经处于地核，却没有感觉到呼吸不畅，是树根把大量的氧气带到这里。 小仙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它对蔷薇和大宝说：“我已经找到了精灵的下落，你们随我来。” 让蔷薇没有想到的是，小仙跑来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关于精灵。看来，老鼠的责任心非常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完成。 大宝问小仙：“这是什么地方？” 几乎同时，蔷薇也问小仙：“你是怎么找到的精灵？你又如何知道我们还在这里？” 小仙先回答了蔷薇的问题：“我们老鼠对任何动物的所在之处都了如指掌，哪怕是对于没有生命的物品的位置，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蔷薇正准备继续说话时。小仙马上又回答了大宝：“这里是老鼠王国。” “老鼠王国。”大宝噗哧笑了出来。它对小仙说：“听起来，像是你临时起的名字。” 这一次，小仙没有理会大宝。 老鼠对于朋友，不会顾此失彼。但却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言行中。接下来的每一步，老鼠都会不动声色，它们和猫不一样。猫喜欢提前做好准备，会和对方建立沟通，约好接下来的每一步。猫并不是计划，它们是需要让伙伴们知道目的地和方向。老鼠确实只顾着自己行动的动物，不会提前透露任何信息。并不是老鼠故意隐瞒，而是它们认为没有必要和对方说那么多。反正，真相都会大白。 有的时候，老鼠会做出很多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事情，明明需要提前说明白的事情，却非要绕弯子跑一趟，会造成信息不对称。 小仙带着蔷薇和大宝就往前跑，也没有提前告知它们走哪个方向。蔷薇和大宝丝毫不能分心，要不然小仙转眼就不见踪影。 跑过这段路对于蔷薇和大宝太难了。它们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好奇心。对于猫来说，见精灵是迟早的事情，又不是十万火急。早一点儿或晚一点儿都没有关系。老鼠可不这么想，它并不会站在蔷薇和大宝的角度去看待“老鼠的王国”。小仙没有给蔷薇和大宝留有好奇心的余地。 于是，蔷薇和大宝跑过了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段路，那里有太多新鲜的场景，却无暇顾及。小仙不停地在前面跑。 大宝突然停了下来，它停在了一朵超级大的蘑菇旁边。蔷薇也停了下来，它停在一只巨大的蜥蜴旁边。它们在想：反正小仙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 小仙虽然能找到它们，但它却没有发现它们根本就没跟上来。 第139章 老鼠的探索 第一章的开篇里，大帅是一只猫，小帅是一只老鼠。它们的相遇已经是月花球上的猫来到地球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它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在若干年前，初来乍到的猫是跟在老鼠后面进入到地球内部，慢慢从内到外认识地球。 老鼠一直都在地球，没有人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古老。当人类出现在地球时，就发现了拖着细长尾巴四处逃窜的老鼠。 其实，老鼠们并不是逃窜，它们跑起来的样子就是如此。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第一次看到老鼠跑的样子，所以才会追在它们身后。 人类不喜欢老鼠的主要原因是他／她们根本消灭不了老鼠。老鼠王国不断地从地球的内部往地表输送着老鼠，它们越是在乎被人类消灭的同类，越会坚定不移地来到地球表面。老鼠决定要加快繁殖的速度，只要繁殖的速度远远超过人类消灭自己的速度，就是打了一场胜仗。 老鼠的学习能力非常强，无论环境变换是快还是慢，丝毫不会影响它们适应环境。老鼠对环境的适应是建立在它们对环境的充分认知上。它们能知道自己生存的夹缝在哪里，老鼠对自己的生存环境没有欲望，只需要有一个安全和优越的观察位置。就像一个狙击手隐藏在地球之中。 老鼠还能发现生态系统里的漏洞，知道自己应该藏匿在哪个环节。它们能快速定位出每种动物的位置，还能掌握植物的变化周期。更神奇的是，老鼠对于大自然的一切，都略知一二。它们能知道太阳规律，通过阳光的变化分析出了时间。通过月亮的磁场，老鼠能感应到地球内部的构造。月亮正是它们能够在地核里建造自己王国的主要原因。对于风云变幻的感触，老鼠就像一个自然界的科学家。它们和月花球里的花朵和猫完全相反，花朵和猫像是哲学家。 老鼠在大自然里勤勉地学习着一切，除了观察海量数据，还能推算出公理。它们掌握的是一个运行法则。老鼠不会像猫一样，主要通过感觉来认知一切。在老鼠看来，感觉是一件最没有依据和底气的现象。 因为，无论猫怎么感觉，太阳和月亮都会规律性的出现和消失，它们不会根据感觉做出任何改变。它们存在的背后不是直觉，是万物之间存在的关系。 老鼠每天在东奔西跑中测量着需要的数据，不需要计算。它们的大脑天生就能处理这些数据和信息。它们也不会把算出来的结果变成可见的内容。可以这么说，每一只老鼠都有其对地球的计算结果和收获，但从不交流。它们会以这些数据为指引，轻松生活在地球上。唯一遇到的障碍就是人类，她／他在地球上的所有行为都没有规律和周期。老鼠很难靠近人类采集更多的信息，也很难在无规律的数据中对人类进行数据化定义。 猫的出现又提起了老鼠的科研精神。猫和人类又不同，人类就像一堵墙一样矗立在地球上，顽固。猫就像水一样，灵性，老鼠需要时间来抓住猫的核心。 月圆之夜里的老鼠也是在计算了月亮的光射和磁场参数，它们会对地球造成哪些微弱的变化。河里的倒影并不是视觉上的一幅画。猫可以爬在河边的一棵树上吟诗作赋，老鼠需要在倒影里发现数字的秘密。 只要找到属于河里倒影里的数字，就能打开它。这不是一只老鼠能完成的巨大工程，需要很多只老鼠同时去做数字猜想和验证。也不知道老鼠们究竟花了多长时间，它们似乎都不需要一场聚会来分配自己的任务。老鼠不需要感觉来达到心照不宣，它们还是通过数字自然罗列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一只老鼠在观察月亮的光闪频率，另外一只在计算河水的相对速度，还有的老鼠在倒影里的曲线里发现规律。每一只老鼠都会得处一系列相关的数字，它们会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不断组合和计算出让倒影闪烁最快的数字。 当倒影在河里抖动的越快，就越能达到和地核的共振标准。也就是打开通过地球里另一个神秘世界的大门。 老鼠成功了，它们找到了打开倒影里木门的密码。这些密码每月都在变化，但根本难不住已经掌握规律的老鼠们。它们用新的密码打开新的一轮满月在河里的倒影之门。 这些密码到底是谁赋予倒影，倒影里的木门又从哪里来。老鼠从来都不思考诸如此类的问题。只要有木门，有密码，它们能找到，能进入，就是解决了问题。为什么要对一个新鲜的事物追根问底呢。 如果是猫，它们一定要对木门的由来进行想象和辩论。在每只猫的思想当中，寻找木门的蛛丝马迹。就是给猫一百万次机会，它们也寻不到进入倒影木门的密码。 猫有自己独有的敏锐系统，它们虽然不是科学家。但它们能感应到老鼠身上有某种才能，只要跟在老鼠的身后，就能发现很多秘密。 就这样，老鼠费尽周折找到的密码，打开了倒影里的木门。猫跟在老鼠的身后，只要足够敏锐和敏捷，看好时机，用卓越的爆发力，就能在木门关上之前进入。 老鼠从不忌讳这些事情，它们在地球上发现的一切成果都愿意和其它动物分享，甚至是人类。遗憾的是，人类没有猫的灵性和感知力，无法领会才华出众的老鼠。 至于鼠疫这件事情，也是老鼠对地球进行研究的一项惨重付出。它们除了观察地球上各种各样的植物，在大脑里记录每种植物的生长特点外。更希望把每一种植物联系在一起，它们希望能通过化学反应制造出新的品种。只要是实验，就一定会存在失败和后果的几率，鼠疫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老鼠在做这么多事情时，没有任何目的。它们生来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探索地球。 第140章 猫和老鼠的思维差异 蔷薇：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河里倒影的秘密？ 小仙：你们又没有问过我。 蔷薇：当路人讲述精灵跳进河里的事情时，你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小仙：得跳进倒影里才能找回精灵，说了又有什么用。 蔷薇：我们都被蒙在鼓里，直到亲眼看到这一切。 小仙：就算我提前告诉你们，如果没有亲眼看到，也毫无意义。 蔷薇：我发现老鼠定义的意义和我们理解的完全不同。 小仙：老鼠不善于用语言沟通。 蔷薇：可是我们正在用语言沟通，证明你是可以把想法表达出来。 小仙：是你在表达想法，我只是在回答问题。 蔷薇：在你思考如何回答一个问题时，这个过程不就是想法的产生吗？ 小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对于一只老鼠来说，不需要有想法。 蔷薇：如果老鼠没有想法，怎么会打开倒影里的木门？ 小仙：倒影里的木门原本就存在，就算我们不去寻找密码，它们还是存在。 蔷薇：没有想到老鼠有如此高的智商。 小仙：…… 蔷薇：你们为什么从来不去证明自己的能力，或者把发现的成果展示出来。 小仙：给谁证明？又能展示给谁呢？这样的事情在老鼠看来，是很容易的事情。 蔷薇：如果被人类知道你们的本事，或许就不会再消灭你们了。 小仙：只是延长毁灭我们的时间而已。人类会不惜一切来解剖和研究我们，把试验结果用于人类身上。 蔷薇：人类暂时没有这种能力。 小仙：你怎么知道人类以后会具有这种能力呢？ 蔷薇：你刚刚告诉我的。 小仙：我们可以计算出人类智商的发展速度。人类其实一直都在研究地球，只是没有百分百投入其中，或者说人类的出发点阻碍了自己的进程。人类想研究地球上的所有现象，却不知道每一种存在都有其生命。人类因为自大，不愿意承认地球上存在比他／她们更加聪明的动物，更不会在乎那些不会说话和移动的植物。不对，这个表述有问题，应该更改成：人类不会在乎那些她／他们根本无法接收到信息的植物。在人类眼里，植物的生命不值一提。所以，地球里的所有存在都在极力隐蔽自己在人类面前的表现。人类即便想研究，也会遇到很多屏障。 蔷薇：然后呢？ 小仙：人类终究会对地球有全新的认知，那将是另一个不同于现在的生活方式。唯一不变的是人类的自大和唯利是图，会导致他／她们始终落后于地球的存在。它们不会让人类获取地球的秘密。 蔷薇：它们也包括猫和老鼠吗？ 小仙：当然包括老鼠。人类在我们面前表现的越自大，就会越愚蠢，就会离真相越来越远。老鼠根本无所谓人类如何看待自己，它们在乎的是地球上存在的一个又一个的秘密。 蔷薇：那猫呢？ 小仙：那你就得问自己了，你不就是一只猫吗？ 蔷薇：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小仙：猫的变化很快，但是你们又非常恋旧。以前的事情和想法早就成为了你们灵魂中的额一部分。不应该称之为想法，应该是思想，因为非常深刻。 蔷薇：对。我们的使命是守护花朵和月花球，我们就是为此迁移到地球。 小仙：迁移到地球上，又怎么能够守护月花球呢？ 蔷薇：月花球的是花朵的星球，只要花朵一直在，月花球就在。当地球上盛开着缤纷多彩的花朵时，那就是月花球。 小仙：所以，猫是活在自己的臆想空间吗？ 蔷薇：老鼠不是也有臆想空间吗？要不然怎么还在地球的里面建造了老鼠王国？ 小仙：老鼠王国就在地球内部，它不会随着花朵而改变。 蔷薇：花朵和你们又没有关系。 小仙：我只是举个例子。 蔷薇：原本我能理解，你举花朵为例说明后，我反而糊涂了。花朵是月花球的象征，和老鼠没关系。 小仙：那我就不知道如何给你阐述了。 蔷薇：假如老鼠王国不复存在的话，老鼠去了另外的地方，那个地方就会变成新的老鼠王国。 小仙：老鼠王国怎么可能会不存在呢？ 蔷薇：我说的是假如。 小仙：既然是假如，就不值得去探讨。 蔷薇：假如只是对于现在的否定，是有可能发生在明天。 小仙：那就明天再讨论。 蔷薇：现在谈论的是你对这件事的想法。 小仙：我的想法就是老鼠王国一直都在。 蔷薇：老鼠王国一直在哪里？ 小仙：一直在它该在的地方。 蔷薇：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两个事情。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并没有相交。 小仙：月花球和地球原本就是平行线。 蔷薇：我是在举例子。 小仙：你的例子和我刚才提到的花朵例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蔷薇：我现在感觉很暴躁。为什么我说的事情，你都无法理解。你虽然在表达，但是并没有按照我们正在谈论的逻辑往下延伸。 小仙：你的是什么逻辑？ 蔷薇：这个并不是我们沟通的重点。我们正在谈论的是老鼠王国会不会存在于另外一个地方？ 小仙：老鼠王国还能去月花球吗？ 蔷薇：现在不是谈论月花球，是在说老鼠王国。 小仙：老鼠王国就在地球上。 蔷薇：我的意思是说老鼠王国会从地球内部搬到地表上吗？ 小仙：不知道。 蔷薇：…… 蔷薇：或者说，老鼠在哪里，哪里就是老鼠王国吗？ 小仙：老鼠还能去哪里，它们就在地球内部。 蔷薇：如果有一天，人类也知道了进入倒影里木门的密码。就会发现老鼠王国，人类一定会毁灭它。 小仙：人类不可能知道倒影里木门的密码，因为她／他们根本就会相信存在这样的事情。人类不相信的事情太多了，又怎么可能去破解呢。 蔷薇：现在谈论的重点不是人类能不能破解。 小仙：那我们谈论的是什么？ 蔷薇：原来老鼠和猫的思维如此不同，连基本的沟通都无法顺畅进行。 第141章 抖动的秘密 太阳下的河水是在休息，只不过时而会睁开瞌睡的眼睛看一看。河水在阳光下的荡漾更像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摇篮里，盖上太阳织好的亮晶晶的薄被，期待着夜晚的到来。 月色里的河水彻底醒了，它们和月亮一起跳起了舞。它们就在河边上轻轻地舞动，聆听着音乐。人类能听到昆虫发出的相对高频的声音，但听不到河水的荡漾声，更听不到月亮的赞叹声、气喘吁吁声，以及吹着口哨的声音。 每个月，河水都会期待满月，它能拥抱着完整的月亮。心中的秘密也就荡漾在河面上，在温暖、洁净的月色下，被老鼠们看的一清二楚。 老鼠虽然看不明白河水的舞姿，也听不懂它们的音乐。可是，老鼠能观察到河水荡漾的幅度和频率的不同，它们记录下了这一切。 每一条波纹都是河水的讲述。河水里的月亮倒影，倒影里的木门，木门里能通往地球的核心。河水会把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都记录在波纹里。当月亮出来的时候，河水就把这些事情讲述给月亮听。 月亮又把听到的故事记录到不同的月色当中。告诉地球上每一只被月色笼罩着的动物，不偏不倚，当然也包括人类。 不是每一只动物都能在月色里读到故事，人类更加不会。月色很容易就能勾起人类自己的故事情结，甜蜜的和不甜蜜的。人类从来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在夜晚的时候比白天更容易想起心事。原因恰恰是月亮，它的每一层光里都记录着故事。当故事的光洒向人间，人类的心中自然也就荡漾起了故事。 老鼠就不会，它们生来就没有听故事和讲故事的细胞。就算老鼠会听完你的故事，它们偏偏就剔除了对方所认为的中心内容。老鼠在故事里捕捉到的是承载故事的处理器和传播系统。它们发现了河水讲述故事的方式，也发现了月光处理故事的魔力。 对于老鼠而言，魔力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背后一定有着极其细致的具体可见的东西在支撑着魔力。老鼠就开始分析月光的魔力，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它们离月亮太远。唯一能近距离观察的就是被河水一直抖动着的月亮倒影。 抖动，就是大自然的密钥系统。包括风的抖动，小鸟翅膀的闪动，树叶的抖动等等。老鼠发现它们之间的联系纽带就是月亮。月亮的抖动，在给大自然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掌管自己领域里的能量。月亮的抖动又把地球上的一切都紧密联系在一起，相互制衡。 当老鼠在地球内部建立了老鼠王国后，它们发现在离地表这么深的地方里，也在抖动。树根和泥土都在抖动。它们的抖动在传递着属于自己的信息，要解锁这些，就得需要属于它们的密钥。 老鼠想解锁地球抖动的秘密。它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掌握机要来控制地球，到底为了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第142章 河底里的秘密 连老鼠也不知道这条河到底有深，主要是它们还没有察觉河水的深浅与否有何秘密。至于河底里到底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河里游来游去的鱼，对老鼠每天在做的事情尽看在眼里。它们也会在月圆之夜，在河里月亮的倒影上跳过来跳过去，想一探究竟。无论跳多少遍，始终还在河里。 猫的到来让鱼感到不快，它们透过河水望到猫的胡须，就像人类钓鱼用的鱼线，它们不寒而栗。鱼还能看到把河水穿透的猫眼睛，闪着来者不善的寒光，就像一把利器的光插入河底。 有时候，那道光能直接照到河底，令惊恐的鱼儿在河里乱窜。它们其实是在遮挡一些东西，它们存在于河底，担心被猫或者老鼠发现。 河底里的那些东西犹如时光穿梭机，有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玻璃瓶子，还有陶瓷罐子。它们装着着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故事。 有一次，一群鱼把拔开了一个玻璃瓶塞。瓶子里的水快速旋转起来，鱼群们也在快速旋转。它们担心遇到难以应对的突发事件，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 瓶子越转越快，好像要把河水撕裂了一般。过了一会儿，河水真被玻璃瓶子撕开一条缝。鱼们在水里停了下来，瞪着那条缝，缝的那一边好像是深邃的通道。 有一只鱼从鱼群的最外面一直往这里游过来，它没有停，摆着尾巴从缝里游了进去。河水逐渐平静下来，瓶子躺在了河底里，瓶口敞开着，河水在它的身体里来来回回击打着。 那条鱼从河水里穿越到了一片原始森林，它突然长出了四条腿奔跑在陆地上。它四处张望，没有发现河流和小溪，这条鱼有点儿担心自己回不去了。事已至此，它只能往前跑。 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也挂着一轮月亮。月亮对于地球上的每一只动物都极其重要，只要能看到头顶上挂着月亮，就知道一定能回家。 可是，月亮没有办法告诉它这是哪里。 鱼爬上了一棵树，它看到了树上有两颗明亮的宝石发着寒光。很熟悉的光，鱼想起来了，这是猫的眼睛。 这个时候，哪怕是一只猫对于鱼来说都是极大的安慰。 鱼问那只同样趴在树枝上的猫：“这是什么地方？” 那只猫说：“这是地球。” 鱼说：“这在地球哪里？你在树上做什么？” 猫问鱼：“你连森林都不知道吗？看你长的奇怪，你从哪里来？” 鱼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它在想：难道眼前这只猫从来没见过鱼吗？对了，一定没有见过会爬树的鱼。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脱离了水，还能继续活着。而且还爬上了树。 它对哪只猫如实说：“我是一只鱼，从一条河里游到这里。” 猫说：“我也是从河里游过来的。” 鱼一听附近有河，连忙向猫打问它的准确位置。 猫说：“我也是从河里穿越到此，那条河不在这片森林里。” 鱼：“为什么会把我们带到这里？” 猫：“建造新的世界吧。” 第143章 回到地表 鱼和猫就在这片森林里住了下来。随着在陆地生活方式的改变，鱼的形态也渐渐发生了改变。它的鱼鳞基本上掉完了，取而代之的是慢慢长出的绒毛。头部向两侧扩大，眼睛往中间聚拢，嘴巴也进化成了不再受环境压力影响的形状。 猫问鱼：“你还记得把你带到这里来的那条河流吗？” 鱼回答：“当然记得，河里的水出现了一条裂缝，我就是从那里游到了这里。” 猫说：“穿越的通道不可能是单一的形式。我想在森林里也建造出新的穿越通道。” 鱼：“难道我们穿越的通道也是被建造出来的吗？” 猫：“它的出现应该不是巧合。” 鱼：“那也应该是自然界存在的奇幻现象吧，我们该如何建造呢？” 猫：“总归去试一试。也许我们现在的尝试，会为以后的猫和鱼打开新的通道呢。到时候，它们也会以为是一种自然界的现象。” 鱼：“我记得当时河底里有一个玻璃瓶被打开了瓶塞，然后瓶子不停地旋转，才出现了穿越通道。” 猫说：“在那个时刻，是一个瓶子。如果换一个场景，也许就不是瓶子。我们在森林里，可以用树木自然老化后的木头和树枝去搭建房屋。” 鱼：“那和普通的房屋又有什么区别呢？” 猫：“你相信月亮的魔力吗？我们要借助月亮的光芒，从新月到满月的这个周期里，建造好房屋。不要忘记了，我们都是经历过穿越通道的动物。月亮能看到这一切。” 鱼：“你为什么想建造一个穿越通道呢？” 猫：“也许，以后的动物能用得上吧。穿越通道或许得在月光若干年的照射下产生吧。” 于是，猫和鱼开始建造在森林里建造起木房子。 在河水缝隙的另一边。 蔷薇、大宝和小仙还在老鼠王国里，它们得待上一个月。小仙说：“得等到下一个满月的时候，它们才能从河里满月倒影里的木门里出来，并且带上精灵一起出去。” 蔷薇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它问道：“可是，地核里哪里来的河水，又怎么会有月亮？” 小仙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说道：“月亮一直都挂在天上，该满月的时候就会满月。我们只要算好时间，推开那扇木门。” 在地核里的时间过得很慢。蔷薇和大宝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终于盼到了小仙通知它们出发的那一天。 小仙在前面，蔷薇、大宝和精灵挨个随后。它们抓着树根，从一个沟壑到了另一个沟壑。果然，有一扇木门在树根下面紧紧闭合着。 奇怪的是，小仙来到木门前时，门就随即被打开。蔷薇它们跟着小仙跑进了木门，又是天昏地暗的旋转。不一会儿，明显感受到河水的浸泡。 蔷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就在那里看着自己。大宝更靠近满月倒影，它又一头扎到倒影里，除了呛了几口水外，一切都没有变化。 精灵已经上到岸边，它在四处打探着前来祭月的人群。然后，头也不回的往人群中冲了过去。小仙早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位路人，它远远地望见路人看到精灵后的惊喜和兴奋。 它们都上了岸。 第144章 星辰和木房子 新月到满月的这段时间里，猫和鱼如期建造了一个木头房子。没有想到的是，鱼是一个天生的编织家，难怪人类用网捕鱼的时候，鱼儿们都会嗤之以鼻。它们觉得那张大网是地球上最丑陋的编织袋。 鱼用树枝在屋顶上编制出了类似于鱼鳞状的小空间，然后把颜色略有差异的木头一块一块地填充上去。 猫总能发现形状独特的木头，它在森林里寻找了各式各样的木头。根本用不着刻意雕刻这些木头。哪里存在缺口，猫又会出去寻找合适的木头。就这样，猫就像搭积木一样，拼接好了木房子。从前面看，那座房子宛如一只猫蹲在地上。 当满月把完整的光洒向森林，撒向这座木头房子时。猫的嘴巴里在念念有词，就像人类在向上天祈祷那般。猫从来没有见过人类祈祷的样子，也没有听谁提起过。猫的梦想是木头房子能成为穿越通道，自然就会对着满月说出愿望。 鱼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它一直看着月亮，琢磨着有一天，自己搭建的木头房子可以送自己回去。 从此以后，猫和鱼就这片森林里继续搭建房子，有大有小，有圆有方。它们走到哪儿，就在哪儿搭建房子。 可是，无论它们盖多少个木房子，总也走不出那片森林。它们的余生只能在森林里不断地搭建房子。到后来，已经成为猫和鱼每天生活的重心和习惯，如果不去搭建房子，就会感到少了什么。 它们把木房子往往就建在森林里原有的空隙间。又是一个满月的夜晚，猫和鱼爬上了一棵树。猫已经不再对着月亮念念有词了，月亮早就知道了。鱼也不止在心里想着木房子的事情，它有时候什么都不想，就看着泛着幽蓝的天空。让鱼想起了河水的颜色，和此时天空的颜色极为相像。 今夜的星星比平时更多，也更亮。猫瞪着眼睛看着星星，突然它在树上跳了起来，好像发现了重大事件。 它对鱼说：“咱们在森林里穿行的方向大概是从东往西，你还记得我们已经搭建了多少木房子吗？” 鱼说：“差不多70个了吧。” 猫激动地说：“你抬头看天上的星星，能不能看到有一条微弱的光线连接着一些星星。我刚数了数这些被光线串起来的星星，一共70个，和我们搭建木房子的数量一样。” 鱼在猫的提示下，的确看到了把星星们串起来的光线。它没有马上回答猫，因为鱼在数星星的数量。过了好一会儿，它也激动地对猫说：“没错，是70个。我们的木房子也正好是70个吧。” 猫说：“是的。” 它又继续说道：“你看这些星星所在的位置，是不是和我们木房子的位置很相似。” 它们虽然是一边走，一边搭建房子。它们找了一块又平又薄的石头，就在这块石头上标注了每个木房子的位置，相当于制作了一个简易版的木房子地图。 猫和鱼赶紧下树，看着那块石头上木房子的位置，再看看天空中光线连接的星星。它们发现，天空中的星辰和森林里的木房子，它们所在的位置居然一样。 第145章 它们的对话 蔷薇看着精灵和路人在一起的画面，它在想：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件事情。 它又想起猫仙让猫深入人类的生活当中，如果想要在地球上生存下来。和人类之间的关系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可是，如果带着目的和人类在一起，结果肯定不会像精灵和路人那般。 蔷薇看着一旁的大宝，它问道：“你羡慕精灵吗？” 大宝说：“在月花球的话，肯定不会羡慕。在地球上，的确有一点儿羡慕。精灵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地球上的生活。” 蔷薇说：“是那位路人让它爱上了地球的生活。” 大宝带着疑惑不解的语气问蔷薇：“我们也可以像精灵那样吗？” 蔷薇回答：“不是每一个人都和那位路人一样。” 大宝：“我们可以改变人类对猫的看法吗？” 一旁的小仙当然一字不差的听到了它们的对话。小仙笑着说：“你们认为人类能改变对老鼠的看法吗？” 大宝直接回答：“人类基本上不会改变。” 小仙说：“难道地球上没有一个人愿意和老鼠成为朋友吗？只是概率的多少吧。对猫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 蔷薇说：“我们在地球上的使命就是为了改变人类和猫之间的关系。老鼠没有这样的使命吧？” 小仙说：“在地球上的每一只动物都希望改变人类和自己的关系，都希望不再受到人类的伤害。” 一阵冷冰冰的沉默从风里刮来。不是猫对老鼠的态度，也不是老鼠对猫情绪。是猫和老鼠并不看好人类对于动物的态度，这种冷是深深藏在心底里的一种浅浅的失望吧。 蔷薇想了想说，我们得做好准备。像乌鸦一样，让人类敬畏猫。 大宝说：“人类怎么可能会去敬畏一只猫呢？” 蔷薇说：“小仙说的对，任何状态都有一个概率。以后，对猫敬畏的人类会存在。如同路人和精灵那般的关系也会存在。还有人类对待猫如同对待老鼠一样。” 小仙说：“人类对待老鼠的态度根本不是取决于老鼠。” 蔷薇：“我们不可能改变地球上的每一个人。如果遇到有敌意的人类，我们必须要保护好自己。我们得从最坏的打算开始，进化自己。” 大宝：“进化？如果人类要伤害一只猫，猫该如何进化？像猫仙一样，变成一只会飞的猫吗？” 蔷薇笑了笑，它说：“从思想上要变成一只会飞的猫。远离心存歹意的人类，要有敏锐的意识，在人类伤害自己之前就有所感应。” 大宝：“自从离开月花球，我感觉自己的直觉迟钝了不少。没有深刻的对话，也没有独处的安静，更没有肆意的情感。” 蔷薇：“要想在地球上适应下来，就得先培养生活习惯。习惯可以滋养灵性的再生。” 小仙问了一句：“你们觉得老鼠有没有灵性和直觉呢？” 蔷薇说：“每一只动物都有吧，人类应该也有。就看你自己是否愿意接纳它，你的习惯是否愿意给它腾出空间。” 小仙笑着说：“我们的生活习惯是逃跑。” 蔷薇和大宝都笑了。风里又刮来了一阵舒适的暖风来。 第146章 花朵的日记 蔷薇看着小仙，当初那个胆怯羞涩，变成人形的它。自从变回一只老鼠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也许是它们在和小仙接触的这一段时间内，看到了小仙内在的力量。即便小仙时而鬼鬼祟祟的样子，在蔷薇和大宝的眼里，它很自然，没有过多的解读。 蔷薇问小仙：“你可以用蒲公英的种子在，再一次变回人类的样子。” 小仙说：“老鼠可以跑得更快一点。这次回到老鼠王国，我们又有了新的任务。” 这句话足以挑逗了大宝的好奇心，它必然会问小仙：“什么任务？” 老鼠对于很多事情的反应都会遮遮掩掩，回答这种开放性的问题时，自然也会点到为止。并不是涉及到机密，而是它们认为的恰到好处就是如此。 小仙回答道：“收集更多的信息。” 大宝虽然还想继续询问。可是作为一只猫，它们对事物敏锐的理解力让它们不会去做无用功。大宝知道小仙能告诉它的只有这么多，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就会徒增烦恼。 当然，作为一只猫。它们的情绪表达可不会一直这么理智。今天的不纠缠，根本代表不了明天的纠缠到底。猫的天性赋予了它们情绪化的绝对自由。 小仙说以后一定还会相见，就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这个时候，大宝和蔷薇希望能遇到人类，它们得和她／他们周旋下去。 猫还在地球上播撒着花朵的种子。地球上突然增加的五颜六色的花朵让人类比以前更加忙碌起来，她／他们发现这些颜色明亮的花朵会让心情更加明媚。人类自然就会摘一些花朵，插到瓶子里，摆到家里的桌子上，柜子上，或者角落里。花朵在继续盛开着，它们给房子里带来太阳、月亮、雨露和泥土的能量。人类则把这份快乐归属为体内多巴胺的分泌。 花朵们知道它们的生命将变得短暂。自从住进人类的房子后，它们就想办法留下曾经活着的痕迹。就像人类翻开本子记录每天的生活和心情一样，花朵也会把每天看到的、想到的都投射在了桌子和墙壁上，或者其它空白的地方。 人类对此当然一无所知，它们看不到花朵的日记本，更不会知道花朵的思想比自己更为深刻。 过一段时间，花朵凋谢在水里，而不是泥土里。它们会把这一份感受充分记录下来。 有一朵花印在桌子上的一段话：我不知道是瓶子里的水给予了我生命，还是夺去了我的生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瓶子里的水在使劲抽干我身体里的每一滴水。哪怕是已经低垂着的花瓣，还是已经干枯的枝干。 还有一段被印在墙壁上的话：我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我能看到的是人类脸上的两颗时而有光的眼睛，我把它们想象成星星。时而有光的“星星”，时而瞄一眼瓶子里的我，那束光也就没有了眼睛。 还有一段话：人类的爱会通过笑容流露，她每天都会对着我笑。那份笑里的爱让我的花瓣的颜色更为好看了，我希望她能发现这个变化。直到有一天，她把我扔进了垃圾桶。那一天，她没有笑，我的花瓣的颜色突然就变得苍白。 第147章 花朵的日记(2) 被摘回家的花朵们记录着人类根本无法察觉的情感和角度。有的花朵会把人类每天自相矛盾的生活和想法用自己的理解罗列出来，如下： 1、醒来后会钻进一间小房子里，洗完脸后，又会把一些刺鼻的液体抹到脸上。人类还喜欢在这个小房间里唱歌，里面只有自己，为什么不出来唱给大家听呢？ 2、人类往往在吃饭的时候会反复揣摩一件事情、一个人或者一句话。很难拥有一个轻松自在的早餐。当被问及有没有事时，人类又会拒绝沟通。人类好像更愿意把一些事情放在心上，除了让自己吃不好饭以外，还会让自己难过很久。 3、人类的专注力很差，工作的时候做其它事情。不工作的时候，又会想着工作的事情。 4、人类对空气和阳光的敏感度很低，也很少主动去观察它们。人类只会抱怨今天天气很热或者很冷，却不愿意花费时间去看一看天空，感受周围的空气。 5、人类喜欢掩盖真实的情感。想笑的时候，却不敢笑，不愿意笑的时候，却会让自己露出笑容。不过，人类面对我们的时候，却很真实。这也是让我们倍感欣慰的事情，没有想到人类会在情感上依赖一朵花。 6、人类还会把河里的小鱼也养在家里，如果是大一点的鱼，人类就会吃掉它们。人类为什么不去吃小鱼，养着大鱼呢。 7、人类明明知道狗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却宁愿对着一只狗说心里话。如果人类去了月花球，一定会很快乐。月花球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心里话。 8、人类会选择自己喜欢的花、喜欢的小鱼，却不懂得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9、人类很在乎房子里面的模样，为什么不在乎房子外面更大的大自然呢。 10、当一朵花凋谢的时候，人类根本不会感到伤心和难过。它们对花朵并没有情感，为什么又会真实地面对花朵呢？ 11、人类相互吵架的时候，总想着赢，而不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12、人类会把精力投入到一件衣服上，那件衣服没有生命，也没有记忆。人类对衣服的情感要深厚于花朵，花朵可是有生命和思想。 13、人类根本不知道花朵有思想，衣服到底有什么好呢？ 14、人类会认真选择餐具，却不会认真选择朋友。 15、人类不会对餐具和衣服有什么期许，却会对自己根本没有认真对待的朋友有着苛刻的要求。 16、人类并不是不思考的动物，只不过人类的思考，在多数情况下会演变成猜疑和怀疑。 17、人类不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也不愿意花心思去感受它们。人类更愿意相信耳朵听到的东西，反而会花心思去感受。 18、人类的控制欲望很强烈。所以才会喜欢自己能控制的东西，比如：房子、衣服和餐具。人类很难控制人类，因为没人轻易说出心里话，人类好像并不喜欢人类。 第148章 突如其来的人类 花朵通过个体的意愿，却建立了巨大的信息网络，用另一种方式把地球和月花球连接在一起。 被花朵记录下来的字符漂浮在空间里，通过了穿越通道，来到了鱼和猫建立木房子的那片原始森林里。字符附着在木房子的木头上，就这样躺了若干年。 奇怪的是，在鱼和猫修建的那些木房子中，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它们消失之前，被光线连着的有些星星也从天空中消失了。 它们不知道去了哪里。 蔷薇和大宝还在一边寻找愿意接纳它们的人类，一边在播撒花种子。有一天，它们发现了一大片蒲公英，上面的绒毛正要带着种子飞走。看到两只猫走过来，它们又牢牢地趴在蒲公英上，默默地等待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大宝直接对这朵蒲公英说：“你们能带我们返回到月花球吗？” 蔷薇看了一眼的大宝，它没有料到大宝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它赶紧对蒲公英说：“我们在寻找人类。” 蒲公英说：“如果你们想返回到月花球，就得先变成一颗猫种子。然后被种入泥土，等待花神的召唤。如果没有月花球打开的通道，你们就会变成花朵。对了，人类还需要刻意去寻找吗？” 蔷薇说：“你这里有没有猫种子？” 蒲公英说：“你们要猫种子做什么？” 蔷薇回答：“我们想要猫种子来保护地球上的猫。” 蒲公英说：“顺其自然吧，就像这些即将要远行的种子。” 蒲公英说完以后，一颗又一颗的种子被一个又一个的绒毛降落伞带走了。 就在此时，它们听到了人类的声音，正往这边走来。蔷薇和大宝赶紧躲了起来。来了两个女孩，她们刚好谈论的是关于猫的事情。 一个女孩说：“已经有人开始养猫了吗？可是爸爸妈妈不同意我们养猫。” 另一个女孩说：“如果我们能遇到猫，就一起想办法把它带回家吧。” 大宝听到这里，直接跳到两个女孩面前。蔷薇也只好来到她们面前，它看着两位女孩惶恐的样子，赶紧解释道：“我们刚好在这边，听到你们过来，就躲了起来。又听到你们想养猫，我们便出现了。” 身后又传来了人类的声音，女孩对两只猫说：“用不着害怕，是我们的父母。她／他们不会伤害你们。” 蔷薇还是想躲起来看看再说，大宝却不愿意离开。蔷薇只好独此藏在一棵树的后面，大宝仰着脖子等着人类。 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看到她们了，她们就在那里，好像旁边还有一只猫。” 一个女人说：“快点打死那只猫，小心它咬伤孩子。” 那个男人手里端了一支猎枪，瞄准了大宝。两个女孩都在一旁尖叫，试图阻止父亲。大宝当然感知到了危险，它扭头就跑。 “砰！砰！砰！”大宝感觉到了比自己跑得还要快的“石头”朝着脑袋砸了过来，它歪了一下头，那颗子弹打偏了。它又往左边跑了一下，又有一颗子弹从耳边飞了过去。当大宝正要爬上一棵树的时候，它倒下了，一颗子弹打穿了它的身体。 第149章 大宝变成了一颗猫种子 大宝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倒下了。它想用前爪把自己撑起来，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刹那间，大宝回到了月花球，万花簇拥着自己。它在想：是不是自己也要变成猫仙了？巨大的愉悦感笼罩着大宝，它不愿意再站起来。 大宝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它感觉自己越来越小，慢慢陷入到了泥土，变成了一朵花。 不远处的蔷薇已经缩成一团，它在克制自己。突然爆炸的尾巴和往后飞起的耳朵在怂恿自己冲出去，蔷薇控制了它们。它第一次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就像刚刚听到飞到大宝身上的声音一般，砰砰砰！ 蔷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凶狠的光，不再有星光和月光。它在夹缝中恶狠狠地看着打死大宝的那个人，牢牢地记住他的模样。 月花球的美好跟着大宝一起倒在蔷薇的面前。蔷薇的使命，花神的旨意，猫仙的嘱托，这一切统统都倒塌在眼前。蔷薇只想按照这一刻的真实想法在地球生存下来，不再快乐和崇高。至于和人类的关系，就由人类自己决定吧。 两个女孩在掩面哭泣，她们怪罪自己的父亲打死了那只即将被带回家的猫。那个男人摸着她们的头，安慰着她们。她／他们甚至都没有去大宝身边看一眼，就那样离开了。 等人类离开以后，蔷薇立即冲到大宝身边，它在它的身边留下了眼泪。当蔷薇的眼泪滴在大宝身体上时，大宝消失了，地上出现了一个核桃般大的猫种子。 蔷薇久久不愿意触碰那颗种子，在它的旁边卧了很久。从天亮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亮。一场雨说来就来，好像专门为了这颗猫种子。 猫种子在雨水的浇灌下，慢慢就要陷入到泥土里。蔷薇用嘴巴一把叼走了猫种子，雨越下越大，蔷薇奔跑在大雨里。 它把猫种子藏在离一朵蒲公英不远的地方。 蒲公英说：“在地球上，像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蔷薇说：“人类终究会后悔。” 蒲公英并没有谈论人类，它告诉蔷薇：“在地球上死去的每一只猫，花神都会让它们变成一颗猫种子，长出花朵。这一次，让花朵来守护着地球上的其它猫。” 蔷薇垂头丧气地卧在一旁，它用低沉的声音回应蒲公英：“又有什么用呢，人类的残暴终究会给地球带来灾难。” 说完以后，蔷薇转身准备离开。在它的头顶上飞来了几只乌鸦，唱着哀歌。蔷薇又一次回头看了看埋着猫种子的那个地方，不，埋着大宝的那个地方。它并不是在记住位置，而是又一次和大宝告别。 蔷薇的背影里再不是那只从月花球初来乍到的猫，变得高大而凶猛。它不愿意再靠近人类，蔷薇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尾巴和耳朵，它担心自己会冲到人类面前撕咬他们。 蔷薇也不再播撒花朵的种子，它把剩余的花种子和大宝变成的那颗猫种子一同埋在了那朵蒲公英的旁边。 第150章 又是突如其来的人类 一连好几天，蔷薇也不想吃东西。这场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蔷薇渴了的时候，就张开嘴巴，让雨滴落进来。再到后来，它连嘴巴也不愿意张开了，抿一抿被雨淋湿的嘴巴。 蔷薇就这样睡在了雨地里，除了身体在心脏的跳动下缓缓地一起一伏，眼睛也像大宝那样紧紧地闭了起来。刚开始，蔷薇梦见大宝在说话。梦里的大宝像以前那样，总喜欢接对方的话茬子。有时候，蔷薇能感知到另一方的不耐烦，它知道大宝也一定能感觉到，可是，这是月花球上的思辨习惯，大宝绝对不会改变自己深邃的思想。也只有这样，大宝才能在自己的喋喋不休中体会和月花球的联系吧。 在梦里，有那么一段时间，蔷薇突然不记得大宝已经死去的事实，它仿佛又听到大宝在一旁说个没完没了，蔷薇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后来，蔷薇的意识恍惚起来，什么画面和声音都没有，连环境中的一点儿噪音也听不到了。 蔷薇不知道在雨里晕倒了多久。如果不是下雨，它的身体应该会被其它动物慢慢吞噬掉。 忽然，蔷薇被进入身体的一股暖流唤醒，当它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人类的脸庞时。蔷薇想把自己弹跳起来，却发现根本站不起来。就连暴躁的尾巴和耳朵也没有生气的能力。 此时，蔷薇只好努力蜷缩成一团，把爪子和尾巴都藏了起来。这一次，它是有意识地闭上眼睛，心中略有颤抖地等待着人类的伤害。 没过多长时间，蔷薇感受到温暖的手抚摸着自己，慢慢地。他对蔷薇温柔地说道：“你终于醒了，还想吃点儿东西吗？” 蔷薇愣在一旁，它瞪大了眼睛，头脑却在快速地反应。蔷薇在想：“他是人类吗？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蔷薇看了一眼前这个人，他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只大手还在时不时地安抚着自己。 他缓慢站了起来，对蔷薇说：“你的命真大，我把你带回来时，你已经没有了意识。” 蔷薇的防线在被慢慢破防，它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说：“你晕倒在大雨里。你还记得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蔷薇脱口而出：“大宝呢？”它晕倒之前想的就是大宝，潜意识让它问了出来。当蔷薇的耳朵听到自己的嘴巴说出“大宝”两个字时，它想起了一切。 蔷薇继续说：“是人类打死了大宝。” 男人说：“大宝是你的同伴吧，人类打死了你的同伴？” “是的。” “你现在是不是非常仇恨人类？可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杀死大宝的那个凶手一样。” 蔷薇没有料到男人会这么说，他把打死大宝的那个人称之为“凶手”。他也没有问“凶手”为什么要打死大宝。看来，在他的判断下，一定是人类故意伤害了大宝。 蔷薇对男人露出感激的表情，两只眼角稍微往下垂了垂。 男人对蔷薇说：“你放心，我以后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蔷薇这一次没有哭，也没有笑。因为，大宝死后，蔷薇已经不是月花球的那只猫了。 第151章 蔷薇的穿越 男人见过不少性格坚毅的人，也见过不少眼睛里闪着刁钻的猛兽。至少和眼前的这只个头不大的猫相比，他／它们至少把特质表现的很明了。这只猫对他有微微的谢意，还有阵阵的猜疑。很明显，它是在用一种从容和神秘来化解仇恨和恐惧，两只眼睛里发出的光深邃又坚定。 蔷薇冲着男人竖起了自信的尾巴，就离开了。 男人从没有见过如此大气凛然的动物，他很遗憾不能拥有这只猫。不过，当他以后再遇到其它猫时，一定会肃然起敬。 蔷薇跑回埋着大宝变成的那颗猫种子的那个地方，那里已经长出了一片花朵。蔷薇挖出了猫种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含在嘴巴里。 蒲公英吃惊对蔷薇说：“你刚刚摧毁了一片花朵。” 蔷薇原本要离开，可是它吐出了猫种子。然后对蒲公英说：“如果只看眼前，是这样。这是大宝变成的猫种子，它会有更大的用途。” 蒲公英问道：“什么用途？猫种子在地球上会长出守护猫的花朵以外，还能有什么用？” 蔷薇说：“如果你的种子可以飞的足够远，以后就可以告诉你发生的事情了。” 蔷薇说完以后，重新把猫种子含在嘴里，转身就跑了。 “你已经不是月花球的猫了。”蒲公英在远处大声喊道。 蔷薇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它回头看了一眼蒲公英，在心里想：“我永远都是一只猫。” 蔷薇带着猫种子来到那条河，就是河里有月亮倒影，倒影里的木门，推开木门就可以来到地核的那条河。 “今夜刚好就是满月。”蔷薇暗暗想道。 天好不容易黑了，亮橙色的月亮像一个圆圆的镜子挂在天边。蔷薇朝着月亮笑了笑，它觉得大宝此刻就在月亮上看着自己。 “扑通！”蔷薇跳进了河里月亮的倒影里，马上就不见了踪影。 奇怪的是，蔷薇没有感到天旋地转。它看到眼睛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光，这道光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蔷薇吸了进去。这一次，蔷薇没有来到地球内部，也没有看到老鼠王国。它只能跟着这道光往前，直到看到一片原始森林。 蔷薇奔跑在原始森林里。令它感到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人类，也没有看到动物。倒是时不时看到一些奇怪的木房子，它们就像蘑菇一样，毫无规则的长在这片森林的泥土上。 暴雨说来就来，蔷薇可不想像上一次晕倒在雨地里。旁边刚好就有一个木房子，蔷薇赶紧躲进房子里避雨。 让它没有想到的是，房子里居然有一只猫和一只看起来像鱼又像鸭子，某个角度还像青蛙的一个动物。 这是猫和鱼修建的第99个木房子。当它们看到有一只猫冲了进来，一时便也愣在一旁。 蔷薇嘴巴里含着猫种子，要想说话就得先把猫种子吐出来。它正打算把猫种子掩藏在爪子下时。那只猫说话了：“你从哪里来？如何来到这片森林？” 鱼也问道：“难道也是从河里穿越来的吗？” 蔷薇没有回答它们的问题。它说了一句：“我们一起为猫创建一个任意穿越的王国吧。” 第152章 时空裂缝 蔷薇给那只猫和鱼起了名字。它给猫起名大宝，给鱼的名字是小月。 大宝问蔷薇：“你为什么想建立一个穿越通道呢？” 蔷薇看着眼前这只猫，想起了大宝。它知道过不了多久，眼前这个大宝会慢慢把大宝的意义刻在它们之间的交往中。 蔷薇回答道：“为了给猫一个穿越通道。” 小月说：“其它动物不能穿越吗？” 蔷薇当然思考过这个问题，它对小月说：“即便是为猫建立的穿越通道，并不是每一只猫都能寻找到。一切都要凭借机缘巧合，如果穿越通道对一只需要帮助的动物很重要的话，一定能为它开启。” 小月想起了自己穿过水中裂缝的经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它当然理解机缘巧合蕴含的意义。 蔷薇问大宝：“你从月花球来到地球，又是如何独自来到这里？” “机缘巧合。”大宝笑着说。 当时，蔷薇把猫种子吐出来以后，掩藏在爪子下面，然后又把种子埋到了泥土里。 蔷薇对它们说：“我带你们去看一个东西。” 那颗猫种子的已经长出了一片花朵，大宝看着花朵，激动不已。大宝自然知晓一二，它问蔷薇：“当时，我们变成猫种子来到地球，难道没有变回猫的猫种子吗？” 蔷薇说：“这颗猫种子是一只在地球上死去的猫所变，它的名字就是大宝。” 大宝明白了自己名字的由来。 它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是想通过这颗猫种子，打开穿越通道吗？” 蔷薇说：“猫种子带着我们从月花球穿越到地球。就一定能带着其它猫从其它地方穿越到这片森林。” “因为，这是一片没有人类的森林，就像月花球一样。”蔷薇又说了一句。 小月说：“那我们到底该如何去做呢？你们说的猫种子，又如何能够带来穿越通道？在我的经历当中，只有河水才能开启时空裂缝。” 蔷薇当然没有具体的计划，它便又说了一句机缘巧合。 大宝提醒道：“过几天就是满月，我们应该会在那天晚上找到线索。” 蔷薇把猫种子埋到一个木房子的前面。这一次，猫种子长出了一片藤状花朵。不一会儿的时间，它们就把木房子缠绕起来。 满月的到来，让森林里亮了很多。天空给森林打开了月光，还开了无数个星星点点的小灯，如同要开一场舞会一般。 蔷薇、大宝和小月就在被花朵缠绕着的那个木房子里，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只能等着月亮为它们做点什么。 月色、星光和花朵把木房子装扮的格外奇妙。这个木房子好像不断地把月光吸了进来，蔷薇发现木房子里面越来越亮。 小月也发现了，它连忙问道：“木房子里的月光怎么比外面的要亮呢？” 大宝正要说话时。木房子里出现了一束和环境中不一样的光线，光线在慢慢地震动。 小月说：“那束光线里好像有一条裂缝，就像当时我从河里穿过的那样。” 蔷薇和大宝也观察到了那束光线。这时候，月亮刚好被一朵云彩遮住了光芒，木房子里的光也随即消失，光线便也融解到环境中。 小月说：“我知道，那一定就是时空裂缝。” 第153章 蔷薇和大宝的对话 蔷薇：时空裂缝开启后，你会有什么打算？ 大宝：我想回到月花球。 蔷薇：为什么你们都想回到月花球？ 大宝：难道你不想回去吗？只是你不愿意面对而已。 蔷薇：如今，我不想回去。 大宝：为什么？ 蔷薇：因为地球上会有很多猫，它们又会不断地繁衍。我得对它们负责，在地球上，猫的命运比花朵的更为脆弱和多变。 大宝：你如何能为其它猫负责？ 蔷薇：这也是我想创建穿越通道的缘由。只要给猫留下时空通道，它们自然就能用得上。 大宝：那有了穿越通道后，你就可以回到月花球。 蔷薇：如果我们成功开启了时空通道，你舍得回到月花球吗？ 大宝：也许是我对穿越通道的开启本就没有抱有多大的信心吧。 蔷薇：所以说，你只想找到回到月花球的通道？ 大宝：地球上的猫也可以返回月花球。 蔷薇：到时候地球上猫的数量和现状和如今可完全不同？它们会在这里产生新的关系网。 大宝：猫在地球上是找不到归宿的。 蔷薇：地球是猫最终的归宿。 大宝：为什么？ 蔷薇：猫在地球上会有危机感，基因就会被进化。 大宝：猫的基因会被地球改变？改变成什么？ 蔷薇：月花球上的猫，虽然思想深邃，可是过于天真。如果月花球出现生存危机，猫的生存能力微乎其微。地球上生态的多样化，人类的深不可测，这些都会改变猫的思维和生存习惯。我们会在地球上学习到更多的能力，这些都会日积月累般地雕刻在基因里。 大宝：难道成为一只简单的猫，不好吗？ 蔷薇：好不好，不是由猫决定。宇宙的神秘和变化，谁也无法预料。月花球的确是一个幸福的星球，一旦受到天体运动的影响。猫也许会在月花球上灭绝。我有时候在想：花神让猫来到地球上的初衷到底是什么？也许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花朵，也是为了保护猫。 大宝：不是一直都是猫在守护着花朵吗？ 蔷薇：让猫来到地球上，是为了延续猫的基因。你见过老鼠吗？ 大宝：没有。 蔷薇：它们是在地球上非常聪明的动物，是隐藏在地球上真正的科学家。正是地球在不断地提高它们的能力和适应性。虽然，人类对老鼠的迫害非常残酷。可是，老鼠们清楚它们会比人类在地球上生活的更久。它们发现了地球上的不少秘密。 大宝：你对老鼠有什么看法？ 蔷薇：人类虽然主宰者地球的大部分资源。目前看来，人类是猫生活在地球上的最大障碍。可是，长远来看，老鼠和猫的关系会亦敌亦友。完全取决于个体。一部分猫会和人类成为朋友，它们会在人类的影响下去抓老鼠。老鼠就会反过来用自己的方式攻击人类和猫。 大宝：我还是没有听明白。 蔷薇：我们还是尽快创建好穿越通道。地球上猫的自我进化和时空裂缝都已准备好时，就是猫在地球上最好的归宿。与人类和老鼠都没有关系。 第154章 小仙的危险时刻 月花球的消息在老鼠王国里不胫而走，听说那里主要是花朵的星球，老鼠们都提不起兴趣来。它们喜欢地球的丰富和毫无秩序，甚至喜欢人类的愚蠢和偏离事实的离心率。 倒是从月花球前往地球的那些猫，让老鼠们感到隐隐不安。小仙虽然和蔷薇、大宝相处了几天，之间存在着扑朔迷离的情感。 老鼠的情感是此一时彼一时，倒不是它们不懂得珍惜。而是，至始至终，它们都不会把任何感情填满于头脑。老鼠得把心思建立在大自然的各种数据之间。 小仙和蔷薇它们分开后，慢慢就忘记了曾经的情谊。蔷薇倒是经常想起小仙，还给大宝和小月讲述了小仙的故事。 就算老鼠们在暗中观察猫的行为特质，小仙亦然不会想念蔷薇，也没有给其它老鼠提起过它们的往事。 近日，老鼠发现在有几只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猫，它们似乎在刻意讨好人类。老鼠还发现，这些猫其实并不是从心底里喜欢和人类在一起，好像在完成某个任务。 有几只猫已经开始帮助人类攻击老鼠，猫的爆发力和速度让老鼠闻风丧胆。当人类发现猫更容易抓住老鼠后，就会有更多的人类愿意在家里养猫。当猫发现人类因为它们抓老鼠而亲近自己时，就会更卖力的帮助人类追赶老鼠。 老鼠和猫之间的恩怨开始以人类为轴心，慢慢向外扩散。 有一次，小仙在外面游荡。一只猫冲它扑了过去，随后赶来的人类不断地做着无用功，就是指挥这只猫朝左还是朝右。人类明明知道自己没有猫的本领，却非要在一旁指手画脚。 小仙了解猫的弱点，知道它们的耐力比不上自己。它就想办法要耗尽这只猫的体力。小仙故意跑到人类的后面，猫也跑了过来。人类看不到老鼠就在自己身后，又不确定老鼠到底在哪里，他凭着根本就不敏锐的直觉，指向前方，大声呵斥猫赶紧朝着这个方向去抓老鼠。猫的注意力被人类分散以后，反应力变慢了很多。小仙就开始故意朝着不同的方向拐来拐去，猫也跟着扭来扭去。不一会儿，这只猫就累得在地上直喘气。 不过，小仙也彻底激发了猫的自尊心和好胜心。此时，这只猫已经不是为了人类而抓捕小仙，而是为了自己。 猫的体力恢复的也很快，就在小仙得意洋洋时，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过去。一个爪子已经抓住了小仙的尾巴，小仙惊慌失措，感到大难来临。 就在此时，这只猫听到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小仙感到踩着自己的爪子的力度略微有一些变化，使劲拽了尾巴，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小仙可不敢再在猫面前耍大枪，能跑多远跑远。 原来，那只猫听到是一朵花的哀求。刚刚呵斥那只猫的人类，因为看不到老鼠，一着急，顺手就掐断了旁边的一朵花。 猫看着地上那朵不久之后就会枯萎的花，它不知道自己的爪子该伸向何处。 第155章 精灵、路人和老鼠 小仙开始思考和猫之间的关系，它想起蔷薇和大宝，它们对自己极为友善。那只踩住自己尾巴的猫只不过是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例行公事罢了。 老鼠王国里传遍了不少老鼠已经被猫攻击的事实了。它们却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应对措施。老鼠们的生活轨迹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多少改变。 不过，地核中老鼠们的繁衍速度却比以前更快了。老鼠们的繁衍生硬的就像一次又一次的科学实验，只是为了不断扩大老鼠在地球上的数量。 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也感到不解。明明在猫的帮助，抓捕老鼠的成功率比以前大幅度提高。可是，老鼠好像比以前还要多，随处可见。抓的越多，环境中的老鼠就越多。 曾经寻找精灵的路人，曾经对老鼠也是痛不欲绝。自从和精灵再次相遇后，他被精灵改变了。精灵去过老鼠王国，见识过老鼠滴水不漏的睿智。 精灵给路人讲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它告诫路人不要再去招惹老鼠。如果人类不再捕杀老鼠，老鼠的发展会相对稳定。反之，会激发老鼠更大的潜力，它们会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用人类不知道的方式，悄然控制地球的一角。 起初，路人当然不会相信精灵的讲述。直到有一天，精灵和路人遇到一只老鼠。那只老鼠刚好在花丛中观察花朵。 它小巧玲珑而又专注的样子，甚至不断地用爪子在地上盘算着什么。路人从来没有见过老鼠这样。或者说，就算以前见过，路人也不会有心思观察老鼠在做什么。老鼠在他的眼里只不过就是一只又脏又臭又坏的动物。 如今，在精灵的引导下。他开始在暗处观察老鼠。 那只观察花朵的老鼠发现了精灵和路人，它警惕地躲在一旁。 精灵为了不把它吓跑，缓慢地挪到老鼠旁边，路人跟在精灵的背后。作为一只猫，它知道动物之间最合适的距离。精灵停了下来，它对那只老鼠说：“我去过老鼠王国。” 那只老鼠没有说话，缩着脑袋，做出随时要逃跑的准备。 这个时候，路人说了一句：“你在观察花朵什么呢？” 老鼠听到人类愿意和它谈论花朵。作为一只老鼠，它们最喜欢谈论具体的事情。这只老鼠回答：“花朵之间有自己传播信息的通道。它们虽然站在某处一动不动，但可以观察到一件事物从始到终的状态。并且传播出去的信息，会被地球上所有的花朵接收到。只不过，有的花朵可以选择不继续向下传播。它们是把泥土作为介质来传播信息。” 听完老鼠的这一番话，路人已经瞪大了双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并不是不相信花朵之间可以相互交流。而是不相信老鼠可以知道这些事情。 路人转过头看着精灵，亦然说不出话来。 精灵对路人说：“只要是地球上存在的所有物质，老鼠都会研究并利用它们。” 路人问：“老鼠会研究人类吗？” 那只老鼠点了点头。 第156章 老鼠对猫的研究 老鼠对人类的研究不会继续往下深究了，它们的研究结果也很明了：人类是愚蠢的动物，自己却浑然不知。 猫的到来，默默在改变着老鼠在地球上的效率。目前，老鼠们并不能轻易接触猫，就算没有被人类同化的猫，它们会被和人类一起生活的猫影响。 慢慢地，形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生态习惯。只要猫看到老鼠，就会跟在后面追赶一番。而且，猫在没有任何束缚下的尽情奔跑，也是它们在月花球上从未体会到的快乐。这种奔跑里夹杂着猎物带来的兴奋和刺激。 如果在月花球上，猫的生活是一种慢节奏。在地球上，它们爆发力和发散性思维才被真正释放出来。有不少猫开始真正享受在地球的生活，果然，想的少了，行动多了，情绪就会更为轻妙。 对于猫来说，就算不对一件事情追求极致和寻找答案，它们仍然是大自然里的哲学家，这一点毋庸置疑，也不会改变。 猫会想：地球上的一切都在你追我赶，似乎这样的运作才能让地球永远转动下去。我们追赶老鼠的过程，或许会让地球变得更为年轻。 猫做任何事情，都会为自己找一个理由。明明是自己在追赶老鼠的过程中，会产生更多的快乐因子，让自己保持活力。到最后却变成了：让地球变得更年轻。 老鼠对猫的研究也有了收获。它们认为要降低猫看到自己的兴奋感，需要改变习惯性的行为模式。比如：看到猫后，尽量不要瞬间跑掉。在保持一段静止状态后，缓慢移动到距离猫很近的位置。停下来，等待猫的下一个行动。如果猫还会继续抓捕自己的话，还是不要跑，直接躺在地上。 老鼠能在猫的瞳孔里看到它们情绪上的变化。老鼠们还有一个研究结果：猫的情绪变动非常快，可以观察猫的眼睛来获取情绪即时数据。如果猫处于十分激动的状态，需要拼命地躲避。如果在一系列行为模式的调整以后，猫的情绪冷静下来。试着和猫进行言语沟通，接下来反其道而行之，黏着猫。猫走哪里，就跟到哪里。 老鼠们的这一系列调整很有成效，驯服了不少猫的情绪。当猫发现一只对自己丝毫不恐惧，也不逃窜的老鼠时，它们的兴趣就会暗淡下来。如果老鼠继续对自己视若无睹的话，猫的好奇心就成功被老鼠转移到了另一面。猫会跟着老鼠的行为改变而改变自己，猫想看到老鼠接下来的行动。当猫发现老鼠跟着自己时，能极大调动猫的思考意识。这时候，猫会开启哲学家的思维模式，它们会反过来研究一只老鼠的想法和行为。因为，老鼠的表现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猫的强迫症会让自己从中找出答案。 过了一段时间，老鼠的改变有了成效。猫开始研究起老鼠来，它们相互之间就有了沟通和互动的空间和时间。 这样来来回回，猫就成为了在地球上对老鼠很了解的动物。当它们了解老鼠以后，好奇心又慢慢转移到了追捕猎物的快感上。 无论老鼠采取什么措施，猫都无动于衷。 第157章 被星星雕刻的木房子 那座被藤状花朵缠绕的木房子的外观发生了变化。就在满月当晚，被月光填满的木房子居然被星光雕刻出了新的模样。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好像落在了木房子上，不一会儿的功夫，木房子看起来就像一只栩栩如生的猫，宛如一只猫坐在森林里，用两只前爪撑在那里。 蔷薇对大宝和小月说：“我们就叫它猫屋吧。” “猫屋？”大宝看了一眼小月后，又说道：“可是，森林里的这些木房子是我和小月一起建造的。猫屋这个名字对于小月来说似乎没有意义。” 小月赶紧说道：“可是，眼前的这个木房子，它的确就是一只猫的形状。就叫猫屋，我喜欢这个名字。” 猫屋的出现让蔷薇的目标感更为强烈，可这种目标感又十分空洞。因为，蔷薇对于如何变成猫屋这个过程丝毫无解。一切都得依仗头顶上的星空。 蔷薇、大宝和小月就守在猫屋旁边，等着有猫或者其它动物从这座木房子里突然出现。奇怪的是，除了月光的到来，并无异样。 开始，蔷薇它们不敢随意触碰猫屋。后来，它们开始从里到外认真研究猫屋，看看能不能发现穿越通道的存在。一无所获，猫屋里并没有特殊的通道。 “木房子变成猫屋，应该有特殊的原因。我们却发现不了。”蔷薇和刚开始看到猫屋时，已完全不同。它有一点儿垂头丧气。 小月说：“时机未到吧。猫屋的时空裂缝应该也需要一个类似于当时打开河水裂缝的瓶子吧。” 蔷薇说：“我们只能等待。” 这座森林里的树木都上了年岁，随处可见的树枝和木头。大宝就捡了形状规整的几根木头回来。它们用木头制作了一个木桌子。看到猫屋空落落地，它们又把这张木桌子搬了进去，靠在一面墙上。 蔷薇和大宝喜欢趴在桌子上睡觉，小月却喜欢趴在桌子下面睡觉。有一天，蔷薇和大宝醒来后发现小月不在。刚开始，它们以为小月不久就会回来。一连好几天，都不见小月的踪影。 蔷薇问大宝：“小月能去哪里？这片森林里难道还藏着其它动物吗？” 大宝说：“森林里很安全，没有对我们有隐患的动物。而且，那天晚上，我们睡着以后。并没有听到响动。就算小月出去，它也会给我们打招呼。” 蔷薇说：“我的意思也是如此。小月应该是在猫屋里直接消失的。难道是它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什么，打开了穿越通道？”想到这里，蔷薇不免有些激动。 它和大宝又反反复复检查了猫屋，没有任何发现。 蔷薇盯着这张木桌子，它想起小月就是趴在下面睡觉。蔷薇便来到木桌子下面，用爪子四处打探。当爪子碰到桌子着的那面墙时，蔷薇感受到一股吸力。来不及对大宝说话，就已经身处另外一个空间。虽然不停地旋转和极速下沉让蔷薇喘不过气来，它心里却十分喜悦和期待。它知道发生了什么，期待一切平静后的自己和新的空间。 蔷薇 第158章 穿越成功 蔷薇回到了那条熟悉的小河，它来到岸边，不由自主地卧了下来。不是劳累不堪，而是意识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变化之中。 这时候，一条鱼游了过来。它在离蔷薇最近的河水里停了下来，对着蔷薇摇头摆尾，一副有话要说的着急模样。 蔷薇对这条鱼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似曾相识。但是，它的确不认识这条鱼。蔷薇来到离鱼最近的地方，用爪子轻轻的在水里搅动一下，又赶紧收回来。鱼看到蔷薇有了反应，它高兴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儿。 可惜，蔷薇没有办法听到鱼的声音。它知道这条鱼找自己一定是有事情，鱼在水里用各种动作表达自己，蔷薇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毫无对策。 忽然，水里出现了一只猫。当蔷薇看清楚时，它惊讶地喊了出来：大宝！ 大宝朝蔷薇的方向游了过来。这个时候，那条鱼在河里游的更是欢腾。 大宝对着岸边的蔷薇喊道：“我们成功了。”当它也来到岸边时，才注意到了鱼。大宝开心地对着河里的鱼说：“原来小月也在这里。” 蔷薇：“小月？你是说这条鱼是小月？” “小月穿越到森林之前就是一条鱼，后来为了适应在陆地上的生活，才慢慢进化成了你看到它的样子。没有想到，它回到河里后，又重新变成了鱼。”大宝兴奋不已。 大宝对着小月说：“小月，你又变回了鱼，是不是很开心。你还愿意回到森林里吗？” 小月突然停止了摆动，愣在水里一动不动。鱼在水里能听到陆地上的动物的语言，小月的确更愿意成为自己，一条在河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它也惦念森林里和大宝一起修建的木房子。当听到大宝提出这个难以面对的问题时，小月用静止的状态表达出了内心深处的选择。 大宝当然明白，它笑着对小月说：“如果有木房子变成鱼的形状，我们一定告诉你。到时候，就随我们回到森林去看一看。” 小月摆了摆尾巴，表示认同。 蔷薇也对小月说：“木房子是你和大宝修建的，穿越通道会一直为你而打开。如果你想回到森林，河水里一定会再次出现时空裂缝。” 小月又摆了摆尾巴后，直接从水里跃到空中，把晶莹的水珠洒在空中，有的水滴有力地落在了蔷薇和大宝的身上。 当水珠伴着小月再一次落回水里后，小月就不见了踪影。 大宝看着涟漪不断地河面，喃喃自语道：“小月如果继续生活在森林里的话，说不定会进化成一只猫。” 蔷薇在一旁轻轻地说：“如果让你进化成人类，你也未必高兴。” 大宝听到蔷薇的话，一下就释怀了很多。它又对蔷薇表达了激动的心情：“我们真的找到了穿越通道。” 蔷薇没有想到，在地球上，它可以如此自由和充实。它嘱咐大宝：“等到满月的时候，我们跳进河水里月亮的倒影，回到森林。” 第159章 精灵和小仙 蔷薇回到猫屋，挖出猫种子。它和大宝把猫种子又埋在了另外一个木房子下面，又生出了藤状花朵缠绕着房子。过了几天，这个木房子也变成了猫屋。 就这样，木房子在接二连三的变成了猫屋。蔷薇和大宝又给每个猫屋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张木桌子。 又是一个满月。 蔷薇问大宝：“你能看见月亮在笑吗？” 大宝反而先笑了，它回答：“我能看见，因为我在笑。” 蔷薇指了指天边，问道：“我们是不是就从那里来的？” “月花球应该离月亮不远。”大宝有点儿想念月花球。 它问蔷薇：“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蔷薇说：“我们能看到月亮，能看到花朵，也有同类的陪伴。这里就是‘月花球’。” 大宝又一次笑了，它说：“月花球2号。” 两只猫躺在猫屋里睡熟了。在这片森林里，它们会感到安心。也许是猫屋带来的成就感。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惊动了蔷薇，蔷薇探头探脑地溜在一个角落里，向外面张望。它居然看到了精灵和小仙。蔷薇倒是不惊奇它们怎么会来，而是惊讶于它们怎么会在一起。 被人类和猫屡次攻击的小仙，它需要找到蔷薇。作为一只老鼠，在满月之夜，仔细观察了河面倒影的涟漪，就能发现里面的玄机。 那位路人得了一场重病后，就撒手人寰了。他临死之前，哭着对精灵说：“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到时候，我转世成一只猫，你转世成人。我知道你们很有灵性，一定有办法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路人还没等精灵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精灵把路人的心愿牢记在心上，可是，它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完成这个使命。精灵想来想去，它想起了带它从老鼠王国出来的小仙。老鼠知道地球上的很多秘密，小仙一定可以帮助自己。 等到满月时，精灵再守在河边。看到老鼠跳进河里月亮倒影里的木门时，就紧随其后跳进去。 精灵在老鼠王国里到处打听小仙的下落。老鼠们并没有名字，“小仙”这个名字是蔷薇给起的。再说，那些老鼠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精灵，对这只猫讲述的事情丝毫没有兴趣。它们脑袋里装的都是事关地球的大事情。比如：如何让地球避免和小行星相撞，老鼠们就用整体的力量去改变地球运行的速度和角度。再比如：老鼠们还在研究动物之间基因的转换，还有老鼠死后，还能为活着的老鼠做点儿什么。 精灵没有在老鼠王国里找到小仙，又跟着一只老鼠回到了地面。它又回到了路人的家，一直守在他的旁边。 恰好，小仙就出现在了它面前。精灵一五一十地把路人去世的事情告诉小仙，着重强调了路人的遗愿。 精灵问小仙：“他想投胎成一只猫，现在该做些什么？” 小仙说：“需要摘一朵成熟的蒲公英，把种子吹向路人的时候，说出他的愿望，就能帮助他实现。” 第160章 思辨 蔷薇感叹道：“人类在活着的时候，并没有热切地喜爱着大自然和动物。在地球上孤注一掷地爱着自己。如今，却希望死后能转世成一只猫。” 小仙说：“只是精灵和路人之间的感情深厚罢了。” 精灵想起了路人，它由衷地说：“我希望转世为人类，好好爱一只或者更多的猫，就像路人对我一样。我想站在不同的视角去看待这个问题。我很好奇当我成为人类时，又会如何理解地球上的其它动物，会如何看待一只猫。不过，转世的过程需要好几个轮回才能如愿吧。在月花球的时候，一切都很简单，简单到根本不期待来世。 精灵说完以后，它可能想起了月花球的生活，眼神里多了一些笑意和不解。精灵在经历了和人类的一段真挚感情后，对于情感的理解更为多元。有那么一点点念头在心里戳戳点点，它偷偷在问自己：难道我更喜欢和路人在一起的日子吗？ 精灵并没有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其实，当精灵说出转世愿望时，蔷薇它们就已经知道精灵对地球和人类的眷恋，准确说是对人类情感之谜的眷恋，它希望能亲自感受到。 大宝似乎没有觉察到精灵的投入，它冷不丁说了一句：“我们先在今世里守护好更多的猫吧。人类又有什么义务来守护猫呢？” 听到这句和路人息息相关的话，精灵从自己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它回应道：“就算是一只猫，它也没有义务去守护另外一只猫，甚至更多的猫。” 空气随即沉寂下来，厚厚地压在这块大地上。 小仙突然发出一种空灵的声音，似乎是思想在胸腔里发生了共鸣一般。它说道：“无论人类还是猫，或者是老鼠，守护好地球就是对彼此最大的爱护。老鼠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发掘地球更多的秘密。如果有一天，地球不复存在的话，我们也会消失。守护地球的出发点当然是爱自己。人类也爱自己，只是他／她们连地球表面存在的物质都无法理解，更何况理解地核中的力量，甚至人类眼睛更本捕捉不到的物质呢。人类当然知道地球和自己相依相存的道理，只不过，人类社会已经被构建起来，她／他们不得不脱离自然思考问题。就是连睿智的老鼠们也无法触碰到的领域，人类社会的利益链条把个体串起来。她／他们无法像一只猫、一只老鼠那样活着。悲哀的是，人类利益和自然的冲突会越来越多。无解的是，人类知道矛盾是什么，却只能沿着利益的链条。除非有一天，人类可以返璞归真。老鼠对于猫的研究并不完整，猫是地球上最天真的动物，有着最本源和诡秘的力量，反而少了契机和缺口。也许，猫原本就不属于地球。” 蔷薇说：“无论我们属不属于地球，无论人类的利益如何扭曲地球。随着地球上的猫越来越多，我们注定要做点儿什么。” 第161章 被满月改变的猫 它们又来到那片森林，一个个的小木屋如同巨大的蘑菇，深深的扎根在那片土地上。奇怪的是，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其它猫穿越至此。 满月似乎要从空中滑下来，温暖的颜色周围闪烁着银光。月光下的猫屋似乎长出了翅膀，在月光里轻轻摇曳，但是始终没有离开土地。星星好像把星光镶嵌到了蔷薇、大宝和精灵的眼睛里，它们就像星星一样站在了空中，它们看到了整片森林里所有的猫屋。这个时候，猫屋就像森林里的星星，在那里眨着俏皮的眼睛。那是月光和星光的闪烁啊。 蔷薇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它看了看旁边的精灵和大宝，它们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就在这个时候，大宝突然问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大吗？” 精灵回复：“是的。可是，你们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变化。” 蔷薇抬头看了看月亮，它知道是满月的力量。但是它并不知道满月想让它们具体做什么。此时，蔷薇强烈的感受到体内血液的流淌，就像森林里的一条河流，在哗哗的流淌，甚至能听到声音。蔷薇没有精力再去猜测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 它看了看精灵和大宝不知所措的眼睛，就知道它们和自己一样。此时，星光也早已离开了它们的眼睛。 小仙用自己的方式回绝了月亮和星星，它躲在一棵大树的背后。眼睛里没有异彩，也没有惊奇，更不可能有恐惧。作为一只老鼠，它想掌握更多的地球密码，传输给其它老鼠。只有老鼠们知道：老鼠王国和地球才是真正的共存共荣。 小仙看到蔷薇它们的身体比平时足足大了好几圈。小仙当然注意到月亮的变化，月光照射在蔷薇、精灵和大宝身上的光明显比其它地方要强烈。奇怪的是，在三只猫的周围还出现了一圈星光，星星把它们围在了月光中。 终于，壮大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大宝紧张地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蔷薇说：“和满月有关，原因不详。” 精灵问道：“你们看到小仙没有？” 它们才发现小仙已经不见了踪影。在精灵的呼喊声中，小仙慢悠悠地来到它们身旁。 精灵问小仙：“你刚才有没有感受到自己有什么变化？对了，你去哪里了？” 小仙说：“我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你们比原来的自己都要壮大了不少。” 蔷薇问道：“你观察到了什么？” 小仙如实回答：“是月光和星光把特殊的光芒照射到了你们身上以后，引发了身体机能的变化。我在老鼠王国里听过这样的传说，满月的时候，如果月亮和星星们刚到组成一个七角形的话，而你们刚好又在这个七角形之内。天体的运动会让你们发生种类的变化。” 大宝赶紧问小仙：“种类的变化？这是什么意思？” 蔷薇说：“我们刚才感觉到了身体的壮大，难道要把我们变成其它动物吗？” 小仙眼里闪出诡秘的光，它回复道：“没错。” 第162章 被平息的火山 时间真快。 就算在这一片森林之中，守着猫屋的时光却也随着光影流失的不知不觉。自从蔷薇它们的身体出现变化以后，对满月的欲望反而越来越强烈。作为猫，它们的好奇心说来就来，容不得瞻前顾后。至于自己对结果是否接纳这种小事情，会被好奇心说服。 只要对一件事情有了期待，时间就跑得更快一些。又是一个满月，不知是何缘故，已经好几次满月都没有在幽蓝的深空中出现七角形。那些星星就像故意躲得远远的，七零八散、毫无规律地躺在深不可测的宇宙中。 上一次，小仙告诉蔷薇：“它们应该认为你们并没有准备好。” 它们当然指的是满月和星星们。 蔷薇问小仙：“没有准备好？需要准备什么呢？” 小仙回应道：“你们没有做好最坏的打算，只是好奇而已。” 蔷薇自言自语了一句：“最坏的打算？这又是什么意思？” 等蔷薇再一次抬起刚刚沉思过度的眼睛时，小仙却不见了踪影。一直到这一次满月，蔷薇它们都没有再看到小仙。 老鼠们有自己的信息网络，无论时空如何转移，只要在大地之上，就一定能接受到老鼠王国发出的紧急通报。 小仙在和蔷薇说话的时候，收到了来自老鼠王国的一条警报。恰巧是是满月之夜，小仙窜到一个猫屋后，回到了那条熟悉的小河边。又跳进了河里满月倒影里的木门，来到了地核中。 那一晚，乌泱泱的老鼠们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它们就像被站在河边的人类扔到河里的石头一样，扔了一颗又一颗。 老鼠王国探测到了地球最新的心电图。在未来几个小时之内，就在地球的内部会流出红色的血液。这里将要爆发一次火山。 此时，小仙根本用不着主动去打探详细的信息，在它耳边传来的全是火山将要爆发的各种各样的细节。 “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转动板块。” “每隔十分钟，我们必须以顺时针的方向移动。目前，无法得知准确的次数。当听到在地球深处发出嘎吱的声音后，必须停止任何移动。” 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老鼠王国里的每一粒土壤。小仙知道这是开始行动的指令，每一只老鼠都执行的毫无差错，如此整齐划一。 它们对接下来的行动都了如指掌，没有一例出错。 “好了，任务完成。” 居然没有任何欢呼声，没有感慨万千的赞叹声，更没有斗志昂扬的赞美。老鼠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它们行动起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永远是最棒的。 小仙就这样又回到了森林里。 这一次的满月对于蔷薇它们的收获就是看到了小仙的回归。 蔷薇对着小仙笑着说：“讲讲你离开后发生的故事吧，我们可都是十分好奇的猫。” 小仙轻描淡写地回复道：“差一点看到了地球的血液。” “地球的血液？”几只猫几乎异口同声。 蔷薇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听不懂。因为小仙这样的回答，让蔷薇它们都找不到继续探讨的角度。 小仙把话锋一转：“如果有一天，你们变成了其它动物，比如人类，你们会怎么办？” 第163章 转变角色的辩论 “变成人类？” 大宝听到这句话时，睁开了昏昏欲睡的眼睛。它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我们为什么要变成人类？我可不愿意变成人类！” 精灵知道大宝在想什么，它哈哈大笑起来。 蔷薇也跟着笑起来。 大宝似乎明白了什么，它接着说：“我知道你们在笑什么。好像我们变成人类以后，就会成为掠夺资源和自私自大的人类。我当然知道就算我们变成人类，本质上并不会改变。只不过，我不喜欢直立行走，太高傲自大的样子……” 蔷薇打断了大宝。它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尝试用人类的思维来思考地球。” 大宝也抢着蔷薇的话说：“肯定对猫格外友善。” 这句话让精灵想起了路人，从它的眼睛里很明显看到了星星陨落的瞬间。那位曾经对精灵格外友善的人类就像一颗美丽的星星一样，落到精灵的内心里。 精灵油然而生地说：“我倒是很想成为人类，就可以为猫做更多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当我以人类的身份去缅怀路人时，也许会促使他能转世成一只猫。” 蔷薇知道精灵永远都放不下路人。它也知道变成人类的精灵会身体力行来照顾见过的每一只猫。至于对地球的想法，精灵会在安置好“路人”这个念想以后，再去思考。 蔷薇说：“人类善于用影响力去做事情，通过制度和系统来使一件事情成为常态。人类可以通过法律保护猫……” 大宝打断了蔷薇，它说道：“这样看来，你和现在的人类并没有区别。用人类的惯用思维似乎是一件低效的事情。” 蔷薇接着说：“人类社会不会因为变成人类的猫而发生改变。我们没有办法把每一个人都变成猫的思维。用人类能接受和理解的方式，悄然改变吧。” “既然这样，几只变成人类的猫在人类社会里也不过是几个小点而已，我看不是悄然改变，而是悄然在人群中吧。”大宝辩驳道。 大宝说完以后，激动地用另外一种语气说：“我们好像又回到了月花球，围在花簇间辩论着一件事情。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精灵笑着对大宝说：“在月花球的时候，你一定是诡辩大师。” 蔷薇说：“当然要利用人类的优势。就像在月花球和地球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我们会慢慢适应地球的生活。” 大宝很快作出回应：“我们不是在谈论思维吗？思维和生活方式是两种概念。” 精灵朝着大宝诡秘一笑。 “正因为知道地球和猫的重要性，所以才会想办法。在人类社会里行之有效的办法当然是制度和系统。或者说，要建立一个新的制度，得用思维去说服人类。”蔷薇回应道。 大宝继续说：“我可以用猫的直觉和魔力在人类社会里搭建猫的秘密通道。不需要制度和系统，绕开人类的产物。既然要保护地球和猫，就得用地球和猫喜欢的方式。” 蔷薇满意地看着大宝说：“如果被人类发现了呢，如果人类不容许秘密通道的存在呢。就算通道存在，如果人类一意孤行地破坏地球和伤害猫类呢，秘密通道能装下整个地球吗？能装下所有地球上的猫吗？” 大宝沉默了。 精灵也沉默了。 小仙说道：“等你们准备好时，说不定就变成了人类。” 说完这句话以后，连空气都凝固般地沉默在原地。 第164章 敏锐的猫 蔷薇好像发现了什么。它问小仙：“你是不是知道人类的秘密？你们在地球上共存这么长时间，老鼠王国里究竟藏了什么隐情？” 小仙的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讶。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平常漫不经心的模样。 小仙坦诚相告：“猫果然是敏锐力极高的动物。应该是在月花球上，多年以来和花朵相处后的收获。越是和静态的植物在一起，越能提高敏感度。一朵不动的花肯定没有丰富的神态和动态可以捕捉。花朵和猫是生活在一起的伙伴，猫注定会把很大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花朵上面。反而锻炼了原本在直觉上就卓越的猫类，很像是一种修行。“修行”是人类发明的一种行为。” 大宝反问道：“修行？猫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明确的目的，更不会用一个词语来固化我们的行为。我们和花朵在一起感到舒心，仅此而已。” 小仙似乎把思路停了下来。等大宝说完以后。继续回到思路上，它说：“在月花球上，猫不需要思考很多特定的事情。也没有棘手的问题等待处理，敏锐度反而更容易油然而生，变得和生命一样根深蒂固，又像走路睡觉一样寻常。当猫来到地球后，才慢慢学会调动敏锐的直觉感知危险和机会。” 蔷薇、精灵和大宝，它们当然知道小仙这番话的用意。它们也知道小仙知道它们已经知道老鼠掌握的信息足够多。它们知道小仙明白它们想打探秘密的好奇心。 蔷薇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不是有些老鼠已经变成了人类？” 大宝接着蔷薇的话说：“老鼠们已经提前知道有些猫会变成人类。” 精灵恰如其分地望向小仙，用眼神重复了蔷薇和大宝刚刚说的话。 小仙说：“人类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愚蠢。他／她们中有人已经发现了宇宙间能量交换的方式。不少修行的人群是为了证实毕生所学，这些人又会带着一部分对生命轮回极为感兴趣或者说对生命怀有遗憾的同时又充满希望的一些人，需要通过不同的生命形态来弥补。” 大宝问道：“人类可以变成猫，为什么让猫变成人类？” 小仙说：“这个的确不是由人类决定，是由能量本身决定。” 猫对潜意识极为敏感，对藏在心里的秘密也能了如指掌。唯独在科学面前迟钝。猫最怕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它们善于归纳和演绎。 此时，蔷薇期待能早日变成人类，就可以研究能量。这或许是能量将要把自己变成人类的缘由吧。 精灵问了一个问题：“我们变成人类以后，是会变聪明还是变笨？” 蔷薇看了一眼小仙，它希望能由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它说道：“人类和猫的能量完全不一样，聪明和笨都属于能量极高的表现。只要有能量在，就可以转换它们。有时候，笨可以让能量维持的更久。在需要的时候，通过能量转换生命的形态。所以说，‘笨’和‘聪明“只是能量的载体。” 小仙说了一句：和花朵在一起，不仅能提高敏锐度，还有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