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间谍当的好累》 第1章 意外穿越遇到狼 第一章 意外穿越了(上) 大西北,十二号基地,地下200米处的试验基地内。衡武和另外三名身着特殊迷彩的内卫正等在实验室交接口的位置。一会他们几人要护送一箱试验品到另一处基地。 办好交接手续,衡武四人以前后各两人的标准护送模式将携带密码箱的一名实验人员带上了早已等候在基地外的一架直升飞机。 飞机很快起飞,向着东南方向急掠而去。 看着舷窗外一望无际苍凉景色,体会着其中似乎万年不变的亘古气息,衡武不由的上了神。对于长期值守于地下的他来说,偶尔能见到的荒凉也成了美景。 忽然,远处的一股急速而来夹杂着黄沙的风卷被衡武看到了眼里,“北边那边来风了,有雷电,快降落”衡武对着耳机上的通话器大喊道。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衡武的喊声,飞行员迅速转头看向北方机尾方向,果然,一股带着黑黄颜色,其中竟然有雷电闪烁的风暴现在向他们急扑而来。 来不及多想风是从哪来的,飞行员迅速寻找地面土山背风地点想先靠过去降落下来,不然直升机在这种风里只能落得个机毁人亡。 可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风卷速度竟然极快,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还没等飞行员找到合适的土山,就被这疾风一下子砸在了直升飞机上。 一阵剧烈的摇晃后,衡武失去了意识。 “哎呦,后脑勺怎么这么疼?” 感觉到后脑一阵疼痛的衡武慢慢睁开了眼,先看到的是一棵高树的树冠,其顶郁郁葱葱,树叶晃动,夹杂着斑驳的阳光。 被许久未见的绿色一下震住,“树,大西北哪里来的树”衡武一脸蒙,“我这是被刮到哪了?” 身子一拧,便想要直接起来,可后背和大腿的一阵疼痛让他立刻把动作放缓了下来,“这是受伤了”,衡武赶快先开始检查自身。 先是尝试着转动了一下脖子,没有疼痛感,“嗯,应该没断。” 正要再试一下活动胳膊手腕和腿,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拉伤和骨折时,眼睛余光只觉得本来照在自己身上的阳光忽然被遮住了一片,一股疾风带着一股腥臭之气出现在自己的身侧。 衡武前身是什么呀,特种兵呀,但没用,这身板还没熟悉不说,刚才一阵翻滚还受了伤,此时头还有点迷迷瞪瞪的呢,所以也只来得及闪开半拉身子,一只带毛前突的大狼嘴险之又险的从脸边划过,肩膀也被一只有力的狼爪拍的一拍,整个人借力一下后仰被掀翻在地。 等一只大尾巴扫过衡武的脸后,眼前的情况才进入眼帘。 只见一只浑身黑色毛发,身长能有个接近两米的样子,尖耳长嘴的黑狼正在身前不远的地方刚摆正身子,嘴巴微张,上唇和鼻子因为发出凶狠的低吼而抽动着,前颈加后脊的毛发整个炸起,看着它那发着凶光紧盯自己的红眼,衡武心里一阵发寒。 自己在这种状态下遇到饿狼,谁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关键是自己这是在哪呢? 手脚不利索不说,还不是自己原来那180多斤的身子,什么都小了一号,就更别说力气了。刚才能躲开那一下纯属幸运,自己是因为撑地的胳膊软了,所以正要使劲躲避的动作还没做出来,胳膊先倒了,人才躲了过去,要不就冲这狼这凶劲,自己这脖子估计一半已经断了。 “我尼玛”衡武心底暗骂,身子一动没敢动,就这样跟狼互相盯着。 也不知道这狼是受了什么刺激,按理说狼在跟人对峙的时候,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来寻找弱点,除非它能在你背后偷袭,所以在衡武以为还能僵持一会儿的时候,就见这狼前腰微伏,后腿一蹬,瞬间,那张开的血盆大口瞬间就出现在了衡武眼前。 “卧槽,你不讲武德”衡武脑子闪过这个念想,只来得及微微一偏脖子后,被狼一口咬在了左肩膀上。 狼嘴巨大的咬合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因为衡武此时肾上腺素爆发,什么胳膊腰腿疼的,直接屏蔽,所以就在狼嘴沾上肩膀,狼牙刚入肉的时候,已经拧腰使力,肩膀顺劲逆时针大翻,再直接顺势用右手将狼搂住,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打算把狼压在身下。 虽然特种兵的意识瞬间附身,让衡武用这小身板用出了令自己很满意的动作,但狼的狩猎经验和狡猾程度都是有名的,一击半中的情况下,这狼已经一个神奇的摆尾将自己一开始竖着的身子横摆了出去,衡武伸手搂了个寂寞。 一人一狼又进入了对峙状态,但衡武此时的状态就是比较糟糕了。 虽然有肾上腺素快速分泌的加成,但腿脚的缺力状态还是有挺大影响的,尤其刚才左肩膀还是见了血后,受伤带来的不便更加明显了。 嘴里见到了血的黑狼此刻眼中红光更胜,就更不会给衡武预留什么对峙时间,只是稍微一调整姿态,立马又扑了上来。 这下衡武就不行了,他刚在用了大力才整出的姿势还没调整呢,要知道现在可是爬在地上跟狼头相对,想使劲也得使得上啊。 好在这个是处在一个斜坡,衡武急忙顺着向下的方向一个侧翻,避过了这一扑。 看着本来就想只翻一下的衡武,斜坡不乐意了,我这个坡这么斜你翻一下够意思吗,衡武也挺过意不去的,就又翻了那么二三四五六下,把自己整的是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的。 那狼一扑没中,再扑没中,三扑还没中,火了,“我尼玛让你滚,你不是会滚么”不扑了,直接快速两个跳跃超过衡武,再一个急刹调头,张嘴在那等着衡武自己滚进嘴里。 命不该绝,一个坑救了衡武,直接帮他进行了一个急刹,还顺势将他的姿势拧了过来,头上脚下的躺在斜坡上。 狼一看,你玩我呢。此时已被怒火烧炸了头脑,老夫捕猎几十年就没见过你这么操蛋的,上。 一个大扑,整个身子压在了衡武身上,要不是衡武此时反应仍在,早已抬起两只手狠狠掐着狼脖,脖子估计此刻已经被洞穿了。 一人一狼就这样僵持当场,一个拼命咬一个拼命抗。 但自己这小身板终究是辜负了,力气越来越小的他有点心生绝望了。此刻他心中有数,就看现在这身子,自己肯定是穿越了。 但眼下这情形,让他觉得这明显是导演喊了声ready go后发现剧本错了,赶忙又喊了声咔,然后就是屏幕上的game over在闪烁。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正在胡思乱想,气力衰竭的衡武忽然后脑又传来一阵剧痛,一大股信息一下冲入到脑海,让他没顶住,感觉意识一下模糊了起来,就就在这时,耳边隐约听见一声枪响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此时在衡武的脑海里,他自己仿佛一个游魂一样,接受着一大股的信息,这信息正在跟他的身体融合,看的他一阵心惊。根据这信息里所传出来的,衡武知道自己没猜错,这真是穿越了,穿回到了1934年春天的东洋,现在的自己名叫一桥塬二。 “我去,我怎投生成东洋人了,”衡武一下子懵了起来,脑海里那小游魂身上一阵晃动,表示出了他的震惊。 “穿越的小说看得多了,可穿成尼玛东洋人的这是什么套路。” 这可是让他大惊失色,要知道自己当年因为某些原因被通知强制退役的时候,也没这么惊慌过。 好在心理素质过硬,自己在前世好歹也是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衡武脑子里的小游魂很快就又稳定了下来,继续跟那片在周边围绕的信息融合。 不过穿承了东洋人这一点确实让他有点接受不了,正在思考是这样苟活还是该直接自我了断的时候,一些一桥塬二更早的记忆又都一股脑的融合了进来,而且随着融合的信息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记忆回溯的时间也越来越久远,直接就到了这个一桥塬二开始记事的时候。 在所有的信息与小游魂完全融合在一起后,明显让小游魂大了一圈,而衡武也因为通过融合得到的信息变得惊喜异常。 “特奶奶的,原来老子还是中国人。”衡武小游魂本来跌入谷底的心情瞬间激动了起来,这心境上瞬间的大悲大喜的冲击,让刚因为震惊而震动的小游魂再次震了起来,人们总说的大起大落算是体现在他身上了。 衡武小游魂和信息的结合说起来慢,实际很快。 在他刚昏迷的那一刹,确实是有枪响了。 压在衡武身上的那头野狼被枪声和头顶嗖的一声吓了一跳,忘了继续低头撕咬,而是抬头望向枪响之处,就这一抬,就听又是啪的一声,狼头眉心一个血洞,狼身则被冲击力带的侧着歪倒了下来。此时衡武已经把信息吸收完毕,正在脑海里在捋顺他的身世。 一桥塬二,这是这具身体原主的东洋名字,他的中国名字也叫衡武,祖籍东北黑水省伊东市。民国6年(1917年)生人,算起来今年是周岁17岁的年纪。 其自打生下就没见过父亲,由母亲一手喂养。到5岁那年,母亲病逝,家中也无亲友,自此便流浪街头,全凭自身机灵和周边邻居施舍,才活了下来。 民国15年,有人到衡武家所在的屯子附近寻亲,要找一名女子。 周边屯子的人都没见到过来人描述的那个女子,但有邻居见来人条件较好,想起衡武可怜,便撺掇了几户街坊,把衡武妈妈的来历往来人的描述上靠了靠,然后就让那人把衡武以女子后人的名义带了出去。 那些好心的邻居并不知道来,这个来寻人的人是受东洋国内的一桥家族委托的。而来人主要目的是找那女子回去认亲,当从街坊嘴里听到女子已死的消息后也没深究,直接就带着已经快10岁的衡武去了东洋交差。 一桥家要找的那个女子叫一桥秀美,是当今一桥家主一桥达道的外甥女。为了狗屁爱情跟一个有着关东血脉的浪人私奔离家去到了东北,跟家里就断了联系。 后来有人从东北回来后,到一桥家做客,说起曾在东北见过一桥秀美的事。要知道一桥大道对这个外甥女是又爱又恨,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可当年想联姻的想法就是因为她私奔而告破灭,让当时的家族灰头土脸,差点成了笑柄,所以虽然有找外甥女这个心思,但一直也没确定下来。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一桥大道身体越来越差,家里也人丁不兴,便又起了把她找回来重归家族的念头。可没想到去找的人带了噩耗回来,并还领回个孩子,说是秀美的遗孤。 一桥大道听说外甥女已经故去,意兴阑珊,也没有多说什么,给衡武起了个一桥塬二的名字后,就把他安排给了一桥秀美这一支仅剩的亲人,她的弟媳美代子。 一桥秀美父母都已去世,唯一的弟弟也病死了,留下一女,由他的老婆美代子照看,衡武也就让美代子一起代养了。 算一算,衡武如今到这里已经过了快6年了。 虽说美代子待衡武一般,家里也因为彼此间没什么太深感情,也不太待见他,但毕竟也是入了一桥家的家门,虽然不亲近,但也慢慢融入了这边的生活,除了养成的生活习惯外也学会了一口流利的京都口音的日语。 东洋一直对种花的地大物博觊觎不已,早早的就开始了进一步进行侵占的打算。为了加快侵吞的步伐,东洋国内不但在军事方面加紧扩张,在其它方面也都开始紧随军事计划的步伐实施各种计划。 三年前,日本陆军的几个大臣商议后,启动了几年前就已制定好的向东北移-民计划。而日本最大的特务学校中野学校的前身,此时还叫后方勤务要员培养所的陆军所属单位, 为了配合侵略中国的计划,也列入了筹建方案之内。 当时的日本陆军开始从各个学校和军队招募13岁到20岁左右的日本优秀男女青年进行潜伏培养,培训内容包含语言、侦查、测绘、刺杀、电报、驾驶、擒拿、经济等等一系列的课程。 其中一部分年龄较大的男学员短期培训后就被派往了位于沪海的东亚同文学校,短暂强化后,便会被派往中国各地为日本搜集中国国内的军事、经济、人文、地理等相关情报,然后制成图文传回国内,为日本侵华计划的制定提供了详实的数据支撑,对东洋来讲可以说是立功无数。 而大部分女学员则是作为情-色间谍进行培养,出师后,被派往种花各大主要城市,尤其是京南沪海这样的地方的舞厅、夜总会里进行潜伏,拖了很多色令智昏却身居要位的军官、要员下水,也是收获情报极多,同时还发展了很多外线的东洋间谍,为进一步探索情报打下的很深的基础。 当32年淞沪会战,种花军队的抵抗计划被东洋陆军派遣的间谍破坏而惨败后,东洋陆军方面在东洋政-府那里大大的长脸,很多陆军情报系统的官员都被升职嘉奖,个别人还得到了天皇的召见,让国内的其他也有能力建立情报渠道的组织很是眼红,于是各种特务组织纷纷成立,后期有名的几大间谍组织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建立,开始慢慢成形的。 在勤务所里,除了短期培训的学员外,还有像衡武这一批年龄在15到20左右表现优秀的学员,被作为长期潜伏对象来培养的,是为东洋占领中国后,作为统治中国社会的隐藏力量来安排的。 为此,在进入勤务所这接近三年的时间里,衡武这一批200多个学员不断的被加大培养力度,学到知识和技能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精深。 头脑里冒出的这段记忆让衡武很是惊喜。他在原来的时空本身就因为比较优秀而加入了特殊部队,虽说不是顶尖的那些番号,但也是千里挑一的才能进的。 在里面的那几年,自己也是被强化培训过的,但大部分都是比较单一的军事方面的技能和知识,虽然后来被强制退役后加入的生物公司也给予的一些语言、社交等一些方面的培训,但都是皮毛。没想到穿越过来,此身会的知识和技能竟是如此庞杂,跟他的身手形成了明显的优势互补,这怎能不让他分外惊喜呢。 至于他现在躺在这个树下的原因,则是因为今天是勤务所的野外集训日。 为了更好的对这批学员进行追踪和反追踪训练,勤务所每月都会进行特定的相关训练,分为城镇、乡村、野外三个部分。 原主是在进行反追踪的时候,正设法躲避其他两名负责追踪的学员,在沿山坡潜行时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给卷下了山崖,一路翻滚到了此刻的位置。应该是在翻滚的过程中碰到了后脑勺,这才有了衡武这次穿越。 在身为特种兵的时候,衡武也是执行过不少境外境内的反恐任务的。在一次次生死之间内心早已变得强大,在接受了所有原主的记忆后,他已经很快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迅速的分析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要知道他所在的可是间谍的大本营,对于人的观察已经养成了最基本的本能,在只是接受了原主记忆而没有完全适应的情况下,一举一动都很容易漏出马脚,从而使别人产生怀疑。 虽然肯定想不到自己是穿越换主了,但被从其他方面怀疑,比如被收买、叛变等容易导致一个人心理产生巨大变化,从而在日常行为中表现异常的情况,对自己也是相当不利的。 很容易就会被列入怀疑名单从而产生不必要的麻烦,这是自己当下需要急需避免的。 至于自己其他方面就无所谓了。他在另一世本就是在福利院长大,早就没什么牵挂了。而且被强制退役后重新加入的这个部门也不是他喜欢的,所以此刻能重活在一个自己一直想要参与的年代,这对他来讲简直就是上天的一场馈赠。 所有的记忆读取也很快,衡武刚才只是因为一下没顶住信息的冲击而昏迷,其实也不算昏迷,只能说是短暂的晕厥。 这狼没死几秒,他就迷迷糊糊带着刚才得到的记忆醒了过来,同时也发现狼死了,说明晕倒前听到的那声枪响是真的。 正在要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呢,忽然从自己最开始滚下来的那块断崖上方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拨拉草木的声音,没几下声音停下,应该是来人看到了断崖停止了前进。 “塬二,你在下面吗!能听到吗”一阵带着点公鸭嗓的喊声从上方传来,用的是要求必须说的中国话。 衡武听出了那是和自己一起来这里参加野外培训的福山。 勤务所现在培养的学员主要就是针对派往种花和朝鲜的潜伏间谍。所以在所内,无论是着装饮食还是语言习惯,老师提出的要求就是必须要按照学员潜伏的目标地区的习惯来做。 比如平时说话要用汉语,要学会像中国人那样拱手作揖的打招呼,而不是互相鞠躬问好。如果你要潜伏的地方是底层的劳动场所,你还要学会随地吐痰,蹲着说话聊天这样的日常行为,这样才能达到不声不响长期潜伏的目的,而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他用虚弱的声音回到:“福山,在。。这里,快下来,我。。我快要。。被这狼压死了。” “老师,他没死,还醒着呢”上面还喊话的福山不知跟谁在说道。 “听说话的声音是肺腑受伤了”一个声音接到。 “嗯,这是元介”衡武听了出来 “我怎么教了你这么个傻子,没听他刚才喊是被狼压的吗,快去找绳子下去救人”一个略带尖锐的成年男声说道。衡武听出这是计分的辅导助理宗田。 衡武勉强扭了下头向后望,结果视线被挡什么也看不到,但大概知道那几人是站什么位置。 “这看起来挺高,下去了可能上不来,我先去找绳子”元介说道,然后就听又是一阵拨弄草木的声音,快速离去。 “塬二,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坏”站在断崖边缘往下探看的福山对着衡武这面说道。几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其实并不远,很容易听到各自说话。 “还行,就是撞到头了,头疼的。。头疼的厉害”衡武现在浑身都疼,一副虚弱状态。他想好了,正好就着这劲儿,一会儿直接装昏迷,让自己适应两天原主的习惯再醒过来。 “没有出血的地方吧” “骨头断没断” “唧唧还在吧” 福山看到衡武还能说话,应该没有大碍后,便幸灾乐祸了起来,嘴里说个不停。衡武什么也看不到,但能想象出他那一副贱贱的样子。 自己身上的狼应该是宗田打的,学生出来都没发武器,只有几个助理和授课老师有。别说,小东洋的作战素质还真是高,这枪法就很牛,衡武看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这狼额头的那个枪眼心想道。 而福山这个家伙在衡武记忆里是个话痨,跟原主关系算是很不错的。他应该是看到自己能说话能喘气后,才这样开始幸灾乐祸起来,还不时说些故意气自己的话。 为了不让福山觉得自己是死了,又怕说多了福山听出什么,衡武基本是福山说十句,他回一句, 就这样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嘈杂的人声从坡顶传来。刚才离去的元介拿了绳子并找了帮手过来。 就听坡上一阵哗啦声过后,有两三个人从断崖处顺着绳子爬了下来。当衡武看到人下来走到身边后,立马学起了电影里的精髓,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像是要握住什么,然后轻啊一声,把头一歪,装作昏死过去。 下来的几人一阵慌乱,连忙把狼尸掀开,确认他是不是挂掉了。在听了心跳、测了呼吸后,那个福山说道:“还好,没死,应该是昏过去了,我们赶快把他运上去” 就这样,衡武紧紧闭着眼睛,任由这几个混蛋一会儿撞一下自己头,一会儿踩一下自己脚的用绳子把自己吊了上去。 对衡武来说,穿越遇到这种情况确实挺无奈的,要忍住心中对东洋人的厌恶和痛恨,跟能接触到勤务所学员保持原有的关系真的挺难,现在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这种不适。 所以要抓紧“昏迷”的这段时间来适应和习惯,争取把自己和原主的生活对接起来。 任着这些人折腾,自己也没算时间,也没偷偷睁眼看,只是在脑海里抓紧时间适应着原主的记忆和其日常习惯,也算是心无旁骛了。 连抬带搬不长时间,衡武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辆卡车的车厢里,摇摇晃晃了半个小时左右,又被抬着走进了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房子里,衡武知道这是到了医院了。 接着就听医生和护士的安排,被放到一张床上一阵检查,头、身子、四肢,连鸟也不知道被哪个护士给摸了好几下,让衡武心动,呸,心痛不已。 一直闭着眼睛的衡武就听那医生用东洋话对抬着自己来的几人说了检查的情况,大概意思就是生命危险肯定没有,但有咬伤,需要怎么处理。有擦伤,需要怎么处理,有昏迷和扭伤又需要恢复多长时间一类的。尤其是头部,醒来后有没有撞没撞傻就只能等再观察了。 所有检查做完,并在处置室处理了伤口后,大夫安排护士把衡武送进了病房,并嘱咐几人留一个看护就行,病房不允许多待人,剩下的人赶紧离开。 大夫和护士走后,福山几人一看没什么问题,就都匆匆离去,连被安排看护的元介都跑了,要知道今天的训练任务他们还没做完呢。 确认身边没人后,衡武才偷偷睁开眼睛。刚才在处置室处理伤口的时候,差点就露馅了,还好抗了下来。 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个鬼子医生在扒眼皮做光照时让自己难受的不轻,好在没被看出什么。 打量了一下自己在的这个病房,面积不大,自己床旁边还有一个铁架子病床,上面铺着白色被褥。一个简易小柜摆在床头,再就是几个输液架和衣架。 四周墙面都是白色,墙面下面围着原色的木墙裙,再加上绿色的木质窗格混搭,让整个房间看起来不算冷寂。 此时是下午十分,顺着玻璃窗照进来的阳光让整个病房都亮堂堂的。顺着窗外望去,瓦蓝天空中飘着白云朵朵,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因为前世后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下,衡武感觉好久都没看过这么蓝的天了。 环视了陈设简单的病房一圈,没看到自己想要的镜子。衡武着急看看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从能看到的小胳膊小腿和不小的弟弟上分析,自己这体格还算可以。不算弱,但也没强哪去。 不过还好,17、8岁的年纪,在勤务所的这三年一直都有锻炼,只要自己把以前军队打基础的那一套方式练起来,再有两三年的时间应该就差不多能达到前世的一大半水平,自保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正琢磨着自己身体的衡武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立刻躺下闭上眼睛,他现在还没完全适应好,自然还要继续装下去。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了开来,进来的是一名女护士,衡武虽然没有睁眼去看,但女人身上的味道已经钻入了他的鼻孔。让衡武惊奇的是,自己竟然不仅闻到了这人身上的消毒水味,香皂味,还闻到了两三种不知道是什么但也不算难闻的味道, 也没去管护士怎么摆弄自己胳膊上挂的吊瓶,衡武完全被自己现在的嗅觉惊到了,“天了噜,这是什么情况。” 虽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衡武知道自己的嗅觉绝对是有问题了。以往闻味道自己的反应和现在完全是不一样的。就比如说这护士,洗手或者洗澡的时候肯定是用了香皂,所以这香味自己能闻到很正常,那一点酒精的味道很淡,自己要想闻到就需要仔细去闻再辨别,可自己现在竟然一下就知道。 关键是另外那两种不知道是什么类别的味道也在自己的鼻孔里钻来钻去,这就很神奇了。 再有,自己的听力应该也有变化了。刚才那脚步声应该是在很远的地方自己就听到了,开始还以为是在门口,可现在想一下实际是应该是有一段距离的。这说明自己的听力变的灵敏了不少。 等护士换完吊瓶出去后,衡武对自己进行了测试,先是去听外面的各种声音,模糊的脚步声、开门的吱嘎声都在仔细的聆听中传入耳内。然后再使劲闻身旁各种物件的味道,最后衡武确认,这莫名的穿越竟然让自己出现了神奇的变化。 认真琢磨了一下,自己穿越前工作的生物研究所就是研究人体各种生物功能的,他们经常会提取一些生物基因来研究如何让其进化的更优秀。 没想到他们还没研究出什么,自己倒是进化了。 进化?衡武又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护送的好像就是从改良实验室里出来的产品,难道和这个有关? 想了一会儿,也不确定,便把这想法放了下来。他现在主要是要适应身体的新情况,尽量避免今后出现什么和原主言行不一致的状况。 按照现在自己模拟的进度,再有个三两天的,应该就能和原主差不多了,毕竟记忆已经融合,有些习惯应该会受到影响。 要是期间偶尔有点小意外,到时也可以用撞头的原因去掩饰,不用太担心哪里漏了马脚。 “塬二兄,你这排名靠前的身手也会出现失足,是不是总去女学员那边帮忙帮的脚软了,留下了病根吧”那个被喊福山的家伙咧着嘴,带着满脸猥琐的表情笑着说道。 这是衡武入院的第三天傍晚,几个平时关系要好学员应该是约好了,一起过来看他。见到到他回复的不错,已经没什么大碍,福山又贱兮兮的开起了玩笑来。 站在病床边的除了福山还有两个人,个子稍微高点的,脸上长了些痘痘的,就是那个去找人的元介,另一个稍矮一点,带点络腮胡子,显得一脸老成的叫哲也,也是平时关系较好的。 两人听福山说完都在跟着嘿嘿笑着。哲也说道:\\\"福山,塬二一表人才的,在女学员那边可是很受欢迎的,临七期里最漂亮的美惠子和野子还都给他送了东西呢。肯定是力气卖的太多了,脚软了不也很正常吗。\\\" “你们两个可以了,当初是谁一个劲儿的自己要求主动去帮忙协助训练,又是谁两眼乌黑了一个星期的。幸亏那批女学员都毕业了,不然福山你估计这会早就为天皇陛下献身了,哈哈”衡武已经适应了脑中的记忆,对于彼此之间的玩笑尺度已经了然于胸,完全可以熟练应对眼前的情况。 那福山听了也不以为忤,反而一脸回味的顺着衡武的话说道:“可惜军部着急要人,不然我最喜欢的栗子还能再待一阵的,我幸福的生活啊。我的小蝴蝶呀,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呢”一副懊恼的样子,使劲的抓了抓头。 “不过听教官说下一批女学员就快来了,看来需要我们为帝国献身的时候又要到来了。”元介脸上也挂上了猪相,一脸憧憬的说道。 “学校现在明显在加快上课的速度,去年还半年培训一拨,今年最长的也没超过三个月,说不好连我们都要提前毕业”衡武接话道。 “哎呦,可不是吗,算一算我们到今年已经送走了4批短培学员了吧?”福山看看元介,又看看衡武,说道:“自从前两年在沪海的那批人为军部立了大功后,听说海军和黑龙会还有樱花公馆、井上公馆那些本来就和情报擦边的部门眼睛都红了,都开始大批往种花派人。咱们上面的大佬自然不甘示弱,前期的基础都是我们打下来的,哪能让那些家伙抢了好处去。我听我舅舅说,陆军总部这边已经加快了进入种花计划的速度,我们确实有很大可能提前被派出去了” “啊,美丽的种花地大物博,就应该成为我们的地方,给那些蠢人住着可就是浪费了”元介闭上眼睛,伸开双臂比量出一个拥抱的姿势,一副陶醉的样子说道:“我仿佛听见了那片大地对我的召唤,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哈哈,元介你这也是眼红那些人做出的成绩了吧”福山一脸看透你的表情。 别说自己知道的历史走向,就是现在衡武就已经把此时东洋人对种花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福山和元介说出此番话时,竟然都不自觉的站直了身子,便显出一副神圣的样子,那个哲也眼里泛出的野心衡武也都看在了眼里。 第2章 适应新身份 衡武看到这几个鬼子表露出的野心,想想以后种花大地遭受的苦难,强忍住心中泛起的杀机,嘴上笑嘻嘻的说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福山,你的栗子还在那里等着你呢”,心里则骂道“会成功的将你们这些蠢猪的命留下,让你的栗子给你陪葬”。 来探望的三人跟衡武说笑一番,看到他没什么大碍,便都告辞离去。 衡武这边。这几天医生一直给做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已经通知他明天就可以出院。 此时出院对衡武来说时间刚好。原主的记忆基本上都已经被他消化掉,举止行为这几天也适应的差不多,也正该出去面对江湖的风风雨雨了。 第二天,衡武自己坐车回到了训练基地,继续按照训练计划进行追踪训练。 他先是去带队老师竹内智仁那里报了道,取得回归认可后,又去找了宗田,对他表示了极大的感谢,毕竟救了自己一命,许诺了一顿好酒之后,衡武重新加入了训练的队伍。 这次为期10天的野外追踪与反追踪训练内容是以三到四人为一组,交替进行追踪与反追踪的练习,在声音、气味、痕迹、搜索、暗号及逻辑推理等方面进行系统性的学习。这种练习基本上每年都要搞几次,以便加强各个学员此方面的能力,为将来刺探信息、避免轻易暴露做好准备。 “塬二,你的运气太差了。先是被怪风吹下了悬崖,然后又被狼咬。你知道吗,咬你的狼的窝竟然就在那个断崖下面,里面还有狼崽,怪不得它大白天的就对你下嘴呢。 这次训练完成,我们打算不说是因为狼,就说塬二日夜操劳过度,成了软脚虾,连爬个坡都站不稳了,你觉得这么说怎么样?不过,要是我们喝多了,也许就能把这事忘掉,你看。。。”此时一身短褂打扮,说着带有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话的福山边走边对旁边的衡武说道。 他们这一批要进行长期潜伏的学员都被安排成了具有东北身份背景的人物,所以这三年学的语言都是东北方言为主,期间会再让他们去适应一些其它地区,如江浙苏粤一带的方言。 平日里每个学员之间的交流都会是东北口音的话,然后按照安排,还会各自带一点所谓的乡音。不得不说东洋人在很多细节方面都有着魔鬼般的表现。 “哈哈,衡武兄,为了名声,你这顿酒是肯定跑不掉的。有人要出血了,真是让人难过呀”元介一点也不难过的哈哈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这是报复”衡武气哼哼的说道:“等喝酒的时候把哲也一起喊上,到时候灌死你们,让福山连栗子都忘掉。” “兵来将挡,当我们怕了不成,到时候看看谁先倒下”几人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几人身上的表现和动作已经没有了东洋人那种干什么都恭恭敬敬的样子,互相称呼里面也只是简称名字,不带x君这样日本的习惯用语,这是这三年时间里训练出来的成果。按照正常培训的时间进度,衡武他们这一批学员要到明年才可以毕业,到时候培养所会再考核后,把这些完成学业的学员秘密分散送往各自潜伏目的地。 在那里,他们将以提前安排好的身份进一步融入到中国社会的各个阶层当中。为日本将来的侵略和以后的统治做好长期的潜伏。 不过衡武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加快入侵中国的步伐,日本陆军已经把相关的潜伏计划执行时间全部往前提,这批学员已经被安排在一个月后的行动名单中了,而且不需要再做考核,到时候会直接出发。 衡武回到野训基地又待了三天,整个训练才完全结束。 等大家都收拾好准备回培养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此次带队的老师叫竹内智仁,是一个潜伏、追踪的高手。是两年前才结束在东北和善堂的工作调回到国内来专门培训衡武他们这批学员的,这也是东洋陆军着重培养有能力的东洋青年加入到军部情报系统中,进行潜伏工作计划的一部分。 算上在和善堂那里培养过的中国本土间谍,衡武他们这一届已经是他带过的第6届学员了,这就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间谍孵化器,按衡武的想法就是危害极其巨大。 衡武想搞事,可惜没什么机会,自己还有远大的抱负,不能轻易的就这么把生命奉献了。 站在营地边缘集合学员的竹内智仁看着眼前已经站好队伍的200多名间谍种子,心下还是比较满意的。再过几个月,这些种子将会深深的扎根到那片让人眼红的土地当中去,开出一片帝国之花。 竹内智仁看着眼前众人说道:“你们这几次的表现都很不错,越来越有帝国精英的样子,但是你们不要骄傲,虽然追踪与反追踪的要领你们都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但对于未来,你们要学的还有很多。今后的日子里不管在哪做什么,都要懂得勤加练习。华夏有句古话:“业精于勤荒于嬉”。为什么有很多优秀的特工往往都会栽倒在很多小事上,就是不懂得勤学苦练,总以为自己的本事已经足够。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是在不停的进步的,人也一样。所以当你骄傲放松的时候,就是灾难离你不远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够谨记,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住一颗警惕的心,都明白了吗。” 众人听到竹内的教诲,都立刻站直身体,用华夏话回道:“谢教官栽培,定当不负所望” 竹内智仁看着众人表现出的认真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根据陆军总部指示,下个月底将进行一次全面考核,考核完成后,你们这批学员将会提前结业。前几批短培学员在帝国对华夏的行动中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使我们很多计划可以提前进行,所以你们大显身手、为天皇陛下效忠的时候到了,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齐声答到。 竹内智仁表现出了少有的兴奋感,继续说道:“因为成果辉煌,所以我们勤务所已经得到天皇陛下的表彰了,并要求我们尽快的投入到帝国的下一步行动中来。我们今天就不回学校统一集-合了。因为你们前辈的优秀表现,替你们争取到了两天的假期,大后天早晨8点准时回学校报到。这两天是留给你们对家人的告别时间,这将是帝国战争胜利前,你们跟家人的最后一次见面。日后的行动时间是漫长的,没有军部的允许,你们不会再和家庭有任何的联系。 但是你们不要难过,为帝国建立功勋的时刻就要来到了,你们的家人也会为你们感到骄傲! 回家期间你们的训练内容和任务安排是绝对不能透露半分的。不然不但是你自己,你们的家人也会受到惩罚。 所以这次休假也算是毕业考核中的一项,看你们能不能在感情面前保守住秘密。失败者的下场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如果你们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地解散。” 听从竹内命令,就地解散的学员们三三两两的各自回到临时休息的地方拿好自己的物品,结伴离开了营地。 勤务所的位置本身是在京都千代区的东洋陆军院内,而考核营地建在距离约30里外的郊外山内,来的时候是学校派车送进来的,可出来的时候老师什么也没安排直接就把他们打发了,估计这应该也是算在考核之内。顺着山路走了大概1个多小时才来到有大路的地方。这会儿能看到路边已经有不少学员在沿路而行。 好在此时正是附近县城周边农家收工回家的时候,结伴而行的衡武几人幸运拦了一辆回县城的牛车,跟另外两三个学员一起搭了个便车,晃晃悠悠的向城内而去。 日落天边,渐渐暗淡下来的蔚蓝天空呈现出一丝火红的色彩,映出一番美丽的景色。看着周围还算秀美的风景,衡武沉思,谁会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岛国竟然会蕴藏那么大的毁灭力量,给中华大地带来了长达多年的伤害。 县城里的一家居酒屋内,一个小包厢里,衡武跟福山、元介,还有哲也和另外一个跟他们关系较好,名叫新河的几个人已经喝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已经是各自好几瓶清酒下肚,喝的面红耳赤。 今天算是衡武大出血,他们选的这间店算是周边最好的一间料理店,煎肉和鱼生都是拿手的好菜。 “塬二,来,干一个,这里的东西太美味了” “确实好吃啊” “塬二说话果然算数,请我们来这么好的地方,敬你一个” 对于请客的衡武主动选了这里,其他几人很是满意,此时自然有是纷纷举杯,酒到杯干,一会儿工夫气氛就被哄了起来。 “来多喝点,老板,再来两壶酒”衡武把几人面前的杯又都给满上后,又要了两壶酒,他打算今天试试能不能把这几人喝醉,套一些前身从没关注过的消息出来。 他可不是以前原身那个糊涂蛋。要知道知己知彼才能取得胜利,把一些原身以前只有些一知半解的信息尽量补全是衡武的主要目的。 今后的潜伏中,一些信息的获取很可能需要用到眼前这几人。 脑海的记忆中,整个培训学校里,这几人和衡武关系算是比较近的,互相之间也都算是朋友。 喝的兴起的福山已经有点进入状态了,虽说相熟的朋友马上就要分离,但因为自己这些人去到种花建功立业的机会也马上到来,还是很兴奋的。 想到日后自己可能的成就,福山的情绪愈发开始高涨,半起着身子,一只大手用力拍着胸脯,对几人说着平时很少透露消息:“上次回家,我的叔叔见了我。他现在已经由陆军省转去了参谋本部第二部。我们学校的这些学生下一步所有具体安排就是由他们来进行指导的。这次根据参谋本部制定的计划,我们这一批是执行危险最低的长期潜伏任务,主要目标都是后方的警察局、财政局、市政-府一类的机关部门。等去了尺那,不,种花后。不会像以前任务说的那样全是底层人物身份。虽然私下里我们都会静默,不接到启动信号,任何联系都不允许有,但如果我们真能有缘再相遇,我想,我们私下里是可以沟通,好不好?” “不,福山,你喝多了。这种玩笑可不好开。被上面知道了,我们全部都要完蛋” 元介本已经喝红的脸在听到福山张口说出来的主意后顿时白了一下,他可是知道勤务所里对于违反纪律的惩罚手段,要是严重的话说不准就会要你来个介错,直接去见天照大神。 现在这里可是公众场合,虽然是在包间里,但要知道教官可是说了会有人跟踪考核,谁知道这包间外面有没有人在偷听你的一言一行。 在元介的眼里,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这正是为天皇效忠,为自己建功的好时候,可千万不能去犯愚蠢的错误。 “老师说的很明确,未来的日子相遇,不认识不交朋友不私下联系,我们不能违反这个纪律”长得高高大大的新河此时也不糊涂,连忙顺着元介的话说起来。 每人秉性不同,元介本身就是胆小慎微的性子。他害怕此时有人偷听他们谈话,回头告到学校里,出了事可就算惹了大-麻烦,谁知道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会是谁,说不好就是自己,可不能当那个傻子。 不过他自然知道福山说的大部分是对的。纪律归纪律,在为天皇效忠的时候并不耽误为自己谋福利,看看在外的那些军官,都是有关系有人脉的才会坐在好位子上。结党营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能做不能说的事就不要说出来。 所以元介虽然嘴上说着不赞同的话,眼睛却使劲的向着福山、衡武、哲也和新河使劲眨巴眨巴,来表示自己的实际想法。 “你胆子太小,一个人能成什么事,还是要互相照应的”哲也喝的也有点多,和福山一样,大脑都已经变得迟钝起来,也在赞同这福山的话。 不过反驳的话刚出口,哲也就发现元介正在朝自己眨巴的眼睛,说话顿时迟疑起来。 “八嘎,话多了”心里慢了半拍此时也才反应了过来的福山正想着补救措施呢,这会儿也发现元介眨眼的衡武已经立刻张嘴说道: “福山肯定是故意试探我们的,他平时最得老师欢心,这是在替老师考察我们。这家伙太坏了,哲也、元介、新河,来,我们几个灌倒他” 衡武话音刚落,新河就接话道:“福山,怎么样,我就说他们两个是最遵守纪律的,你输了,快,罚酒罚酒。” 等新河话落,几人立刻故作开心的哈哈笑了起来,纷纷举杯饮尽,将这可能带来处分危险的一幕遮应了过去。 对于福山的毛躁、哲也的附和以及元介的谨慎还有新河的机智,衡武在心里和原主的想法印证后已经有了较深的印象,回国后如果能够遇到这几人,该怎么打交道衡武在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尤其是对这个新河,衡武认为是要及早找机会铲除的。 “塬二,你太聪明了,我的心思从来瞒不过你。元介,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每次我要犯错误的时候你都会指正我。新河,我和哲也再不和你打赌了,你比我俩也厉害,我俩敬你们几个”说完,自己示意哲也端杯后也同时举起杯,对衡武三人做了敬酒的动作后,两人将杯中就一饮而尽。 直接将下台阶的话接了过来的福山此刻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还好衡武四人反应的都快,不然这要是被暗地追踪核查的学员或者老师发现泄漏了机密,自己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这种例子之前可是常有。 要知道在勤务所内学习期间,经常会有老师或者学员接受监视的任务,来指正学员的疏漏并加以惩罚,使他们能够尽快成长,改变自己身为日本人的习惯并监督他们的言行举止,防止因为马虎而产生疏漏。 而衡武此时心里也在暗自警醒,虽然及时的给福山递了话,但自己今天反应还是有些迟钝了,要元介的提醒才知道。 看来自己还是没太和眼前这个身份融合,敏感度有点低了,以后一定要时刻警醒,不能再犯今天这样的的错误,不然自己回到祖国,怕还没做什么,就直接被毙掉了。 把杯中酒饮尽,衡武拿起酒壶给四人斟满,又给自己杯里倒满后,再次举杯说道“来,敬你们一杯,我们以后不管怎么样,都是好同学,好兄弟”然后一饮而尽。 元介、哲也和福山、新河也都各自回应,将酒喝完。 一顿酒下来,加上刚才的小插曲,衡武也算是适应了现在这个身份,脑海里的记忆也都在与这四人刻意的聊天中消化殆尽,完美的融入了自己的记忆和举止之中。而这四人也都没有表现出对于他的任何怀疑,这让衡武完全的放下心来。 第3章 训话 酒局结束,酒馆门口,福山摇摇晃晃的看着眼前歪歪倒倒的四个人,大着舌头说道:“未来的胜利是属于我们大东洋的,等到我们建功立业时,大家请一定不要忘记彼此,到时候我们再在种花的土地上喝酒庆贺吧” 酒后的热血总是那么上头,衡武自然要和大家一样,激-情澎湃的豪言壮语一番后便各自散去。 四人住的地区各自不同,衡武此次要回一桥家,跟美代子和其他家庭成员做个告别。 最近这几年,东洋国内不停征兵的同时,还大量的向种花输送移-民。不少在东洋国内混不下去的浪子都在趁机加入各种会社组织的开拓团前往种花捞金,妄图都能吃下第一口果实。 所以对于很多东洋的家庭来说,现在家里人说走就走已经都是常态了。 加上这几年,衡武一直住在学校封闭培训,回家次数很少,跟认养他的美代子并没有什么感情,而一桥大道两年前已经病逝,现任的家主一直在找机会去抱国内财阀贵族的大腿,避免自己家族家道中落,所以根本就没精力去管家族里的人,就更别说在乎衡武这个外人了。所以衡武回家后只待了半天,跟美代子告别后就离开了一桥家,这一走,衡武就是要等待回到祖国的怀抱了。 勤务所位于京都静代区一处僻静的角落,绿荫掩映的大门上挂着的是陆军士官学校勤务处的牌子,实际里面是别有洞天的。提前半天回来的衡武按要求在门口警卫那里取了带有编号的景泰蓝胸章。 进入勤务处的大门,走过一条长的过道,再转过两栋办公楼后,就能通过一条小巷道进入到另一个大门的门口,在这里就只有佩戴景泰蓝胸章的学员才能进入。景泰蓝胸章编号是他们这批长期学员独有的,培训期间所有的任务考核都是按照编号记录档案,等结业后,根据成绩,会赐给从少尉到少佐的军衔并给予相应的待遇。 进入第二道大门后,先是经过一排灰白色的整齐平房,那是留给平时值班小队用的轮换所,顺着这里拐过去,就是大几千平大小的操场,周围被高墙围拢。靠近西和南两侧围墙安放的是各种类似单双杠、平衡木一类的练习器具,用来做这些学员平时的体能练习,有些器具比衡武原时空见过的要简陋不少,但功用都是大同小异。 在操场的最东边,是一个凹型的四层楼房,其中北向的2到3楼是他们的宿舍,南向的2楼是教员宿舍,1楼是食堂、3楼是图书馆、会议室等功能性房间,横排的就是各班组的教室,整个四楼则都是办公室、档案室一类的房间,平时是禁止学员进入的。转过这栋楼后面是一个小型的靶场和几个搭建好的模拟阵地,很多时候射击训练就是在这里进行,偶尔学员们也会被拉到野外进行特训,是为了尽量让他们掌握多种环境的适应能力。 他们这批学员学的知识是异常的繁杂,最初招进来的学员大概是600多个,三年内陆陆续续的淘汰了400左右,如今剩下的这200多个可以说已经算是全能型的间谍精英了。学校又从其中根据学习成绩和天赋能力,给这些人加强了优势学科训练,所以大部分人从经济到军事,从工业到农业,从风俗到民情各自均有侧重,不能说完全精通,但已经能比得上大部分各领域的专业人员了。 对于这批人东洋政-府和陆军总部可以说是寄予了相当大的希望。东洋对于自己的军事实力有着无比的自信,完全相信自己能够短时间内就占领全部种花。他们现在担忧的是战后统治,这需要大批的各行业精英来完成。种花的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要全部靠东洋人去管理是不现实的,只能因地制宜,用种花人来为自己服务,但怎么才能用好这些人,这就需要有一明一暗两套体系来进行管理。明面自然是东洋政-府派驻的统治阶层,暗地里则需要和衡武他们这批学员一样的,各个行业都懂的潜伏者在暗地里监督并加以引导,以防那些种花的汉奸阴奉阳违,出卖大东洋的利益,为以后大东洋的统治打下良好的基础。 衡武边走向小楼边想着之前培训老师平时对他们军国思想的灌输,面上虽无甚表情,但心里自是嗤之以鼻:“小鬼子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上天安排老子来了,那就让老子把这200多个精英变成死狗。” 上了楼前台阶,衡武边走边望着眼前这栋被爬着的片片爬墙虎遮住的灰色小楼,眯缝着眼睛,发出的自是带着仇视和恨意的目光。原来的衡武来到东洋的时候岁数不大,那会儿还不懂得国仇家恨,只求能有一口饱饭,当机缘巧合来了这边后,发现生活要远胜于在东北那会儿的,所以不但没有别的想法,还一心一意的在这里好好学了两年。 如果现在的衡武没穿过来,那么他以后很可能就真的成了东洋的爪牙,去祸害种花大地。但衡武来了,他自然是知道几年后东洋开启的侵略给种花带来了多大的伤痛,每一个有骨血的种花人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仇恨他肯定也不会忘记。东洋人想不到自己培养的精英不知不觉间竟然被换成了插向自身的利剑,这上哪说理去。 宿舍楼一楼是仓库和武器库,放着各种训练器械和训练配发的枪支武器。上面两层则都是宿舍,二楼是给短期培训学员用的,三楼就是他们这批长期学员的了,两层加一起一共大概80个房间,住起来绰绰有余。 三楼每个宿舍三个上下铺,6个人住。衡武和新河是住在一起的,宿舍编号是311,福山和元介则各自都住在不同宿舍,一个307,一个329。这几人虽然没住在一起,但因为平时脾性相投,反而关系要比同宿舍的舍友还好。 别的宿舍不知道,311现在只回来衡武一个。按照短期培训的规则,培养所为了能够保证潜伏人员只有单线联系而不会轻易暴露,提出的要求是参加培训的宿舍与宿舍之间不允许进行私下交流。 但长期学员在这方面要求要低很多。在今后的任务中很可能就会被安排互相配合,所以大家私下里的联系也都频繁一些,也是为了今后能够互为依仗,提前培养好感情。 也就休了一天,屋子里也没什么好收拾,去到楼外露天洗漱的地方简单擦洗了一下,衡武晚饭也没吃,脱鞋上-床,把两条胳膊往后脑勺上一搭直接倚在被子上,正好趁着宿舍没人的清静时刻,沉思起来。 虽然对于这个年代的很感兴趣,但具体哪年发生了什么他也只有一个大概印象,还大都是重大事件。而且衡武发现这个世界虽然和自己前世的那个世界一样的轨迹,但有些模模糊糊的地方却和自己的记忆不是太相同,衡武也不知道哪里出现了偏差,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对于今后具体应该去做些什么,才能为国家出上一把力,成为一个有用的棋子,自己心里也挺茫然的。 国家兴旺,匹夫有责,能够有机缘来到这样一个大时代并参与其中,衡武认为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自己的一腔热血和有用之躯处在这个危难时代,目标可不只是单纯拯救一两条无辜的生命,而是尽量为国家提供更大的助力,那样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所以自己行事可不能莽撞,要尽可能的保全好。让现在的这个身份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起到一点作用。 衡武闭着眼睛,脑子里在不停的思考总结。这两天他一直没来得及细细思量这些。在彻底消化了原来衡武的记忆后,又从头回忆了一遍这两年内所见所识的一些细节,把这两天见到的听到的再加以汇总,趁着这一时半会没人的时候,把这些糅合在一起仔细的思考了起来。 因为教官会不定期的安排搜集、掩藏、传递情报的训练,侦查和反侦察,搜索和反搜索也都夹杂在里面,所以衡武可不敢这个时候把这些都记录下来,只能把感觉有用的记忆在脑子里面再巩固一遍,至于分析也是只能在脑子里反复琢磨。 此时只分析了个大概,不知哪个念头一动,衡武又开始琢磨起今后的规划 “一是如何利用好这个身份,谋取更多的利益,是要着重考虑的。 另外一个重点就是要如何平衡敌我的利益点,平常事倒好说,弄点假消息,装装笨蛋,实在不行就装装孙子,很多事都很容易处理,也就能糊弄过去,既不会严重损害自方,又能反过来再套取鬼子最新情报。” “唉,但就怕在这过程中要对自己人下狠手的时候”衡武忽的眉头紧皱,“要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让我遇到自己的同志被刑讯、枪杀时该怎么办?救了肯定就有很大暴露的危险,不救同志就要受到伤害,就要牺牲,这个问题棘手啊,就怕避免不了,到时应该怎么办?只能到时再说了” 思来想去,衡武觉得好多事也只能就事论事,临场发挥了,再怎么提前规划都没有变化快。难以抉择的事能避免最好,避免不了就看孰轻孰重,哪个选择有利就做哪个,有斗争就得有牺牲,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边想边琢磨,不知不觉便睡过去。 等到再睁开眼,窗外已是朦朦亮了。他这才发现自己昨晚就是那倚着睡的,可能是姿势没摆好,整个脖子觉得僵硬的很。斜倚着起身,拿起放在枕边的手表看了下时间,还不到6点,往常这个时候走廊里应该都有来回走动的声音了,今天却安静的很,看来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在今早晚点回来。 大家都清楚,很长时间内自己是不会再回来了,对有些人来说,昨晚更可能是今生在家睡的最后一晚,跟亲人见得最后一面,谁也不知道牺牲的会不会是自己。 轻手轻脚起床,往其它床位望了一眼,发现只有靠门附近的中文名字叫李恒的武田正在下铺躺着,其它床铺还都是空的。 听到衡武起床的声音,武田坐了起来。衡武知道他家住得远,这应该是有人一早相送,所以回来比别人都早。看着武田有点红肿的眼睛,衡武也没像平时那样不愿亲近,而是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李恒兄,等你建功立业回来,再流的就是喜悦的泪水了,你的家人会为你骄傲的” 武田比衡武大一岁,不管平时怎么老成,毕竟还是有些许少年心性,此刻还没从和家人分别的情绪中完全脱离。 听到衡武的话后,看了看衡武,估计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安慰自己的话来。要知道因为背景的关系,自己平时是瞧不上宿舍里这些学员的出身,素来和他们都不亲近,也不愿意理睬他们。时间久了,大家都不怎么太愿意跟自己说话。 所以看到衡武这样,心里很是惊讶,呆住了一会,才反映过来,站起身来,对着衡武一抱拳,用流利的东北话说道:“衡武兄,借你吉言,你也一样,我们都会有载胜而归的那一天。” 衡武走过去,装作亲热的拍了一下武田的肩膀,说道:“李恒,你应该是我们这些人里最有出息的,到了发达的那一天可别忘了我们”。其实衡武自己都不信自己说出的话,所以说的时候还隐蔽的撇了撇嘴。 武田这人属于心高气傲还小肚鸡肠的那种人。原来的衡武早就观察出此人的性格,所以平时有他在时,就尽量少跟别人说笑,就是怕哪个不经意间因为点什么就被此人暗中记恨。 也别说,原来的衡武因为小时候流浪养成的谨慎性格和敏锐的观察力使得他在这所学校里把人际关系处理的相当不错。如果按照衡武自身的性格来说,是远远赶不上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 在这个身体里过了几天,衡武发现原主的优缺点也都被他继承了过来,察言观色接人待物比自身原来强了许多,但对于人格尊严却看的很淡,这点是衡武所摒弃的,好在这个也没影响到他。所以只需留菁去芜,现在这个身体对他来说就算是相当满意了。 “哈哈,衡武兄,不会的。说不定还要多仰仗你呢”武田听了衡武的话,知道他是在恭维自己,心下满意,咧嘴笑着说道。 谁不高兴被别人夸赞呢。 要知虽然在一起生活学习了两年,但对包括这个衡武在内的大部分学员武田心里是看不上的。 一桥家族虽有些能力,但在军中却没什么势力,宿舍内的其他学员更是连一桥家都比不上。 而武田家族中则有多人都在军中任职,属于军中的强力派。要不是家中长辈安排,说是家里以后有人需要在情报系统里发展,他是不会选择来这里上什么学的,早就去陆军学校走正规入军的路子了。 他自小养成的性格有些骄狂,对人总有三分颜色。两年来除了与几个家中在军队内势力差不多的走的挺近外,与宿舍里的学员和学校其他人关系都很一般。 此刻平时打交道不多的衡武能对他说出这番话,不免让他觉得顺眼了很多,加上这次回家后,家里长辈力嘱他一定要多结交同学,为以后的发展做个照应,所以也就愿意在此时跟衡武多说笑一下,做个友善的回应。 一个本就打算主动接近,一个放下身段刻意迎合,两年多时间里本还是生疏的关系竟在此刻变得亲近起来。 看着武田的笑脸,衡武自是乐意看他与自己也能够多亲近,不但是他,每个学员衡武现在都想找机会亲近亲近,能多建立一个关系,将来就有可能多一个消息来源,多一个出手的机会,就能多一份胜算。 洗漱完的衡武招呼着武田,也没有在宿舍等其他人回来,直接就去了楼下的小操场简单做了点运动,然后卡着开饭时间去了食堂吃早餐。 等两人吃完饭,说说笑笑的再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人都到齐了,此时时间刚到七点,离集-合还有半个小时。 大概是因为才与家人离别,而且很可能是永别的缘故,所有人的情绪都不高,整个屋里也没人聊天,气氛很是沉闷。 看到两人进来,各自打了声招呼后,才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话来。 对于平时鼻孔向上的武田今天能和大家闲聊上几句,让宿舍内的人都很诧异,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此时,楼内的一间会议室内,作为陆军士官学校代表的阿田不一少将正坐在会议桌的上首,听取以培训所校长武藤一雄关于这期学员大致情况的汇报,汇报已近尾声,阿田对武藤的汇报很是满意 “很好。这批学员的顺利毕业对帝国陆军的占领和统治计划大大有利。勤务所不负军部所托,前期培养出的精英已经为帝国带来了很多有用的情报不说,还帮助军部完成了不少计划。所以对于这次这批学员军部是非常看重,已经花费巨资为他们安排好了在种花的身份。 针对勤务所前期提交的学员报告,军部的参谋本部已经制定好了所有的潜伏方案,每份方案都只有相对的学员本人才可观看。勤务所不留任何档案。从今天开始,参谋本部每天都会给勤务所下达离校学员名单,离校学员任务方案当天会送到这里。 由武藤校长监督学员阅后即毁,学员则需立刻离校。学校监督,参谋本部会派车到所内接走当天离校学员,任何人不得逗留,不得询问和泄露有关任务的任何内容。违令者按叛国罪论处。” 说完安排,阿田不一站了起来,环视一圈说道: “希望在坐能够再接再厉,继续为我们陆军争取更多的荣誉。” “嗨,定不负军部所托”在座的勤务所教官和武藤校长都连忙起立,一起对阿田少将躬身说道。 311宿舍内的众人在听到走廊上的集-合铃响起来的时候,立刻起身,穿着培训所的学员服依次走进走廊向楼下奔去。此刻各宿舍内都已换装完毕的学员们也都在听到铃声后迅速的出屋下楼,奔向操场的集-合点。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教员站在了楼前集-合点的两侧,最前面站着则是刚从会议室出来的阿田文一和武藤一雄,分立在他们两个身后的分别是学校的情报教官大岛隆一中佐,代号鬃鼠;潜伏教官竹内智仁少佐,还有语言文化课程的教官山上哲也中佐,空手道教官平田寿少佐,武器教官村下武二少佐。 这几个教官是学校内的固定任课老师,都是从军队和军校内选拔出来加入培训所的。要知道对于这批学员陆军总部和首相官邸是非常看重的。尤其是当从培训所出去的短期学员屡次在华夏立功后,首相官邸更是加大了对这批学员的培养力度,为了能让他们掌握更多的技能和知识,还在学习期间定期从沪海的东亚同化学院抽调精英教员回来给他们进行特训。 所以这批学员的能力是相当不错的,笨蛋在初中期就被淘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精英学员,从文到武可以说是样样都能拿的出手。 等将这200多个优秀间谍往华夏一方,东洋日后的侵略和统治效率又会大大的提升一大截,由此带来的巨大利益是可想而知的。 200多名学员按照往日的训练要求,早已迅速整齐的站成了7列队伍,整个用时不到5分钟。看了下手腕上的表,总教官也是校长的武藤满意的点了点头。处在他四周站立的教官们此时都是面无表情的凝视这队伍,和学员一起等待着武藤的训话。 “诸位学员,我是士官学校阿田文一少将。我代表陆军大臣阿南阁下、陆军司令西尾大将、士官学校校长焗田大将在此训话。 修学习业,成就德器;进广公益,开世务;常重国宪,尊国法;一旦缓急,义勇奉公。天皇陛下的教诲我们要长记于胸。 观东洋大势,邻邦只拿不断发生内乱,国势不振,其民愚昧,不懂抗争。波斯、暹罗在苟延残喘维持着独立,但其力以衰,早晚会与印度、西伯利亚等地一样,被他国侵略、欺占。立于此间,我问你们,我们东洋之和平、东亚之和平,世界之文明该由谁来维护?!” 此时的学员听到这句问话后,齐声高喊回到:“我们” 阿田看着精气十足的学员,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正在尺那维护我们的权利。要知道,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在条约上,我们国家在满洲都享有正当的权力和利益。但是尺那现在竟然将满洲视为自己的领土,把我国应该享有的权力和利益,说成是侵略领土、破坏主权,对条约视而不见,妨碍我国人在满洲租借土地、自由居住,蹂-躏我国在森林、矿业上的诸多权益。这些,我们能不能答应?” “不能答应” 阿田很会调动学员的情绪,几句话就把一个国家的狼子野心,恶毒凶狠说成是正义的行为 “今天,你们能够站在这里听我训话,说明你们已经成功的完成了帝国的精心培养计划,到了要为国效力,维护东亚共荣的时刻了。 帝国的伟业正在种花家开展,需要你们尽忠报国,效命天皇的时候到来了。你们要在今后的时间里一展你们所长,尽心尽责完成好帝国交给你们的每一项任务,你们今后的每一个行动都关系到帝国的未来。 完成的好,帝国和天皇陛下将会赐给你们应得的荣耀。 你们有没有信心?”阿田文一身体挺直,用有力的声音喊问道 “有,誓死效忠天皇,天皇陛下万岁,大东洋帝国万岁”所有的学员激动地面红耳赤的喊道,仿佛这一刻帝国的命运已经握在了他们的手里。 第4章 深夜行动 “这个老鬼子,还挺有煽动力了,整的我热血沸腾的,巴不得现在就干掉他”衡武面上和其他学员一样,心里却在叨咕着,斜眼撇向左右两侧,看着一个个脸带激动的鬼子学员,衡武暗想: “你们激动的有点早了,等到了爷爷的地盘,哥哥一个个给你们送大礼,让你们激动的上西天。” 阿田文一训完话后将武藤让了出来,自己挪到一边站立。 站到队前的武藤环视着下面列队的学员说道:“本应在3个月后你们才会结业,但刚才阿田少将已经说了,帝国需要你们尽快投入工作。所以今天学校有如下安排宣布: 1、一个月内,所有学员将分批分时安排任务,所有任务均为绝密。不得擅自打听、传播。接到任务的学员学校会即刻安排出发,不会停留。 2、所有学员任务期间不得私自联系、沟通任何在任务安排之外的其他人员,无论是你的亲人、同学、好友。请记住,从你接受任务的那刻起,你以前的身份就不再存在,凡是违反命令者,均按叛国者处置。 3、任务期间,凡是任务命令之外的一切私自行动都不允许。你们这批学员担负的是帝国的长期任务计划,一举一动都影响深远,决不允许擅做主张。 以上要求针对所有学员,具体任务将在一个月内由学校针对个人进行传达,请各位学员提早做好准备,接到任务即刻出发,不得有误。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列队的学员一起喊道! “再强调一遍,每一个学员在今后的时间里必须保持随时出发状态,接到任务后会安排即刻出发。你的随身物品会有专人安排,所有和学校、东洋有关的东西一律不允许携带。违纪者即刻取消学员资格并按军法处置。解散!” 衡武听完讲话,不动声色和其他学员一起离开,进入到各自的教室去上课去。但他心里却有些焦急,自己穿过来刚适应就要离开,要知道身处这鬼子间谍基地,相当于强盗进了宝藏库,要是空手而归那比要了自己命还难受。 “不行,得抓紧时间弄情报哇”衡武心里暗自琢磨 这段时间里,衡武本身就一直在加紧熟悉环境。以前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所以对学校的结构没有做过深入的了解。就只能靠衡武自己慢慢摸索,以方便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时间上这一压缩,行动就得尽快了。 东洋搞了这么大的潜伏计划,虽说任务都是陆军总部那边制定,但这么大个学校,名单肯定是要有的,加上再有点别的什么资料,总有值得偷得。尤其是马上就要把自己这拨200多人派出去,学校可不会空口白牙拿嘴讲,很多东西肯定要落实在纸面上。 如果能拿到这批学员的潜伏名单、潜伏地点和伪装身份,那对种花来说,绝对是能有很大机会清掉这一批大大的害虫,起码能让国家少流一点血。 本来还有三个月,按照衡武的打算,时间是够用的,尽量找出学校的防护规律后,找一个恶劣的天气再动手,毕竟灯下黑,学校再怎么严密,大部分也是针对外界,只要自己够小心,还是有很大机会能窥探到名单的,凭借自己现在的记忆力,200多个人有把握能都记下来(不是夸张,参考最强大脑,好多人都有这个能力),这方面的能力也是衡武在这段时间发现的,他自己除了听觉、嗅觉、视觉外,身手和记忆力也变得很强。 只是现在能在学校待着的时间一下子缩短了这么多,本来还打算多等等,看来不能等万事周全再行动了,这两天衡武就打算出手,能行最好,不能行就以后有机会再说,不会强求。 开完会后,每天,陆陆续续的都会有学员接受校长的单独训话,然后背着简单的行李离开学校,连同学间的告别都没有,就这样直接分开。 不只是衡武,各个学员都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这一去就是离家万里,建功立业还好,要是战死沙场那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此时的离别,在二十左右的这些年轻人看来,很可能就是跟家人、朋友之间的永别。不是每个人都是心硬如铁的,别看日后在大环境下好多东洋人都变得畜生不如,但此时的他们中大部分人面对这样的离别,还是有着许多的不舍和伤感的。 所以每个人虽然都有对成功的渴望,但在离别的情绪下,整个学校的气氛还是低沉了很多。不过这些对于衡武来说则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他很清楚这些人日后的变化,所以他的心思全在怎么弄到名单上,这可是将来能够顺利消灭他们的一件有力武器。 过了几天有点心不在焉的日子,也就是四天后,学校所在地迎来了一个大风天气,根据天气预报的报道,这是一个台风登录东洋的前期影响,这对衡武来说是个惊喜,他感觉这完全是天助其成,再不行动老天都会看不过去的。 当天夜里,窗外大风呼呼作响。衡武掐着时间,大概凌晨2点的时候,慢慢从床上爬起,仔细观察了下宿舍里的其他人,确定都睡得正香后,将外套什么的包在怀里,轻轻的打开了宿舍门走了出去。 他丝毫不怕宿舍里有人半夜起来发现他不在,因为宿舍里的另外三个早已被他在水里下了当初住院时从医院里弄出来的安眠药粉,这药粉他之前用自己试过一点,好用的很,丝毫不用担心。 走廊无人,衡武快速走到位于楼梯边的厕所里,将外套套好后又把一个自制的一个黑色头套套在了头上,只露出两个眼睛。要知道人的皮肤也是可以反光的。要是不遮掩好,遇到眼神好的,很可能会意外暴露。 双臂使力,找好角度从卫生间的气窗钻出,顺着楼的拐角边沿攀到楼顶。 对于自己现在的身手灵活程度,衡武非常满意。墙角并没有太趁手的东西让他受力攀爬,完全是靠着手劲夹紧墙角攀爬,这些动作对于在前世的自己来说也是高难度的,结果现在很轻松,没几下就窜上了楼顶。 没时间多感慨,现在上来的这个位置是衡武这段时间观察好的,正好位于楼顶的侧角,很难被看到 往常楼顶在架设的探照灯处会有一个岗哨,由各班学员轮岗,两个小时一轮班。但因为这个月开始陆续有学员被派出,所以楼顶岗哨已变成一班单值6小时,不再短时间轮班。 在这样一个大风呼啸的夜晚,衡武在赌此时值班的人早已躲在这些人常去的角落避风偷睡了,他之前也是参与轮值的一员,对于值班人员的一些习惯早就一清二楚。要知道习惯也是会传染的,所以大家有一些共同的做法是很正常的。 从侧角沿着边沿俯身过到另外一个方便观察的位置,衡武往岗哨那看去,探照灯后的位置果然没人。 整个楼顶除了探照灯那一块,其它地方都黑漆漆的,距离稍远,便看不清什么东西,所以衡武也没太刻意避让,加快速度向目标位置快不过去。 大风呼啸下,那一点点脚步声音也早被隔绝在耳外,躲在休息位置偷懒的岗哨是听不到这点声音的,这也正是衡武敢快速小布步移动的原因。 躲着那个角落,绕到楼的另外一头,衡武顺着边沿溜到三楼校长室外,身手仍像德芙般丝滑。 这楼里老式的门窗已被衡武研究明白了。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工具,用了点技巧将窗慢慢打开后,用手使劲把着被风吹得直晃的窗扇,一个翻身,衡武钻进了校长室。 慢慢用力把窗关好,衡武又掏出了一个被自己加工了一下,限制了光圈的小手电,开始在根据脑海中偶尔来过的一次的印象翻找起来。 窗外狂风呼吼,能极大的掩盖衡武翻找时发出的声响,这让他在行动时不用刻意的放慢动作,能够加快寻找的速度。 校长室并不算大,十几个平方的面积,地上摆放的除了简单的桌椅外,再就是三个大型的文件柜。都被衡武一一的翻找了一遍。除了几个衡武觉得有用的拟定计划文件被他仔细的背了背外,剩下的并没有多大价值,基本就是一扫而过。翻找一圈,有用的很少,更别说他想找的这一批潜伏名单。 衡武不甘心,在校长室里又环顾了一圈。忽然他盯上了桌子后面墙上的那副日本天皇油画。这幅画尺寸显得略大,但平时很少会有人去注意这个。就是衡武有目的来查看,才觉得有点别扭。 走上前,衡武并没有着急动手拿画,而是先拿手电在地上扫了一圈,果然发现画的正下方有些许单独散落的灰尘。如果不注意,在拿画的时候,脚尖的位置必然会留下痕迹。然后衡武再拿手电扫视画框四周,结果踩着椅子看顶端的时候看到了一根头发被夹在画框与墙之间。 “狡猾的老鬼子”衡武暗骂,又仔细的看了画的周围,确定没有其它问题后,衡武避过两处陷阱,将画摘了下来,漏出了后面的一个保险柜。 这种老式的保险柜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衡武都被训练过开启的方法。以前还需要助听器一类的工具来配合听取锁扣的位置确定密码,现在凭着自己变异的听力,衡武很快就把它搞定。 打开柜门,一共四层的保险柜里塞满了各样东西。 衡武仔细看了下,并有先动手。 第一层放着的是几个奖章,还有几个小方盒子,估计是同一类东西。 第二层是几个文件袋,正是衡武感兴趣的东西。衡武也没着急动,仔细看了下,结果又有一处陷阱被衡武发现,是一个压在文件袋下面的细纸条,如果没注意直接抽文件出来,细纸条必断。心里暗叹:“不愧是间谍的校长,估计随手挖坑都是习惯了,要不是自己眼神够用,最后这一下非被察觉” 第三层是几沓日币,还有美元和法币,这些在种花国内和日本国内也是都是通用货币。 第四层则是一些珠宝、金条,在手电的光照下闪闪发光。衡武知道这个钱不能动,自然也就没什么兴趣。 把目光放回第二层,又仔细巡查了一遍,衡武才动手将看着是文件的那一层的东西都慢慢拿了出来,第一个文件袋打开后,果然就是名单。 翻看着名单,看到上面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和对应的化名以及代号,衡武内心立刻小小的激动起来。如果能凭这个名单将这些日谍在国内一网打尽,自己就算没白来这世间一趟。只不过可惜的是没有这些人的潜伏目标和地点,要是找不到相关的文件,就只能以后靠慢慢的摸索了。单就这样已经是大惊喜了,好事不可求尽,自己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慢慢玩。 抓紧时间将整个名单背了下来后,衡武又翻看了另外几个文件袋,也都是一些前期派出去潜伏的短培学员名单,同样也只有名字、化名和代号,不过这也算是意外收获,把这几个也都努力背了下来后,衡武把所有东西又按原样放了回去没再动别的东西。 走之前,衡武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遗漏和马脚后,就又顺着窗户溜了出去原路反回了宿舍,躺上床的时候,宿舍里的那几个人还睡的正香呢。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行动,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衡武琢磨了好一会儿,心里也算有数。能这么简单的潜入进去,算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整个勤务所外围的防护还是很严的,但所有的警戒力量也只是全被部署在外围。学校内部只是简单的布置了几个岗哨和暗哨。恰巧这段时间因为任务委派导致人员留守的不确定性,就把整个暗哨撤销了,岗哨也值班程序也做了简化,才让自己能够这么轻松就完成了目标。 许是在前世参加的行动多了,衡武内心除了在刚看到名单那会有点小小的激动外,整个过程下来竟然很是平静。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第一次行动时的各种手忙脚乱和蹦蹦乱跳大脑充血的场景,心里微微一笑,已经完全成长的自己来这个世界岂不是正好。 第二天,衡武故意早起,将动作幅度放大,弄得叮叮当当的把那几人吵醒,省得他们睡的太香,发现哪里不对就不太好了。 因为理论课程现在已经全部结束,剩下的全是实操课。所以吃完早饭出完早操后,学员们都会去参加各个实操班,对自己的弱项进行训练。整个学校依旧还是紧张压抑,时不时的有学生被叫去校长室谈话后,便背着简单的行礼坐车离开,连跟同伴打招呼的时间都没给,可见学校对此次任务的重视。 接下里的日子里,可能是因为马上要去执行任务了,学校的保密条例和相关纪律被执行的格外严格,有好几个学员因为私下关系较好而没有注意分寸被学校直接给记了处分。 要知道凡是有处分在身的学员,在日后晋升时都会比其他学员要难,除非多立功、立大功,否则只能眼看着同期学员步步高升而无能为力,这样的处罚不可谓不狠。让其他本来因学校的严格行为而有点牢骚的学员心惊胆战,立刻都变得规规矩矩的。 衡武本来还打算趁着其他学员私下常聚的行为,给自己打打掩护,以便他亲近其他学员,多探取多熟悉名单上的学员的消息。随着学校的纪律越来越严,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不然就太显眼了,看来只能以后随机应变了。 第5章 新的旧身份 眨眼十几天的时间过去,大家都习惯了每天都有人离开,也适应了告别的情绪,不再显得那么压抑。只是纪律依旧严苛,不允许学员间私下再有聚集,除上课外,其他时间只允许各干各的事,由学校任命的一些纪律干部负责监督,大家碰头时也只是打个招呼、递个眼色,都不敢不再闲谈阔论。衡武自然也就没有了任何消息来源,只能安心等待出发。 东洋军部对种花预谋侵略的脚步一刻也未停止。学校里不时有军部相关行动的消息传来,不需要内部保密的就会由各班老师传达给同学,尤其是从勤务所出去的学员有立功受奖的,会额外进行宣传,用来激励现在这些学员,让他们能在将来的任务里尽心尽力为帝国效忠。 同时勤务所内也陆陆续续的有同学消失不见,十几天的时间已经少了大半学员,衡武这几天已经看不见哲也和新河了,只有福山和元介大家是不是的还能碰下头,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大家都清楚这些人都是接到任务即刻出发了,等到他们也都出发后,这些帝国培养出来的人才将在种花的大地上散播军国的种子并牢牢的扎下根去,汲取这那片土地上的养分,再用这些养分培养出大片的东洋的胜利之花。 而对于种花家的众多百姓而言,这些却是真正的食人花,是带来沉痛苦难和无情战火的恶之花。 衡武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就是拔光他们、灭绝他们,让他们永远的消失在那片土地上,为他们即将造下的罪孽付出生命的忏悔! 不知不觉,衡武在勤务所迎来了秋叶泛黄的十月。 这一天,正在操场训练体能的衡武和另四个不太相熟的学员被通知立刻回-教室收拾行李,15分钟后到校长室门口集-合。 衡武听到教官的命令后很是兴奋,在这里时刻面对着一群日后在祖国的大地上为非作歹的东洋鬼子而不能出手,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极大的煎熬。 因为他们的作用不在战场、也不会进行武力行动,所以因为没有需要,也是为了安全,勤务所这里平时能接触到的只有几把手枪,偶尔上个军事实操课,手榴弹一类的大杀器也是被看管的极严,想顺出来根本是不可能的。平时教做个炸弹什么的,给的化学品剂量也是极少,根本产生不了多大的杀伤。这种情况一开始衡武知道后觉得挺可惜,但后来 又觉得挺庆幸,算是勤务所的规则帮自己做了选择,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要是真有机会弄到这些时,会不会不顾一切的把这里血洗。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又会不会为了只拼掉这百十个鬼子而不能投身祖国抗战大业而感到遗憾。 现在对于他来说,每一天都有待不住的感觉。此时回国的机会到来,自然是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拿好早被教员准备好的行李,第一个跑到了校长室门口等待任务的派发。 等了三四分钟,另外四个陆续到来,五个人到齐后列队军姿站在校长室外等候命令。 十五分钟一到,校长室门准时打开,校长助理隆力不奇手拿一份文件走了出来,对几人扫了几眼后说道:“点名,井上敬” “到”,衡武左手边一个个子只有1米6左右,身材不胖不瘦,皮肤黝黑,看起来较为老成的学员喊道 “一桥塬二” 衡武赶忙喊道:“到” “小泉一郎” “到”这个学员大概20多岁,1米7多的个头,看起来比较文弱,像个教书先生。 就在小泉一郎喊到的时候,衡武心里正憋着乐;“小泉一郎,这家伙不纯啊,不然就是小泉纯一郎了” “岩武寿一” “到”这是个健壮的,属于身高体壮的那种。 “小岛俊” “到”喊到的人大概也在22、3岁,细高挑的个头,面相相对俊秀。 这些人在前来集-合的时候已经都被衡武看在眼底记在心头。其他几人刚才也自是互相打量,想必和衡武抱着一样的心思把人记住。只不过他们想的可能是以后有机会相遇也许就能互相帮助,却不知道衡武想的是找到干掉。 整个勤务所200多名学员,因为本身就有记忆训练的要求,所以人都是眼熟的,只不过因为学校有要求,所以大部分学员具体的名字却不是互相都知道的,更别说来历背景等等这些资料了。 眼前这几人的全名衡武也是今天点名才知道,不过都被他连同长相、特点都牢牢记在心底了。 衡武最近一直在熟悉自己身上的一些奇妙的变化,又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地方,是以前的自己没有,以前的衡武也没有的,但却出现在了这具身体上。 比如说自己看东西竟然有点像相机似的,眼睛竟然能够有一点变焦的效果,如果专注盯看,竟然能看清百米外的一枚铜钱的花纹。尤其关键的是夜晚的时候,自己看东西竟然和前世的自己戴着夜视镜一样,看东西竟然又远又清楚。 记忆力在各方面的作用越来越明显,光是记忆之前名单已经是小菜一碟了,因为衡武发现自己的脑海竟然能把看过的东西都记住,只要是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能在脑海里像电影一样的来回的放。穿过来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看什么都能记住,随时都能从脑子里翻出来,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关键在自己刻意的训练下,还听力、嗅觉、体力、耐力这些竟然还都有不同的增长,虽然些微,但自己要是能坚持住不停练习,想必自己还能更厉害。衡武各方面的能力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变的像超人一样,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 身体的变化让衡武琢磨了好久,觉得应该就是穿越当时,那名研究院带出来的密码冷藏箱里装的那个生物实验所的最新产品肯定是针对基因改良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融合到了自己身上,从而导致了自己现在的变异。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衡武既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自己能力越强,达成目标的成功几率就越高,害怕的则是这种异变无休无止,最终会不受控制,让自己变成怪物。 毕竟当时自己知道的是只有基因提取案列,还没有基因融合的成功案例,没想到自己倒成了第一个成功融合的,如果被那些科学家知道了,恐怕打破头也得想办法穿过来研究自己。 不过好在迄今为止,衡武还没发现什么不好的反应,这让他一直忐忑的心能够稍微的放下那么一点。 思绪回转,衡武又把注意力放回到走廊里来。 这时,对着几人点完名的隆力不齐正一脸严肃的对着他们说道:“一会武藤校长会挨个召见你们布置任务,拿到任务的即刻下楼到值班室,那里有教员会给你们换装,然后送你们上车出发。期间不得有任何的逗留、交谈和会面,违反者将被取消任务,直接送上军事法庭,都明白了没有” “明白”五人一起立正喊道。 隆力不奇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校长室,不一会儿又出现在门口喊道:“井上敬” 被喊到的井上敬喊了声“到”后,走进了被隆力不奇打开的房门,随后门就被“咔”的关上。 过了大约10分钟,门又“咔”的一声被打开,井上敬从里面目不斜视的走了出来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奔着楼梯方向后顺梯而下到楼下值班室报道去了。 衡武是第二个进入到校长室的。这里不是他第一次来了,以前明着来了一次,头段时间暗地又来了一次。所以对这里也没什么陌生感。 进屋后,面对靠窗的位置,一张办公桌后坐着的正是校长武藤一雄,此时正在低头写着什么。衡武上前一个敬礼:“校长好” 武藤一雄又写了几笔后才抬起头,衡武看到此时他那张清瘦的脸上比平时多了一副圆框眼镜,镜后眯缝着都双眼发出的那带着审视的眼光紧紧盯着衡武的脸,衡武则目视前方,面色冷静。武藤盯了好一会发现衡武并没有因为他紧盯的眼光而显得紧张、胆怯后,面露满意之色的略一点头,原来紧绷的面部忽然变成微笑,张嘴说道:“很好,一桥塬二,请坐” 衡武腰肩直挺的说了一声“是”后,挪身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仍旧是目不斜视,做出一付认真聆听的样子。武藤又满意的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密封的文件向衡武说道:“自己打开看看”。候在办公桌旁边的隆力不奇立刻双手从武藤手里接过,然后转递给了衡武,把那该死的仪式感做的足足的。 衡武心里撇嘴,面上则是严肃认真的依言接过,将这份牛皮纸文件袋上部盖着绝密的文件封口打开,抽出里面的三页纸看了起来。 第一页上写着是他本人的信息记录,应该是入校至今的记录,包括之前的调查信息都给列了出来 学员姓名:一桥塬二 曾用名:大岛衡武,衡武 年龄:17岁 户籍:京都 直系家人关系: 一桥大道(爷爷,原家主,已故) 一桥诚毅(家主,伯父) 大岛城至(父亲,失踪,已无亲属) 一桥秀美(母亲已故) 一桥坪山(叔叔,已故) 美代子(叔母) 一桥原野(弟弟) (作者注:日本亲属关系称呼和英语比较像,叔叔舅舅都叫“欧吉桑”,区分不细) 身世:昭和6年在种花家东北伊春出生,中文名衡武,日文名不详。5岁母过世,9岁由一桥大道(一桥原家主)委托侦探村下立河至东北寻亲带回。由一桥大道起名一桥塬二,委托其儿媳美代子抚养至今。 13岁被选拔至培训所,历年成绩优良。在校期间,其忠诚、勇敢、奉公、服从之意甚为优异。可委与重任。 下面另外记录了衡武每年在校的考核成绩,及其它表彰和处分记录。 处分衡武一个没有,表彰则有两条,都是在考核时表现良好给予的,说明他的前身还很适应间谍这个身份,在校期间的表现也是很好。 “看来叫衡武的都是人才嘛”衡武在心里暗暗拍自己的马屁。 接着往下看, 第二页也是他的信息,但已经和第一页完全不同 姓名:衡武 曾用名:无 字:无 年龄:民国5年生人,现年17岁 户籍:种花家黑水省伊东县常胜村李屯 直系家人关系: 父:衡天翼,黑水人,1889年生人,民国8年病故,生前为伊东第一中学教师。家中已无亲属。(伊东第一中学同事张可琦等10人为证) 母:林秀美,临江人,1896年生人,民国11年病故,生前无业,家中父母已故,尚有一个哥哥。(老家临江苏县邻居赵明月、鲁盛等4户为证) 舅舅:林赫仑,临江人,1885年生人,现年48岁。现居临江苏县,爱国商人 舅母:张娇丽,沪海人,1892年生人,现年41岁。现居临江苏县,无业。 表兄:林程,临江人,民国3年出生,现年19岁。现就读于沪海法政大学中文部,大学一年级 身世:母林秀美民国3年在沪海与衡天翼相识,不顾家庭反对,执意与衡天翼离开沪海前往黑水并完婚,怀孕期间衡天翼另结新欢,林秀美悲愤离家,因无脸归家,经掮客介绍并担保于伊东常胜李屯购置民房一处,以替镇上大户缝补浆洗为生。期间(民国5年)生子衡武,于民国11年因病而故。 因父母均故,衡武在镇屯之间流浪,吃百家饭至9岁后,由舅舅林赫仑委托朋友张元河寻找妹妹时带回欲由自己养育(掮客宋达时、李屯保长李长富,村户李大等23户为证)。 但因舅母张娇丽反对,无法带衡武回家,且因衡武身体太弱于南方水土不服,舅舅林赫仑只好委托朋友张元河将其送至哈尔滨寻人家代养(养父王冒亿,养母李王氏)至16岁。因代养家庭原因,衡武被代养期间多次转学失学,最后就读于满洲国立高级中学(有小学至中学就读学校档案学籍为证)。民国21年养父母因意外亡故,在联系并得到了舅舅林赫仑同意后,衡武投奔舅舅。(期间有邻居时来转、张巧巧等各住处邻居为证,哈尔滨道里区警察局张立本、张大强警官为证,身份证明档案为证。) 仔细看完第二页的身份信息,衡武暗自心惊,对于鬼子办事的细致有了更深的了解。相信就这个背景信息,不管什么人去调查,可以说都是滴水不漏。所有的证人既然敢列在这上面,说明不是东洋人就是有据可查,完全制造出了一个活生生的华夏本土少年。 衡武虽然心惊,但依旧面上不显,神色如故,稳稳翻开了第三页 任务 1、投奔舅舅林赫仑,由舅舅安排入读临江第一中学三班,接近班内张民远(临江政府秘书长张宇珩之子),刘浩哲(临江警察局长刘思远之子)两人,争取成为好友,多去两人家内做客,熟悉其家庭环境及家庭成员,其他相关任务静待唤醒后的进一步指示。 2、利用学生身份多参与各项活动,时刻了解学生对于东洋帝国的心里动态。 3、多结交有政府职位和家庭条件富裕的同学,多探听当地能接触到的达官贵人的思想,提供对帝国有用的人才名单,为日后统治做准备。 4、潜伏期间活动经费由林赫仑提供,其它任务另有负责人安排。 5、若无负责人唤醒,遇到特殊情况可自行安排处理。 其它无要求,只需以正常方式生活,直到任务唤醒。 其它请等待指示。 联络方式: 1、正常唤醒暗号: 会在每月最后一天的申报上刊登寻人启事,内容为寻找表弟乔二宝,年岁(见面日期),于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走失(见面时间和位置)见到启事请与某街道号某房号(具体见面地点为标示街道再向东两街,房号加3)与其姨夫(联系人)联系2 2、紧急联络信号:会有以你舅舅名义的电话找你,暗号为家中妹妹丢失,请速回家帮忙寻找。 3、 如你有紧急情况需联络,需至临江兴华报社外的代售点,跟卖报的人要民国5年5月的申报5份,自会有人联系你。 看完后,衡武将三页纸又放回了档案袋内,然后起身放回到校长的桌子上并立正站定,等待武藤的进一步指示。 “都记住了?” “是” “还有一份你日常接触人员名单因为某些原因要有所更改,你出发离开前会拿到名单,其它还有什么疑问?” “是,属下没有。” 武藤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衡武说道:“”衡武君,这番此去你要担负帝国和天皇陛下之期望,望你能够尽忠职守,荣立新功!” “定不负天皇陛下期望,不负校长所托” “好,去吧”武藤面带满意色,挥挥手,示意衡武可以离开了。 衡武一个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出门的时候,也是目不斜视的直奔楼下,不做丝毫停留。 第6章 出发地码头 衡武顺着楼梯而下快速奔向一楼时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所读的信息。 刚才在看那几页信息表的时候,衡武已经把看到的深深记在脑子里了。 不说衡武自身现在的能力,就说勤务所的这两年,学校着重培养的就是学员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是要求每个学员必须熟练掌握的技巧,要把这练样练习到成为本能才算合格。 所以衡武他们这批学员每个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都是极好的,那么长的身份信息和任务说明,基本两分钟就能背熟。再定期加深一下印象,多少年都不会忘记。 下到一楼,拐弯来到楼门口的传达室,衡武看到站在里面等待学员的正是他穿过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勤务所教官竹内智仁。 见到进入屋内立正喊报告的衡武,竹内智仁此时已经没有了往常严肃的面容和严厉的口气,而是少见的面带笑容拿出一套常服让衡武换上。 等衡武换装完毕,竹内智仁让他坐下,拿出了一套化妆工具开始给衡武黏黏画画起来。 化妆课也是学校的必修课程,所以对于这一套衡武并不陌生,知道是为了自己在到达目的地的过程中不被他人注意。 巧合很少,但不是没有,这样做正是为了防止那万分之一。 大概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竹内智仁便收手站立,仔细端量了一下衡武的面部,又伸手调整了几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衡武也没镜子,不知道他给自己画成了什么样子。 画完后,竹内又从身后取出两个布包,放到衡武面前示意他给打开。 衡武先拿起那个靛蓝色的大布包打开,里面装的是几件在种花家少年常穿的衣服和一套较旧的学生装,还有一些像围巾、手套等杂七杂八的小物件,衡武一一观察记住后,又打开了另一个深灰色的书包,里面装的是满洲国立中学的一些课本和笔记。衡武拿出打开翻了翻,发现正是自己没穿过来之前原主按学校布置的完成的作业,课本上的记录都是自己之前写下的。 又把书包里的物件都记下后,这两个布包被竹内智仁装进了一个大的竹藤编制的行李箱内,让衡武拿好,然后也和校长一样嘱咐了几句后,打电话喊来了一个教员,让他把衡武领走,送去到在操场边等候的参谋本部派来的车辆上。 衡武立正身子,对竹内智仁鞠躬行礼,脸上装出一副不舍的样子,心里却在呐喊着:“等死吧,小鬼子,老子在家里挖坑等你”,竹内智仁看着衡武的表情,还以为这学员是情深义重之辈,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出了楼门,衡武被教员领着一起上了一辆带着帆布篷的卡车,一上车衡武才发现车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那个在之前离开的井上敬也在其中。 衡武很纳闷,自己不是第二个吗,这多出来的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不过大家应该是都牢记武藤强调的纪律,没一个人打招呼说话的。衡武也只能把疑问放在心里,不再去想 卡车没有再等待,而是直接启动,晃晃悠悠的拉着车上几人慢慢开出了勤务所的大院。 坐在最靠外的位置,顺着卡车遮挡篷布的缝隙回望勤务所的样子,衡武心情大好。终于离开了这自己天天想搞三搞四的地方了,满地鬼子自己却不能动手,真的是憋屈的很,那种滋味衡武可不想再尝,天天强颜欢笑的,是很容易搞到心态爆炸的哇。 卡车一个拐弯后,司机轰起油门开始加速。 在发动机的轰鸣中,勤务所从眼前消失,再也不见,衡武则将目光转了回来。 因为篷布遮挡,卡车内光线昏暗,但对衡武来说只稍微适应一下,眼睛就开始发挥起它的特殊效果来,把一众人的脸都看的清清楚楚,虽然各个都有点惨绿,像鬼一样。 衡武这时才发现,那个井上敬要不是自己刚才在楼上注意了他,能从大体轮廓还能认出是他,换个只见过几面的,早已认不出是其本人了。 这人的形象已经和之前差别很大了,想必也是竹内智仁的手笔,那老鬼子确实也是有一套的,要不也不能被征调回来。 车内的人此时一个个一脸严肃,端坐在车两侧的隔板上,沉默不语,只有身子在随着卡车的颠簸不时晃动。 就这样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卡车减慢了速度,然后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只听车的副驾驶门打开关上,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到了,下车” 车上众人接到命令后纷纷站了起来,衡武第一个蹦了下来,其他人也随后陆续蹦下车。 车停的地方是一个陈旧的大院,一个二层灰白的小楼正对着穿透,墙面斑驳,看起来很少维护。靠着院子四周各有几个小平房,门口放着一些旧的不知是什么机器上的零件,地面油渍斑斑,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机修场所。衡武目光环视了下四周后,越过不高的围墙向远处的打量,在小楼的斜后方,远远的能看到一艘大船上的上半部,尤其是那高高耸立的已被熏黑的烟囱,特别显眼。 从略带微腥的空气和远远看到的那个大船烟囱来看,这里是码头附近的一处地方,自己这批人被带到这里,看来应该是被安排乘船出发,只是没直接到船,看来什么时候能走就不知道了。 此时整个院子里只有他们几人,应该是闲杂人都被请走了。 副驾驶下来喊话的人衡武之前从未见过,想到福山说过的任务是由参谋本部制定的话,他猜想应该是那边派来的人。 从车上下来的几人早已自觉列队站好,衡武早就扫视了几人的面貌,发现每人或多或少的都有化妆的痕迹。 不过没容衡武多想,那参谋部的人此时已站在几人面前,再次强调了一下纪律,又简单的吩咐了几句其它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一个随车教员把这些人领进了小楼,给每人单独分配了一个房间,嘱咐所有人等待命令行动后,也离开了。 衡武分到的房间在一楼靠里,一个掉漆的破木门推开时滋呀作响,不大的小屋里一张双层的铁制床靠墙摆着,从不大的窗扇望出去,能看到刚才停留的小院。 铁船下铺铺着一床半新不旧的被褥,看起来略微有点脏。衡武也没挑,把行李扔进床下后,直接就坐在了铺位上,要知道就算比这脏十倍,他也会毫不犹豫躺上,尽快适应任何环境是最基本的技能。 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有人敲门进来,给他送来了一个厚厚的密封档案袋,上面写着严格保管,阅记后焚毁的字样。 打开文件,衡武抽出里面的东西,发现是一叠人员信息资料,还配着相应的照片。 仔细读下来,衡武知道这些人就是自己在10岁到16岁期间应该接触过的人,里面有邻居、有所谓的朋友和学校教师、同学的大概信息,有照片的大约20多人,剩下的就是写出了样貌和性格特征。 整个信息不算复杂,但对于一个周边人都应该知道的,以后可能会有同乡一类人员互相提起的公众人物都会有稍微具体的描写。 尤其的一些公众事件,还会描述一下前因后果。 东洋在情报搜集、制作整理方面的事无巨细,让衡武又是一阵心惊,怪不得以前常听别人说起日本人做事方面如何如何,如今看来确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这对他也算是个警醒,看来以后要做什么一定要记得学会时刻查缺补漏,一日三省。不然但凡有些许纰漏,怕是很可能就会为自己引来大祸。 尤其是日后自己肯定是要在情报方面糊弄,给他们假情报的。如今看来情报怎么编,编的情报怎么给都要计划详细。 不然到时候哪怕有一点不周全,以小鬼子这个精明劲儿,前后就很容易漏出自己的马脚,这个一定要避免。 将资料、照片牢记后,资料被衡武放到一个从床下找到的火盆里点燃烧毁,然后出门用水冲洗倒掉。 晚饭就是两个简单的饭团,吃完后衡武躺在床上休息,脑海里则在把白天在任务单上看到的信息和下午送过来的接触人员名单又过了一遍。 自己觉得需要重点记忆的,衡武就会多过几遍,形成某种本能,不会再需要用的时候显得生疏。尤其某些场合下,你的一点打顿都会成为别人怀疑你的理由。 当下各国各地的环境大都是危机四伏,危险不小但机会更大,所以各种人才、人精、人渣满天飞,都在尽最大的可能为自己谋取各种利益。 这些人大都能力非凡且怀疑一切,而所有自己将来需要的,恰恰也是要从这些人身上来获取,需要围着他们打转。 跟他们相处,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要时刻保持最清醒的头脑,谁先疏忽了那就是谁先死,不要指望获得半分的怜悯与同情会被放过。 生命在这个时代是最宝贵也是最廉价的东西,就看你如何保住它了。 像放电影一样又过了一遍各种资料后,衡武轻吐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缓解由动脑带来的那一丝些许疲惫,发了会呆后,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衡武就被敲门叫了起来,简单洗漱后,仍旧是吃了两个凉饭团子。 此时看向窗外,天色将将蒙白。因为很多以前的用品包括手表都被留在了学校不允许携带,衡武只能估摸着现在的时间大概在早上5点左右。 等衡武按命令拿好行李来到小院,发现此时门口已经站着三个人在等他,却没有一个是昨天一起来的。 衡武没多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好奇之色,只是手拎箱子立正站在那里等待指示。 领头的人也没说话,指示看了看表,又稍等了一会后,以后一挥手,适宜包括衡武在内的三人跟他走。 没人出声,直接跟在那人身后,三人步行出了院门。 这次没有坐车,衡武走在最后,跟着前面三人开始七拐八拐的走起了小路,在穿过几条长满了青苔的逼仄胡同后,几人来到了一个带着栅栏条的小铁门处,而围着小铁门的则是四周高高的院墙,一眼看不到头。 衡武跟着前面几人停下,此时透过铁门望进去,能看到里面是一排排的货仓,有的门口大门敞开,有人来来回回搬着什么,有的则是大门紧闭。结合昨天看到的,衡武猜出这里应该是码头仓储区,光是从外面看这规模,这码头显然不小。 铁门里面有一个值班小房,看见来了人,一个穿着蓝色制服,头戴蓝色檐帽的守卫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握着一根像是橡胶做的棍子。 “哪里的”守卫边走边对衡武几人喊道。 此时领头的那人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证件递给了看守,看守接过后看了一眼,又瞅了几下几人的样貌后没有多言语,直接开了锁把铁门打了开来,把几人让了进去。 衡武接着跟三个人向前走,大概行进了5分钟左右,便到了一处货仓外面。 还是拿出证件那人出面,在货仓的门口拿出个木头箱子,从里面掏出了几件一看就是干活工人穿的那种汗衫,让衡武三人赶快换上,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各自随身的行李后,让三人每人在门口拿个箱子把行李各自放进。 等几人弄好,那人又让他们扛着箱子,带着他们进到仓库里面。 仓库不小,地面上一堆堆的放着一些蔬菜瓜果,还有一些冻肉、罐头一类的,货量不少。 刚才几人进来的那个应该是仓库的后门,此时前门也是大开,陆续有工人从货堆那里搬出货物放到停在前门门口的卡车上,停在那里的卡车有三四辆,看来地上这些货物应该是要都拉走的。 领头那人带三人到了一处货堆旁后,对一个站在那个货堆旁边,一副工头打扮的人递了个眼色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那工头打量了一下三人,也没多说话。 先是让三人把各自箱子放好,然后让他们和围着货堆搬东西的力工一起将货往停在仓库外的几辆货车上搬送。 等第一辆货车装满后,那工头喊了一个人过来替他看守货堆。他则带着衡武三人上了满载的那辆货车,带着几个力工一起来跟车来到了一艘停在码头的邮轮边上。 这么大一艘老式风格的轮船对衡武说也很是新鲜。仔细瞅了两眼, 邮轮整体黑白两色,船首那侧衡武能看到写着的日文是日之丸2号。整个邮轮充满三十年代的那种粗犷的工业风格,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看起来很有点衡武以前看过的动漫里描绘的那种味道。 仰头向上,能看到此时邮轮上方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在看风景的乘客,还有一些穿着水手服的水手在忙忙碌碌,应该是在为启航做准备。 阵阵海风吹起,其中夹杂着的浓烈海的气息让衡武陶醉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的衡武小时候所在的福利院就是位于海滨城市的。 那个时候,只要时间自由,尤其是当在福利院里遇到什么不开心的时候,他就喜欢往海边跑,看着海浪,看着远处的轮船,一呆就是好长时间。 等到长大当兵离开后,却是再很少有机会回到海边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大海只能在他梦里亲近了。 如今没想到反而是穿越后,竟然有机会在这里再次闻到大海那熟悉的气息,在衡武心里,这气息是自由的味道,也是记忆里家乡的味道。 思绪短暂流转,衡武并有没停下手上动作。下车后,直接看是从车上下货。此时工头去跟在轮船下仓入口旁的守卫说了几句话后,也转了回来,对着正在搬运的这些人伸出手指指画画的分工道:“你们几个负责在车上卸货分类,你们几个拿货上船后不用下来,直接帮就在舱内帮船员码货,手脚都利索点。” 按照工头的指示,衡武扛了件货,并把自己的那个箱子叠在了货物上,直接顺着舷梯走上了船。 从入口进入后,在仓口一个船员的带领下,七拐八拐的扛着货直接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厨房里。 此地虽然面积不小,可被整排的灶具和各种台面架子塞的满满当当的。 放眼望去,整个厨房里大概有个十几个人在那里来来回回的各自忙忙碌碌,加上各种嘈杂声、各种食物混合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很有烟火气的热闹空间。 这种氛围是衡武前世最喜欢的,他喜欢热闹,喜欢人气,喜欢各种俗气的却有生机的东西。 忽然从勤务所那么一个每天深沉压抑的地方来到这里,又是大海又有自己喜欢的环境氛围,衡武心情好极了。 他觉得这一切就像是预示,自己今后要走的道路应该也会像这样,让自己有种满足感,希望能是那样吧。 顺手把搬上来的货物摞在放在边角的一堆货上,然后把自己的那个箱子拿了下来放在脚下。 衡武没有再动,而是怔怔的立在那里,目带贪婪的四处看着感受着,知觉得浑身舒服,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也是感到放松无比。 “别看了,把自己东西拿好跟我来”,一个一副日本工人打扮,头围毛巾圈身穿坎肩汗衫的汉子边低头放货,边脸朝衡武这边看着说道。 “好的”,回过神的衡武听到此人话后,弯腰捧起自己的箱子上前,跟着已经放下货转身向厨房旁边一个侧门走去的汉子。 从狭小的侧门出来,衡武从目及之处发现,这整个邮轮底层都是由一些窄小的通道连接着,四通八达的通道内是一个个间隔有着十米八米的按着铁门的小房间,有的上面写着储物间一类的标牌,有的上面则上面都没有,不知道里面是干嘛用的。 整个通道内泛着一股铁锈夹杂着海腥气息,又掺杂着一些类似机油柴油一类混合在一起说不清楚的味道,让人闻起来不那么舒服。如果有晕船的人来到这里,估计没等船开可能就已经要吐了。 又是七扭八拐的走过一个灯光昏暗的通道后,衡武跟着那人走到了一条比较长的直廊,老远就看见前方一个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壮实,身穿制服的水手。领路的那人此时则是一拍衡武肩膀,示意他直接过去后就转身离去了。 到了那水手跟前,衡武发现他已经打开了眼前一间没写任何标识的房间铁门。 在门外往里望去,看到这是个大概只有5、6个平方大小的房间,一张床,两三个铁皮柜叠起来组成的储物柜,外加一个小厕所。极其简陋,而且味道实在不怎好,这刚到门口,一股怪味就差点没呛他一个跟头。 水手示意衡武直接进去后,跟了进来说道:“船到沪海港大概要三天,这三天你就待在这里,吃的东西每天中午会有人带着晚餐一起给你送,这屋里有厕所可以用。你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出舱,这里有时候会有随船的警察和船员下来查票或者查人。要是被抓到了你就得补票了,交给我们的钱不退。所以你自己小心,出事了我们既不负责也不承认。如果你敢胡乱攀咬,小心给你作保的人和你一起倒霉。” 水手说话的时候脸色冷冷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暴虐的感觉。衡武觉得找这样一个人来讲坐船的规矩,应该是为了增加震慑力,让这些他们安排进来的乘客能够认真听话,别做出什么对他们有影响的幺蛾子事儿来。 跟衡武瞪着眼说完话后,这水手转身就离开了。 衡武在听他说完后就反应了过来,原来自己是被安排成以逃票乘客的身份上的这船。 第7章 船上旅途 刚才那人一看就是专门接这种活的船上水手,再想想送自己进来的工头,衡武想到这些人的背后应该是早已经成了组织化运作,专干这类活的组织成员各司其职。看来不管是哪个年代都有这种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 “等一等”,刚快步走出了舱门的水手听到身后的喊声,扭头回望,就看到屋里的衡武在放下手中箱子后,也跟着走了出来。 “我回来的时候怎么联系?”来到了水手跟前的衡武问道。 水手迟疑了一下,因为联系蛇头逃票的都是固定的人,那些人大多也把这个当成生意来做,所以谁也不知道乘客与联系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了保证不节外生枝,大家各司其职,像他这样送人的就不允许多说话。 衡武看出了他的迟疑,略一琢磨便想通了其中关窍,便让水手跟自己来一下,然后扭头回到房间拿起了放在地上的箱子。 在床上放下箱子并打开,从里面的布包里掏出了点钱,递给了随自己走了回来的水手。 钱虽不多,可毕竟也算是自己外捞,高兴的水手直接将东洋和种花两边的联系方式全给了衡武,并嘱咐了他不要乱说,因为这些联络人都是有固定渠道的,而且都掌握在两边的黑帮手里,他们就是挣这个钱的。 看到水手拿钱这么痛快,衡武又掏出了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我不想这三天就憋屈在这个舱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水手看着这钱,又是一阵纠结。 这个年代东洋的底层劳动者生活也是很困苦的,劳动待遇很低,也要被各种剥削。要知道衡武现在递到他面前的钱能顶的上他半个月的工资了。 “你想换到乘客舱肯定不行,这船每次都是满员,根本没地方给你换。以前有顶替顶层服务员的,可以住10人宿舍,条件还赶不上这里,还要干活。好处就是可以四处转转,偶尔还能收点小费补贴一下。”水手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边想边说“后厨人员都是固定的,而且活很累,你能去吗?”他很想拿这个钱,可也不知道还有哪个安排能比的上现在这个。 “那算了。”衡武可不想去当什么后厨去干脏活累活,也不想去顶替服务员睡什么10人间。 自己只是喜欢热闹,不想孤孤单单的在一个房间里待那么多天,既然没有更好的地方可换,那这里自然也可以将就。 心疼的看着衡武把钱又收了回去,水手只能遗憾的说了句:“我回去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要是有我再来找你,你自己可不要出去,被抓到就麻烦了”,叮嘱完后便离开了。 因为现在有很多人选择逃票,走黄牛路线,原因各有不同。 东洋港务局为此进行了好多次严打,可因为牵涉到的船只太多,加上一些想进来分一杯羹的人主动运作,上面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在太过分的时候严查一下,平时基本就不太去专门追究了。 但再怎么松也只能偷偷运作,要知道每艘船上不但有船员查票,还有警察跟着配合,谁要是敢明目张胆的逃票被抓到了,不但要补票罚款,还会被抓回来坐牢,所以要是能买来好的安排,衡武也不想冒险出去乱转。但可惜没有,那就没办法了。 看着水手出去后伸手把门关上,衡武转身坐在了铺着颜色被蹭的发黑的床单上,虽然能够强制自己适应,可就眼前看在眼里的加上这直冲鼻子的怪异味道,再想想要在这种环境里待上三天,真是脑袋都大了。 日之丸号是一艘洲际邮轮,由东洋兴亚公司建造,于20年代中期投入使用的。整体风格仿照当年大西洋班轮建造,整体排水量能达到近1万吨。整船造型在当时那是漂亮大气,属于新型改良邮轮的代表之一。正是日之丸的建造,引导了后期一系列新型邮轮、班轮的出现,不得不说东洋人在那个时代于工业上就已经具有相当的实力了。 这船到现在跑了不到10年,因为保养得当,整艘船上的设施都还比较新,与同期几艘较为出名的邮轮比较起来也是不差的。 这就使得不少对出行条件要求高的达官贵人都愿意专等这条船的船期来安排出行时间。 整个民国时期也是种花家最早全面接受工业化且快速发展的阶段。此时资产阶级的言论思想及社会地位较前清时期有很大改变,工商业逐渐兴旺发达,尤其是轻工业,产生了不少实业家。 对外贸易方面发展也很迅速,尤其是在在各个国家商人的推动下,进出口也很快占据了国家贸易的重要位置,短短几年时间,从沪海到美国、到欧洲国家及东亚东南亚一些国家客货运航线的开辟数量产生了几何式的增长。 经济的迅速发展也带动了频繁地人口流动。做贸易的、游学的、冒险淘金的各种群体交杂,加上海运货物贸易数量的日渐庞大,又带动了各国轮船公司的发展,形成了如今航运业的一派繁荣的景象。 所以像日之丸这样条件好的船,费用虽高,可每次航行,乘客的数量都会达到或者超过2000多人的核定载客量。 衡武对着小屋里的镜子把竹内给他画的沧桑妆卸下。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将整个面部风格变得温和了一些,皮肤弄得粗糙一点,让年龄显得稍微大些。 把箱子里那套较为精致的西装拿出来套在了身上,又把两肩位置稍微垫宽,然后将脖子略微后挺,将一小块胶布粘在了衣领下方的脖颈处。因为他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加上肩膀宽度的改变,会使整个人的体型产生些许的变化。胶布就是用来提醒他保持姿势的。 他以现在这样的姿态出去活动,等再卸妆恢复原状后,有些人想根据体型找他基本是不可能的了,别看就这一点些许的变化,可在别人眼里就会是两个人的存在。 这就是勤务所教出来的化妆术的作用,它研究的是如何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而不只是简单的改变脸部就可以了。 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双皮鞋,用了垫高跟后穿上,衡武整个人就从1米75变成了1米78左右的样子。再把头型梳理的方向稍微变化一下,打上点头油,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变得精致了起来,整个人就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 就算刚才那个水手来到跟前,也不会认出衡武就是他刚才领上来的那个汉子。 就算这样,衡武的化妆技术在学校也只是排名中上游,由此可见间谍学校教出来的这些学员的身手也都是不一般的。 又仔细照了照,觉得没什么破绽,衡武满意的点了点头 推开舱室的门,横五伸头出去看了下走廊无人后,将手提箱拿好走了出去,这间房间没有特殊情况他是不打算再回来的。 对于刚才那个水手衡武是有一点想法的。他知道这事怨他自己,因为疏忽犯了错误,就不该一下拿出那么多钱给水手来买便利。 那人看到衡武掏钱的爽利后,眼神就开始闪烁,其中透露出的渴望很是明显。 等到谈交易时他话语间让衡武自己小心查岗,并一直在强调要是被抓被罚自己概不负责时,衡武知道自己孟浪了,这人有很大的可能去勾结船员或者警察来吃他这一票,然后从中得利。 要知只是单纯的查票罚款倒无所谓,但身份肯定也是要一起查的。自己的资料是要到达种花后才能显露的,不然也不会化妆走偷渡的通道以防留下痕迹。 所以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一定是要提前避开的,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对于自己这种身份的人,要是把真把希望寄托在可能上,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当儿戏了。 下一步是再找个地方藏身,衡武已经有了打算。他出来前研究了自己刚才待过的那间舱室,发现要是用点巧劲,顺着能够摘下挡板的通风口可以进到通风管道里去,只要找机会提前进去,基本没人会发现,这就是横五给自己安排的特殊寝室,会很安全。 出了通道,就是直接面对大海那面的边舷走廊,大概两人并行的宽度,衡武向船头方向走不远,就看见一个挂着楼梯标识的舱口,拐进去就看见一个能有三四人宽的楼梯直通而上。 衡武顺着楼梯一层层爬。这船他当然不熟,他的第一目标是三等舱,这里人多方便掩护。 而二等舱能住的都是非富即贵,人肯定不多,人越少越容易穿帮。不过要是找准时间和机会能混进去,衡武不会介意上去转转,更不会介意顺手捡点什么,帮助这些人减少点包袱的重量。 毕竟是第一次坐这种船,所以他没想到从散席楼层上三楼甲板的楼梯处竟然按着铁门,两名穿着制服的船员和两名警察正在把守查票,防止散席票的乘客混去上层甲板。这几人正边聊天边无意识的随机扫视入口附近来回经过的人,等待着下面正在码头检票的乘客登船。 衡武一个转弯先去了散席甲板,很小的一块地方。 他手里肯定是没票的,但这点事对他来说也不算难,现在码头下面从东洋上船的乘客正在检票,一会儿去往上两层的乘客应该就能到这边来排队再次验票。 那会儿就是自己的机会,只要制造点小混乱,弄到一张票应该不难。 他在甲板船舷下面的缝隙里抓到了意向中的小武器-两只蟑螂,没有逃过他练了十几年的手速,然后就在甲板那静静地等待。 大概10多分钟后,从码头舷梯上来的第一批通过散席层去上两层的乘客一个个的走到了三层的检票口处开始排队进入。检票的两人忙碌了起来,那两名警察也把注意力放在了人群里,试图能提前找出企图蒙混过关的散席旅客,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很常见。每次拦截成功,都会让他们有一种成就感,这会让他们分外认真。 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了检票口那里,衡武知道机会来了,离开甲板凑上前去,将手里的两只蟑螂直接对准了两名打扮的有些妖冶,看着就不招他喜欢的女人的脖领和脸上弹了过去。 准头当然没问题,那两个女人的叫声和引起的混乱也证明了这一点。 人群一乱,围着通道周边的人加上检票的和警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造成混乱的那块儿地方,看着两个女人又蹦又跳的,身边的人也被带着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都慌成一团,哪还记得手里握着的票。 衡武这会儿早就挤了过去,手里此时也多了张三等舱的票,只要避开那些衣着华贵派头十足的,大概率就避开了二等舱票。 挤到检票口,把票递了过去,队伍虽然还在混乱,但检票员已经稳定下来,仍在尽职的看着递过来的船票,然后盖上一个小戳,再放过验完票的乘客。 衡武进了门,将刚验过的船票盖戳的那面朝外,包住一个从兜里拿出的小石子偷偷的从身后弹去了验票口外面的地面上。 回头望去,很快,那张票就被来回走动的人群踩在了脚底,嘴上一笑,衡武顺着楼梯向三等甲板而去。 而丢票的那名旅客最终会在地上发现那张被踩的不成样子的船票,后期怎么处理就不是自己要关心的事了。 至于直接拿着那票去占个仓位的想法衡武有都不会有。虽然是认票不认人,很可能占了根本不会有事。但一旦遇到一个较真的人或者有能力的人(不要小瞧任何人,一个小人物也可能有大佬的关系),后续的麻烦就有很大机会牵连到自己,然后再带来更大更多的麻烦。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可能上”,这点衡武深信不疑。 成功来到三层甲板,衡武没有停留,拎着箱子找到船舱入口走了进去。这里的走廊明显精致的多,脚下竟然铺着木质的地板,这是衡武没想到的。 整条走廊很长,两侧的房间有的开门有的关门,衡武很自然的一直往前走,但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些开着门的房间里,遇到半掩着门的,他就会靠过去听下里面有没有人。 确定了几个没人的房间后,衡武没有着急找一间进去,而是去了位于走廊尽头的一个公用卫生间,进去转了一圈,确认通风口也可以进人后。衡武才回到走廊,进了一间半掩门的空房间。 房间大概10平多点,里面摆着两张上下铺床,两床之间摆着一张小餐桌还有一把椅子,餐桌靠着的墙壁上有一扇圆形的舷窗,正好对着码头方向,能远远地看到码头外面的风貌。 衡武要找的房间通风口则在靠近门的天棚上,反身将房间门反锁,拖过一把椅子站上,将通风口螺丝用小工具拧了下来,将箱子塞了进去后又把螺丝拧紧。 把凳子摆回原处,抬头看了看,没什么破绽后,衡武拧开门锁,推门走了出去,整个过程不急不缓,心里稳定得很。 记住房间号后,衡武又顺着走廊回到了三等甲板,这里是整个船上最大的室外活动地点,能有三分之一足球场的大小,甲板中间是一根漆着黑白两色,五米多高接近四抱粗细的巨大,围着烟囱圈了一圈铁链。应该避免有乘客靠近意外受伤。 贴近客舱的这边是一个餐厅,从门口开始向外在甲板上摆放了十多张桌椅,旁边还架着在衡武看来很老式的那种太阳伞,却又显出另一种味道。 桌椅外侧是留出来的观光通道,漆着白漆的栏杆前站着三三两两在吹风散心的人。 其中各种衣着的男女,有的单独手撑栏杆眺望远处,有的三两个一群站在栏杆边上小声交谈。 那些摆放着的桌椅也都隔三差五的坐着一些衣冠楚楚的男女,在喝着咖啡或酒水,边看着风景边聊着天,显得很是惬意。 “真是热闹啊”,衡武就喜欢这样人多的氛围。 来到餐厅摆放的桌椅区域,衡武选了个空位坐下,一招手喊来了在吧台处站立时刻等待召唤的服务员。 看着身着白衬衫和黑马甲,脖子上系着黑领结的男服务员来到身边,衡武摆出一幅潇洒的派头点单:“来杯威士忌”,价钱都不问一下。 “好的,先生,您稍等” 服务员很有素养,礼貌回应后转身去摆在餐厅门口的小吧台拿酒去了。 隔着一个空桌,面对衡武这边的最近的那桌上坐了两男两女,距离较近,此时几人之间的谈话自是一字不落的都进了他的耳朵。 第8章 出手 衡武是在顺着观光走廊转了一圈后,才故意来挑了这个位置来坐的。 刚才转的那一圈里,他晃来晃去的,竖着耳朵挨个去听那些三五成群的人都在聊些什么,结果听到的大都是讲的都是些私密话,什么男女关系、老婆情人、同性异性的,八卦之火着的飞起。这种话题让他们讲的有头没尾的,一到关键的激情点就糊弄过去了,让衡武很是鄙视。 要不是想去听点对自己有点实际帮助的信息,他非要把这些认真听完不可。 再说这些人吧,也不知道是怕还是不怕被别人听见。 你说怕吧,跑这人多的地方来窃窃私语,瞎嚼舌头,也不考虑隔墙有耳。你要说不怕吧,旁边经过个人,立马就闭嘴不语,别的话题也不讲,真是让衡武恨得牙根痒痒,纯是浪费他时间。 那些人多聚堆的,倒是都在聊一些社会时事和家长里短,这些内容倒正是衡武现在希望能多了解的,他本打算找个地方站着多听一点,因为无论哪个时候,交流都是表露时代特征的最佳方式,也是了解时代的最好办法。 但之所以没留在那边,而是挪到现在这里坐下来点一杯酒,是因为他在边听八卦边习惯性观察周围的时候,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事。 一个一直站在餐厅门口吧台旁边的男子和餐椅区这边坐在一起的两个男的,一直都在监视另外一张桌上坐着的两男两女。 被盯着的那桌人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一直在互相悄声细语的说着什么,但从每人脸上紧绷的神色来看,显然他们之间的话题不太轻松。 看,自己最喜欢的热闹这不就出来了吗。 这不赶快凑上去了解了解还等什么,要知道很多有用的情报可都是从这种情况里被发掘的。 所以过来一探究竟是必须的,也就有了衡武坐下点酒的这一幕。 忽然出现的衡武引来了几人的扫视,他能感觉到除了对面这几人的眼光落了过来外,正在搞监视的那三个也观察了他一会。应该是都没看出什么,各自眼光很快又都收了回去。 衡武选位子的时候是故意隔了两张桌子的。这个距离属于人在心理上的安全距离,不会引起这桌4人的紧张感,也不会让那三个监视的人产生额外的警惕。 果然,那4个人只是都只是扫视了两眼后就再没什么反应,应该是觉得衡武只是单纯来喝一杯,没什么威胁,就没有停下他们之间的交谈,耳朵尖尖的衡武愉快地被迫偷听。 “汉达,现在沈老先生把事求到了你的头上,我刚才说的你也清楚了,那你是怎么打算的?要知道那邱成禹那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出声的是那名坐在外侧,略显消瘦的女子。她头发烫卷,身着白色a字裙,外套一件轻薄毛衫,岁数大概在三十左右,有点书香女性的味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色有些苍白,不是太好。 刚才她的话是对着坐在她正对面的男子说的。 那男子看起来大概在四十左右,面容较为刚毅,带有一点沧桑感。嘴上留着的两撇胡子修的颇为整齐,身上内穿衬衫马甲,外套西装的打扮,再加上一副金丝框的圆形眼镜,整个人看起来精英感十足,一看就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不知道为何坐在这里而不是在二层。 此时听到女子的问话后,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咖啡咂了一口,借机沉吟了起来。 看到他没有出声,旁边一个较胖,也是一套精致灰色西装着身的男子插话到:“你让我们打听的消息我们摸的差不多了。上船之前我们收到了沪海发过来的电报,已经确认沈老先生要你出面救得的人确实是替红党进行物资采购的联络人。 荣芳前两年因为生意运转跟那邱成禹打交道是比较多的,那人确实难缠。荣芳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稽查队副队长,现在已经是税警团直管的侦缉队大队的负责人了。 只不过他们邱家现在在沪海虽然也有挣一口饭吃的能力,但想快吃还是比较勉强的。所以我们估计此次事情的根源并不在他身上,应该背后还是有人许了愿让他们顶到前面来的,具体的我们还没捋顺清楚,但到现在已经巧合太多了,有些事从你在美国上船开始就陆续冒出来,不得已我们只能提前到日本这边来提前堵你。 所以汉达我觉得你对这件事的考虑应该再慎重些,今晚咱们先把互相知道的消息放在一起碰一下,看看根源到底在哪,他们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一个位子那么单纯。等到沪海后你先别直接去沈老爷子那,他那边肯定已经派人在码头提前等着了,所以哪怕他说得再着急,你也别跟他走,一定要想办法先推掉。” 看到那名叫汉达的男人认真在听,但没给什么反应后,这男的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南京税务总局的赵方庭和你有亲,之前你们关系也算还好。我安排人打听消息的时候,听有人说起过他这几年跟邱成禹的三弟关系比较好,你看能这个关系现在还能不能用,要是能,就让他帮忙侧面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探出背后的人到底是南京的还是沪海的。 你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忽然回来,受到搅动的人太多,都怕你这次会把当初让出去的给拿走。所以以前的关系好多都有了变化,你要小心再小心呀,汉达。” 刚才说话的那叫荣芳的女子听完连忙点头:“汉达,毅成说的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说到这,那女子忽然降低声音,身子对着那叫汉达的微倾,小声说道:“从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来看,你的顾虑是对的,一些传闻很可能是真的。幸亏提前把毅成从东洋叫了回去,不然好多事情我们都会被蒙在鼓里。你这次回来参与聚兴诚银行筹建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都不信你只是简单的去帮杨老板的忙。那沈家老爷子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联系你,让你找邱成禹求情,你想过没有。他那是。。” 正待这女子继续往下讲的时候,忽然听到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士发出“嗯”的一声,立刻闭口不语,抬头向外望去,见到是一名服务员手里拿着装酒的托盘已经快走到了近前,没有再做声,端起眼前的咖啡喝了大口。 不说话了自然就是看风景,那几人自然而然的盯着服务员的身影,看着他把酒放到了衡武面前。 衡武见那几人顺着服务员望过来,也是自然的就把眼神挪到酒杯,避免对视的同时伸手从兜里拿出两块钱递了出去,那是他之前看到酒吧小黑板上标记的1.5元的价格后提前准备好的,所以为啥不问价,因为早知道啊。 也没看人,衡武低头潇洒的对服务员说了句不用找了。那服务生连忙弯腰感谢,接过钱后转身离开。 收回那只乱花钱的手,端起面前的酒杯呡了一口,衡武又把耳朵竖了起来,因为对面又开始用以为别人听不到的小声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他们不知道这种程度的小声在衡武的耳朵里是一清二楚的。 “沈老先生虽然以前有恩与你,你也长挂嘴边。但这次就怕这事他老人家不只是有私心那么简单了。如果你应承了,后果怕是会很糟。” “财政部现在大权就要旁移,杨老板这个时候忽然插脚进入沪海本来就让人多想,结果出面的还是你。汉达,你到底有什么谋划,只安排我们探听消息,却什么也不说,你急死我们了”毅成挺起腰身,把头略倾向前,对着汉达的方向轻声重气的问道。 汉达松开一直叉在一起的双手,然后伸手往后捋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沉声到:“我这次回来确实不只是协助杨老板开办银行那么简单,他跟我关系虽好,但还没那个能力用我打头阵。我是主动提的这个要求的,有些情况没法跟你们细说,现在你们给我的消息大都在我的预料中。” 顿了一下,分别看了下那叫荣芳的女子和那个毅成后,接着说道:“东洋人狼子野心,从山海关沦陷起,我们国家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可老蒋不想着提前准备抵抗外辱,一门心思先要消灭红党,巩固所谓他的政权。现在有些人总在说我同情红党,我更同情的是即将遭受苦难的国家百姓,看看东北现在是什么样子。老蒋担心宋拖他的后腿,逼着他马上交权。我从美国出发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被确认了,只不过这位子太重要,老蒋不想节外生枝,想偷偷的把他的亲信给捧上去。结果没想到出了意外,人选现在正在僵持不下,宋家大姐引得美国那面出面,要让孔家把持财政,老蒋最终肯定妥协。等我到沪海的时候,这事肯定就能定下来。 至于为什么有些人把目标放在了我的身上,是因为还有其它的牵扯在里面,我现在还没办法细说,但财政部这件事只要定下来。盯在我身上的那些目光自然就会转移走,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事自然也就没有了。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你们不该来。我也是担心有人狗急跳墙,找不到我,就拿我身边的人下手来恐吓我。我把毅成你派回去,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最得力的人。我要回去做筹委会委员的消息是我让人放出去的,这个时候你再露面,他们就不会先动你,是因为怕惊动到我,影响他们后面的谋划。 对他们来说拿住我要比挡住我更胜一筹,用完了再一劳永逸不是更好吗?所以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都是给我准备的。而且我很清楚,这些事只是让我放松警惕,以为不过如此的,真正的杀招现在肯定已经酝酿好了也在等着我。不过没关系,只要孔家拿到财权,这一切就自动破局了,我们就算是安全落地沪海了。他们都以为我是回来的迟了,岂不知我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也就被掩藏了。” “荣芳、毅成,请你们原谅,很多事现在还没办法跟你们讲,等到能说的时候我会一切和盘托出。今后在沪海的日子我要做的很多事就拜托你俩出面了。”汉达此时目光澄澈中闪着点点光辉,表情严肃而又认真的对着那两人说道。 “放心吧,汉达,我虽为女流之辈,但也知道什么是国家大义。你说的没说的我和毅成都能明白。今后的路我们一起!”荣芳也是一脸认真的说道。 “汉达,虽千万人吾往矣!”毅成脸部肌肉微颤,显然是内心很不平静。 \\\"好了,这些话到此为止,这船上也不太平。我把你们叫出来说话是因为晓萍在我的房间里发现了窃听器,还好晓萍仔细,进屋先查了一遍。对方也算神通广大,还把这么个东西用在了我身上,财政部这次换权牵涉的太广,这真是有一点可能的目标他们都不放过。估计那几个有点动静的身边也都不能清静了。\\\" 荣芳和毅成听到此话同时看向那一直安静坐在汉达身边默不作声的女子,那女子点了点头,确认了窃听器这件事。衡武也早注意她了,这女子警惕性很强,一直时不时的在环顾四周,而且时常会很隐蔽跟那两个坐着监视的男子对下眼色。衡武也是观察了一会才看出来这两人应该也是负责安全的,而不是监视。那么看来暂时只有酒吧边上站的那个才是真监视的。 这几人的谈话让衡武从头到尾听的津津有味。民国时期,很多有能力的人互相之间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捋来捋去大部分都能追到同盟会解散后,在政治上搅风搅雨的那些有着兴中会、华兴会、光复会等等各种出身的大佬身上。 这些人再带着他们的小弟、同盟参与各种争权。这些人身份复杂,既是战友又是政敌,有时看利益,有时又要看出身。今天刚跟他联合,明天又翻脸和别人搅在一起。 所以每当民国某年出现某个重大事件,就保准会有这样的一群人搅合在里面,很多时候直到尘埃落地,也不知道谁是扮演什么角色的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听了汉达后面的那段话,衡武很是佩服。能上位的大佬果然没有谁是白给的,你利用我、打压我、威胁我,我直接接招过来,回手整个计中计再打回去,既安排了自己的出路,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不浪费。明明是在刀尖跳舞,却能表现的云淡风轻。 “怪不得我只能当个小间谍,佩服佩服!”衡武脑海里浮现的是周润发微笑鼓掌的那个动图,用在这里很贴切。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没有谁可事事算尽。 讲完话后,觉得前途已经没什么危险的几人明显的放松了下来,除了那个负责安全的晓萍,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已经没了刚开始的紧张郁郁之感。此时汉达发现自己的咖啡已经喝光,便直接伸手喊来了服务员又点了两杯,还加了两块蛋糕给两位女士。 衡武知道吧台那里有个监视的,所以注意力时不时的会分给他一点,就过就看到了有意思的一幕。那服务员在备好咖啡和蛋糕,准备装盘要拿过来的时候,那名监视人员竟用了点小动作引开了服务员的注意力,快速的将两个小东西分别扔进了两杯咖啡里。 “投毒。”衡武立刻意识到。 “看来大佬也有错判的时候,这根本不给你安全落地的机会啊。”衡武心里吐槽,想着是不是该把刚才在脑海里鼓的掌收回来。“算了,少爷我是个大方的人,这掌声白送你了”。 看着毫不知情的服务生端着托盘向这边走来,衡武决定运动一下。别人也许他就不管了,谁知道他们之间什么愁什么怨,谁好谁坏的,他又不是法官。 但衡武通过对话明显看出汉达这几人是爱国人士,而且很大程度跟红党是有瓜葛的。 抓住机会该出手就出手,衡武从兜里掏出小石子,在服务员经过一张坐了三个人的桌子时,朝那个坐在外侧,正提杯欲饮的男子手上一弹,就见那男的哎呀一声,杯子直接从手上掉了下来,里面的咖啡顿时撒了他一身。这男子连忙站起身子往外让,正好挡在了服务员的前面。 服务员随手把托盘放在了身旁的一张桌子上,用手上的白巾帮这名那顾客擦起衣服来,而这位顾客则捂着手嚷嚷着。 这桌一叫一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有些好奇的还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他们那里发生了什么。 这时衡武把剩了一点的酒一饮而尽后,站起身来顺着过道向外走去,边走边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花色手绢。在要经过汉达他们那桌时,故意偏着走的离桌子很近。那叫晓萍的女子顿时紧张起来,她刚才只是顺着声音看了一眼咖啡撒掉的那边,便又把注意力放回在自己这桌周围,警惕性很高,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衡武也没去理她的防备,经过汉达身侧的时候,他正好借手绢擦嘴掩护住自己的口型,用他们刚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咖啡被下毒了,你们表情保持正常”,自己则目不斜视,没有停顿的直接走过了这一桌。虽然无法回头去看他们的脸色是否能保持住正常,但衡武能猜出他们的心里此刻一定很精彩。 “震惊?猜疑?呵呵”衡武自己暗爽。 此时那一桌上汉达和晓萍都听到了衡武的话,确实很震惊,但也都保持住了不动声色,这是历经风雨形成淡定。同样也听到了的荣芳和毅成快速看向衡武,又快速的把眼神收回看向不动声色的汉达,几人之间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没有说话。 此时服务员已经又重新端起了托盘走了过来,将咖啡和蛋糕一一摆好后,弯腰说了下慢用后便离开了。 服务员刚走,荣芳就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走到了如萍的身边,大声对着那汉达说道:“不行,大哥你必须听我的,你要干什么我不管,但今天你不听我的这事就没完” 毅成也在旁边架起秧子,声音也故意大了起来:“大哥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说的就不对吗。” 汉达则默契跟上,也站起身来假装安抚道:“好啦好啦,我们再商讨商讨。” 那荣芳把桌子又一拍:“天天就是商讨商讨,你们商讨去吧”,说完一甩袖子便离开了 汉达连忙起身喊道:“小妹,小妹,你等下我”,然后匆匆的跟着荣芳离去,那如萍自然也是紧跟其上,离开了桌子。 毅成看着他们都离开,坐在那里直摇头,端起了那杯刚摆在他眼前的咖啡,装作要喝下去的样子,递到嘴边又拿开,递到嘴边再拿开,他也不知道汉达离开后有没有人盯着他,但只要有就能被他急死。 小小的恶作剧一下是为了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下毒的是谁,提醒的又是谁。这些在他心里打转,同时也在离开的汉达几人心里打转。 第9章 接触 汉达全名叫 刘运昌,字汉达,今年38岁,算是同盟会元老成员刘魁易的弟子。 五四运动后,刘魁易赋闲在家。正是那段时间,他偶然和刚从圣约翰毕业的刘运昌产生了接触。 刘魁易是在民国初年做过工商部长的人,本身就在经济金融学方面有着较深的造诣,其对于民国的经济发展的独特见解让一直对经济学感兴趣的刘运昌惊为天人,一有时间就会去其家里拜访。 两人之间经过多次交流后,刘魁易收下了在经济方面有着一定天赋的刘运昌。 在这之后,刘运昌又跟随了刘魁易一段时间,在刘魁易去广东参加新革命不久之后,他选择去了法国和美国学习金融学。 大革命失败后,刘魁易心情暗淡,选择寓居北京,闭门着书。 刘运昌此时则学成归来。他在拜访了刘魁易,深入交谈一番后,选择去了上海。 在经济方面学习研究颇深的他,在经济领域大有青出于蓝的架势,在上海的金融圈里很快混的风生水起。 5年前国民政府成立,他被圣约翰的学长宋子文招进了财政部,成为其得力助手。 在国民政府任职两年后,因为国民政府的腐败状况日益严重,很多政策虽然都是以国民政府名义制定的,但实际执行过程中,都被一些掌权者为了私心和个人利益给做了改变,最后却都不了了之。 这让一心为公的刘运昌心灰意冷,拒绝了宋子文把他提到次长位置的决定,递交了辞职书后,又去了美国深造金融学。 而他在位时制定和执行的一些项目都被后来顶替者和下面的利益集团给瓜分的一干二净。 所以这一次宋家要被拿走财政大权后,整个政府里面暗流涌动,有保宋的,有倒宋的,各路神仙纷纷出马。 所以当背后有前工商部长刘魁易当靠山,跟宋子文关系亲密,在金融圈里名声在外的刘运昌传出回国参与竞争的消息后,各路人马尤其觉得自己很有希望的派系纷纷出手,各种阴谋陷阱被安排好等着回到沪海的刘运昌往里钻,在他还没行动的时候就要把他直接打入谷底,直接踩死。 但这些人没想到刘运昌早对国民政府失望了,尤其在这日寇对种花虎视眈眈的时候,老蒋竟然还在把所有精力用去对付红党的时候,他根本没想着再去参与到这里面去。 当初他与刘魁易在一起的时候,俩人经常探讨的除了经济就是进步思想,虽然当时没看出来只有红党能救中国,但对其所遵循的指导思想是推崇备至的。 直到今天,刘运昌愈发觉得当年所认为的是正确的,以红党现在所走的路线来看,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会是中国的救星。所以当他知道老蒋在今年又开始对红党进行大规模的围剿后,去没有去准备抗日的时候,他坐不住了。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加入红党的打算,但为了中国将来可能有的那个成功的机会,他想尽自己一点努力,来帮扶一把。 但以他以前的身份,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回到沪海,会被人拿着放大镜盯死死的,自己的一些想法根本没办法进行。 所以刘运昌想了个办法,托人找到重庆银行的杨老板,说服了他到沪海开设银行,刘运昌自己则可以进入银行的筹委会帮他运作开办事宜,等到银行开业了,自己可以担任总经理。 杨老板也以为他是要借这个机会回去参加竞争,但对他算是有利无害,刘运昌自然一口答应。 回头刘运昌又找人放出消息,说自己要借着开办银行的名义回国参与竞争,大家都以为银行筹委会委员是他的隐藏身份,岂不知这才是他的目的。 这样的话,以他的这个身份来当银行经理的时候,大家只会以为他是参加竞争失败,只能以这个职位作为过渡,就不会再把眼光放在他的身上。这样他再去实施自己真正的目的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注意了。 整个计划其实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利用了人心,但掌握人心往往却是最难的。 这不,他以为只是落地后才会有的危险竟然直接被提前到船上了,这帮王八蛋不讲武德啊。 刚才和荣芳演戏时,毅成故意也跟着站起挡在如萍身边,如萍则趁机从随身携带的小坤包里拿出了几个测纸,快速的放进咖啡里,当代表氰化钾的那张变了颜色后,自己确实有些紧张了。 大家靠着演戏都离开餐厅后,直接都去了毅成住的三等客房集合。 此时客房里的另外两个乘客都出去没在,正好趁这个机会,刘运昌给他们分析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对手的宁可杀错也不放过让他们势必要调整一下计划,是自己这些人能够安全抵达沪海。 刘运昌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两天后孔家肯定是会拿到财权的,自己不是这一系的人,对任何人就都不会产生什么威胁了,自然就不会有人再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但船上被安排提前下手的人是得不到这个消息的,这就使得自己必须想办法躲过危险,要知壮志未酬哪能先死。 “下毒的不好找,但我们知道是什么人,就先不管他”刘运昌让几人坐在下铺,跟他们说道:“现在要弄清楚那个提醒我们的人是谁,为什么帮我们,有什么目的,还会不会再出手,这些都是现在要先搞清楚的” 刘运昌面色严肃的看向如萍:“关键是我们现在能不能出去找找这个人,如萍你应该记住了那人的长相了吧” 如萍点点头说道:“我可以去,除非下毒的人动抢,否则对我危害不大。不过这船上有便衣宪兵和警察,动枪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毅成说道:“我可以跟你去,那人的样子我也记住了,我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如萍摇了摇头:“不行,以防万一,你们最好都别出去。那两个陈先生安排的人还在餐厅等我,刚才走的时候我没让他们动。等下我让他俩过来,能更安全些。” 刘运昌连忙制止到:“别,让他俩就在外面盯着就行。你注意安全” 外人在眼前,好多话没法说,刘运昌还打算把下一步的计划好好跟荣芳和毅成碰一下,争取一到沪海就能动起来。 对于刘运昌的嘱咐如萍一贯言听计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起身就要向外走。 还没到门口呢,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屋内几人立刻紧张了起来,也不知道来的是屋内的乘客还是下毒的杀手。 如萍回头伸手下压,示意几人先别动,另外一只手已从抬起的左腿腿腕出抽出一把匕首反握在掌心,贴近门后问了一声:“是谁” 只听门外传来一个男声:“我,上铺的” 刘运昌瞅了一眼毅成,这个房间是毅成和三个男的在住,荣芳另住女士房间。所以是不是这屋乘客的声音要问毅成。 毅成皱眉摇头,轻声说道:“我不清楚” 同时也在看着毅成的如萍见他摇头,就仍把拿出的匕首反握在左手放在背后,右手拧开暗锁后,马上就要再去握住门把手的时候,门一下子被从外面拽开,如萍刚要有所动作,一个男的飞快的搀着一个戴着圆帽低着头的人直接挤了进来,同时嘴上小声喊道:“别动手,是我”。 如萍一愣,快速的把已经挥到一半的左手给收了回来,她已经认出进来说话的人正是提醒他们咖啡有毒的那个男人了。 来人正是衡武,他手上搀着人脚步没停,直接往里走,如萍则是迅速把门关上后又把锁给拧了上,再转身跟在衡武身后。 坐在下铺的三人此时早已都站了起来,他们也在衡武进来的时候认出了他。但不知道衡武这是唱的哪一出,就都站在那里看着衡武和被掺进来的人,谁也没有说话。 又走了几步,衡武把搀着的那人往地上一扔,然后盯着刘运昌说道:“看来你们认出我了,我叫赵四,当然了,你们应该能听出来这是化名。” “都别紧张”衡武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如萍说道:“我没有恶意,咱们长话短说” “我呢,是偶然看到有人盯着你们,来了兴趣,坐船太寂寞,我就想找点乐子” “你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值得我出手救一下” 衡武来了感觉,拿出黑骑士里小丑的那种范儿来,继续看着刘运昌说道:“你的想法我都听到了,很不巧,我是很喜欢跟有能力的人打交道的,因为以交换原则来看,你们有能力能拿出我想要的。当然了我并不贪婪,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这个人就是那个下毒的”衡武低头用脚踢了踢地上躺着的那个家伙,然后抬头对着刘运昌继续说道:“我是来做个交易的,今天我出手换你一个人情,不违反你原则的情况下帮我一次,怎么样?” 刘运昌在看到衡武进来后并没有攻击的意向时,就已经冷静了下来,安静的听衡武把话说完,同时迅速的在脑海里对眼前的情况进行了分析。 从目前衡武的表述来看,不管说的真还是假,起码眼前的危险先少了大半。 再琢磨衡武提出的条件,刘运昌已经有了打算,当即就点头应道:“没问题,赵兄弟,我看你岁数比我小,这样称呼你可以吧” 衡武点头:“没问题,您该怎么称呼” 如萍在身后紧张了起来,她想用眼色示意刘运昌不要回答真名,她怕衡武是来确认人头再下手的。 但刘运昌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早看出了衡武的善意,大大方方的回答道:“我叫刘运昌,你要是江湖人士,可以叫我昌哥,也可以称呼我刘先生。” 一个小试探,对衡武来说无所谓,直接喊了声“昌哥”,看着刘运昌点头应承,衡武接着说道:“我们长话短说,这个人我是直接弄晕了,在他身上倒了点酒后以喝醉的名义弄过来的,他还有一个同伙,也被我弄晕绑了。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定,你们要是不方便就我来弄,但以后需要多帮我一次。” 学经济出身的刘运昌太会算账了,没有眼下哪有以后,何况条件并不苛刻。“这人你现在带走,不要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他们,人不要杀,你想办法另找个理由留下他们,等船到岸后放他们走,可不可以” 衡武略微一想就知道刘运昌是什么意思了,他这是担心杀手死了,派杀手来的人担心刘运昌会知道自己是幕后主使,但被报复,很可能会再下黑手,来个先下手为强。 这样的话刘运昌这些人反而更危险。要是按照他刚才说的做,把杀手放回去,虽然幕后的人知道没成功,但放杀手回去这件事就是表明不追究的态度,对方应该也能明白这个意思。加上争夺目标已经尘埃落定,再出手没有意义不说还浪费资源,也就自然不会再搭理刘运昌。 当然了,万事都有可能,人心是最不好揣度的。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无疑算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这个家伙,真能算计”衡武暗自腹诽,面上点头应道:“带走处理是一个人情,留住不露底还得再加个,有没有问题?” 虱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衡武这一本正经谈交易的架势更是让屋里的人放心。刘运昌点头应道:“没问题,事情结束,三个人情,只要不违背原则,能力范围内帮你三次。” 衡武满意的点点头,以自己的身份日后遇到很多困难是肯定的,得到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的帮忙,无疑算是背后能多个撑腰的,而自己只是多出了点力而已。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其实要以救命之恩来讲,刘运昌帮衡武多大的忙都不为过。但衡武自始至终没去强调这个,刘运昌就知道他绝对是个有分寸的人,虽然他也没有说这个。但日后衡武求到他的头上,尽力那是一定的。这也是彼此之间留给以后相处之道的一个小伏笔。 弯腰搀起假醉汉,将其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后,转身示意如萍开门,如萍赶紧照做,衡武没再说话,直接带人走了出去。 仍然是装醉那一套,衡武顺利的扶着这个家伙进到了二层找到了207房间。 知道这里是因为在被他趁机打晕的这个家伙身上揣着的钥匙。 拿出钥匙直接看门,进门衡武才发现屋内竟然还有一个。怪不得自己没发现晕的这个有同伙,原来不是没有,而是没在一起。 屋内那人看见衡武进来,直接了愣一下,他没想到会有一个陌生人会拿钥匙开门进来。 不过不愧是干脏活的,不到一息的功夫就反应了过来,站起身发问:“你是谁”的时候,手同时也向身后摸了过去,他快衡武更快,从看见有人衡武就开始动了,以他现在的爆发力,不到5米的距离也就是两步的事儿,那人摸出去的手还没收回来呢,衡武已经到了眼前,能清楚的看到这人眼里惊骇的目光,此时他才想闪躲,不过已经晚了,被衡武一个侧身,用肘击砸在太阳穴上,直接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把握在手里的一把手枪掉了下来。 迅速回头将门口也晕着的那个拽进屋里,门关好,衡武才有功夫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不愧是二等舱,整个房间能有50多平,居然还是一厅一卧弧户型的,比三等的大多了。 厅里面都是美式装修,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几面包木围的墙壁上都挂着精美的油画,除了一张沙发,还摆放着几套小巧的胡桃木色家具。 卧室里面也是同类型的装修,一张大床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 整个房间里透着浓浓的腐朽的资产阶级味道,衡武对自己没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感到心酸,不过还好,现在能住了。看着卧室,衡武心想也是赶巧,他进来的时候第二个人坐在离门口挺近的桌子上在摆弄一套机器,要是人在里面卧室,还真不好说,毕竟自己不知道还有第二个人。 这两个人应该是从美国发船的时候就被安排上船了,直接跟着刘运昌两人住在了二层。 刘运昌住在哪间房暂时还不知道,但离207肯定不远,因为他发现那人在桌子上摆弄的是一套无线窃听设备。 要说小东洋也是厉害,窃听设备他们在培训的时候接触的最少有七八种,原理都给讲透了。从老到新,里面就有他发现的这种。 这应该就是刘运昌说的不得已跑到三楼的原因。那个能发现窃听器的如萍看来也不简单。 把房间摸了个遍,没有再发现其它的危险。 衡武把这两人的行李找了出来,又搜了一下身,将几样有用的东西摆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后,把那两人中先被打晕的那个拖了过来用水弄醒。 那人醒后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等彻底清醒,发现身不由己后就停下身上的动作,望向坐在沙发上的衡武问道:“你是谁”。 衡武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道:“说吧,为什么跟踪我” 那人听了一脸懵,“什么叫我跟踪你,你先打我的好吧,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没跟踪我?”衡武咧嘴一笑,从我到三层以后你一直就在我身后,我去餐区你就在吧台监视我,还说没跟踪我。” “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去喝酒的好吧”那人以为遇到了误会,但也没敢说他是去干吗的。 “哈,看来你是什么都不想说了”衡武一咧嘴,抽出一把匕首,做出要站起来的动作。 那人汗一下就冒出来了,这是什么人,一言不合就要动刀,没人愿意死在误会里,那样太冤。 这人连忙喊道:“等等,兄弟,这真是误会。我盯的是你前面的人,4个人的那桌,真不是你,我不知道我做什么让你误会了,但肯定是误会”。衡武看着他脸上很明显的求饶表情,显然这不是什么好汉。 “仔细说说,是不是误会你说了不算”衡武命令到,同时又给了他压力:“对了,你想好了再说,你这还有一个同伙呢,一会儿你俩说的要是对不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人都没打顿儿,立马把怎么从美国开始盯上刘运昌一直到在餐厅怎么下毒的事说了一遍。 把这人塞进卧室,另一人弄醒,对了一遍口供无误后,衡武把两人又都捆好,都给塞进了卧室里 从那两人嘴里,衡武知道了刘运昌和如萍住在斜对面的211。 眼前危险已经解除,刘运昌和如萍肯定会再回来住。 所以他只要先把屋里这两人处理好,然后去二层甲板待着,自然能等到他们,就不用再巴巴的跑到三层去了,那样对于衡大侠来说多掉份。 上了趟洗手间,又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后,衡武直接出门,奔着二层甲板而去。 第10章 外财 二层的整个甲板面积也是不小,围着船舷的栏杆处,三三两两的摆放着类似前世的那种沙滩椅,明显比三层的高级了不少。 天气晴朗,海风阵阵,从甲板边缘望出去,碧波荡漾的海水随风泛起微澜,打碎了映在水面的阳光,让浪花仿佛镀上了点点金色。成群的白色海鸥发出“啊啊”的叫声围着码头盘旋,寻找着能够下肚的食物。 之前在码头上看到的景色已经让衡武挺激动了。此时从高高的甲板处再细看,更是让衡武觉得心胸开阔不已,这段时间因为压抑而在心中产生的那种郁气不自觉的就被散了出来,整个人就感觉为之一清。 “这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衡武眺望着远处的海天一色,心头涌动:“自己这一回去,就算是投身这滚滚奔流的浪潮之中了。 当今的时代正是好男儿家国天下,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自己这一身的本领且不能被辜负了。” 在围栏处站了好一会儿,衡武才找了摆着高脚椅的位置坐下,在这里衡武正好能看见二层的入口。 挥手喊服务生拿来了一杯鸡尾酒,衡武悠闲的看着风景品着酒。 十月的天气气温略凉,但在暖阳的照耀下,不冷不热的舒适让整个人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坐了差不多一个多个小时,酒进肚了三杯,衡武看见了从楼梯口走了上来的刘运昌和如萍。 如萍仍旧是警惕的状态,第一时间就扫视了入口和甲板的人群,自然也就看见了正抬眼望过来的衡武。转头和刘运昌低语了几句,刘运昌也把目光投了过来,跟衡武的眼神对上后,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和如萍两人若无其事的顺着过道往舱内走去。 在等到两人刚迈步进去后,衡武一口干掉杯中酒,起身跟了过去。 进到走廊,就能看到前方如萍故意放慢脚步的身影,在知道衡武跟了上来后,就快走了两步进了开着门的211房。 衡武则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拽开被虚掩的门进入屋内,又随手把门带上。 刘运昌和如萍就在门口处站着等他。看到人进来,刘运昌双手抱拳作揖道:“赵兄弟,大恩不言谢,刚才多有怠慢,还望兄弟原谅”,如萍在旁边也同样点首致意。 衡武咧了一下嘴,立马知道刘运昌他们这是在他处理那两人的时间里,因为某种讨论结果产生了某些想法,态度也就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只打算把双方限制在互相交易的关系提升到明确欠自己人情,打算深入交往的方向上。 衡武本以为他们会和自己保持距离,能交易就不谈交情,因为自己也是这种想法,所以当时一拍即合,互相之间谁也没想另攀关系。 衡武这么做是因为自己身份特殊,现在不可能去跟谁谈交情,那是找死。 而刘运昌是弄不清衡武的身份,谁知道下毒这事是不是苦肉计,背后会有更大的阴谋针对自己,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多。所以他不可能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救命之恩便去把臂深交,那是找死。 因为两人都不可能主动找死,当时自然就都很默契,所以只谈了交易,双方还都表示很满意。可现在出现这么一个变化,让衡武很是有些纳闷,没看出刘运昌具体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有什么困难想拿自己当挡箭牌?要么就是想故意卖出人情勾引自己入坑?。”衡武满脑子问号,只能快速琢磨,但也没影响他回话:“昌哥,已经说了,这是随手而为,以我付出的来看,换你一个人情已经很可以了。” 管你有什么目的,我直接挡回去,你想把人情拔高坐实拉我入坑,我就明着告诉你我不去。 衡武才懒得跟这种人精打什么哑谜,反正交易是谈完了,至于认不认那是后话。自己现在是无欲则刚,只要我不接招,你就别想套路我。 刘运昌没想到衡武说的这么直白。 他重新递出去的人情被拒绝,这确实让他刚做的一点小计划有可能没法继续。但这个结果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从衡武跟他明着做交易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个明白进退的人,前提是如果没有什么阴谋的话。 刚才他在和毅成、荣芳谈论今天的事,重新做预案的时候,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想小小的试探一把,成有成的计划,败有败的说法,于是就有了刚才一幕。 重新在衡武的口中定下双方交往的基调后,俩人进入了交谈。 将从那俩个监视的人嘴里探听的消息都学给了刘运昌听,并确定下船放人后,衡武要了刘运昌的联系方式便起身告辞。 这个阶段两人的交往就到此为止,大家互相心里门清,谁也没有拖泥带水。 出门的时候,刘运昌送到门口,这次没作揖,而是向衡武伸出了手,衡武回握,互道珍重。 回到207的衡武先是检查了一下那两个人,一切正常。 衡武让他俩挨个去了趟厕所后,回来重新给绑好。 然后拿出杯子倒了两杯水,又从怀里摸出一包碾碎了的安眠药分开倒了进去后搅了搅,在两人的呜呜声中一人一杯给灌了下去。 看着两人惊恐的眼神,衡武站在那里幽幽地说道:“两位兄弟,对不住了。” 那俩人一听此话,顿时都是双腿一抖,裤子慢慢开始浸湿,心想道“明明老大派活的时候说了没什么危险,怎么就搭上命了呢!” “刚才那是安眠药,你俩这两天先睡着,等到了沪海,只要你们不出幺蛾子,我就放人,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衡武话已出口,“我尼玛”两人心生狂躁,内心戏徐徐拉开大幕“你个瘪犊子,老子以为要挂,裤子白尿了”心里的呐喊只能被心听到,脸上却要展现出无比的感激,连忙点头应承保命,简直憋屈坏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活就是天命人”,至于是不是真的,暗暗吐槽的俩人只能听天由命希望衡武说话算数了。 衡武没再搭理二人,美滋滋的在厅里沙发一躺,重新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今天所有的经过,觉得没什么纰漏后,翻身而起,准备收拾一下去吃晚饭。 自己今天能直接由偷渡套餐升级到这二等豪宅,算是天降福利大礼包。 不过现在自己既然进了二层了,要是真的乘客还好,可假的就是假的,所以提前的准备还是要做的。疏忽是杀死自己的原因之一,教官的话还历历在耳呢。 行李箱衡武本就打算下船时再去拿,所以提前已经把里面有用的东西都随身携带了。 左掏右掏,找出了个黑龙会的徽章和证件。 衡武有这个是因为在勤务所刚入学不久的时候,和福山一起入学的一个叫有末的家伙拿过这两样东西出来跟他们显摆过,说是他哥哥从他叔叔那里拿出来嘚瑟的,又被他偷了出来,衡武原身当时还把玩过。因为这两样东西只有在黑龙会达到一定级别的才会配给,是权利地位的象征。 福山家族势力不小,他在参谋部的叔叔就是黑龙会的成员,却没有这两样东西。 福山为此还私下跟他们吐槽过这件事,说有末家的叔叔就是因为当初死皮赖脸成了近卫家的狗腿子,才会这么厉害,不算自身本事。 对于东洋家族一无所知的原身当时只把这些当成了八卦来听,没有在意。 但衡武在意啊,他自然是知道黑龙会在东洋侵华早起的势力有多强大的,那可是东洋第一社,侵华急先锋的存在,是一个极好的可以让自己用来进行狐假虎威的假靠山。 所以衡武在吸收原身的记忆时发现了这两样东西后,当成样本,自己想办法给弄了出来。虽然只有八分像,但用来唬一些下面的人应该还是可以的。 洗了个澡后,衡武拿着门卡直接去了二层甲板旁的1号餐厅。1号餐厅是二层的主餐厅,那里是二层这些真大佬用餐的地方,里面都是需要真金白银的高档食材。 从1号餐厅进门处右拐下楼是二三层客舱可以共用的2号餐厅,再往下就是是三层散席的大食堂。 跟随大佬们的随从都在下面的2号餐厅吃饭,这里专门为二层乘客供应带在船票里的美食套餐。 因为门口有专门检看手牌的服务生,衡武就没从这里直接进去,毕竟自己是假冒的,谁知道这服务生能不能记住207到底住的是谁。 从舷梯那里绕行,在三层甲板处进了餐厅入口。 今天白天只是在甲板喝了酒,里面还没来过。 第一次进入,衡武站在门口环视四周,、看到整个餐厅装修的富丽堂皇,吊顶的水晶灯熠熠生辉。 此时正好刚到饭点。四五十张餐桌大半都坐上了人,最里面一个凸起的小舞台上还有三个人在拉着小提琴,又热闹又有情调。 看着这2号餐厅的环境,衡武琢磨着1号又应该是什么样呢。 但前世自己也就是个兵,眼前看到的已经够豪华了,比这再高档的地方自己也确实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倒让衡武想起了乔杉的那个小段子,九十八的都这样了,二百九十八的还不得起飞了啊。 从一早忙到现在,肚子里除了几杯酒,连点热乎的都没有,衡武早就饥肠辘辘了。 虽然饿的前心贴后背的,但收获确实良多,有豪宅,有人情,衡武心里还是非常满意的:“男人果然就应该出门闯世界,要是自己是个老实的,就窝在那个几平方的底仓房间里,哪有这么多的好事给自己。” 被门口一个女服务员查看手牌后,让人把他领到了一个没人的桌子坐下,倒了杯水后让他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男服务生拿着一个精美的餐牌过来递给了他,让他选餐。 衡武问清楚了可以点两份后,从餐牌中点了两样,并拿出了两元小费递了过去,叮嘱服务生尽快,他很饿。 钱的魅力果然无穷,两元虽不算多,但也足够带来动力了。 没等一会儿,就见刚才那名服务生手端托盘走到了他这桌,将一份套餐直接摆了上来,告诉他稍等,另一份也马上。 衡武对于这个效率很是满意,拿起刀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了没几口,忽然就听到很大声的一句:‘八嘎’,然后就是盘子落地打碎的呯呯声。 “热闹来了”衡武那颗不甘寂寞的心催促他立刻放下美食,抬头观望。 只见餐厅靠里,隔着他五六个位置远的一张桌子旁,两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在那里大声用日语呵斥着, 而一个服务生则背对衡武这边,正在对着那几人不停的低头鞠躬。 隔了太远,整个餐厅又是闹哄哄的,台子上的音乐还在拼命助兴,衡武也就没去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 此时那边已经站过来了一个领班模样的人,也在不停的弯腰,衡武看他的口型应该是一直在说着斯米马赛。 只见那坐的人挥手指向衡武这边怒喝,一句一个八嘎,周边的看热闹的也都纷纷扭头往这边看,让衡武一脸懵,也不确定指是不是自己。转身看了下四周,可自己身后也没有什么啊。 站着的两人中的一个也喊了句八嘎后,衡武看他做出了一个耸肩动作,那背对着他一直在鞠躬的服务生一下倒飞了出去,撞倒了旁边两三张桌子,呯啪的声音不绝于耳,都是被带到地上打碎的杯杯盘盘。 衡武看出那个小鬼子是上脚踹了,而且踹的很狡猾。明明向前直踹会更有劲,他却向左边方向用力,因为那边桌子没有坐人。而有人的那两桌的几人都是刚才从二楼下来,和衡武几乎是同一时间进来的。 能在这二层住的都是有点实力的乘客,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背景的,能不扩大冲突,还能展示自己的跋扈,这点小心眼还是呦西呦西的。 服务生一倒,露出那踹人的家伙全貌。那个家伙个子在东洋人里算是大个,1米5左右,啊不,说错了,1米75左右,长得也很敦实,一看应该是有把子力气的,而且拳脚功夫应该也不错。不知道是不是练的鸡鸡道。 只见他快步上前揪住那个被踹躺在地的服务生,边呵斥边拖着向衡武这边走来。 后面另外一个站着的和那个领班模样的则一起往这边跟了过来。 衡武一看,有点头疼,从天而降的热闹怎么就和自己两情相悦了呢。 坐直了身子,衡武就那样冷眼看着几人走到自己的桌子前,那踹人的把手上拽着的服务生往地上一扔,面带找事儿之色,脸上的三角眼和丹仁胡一翘一翘的配合着他那张歪嘴:“说,你俩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先来,他却先给你上餐。” 衡武恍然,“怪不得刚才看着那服务生有点熟悉,原来是拿了自己小费的那个。”顿时明白了问题在哪,看来自己的小费还真是没白给。 心里的乱想不耽误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来“啪啪”两个大嘴巴子呼在了丹仁胡的脸上,刚才还看衡武年轻满是蔑视的眼神变得惊恐然后又愤怒起来。但随之而来的“八嘎”又让他愣在了原地,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衡武连抽带骂的这一套娴熟至极,让他回味起了他天天被老大揍的美好时刻。 跟着过来的另一个矮个子也愣在那里,这种在自家头目身上能经常感受到的气势让他习惯性的夹紧了裤裆,没了刚才来时的气势汹汹。 “啪啪”两个耳光又抽在了矮个子的脸上,矮个子立马又习惯性的立正鞠躬,大“嗨”了一声。 衡武很有气势的样子镇住了两人,紧接着掏出来扔在桌子上的黑龙会徽章更是让两人胆战心惊。 这人这么年轻,还是自己一个人在这2号吃饭,不应该是个软柿子吗,怎么自己反而被捏了呢。 他们三人是三菱洋行驻华高管弥田的随行成员,坐着没动的那个是这次被派驻洋行的中层管理山村。 本以为属下能大展淫威的他,本来是稳坐着等那年轻人被拖过来磕头求饶,满足他的在上心理。 要知道他今天之所以也跟着两个下属在2号餐厅吃饭,是因为他只不过用手背轻轻蹭了高层弥田女秘书的屁股,结果就被告了黑状,直接被弥田大耳瓜子抽了下来,不让他再去1号吃饭。这也正是他气不顺让人找茬大闹餐厅的原因。 他也有这个底气。要知道在日本国内,三菱大名人尽皆知,除了占据东洋很大一部分产业外,还历来都是军部需品的主要供应商,从经济实力到政治地位都很高。但跟黑龙社这种现在如日中天的社团比起来,还是比较低调的。 他们高层之间虽然都是平等,但下面成员之间的确有高低之分。尤其能有黑龙会徽章的人确实不是他们这几个小小的员工能对抗的。 所以看到气势汹汹的两人冲过去跪下后,本来稳坐着等待的山村自以为是的也冲了过去,结果也被那黑龙会徽章镇住,让衡武两个大耳光抽的直接服软。 餐厅里人开始多了起来。 衡武这顿饭只吃了个半饱,但这种情况自然不能多待,就更别说再吃点了。只能一挥手示意三人跟在他后面出了餐厅,往三层甲板的餐区走去。 在三层甲板把几人的身份和目的弄了清楚后,衡武暗暗松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假的就是假的,现在这船开在海中央,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一旦遇到跟黑龙会有瓜葛的亲戚朋友,自己要是兜不住,想跑都难。 要不是被几人堵在了餐桌上,退缩更可能露怯的话,自己也不想这么就把黑龙会的徽章扔出来,这真是挺郁闷的,赶巧也没这么赶的。 好在结果现在看起来还行,假意又吓唬了几句,让那几人记得闭嘴之后,衡武挥手让他们离开,自己则是点了杯酒在三楼甲板餐区待了下来,琢磨起刚才几人的话来。 可能是因为紧张,那几人除了讲述自己这些人是去沪海主持三菱洋行扩大经营面积,增加经营种类的事。 那个身体健壮的叫尾尻的家伙脑子大条,还秃噜了嘴说了他们还要护送什么,只是那中层山村反应快,接了话过去说主要是护送高层的家属,衡武装作没听到,他问话本就是想装装样子,借机吓唬几人一下,别再节外生枝,自己就更不会选择多事了。 可现在坐下来想想,自己还是有点保守了啊。 从那山村当时紧张的接话来看,他们带着的不是保密文件就是贵重钱财。要是文件肯定不能让尾尻这种傻子知道。那么钱财可能性就比较大了,不然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护送?是人?更不可能,不然山村就说别的了,不会说什么家属。 衡武认为是钱财,从流通性上来讲,是黄金的可能性更大。 那样的话,自己就应该好好研究一下,如果到岸的时候有机会捞上一把,还怕什么节外生枝,还担心什么身份掩护,等到上岸了谁认识谁啊。 自己这次出来,学校只发了500元,只用来生活的话这钱不少,但想利用这钱做什么的话,却算是寥寥无几了。 那么眼前送到嘴边的这笔外财就值得自己动点心思了。 第11章 打探 衡武坐在那里琢磨了半天,把对于接下来如何行动在脑海里划了一个大概轮廓后,起身离去。 二层250房间。 弯腰站着的山村三人脸上明显又多了几个掌印。 高管弥田一脸怒色,:“给我使劲想,他除了刚才跟你们说的,还有没有别的。”有任务在身的不得不紧张。 尾尻两人没敢出声,谁打谁说话。只能是山村接话道:“就这些了,没有遗漏”,山村根本没说自己几人快把裤衩什么颜色都交待了。 就更别说还提护送的事儿了,因为这事是几人想听弥田和女秘书的墙根时,不小心偷听来的。所以在来跟弥田汇报的时候已经统一好口径了,不然说出来真是找死了。 一直立在弥田旁边的女秘书插嘴问道:“就这么简单?黑龙会的人现在有多跋扈,你们都清楚。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 “你妈死了”山村暗骂,嘴上则是诚恳答到:“没有了,刚才说了,那人在我们临走前嘱咐我们不要多说,应该就有不想闹大的意思,至于为什么我们就不清楚了。” 弥田听完,跟女秘书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对三人说道:“滚出去吧,在我们到洋行前再惹事,你们就去死吧” 三人连忙90度鞠躬,感谢弥田大人的放过之恩后,离开了这个房间回到隔壁249去了。 几人走后,只见弥田一个立正,对着女秘书桑菊子弯腰说道:“属下管教不严,还请大人见谅” 桑菊子个子不高,长相也只是看的过去,但身材却是东洋女性少有的,前凸后翘,皮肤白皙,光这两样就很是迷人了。 看见弥田道歉,她微微一笑:“弥田桑,不需要这样,这几个本身也不是你的人。再说我们现在同为第六课的外派人员,是今后要在一起战斗的伙伴,需要的互相扶持而不是互相指责。虽然我是被少将阁下派来的,但三部长官已经指定了你为沪海的负责人。哪怕我是可以与少将大人直接联系的联络人,可一切行动还是应该要听从你的安排” 原来,弥田和桑菊子的三菱会社身份只是掩护,实际上两人是海军军令部的情报人员。而山村三人则是从三菱商业情报科抽调来打掩护的,三人对此并不知晓。 去年和今年两年,陆军情报部门在参谋本部的指导下立下了诸多功劳。为了遏制陆军方面咄咄逼人的情报优势,经过海军军令部的争取,制定了海军第三部的沪海情报机关建立计划。弥田家族在军部的势力也还可以,为在家族里颇有能力的弥田争取到了加入计划的机会。 因为立下了保(送)证(了)书(钱)。举手承诺会在上位后,在某些方面压制住陆军情报机关的上升势头、不然就提头来见的弥田把军令部的几位大佬给(钱)感(收)动(足)了,被提升一级,由弥田少佐变为弥田中佐,全面负责在海军在沪海情报工作。 但弥田这个海军军令部第三部第六课的中佐,作为在沪海地区的情报机关负责人,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在上任以后会成为只是表面执行海军军部安排,背后却是为军部大佬前田效力的家臣。 前田是少壮派,前途光明。而弥田家的靠山却因为岁数已长,逐渐失势,尤其这次为了让弥田上位用光人情后,更是一落千丈。 给予了靠山合理的报酬后,弥田一家开始寻找新的大腿。 弥田现在的位置对前田能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在得知弥田一家的意向后,前田伸出了橄榄枝,双方一拍即合,于是就有了弥田在前田家的家宴上,明确了表示效忠前田少将的一幕。 弥田家效忠后,前田并没有立刻委以重任,他只是先跟弥田说了一点自己的想法,并把他预谋已久的计划跟弥田讲了一个大概,弥田自然表示全力服从。 现在因为弥田对自己的效忠,前田把之前的计划做了改动。安排了弥田以招用女秘书的名义,将桑菊子派到了他身边,表面装成情人,背地合作共赢。 所以军部的命令要听,部长前田少将的命令更要听。弥田不是蠢货,东洋军部派系林立,想单纯的只是为国效忠那就是把路走窄了,为军部里的大佬效忠才是正道,才是日后升官发财的基石。 “属下不敢,部长给属下这个机会是为了锻炼属下,要说能力和经验,属下哪里都比不上大人。总负责人只是个称呼,大人就不要再折杀属下了,能为将军阁下效力属下不胜荣幸”弥田赶紧表明忠心,军部是军部,部长是部长,谁在前弥田自然清楚。 而且他更很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前田的一枚暗子,是负责执行部长直属的二部放大镜计划的负责人。 他并不清楚这个计划的详细内容,前田只跟他说了个大概。 但他知道这是前田少将在军令部的安排之外,利用自己私人关系推动的一项计划,是属于其个人为争取未来军部地位的一个杀手锏,是从前田在他效忠后才跟他谈的想法里的一部分。 “好了,少将阁下的意思你我心里清楚就好。”对于弥田的自知之明桑菊子很是满意,桑菊子必须时刻确立自己的地位。 表面看她来历神秘,归前田直属,还是秘密计划负责人,怎么都比弥田高好几个档次。 但桑菊子心里清楚,自己的地位要想保持住,光靠成为前田的情人是不够的,自己必须表现出该有的能力,不然被替换掉重新变成宠物也是分分钟的事。谁说女人不能有野心,对于权力的渴望她不比男人差,要想再往上爬,那么用好弥田,压住弥田是自己必须要走好的一步。 毕竟弥田才是名义上的主官。将在外,桑菊子很多的活动既需要弥田的支持,又不能让他抢走功劳。 要说能力,弥田肯定是有的,对于桑菊子的敲打他没有在乎。 他也有他的消息渠道,同样他更有他的野心,该听话的自然听话,但该争取的也必须争取,谁不是从宝宝开始长大的呢。 “那么你看黑龙会的这件事怎么应对”桑菊子主动岔开话题,总被压迫就会心生不满,这点尺寸她还是有的。 “既然只是一点小的冲突,对方也没有纠缠,我们就不节外生枝了。大人要是不放心,可以安排你的人去摸下底,但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再有举动,只需加强防备应对就行,您说呢”弥田陈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后又反问道。 桑菊子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弥田也没再追问。 衡武这边一夜无话,因为海上天气很好,风平浪静,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起身放水,发现那两个安眠药桑还在沉睡,衡武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现在的东西实惠,这几片的效果都快顶得上后世的好几倍了。不过自己下次再用的话得注意点剂量,可别把人喂死了。 在卫生间里冲了个澡,对着镜子把有点掉了的妆重新补了一下,这妆只要不沾水最多可以挂在脸上三天,过了三天不除,不光是会变得越来越花,对脸的伤害也会很大。 收拾好,想换件新衬衫时衡武才想起来换洗衣服都在自己箱子里。 光着身子跑出来,把昨天被他扒拉过的两个安眠药桑的箱子找了出来,他记得里面有两人的干净衬衫。 挨个试了一下,结果发现哪个也不合身。 只好捡起昨天的衣服接着穿。好在十月的天气已经转凉,虽然出了点汗但不多,穿在身上除了邹巴一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味道。 拿着房卡,依旧是绕行,从三层甲板进到了2号餐厅。 那门口的查牌儿的女服务生好像是认出了他,根本就没看房牌儿,直接让人把他领去了空桌。 一口气吃了两份早饭,衡武才算满足了一下昨天有点遭罪的小胃口。 等吃饱了都走出门口了,想了想又转了回来,花钱买了两份早餐打包。 毕竟不能饿死那两个,该投喂还是得投喂。 回到屋内,衡武还是用水把两人弄醒,松绑一个先吃,另一个看着。然后换过来,吃完的绑上,另一个再吃。 等饭里的药效重起作用,两个人又都昏睡了过去。至于总吃药对于大脑身体有没有什么损伤,那就不是他要关心的了。 衡武开始换衣服。 那几人的房间昨天衡武已经摸清楚了,钻通风口就是自己下一步行动的关键。 换上一件早上从两人箱里挑出的衣服和裤子,又撕了一件做好了包头,戴上了也是从箱子里翻出的白手套,衡武拖过桌子,踩在上面拧开了通风管道的格挡,两个胳膊一撑,便翻身而入。 这个时代轮船上的换风换气扇的马力并不大,只能靠宽的通风管道来弥补换气能力的不足,这也是衡武选择从这里进行行动的原因。 但没想到的是自己只在里面爬了不到10米,就被铁栅栏堵住了去路。那是一根一根竖着焊起来的手指粗细的钢筋条。 “特么的,哪有个傻子,自己才是”衡武吐槽,看来别人早想到了安全问题,造船的时候就做好了预防措施。 只得退回到207去想办法。 把锯条、手钳甚至铝热剂都想到了,又被自己否了,要么工具不行要么实现不了。 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衡武就想着先去卫生间简单擦下身上沾满的灰,躺一会儿再说。等拿起毛巾沾上水正要先擦一下脸时,人看着手上的湿毛巾忽然愣在那里,自言自语说道:“这么笨呢”。 然后连忙转身,跑到卧室,将床边柜子里的备用床单直接拽了出来,比量好大小后,连撕两条下来。 然后又回到卫生间,将布条扔进脸盆泡水,再把放在角落的拖布木棍把手拿下来。然后带着准备好的两样东西又钻回了管道。 回到栅栏处,衡武将布条在两端的钢筋条上缠好,绑上木棍开始旋转,一直到把栅栏拧的变形,闪出的空间正好能通过一个人。看着这效果,衡武满意极了。 就这样开始,在管道里兜兜转转,一直拧了快10个栅栏,就衡武这体格也累的一批的时候,终于摸到一个拐角的尽头。衡武将自己的行进路线再次和脑子里记住的挂在二层入口的二层分布图做了对比,基本能确认尽头的这间应该就是250房间。 每个房间的通风管道都是从主管道之间分出去的一个小管道,爬进这个小管道,过一个拐角就可以看见房间客厅的通风口了。 衡武现在就藏身在250这个小管道内,没敢直接探头顺着通风口往下看,一旦这会儿要有个躺在沙发上的抬头看天,很容易发现通风口的光线变化。 衡武这身份,耐心是必须的。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耐力的训练都是主要科目,潜伏都待不住,你还当什么特种兵、间谍的,早给你撵回家了。 就这样安静的趴在那里,衡武细听着房间里所有的声音。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先听点什么,没打算再有别的行动。毕竟情报才是行动的前提,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头钻进去,那是傻子才干的活。 现在这个通风口是客厅的,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说明客厅没人。 顺着这个口再往里爬拐个弯是卧室的,离得并不远,以衡武的耳力,只要周边不闹,不用过去自然也能听得到,所以卧室里衡武确定也没人。 既然没人,衡武自然是两个通风口挨个往下看了一遍,屋内装饰大同小异,就目前也看不出什么。 衡武预计了下时间。 他没带表,是怕可能会因为不小心碰到哪里发出声音。 “自己第一次进来的时间是8点20,中间一出一进没看时间,大概能有15到20分钟,加上中间拧栅栏大概两个小时,也就是说现在正好是午饭时间左右。”衡武默算 1号餐厅不管几点都有厨师做饭。但据衡武这两天看到的,这层大部分人都习惯11点左右去吃饭,那会儿餐厅门口的人最多。但这间屋的人是不是去了,衡武不确定。 他决定先不在250这里等了,这会儿先去249听听那三个在不在。 掉头爬到249,刚进小管道拐弯的地方,衡武就听到了下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继续刚才的动作,依旧没有探头,衡武趴住在那听里面在说什么。 只听三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不是花姑娘就是美酒,要不就是会社里的朋友对头的什么的,瞎讲一气。 过了没到半个小时,就听三人互相说着吃饭就离开屋子。 衡武也觉得有点饿了,但还能忍受,决定继续待着,看看能不能从这三个爱瞎聊的嘴里再听到点什么。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衡武都快睡着了,听到了门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 山村那熟悉的公鸭嗓子正在发着牢骚,“只能还是去2号,这船坐的憋屈死人,酒也不让多喝,这还要1天多才能到。他们两个倒是过的欢快,又去舞厅快活了” 尾尻的声音也在配合:“组长,会社这次给的补助能不能再多要一点啊。刚才在甲板两杯酒钱就少了一半。 听说那沪海还是个销金窟,到了那里没钱怎么快活啊” 另一个矮子,衡武记得是叫大岛的,也在嚷嚷着,说到了沪海一定,请组长去喝花酒。 山村听了两人的话哈哈两声,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开口牢骚:“这弥田天天跟那女秘书混在一起,也不怕累死” 大岛这会儿接话道:“组长,听完你说昨天看到的,我刚才也看到了,住在对面235的人果然在跟那个桑菊子,而且弥田肯定知道,就是没告诉我们,应该是一起的。” 山村立刻压低声音:“八嘎,不要再说了,我早看出来。上次咱们听到的护送肯定是真的,那桑菊子的那个小箱子,天天走哪都拿着,看起来像个化妆箱,但别忘了我在商业情报科干了多久,哪能看不出里面的东西绝对贵重。” 尾尻的声音响起:“组长,他们既然是护送,要是东西丢了,你是不是就能升上去了?” 山村一句:“八嘎,你这蠢货。你要死可别连累我。” 大岛接话道:“尾尻说的对呀,那弥田和桑菊子对我们不是打就是骂,我们也没得罪他们,这样太过分了。就算到了沪海,以后在他手底下吃饭也没好果子吃。”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这事别再提了。235的人天天有两个是暗中跟在桑菊子身后的,我不说你们都不知道。至于还有没有别的人我没看到,你们就更不用说了。只怕你刚出手,就被抓个正着,我们全都要跟着完蛋。” 这两个明显是山村的亲信,不然他不会说这么多。 “你们老实儿待着,到了洋行了我们再从长合计。听到了没” “嗨”下面两声应答。 紧接着又是开始瞎聊。 衡武已经听到了他想要的,又掉头爬了回去。 衡武本打算在这里要是听不到什么有用的话,就决定后天一早要下船的时候想办法把这几个人都绑了,直接强拿。要是听到什么有用的,那就再议,议不出来就再想办法强拿。 不过刚才听到了250那俩人去舞厅的消息,也知道235也还有人暗中保护后,衡武决定先去那里打探一番,挨个认认脸,毕竟买卖这东西做熟不做生,认识脸的就算熟了,买卖就可以做了。 第12章 失败,再探 饭是吃不上了,赶快干正事儿要紧。 衣服换好,衡武出了门,奔着2层的舞厅而去。 这个舞厅位于餐厅侧面,衡武也是第一次进来。 他本身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虽然在勤务所的课程里学过,但这个不作为考核项,衡武也就简单会点,糊弄过去了。 舞厅空间不算太大,不过空间高挑,应该是占了两层的空间,场地两侧各有一个蜿蜒而上的木质楼梯,通往二层的卡座。 舞厅地面铺的是拼花地板,此时萨克斯吹奏的音乐缓缓响着,舞厅里一对对男女互相搂在一起跳着简单的舞步。 衡武虽没见过弥田和桑菊子,但他俩的特征尤其是桑菊子的,衡武都已经在昨天从山村的嘴里掏了出来。能说的山村都说了,不能说的衡武也一笔带过,也不详问。 慢慢围着舞池转悠,每看到一个女人,衡武就故意多看几眼,看起来就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舞伴。 转了三分之二的场地,在舞池边上看见了一个人坐在那里,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随身手提箱的桑菊子,那个弥田不在这里,应该不是去跳舞就是去卫生间了。 舞厅里虽然灯光较暗,但看清人是没问题的,何况衡武的眼神看东西更是清晰。从看到的那女人妖娆的身材和山村形容的一致的发型,大概率还是能够确认是桑菊子。 再一个,据衡武的了解,舞厅里是有专门存放衣服和手包的箱柜的。这个女人还是把箱子随身带着,不正符合偷听时山村说的话么。 衡武没有直接过去,既然他知道了还有人在暗中保护,自然是要先观察出来人在什么地方,大概几个。 衡武寻找空座坐下的同时,也在暗暗看着有谁会注意他。 等他坐下时,大概四五个人的眼神都曾在他身上瞟过,其中还有两个女的。 记住那几人的位置,衡武伸手向立一个立在不远地方的服务生示意了一下。 看到衡武坐下时,那服务生就一直注意着他,一看他挥手,立刻就走了过来,问他需要什么。 借着服务生的问题,他故意抬头往四周的桌面上好好瞅了瞅,像是在看别人都点了什么,实际是趁机确认了一下刚才那几人的样貌。 按照旁边桌子上的样子点了一份瓜子,一碟糕点和一壶茶后,衡武就安稳的坐在那里看着舞池。 也正好能把桑菊子那个位子囊括在视线里,他要等弥田露面后,再决定下一步。 谁知等到还没等吃的东西上来,刚才瞅他的两个女子中的一个竟然袅袅娆娆的扭腰走了过来,一下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女的一身胭脂玫红带着暗花的旗袍,将整个身段衬的倒是前凸后翘。长相嘛,老上海那种手推波的发型配着略有点婴儿肥的面孔,再加上抹了胭脂的一点朱唇,然后再配上一双略小的眼睛,加上一个有点丑的短鼻,整个人就让衡武看的不是太舒服了。 衡武没说话,就这么用眼看着。那女的则是主动张开了嘴:“先生,一个人的呀”带有明显沪海方言味道话让人感觉娇娇糯糯。 衡武还是那样就看着,仍旧没有开声。 他看出来了这女人的气质带着些风尘气,就隐约猜出这要么是吊凯子的要么就是陪舞陪酒的。 果然,这女的下一句话就是:‘要我陪陪你吗’ 衡武真是没想到,船上竟然也有专门做这个的。男人就得出门,不然从哪能知道这么些好事儿。 可惜衡武现在既没钱也没心情,没多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女人也没纠缠,又扭着身子走了回去。 女子这一起身,衡武才发现那个桑菊子竟然不见了。 稳住,衡武面色如常的盯着舞池,脑子里快速在动。 他不知道刚才来的那个女的真的只是舞小姐,还是被故意派过来试探的。不然怎么那么巧,坐在那里正好的挡住了衡武的视线,也吸引了而他的注意力。 然后桑菊子就不见了。如果一个监视的人发现目标忽然不见,会做出什么动作?四处探望?急忙起身? 对的,不能动,这是陷阱。桑菊子和弥田的陷阱。但肯定不是对自己的,自己只是偶遇,连想偷,呸,拿东西都是临时起意的。 说明什么,这俩个人有问题,他们知道有人盯着他们,也想拿她手里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肯定不是钱了,这点箱子能装个什么,金条也不可能,太沉她也拿不了。关键是这两人的信息自己太模糊了,单只一个三菱高管的身份肯定不会这么多事儿,除非小箱子里是什么商业机密。 能是什么机密,要使这样的手段? 也不对,不对,这两个人肯定不是商业间谍。能这样钓鱼的只能是军事间谍,有主动进攻的能力和欲望,这是要捕杀闻腥而来的人的网啊。 很快,衡武想通了整个关键。怪不得山村那三人今天也在疑神疑鬼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衡武决定收手。又不是什么任务和必取目标。要是能出其不意还可以试试,可人家已经有这样的防备了,而且连网都布好了,你再巴巴的往上凑,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衡武刚做好决定,点好的茶和瓜子便端了上来。 既然收手了,衡武也就没什么心思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可现在也不能走啊,目标已没了你就走,这不告诉人家我又问题吗。 一直到强忍着喝完茶水,衡武才起身准备回去,此时那遮挡他视线的女子在跟一个男的进入舞池后已经很长时间了没再回来。 离开的时候那桑菊子也没再看见,自己既然决定退出了也就不可能去找,只是没看见弥田还怪遗憾的,成不了熟人,果然就不能做了。 二楼,桑菊子跟弥田坐在卡座内,一个男的过来汇报:“菊子小姐,那人已经离开了,应该没有问题,不是奔着我们来的” 桑菊子点点头,一挥手那人离开。 她看着对面的弥田说道:“看来这个黑龙会的人应该是另有任务,和我们没关系,对上只是那三个蠢货碰巧了。” 弥田点头道:“现在我们只抓住两个,不知还有没有。还需要继续试探吗?” 桑菊子说道:“弥田君,幸亏你的火眼金睛,看出不对,及时出了这么一个计划,让我们变被动为主动。以后还请你多指教。这些我都会禀报给前田将军,给你申请奖励” 弥田微微一笑,他听出了桑菊子语气中的酸意,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子,他赶紧说道:“我的计划只是纸上谈兵,没有菊子小姐你的指导和补充,还有你的亲力亲为,肯定不会有这个效果,要说请功,菊子小姐你应当首功,我的功劳太小不值一提” 桑菊子立刻心情舒爽,看着弥田顺眼了很多,:‘弥田君,你太谦虚了。还请你今后多多指教,共同进步。’ 弥田连忙摆手:“指教不敢当,我一定会配合好菊子小姐,请菊子小姐放心。” “那么,你看那两个落网的人是谁家的,陆军的还是学院的,有没有可能是种花的?”桑菊子的经验是赶不上弥田的,她张嘴道。 “现在也问不出什么,在船上用太重的手段也不合适。等到了沪海了再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巴,看看究竟是哪路人马,你看行吗”弥田想了一下,回答到。 要知道东洋情报机构众多,各自立场也不同,间谍们为了各自利益都是不择手段的,所以他们之间经常也能杀出腥风血雨,这也是让东洋军部头疼但又没办法解决的一个问题。 “那好,就按弥田君说的安排。”桑菊子点头同意。 自己的决定需要桑菊子的首肯,弥田并不在意。他是非常看好前田将军对于未来的打算的,当前田让他效忠并把这些打算描绘给他听时候,他知道了自己现在能起到的必不可少的作用,也知道只要自己能力足够,将来必将在前田的阵营里占有一席之地。 1931年,海军军令部里的专家在当时密码学的基础上发明出了一套破译密码的简易逻辑,并以此发现种花家的密码是以商业电报码为基础改制的密码。 经过两年发展,破译系统成熟后,前田少将先是以超越陆军情报系统的名义,在海军召开了由军令部第三部成立沪海东洋海军特务部的会议,会议一题全体通过。 但前田又在私下里自己组织了一个密码破译小队派往沪海。这个小队将会在东洋特务部的掩护下为他进行密码破译服务,搜集有用情报,供他私人使用。 东洋海军和陆军虽然向来喜欢互相拆台。但现阶段陆军系统的强大不可否认。所以在前田的计划里,跟陆军系统进行勾连是很有必要的。他是一个只看重利益的人,从不认为有解决不了的矛盾。要是有,那也是因为解决的价码不够。 可是要想有回报,自然要有适当的的付出。 在海军整体敌视陆军的情况下,别说想用从军令部渠道得来的东西去换取自己私人利益,哪怕就是公对公,自己也能被吐沫淹死。 但要是从自己组建的渠道获得的东西,只要小心,那自然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无疑能为自己换来巨大利益。 届时再用这些利益进一步为自己谋求更高的位置,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这些想法就是弥田根据前田的想法概述推导出来的。 任何计划的实施都需要忠诚可靠的人去执行,而他现在正在成为那个人。 所以眼前的桑菊子对于弥田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如果这种考验都能让自己心态失衡,又如何谋得将来呢。 下午三点多,2号餐厅的开餐时间还没到,从舞厅出来的衡武也没直接回房间,而是去了二层甲板,在那里点了一杯酒,又要了个蛋糕,然后找了个靠近船舷的位置坐下,在那里观赏着海面的风景,带着腥咸味道的海风扑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轮船行驶在海面划出的波浪翻腾着,带起了阵阵的白色浪花,随着轮船的前进慢慢的飘远后又消失不见,犹如那笔消失不见的外财一般,让人感到失落。 看来大钱只能等以后慢慢找机会赚了,衡武喜欢钱,很喜欢,结果却是白忙一顿。 唉,只能自己兜里这点钱先顶着吧。可惜屋里那两个也是穷鬼,看来任务的赏金不是提前领的。不过有毛不算秃,从两人满兜搜出的200多块自己就先笑纳了。 自己也忘了问两人做完任务能领多少,要是多的话,是不是应该去把刘运昌干掉呢,也不知道刘运昌有多少钱。 就那样胡思乱想着,衡武的心情好了不少。 吃完蛋糕喝完酒,整个人舒服了很多。 慢慢静下心来,衡武坐在那里开始复盘今天的行动。 整个过程下来还是比较顺利的。在舞厅里的遭遇算是自己出了校门后,对于所学的行动技能的第一次正式的实际应用,好在自己经受住了,谁能想到只是一次小侦查就差点踩进陷阱,步步惊心这词用在间谍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经验果然都是在实践中慢慢积累的。自己在那一刻的应对还是靠了前世行动的经历才接了下来。要是一个刚出校门的菜鸟,理论知识再丰富,学校训练再多,估计那会儿也是会漏出马脚。 因为有些动作是人会不经意就显露出来的,除非你在潜意识里一直加强自我引导和束缚,才会改变某些习惯。 但很多人不经提醒,对自身的习惯性并不知道。比如翘手指、眨眼睛、咧嘴角等,眼前重要的人不见了会立刻张望自然也是其中一种。 尤其在面对紧张、刺激、兴奋、撒谎等特定环境时,一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动作就会显现。 如果被一个长期在注意你观察你的人抓住你的某些规律,往往就会在关键时刻识破你的心理活动,对你造成致命打击。 这次,对面做网的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小技巧往往更有效果,一套陷阱组合做下来真是行云流水。 看来那桑菊子和还未谋面的弥田并不是简单的角色。 这让回过味来的衡武开始产生了兴趣。本来打算从彻底退出的想法又开始动摇起来,内心蠢蠢欲动。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不也正是磨练自己的好机会么。 想到便做。 但也没着急,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最好时间。等到五点餐厅开餐,衡武先吃了个五分饱,又打包了一份带回去当宵夜。行动的时候吃的过饱会导致大量血液涌入胃部协助胃部器官工作,从而使提供大脑的血液不足,氧气循环含量也会降低,最终导致会反应迟缓,注意力下降,这都是行动中找死的必选项。 回到207屋内。也没去理那两个仍在沉睡的家伙。衡武又把白天行动的衣服给换在身上,依旧包好头戴好手套,翻身进洞。 这次他没有踩桌子,而是直接蹦跳上去,进去后又蹦跳下来,试验通风口忽然受力的变化和产生的声音大小。 结果让他出乎意料的满意。要么说这个时代产品用料足呢。整个管道口很坚固,完全承受住了他的上上下下,进进出出,那种丝滑,哦不,那种顺畅让他舒爽无比。 可能是舒爽过头了,爬了一半他才想起来还要去235看看,确定下里面几个人。但235是向另一面拐的,那里的铁栅栏他还没有拧开。只得又转头回去把工具带了上,朝235方向摸去。 又出力拧歪了两个铁栅栏,衡武顺利到达235的管道口,顺着进去,到拐弯处,就听到了235里传来的声音。 “稻川君,有些话真的不要乱说,你刚才说的那些都请咽回自己肚子里,不要再妄议你的上级。”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 “好吧,当我没有说过”另一个略有些尖锐的男声回答到,应该就是那个稻川。 “真野君,弥田这个家伙真的是挺厉害,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又有被调出来的”稻川说道。 “不能有了,这两个被抓的一看就是打杂的。应该就是用来盯住我们是不是直接到洋行的。”那个真野低沉的声音说道。 “别说,菊子小姐的这招声东击西还是很管用。”稻川接话 “假亦真来真亦假,嘿嘿”真野冷笑两声,两人便沉寂下来。 两人的对话听的衡武有点一头雾水,具体内容是不知道,但大概能清楚这桑菊子他们应该是做什么事被别人盯上了,很可能就跟尾尻说漏嘴的那个护送有关。 然后桑菊子为此设了两个局,一个在外不知道是哪,吸引走了对此感兴趣的人。一个在船,就是他们今天在舞厅里干的,抓漏网之鱼。 东西是什么东西,人是什么人呢? 衡武没挪地方,继续等着,看看能不能再听到点什么。 没让衡武失望,没等多长时间,那稻川应该是个闲不住嘴的,又开始瞎扯起来,东一句西一句的,等聊起以前他自己参加过的行动,开始吹牛皮后。衡武才知道,这几人竟然是海军情报部的人。 怪不得敢这么明目张胆主动出击拉网呢。 看来这次海军情报机构应该是有什么不小的动作,这里面的利益引来了不少觊觎的。 这也让衡武想起了,以前上课的时候,他们老师曾经说过跟海军之间的龌龊,自然也提过如果有机会遇到海军情报的行动,能破坏就给他破坏了,不然陆军的功劳就会被这些人抢走,回头还会被他们笑话。关键海军也在这样干,所以到时候尽量不要客气,能抢就抢,能坏就坏。但做的事一定要隐瞒好,不然被告到军部还是会受处罚的。 这里面有没有陆军哪个情报部门在跟着搞事情自己不清楚,但自己倒是有借口可以借机搞一下。 只要是奔着种花去的,就肯定不是好鸟,不弄他们弄谁。 衡武继续听着两人闲扯,但那个真野说话比较保守,每当稻川说的多了,他就会岔开话题,不愿意跟他多讲,尤其是关于这次任务的,衡武也只听了点皮毛,没什么又太大价值的线索。 看来还是要去250才行,衡武打算去那边等等。 慢慢退了出去,衡武又像个蜥蜴似的,挪去250管道里,里面没有声音,应该是人还没有回来。 衡武慢慢把头探了出去,他决定这次稍微冒点险,观察一下看看哪个弥田什么样子。 就这样无聊的看着空屋子等了一个多小时,就听啪的一声,门被打开,然后就又听啪的一声门被关上,然后又被扭上了锁。 目光能看到的区域陆续的走过来两个人。 第13章 继续行动 衡武没敢用目光直视,他把眼神盯在门口某一个点,用视角的余光来进行观察。 因为有些人,尤其是在刀光剑影里杀出来的人第六感都很敏锐,被目光注视的时候身上会有奇怪的感应,很不舒服。 来人是一男一女,女的自然就是衡武在舞厅里看到的突然消失的那个,桑菊子。男的衡武从上向下看,对他的个头不太看的出来,应该是能比桑菊子高一点。 头发挺浓密,鼻梁不低,其它的因为角度,看的不是太准。 等两人在沙发那里站好,只见那弥田立正躬身对桑菊子说道:“对不起,菊子小姐,你今天辛苦了,刚才差点让你受伤,是属下的罪过” 桑菊子说道:“弥田君,你已经做的很好的。这不是你的错,只能说那人太狡猾了,好在有惊无险。” 然后拿起刚放在茶几上的那个小箱子,呵呵一笑说道:“这个东西的吸引力很大,可惜用不上了。” 弥田出声:“菊子小姐真是大人大量。没想到这东西会突然摔开,不过要是还有潜伏的人,应该会知道你拿的这个是假的了。下一步就不会再跟着我们脚步行动了。” 桑菊子:“已经很好了,弥田君。船上我估计应该已经没人了,毕竟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运往满洲的设备上,那个大小的机器可不是我们几个能随身带的。” 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道: “不过编译器被我带着的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被人盯上这点很奇怪。今天抓到的这个,弥田君你能看出是哪个组织的吗,不知道和那两个是不是一伙的。” “是国内组织的概率很大,尤其是陆军系统的。这几人我们在船上不适合动。敌在暗我们在明,一旦他们做出我们控制不了的情况,我们就会很被动,要是再被反咬一口扣上残害同僚的帽子,少将阁下的计划很可能就要暴露终止。”弥田缓了一下后,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所以不能急,现在还是我们占主动。坚持到我们上岸后,不管能不能拿到口供,报给少将阁下,他应该能从国内查出来是哪里的问题。” “还有,你随身带着编译器我也是上船才知道,这是你亲自安排的,问题应该在这条线上。我本不应该多嘴,但菊子小姐你做好要先自查一下,不然少将阁下最终查出来的问题牵涉到你的部下,你的颜面是不会太好看的。请你原谅我这么直白,但我是把你当做伙伴才这么讲的。” 弥田现在最想的是先做出成绩,他对于还什么都没有就开始自相残杀的事是嗤之以鼻。就像是寻宝一样,还没真的找到宝藏就为怎么分钱打的鸡飞狗跳,那是只有傻子才会去做的。 所以他出言好意提醒,不希望桑菊子刚出马就栽跟头,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桑菊子倒了,也许还会有桑葚子,桑桃子,何不现在就捞一个人情(把柄),日后之间更好相处呢。 桑菊子不是笨,只是经验还不够,听弥田一说,立刻想通了首尾,对弥田深鞠一躬,表示了感谢。 “那弥田君,你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桑菊子问道。 “我们不能老在屋里守着,给他们机会进来找,找不到了就死心了,我们就不用日防夜防了,毕竟到了洋行,也有可能被盯上。’弥田说道。 “啊,那我们带的东西怎么办”桑菊子不解 “假亦真时真亦假,呵呵”弥田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拿起了那个小箱子。 衡武在通风口看得明白,也听得清楚。 密码编译器是什么他还很清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伙海军间谍带着这东西,说明他们的任务跟密码是紧密相连的,不是发密码就是破译密码。 不管是哪样,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肯定是重要的。 那么自己的目标应该就是它了。 下面那俩人一直在研究新的方案。确保能够再次将敌人的注意力转移走,从而保证他们能顺利到达,从而能快速开展工作。 研究了不短的时间,形成了最终李代桃僵的方案后,桑菊子和弥田都进入了卧室。 衡武也跟着蹭了过去,除了钱小电影他也喜欢。 这桑菊子前凸后翘,怪不得尾尻他们几个要冒险听墙角呢,看来不能轻易的鄙视别人,自己这不是也来了么。 没有想象中的叫声出现,只听下面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知道两人在搬弄着什么。 衡武猜想两人这会儿应该不会有机会看向天棚,就冒险将头探了出去。 可惜两人并不完全在通风口能看到的视线内,只有桑菊子一小半侧蹲的身体和那个放在她脚边的小箱子。此时小箱子是开着的,里面放着一个套着绿色防水雨布的东西。 只见两人摆弄了一会,桑菊子转过身子,双手捧着一个正好和那箱子差不多大小,能有个30多公分长,呈长方形略扁,上面带着些孔洞和有一个折叠把手的东西,将小箱子里的那个蒙绿色雨布的东西拿了出来。衡武一看,差不多大小,但真是个化妆盒。衡武他们学校教化妆的教室里就有这个。 但这两个东西的重量看起来不太一样,明显后拿来的这个能重些,不知道明天他们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衡武看着桑菊子把东西蒙好放进箱子里后就赶快把头缩了回来。 又过了五六分钟,这两人应该是把另外一样东西弄好了。 桑菊子的声音响起:“弥田君,你太厉害了。如此一弄,谁都会认为这个打字机才是编译器,哪会想到真的会还在我的箱子里。好一个假亦真时真亦假” 弥田呵呵一笑:“菊子小姐,就这样吧,我们明天接着去钓鱼。就让他们把目标挪到这里好了,让真野领着稻川和下田两个在这里守着,由美和香川跟着我们就行。要是还有人,注意力自然会转到我们住所来。如果这打印机能平安到岸,让他们五个全护着,继续吸引注意力。其他的问题基本都好处理。” 两人安排完后,弥田说道:“一会儿又要睡在这里了,委屈菊子小姐了” “弥田君每次都要说一遍吗?都是为了少将阁下的安排,我都没关系,你也不要在意。” 不一会儿,听着动静,是两人一个床上一个地上的就入睡了,真可惜没有啊啊啊。 衡武早在两人整理床铺的时候就开始慢慢后退,离开管道了。不然一会儿会忽然很安静,自己一旦出一点声音那就有意思了。 没有再去249,那三个傻子根本不知道弥田和桑菊子的身份,他们知道的对衡武来说已经没用了。 退回到207,衡武洗了澡换了衣服,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开始琢磨起今晚听到一些消息。 既然那个重要的东西被弥田和桑菊子打算以障眼法带在身边,自己的目的就是如何拿到那个盒子。 要是有个自己的同伙能帮着打掩护,行动成功的可能性还大一些,现在就自己,那该怎么又能转移注意力又能及时下手呢? 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衡武来说确实不好解决。 衡武想了好长时间,琢磨出几个方法然后又都被自己否决。 衡武翻身而起,不想了,再多的行动方式也是为了拿到目标,要么李代桃僵,找机会直接换里面的东西,要么就是连箱子一起。 李代桃僵也要有东西代,衡武先是在屋子里翻找了一圈,没有合适的。 就站在那里想去找什么的时候忽然一拍脑门,自己又傻了。那桑菊子拿出的那个化妆箱自己去找一个来不久完了吗。 既然管道方便,就先从二楼这些房间找起来。因为从客厅的通风口正好能看到沙发和旁边的梳妆台,要是有那种箱子的,肯定能摆在上面。 说干就干,今晚先找一圈。 不厌其烦的又换一遍一副,衡武又准备翻身而入通风口,忽然想起应该把工具拿上,今晚先可以把所有的栅栏扭一遍。 进去后,衡武先从扭好栅栏的方向找起,一连找到头,也没发现一个。要么没摆,要么只是零星的化妆品,没有那种箱子。要么就是屋里没开灯,什么也看不见。 衡武把没开灯的几间位置都记了下来,准备明天早上再来看看。 然后按照反方向开始工作,一连拧了三个栅栏后。衡武惊喜在一间房间里发现了一个一样大小的箱子。 此时屋内有人,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应该是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衡武听了一会儿,是个夫妻俩加小姨子,南洋华人,家里条件好,在美国上的船。这会到沪海是替家里打前站,准备回沪海做纺织生意的。 衡武吐槽到,东洋马上就要侵略了,你跑来投资,这不是给鬼子送干粮么。没再关心他们说什么,衡武慢慢退了出去 他打算等明天定好行动计划后,要是能执行,就提前点时间来拿。至于那三人,没什么战斗力,能偷最好,偷不着直接上手也未尝不可。反正明天傍晚就到港了,把这三个绑个半天的,问题不大。 回到207,衡武坐在那里,思考了不短的时间,终于在心里把明天的整个计划勾画成形。 来来回回模拟了两遍,心想也只能这样了,毕竟是自己单独行动,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了。自己只能尽量去做,成不成看老天心情吧。 既然决定了,那就该准备道具了。 别说,二等舱的东西还挺全,衡武在医务室里找到几样自己需要的东西。 衡武拿着东西回到207的卫生间里就开始鼓捣。 先是拿出在屋内备好的茶叶,又找了几个杯碟一类的东西跟从卫生室里拿回来的结合,做了个异化版的索氏提取器。 然后按照前世所学记忆里的步骤,先对茶叶进行加热蒸煮提取的一系列步骤。然后整了个蒸发皿出来又把提取液加工了一下,得到了不太合格的一些晶体。 没有合适的道具肯定做不出来好的,不过用这点东西应该也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把晶体碾压成面,后用一点点水又把它弄成了稀一点的状态抽在了一个从卫生室拿出来小针管里。放在袖子里比量了比量,觉得还顺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忙完这些已经快11点了。 好的精神和体力是一场行动成功的前提,衡武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早早入睡。 又是一夜无话,早上也仍然按照昨天的那套又来了一遍,不过今天的饭里没下药。 衡武明确告诉两人,只要老实儿待着,傍晚只要船一靠岸,自己就会给他们一个刀片,他们可以自己把绳子切断下船。 两人一看衡武说的确实像真的,知道自己的命应该是保住了,当然点头表示同意。 把两人带进了卧室关上门后,衡武开始行动。 他先去了舞厅,虽然这会儿工夫舞厅还没开放,但这种地方混进去不要太容易。 找到了女卫生间,衡武将两个洗手盆上一共四个水龙头全部做了点手脚,保证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快速的将目标龙头弄坏。 然后又去了女化妆室,这里是给跳舞女子整理妆容的地方。衡武进去看了下,大概十多个平方,除了摆放些了桌椅柜子外,还有两个整容镜子和两个可以更衣的小格挡,格挡旁边还有个小杂物间。 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衡武习惯,他无论去哪里,只要有平面图、指示牌一类的提示他都会给记下来,这个是上次来的时候他就记好了的。 但平面图是看不出化妆室里面的结构的,他只有进来才能弄清楚,只能现看现研究如何能利用好这里,如果没法利用,那只能另想办法。 不过在看了看格挡的位置还有身后的杂物间和格挡之间的空隙,还有几个摆设,然后研究了一下后,他就转身出去,到了吧台那块服务员的更衣室里,果然找到他想要的布帘,直接扯了下来后,拿去了化妆室。 把拿来的布帘挂在了缝隙处后,又挪了几下柜子遮挡了一下,使这个缝隙处看上去像个放杂物的。 然后又把那个没挨着这边缝隙的更衣格的帘子弄了个不大的窟窿后给推到一边,有人要用格挡的话拉开帘子就会看到。 舞厅这边简单弄完。衡武直接带了一个从化妆室找到的布包去了四层,也就是一开始上船时,水手给他安排住的那一层。 在那里,他耽误了一点时间,找到了几样需要的东西后直接返回二层房间。 在把布包里的东西都倒到了一个箱子里后,从中拿了一套脏兮兮的衣服换在了身上,把空的背包里随便放了几样东西后背上,出来就奔着3层客舱而去。 今天傍晚船就要靠岸了,原本打算是乘客都离开去舷梯下船,房间里无人的时候,他再进去拿自己的行李。 但现在看来,时间上应该是不允许了。他需要提前再回到偷渡来的通道,从那里离开。 因为这一下午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不是偷就是绑,无论哪一样暴露出来,都会产生很大影响,使整艘船的乘客都会在下船时被仔细检查。尤其是这艘船还是三菱邮船会社旗下的,要知道弥田他们现在的身份就是三菱会社的高管,有权力要求船上的人员协助他们。 如果那时再走正常通道,危险概率很高,衡武自然会尽量避开这种危险。 如果连偷渡通道都会被关闭的话,他要么就得再跑回通风管隐藏,危险是很容易被瓮中捉鳖或者活活困死。 要么就得从维修机舱的检修口钻出去,直接入海,危险是很可能会因为压力差被卷入船底,再也上不来。 这两样算是最后的选择,都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但衡武没在乎,自己是谁呀,子曰:\\\"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以自己的能力,必须要做那狂者,做事就是要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气势不灭,成功自来! 衡武被自己的狗血,哦不,是鸡血打的热气沸腾,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没想到光顾着打鸡血了,结果走过头了。衡武只能又折了回来。三等舱的人明显比二层的多,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一直有人走,但没人注意他。 走到藏箱子那屋门口,屋门紧闭。衡武上去直接按上把手把门拽开,结果屋里有两个人,回头一看不认识,立马问道:“你找谁啊” “哦,维修的,走廊有个地方阴水,得从你们屋这口上去看下,是不是哪根管漏了。” 看着衡武身上带着油点的蓝色工装,俩人没怀疑也没反对,就在那看着衡武搬桌子过去打开空调口钻了进去。 箱子还在原地,衡武带着往里走了走,然后打开,将里面有用的都装进了背包。 其实也就几件衣服,衡武主要来拿的是几本课本和一套学生服。等到了沪海,自己就要恢复原貌,穿上这身衣服去临江。 算是正式进入潜伏状态的第一步,必须要有适合自己身份的打扮。 将东西装好,箱子自然是不能要了,里面也没留什么能关联到自己的东西,扔下也就扔下了。 重新回到房间,只说了句没事啦,那两人也没说什么,衡武就离开了。 等再回到房间,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饭自然是要吃的。 把早上打包拿回来的早饭迅速吃完。直接穿着自己这套蓝工装衡武又钻进了管道。 老钻水管的那个叫超级玛丽,自己这老钻通风管的应该叫超级马什么,什么马来着。 在瞎想中,衡武先是爬去昨天有化妆箱的那间房,掐着午饭时间来屋里果然没人。 他弄开通风管口的隔板,跳了下去。应该是因为傍晚快到岸了,衡武看到很多东西都被收拾整齐,放在了门边,那个化妆箱子也没在了桌子上。 果然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差,这算了帮了衡武一个大忙。 挨个翻开行李箱,在其中一个大的里面找到了那个化妆箱。衡武还从另外一个箱子里拿了一套女裙比量了一下,衡武也把这衣服给带上了。 没再动别的东西,把一切恢复好,看了下没有遗漏后,他又从通风口钻了回去。 第14章 得手(上) 将女裙塞在背包里。又从箱子里把上午倒进去的东西拿了出来也放在了背包里,衡武离开房间,向舞厅走去,计划开始,希望就在前方。 船上生活枯燥,喜欢天天看海景的人少之又少,喜欢跳舞的人还是占了大部的。 下午的舞厅很快就热闹起来,衡武穿着蓝色工装,背着布包,顶着故意被自己弄的散乱而又油腻的头发跟着人流进了舞厅,跟周边装扮精致、花枝招展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见他这身装扮,每人都离得他远远的,还有很多女的手拿手绢捂住口鼻,眼带嫌弃的瞅着他,就好像他身上有多臭似的。 因为似乎都能看出他是个维修工人,也就没人驱赶他,毕竟是工作人员。 衡武进去舞厅后,贴边挨个看着墙壁上的壁灯,装作是在检修。 一圈转下来,并没有看见弥田和桑菊子。这个时候午饭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了,难道那两人先是去了甲板?可自己过来的时候,故意去甲板望了一眼啊,也没看见啊。 衡武没有着急,既然一层没有,他又顺着楼梯又上了二层。 果然,在二楼靠近楼梯口边上的位置,衡武看见了桑菊子和她的那个小箱子,弥田依旧不在。 这个弥田,太不敬业了,不过不在正合自己心意。 衡武低头用手开始装作检修栏杆和地灯。他上午在离开四层回2房间前又来了一趟舞厅,往化妆间放了点东西后,又故意把一楼和二楼的壁灯弄坏了两三个,做成接触不良。 二楼靠中间位置的栏杆处螺丝他给弄松了两个,一把栏杆,就会晃得带响。 维修,是用来找人的好方式。要知道一艘船这么大,还是时刻航行在海上,受海水蒸发加上海风带来的潮气和腐蚀影响,经常坏点东西太正常了,这个年代可没有太先进的防护技术。都是靠修来维护的。 所以也没人怀疑他,尤其是在修好了一个地灯后,就连来钓鱼,明显比较警惕的桑菊子都忽略了他。 因为脸上的妆和发型衡武都略微做了改变,他自己自然也不担心面貌上引起注意。仍旧大大方方的挨个东西查看。 不一会儿就到了桑菊子的桌子附近。 衡武在一查一看中,已经确定了昨天弥田说的那个由美和香川的位置。那个由美果然就是昨天挡住视线的女人。 厉害,衡武又暗自叹服了一下弥田的小技巧,真是懂得人心。 衡武顺着过道从桑菊子身边经过向后查去。一直到最后没有问题他会再走回来,然后从最前面贴着栏杆绕过去,再按这个顺序查下一趟。 整个二楼并不大,就十几张卡座,是用来给不跳舞,但喜欢这种环境的人准备的,其实就是一个小酒吧,也就是现代的静吧。 因为地方小,所以查的也快。又把这趟通道尽头坏掉的壁灯接好后,衡武悄然从包里捏出一个东西扔在了选好的方向的地上,然后快步向回,再次朝着前面桑菊子的那个位置走去。 马上要到的时候,后面还没有传来动静,衡武只好故意将手里的一样工具掉在地上,然后弯腰去捡。 就停顿的这一会儿,后面隔着过道的另一排忽然一个女的啊的一声跳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被吸引了过去,只听那女的直喊:‘老鼠老鼠” 好些女的被她喊的这一声给吓着了,纷纷叫着站了起来,有几个男的也有点惊慌失色,跟着翩翩起舞,生怕碰到老鼠。 那桑菊子竟然也站了起来,站到了能看到脚的地方,低头望着。 这些基本都是在几息内连续发生的。 不过对衡武来说已经足够了,就在那女子的第一声“啊”的时候,衡武也立刻装作张望的样子迅速站起身来,他的目光一扫桑菊子和她那两个随从,果然都在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瞬间,他连停顿都没有,顺着起来的劲儿就一甩胳膊,等在那两个随从扭头后又迅速回头的瞬间,衡武已经得手,已经隔空将袖子里针管装的东西全打进了桑菊子的茶杯里。而在桑菊子刚一站一躲的那会儿,衡武已经离开了这边的桌子,装作像是要去查看什么情况的样子,向外走去。他 打进茶杯里的就是昨晚他从茶叶里提取出东西--咖啡因。这东西在很多能够提神饮品里都存在,如茶、咖啡等,如果进行一定的提纯使用,它还是一种利尿剂,会刺激人体排尿,能让人频繁去厕所。 衡武装作受到影响没法工作,借着一群服务生过来抓老鼠的功夫,转身离开,又顺楼梯回去了一层。他要快速去做下一步准备。 刚才的整个过程其实就是用了弥田的那一套,衡武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然那两个随从反应很快,马上回头,但毕竟还是受了人的习惯影响,让衡武钻了空子。所以很多时候不是要看人说的怎么样,更要看做的如何。“弥田在这里会怎么表现呢”衡武边走边想到。 趁没人,偷偷溜进吧台后面的服务生更衣室,衡武将偷来的连衣裙给套在了身上。这是他偷化妆箱时,看到衣码足够后临时增加的换装方案,比穿工装更方便。服务生更衣室里有女鞋,衡武找了一双勉强把脚挤了进去。 他现在真是感谢他这还没发育开的身子,要是换到自己前世的块头,这些东西都得特殊准备,不然哪个也穿不了。 戴上一顶下楼时趁乱顺来的帽子,衡武别扭的出了更衣室,一扭一扭的往卫生间那边赶了过去。 这个船上的男女卫生间相隔很远,不像现代那样的大部分都是门对门的那种格局。 先经过的是男卫生间,要往里再经过一段距离,进入一个小通道后才是女卫生间。 离女卫生间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拐弯。从那里进去是一个员工通道,通向三楼的餐厅后厨,这里是衡武一早瞄好的地方。 这个位置,来往卫生间的乘客不注意就看不见她。来回的员工则不敢随便问,阶层划分在这个时代更明显,底层的最怕的就是惹麻烦,所以他们自然会当做看不见。 衡武呢就戴个帽子,穿着连衣裙站在通道那里,一幅装作等人的样子。哦,不用装,就是等人。 女厕所的人断断续续的,也就一段舞曲停了后能有几个,剩下的时间里来的人很少。 所以衡武也不担心看漏了,在那有一搭无一搭的用眼梢着,把主要的眼神都盯在了来回的美女的腰条上,看的不亦乐乎,就是需要老擦口水不好。 等了接近小二十多分钟,衡武看见了款步而来,手里拿着小箱子的桑菊子和跟在她后面的由美。这个时间正好是舞池里的一段舞曲刚结束的时候,所以跟在桑菊子前后的还有三四个人。 衡武在看到两人顺着厕所的通道拐了进去后,没有立刻起步跟上,而是在数了几个数后才跟着走了进去。 整个舞厅灯光昏黄,卫生间里也是。所以没人仔细看的话,基本看不出衡武的别扭。毕竟他的身板还是一个16岁少年正常有的,确实也跟成年女性差不了多少。 卫生间里的格局是呈l型的,从厕所蹲位出来向右一转就能看见门口的洗手池。卫生间里一共四个蹲位,由美两手空空的站在其中一个门口,桑菊子则不见,里面的那个应该就是她了。 衡武直接来到洗手台边,没进厕所。 每个洗手台的旁边都摆着一个小小的整容镜,衡武按照女人的习惯先是拿起整容镜,装着照脸的功夫用镜子的余光看到到由美只是站在那里瞅着别的方向,并没有注意他。 衡武现在选的是一个最常用龙头前。每个卫生间里一般都有两三个使用频率最高的龙头,因为这涉及到大部分人就近的习惯,就像之前讲的那样,这是你内心遵从、下意识的选择,是你自己也很难注意到的内心习惯的一种。如果不是刻意改变,自然是有规律可循的。 拿起放在那里的香皂装作洗手,衡武趁机将一个东西塞进了被他提前做了点手脚的水龙头里,正好卡住了出水。 然后扭开水龙头,果然不出水了。四个龙头里面有一个本身的水流就很小,他就没管。而是占了弄坏的旁边的这个洗手。 一个女的出来,直接去了被他堵住的那个龙头,结果发现没水后正要绕过他去里面的那个,这时衡武先挪一步,把他正在用的这个让了出来,他又去了坏了的那个。那女的连忙说了谢谢,站在那里洗了起来。 当正好听见下一个抽水声时,衡武立刻伸手用力在被堵住的这个龙头根部的位置弄了两下,然后转身离开。 此时桑菊子已经拿着箱子迈步走向了洗手池,由美则跟在后面一起。 第15章 得手(下) 看见一个龙头前站着人,她很自然的选择使用靠外另一个位置,也就是那个使用频率高的。 离开厕所并没走远的衡武仔细听着卫生间里的声音。 只听不大的一声“啊”后,就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由美的声音问道:“菊子小姐你没事吧。” “这水龙头是怎么回事,我的衣服全湿了”桑菊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这个龙头刚才还不出水呢,怎么搞的,哎呀,我的衣服”又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刚才在洗手的那个女的。 衡武咧嘴一笑,迅速离开,奔着旁边的化妆室而去。他笃定桑菊子会来这里换衣服,不可能浑身湿淋淋的往二层跑,至于他们人员怎么安排就和自己无关了,只需在这里守株待兔。 进到化妆室后,里面只有一个女的,应该是刚补完妆,看了一眼进来的衡武后也没在意,而是对着镜子又摸了两下,便袅袅婷婷的走了出去,看着那一扭一扭的屁股,衡武艰难的拧过头来在,趁没人将提前摆好的杂物挪出个缝隙,钻进了他自己弄的那个小格挡后又把东西挪了原位。 空间很小,刚够衡武转个身。他把提前放在这里的东西拿出来准备,静静的等着。 期间陆续有几个来补妆的女人进进出出,衡武觉得这里的使用率明显高于卫生间,看来对于女的来说美才是放在第一位的。 大概十多分钟后,一个带了些仓促的脚步声的脚步声先闯了进来,后面跟着由美的声音:“菊子小姐,您慢点,我先检查一下,然后就听各种帘子被拉开的声音。 当杂物间被检查完,又拉开衡武藏身的这个帘子后,映入由美眼帘的只是几个夹杂着些杂物叠在一起的箱子,由美伸手推了一下摆在外面的那个,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又把帘子放了下来。’ “菊子小姐,你到这里来换,这边这个帘子有个洞。 “这船真的是有问题,好多东西都是坏的,等我们上岸了真要去找找会社的人,问问他们是怎么管的,好歹我们还挂着,嗯还是三菱的人,也能遇到这些,太不像话了。”桑菊子语气已经平复了很多,但仍然带有些许的怒火。 等到桑菊子进到了衡武旁边的更衣室坐下后,就被外面的由美拉上帘子挡了起来。 衡武在那里听着,再一次想起了山村三人,忽然觉得他们不是那么蠢了。 听到应该是桑菊子正在要往身上套但还没套衣服的时候,衡武轻轻将挡住挡板下面空隙的一个空箱子挪了个缝隙出来。更衣室的椅子被衡武摆在这边,里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变化。 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往缝隙里一塞,就听更衣室里“啊”的一声,桑菊子光着半拉身子直接冲了出去。 衡武满意的点了点头。在更衣室里的试错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他在二楼放老鼠的目的一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二个就是试试桑菊子的反应。当看到桑菊子当时也站了起来的时候,他知道这一步算是稳了,兜里另外准备的蟑螂、蛆虫就不用上场了。 趁着老鼠也跑了出去,整个更衣室鸡飞狗跳的时候,衡武迅速挪开提前做的遮挡,将放在座椅边的小箱子拽了过来,手捏早就备好的细钢丝,迅速捅开了那个简单的小铜锁,将里面的绿色雨布袋直接拿了出来。 雨布袋的系扣很复杂,不清楚的人很容易解成死扣。所以昨晚衡武冒险探头看到的自然派上了用场,这可是他模拟了好几回才熟练地。 将扣解开,里面的机器拿出来,东西就是昨晚的那个,真不真先不管了。 拿的过程里已经掂量好了重量,迅速打开行李箱又往里扔了几块铅块,将破布塞好,关上不会晃动后,把它套进了雨布里,把扣系好,放回箱内,扣上锁,再按原来位置朝向推回去,一气呵成。 刚把箱子放回去没几息功夫,那桑菊子又进了来,先把箱子拿了起来,才套上鞋又走了出去。 气势汹汹的对由美说道:“走,去找他们经理要个说法。”丝毫没发现箱子的问题。 这一会儿工夫,因为老鼠乱窜,屋里的女人都跑了个一干二净。 衡武这会儿已经趁乱在极狭小的空间里完成了换装,等人一走光,便迅速钻了出来,将褪下来的衣服鞋帽全塞进了最下面一个朝里开口的箱子里。 另外换衣服鞋还有工具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他要趁着没人赶快去卫生间将龙头处理好,尽量少留隐患。 听声门口应该已经没人在了,衡武直接要拐出去,结果刚出门口就听见几个人吵吵嚷嚷的往这边走。 衡武又一个转身回了来,留给门口一个背影,然后弯腰低头。 刚把姿势摆好,几个女的领着两三个服务生走了进来,吵吵嚷嚷的:“你们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鼠是泛滥了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时衡武才装作站起身子,进来的人看他的衣服以为他也是来抓老鼠的,就问了他一句:“找到了吗”。 他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那几个服务生也没理他,分散开四处寻找,另外几个女人则站在旁边叽叽喳喳。 衡武没跟着一起找,转身要出去。一个女的叫到:“你怎么还要走,老鼠都没抓到呢” “哦,卫生间那边说是有龙头坏了,我去看看”衡武闷声说道。 “这船再也不能坐了,听听,龙头也坏掉了,这都是些什么”那女的一副泼辣样子转头对旁边的几个说道。 衡武没再搭理,直接出门去了卫生间。 结果正好碰到一个也穿着工装的人往外走,看见衡武就是一愣,刚要说话,衡武就先张了嘴:“龙头修完了吗,什么毛病?” “哦,修完了,不知道让谁给塞了东西进去,龙头的接口也给弄断了”那人说道。 “经理那边怎么说的?”这里的管理都叫经理,衡武知道这么说肯定没错。 “我这刚弄完,他说他一会过来,我要在门口等他一会儿”这人说完了才“咦”了一声,说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个维修组的” “哦,我是机修那边新来的,刚来就犯错了,被罚过来干几天维修”衡武面不改色。 “哦,我说吗,没见过你,机修的那些家伙我大部分都见过的,我叫龙井,你叫什么名字”那个龙井说道。 “我叫武本,还请多指教”,衡武微一鞠躬说道。 那人点点头,倚老卖老的说道:“好说好说,再有一会儿船好靠岸了,咱们好好喝一杯” 衡武点点头,把龙井拽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五块钱递在了他手里,在龙井一脸愕然下说道:“一会经理要是问,麻烦龙井前辈不要说龙头是被人弄坏的。因为那个龙头是我弄的,经理故意欺负我,就因为我顶撞过他。我本来没犯错,他却非要罚我。我只是想给他找点麻烦。拜托了,龙井前辈。” “八嘎,这狗日的东西,真是欺负我们欺负惯了。你做的对。这钱你拿回去,我只说龙头质量不好,自己坏了。边城这个经理早晚被人打,坏事做的太多了”龙井一脸愤愤的说道,就好像受欺负的是他。 衡武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个热心肠,连忙说道:“钱你一定拿着,就当请前辈喝酒了。另外前辈不要提起我,不然我怕他还会栽在我头上。” “另外我还准备了个坏了的旧龙头,前辈你到时候可以拿这个交差”衡武从包里拿了一个出来说道,这是他在四层的一个维修仓库里找到的。 龙井美滋滋的把钱收下,推开衡武拿龙头的手说道:“放心吧,我这里有楼下刚换下来的。你快走吧,别他来了看见你。” 衡武又一个鞠躬后转身离开。他看了下表,再有两个多小时船就到岸了,自己要趁机回到四层去,按照一开始的安排等着在那里跟着上下货的人一起离开。 此时的桑菊子带着由美,还有几个女士加上他们的男伴在那里把经理骂的狗血喷头。 尤其桑菊子还是三菱会社的高管。这个叫龙城的经理心里也是气急败坏,怎么那么些事儿全让这几个人赶上,他们是丧门吗。嘴上却不管顶撞一句,只能一直点头哈腰又是赔罪又是送酒的,才把这些人安抚了下来。 抹了抹头,对着仍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由美说道,我这就去查一下龙头怎么坏的。 一系列的事后,桑菊子他们虽然没听过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这句话,但心里也难免犯起了嘀咕。 当时虽然没多想,但事后总感觉那里不对。 最重要的箱子还在手里,桑菊子刚才打开看了一下,包着东西的绿色雨布没有异常,系扣也没乱,重量也没问题。 于是就让由美跟着经理去看一下那个龙头,看看究竟是不是自己坏的。 由美跟着经理去了洗手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龙井,直接问道:“龙头是哪里的问题,换下来的拿我看下。” 龙井低头,躲过经理使来的眼色边从包里掏龙头边说到:“经理,是自己坏的,这个品牌的龙头坏了好几个了。” 龙井递出来的龙头正是另外一个自己坏掉的。 经理心里又气又恨,他倒是想这个龙头是人弄坏的,这样把责任推出去就行。要是由美不跟着过来,他肯定报成是人为的,自己可以砸断一个拿去给他们看。 可由美过来了,作假是不可能了,眼前这个又是个死人眼色都不会看,只能拿过来递给由美。 要么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真真假假的,最后还是按衡武想的路子来。由美看完确认是龙头自己坏了后,转身回去汇报去了,经理则在后面屁颠屁颠跟着回去,没再理站在那里的龙井。 听完由美的汇报后,桑菊子又把所有的情况捋了一遍: 水龙头是自己坏的,那应该就是自己真的运气不好。 毕竟当时旁边那个女的也用了,当时没问题,紧接着就是自己用的,也没别人呀。那女的看样子就是个普通人,虽然已经安排香川去查了,但她能确认没问题。 再就是换衣间也让人去看了,杂物对方那里确实有老鼠咬的痕迹,还有点老鼠屎在那里,一看就不是临时放进去的,应该也没问题。而且二楼也有老鼠。 弥田中午吃完饭就去忙后续的事情了,香川也去查那个女子的身份了,就剩下由美在身边,俩人一起研究了一下,都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把这事放下了。 第16章 小插曲(上) 此时的衡武已经回到了207房间。 将东西全部装好,收拾好各种首尾,将脸面的妆容按照那些劳工的大概都有的黑瘦模样调整了一下,一打眼看上去,轻易注意不到。觉得没什么问题后,轻松出门就准备直接去后厨混了。 卧室里面的那两个让衡武给捆的一动不能动的,为了能让两人自己脱困,衡武给他俩松了一道绑绳。 然后用一根在客厅里找到的熏香做了个吊着刀片的小机关,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对俩人说道:“对不住了两位兄弟,差不多正好船靠岸,你们能弄开这绳子,咱们后会有期” 俩人真没想到能活,塞着抹布的嘴里呜呜了几声,表示感谢。 衡武关上房门,拿好东西直奔底层而去。 回到了自己刚上船时被安排的那个房间,衡武试着拧了一下门,竟然给打了开来。 那门一开,衡武就瞅见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人。那人在听见声音的时候也起身外望,跟衡武正好打了个对脸,那人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的用汉语说道:“我买票了” 衡武没说话,进来关上门后,用日语说道:‘谁安排你住进来的’。从那人慌张的神情来看,这也是个走偷渡路线的。应该是那个水手来送饭后发现自己不在,才又另外安排了一个人住了进来,估计是又收了一笔外快。 那人勉强的用磕磕巴巴的日语回道:‘是大野先生安排的,他说有人来就说这里已经被他安排了就行’。 衡武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就在那里换起了衣服,自己走时扔在床底的那个货箱还在,把背来的东西全放了进去。 床上那人就看着衡武在收拾东西换衣服,没敢说话。他看衡武一切熟的像自己家似的,以为衡武就是船上工作的,自己住的就是他的房间。 “大野告诉你什么时候从哪里走,怎么下船了吗”衡武收拾完后,一屁股坐在床上,压低声音问道。 “说快靠岸的时候会来领我,到时候跟着扛东西下去就行了。”那人一副讷讷的样子说道。 衡武点点头说了一句,“你就等着就行了”。然后扛起箱子走了出去。 他现在是能少留痕迹就少留,问两句,知道还是一个套路就行。而且这人看起来唯唯诺诺,衡武心里不喜欢,所以他觉得多了没必要去谈,也没兴趣去谈。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家伙唯唯诺诺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他原来的身份是去年死在了南济火车站的张东昌的儿子,张进北,一个也曾跋扈过的大家少爷。 这家伙身上可藏了不少的钱,可惜被衡武就这样错过了。 张东昌当初逃到东洋后,被邀回国。他当时考虑毕竟自己的根基还是在国内,虽然已经失势了但自己的人脉还有一些,未尝不能东山再起。但当过军阀的人都懂得狡兔三窟,他就把自己领来的二姨太太和儿子张进北留在了那里,给了一笔钱后便先回国打前站去了。哪知这一去竟然一命呜呼。 等他死后,留在东洋的二姨太和张进北不知道怎么被人找了出来,天天被恐吓要钱。本来张东昌死了那二姨太就有点起不来床,加上被人这一吓,于是就一命呜呼了。 临死前把仅剩的一点钱给了儿子,让他自己想办法逃命。 结果没想到真让他逃了出来,通过黑市跑到了日之丸上。 这小子别看他一副没胆子的样,实际上狡猾的很。不然不能活到现在。 看着衡武就这样走了出去,张进北使劲松了口气。 这边衡武一出门就把张进北抛在了脑后,他不知道的是今后他俩还会有多次的交集,有缘有分的。 顺着记忆里的通道七拐八拐的,衡武又扛着来时的那个货箱走回了后厨。 这会儿早过了饭点,船也即将靠岸。厨房里没有刚来时看到那种热火朝天,十几人忙碌的场面。 穿过厨房来到整理杂货的地方,衡武看见几十个人在那里忙来忙去,收拾着一会要卸下船的空箱子和要处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人有装箱的,有摆货的,有搬着东西走来走去的。 没人注意衡武,因为他身上的装扮、扛着的箱子和那黑瘦的妆容让他很好的融入进了这里。 船上每次出航都会临时招一批人上来干杂货,每次来的人也都不固定,总是换来换去。 别看就这么个又脏又累的职位,每次都有很多人在抢。 因为哪怕只有一点可怜的薪水,也比在国内每天吃不饱饭强。所以谁能给工头钱工头就会安排谁,新人来旧人去,这些人互相之间不认识再正常不过。 旧社会,无论哪个国家,底层的人民都是困苦不堪的,每天只能说是苟活罢了。 船上的这些活工头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他不上船,由水手盯着就行。工资按人头回去发给工头,这些人再去找工头拿工资。 所以只要能把活干完,不闹事,负责的水手就不会去管他们。不过什么阶层都有好有坏。别看穷,有些人照样很坏,几个常年能混上船的经常会欺负那些新来的,敲诈勒索,让那些人苦不堪言,好多是在做不下的就去找别的活了,然后新进来的接着受欺负,循环不断。本来应该出手管管的水手和工头因为有利可图也都对这些睁只眼闭只眼,只有闹的太凶,好多人不愿来的时候,才会出手管管,消停一阵。过段时间后,又在故态复萌,循环往复。 好不巧,衡武就赶上了这么个时间。他上船的时候,根本没停留直接走了,所以压根就不知道这些。那张进北倒是被欺负了,但他好歹是交了钱的偷渡客,只不过交的不多,只能做杂工顶一些。 但他很聪明,刚被欺负时,他直接去找了水手,又给了点钱,就被安排去衡武的那个屋子,躲开了这些。 衡武在那里装作搬了一会东西后,就被两个闲着打晃的同样穿着短打杂工衣服的人找到了头上。 其中一个挺壮,脸色红润的家伙先张口来了段日语:‘你是哪里出来的,怎么这几天没有见过你’,语气不善,面目凶狠,旁边那个也不瘦的也是面无好色,两人一起盯着衡武问道。 衡武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被工头安排去上面了,今天下来帮忙的。回头还得上去” “在上面?工头安排的?”两人对视一眼。这两个人自然不信,因为每次上人,牵涉到他们保护费的事,都会提前把工头安排的人点清楚。 “我们怎么没听说”两人自然不信。 衡武是工头在杂工上船前提前送上去的,因为给的钱多,自然待遇不一样。所以这两人之前没见过,之后也没见过。 衡武见他俩不信,直接就说:‘你们找水手,这是他知道。’ 可衡武一张嘴才想起来,之前竹内帮做的化妆已经还原不回去了,他也不想让水手知道自己是整了容的。 反正后面已经用不到他了。因为这个时候的日本和民国间是不需要护照和签证的,也就是说出港只需查验船票。 但买票的时候是需要身份证明的,这点也是衡武在207两人身上才搞清楚的,他还以为什么证件都需要,学校才安排的他走偷渡路线,以免泄露什么行迹。 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证件的事儿,衡武一开始没想明白,后来才觉得很有可能是有人把票钱贪了,才这么安排的。但服从安排是必须的,如今到了就行。 不过本以为能顺当下船,但没想到竟然还冒出这么两个麻烦。自己没走舷梯,就是怕麻烦。结果这边也没避过。 忍住心中怒火,衡武问道:“我去哪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信不信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本来就是来找事儿的,一听衡武这话,高兴坏了,立刻怒到:“八嘎,你这阿皓(傻x),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我们是谁。不干活躲起来想不交钱,看我们不打死你”。 东洋打嘴仗时的各种语气助词统统从两人嘴里冒了出来,乌啊乌啊卷着舌头叫唤了几句后,就挥着拳头就冲衡武的脸砸了过来。 衡武立刻伸出双手喊道:“等等,我给钱” 那俩人没停,衡武伸出的手正好挡住了自己的脸,结果是胳膊上被砸了几拳,腿上又被踹了两脚。 没还手,衡武嘴里又重复了一遍:“别打,我给钱” 那两人停下手,嘴角一歪,仍旧一脸凶色的说道:“必须翻倍,10块,而且是每人10块。以后记住,只要敢顶撞的撒谎的,所有例钱都要翻倍。”边说还得意的环视四周,一些看热闹的杂工纷纷低下头不敢跟这两个人对视。 衡武知道这里杂工跟船一天能挣1块钱,听着很多,却要干10几个小时的活不说,还要被工头盘剥,被工霸勒索,到头来能剩下一小半就算不错了。不过不管多少好歹是有钱拿有饭吃,很多人都忍了下来。 关键是不忍也没办法,就拿工霸来说,别看眼前就这两个,码头上还有几十号人呢。 要是谁在船上没听这两个人的摆弄,回去码头能被打个半死不说,一分钱你都留不下来,甚至还要倒贴。 这也是工霸猖狂的原因。不过这一张嘴一人10块纯是要人命了。 有几个人于心不忍,就想插嘴求求情。可那俩人一看立马堵了回去:“谁敢张嘴说话,就跟他一样,例钱10块” 顿时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都弯下腰又去干活了。 这两人咧嘴一笑,满脸讥讽的又把头转了过来,对着衡武到:“等什么,掏钱啊” 衡武一脸说道:“两位大哥,我钱放在帮忙的那个屋子里了,我得回去拿” 很壮的那个红脸拿手拍了拍衡武的脸,说道:“刚才不是挺狂的吗。走吧,我们一起去,不然你小子跑了怎么办。” 另一个也点头同意到:“对,一起去”。 衡武连忙说好,然后把自己抗来的那个箱子用脚横推到角落,起步往厨房走去。 第17章 小插曲(下) 后面两人跟着,看着前面的恣意说笑,张狂的不行。 又回了刚才的舱门口,衡武伸手拽开了门,床上的张进北一下翻起身,嘴里说着“我买票了” 一看到是衡武回来,顿时松了半口气,因为他看见了后面跟上来的两个人,两个把他逼得掏钱躲到这里的工霸。 没松下去的那半口气差点噎死他,心慌的不行。 看着脸露慌张的张进北,衡武心里邪邪一笑,嘴上问道:“慌了没” 张进北顿时蒙了,这是什么情况,点着头战战兢兢的应道:“有点。” 后面俩人看见了张进北,这算是个漏网之鱼,但水手出面保了他,自己两人就不能太过分。所以两人就当没看见,盯着衡武说道:“磨蹭什么呢,快点”。 衡武回头说道:“大哥,我钱不够,你看这东西顶钱行吗”,同时用手指着床底,俩人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到,自然都进了仓里往衡武指的地方看去,空空如也。 那红脸愣了一下,顿时知道他俩被耍了,直接上手就要薅衡武的头发,让他尝尝专政的铁拳。 有的浪子想回头的时候,往往主角会送他一句:晚啦。 衡武也给他俩送了这句,不过不是用嘴,而是拳头。 右把住红脸打过来的拳头,左手并刀,快速将指尖戳在红脸的喉管上,同时松开右手,右脚一个后踹。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坐在床上的张进北反应过来时,红脸已经双手捂着咽喉,眼睛外突,脸憋的发紫半躺在地上。而那个瘦子也是双手捂裆,面色涨红,嘴里发着呜呜的声音半躺着,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都是半躺着,因为屋子有点小,全躺躺不下。 衡武低下头,看着那个红脸,哦不,紫脸凸着的双眼说道,下去了,就老实点,将来投胎做个好人。 说完直接一脚踩在红脸的脖颈上,嘎嘣一声,红脸直接断了气。 那还在缓着疼痛,准备等返回日本就弄死衡武的瘦子顿时尿了,一股骚气弥漫而出。 衡武嘴角一个冷笑,故意看了一眼张进北,还行,没尿,不过估计也没好哪去,那小下巴已经快速的嗒嗒嗒了。 张进北控制不住打颤的下巴,心里慌的一批:“完了,要被灭口了”,这么一想,更是浑身没有不颤颤的,带着那床都有点当当当了。 衡武恶作剧的问了一句:‘慌吗’ 张进北心说我特么慌的都说不出话了,你是眼瞎吗。真说不出话了,嘴颤的太厉害,只能点头。 衡武转过头,看着那尿了一地的瘦子,说道:“后悔不” 瘦子一看,这是要我忏悔啊,连忙点头,哪里还顾得上鸟疼。 “晚了”衡武这次是拿嘴说的,但脚上的动作也没停。在瘦子惊恐的眼神里,一脚踹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的命连带着那个还没出口的啊一起给踹没了。 船靠岸的时候水手能过来领人,所以衡武准备把地上躺着的这两个给塞进卫生间里,等他下船了就爱谁谁了。 拉开卫生间门,衡武先拖着那瘦子的腿给拽了进去,然后在里面给半竖起来,等回来拖胖子的时候,张进北已经缓了过来,他看出衡武没有杀他的意识,立马身上有了劲。他刚才害怕是怕衡武杀他。而不是怕死人。这年头死人多了,他爹就是个杀人好手,他见多了。 所以知道自己不会死,他立马和正常人一样,快速下地给衡武搭了把手,一起把胖子也给塞了进去后,把卫生间门卡死。 衡武看着张进北,觉得挺有意思,就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张进北都没打顿:“张进北” 衡武能看出来他说的应该是真名。但真的假的和自己又没关系。所以听完名后只是咧嘴一笑,点了下头后就走了出去,准备回后面杂货仓继续等着靠岸下船。 看着衡武出去的背影,张进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也想问下衡武的名字,可是没敢。刚才衡武那两下简直太利索了,帅到没有边际。张进北觉得衡武要是个小姑娘就好了,自己就会爱上他。诶,好像哪里不对。 挠了挠头,张进北冷静了下来,脸上浮出愁容,又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对于张进北这个名字衡武是记住了,至于人,又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看了下表,还有半个多小时应该就能到港了。船的发动机转速明显低了下来,这是开始减速了。 当衡武回到杂货间的时候,那些干活的人大部分都在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但也有一部分在幸灾乐祸。这世上总有呢么些人,不管他自己倒霉不倒霉,只要别人倒霉他就非常开心。 怜悯的也好,乐祸的也罢,衡武谁都没有搭理,只是回到刚在的那个位置,自己的箱子还在,他给拿了起来,放在了一边,也没打算再假装干点什么,就那么靠在箱子堆上,静静等着货船到港。 在轰隆隆的倒车减速的机器声中,衡武知道沪海到了。 他心里有点小激动。对于民国时代的城市风情,人文风景他早就有所向往。 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漂泊已久的孩子,终于又回到了这片土地。要知道在日本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就像个被骗去缅北的孩子一样,每天的生活都是煎熬。 当货仓大门打开,外面的光亮招进来,黄浦江码头在夕阳映照下的呈现出的忙碌景色映入了衡武了眼帘。 那一刻的小激动真是让自己的小心脏有点砰砰呢。 一辆卡车停在了码头离货仓口最近的位置。杂工们开始往车上搬着已经整理好的要拉走的东西。 衡武也扛起自己的箱子顺着仓口走了出去。 上了码头,衡武在车边放下箱子,往四周打量着。 衡武现在的位置是在船的尾部,能看到接近船头的下客舷梯此时已经和轮船对接上了。 先下船的二层乘客已经排队走在了舷梯上,有些人身边跟着帮忙扛着行李的杂工。 衡武眼尖,看到了弥田和桑菊子几人也在队伍,那个箱子还在桑菊子的手中提着。 “这娘们还挺有劲的”,他偷换出来那个小盒子可不轻,能有个十几斤沉,一般个老爷们总拎着10几斤的东西也会觉得吃力,可衡武愣是没看出桑菊子累。 “嘀咕什么呢,还不快干活,中野来了”,衡武旁边的人一直在来来回回的搬运,就他站那发愣,有人忍不住提醒他到。 衡武扭头回看,只见之前安排他的那个水手正从舱内往外走,身边跟了几个也都扛着箱子的人,那个张进北赫然也在里面。 衡武知道自己面容有变化,也就没打招呼,低头假装扭了脚脖,蹲在那里用手揉着。 “磨蹭什么呢,快起来干活”,看到有人磨洋工,那刚出来的水手大喝了一声,“乔治和佩奇呢,这两个人去哪了,干活怎么没人盯着”衡武看见水手立在那里,扭头扫视,在找什么人。 衡武很明显的感到好多人的眼光都隐晦的扫在了他身上,没想到那水手很敏感,也跟着向衡武看来。“怎么回事儿,都看你干什么” 杂工很多,一般水手只管地面特意安排的人,剩下的都是工霸来处理,所以杂工里有谁他也不清楚,自然就不知道衡武并不是杂工里的人。 “哦,本来我在二层接了个小费高的活,被两位大人换下来了”衡武闷声说道,语气里的不快和委屈非常明显。 “八嘎,一吃独食就来精神,非得让老大给他们上上课”水手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边骂骂咧咧边挥手让后面人跟上他后,向一排货车中的一辆走去。 客船的乘客下船时,除了再查验一次验票据外,就再没有别的检查了,可以直接出港,接送的车也都可以直接开到船下接人。 但他们后舱这些干活的不行,在泊位码头上有一道栅栏,从中间把船的前后分开。 后舱出来的人只能去码头里面的仓库一类的地方,正常是出不了港的。 所以到港后,这些偷渡的人能自己混出去的就自己走,混不出去的就要再经过水手安排,由上海码头这边的人接受,用车送出去。衡武为了躲开弥田一行,也选择了跟车出去。 水手把人领过来交代了几句后转身就会去了。跟上来的这几人把手里的箱子放进车里后,纷纷上车,衡武也趁着机会跟着一起钻了上去。 已近蜷缩蹲在里面的几人看到又进来一个,都没在意,也没人说话。只有张进北,看见进来的是衡武后,身上本能一个哆嗦。衡武自然也看见了他,就挑着嘴角朝他一咧。张进北又一个哆嗦,还了衡武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后立马低下了头。衡武心里嘿嘿一乐,算是给自己找了点小乐趣。 这辆货车司机连车都没下,自然也不会管后面上来的是谁。 等送人来的水手离开不长时间,后面一辆装满货物的卡车启动离开后,这辆车也立刻启动跟了上去。 前面的卡车一直向前,并没有进入仓库区,而是拐了几个弯后,来到一处货车进出的岗位前打了一下喇叭,往外扔了一包东西后,便被直接放行,衡武他们乘坐的这辆车也跟着一起开了出去,没人查看。 第18章 沪海(上) 车摇摇晃晃的驶向哪里车里的人并不清楚。 衡武靠在放在身后的货箱上,整个人半眯缝着眼睛,两只手叠加抱住后脑,右腿搭在蜷起的左腿上,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的,显得很是悠闲。这会要是车后没有篷布挡着,外面的夕阳能照进来打在身上,那这一刻真的会让衡武觉得是金不换。 此刻的安宁让衡武浑身放松,只等下车后去找个住的地方,丝毫没担心会有意外。 当一项黑色产业形成的产业链的时候,信誉是最重要的,不然链子很容易绷断。 于是,他就被啪啪的打了脸。 跑了大概20多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有人在外面掀开帘子挂好后直接蹦了上来。 外面还站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穿着褐色长袖开襟衫,灰色灯笼裤的家伙,各个手拿棍棒,一脸不善的望着车内。 上来的那个也毫不客气,在车内挨个扫视一眼后说道:‘你们这里有人在船上不规矩,刚才接到船上的电话,说丢了东西了,是谁干的赶快自己站出来,不然一会儿被爷搜到了可别怪爷不客气。” 边说边把手里的棍子在掌心上拍着,威慑力十足。 脸疼的衡武心里暗骂:“我体质也没问题啊,这哪来的狗屁事儿” 暗中嘀咕的不知道有几个,但站出来承认的是一个没有。 老实的还以为真是有谁拿了什么,不老实的在猜这到底是不是个局。 衡武属于中间那个假老实的,因为他是真拿了东西,可又不确定这是不是真被发现了。 裆下,哦不,腰后有枪,根本不慌,衡武自然是混在人群里静观事情走向。 连两三息都没等上,这人拿棍子在车栏杆上一敲,在当啷当啷的声音中呵斥到:“别说没给你们机会,现在把箱子都给我打开” 偷渡的人每人都有个货箱,里面装着自己杂七杂八的东西。 没有什么贵重东西的,打开的自然痛快,只见几人啪啪的就把箱子掀了开,衡武也是利索的打了开来。 真要是奔着自己来的,躲也躲不过,早弄早利索,还能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这人没管那些没动的,先把打开箱子的这些人挨个查了一遍。 查到衡武这里,看到箱子里就那么随便放着的编译器时,用手拿了出来端详了起来,扣了几下发现不是金银后,又给扔了回去,连问都没问一句。 衡武暗送一口气,这人把编译器拿起来的时候,还以为他们真就是为这个而来。把偷偷伸向腰后的手又收了回来。 被查完的几个被指挥着在车上挪了个位置,将那几个没开箱的给让了出来。然后车下又蹦上来一个,跟那人一起,准备强行开箱。 趁着挪位置挤到衡武身边的张进北不知怎么的,忽然安全感爆棚,身不颤了,腿不抖了,感觉自己能一口气上五楼了。 “这就是最好的爱情,呸,挡箭牌啊”张进北看着衡武暗自欢喜。 鬼哭狼嚎中,有两个要反抗的,奈何空间狭小,很快就被又挤上来的两个人给按压住直接甩下了车,车下的人一拥而上,一顿爆锤。那两人虽然没比上缅北小哥,但确实也被打的挺惨。 一开始上车喊话那人喊道:“再敢动的就这个下场。老实儿的让我们查,没有就放你们走” 还有几个没开箱的人命,万般艰难的掀开了木盖。 被打的那两人的箱子是打手直接踹开的。露出了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箱子里面还有包袱一类的也都被扯了开。 箱子挨个被掀翻,只听叮叮当当,其中一个掉出来两三条小金鱼,另一个则是滚出来二三十个大洋。 车下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人一脸死灰,估计这是全部家当。 另几个艰难挣扎开箱子的,看见掉在地上的东西,也都脸色难看,估计也都是有着不少的金钱。 被挨个检查后,最开始上车的那人挨个在后开的箱子里挑拣东西,也没多拿,每个箱子一样。掉在在车里地上的小黄鱼和大洋,则是被多取了一点。 然后大声说道:“拿走的是罚你们的,既然让兄弟们动手了就没有白动的道理。给你们留下的是因为六爷仗义,你们既然走了六爷这趟线就要守规矩,你们守规矩我也守规矩,你们不守规矩那就别怪兄弟们手黑。” 说完那几人相继下车,没再动手。那两个被打的也被放了上来,让他们收拾东西。 然后车下的人用手使劲拍了几下车厢,又摆了个手势后,车辆发动,慢慢开了起来继续出发。 衡武耳尖,车刚离开不愿,就听那几人看站在那里嘿嘿的说道:“怎么样,每次只要有反抗的肯定就有货。这叫细水长流。” “还是六爷英明,这些反抗的猪仔还以为自己是因为不听话才被拿了钱,就算出去说了,对咱们影响也不大,谁也挑不出理来,高,真高” “行了,先回屋歇会,再有两个钟头南洋的车好过来了,今天车多,都上点心。有可。。。。” 车辆加速,越跑越远,后面的话就不怎么听的清了。 衡武服了,这年头黑涩会的都会玩兵法。要是有心理学能读,看这样他们还能去考个证,自己真是小瞧江湖英雄了,真是谁也不比谁傻。 衡武望了望车里面,那几个被拿了钱的有郁闷的,有侥幸的。挨揍的那两个一脸丧色,是不是还会因为伤口疼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衡武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盗亦有道的一种,拿了还给你留点,让你不知道该恨还是该谢。 咦,怎么有点过收费站的感觉呢? 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张进北又想套近乎又不敢套近乎,也是在拿不上不下的矛盾着。 衡武可没有时间搭理他。等自己现出真身以后,也许还愿意聊几句,现在这样当然是越远越好。 车又晃悠了十来分钟,外面的环境也是由安静慢慢变得嘈杂,明显是经过了什么热闹的地方,然后又慢慢的静下来。 又过了不一会儿,哧了一声,一脚刹车,车停了下来。众人都是身子一晃,知道到应该是到地方了。 果然就听前面车门砰的一声开开,更大的砰的一声关上,司机在后面又把帘子拉开,冲车里喊道:“到地方了,都走吧。” 众人纷纷扛着箱子跳下车,在看到没人再堵在车下后,纷纷松了口气。 衡武把箱子放在脚边,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大院,脚上踩是夯实的泥地,院子里两座尖顶的大仓库,边上一个两间的应该是住人的小平房。 两扇密实的大铁门敞开着,漏出了外面的街道。 那司机一挥手说道:“从这里直走就出去了” 这些人明显面露喜色,一个个拿上箱子就快步的走了出去。 那张进北看了看刚动身的衡武,琢磨了一下,没有跟在后面,而是一个人就那样扛着箱子,随着人群一起离开了。 顺着路一直走,不一会就到了刚才那个热闹的街道。 十月的天,此时刚刚有点落日,天边夕阳的霞光顺着各色的建筑蔓延开来,照在这片大地上。 可能此时应该是收工的时间,感觉街上的人格外的多,来来往往的,很是热闹。 衡武站在街边,一一看着那些沿街林立、挂着各种招牌的民国风格建筑,觉得很是新奇。 看了好一会儿后,又把目光收回来再望向街上不时驶过的老式洋车,里面夹杂着那种以前电视里经常能看的黑色轿车偶尔驶过,遇到挡路的路人还会使劲打几声喇叭,大部分的轿车侧面都挂着白色的小纱帘,也看不清里面做的是什么样的人。 还有那陆陆续续不断来回穿梭的人力黄包车,小跑着拉车的车夫穿着短衫,戴着特有的像草帽,但帽檐比较小的车夫帽,因为路上街上人多又杂,只能不停的敲着挂着车把手上的小铃铛来开路,叮叮叮的声音感觉到处都在响。 挨着街边,贴在各色门脸、店铺前的卖货信息吸引着有需要的客人进进出出,不适的就有人手拎各色包装的东西从衡武眼前走过,有些人还会嫌他挡路,边在嘴里低声嘀咕着:“小赤佬”,边从旁边绕行,有那绞牙的走远了还会往地上吐一口吐沫,表示自己的不满。 衡武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挡路了,便拿起箱子,起步上街,混进人群,一会详细打量下那些步履匆忙,有着长衫、戴着礼帽,又穿西装手拿办公包的体面人士,一会再仔细去打量那些身穿短打,汗衫,或者衣衫陈旧破烂,手拿大包小卷的底层群众。 尤其是看到那些穿着各色旗袍,身材婀娜,走路妖娆的民国女郎,衡武更是目不转睛,哪里翘眼光就落在哪里,路都顾不上看了。 衡武混迹在街上,把这里的整个画面糅杂在一起,再加上此时的叫卖声、喧嚷声、喇叭声等等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就汇成一副活生生的民国画卷展现在他的眼前,让他一阵激动。 第19章 沪海(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沪海,十里繁华洋场,此时多少人眼中充满魅力的繁华世界,多少浪子梦寐以求寻找发财机会的地方。 如今衡武终于是踏上了这里的地界。 虽然这里不是自己此行要驻扎下来的地方,但自己的目的地临江距此也不算远,自己过来的机会很多。 要是可以,能够会一会那些历史上在这里叱咤风云的大佬们的家里的千金,那真是不枉来这里一趟。 按照正常的行程,自己此时应该要先去沪海站火车买明天上午票到余杭的车票,再从余杭转道去临江。 东洋人不是在那里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舅舅嘛。自己日后的生活就要靠这个舅舅来安排了。 时间上呢要分几个阶段走,最后步入潜伏的正轨,等待来自帝国的召唤即可。 在是找到这个舅舅后,要先在临江住上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呢 一个是用来熟悉临江地形地貌、风土人情,初步了解适应当地的生活习惯。 二是用来要把自己的形象经常展露给周围邻居。只要有邻居就会有八卦,把自己的来历时不时的透露一些,舅舅也会在平时的聊天里宣传一下,三人成虎,自己来历的前期印象就会被植入,时间再一长,更久一些后。有些编造的东西就会被坐实为真的,而且大家都会给你作证,把你的来历说的头头是道,就好像他们亲眼看见的一样。尤其是那些热心的阿婆,都会跟你拍着胸脯保证你来历清白,有据可查。 等这一个月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就要再回东北春河老家去办理户籍,拿着舅舅在这边办出来的接收函将户籍签到临江,办理成寄籍,那样自己就成为了临江人,会长期生活在这里。 先读一年高中,接着再读沪海的大学。这期间要执行的任务就是广泛交友,观察和记录有投洋倾向的学生、教授、社会名流一类人物。对于执意抗洋的人也要记录在案。 这些东西都需要整理成册,写上自己的观感和分析,定期交到指定的地方。至于其它任务基本不会下派,除非有重大变化,才会被唤醒后另行布置。 但衡武现在暂时还没打算走,他还有两件事没办。 一个是等待桑菊子联系他。他在替换的箱子里放了纸条。要求桑菊子他们用30根大黄鱼或等值美元来换此编译器。若是同意就在沪海日报上登出租启事,写上特定的暗号并留下电话,自己会进一步联系。若是不同意或者想降价,自己就会直接砸掉东西离开。 要么说心有灵犀么。 就在衡武想着桑菊子和弥田的时候,在办公室里打打砸砸的两人也在想着他。 那张纸条就像利剑一样扎的两人遍体鳞伤。尤其是桑菊子,她怎么也没想不明白,用从来没有过的失态,正在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我自己拿的随时不离身的箱子,一直就在我自己眼皮底下的箱子,特么的还锁着铜锁,系着平结(一种复杂的绳结),说能告诉我是怎么背换的,见了鬼了么!!!” 弥田在旁边也是一脸无语,千算万算,人抓了好几个,东西没了,最让人难受的是,这家伙竟然不是情报机关的,不然就不会留纸条要钱。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环节被这人给盯了上。 两人知道这算是闯了大祸。那种编译器做工精良,用料稀有。 关键是为了保密,会做的人极少。以现在的技术而言,做一个出来加调试完成,最少需要半年时间。 半年,还指望着用编译器作为核心的密码破解器来立功的前田能撕了桑菊子和自己。 一声叹息,经历不少风雨的弥田此时也不由得有点慌了神。 抖了抖手中的纸条,弥田对还在气的打颤的桑菊子说道:“我一会儿去报社登报,你去安排所有人,不惜一切找到此人。这个生儿子没有眼的,我让他有命拿没命花。” 被弥田诅咒的衡武刚打了两个喷嚏,正搓着鼻子在嘟囔:“谁念叨自己呢”。 此时的他正站在那里望着街对面那栋看起来很高档,写着东亚旅社的气派建筑,嘴里又嘟嘟到:“有这地方不住,还去哪呀” 扛起箱子,大步流星的跨过街道,几步走到东亚旅社的大门口就要往里进。 结果刚到楼梯口,转门里就出来一个门童和一个穿着制服,手拿短棍的保安,那保安拿着短棍指着扛着箱子刚要上楼梯的衡武喝到:“侬个小赤佬,运东西的走后门你不知道吗” 衡武没想到会被拦着,回道:“我是来住宿的”,他是忘了自己身上的打扮了。 那门童和保安一看衡武说要住宿,顿时气的笑了起来。就这打扮一个月挣不上10块钱的来这住一晚上最少6块钱的,忽悠人也没这么个忽悠法。 那保安二话不说,拿起棍子走下楼梯抬手就要抽衡武,周边迅速围上了一群人。卖香烟瓜子的快速跟进:“香烟瓜子喽,劳烦让让,香烟瓜子喽” 衡武一脸懵,这尼玛现代也没这么高的效率啊,自己可不能出这么大风头,搞不懂就不搞了。根本就没理那根打来的棍子,而是一个转身就往外挤去。 “砰”的一声,棍子打在衡武扛着的箱子上。 保安一看没打着这不是丢人了吗,赶快再次抡起要打第二下,结果衡武连背影都没了。 大家伙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主角就没了,热闹没看上,嗖的一下,又都变成了行人,该干嘛干嘛去了。 衡武此时站在外围,回头望向旅馆大门,心想送钱还不要,什么玩意儿。往地上呸的吐了一口,嘟囔着大爷我还不稀得去呢。 人群一散,那保安已然看见了跑出圈的衡武,但只要人离远了他就也不打算再管了,正准备往回去呢,就看见衡武朝这边呸的那一口。 一个臭苦力来着朝我呸,叔能忍婶不能忍啊,转身就朝着衡武去了。 衡武一看,扛着箱子撒丫子就跑,那保安速度还没冲起来呢,衡武已经一股风的冲出去了几十米,看的那门童在楼梯上嘎嘎直笑。 穿过了个长长的弄堂,来到了另一侧的长街,街上也是门店林立。衡武找了一家差不多了旅社走了进去。这会倒是没撵他,但态度确实不怎么样。 在衡武掏了三块钱要了个单间后,那人脸色才变好了起来。 衡武拿了钥匙,又在前台拿了瓶暖水,上楼进了207房间。 看了看门牌号,抿抿嘴,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条件一般,衡武去东亚是真想住进去,来这里则只是想先找个能放东西的地方。 在屋里喝了点水,简单收拾了一下,衡武离开了旅店。 从被查箱子到现在过去了大概不到一个半小时。 在那里衡武听到的下辆车到的时间是在半个小时候。 从他们查车的地方到自己下车的地方大概跑了15分钟。以当时车的速度估算,每分钟大概也就是不到1000米,也就是最多15里地的距离。 自己跑过去,用体力能坚持下来的速度的话大概每分钟300多米,大概要50分钟。 所以不能跑啊,太显眼了不说还慢。得有车啊。 所以寻寻觅觅的,又穿过了两条街,衡武弄了一辆自行车蹬了出去。 奔着来时方向,大概能有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周边已经开始荒凉起来,只有零星的破木屋、草棚子或者几间仓库伫立在一直延伸的砂石路的两侧,偶尔还能见到几辆牛车或者驴车拉着各样东西驶过。 再前方一个写着木材公司的大院门出现在衡武眼前,看到那个门垛,衡武知道地方到了。 自然不可能直接进门,衡武自行车一拐,贴着大院的墙绕道了旁边房子的侧面的那块地方。 院墙挺高,衡武踩着自行车借力,一个飞身,两只手直接把上了墙头渗透向院里望去。 守时就是好,此时果然一辆和拉他们一样的货车停在院子靠里的地方,从衡武这里能看到车的侧面,尾部两个手拿棍子的人从车尾处漏了出来,其他人应该是被车挡住了,从这面看不到。 衡武再看向房子,只见其中一个屋开着门,门口还放了几把竹椅,其中一个上面还坐着一个敞着怀的好汉,一头横肉的翘腿坐在那里,眼睛应该是盯着车的方向在看着。 除了手边放着一把挺精致的斧头外,衡武还看到他都腰边漏出了一把枪把手。 看来这是个老大,上车翻东西那个不是他的亲信就是他的亲信,不然怎么可能放心让他翻钱,早就自己上手了。 让衡武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观察的时候,这个老大竟然似乎有些察觉,一扭头就往侧面望了过来。 好在衡武选的位置好,要想看到他就得扭头再扭头,人一般的习惯就先先转个九十度角,然后再往后转,不然容易闪到脖子。 所以在那个老大刚要转还未转的那个动作一出来是,衡武就立马缩头收手,跳了下来。 这个家伙绝对是打打杀杀拼出来,第六感很灵敏,这种人往往都能先发现危险,算是天生的本领加上后期的磨练,不死基本都能出头。 第20章 劫财(上) 衡武推上自行车,开始往房后绕。 这院子看门口的招牌就知道以前是个木材的堆场,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空了。 这里的房子和住家不一样,并不是贴着墙建的,而是在围墙和房子之间留了个3、4米的空挡出来。等衡武翻墙跳了进去,才发现这个空挡是养狗的地方,两个废弃的狗窝一左一右扔在那里,地上还有两个破碗和当时拴狗用的桩子。 好家伙,幸亏这里是不用了,不然两只大狗往这里一放,谁进来都得思量一下啊。 不过真有自己也不怕,因为身上还揣着两个出了旅馆后买的肉包子,不过自己这肉包子是真肉包子,只能糊弄一会儿, 有一些懂得肉包子秘方的,会配一种让狗馋的药,基本是扔进院里狗必吃,然后就能麻倒的,和后世的麻醉针效果差不多。 扯远了,回来看衡武,正贴着墙根溜呢,想从后墙窗户进去的想法破灭了,因为根本没窗。只有房檐下面东西各两个细溜的气窗,剩下全是墙。 只能奔着前院想办法了。但这院里就六七个打手,老大还有枪。关键这个院里连个挡都没有,一出去明显身形全漏,想干什么都白扯。 不过好在这一会儿功夫天就已经暗下来了,衡武决定在天再黑黑再动。 此时,那辆被检查的车已经打开了车灯,就听老大在这边大喊一声:“马上黑了,磨蹭什么呢,查不出来就全扣了,一个别走了。” 应该是这一嗓子灭了那几个家伙戏谑玩弄车上这些人的心思。 说实话,为什么爱霸凌的人那么多,就是因为那满满的掌控感让人上瘾。 没本事的就当个流氓欺负欺负老实人。有本事的就当个大流氓,欺负欺负小流氓,有大本事的就当个霸主,欺负欺负大流氓。 于是阶级就产生了。要么说人的欲望就是社会发展的动力呢,每个人都不想被欺负,于是就使劲努力,终于熬出来了,就又想欺负别人,于是循环往复,社会快速发展。 不一会儿,就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是就发动机的轰鸣越来越远,车开走。 几人凑到了老大跟前,就听老大说道:“小虎把那个煤油灯电上拿来。毛子进屋把箱子拿出来,点点今天收了多少” 只见两个人声同时应道,然后动身进屋去拿东西了,衡武此时已经躲在了房子拐弯的地方,趴在地上伸头出去往那边看去。 暗淡的天色下,在正常人的眼里,那些人的身影应该开始有点模糊了。但在衡武这里,一个个小绿人,清晰地很。 这时屋里有淡淡的光透了出来,应该是那煤油灯被点着了。 只见光越来越亮,带着人的影子在地上拉了长长的一条,随着灯光位置的变化而变化。那个拿着灯的小虎带着拿着箱子的毛子一起走了出来。 毛子将小箱子放在一个竹椅上,油灯放在旁边。 打开小箱子上的锁,老大开始点起了箱子里的东西,旁边一众人围着看的直咽唾沫,点完后,再伸手接过他亲信手上的这趟车收获,点完后扔进箱子说道:“一共6条小黄鱼,77块大洋,200块日币,加上两个玉镯子和一个玉坠” 合计差不多:小黄鱼能换差不多420个大洋,加上这77块,日元换200大洋,玉石一概2个大洋一个,这是6个大洋。 算盘,你脑子快,加加是多少。” 这老大伸手一指站在旁边的一个瘦高个子,指尖瘦高个子扒拉了一下手指头说道:“熊哥,一共是703块钱” 老大熊哥点了点头,张嘴说道:“小伍、耗子、六指儿”,我这当面点好的,今天的账回去报给六哥。告诉六哥再有两天我就过去结账。六个那边还有什么吩咐没?” 只见围着的人里出来三个,衣着打扮和周围人都一样,点头应道:“没了熊哥,今天的账单麻烦签一下”。然后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熊哥,熊哥一摆手,那个算盘拿着纸带着油灯进了里屋,外面又变得黑了起来,大家都在原地谁也没动。 不一会儿,那个算盘又拿灯走了回来,把手里的纸递给了熊哥,熊哥看了眼后,一咬大拇指,直接按了上去,再把纸往前一递,三人中的一个接过后,看了一眼没有问题,就给收进了怀里。这是衡武从眼前的匣子里摸出30块大洋,伸手递了过去,说道:“兄弟们今天辛苦了,大家喝个茶”那三人眉开眼笑,接过钱,齐齐拱手说了声“熊哥仗义”后便扭头离开了。 衡武猜这应该是一个帮派里的,但可能是分支不同,才要分账的。那个六哥今天听到两遍了,应该是偷渡这块儿业务的总管,但上面还有没有老大就不清楚了,不过感觉应该是有的。 剩下的人都还围在这,等那三人在一个自行车堆里骑出三辆车走远了以后,熊哥才放松下来,嘴里笑骂着:“看你们这帮兔崽子急的,天天分钱都不够你们霍霍的。” 还是老规矩,咱们小青门留一半,350个大洋,剔除刚才30个,剩320,里面分出一半是帮里的,剩下的160个按人头分。56个兄弟分两块,112块,你们五个每人多给3块,127块,剩下的33块是我的,都有问题没。 “没问题大哥”几人齐声答到。 “好,分钱”熊哥当场分起钱来,在场的每人分了五块,一个个嘴角咧的,高兴坏了。 衡武在那里看的目瞪口呆,这尼玛什么脑子,计算器吗。自己还没算明白呢,你都开始分钱了。弄个算盘在旁边原来是个障眼法,给外人看的。 “你说你长得五大三粗的,竟然精的跟个猴似的,你不发财谁发财。”衡武像个话痨似的自己内心戏爆棚。 他确实挺佩服这个大熊,这种人不死早晚坐上大佬位置。 几人拿完钱没走,那大熊把钱箱子扔给旁边的算盘,算盘双手牢牢捧着站在那里。在这又等了20多分钟后,一辆车亮着大灯晃晃悠悠的开进了大门。 “这帮瘪犊子,老子还以为他们也是骑车,你不骑车你弄一堆自行车放那干毛”衡武心里暗恨。 衡武之前看见了边上有几辆自行车,以为这些人一会也能跟刚才那三个一样骑车走。 他们骑车走,他就骑车跟着,这一路乌漆嘛黑的,等跟到合适的地方,自己出其不意的上去一抢就跑,天那么黑,脱身肯定没问题。 结果哪里知道出了这么个变故。 车一来,院里这几人就开始嘻嘻哈哈的,去到停自行车那儿,把车推到卡车后面全给装车厢里。然后灯一吹门一所,几人全钻车里了,老大熊哥则坐进了驾驶室,卡车一阵轰鸣,打着车灯开出了大院,早在门口等着的一个人赶快把大门也关了上,跑了两步,一个扒车,也钻进了正在慢跑等他的车里,看这熟练程度,明显不是第一次配合了。 衡武没办法,只能拿出吃奶的力气跟在车尾灯的后面。 好在这路况一般,车速不是那么快,衡武勉强也跟的上。还是顺着今天他来时骑得那条路,在马上要进城区的时候,车却往左边岔道拐了进去,这里面一进去,衡武才发现这条路不太宽,路两边都是破破烂烂低矮的棚户房,这会儿应该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好多门口都支着柴火炉子,上面架着一口破锅熬着什么。整个路都被门口横流的污水侵染。哪怕你走在中间也很可能踩上一脚的泥水。 除了门口的那燃烧的火炉子带来那么一点光亮外,大部分屋子里面都是黑漆漆的,要么就仅有那么点点亮光从屋里透出一点,不是衡武的眼神,根本就看不出来。 衡武没有震惊,当年去执行某些反恐任务的时候,见到的一些居民点比这里还差,好多人都只能住在塑料雨棚里。 但当看到一个个聚集在门外的那些脸有菜色,衣着破烂的人在向卡车招手的时候,衡武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呢,这些人在这里好像还挺受欢迎啊。 衡武没敢把车再往里面骑,每家每户门外那些三三两两的人好像跟这些人很熟啊,自己一个陌生的面孔忽然闯进来,那不露馅才怪了。 可就这样调头回去,又不是他的风格。 把自行车放在了拐角处的一处野地里。他决定从窝棚的后面绕进去过去。他在两边分别看了看,左边这趟后面是一条脏兮兮的小河沟,被繁茂的杂草遮挡了一大半。 右边那条则是一块块自己开垦出来的小菜园。 衡武自然,也只能选择从这边过去。 既然卡车进到他们自己这么熟悉的地方,说明很可能就是到了老窝了。 自己进去找找看,要是能摸到那个熊哥,就想办法把钱弄走。自己跟着本来是为了他今天那五七六百的,结果竟然很可能跟到了老窝,那就只能奔着熊哥留在手里的那些去了。 那个六哥明显给了他们一个账期,把弄到的钱攒着几天后一起交。至于是攒了几天的,就只能一会儿看看了。 这边小窝棚建的还挺密实的,衡武从头开始顺着后面菜地,高一脚低一脚的一直往里走,愣是没看见一个缺口,还差点被一个跑到后面拉屎的家伙给发现了。 直到自己听到卡车往回开的声音后,衡武觉得这一段的位置应该离得不远了,固然没再走几块地,就看见了一个明显比周边的结实不少的窝棚。他仔细看了看,觉得这里不是熊哥的就是哪个小头目的,应该可以一探。 第21章 劫财(下) 至于说熊哥刚才会不会跟着卡车一起走,衡武丝毫没有担心。那卡车拉了一车自行车和青壮,要是熊哥只是过来送人,他在路口那里就会把所有人放下去,然后跟着卡车离开,卡车根本不会拐进来。 有菜地的这面,每家后面都有个后门,这家的也不例外。 衡武轻声上前,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隐隐能听到的人声说明进了这个门后不会直接就进到里屋。 伸手手轻拽了一下这个只拴这一根麻绳,用几块厚实木板钉成的房门,门明显在里面被东西给别上了。 衡武从脚腕上抽出一把小薄刀,将刀插入门缝轻轻的划动然后拨弄。 你要问衡武为什么选这个时候撬门,大家都刚吃饭或者做事的时候来弄这个门,不是纯等着被人发现吗。等到半夜大家都睡了的时候再来,不是更方便下手吗。 衡武会告诉你,这里这些东西都老旧的厉害,你碰什么都会响,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是来当靶子的么?而这个时候下手,正是人最放松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能进来袭击自己。 凭着衡武对自己身手的自信,屋里哪怕有两三个人一起他也能快速解决,要是解决不了的话那就跑呗,危险又不大,值得一试。 屋里拴住门的是一条绳子,衡武轻轻用刀慢慢拉着,没一会儿绳子就断了,衡武把住外面的绳子把手,轻轻上抬然后往外拽,这会有点声音衡武也不怕,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耳朵,屋里的人离的远着呢。 进到屋里,果然,直接就是一个格挡,里面挤挤巴巴的堆满了东西,只剩下了一个小过道。 衡武小心翼翼的侧身通过,这要是在里面碰到什么,衡武怀疑整个堆着的东西都能倒下来,穿过过道又是一个关着的小门。衡武再次贴上耳朵,这会声音就清晰了不少,但仍能听出有些距离。能听出来一个男声,一个小女孩声和一个苍老的女声在说一些家长里短。 那男声衡武一听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这里就是那个熊哥的窝 在门上找了好几个角度试着通过缝隙看到里面,结果都没能看到。 衡武只好再冒险一试,轻拉这个门,轻微吱嘎声响起,衡武吓了一跳,连忙停手,赶快贴门倾听,聊天没停。 轻呼一口气,再来 衡武继续试着开门用力的角度,尽量降低声音,还好,每次的吱嘎声都不大,就这样勉勉强强的把门开了个自己能进的大小。 通过打开的门缝一看,衡武心想怪不得什么也看不着,这里还有个格挡,要拐一下才能出去。 谨慎的把身子挤了进去后,衡武快速将头探出一点格挡又快速收回。 能看到的是个小厨房,面积不大,里面还带着一张吃饭的桌子。 一个门应该是通往外面的,此时关着。厨房里没灯,但另外方向的一个门则透出一点光亮。 那说是门,其实就是个门框,上面挂着一个竹帘,灯光正是从竹帘的缝隙里传出来的。 衡武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这下不用细听,所有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只听这会儿正好是那个熊哥说话:“阿娘,咱们就先搬走吧,我现在能靠上六哥纯属运气。这里每天都有新人上位,也都有老人让位” 趁着现在还能求六哥办事,我们先搬去公共租界。不然等我被挤下位了,在这里能做什么? 再说小芝今年都12岁了,我想让她去识识字,你看现在有些洋公司,招些女职员一个月都能给3、40块,比北家的那个阿福要多三四倍。他在面粉厂一个月10块钱都鼻孔朝天了。” “一个女娃子识什么字,再说咱们走了,这里这些乡亲怎么办。当初都是一起逃难来的,没有他们帮忙,咱家也不能坚持到今天” “娘,我想读书”应该是那个小芝小声说道 “你”熊哥娘刚要出声,熊哥又接话道:“娘,你看那学校里的老师,一个月都不少拿钱,小芝这么聪明,听那洋鬼子说过几句都能记得住,将来指定有出息的。难不成有那老师不做,让她去当女佣不成。花婶家的老大在虹口那里做工,时长挨主家的打,难道你也想让小妹那样不成” “唉!“老太太叹了口气,熊哥仍旧在说:“我们搬走又不是把乡亲们扔了不管,前两年都要饿死了,不是我拼命抢了小青帮的位置,今天这片还不知道要少多少家,这两年我把咱们这里能带着的都带着了,连算盘我都给了他一份工。就他那账算的,我都得偷偷告诉他,就怕别人不服要我撵他走,毕竟小青帮又不是咱们家的。只要能弄到钱,我给他们开钱从来都不缺,宁可我自己少拿点。再说咱家现在借出去多少钱了,这些钱哪个不是我一刀一圈抢回来的。娘,你放心,就算咱们走了,算盘、毛子他们这人我不是依然带着吗,我知道你怕他们说闲话,说咱们拿的钱多钱少的。那样的人你就不用理她,就像那吴三叔和翠芬婶,我是给他们面子叫他们一声叔和婶,没有我他们早就饿死了,回头到处说我的不是,说我不该拿那么多钱,就应该都分下去,还以为我不知道。 升米恩斗米仇,再怎么救济也有个分寸,再说我多拿的这些钱我自己也没都留下,哪个衙门不需要孝敬,真以为咱们这里没有衙门来诈钱是因为小青帮啊,那还不是我顶钱顶的足吗。” “你”熊哥娘又要出声,熊哥根本没停,打算一次性把他娘说服:“这次能进租借,是我这两年干得好,六哥才愿意给我个面子,给咱们弄个身份,让咱们也能正八经的进城,小芝也能去读读书,这好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真愿意看着我和小芝就被你这人情捆四,困在在流民村里么,娘,还犹豫什么,咱们进了城这也还可以回来,人咱们也不扔,还都管着。” 衡武在外地都听得动心了,听到这娘还是不出声,急的直接一步窜进了屋子里,同时说道:“大娘你可急死我了,你就同意了吧” 这忽然传进来的一声把熊哥他们三人吓了一跳,熊哥娘一下年轻了20岁,从大木板拼出的床上一下蹦了下来,熊哥奔爱就年轻,反应更快,立马去抽别在后腰的枪,同时伸手一拽小芝把她拉在身后。 但他再快也没有衡武快,他手里早拿上了在轮船207里没收来的那把枪,进里屋的时候根本没管老太太,而是一个健步直接窜到熊哥身边,直接打算枪顶头逼她就范,同时嘴里喊道谁敢出声熊哥必死,吓得小姑娘和老太太都捂紧了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而此时熊哥这边一看衡武冲进来太快,自己再拔枪再开保险再开枪已然太晚,只能放弃,认输。因为他不敢躲,妹妹还在身后,一旦她被伤害到了,自己能后悔一辈子。 一脸不忿的看着拿枪的衡武,张嘴说了句:“偷袭算什么汉子,有本事比一下” 衡武没搭理他,而是扭头对着熊哥妈说道:“大娘,你太磨蹭,熊哥说的是对的,能搬为什么不搬。” 屋内三人一脸懵,刚才这话衡武在进屋的时候就已经喊了,可屋里的三人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着了,根本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这会再听,像天方夜谭似的,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兄弟你什么意思,你那条道上的?”熊哥懵逼的问道。 衡武没理他,仍对着熊哥妈说道:“大娘你今天要是不同意,我就打死他。”说完还故意把手里的枪口往前伸了伸。 “我同意我同意,不要害我儿啊,我求求你了孩子,我同意了”大娘根本没搞明白什么情况。这次衡武不理她了,又把头转回来说:“谈谈咱俩的,我本来是跟着你来拿钱的,我知道你手里有笔钱。本来以为你是个穷凶极恶的。刚才我再厨房听了有一阵了,决定收手,但你欠我个人情,你答不答应。” 熊哥刚一听他是来抢钱的,顿时吓了一跳,自己手里的钱可是要给六哥的,真要被拿走了,自己也不用活了。但听到后面又懵了。他觉得自己是个挺聪明的人啊,怎么脑子就转不过来弯了呢。 看着一脸诚恳,哦,其实看不出来,因为是化了妆了,只能从眼睛里看出来了,是一眼的诚恳,熊哥说道:“你无缘无故进来,就让我欠你个人情,按道义我确实应该,但说实话我不服。” 熊哥一脸桀骜,要不是家中妹妹和娘在,刚才的时候他完全能躲开还击,不至于一下被人制住。 “你的委屈我明白”,衡武咧嘴一笑,“今天对你来说是个教训,你这是还没碰上硬茬子。以后真和谁有冲突了,你要像今天这种警惕性,几遍都不够你死的,所以我刚才账算错了,你要欠我两个人情” “我尼玛”熊哥心里有点蹦,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小芝早就缓过神了,偷偷伸头从哥哥背后望向衡武,听到衡武说算错了的时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慌张的赶紧无嘴。 衡武冲小芝笑了下,小芝脸一红,身子又躲了回去。 熊哥一看,以为衡武要对自己妹妹如何,刚要放狠话,衡武就又说道:‘我知道你不服,如果你承认欠我两个人情,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咱俩空手。’ 熊哥对自己的身手那是有信心的,这两年打了多少以少胜多的仗别人不清楚,自己还不清楚么。顿时点头道:“如果你赢,我欠你两个人情,如果你输了呢” “随你处置”衡武的自信当然不亚于他。 “好,一言为定”熊哥脸上的横死肉开始抽动,每次兴奋的时候都会这样。 第22章 讲道义(上) 衡武拿枪一比量,对他说道“把你的枪扔出来。”熊哥没犹豫,直接两根手指拔枪,枪口向下往地上一甩,然后举起双手站了起来转了一圈。 他在家里穿衣服很少,一下就能看出身上有没有藏着武器。 衡武把手中的枪保险关上,连着地上的那支一起放到了角落里。 然后一摆手,说了句请。 熊哥下地穿上鞋后,一个黑虎掏心朝衡武冲了过去。 衡武身子微微一侧,右手握拳,在熊哥力道用尽将要变招的时候,迅速朝他的腋窝就是一拳,同时身子180度后转,左胳膊弯曲,肘尖直接砸向熊哥的后脑。 腋窝挨的那一拳很疼,但熊哥扛下来了,而且反应很快的弯身低头躲过了衡武的肘击。此时他也没有停顿,弯腰低头的时候已经在用左肘反击,向衡武腹部打去并同时,向前跨步准备下一招在身子转正后用腿下踢,可在左肘刚被衡武抵挡,身子还没正过来的时候,一把尖刀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划出一道轻微的血口,冰凉的刀锋激起脖子上的一片鸡皮疙瘩,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刚才躲过肘击时耳边那传来的衣服带起的风声已经惊的他一身冷汗了,现在顶在他喉间的尖刀更是让他浑身发麻。这才几招自己就输了。不对,没说动刀子,他怎么可以,熊哥心里想到,嘴上就要说。 衡武看出他心有不甘,微缩的嘴唇和紧皱的眉头都代表了心里的想法。 没等熊哥说话衡武就出声说道:“傻乎乎的以为自己讲规则,别人就会跟着你讲规则的,还有跟别人讲承诺的,讲感情的,都是死的最快的。我很不明白你这两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握刀的手收回后顺手把刀插回绑在腿腕的刀鞘里,衡武面色平静,对着已经让出身位,站在了自己对面的熊哥说道:“跟你说这些,是不想让你死的太早,浪费掉欠我的人情,至于你听不听那是你的事,我可以教你,但没有义务劝你,你自己好自为之。要记得家里时刻有人等你,你的任何疏忽大意害的不光是你自己的性命,还会让他们今后都生活在痛苦里。” 本来还想反驳两句的熊哥在听到衡武最后的那两句话后,面色有些动容,然后沉默不语。 熊哥的老娘和他的妹妹此时都站到了熊哥的身旁,一个双手搂着他的胳膊。一个紧握着他的手,一起看向衡武,明显是怕衡武再动手,伤害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哥哥。 “我叫梁少春,这是我妹妹梁云芝。这是我娘,敢问兄弟怎么称呼”,示意自己的娘和妹妹放开手后,熊哥双手抱拳面向衡武问道。 “见谅,全名我暂时还不能说,你比我大,叫我小武就行,我就叫你熊哥,冲你能发达了还记得养着身边的这些老少,咱们就以兄弟相称。但兄弟归兄弟,人情归人情,这个你还是欠我的”。 熊哥哈哈一笑说道:“武兄弟,哥哥我真是虚长了几岁,有些东西还得兄弟你提醒我我才能想的明白,别说两个人情了,今后但凡有事,只要不违背道义的,哥哥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完又转头对身边的两人说道:“小芝,去帮娘做两个菜,我跟小武今晚来个一醉方休。” 熊哥老娘也是连忙说到:\\\"对对,我和小芝做点菜,很快的,大春你赶快招待一下\\\" 衡武连忙叫停:“我马上要走,到你这来本来就是顺带,我这两天还有要事耽误不得,等我把事情都解决了,会以真面目见你,那会儿咱们再论交情。这两天我很可能就会联系你,来你家不方便,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你” 熊哥也没强求:“那就来日方长,再见面时咱们再把酒言欢。只要有事能用得上哥哥我,你就随时找我。这几天我都在老木材公司,从这里出去后向西不远,就在道边,去了就能看见。” “好,那我先告辞,你这两天做好帮我的准备,放心,绝不违反道义。”衡武说完也双手抱拳,分别对三人拱拱手后,转身就离开了熊哥家,仍是从后门出去,快步离开。 衡武边走边想着刚才整的这出梁山泊的兄弟结义,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这种所谓的兄弟情义,尤其是这种半路结交、还整的情深义重的,不能说全是虚假,但也八九不离十,基本就没有靠谱的。 要是没有特殊因素在这里面作为牵引,去只讲情义,那这种东西就会在关键的时间节点上成为让你坠入深渊的助推器,会让你死的更惨。 什么是特殊因素,衡武心里明白,他还知道熊哥心里更明白。 他俩那才那幕抱拳演戏,只不过是都不想让那老的小的太过于担心,也算是口头约定的一种形式。 要知道虽然熊哥对家人很好,对身边人也不错,但不代表他本人就是好。但对衡武来讲,人好不好暂时是次要的,这人对危险敏感,脑子也够用加上还有点身手,正是衡武现在需要的帮手。 所以衡武在厨房听了半天后,选择直接冲进屋里拉交情,是因为临时来了灵感,想赌一把,找熊哥当个帮手。 衡武进屋先拿枪控制,再亮相交底,相当于是向熊哥表明了自己可以随时有人质在手。目的是让熊哥产生忌惮,在答应帮自己的要求后,不敢生出坑自己的心。衡武就是用这个在暗示:你要敢坑我我就能杀你全家。 当然,就这一点还不够。 自己当时就明确告诉熊哥,自己这次放过了他积攒的钱财,我本来可以拿你的钱,但我不拿,不是没能力,而是真心是来找你帮忙。衡武再一次的暗示:你可以选择不帮,但被你的钱被我盯上了,以后那就不好说了。 比对拳脚,也是明确让熊哥知道两人身手上的差距,无论是枪还是拳脚你都不行,让熊哥死了利用武力反抗这条心。 最后给熊哥讲道理不是好为人师,而是为了告诉他一切魑魅魍魉、阴谋诡计老子都能接的下,更能拿得出,不要安排人对自己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所有人都得倒霉。 熊哥听明白了,所以最后两人就达成了口头协定。 本来不需要这么麻烦和冒险。 可衡武经过这两次行动,深感身单力薄。为了尽量减少纰漏,急需人手协助他完成敲诈弥田和桑菊子的计划。 通过今晚的意外,他看出了很多本来已经拟订好的计划大框中的弱点。无论是目标忽然坐车还是跟踪进入老窝受阻,都代表意外在随时发生,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衡武心想这会儿要是自己有几个同伙,呸,是同伴,要是有几个同伴配合,盯上的这点钱早拿下了。 对于老熊的身手和头脑,衡武还是很认可的,几点结合,不找他帮忙找谁。 至于到时候老熊会不会临时变卦坑了自己,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但自己的反制已经亮出来了,这点风险相对于收益来讲,还是值得冒一下的。 那熊哥要是忠肝义胆,一旦要是因为帮自己而牺牲了的话。。那。。社会人士嘛,刀头舔血不是常态么! 有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也是一种格局,毕竟自己还要留待有用之躯,建设祖国大好河山,道友不一定会有这种伟大抱负,死了就死了吧。 所以综上所述,衡武宁肯在熊哥这边冒点有限的险,也不愿在那两个东洋鬼子那里冒那个很可会是无限的险。 骑上从野地里找回来的自行车,衡武给送到了那家丢车的门口。 衡武今天在这家门口看好这车要偷的时候,门口正摆着一堆东西,有一个小孩应该是被大人安排看东西的,拿着个梨坐在院门口那里啃。 偷偷顺门往院里望了一下,里面院子不太大,有个女的正在搬弄打扫,时不时的屋里院里来回窜,弄得叮叮当当的。 衡武上前,把身子卡在院里人的视线之外,隔着点距离,轻声对那个小孩说:‘小孩,我叫逗你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手里捧着啃了小半的梨,傻愣愣的看着衡武,回了衡武的话道:“我叫小虎”,声音挺大,他妈听见了,在院里喊:“小虎,你跟谁说话呢” “逗你玩”小虎知道回话。 衡武一乐,成了。转身骑上自行车就跑。 小孩一看,想起妈妈说了只要有人拿东西就喊,就张嘴出声道:“妈妈妈妈,有人拿东西了。” 他妈正在屋子里搬东西呢,一时脱不开身,就连忙问:“是谁啊” “逗你玩” 自行车也算是个大件,衡武能猜到这小孩回家有多惨。 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在来还自行车的时候买了些糕点和糖块,还放了两块钱在车后座上,把车推在门口敲了敲门就躲到远处看着。 屋内,李淑芬怀里抱着哭的睡着了的孩子,看着躺在那里也是一脸郁色的丈夫,愁的不行。 这间房子是她家刚租的。丈夫原来是一所中学的老师,生活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自从半年前丈夫生了病,自己家的状况急转直下,只能把原来的房子卖了,来这里租房。 以前这些事都是丈夫在干,自己只要看好孩子洗洗涮涮就行。 所以今天收拾院子也没个经验,把东西全搬在门口,就让个孩子看着。结果倒好,把车弄没了,万幸是孩子没跟着一起丢了。 自己家卖房子的钱还完了当初治病借的,就没剩多少。丈夫现在还只能躺着将养身体,本想再把自行车卖了,日子还能过下去。哪知道就这么丢了。 心里的凄凉真是无处诉说。 就这时,院门忽然被敲响,吓了她一跳。 连忙下地出门,到了院门口轻声问是谁。结果外面没声。 壮着胆子把门开了条缝后就看到门口那辆熟悉的自行车,顿时激动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等再看到车上放着的糕点糖果还有两块钱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急忙推车进屋,喊道“老马老马,车回来了。” 躲在远处墙角的衡武看到有人出来把车推了进去,推车的人正是傍晚看到的在院子里干活的那个女人后,就转身回去往旅社走了。 至于这家人在家里的悲欢离合就不是他所知道的了。 第23章 讲道义(下) 衡武本想着这次在弄到钱后,回来换一身打扮,变成精神小伙,再去东亚旅社要间好房好好睡一晚上。 不过他在被撵跑后,没敢再选那种看起来上档次的旅社,而是选了现在这家半新不旧的。 这里的没有盥洗室,卫生间都是公用的,洗漱什么都也都是在一个水房里。 等衡武在房间把东西整理好,拿着毛巾和脸盆去水房想简单收拾一下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装扮同在水房里的人的装扮都差不多是时,才恍然觉出来那东亚旅社的人为什么要撵他。 在自己前世,只要衣着整洁,不破破烂烂,进个大酒店什么的没人管你。 但在当下,你穿的再整洁,只要装扮不是这个阶层的,你就滚一边去。当时自己一身的穷人打扮不说,还扛了个货箱子,自己不滚谁滚。 他用前世的习惯在这边行走,肯定有忽略的地方,以前很多习以为常,在这边很可能就成了惊世骇俗了。原身没经过这些,他自己更是第一次,看来以后干什么都得先弄清楚,也只能慢慢攒经验了。 想明白原由的衡武也没生气,资本主义的奢靡生活哪能就这样轻易放弃,所以他打算晚上把那套西装换上再去。但现在看来要暂时等等了。 先把计划重新修订一下再说。 他拿出了早上出门买包子时,顺便买回来的地图和申报。 先是将从怀里掏出的地图展开,铺放在床上,找出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的开始研究了起来。 这次拿东西换赎金就要牵涉到当面交易,桑菊子和弥田肯定是手下众多,而且大部分还都是特工,可以说是危险性极高。 所以为了安全,这就需要研究几次周转,目的是把对方人员分散,在力所能及做出的最有利条件下来完成这项工作。 而周转的过程里,如何能最大程度的降低纰漏就是衡武现在要计划的。 他拿着地图写写画画的研究到了大半夜后,才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去前台补交了一天的房费后,衡武开始出门按照昨晚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地点和路线进行实地考察。 而此时一夜失眠的桑菊子和弥田则在焦急的等待已经登报的那台电话响起。 钱肯定是不会给的,人和枪倒是准备了很多。作为大东洋帝国的勇士,向来只有他抢人,可今天竟然遇到了人抢他的。叔可忍婶不可忍,只要对方敢来电话他们就敢布下天罗地网。 至于现在对方到底是东洋军方或民间的其它组织还是种花的人的他俩一无所知。 抓到的那三个人里已经有两个有人来认领了,是陆军某个情报机关找到了上面发话,说是误会,只得放人。“这帮马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良心大大的坏了。”弥田暗恨,要不是他们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东西怎么会丢。 还有一个是东洋大学的学生,说是因为看上了桑菊子小姐,情不自禁的一直跟着她,想认识她,结果成了误会。 这人被打的半死,也没说出什么。给东洋大学发去了电报协查,结果不长时间就给了回电,这是一个知名教授看好的,学生,这次去中国是为了替教授去找他的儿子。而且这个教授还委托了学校要保出这个家伙。 这人弥田自己当时就觉得确实不怎么太像干情报的,所以他收到回电后他觉得还真可能是误会,也就同意把人放了。 可现在能找到的线索实在寥寥,昨天晚上发现东西被调了包后,弥田没报什么希望,自己在船上那么防都没防住,这会儿再查只能是尽尽人事罢了。所以就只是派了两个人回去轮船上查,却只查到了有两个工霸不知道被谁给打死了,工人们一问三不知,弥田听到汇报后根本没觉得这跟自己丢东西有什么关系,估计是被谁给报复了,因为调查的人在询问过程里就没听到这两人的好话。 关键是被派去的两人正是由美和香川,他俩也清楚查不到什么,但将来被追责总不能说没查过吧,那样更倒霉,就去走了个形式就回来了,还是把精力放回到了这边。 其实弥田是因为慌张把思路走窄了。 凡走过必留痕。 如果弥田能静下心来,先从船上慢慢查起,终归还是能抓住衡武的尾巴,然后一直延伸到偷渡这趟线上来。 虽然衡武并不怕查到他头上,因为打着陆军情报的名义干这事,他估计自己还能得个表扬什么的。 就这样,算是阴差阳错,衡武躲过了这次的追查,此时仍在他选的公共租界里勘察地形。 将所有的点和线先捋了一遍后,衡武溜溜达达的往回走去。路上还找了个人多的小店吃了两份生煎,喝了一碗热粥。 再顺路找了个报亭,带了份申报直接回了旅社。 将今天勘察看到的跟地图上的反复对比,再写写划划后,衡武把东西一收拾,衣服鞋一脱,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保持住旺盛的精力才会做出成功的行动。而且现在着急的又不是自己。 拖一拖,让敌人的心气儿降一降,衡武才会打电话过去。 起来后,衡武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脸上的妆重新做了一下,额外的粘了点胡子。 手里的材料马上用完了,这些都是勤务所特制配给的,每人只分了一点,供重要的时候来用。因为这些材料拟真性非常好,但价格昂贵不易制作。衡武手里剩的一点已经不够一次用的了。 也只能简单的弄一下,故意弄点明显的特征来转移一下视线。 出门后,在街边伸手叫了个黄包车,报了个地名后,黄包车夫便一路小跑,拉着衡武大概过了三个街区后在路面停下。 付了车资,又往前溜溜达达的过了一个街区后,在一个公用电话处站了下来排队等着,衡武没想到打电话的人这么多。 大概10多分钟后,轮到了衡武。 进到电话亭里,衡武先是往电话机里投了之前用10个铜子换来的电话币,然后又从兜里拿出一个带着好多小孔洞的小圆盒放在了通话器上,对着电话里的接线员报出了在申报里找到的那个号码。 弥田和桑菊子已经很焦躁了,已近是下午4点多了,到现在还没人打来电话,两人正在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后,眼前的电话叮铃铃的想了起来。 这声音让两人心里都是同时一紧,桑菊子使劲咽下了一口吐沫,看了一眼站在另一边头戴耳机的弥田,弥田伸出手稍等了一下后手掌一点,让桑菊子接起了电话,对着那边说道:“毛细毛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奇怪质感的厚重男声,用的日语说道“我找菊子小姐,我听别人都这么称呼她,这个人在吗” 桑菊子咬牙切齿,应该就是这个人了:“我就是菊子小姐,我该怎么称呼你” 衡武自然听出桑菊子口气里的恨意,也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菊子小姐你好,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的留言。既然你留下了电话,想必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但他看不到此时有人已经来到了弥田旁边,对正摘下监听耳机的弥田说道:“接线那边查到了,人在闸北大统路,协泰成南货店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弥田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个“拖住”后,起身带人出去布置抓捕去了。 桑菊子来了废话,开始拖延时间说道:“钱不是问题,金条我也准备好了,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把东西拿走的” “后天晚上6点,你的人请穿着一套白西装,戴灰色礼帽,到北苏州路的外白渡桥的桥头处等着。机会只有一次,见不到黄金我立刻把东西送人。你要是喜欢听过程,我到时候细细讲给你听。”衡武说道。 “那我给了你黄金,你不给我货怎么办,我怎么相信你”桑菊子依旧拖着话题说道” “没别的办法,你只能相信我。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拿钱,我就给货,我是讲道义的。”衡武说完就直接扣了电话,转身离开电话亭。 先是到路边招手拦了辆黄包车,说了个地点后,车就开始前进。跑了大概两里地后,衡武下车,走到了一家百货店进去买了两身衣服,换了其中一套后,衡武溜溜达达的走了回去,隔着大概2、3百米的距离在那观察,发现刚才那一片来了好多脚巡,把那片街围了起来,正在挨个检查身份。还有两辆黑色警车也在那里,停在刚才那个电话亭旁的路边。 几个警察正在围着几个人不停的询问什么。 “反应还挺快”衡武微微一撇嘴,看来这警察局上下都被买通了,不然除非有大案才能来这么多警察。平常哪怕道边死个人,有两三个能来看看就不错了。 衡武又伸手叫了个黄包车,往自己住的地方而去。 而此时的弥田和桑菊子正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听刚才的通话监听录音。“又狡猾又坏的家伙,说的还是大阪口音的东洋话,只是这声音怎么这么别扭?”弥田第一遍开始听的时候边骂边疑惑的说道,当他听到衡武说到自己讲道义的时候,立刻气就不打一处来:“八嘎,他要是讲道义,同为大东洋帝国的人,就应该把东西还回来,这个良心坏啦坏啦的家伙,抓到他我就判他死刑”虽然已有预料抓捕不会顺利,但又听到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后,弥田还是忍不住的大怒,不停的在那八嘎八嘎。 看来只能等后天到外白渡桥去了。 第24章 安排交换(上) 回到旅馆,先是去前台续了第二天的房费,衡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一直住这里了。看来这次是没有机会去东亚旅社体验一下民国高端的享受了,干完这一票自己就要赶快走了,这几天就是找舅舅的日子,不能把主要的事儿给耽误了。 回到房间,衡武看着逼仄的环境心里很不高兴,明明自己兜里还有钱呢,怎么就花不出去了。 先是换上了昨天的那套衣服,对着小镜子看了看脸。现在这妆是自己昨天准备劫财的时候重新画了,跟下船的那时候比是又换了一个模样,皮肤焦黄,两撇老鼠须的胡子,再把眼睛吊了一下,鼻孔撑大,自己这形象就算大变了。 看了看,没有什么遗漏的,将头发重新梳了一下,用手拍了拍的脸,夸了自己一句:“帅呆了”,差点没把镜子吐死,直接气崩裂。 再弄个帽子戴上,衡武出了旅社后,还是按昨天的路线行进,穿胡同走弄堂。 本来是想方设法和昨天再去弄一辆自行车,但结果最后还是靠步行一直走到快到那个窝棚区了,才在路边蹭了辆往木材堆场方向走的驴车。 因为弄辆车弄得确实不容易,被两条狗连追带咬,动静整的太大了。 坐在驴车上,衡武郁闷坏了。 想着刚才去弄自行车时确实是疏忽了,一是没拿包子,狗不愿意了。二是没想到他看好的那辆自行车的主人家对它的珍视程度,估计真是睡觉时都得有一只眼睁着看车用。 所以自己上手的结果就是被狗追人撵,跑的时候胡同里竟然还出来个敲锣的,召集大家伙一起堵他。 好家伙,连大姑娘小媳妇都出来了。他还瞥见有两个那儿格外大的,跑起来真好看。 要么说有备无患嘛,幸亏自己进来前先转了一圈查了地形,不然估计现在这会儿应该是已经被打个半死,关在局子里了。 逃出来后,再一看自己,衣服刮破了,裤脚也被狗撕了,屁股上还有两个脚印。这些都还好,就是头上这包实在有点疼,不过还好帽子没丢,还能遮遮脸。 坐在驴车后面,赶车的大爷坐在车把式的位置上,手里的小鞭不时的空甩一下。拉车的老驴一看就是习惯了,不受影响,就不紧不慢的晃着走,对谁也不搭理。 大爷应该是个话痨,几次想跟衡武搭话,都被他嗯嗯呀呀的糊弄了过去。见这个贼眉鼠眼的小伙子不怎么懂事儿,大爷气哼哼的只能自己玩了。 一直晃到天快黑了,衡武终于看见了木材堆场的那个大门。 还好,这会大门还开着。不然里面人要是都走了,自己白来一趟不说,一会儿还得想办法晃回去。 下了驴车也没给钱。这年头在边郊野外的捎个脚很正常,你要是给钱也行,但大爷就印象深刻了。 回去没事儿跟别人再一叨叨今天拉脚有给钱的,然后再在别人的吹捧里,二两酒一下肚,就不知道得不知道得得把这事儿夸成什么样,别夸出了毛病自己这小体格可受不了。 有多少人就是在这方面没注意,被有心人从别人嘴里瞎咧咧的话中找出了问题,从而丢了命的。 谢过不怎么乐意的大爷,摆手再见。 衡武没直接进堆场的大门,还是奔着老地方去了。 翻上墙头一看,熊哥依旧坐在老位置,几个手下正在一辆卡车那儿搜刮这次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那些偷渡客。 弄个小石子打过去,熊哥一个机灵,看向这边。 衡武指了指房子,然后翻身进了院墙,几步就窜进了屋子里。 熊哥则对卡车那边喊了一嗓子,一会那个算盘跑了过来,熊哥交待了几句后,进了屋子把房门关了上。 那个算盘则坐在那张藤椅上,帮忙看着门。 和熊哥在房子里碰面后,衡武从怀里拿出那张地图,对着熊哥比比划划起来,不是的还拿手对着其中某个地方猛点。 俩人讲来讲去,没比量一会儿天就黑了。 熊哥转过去,从窗台上面拿了个油灯下来点上后,两人继续在那比划着。也不知道衡武说了什么,那熊哥先是摇头,然后就是眉头紧锁,一脸担心。最后用手在地图上使劲点了两下。 而衡武呢,则是用手指头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每停一下,就跟熊哥解说一番。 讨论了快1个多小时后,听着衡武说话的熊哥显得有些犹犹豫豫,然后就是忽然间明显的眼一亮,牙一咬,手掌一拍桌子,向衡武拍了胸脯。衡武又说了两句话后,熊哥的表情更是激动,过来就要揽抱衡武,衡武连忙伸出手挡住,然后就是两人一握手,达成了协议。 终于谈妥的两人相视一笑,这一会儿工夫的你来我往的讨论,让两人有了一种共同努力奔小康的融入感,明显把原本还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关系一下子拉的近了不少,没了那份生疏感。 时间差不多时,熊哥没让衡武出屋先露面,而是从一个炕洞内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提灯走了出去,衡武看出那个盒子正是他跑来劫财那天看见的那个。 衡武听见外面正在算账分钱,今天的依旧还是有三个回去报账的。衡武在屋里等了10来分钟后,熊哥把外面安排完走了进来,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见人,我就领着他们先走,给你留了一辆自行车。刚才说的那些安排我先做,时间你放心,后天之前肯定完成。其它的回头我等你通知。”说完抱抱拳直接离开走了。 等衡武骑车回到旅社,已经都是晚上9点多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衡武躺上床,依旧是先把今天所有的事全在脑海里过一遍,找找疏漏。 然后再把计划过一遍,整个过程越熟悉达成目标就会越顺利。 再确认暂时没有需要更改的后,双眼一闭整个人就沉沉睡去,度过了他来沪海的第二个夜晚。 清晨。 东方既白,初起的太阳散射出的光穿透窗棂,打在屋内,碎成条状。 虽然这旅社不是直接面街的店面,但外面晨起的人们引发的喧闹已经传进了房间。 衡武揉揉眼,爬了起来,最晚用脑过度,睡的格外香沉。 他现在异常珍惜这平静的日子,可饱饭,可沉眠,街上路上每天还都是生气勃勃的样子,这份烟火气是他最为喜欢的。 可惜再过几年,种花大地就要遍布战火,百姓流离失所。苦难,将在这片大地上四处游荡几十年,人间再难得清欢。 就那么坐着,看着洒进屋内的阳光感慨了一会后,衡武重新抖擞精神站了起来,心中默念:路虽远,行则必达。事虽难,做则必成。 吃过早饭,开始按昨天计划好的进行准备,衡武收拾了一下,带上了一些东西准备出门。 熊哥那边也会开始为明天的行动提前做一些准备,一开始他不知道衡武具体要对做什么,自己有些担心会坑了帮忙的弟兄,所以有些不太拿得准应不应该帮忙。 但当衡武最后告诉他自己准备这些,是要和东洋人斗一斗的时候,熊哥在谈的时候本还有些犹犹豫豫的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表示家仇国恨当以战回之,并把胸脯拍的砰砰直响。 但根据衡武事后的分析,还是觉得熊哥能答应这么痛快,是因为自己提出了再给每个参加行动的兄弟发30块大洋奖励这条,熊哥才能一拍桌子把安排定了下来。 后面等自己又再许诺了如果一切顺利,没有任何泄密的状况发生,自己可以再给他提供一套公共租界的房子后,他竟然激动的要陪自己一晚上。 衡武想幸亏自己当时立刻、坚决、果断的严词拒绝了,不然但凡晚一点,估计就得哭个几天了。摸了下屁股,衡武有点后怕。 因为一直在忙,所以这一天的时间对于衡武来说很快就过去了。 可对于弥田和桑菊子来说,则异常难熬。 为了能够保住编译器的秘密,他们现在能找到的帮手也就手下的这14、5个人,再多就需要向其他情报机构求援了,这是这个阶段打死也不能做的。 而且现在沪海还没在帝国的治下,所有行动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去做。虽然公共租界这一片尤其是虹口一带东洋侨民很多,但治安力量和军事力量还是在各国或是种花自己手里。东洋人犯点小事儿他们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怕麻烦不会怎么管。 但要是自己出动10几个人又是刀又是枪的当街抓人,肯定会引来很大的麻烦。 所以又要确保能抓到人拿回东西,又要保证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这个度确实不太好把握。 弥田跟桑菊子几乎是商量了一天,才决定下来用经费换回东西,之前不给钱的计划作废。 要拿出30根大黄鱼,说实话,对于他们算是伤筋动骨了。 幸亏弥田的x机关还担任着南京政府官员的收买任务,常年备有大量现金。不然就光是凑这笔钱,就能为难死他和桑菊子。 东西丢了虽然弥田的责任不小,但桑菊子的责任更大。所以在桑菊子自己主动的答应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条件后,俩人决定动用经费,先过这一关再说。 弥田算是行动的专家,桑菊子实操经验不够,所以此次全以弥田的安排为主,力争既能拿到东西,还能抓到人省下钱。最差的也要是花钱换回东西。不能接受的是东西没拿回来。 灯光照在桌子上,铺在上面的那张比衡武的大了好几倍的地图上,围着那外白渡桥的位置,也画的星星点点的做满了标记。 战斗,在此刻已经开始。 第25章 安排交换(下) 交易日。 衡武一早不慌不忙,收拾好准备好的一些东西后。衡武出去吃了个早饭。 在早餐店门口,空着手的衡武伸手招了个停在远处的黄包车,那车夫一见,立马起身敲着铃带车跑了过来,等车停在眼前后衡武转身坐上了车, 对车夫说了句去车站后便不再言语,而是开始四处打量着。 只穿了一件坎肩,身上皮肤被晒成古铜色,泛着一种油光的车夫在听到衡武的嘱咐后,便说了句侬坐好啦,然后一抬车把,慢慢的小跑了起来,奔着火车站而去。 跑了大概能有半个多小时后,一路看着四周的环境默记的衡武被黄包车带到了此时的沪海火车站,拿出提前预备的零钱给了车夫五毛后,衡武下车迈步进入车站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跟那些个手拿大包小卷的人群挤在一起,向售票口走去。 此时的沪海站刚整修一年多,沪海北站四个大字映在抬头四处张望的衡武眼底。 因为站前广场的面积不大,所以显得人群密度不低,拥拥挤挤的,但跟后世的车站相比却差了很多。 在排到了售票窗口后,衡武问了下第二天到余杭的发车时间,确定了班次后,衡武花了五块钱买了张9点半的硬座车票,在这个时间出发,大概下午4点20左右才能到余杭。对于这个行驶时间,和后世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的动车相比,简直跑出了蜗牛的速度,可在现在这个时代,这却已经是既快又便捷的出行方式了。 “麻花糖喽,又香又甜的麻花糖喽” “客官,买个布偶回去吧”一个打扮复古的卖货郎看到衡武看他立马喊道。 “瞎伙贼,披帛岁多的鸭梨喽两给,浩气又卸渴”旁边浓重口音的大妈则对经过的人挨个推销,但估计听懂的没几个。 “住店吗小伙,又好又舒适,还有好玩的”一个胖婶看着望上去就猥琐的衡武,直抛媚眼的说道。 做小买卖的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每看到有人经过,各个摊位的主人都会热情的招呼,希望能促成一笔小交易。 买完票的衡武此时可没心思在这瞎逛,因为只能从这条路出去,所以也算是被迫的看了热闹。 仍旧是黄包车,衡武很快回到了旅社。上楼拿出了准备好的一些东西后,下楼到旅社的车棚取出寄存在里面的自行车,向木材堆场而去。 熊哥今天上午十点会在位于堆场北向,距离大概1里多地的一个小树林里等他。 两人见面后,互相交换了些东西,衡武把昨天没定好的几样事情一一交代后便又分开了,各自回去等待行动时间的到来。 民国23年(1934年)10月11日下午5点钟,某商社的沪海办公大楼里,接连驶出了三辆黑色庞蒂克轿车,出门后不久一个右转顺着马路向西而去,那边正是外白渡桥的位置。 在车辆经过离商社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时,对着十字路口的一栋二层小楼上升起了一面蓝旗。以小楼为中心,隔着大概1里地左右的三个方向上各有1个人在看到蓝旗后,都骑上了自行车急行而去。 商社驶出的轿车排成一字沿着马路继续行驶,路上的 车和人一看车牌,惹不起,纷纷闪开一边。中间那辆车上,弥田对着坐在旁边的桑菊子说道:“对于外白渡桥的提前侦查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现在留在那里的三个监视的人也没传回来消息。” “一点布置都没有,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这里只是虚晃一枪,就是不知道他能换到哪个地方,周边的能迅速离城的地点也就那么几个。”桑菊子说道。 “嗯,他的想法肯定是拿完钱离开的越远越好,对方应该很清楚商社的影响力,在哪个区里躲藏对他来说都不是安全的。今天上午,总社的渡边已经按照我们的请求,对各租界的巡捕房和警察局都打了招呼,用的就是黄金丢失的名义。不管他把地方换到哪里,除了在交换的时候不能有警察在场,其它的事后我们都可以名正言顺立刻安排人缉捕这名偷走黄金的要犯。这么安排,大概率还是能保住秘密的,经费缺失这一块也能有个交待。”弥田回应桑菊子道。 “虹口道场那边的人,都已经按照我们昨天定好的4个点全部到位了,每个点50多个人,只要换的位置是我们预计的,他们接到通知后3分钟左右就能全部赶到。4个点中心位置的50人在我们出门的时候也已经到了。这次我叔叔算是耗费了好大一个人情,我只能以后慢慢还了”桑菊子脸色阴沉的说道。 昨天两人协商争执了一天,最后还是决定向外求援。 因为他们属于被动的一方,只要想拿回编译器,就必须听从对方的安排。 以自己现在这点人手,对方任何一个变化都会让自己疲于奔命不说,最终危险的系数也会大大增加,人财两空也不是不可能。 但求援了,还把事情定位在了弥田的经费丢失上,这会让弥田承担很大的责任,桑菊子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得不低下自觉高昂的头颅。 除了之前同意的条件外,还答应了以后会用自己的资源全力帮助弥田上位,算是很大的牺牲了。 弥田脸色也不好看,自己雄心勃勃的来到这个城市。自信可以闯出一番天地,对得起家族的争取和付出。哪知道刚到,哦,是还没到沪海,自己就折戟沉沙。这真特么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只是不管怎样,从一开始自己的责任就已经甩不掉了,现在再多一点也无所谓了。 从桑菊子身上交换来的东西并不足以弥补自己的损失,毕竟许诺再多那也都是以后的事,但也是聊胜于无,算是自己的一点念想。 车辆继续朝外白渡桥方向行驶,跟弥田一直探讨预案安排的桑菊子不时的会看向放在两人中间的那个装着黄金的手提箱,心里沉甸甸的。 围绕白渡桥距离差不多3里地左右的一个街道上。三个穿着杂工的粗布短打,头戴毡帽的男人忽然跑到一家金店门口,拿出兜里的斧头就要进去打劫,门口来回行走的路人和进出的顾客看到后,吓得四处奔逃。门店的几个店员一看有人叫喊,听到是抢劫的喊声后,立刻分工,有打电话去警察局报警的,有赶快拿出武器准备自卫的,还有赶快去关上里面铁门的。 可能是打劫这三个人没什么经验,在门口就开始拿出了斧头,被反应很快的店员直接堵在了外面,砸了一会儿门后,看见应该是抢不到什么了,就撒开丫子直接溜了。 跑了没有多长时间,一个三轮警车和一辆按着一个闪灯小警笛,用道奇van改装的黑色警车呜哇呜哇快速而来。 两辆车下来十一二个持枪警员封锁了现场,开始询问周围群众和店员,查找犯罪的三个人的线索。 结果谁也没看清楚三个人长什么样,因为那是三张黑漆漆的脸,不知道摸了什么玩意,让人看不清楚。 在得知三人的逃跑方向后,从警车上下来的警长安排摩托车拉满警员,向那个方向追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或者线索。要知道这些金店平时都是孝敬的大户,遇到事了还会额外给一笔劳务费,所以vip的服务必须要做好,不然都破产了以后上哪拿钱。 警车留在现场调查了20多分钟,看现场实在没什么证据后也没等摩托车回来,现场留了两个人协助善后,直接拉着剩下的几人又呜哇呜哇的往警局开了回去。 此时,那三辆庞迪克刚到外白渡的桥头,三辆车上下来的8、9个人,都是弥田和桑菊子的手下,另外一些都被派往各个驻人的地点作为领队,方便指挥行动。 一直留在外白渡桥的三个人看到车队来了,都迅速跑了过来汇报情况,得知还是一切正常后,弥田和桑菊子都没有下车,自信的等着交易地点的变化。 此时回警局的警车正开在离警局还隔着两条街的路上,这一块一向比较热闹,两边都有些沿街摆摊的,自发形成了一个小街市。警局有些人经常还来这里打秋风,混个瓜果蔬菜和零花钱什么的,让这些小摊贩是敢怒不敢言,为了生计还不得不敢。 此时正值傍晚,街上人来人往的,都是附近的住户在这买点吃的回家好弄晚饭。 警车走到这里就降慢了速度,一个劲儿的按着喇叭,看见的就赶快让出位置,让车过去。 在看到前方路边一个卖熟肉的摊子时,那警长忽然觉得馋了,就让后面坐着的一个小警员去弄点吃的。 车到摊边停下,那警员下去连咋呼带恐吓,给了不到一半的钱就把吃的给打包带上了车,谁知紧跟警员屁股后面还上来一个人,上来后就是顺手一关车门。 这会儿工夫,刚发现上来外人的警察刚喊出个“诶”,那句“你是谁”还没出口呢,就见来人举起了右手,手里竟然握了个手榴弹说道:“老少爷们各位警官,看看这是什么。” 第26章 成功(上) 来人正是衡武。 那警长坐在前面,听到声音才回头看见这一幕。顿时心肝都颤颤了起来。 “这尼玛那你点肉怎么了,至于这么样么”心里暗骂的警长立马出声道:“这位兄弟,有话好说,拿你东西是我们不对。不过就为这么一点肉不值当,你小心着点。” 说完扭头就对着那个下去买肉的警员喝到:“刘脑袋,你他妈是活腻歪了,什么东西都能白拿吗,还不把钱给这位好汉” 那刘脑袋一脸懵啊,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先不说自己给了一半钱,这家伙也不是卖肉的那个啊。 眨巴眨巴眼,刚说了个“我” 警长看他还不掏钱,还想说话,直接说道:“什么我我我啊” 刘脑袋看着衡武又想说:“你” 警长:“什么你你你啊,快给钱啊,你特么傻啊。” “哦”刘脑袋也不敢放声了,就要猪准备掏钱。 而剩下的那几个警察还都是懵的,“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上警车要账的啊,这好汉是不是有病啊。”一个个的就在那干望着,谁也没想着能做点什么。 衡武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刚才金店那个打砸都是衡武安排熊哥做的,人是熊哥花钱找的外地生面孔,打砸完,一人10块直接走人,接头的就是个叫花子,拿钱办事,谁是谁根本不知道。 卡着时间报信的都是熊哥自己人,可靠嘴严,多一句不问,让干什么干什么。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个在衡武计划中的一幕。 上车这地儿也是衡武一早就观察好的,他知道车走这里速度肯定要降下来,趁着车慢他就一直跟在后面,本打算找个机会直接跳上车,3、40迈的速度以他的身手来说,算是轻松。 哪知道这车好像知道他要上来,还给他来了个停车等客,让他顺利的在刘脑袋身后混了上来。 “停停停”衡武先指着刘脑袋,接着环视四周说道:“今天来,只是为了借车一用,只要各位警官别乱动,别有什么其他心思,我保证大家你好我好,车用完立马返还,人也完璧归赵,不会掉一根毫毛” 听衡武说完,车上的人都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要账的,这是劫道的啊,就都更懵了。 那警长呡呡嘴唇,眨眨眼,又呡呡嘴唇,出声道:“不是,你” “什么你你你”衡武恶作剧道 “不是,我”那警长还是想表达点什么。 “停停”,衡武说道:“就说行不行” “行”这把不犹豫了,因为衡武已经一个挥手,把一把飞刀扎在了后面一个有点反应了过来,想冒险动一动的警察的胳膊上,紧接着就掏出了一把枪来,说道:“都说了,只要不动,大家都好,非要挑战我一下么。说清楚了,下把谁再动一下,全车一个不留” 警长又开始颤颤了,他这官是走姐夫的门路花钱买上来的,平时挑的都是敲门砸锁、抓嫖抓赌的案子,杀人放火的能躲多远躲多远,这次要不是报警的说只有三个拿斧头的,他根本不回来,哪怕金店给的茶水够足。 所以人送外号三没牙,意思是像三岁小孩一样胆子又小又没牙,吃不动硬的,只敢挑软的来。 所以现下这场面对他来说,简直太火爆的,他哪能承受得住。 看着只说了个行后就愣在那里的三没牙, 衡武气不打一处来,这都是些什么软蛋。在喝了一声“开车”后,那三没牙才又缓过神来,连忙嘱咐司机,车才又慢慢动了起来向前开去。后面坐的这些则被衡武那一个飞刀给镇住了,再加上黑洞洞的枪口和那颗明晃晃的手雷,还真就没一个再敢动的。 车外的人都在纳闷这车怎么就停了不动,有那好事儿的还准备上来瞅瞅时,车子开始往前走去,过了这条街后,没有再按回警局的原路前行,而是拐了一个弯,直接奔着外白渡的方向而去。 还有大概不到20分钟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整个外白渡桥都被弥田的人四处盯了个严实,密切的注意着往来的行人和车辆,但也还是没发现任何有人来参与交换的迹象。 车里的两人愈发的肯定这里就是一个幌子,但也只能耐心等待,静候下一步变化。 警车一路行驶,衡武对着三没牙说道:“警官,一会儿有点小活,你帮我安排两个警员处理一下” “好汉,都好说。刘脑袋,洋葱头你们两个一会好汉听好汉的吩咐,回去给你俩发赏。”三没牙一脸谄媚的看着衡武。 后面还坐着的五个警员里,那个要掏钱的和一个确实有点像洋葱的家伙连忙应是。 看了下表,已经是差五分钟到六点了,此时已经能远远的看见外白渡桥的桥架梁了,再拐一个弯车跑个5、6分钟就能到约好的地方了。衡武让车在道边停了一下,旁边路边还有一个有着4辆车的马车队伍正停在那里,整理后车货物,都是一些看着像是装着粮食的麻袋包,叠的挺高。 有一辆上的可能是装车的时候没绑好,明显有些散了,几个人一起在那里重新捆绑。 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路对面,这几人以为是要来罚自己的,明显有些紧张了,赶快捆了捆就各自回车赶车继续出发,心里一个劲儿的祈祷千万别被抓了罚。 直到过了拐弯也没看见警车上来人的几人松了口气,继续加快速度离开这里,保不住变卦了呢。 车里,衡武刚才交待了一下要那两个人做的,一听是只要把一个人架上车就行,别的不用管,就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因为这事儿他们熟啊。 此时6点已到,弥田他们紧张了起来,被安排穿着白西服带着金子的那个人已经站在了指定的位置上,四处张望着等人到来,弥田他们除了司机,其他人则已经统统下车分布四周,手里的枪也都顶上了火。 只要没接到换地方的通知,就还是要做好准备。 就在这些人互相张望的时候,忽然从往来的人群里走出了两个小叫花子,来到了白西服面前。 弥田精神一震,来了。 之间那小叫花子中的一个跟白西服说了两句后,白西服便招手向弥田摆了摆。弥田几步走上了前,那白西服指着小家花子说道:“有人让他带口信来,说让咱们给10块钱,他就说真话,不给钱就说假话。要是抓了或者打死了那人就不来了” 弥田一阵咬牙,让另一个手下拿了10块钱给小叫花子,那小叫花子眉开眼笑的,接过钱后赶紧揣进了怀里,然后一本正经的学人说话:“老子不知道你们拿的钱是真是假,但知道周边都是你的人。你就让拿钱的把箱子打开,捧好了站在路边,我得先确认好了钱是真的,咱们再换个地方交易。” 弥田又让他重复了一遍后,一摆手先让周围的人散出去一些,找找看从那些地方能看见巷子里的钱。 然后又向小叫花子问道:“假话是什么”,小叫花子一伸手,弥田一头黑线,一比量,又10块钱进了小叫花怀里。 假话是:“我已经报警了,说有枪战。警察一会儿就来了,等把你们的人都带走,咱们再原地交易。” 弥田微眯着眼,没想明白假话是什么意思,就又问小叫花子,找你的那人什么样,什么时候在那里找你的。 小叫花子本来还想伸手要钱,可忽然看到弥田凶狠的眼光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没敢再要,颤颤巍巍的说道:“昨天晚上找我的,脸涂的黑黑的,长什么样晚上根本看不清。他给了我们俩每人两块,还给了鸡腿,让我俩把刚才的词背了好多遍,说今天只要来了就有钱赚,要是干的好,回去还给我们钱。” 看着眼前一脸害怕的两个小孩,弥田眯着眼琢磨了一下,招手喊来旁边的一个手下,嘱咐他带这两个小花子去查背景,越细越好,看看有什么关联。 手下领命,带着两个小孩离去。此时桑菊子也已经走到弥田旁边,问他该怎么办,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要求。 “那就把周围人都给清一清,把箱子打开”弥田想了想说道。 “别人要是看到这么多金子传出去,我们不就麻烦了么” 此时,周边几个跑出去看位置的又都跑了回来,他们试了最远能清这个距离的位置,无疑都没有发现。 弥田抬头四处张望,说道:“看来这是个用望远镜的,都挺好了,注意各个方向的闪光,发现有马上汇报”那几人都应答后开始四处张望。 “既然有望远镜,我们就把箱子打开后盖上一件衣服,漏一个角出来,然后把四个角和中间换着漏给他看,这样只要注意一点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弥田吩咐道。 那白西服听从命令,将箱子打开后把大部分蒙住,然后开始在原地不时的换一下方向。 这边衡武看着时间,盯着前方的一处方位,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立刻吩咐道:“开车,外白渡桥口” 司机一听,没用三没牙吩咐,就已经发动了车辆,因为他知道那就是个软蛋,没必要让他再重复了。 第27章 成功(下) 车辆驶过拐弯,再直行就能到达外白渡桥。 路上时不时有轿车驶过,但更多的是马拉车、人力车和一些自行车。 尤其是马拉车,因为外白渡这里是通往沪海郊区的必过桥梁,来来往往的拉菜的、买卖粮食的、进城区务工的很多都会从这里经过。 弥田除了安排几个手下四处张望,在那里寻找看能不能找到闪光外,还在桥头和马路上设了卡,将周围经过的人群的视线给隔绝开,马路上则挨个查看过往的车辆,然后就让他们绕行,也不让接近白西装。桥两头和桥下也都分派去了人,看看能不能发现可疑的人。 这时一辆被车流压的减速慢行的警车已经沿着江边道路开向了这里,弥田看在眼里没有在意。 这里时不时有警车经过很正常,况且自己这些人那些警察一看就会知道是商社的,才不会过来没事找晦气呢。 不过看到是警车,弥田几个手下也没有拦截,也没有让其绕道,毕竟现在不是以后,还是要给警察一些颜面的 果然,警车从桥头直接顺路开了过去,停都没停一下,弥田轻蔑一笑,继续等待下一步消息。 那白西装还傻呵呵的在原地不时的转个方向,捧着盖着衣服的箱子也跟着四处张望。周边人群里有好奇的想多看一眼的,也都被那些手下给隔开恐吓走了,没人敢停留。 弥田正在琢磨下一步会被怎么安排的时候,就听一阵轮胎急响,那辆刚才过去的警车不知道何时已经一个急速调头刹车,停在了白西服的面前,车上快速下来两个警察,把那白西服一拽,直接拉上了车。 弥田和那些个手下一看不好,连忙掏枪要打,只见车厢窗口处一把手枪伸了出来,两枪打中两个已经出枪的人的手腕。 枪一响,周围的人都吓的纷纷抱头乱窜。人乱车乱马乱,到处都是乱哄哄的闹做一片。 弥田和桑菊子此时已经气的脑子都炸了,说好的交易呢,你特么管这叫交易,这特么叫明抢好吧,还有没有法律,还有没有王法。你个王八蛋,还说自己有道义。 快步上车,一路嘴里不停的“八嘎”,气的浑身颤抖的弥田把司机一把拽了下去亲自驾驶,桑菊子则脸色煞白,浑身冰凉的跟着手下上了另一辆车。 此时他们已经派人去传达消息,让各路人马对前面那辆警车进行堵截,自己的三辆车则快速出发,前去追堵。 在弥田眼里,以自己这几辆车的速度,追上那辆警车是轻而易举的,可是追出去了不到500米,却发现路上翻倒了一辆马车,一匹拉车的骡子鲜血淋淋的躺在那里,拉着的粮食包堵了一路的时候,弥田崩溃了。 “这个畜生,连马都不放过”弥田脱口大骂,使劲拍了几下方向盘后,立刻下车向后挥手,示意后车倒车换路继续追堵。 前面的警车上,那些警察都以为就是绑个人这么简单,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当那个刘脑袋和洋葱头把人往车上一拽,枪声就开始响了的时候,那个三没牙都好尿裤子了。都不用衡武嘱咐,他就怒吼着朝司机喊道:“快快快,走走走,踩油门啊!”简直就像是他在作案。 那个被拽上车的白西装一脸的懵,这尼玛什么情况,警察组队出来抢我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像一休一样开动脑筋,手里的箱子已经被衡武夺了过去,合上,因为他的敬业,里面的东西没撒。 车子跑出去500来米的时候,之前的那4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正排着队在路边嗒嗒的往前走,刚超过马车,衡武把车后门推了开,对着头车的骡子左腿就是一枪。那骡子和人顿时都被惊到了。 那挨了枪的骡子本来疼的要跑,结果前面左腿用不上力气,只能用右腿使劲刨地,于是马车一偏就开始往路中间跑去,衡武再两枪,刚到路中间的骡子就倒在了地上,车上的粮食袋撒了一地,连车带货正好把路封上。 拐了两条街后警车停了下来,衡武礼貌的跟三没牙和满车警察说了再见。然后到了路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骑上了一辆自行车带着箱子扬长而去。 那三没牙这会才大大的松了口气,一下瘫坐在前面的座椅上。整个身上都被冷汗给打透了。太吓人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看着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三没牙。那个受伤的警察弱弱问道:“头儿,我们该怎么办啊” 白西装应该是正生气衡武说再见的时候没跟他说呢,听见有人出声,也才回过神来,一阵日语秃噜而出。 三没牙更完蛋了,这还有比自己更倒霉的吗,打劫也就罢了,还跟东洋人扯上了关系,这真要了亲爹爹的命了诶!刚想用哭腔唱上一段,忽然回过味来似的大喊道:“报警,快报警啊!!” 等那边弥田追过来后,衡武早就消失不见了。 只剩那辆警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车上的几个警察还有自己的属下都站在车外,一个个耸眉撘眼的,丧气的不行。 弥田刚到跟前,还没问话呢,就听呜啊呜啊的警车声也接近了过来。 于是所有人都汇聚到了警察局里,开始调查这一起牵涉到国际友人的黄金大劫案。 很快,东洋人吃了大亏,丢了很多钱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的。 警察机构、各大巡捕房效率出奇的高,海捕公文随着满大街的呜啊呜啊被到处张贴。有奖悬赏的小布告也沾的到处都是。 很快,接受举报的各处电话纷纷响了起来,有举报偷税漏税的,有举报媳妇出轨的,还有举报发现土匪的,也有报案家里狗丢了的,隔壁有人断了腿的。 在众多的电话中,有几条明显的线索引起了弥田和警察局的注意,有好几个人都在虹口桥附近看见过一个自行车骑得飞快,车后带着一个箱子的人,衣服、外形都和三没牙那一车警察描述的很像。 最后得到的线索是人过了河,去了郊区。弥田和桑菊子对视一眼,这正跟自己两人之前分析的吻合。 此时已是心慌意乱的两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弥田大喊一声,快,召集朕的三十万兵马,什么,就300,那也行,快去,把那狗贼拿回来。 于是又是一番鸡飞狗跳,郊区一带算是倒了霉。 衡武这边骑着自行车刚拐出去不远,就直接进了一个小弄堂,然后迅速将外套脱下,将早就套在里面的蓝色那件漏了出来,把脱下的衣服则盖在装着金条的箱子上,再戴上从怀里拿出的帽子, 也就几息的功夫,衡武整个人就变了个形象。蹬起车继续前进,穿过了两条胡同后,来到了另一边的路边,一辆卡车正停在那里等着他。 将衣服箱子拿好,打开车门坐上了卡车。卡车后箱则下来一人直接骑上放在路边的自行车晃晃悠悠的离去。 开车的正是熊哥,他见衡武上来,就是哈哈一笑,说道:“兄弟,这是你干的吧?这一路全是呜哇呜哇的,你这是干了什么”,边说话,便将车快速驶离的熊哥一脸好奇。 衡武说了句:“等一下说后”,便用手开始慢慢在脸上揭下了一层黑面膜,然后就恢复到昨天见熊哥的那副面容。 这才回头对着熊哥说道:“呵呵,我让你去教小花子说的就是我要干的,抢了他们的钱呗”。 熊哥一脸早有猜测的样子问道:“这就成功了?” 衡武一笑说道:“你看这一会儿工夫过去几辆警车了,这就是成功的标志。” 熊哥跟着一脸喜色:“兄弟牛批” 卡车一路行驶,衡武告诉熊哥自己要先休息会,养养精神,详细的等到了地方再说。 就这样一直跑了快1个小时了,车才慢慢降速,然后在一个货栈里停了下来,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货栈里点着几个大灯,把周围照的瓦亮。 根据衡武这两天看地图记下来的地形,这货栈应该是正好是在公共租界外,大概是愚园路一带的位置,正好处在华届和租界的中间,对于这个营生来说,算是很不错的位置了。 据刚才熊哥说的,这里才是他的主要据点。 他现在在木材大院里的业务是六哥的产业,在那里干活是六哥给下面一些依附自己的,比较得力的小帮小派的福利。 每家帮派各轮半个月,整体干半年休半年,既不能薅光羊毛,又能让这些人在有口饭吃的基础上有点盈余。这样在用起这些人的时候,他们也个个都愿意出力。 在洪帮下面的华记会里,六哥排行老三,算得上是帮会里的大佬级人物,掌管的产业众多,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熊哥是被六哥手下的管事魏永福介绍给六哥做事的,干了几件漂亮活从而被六哥认下,跟着混口饭吃。 而魏永福就是当初从北湖那边汉流山堂里出来的人物,所以对当年(1930年)因为长江水灾而逃难来到这里的,同为汉流出身的小义堂颇为照顾。 小义堂的堂主就是熊哥的干爹,是熊哥父亲的把子兄弟。 小义堂现在能有50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逃难来的乡亲们家里的子弟。 最一开始到这里后,因为是逃难来的,很受当地人或者其他地方的人的排挤。 熊哥干爹为了这些人在外面少挨些被欺负,就把他们都吸收到了帮会的外围,结果慢慢的也都成了帮会的主要力量。 熊哥的干爹去年因为家乡的一些事,带了几个元老回去了通城,这边就交给了熊哥。所以整个帮会现在是以熊哥为主,也算是个正八经的老大。 第28章 暂别(上) 下了车后,衡武看到熊哥的一些兄弟已经围到了车的周围,正都跟熊哥打着招呼,因为不知道衡武是谁,都没有跟他说话。 熊哥哈哈大笑,先是过来直接跟衡武打了个抱,说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然后转身一挥手,把后面站着的几个人挨个介绍给了衡武,但对衡武的身份却没有多说,只说了新的生意合作伙伴,其实是因为他也不知道。 身后的几个兄弟都是衡武没见过的,看来熊哥手下的核心兄弟还不少,从这点能看出来这是个能做大事的人,有头脑有人脉有兄弟。 现在估计要不是青红两帮压着,应该早能出头了。 熊哥把几人打发走,简单的给衡武介绍了下货栈的环境。 平时这些人的据点就在现在的这所货栈里,以帮人收货发货为生,生意还算过得去。 这个货栈是他们小义堂在熊哥干爹的带领下,用了两年的时间打下来的产业,然后就靠这个养活了他那片所有的穷乡亲。 所以他和他干爹在这些乡亲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进了办公室,衡武坐在一张藤椅上,熊哥倒了一杯水给他。 忙活了半天,也确实渴了,“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水喝干,衡武用袖子擦了擦嘴,对望着他的熊哥咧嘴一笑说道:“来,咱们把后面的事安排一下,尤其是这钱。” 熊哥跟着一乐,说道:“我看那满街的海捕公文就知道成了,你弄得真是那上面说的黄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衡武跟熊哥商量计划的时候,最终也是只说了要坑小东洋一下,至于坑什么,怎么坑,一概没有细说,所以直到熊哥看到了警察局的动静那么大,才猜出了个大概。 衡武微微一笑,又让熊哥倒了一杯水,然后让他也坐了下来,简单的述说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把通过他安排的那些事串联到一起的,熊哥听后直拍掌说道:“兄弟你有胆有识,哥哥我确实佩服,那黄金真的到手了?” 衡武示意熊哥将门锁好,然后将放在脚边的箱子拿了起来,往桌子上放躺一搁,就听“咚”的一声,这声音,震的站在旁边的熊哥那小心脏噗噗的,那真是眼含春水,面带桃红。 衡武顺手就将箱子打了开来,那被白西服垫在里面的衣服还盖在上面,伸手一扯,在灯光的辉映下,那闪闪发光的金色刺的熊哥眼睛通红。 衡武就在旁边露出一脸的姨母笑,眼睛却一直盯着熊哥的表情。 大概几息的功夫,熊哥就从刚才的激动中冷静了下来,他想起来了,这钱不是自己的。虽然也参与了其中,但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这点是自己从小就懂得的道理,亲爹当年的教导还历历在目,可惜爹走的太早了。让下娘和自己的妹妹,还好如今自己也能撑起这个家了。想挣钱,那就凭自己本事去拿,就像眼前的小武兄弟,等拿到了,就好好孝敬干爹孝敬娘,把妹妹养大找个好人家,就算不辜负爹的在天之灵了。 衡武有点懵了,看着熊哥先是捧着金子红了眼,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看那发呆的眼神明显是心思已经在游离了,可紧接着眼睛又红了,还在往下滴眼泪是怎么回事,这大哥这脑子不是被刺激找了吧。 衡武没敢说话,怕熊哥发疯。 忽然觉得脸湿湿的熊哥回过神来,拿手往脸上一抹,才发现全是眼泪,自己想爹了,真想。 一回头,对着看的目瞪口呆的衡武说道:“对不起兄弟,失态了,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衡武一抱拳:“熊哥,兄弟认你。这些钱对于大佬来说不多,但对于你我这样的身家的,算是巨款。能在看到这么多钱而不失清明的,大哥你算是这个”说完,衡武将两手一松,右手伸出了大拇指头。 熊哥哈哈一笑:“兄弟别笑话我了,我看这些我也懵啊,哪有你说的那么淡定。” 说归说,做归做,衡武看的还是很明白的。 这些金条就是咱兄弟的了。我做了什么确实不能跟你多,说了就是害你。这些东西也不能跟别人说,说了也是害了他们。 一会儿你把那些兄弟放走,咱俩尽快把这些金条融了,但不能用。东洋人现在肯定在严查这些东西,先把这些放你这里。你那里不是有帮会的金库吗,置换一些出来,先去租界租房子。 现在市面上银元缺的厉害,国民政府肯定不能不管。最后怎么个章程咱们也看不明白,但金子肯定是最保值的,先不能花。等什么时候出来章程了,咱们再什么时候买房子。 衡武的一番言论听的熊哥是头晕目眩的,说的都是他根本听不懂的名词。但就两句话听明白了,一个是这金子是咱们的,二个是金子放他这里,小武兄弟信他。 熊哥确实有点激动了,两人以打劫相识,威胁相交,共同犯罪相重,竟然能把关系处到这个地步,这真是他没想到的。 “今晚咱俩拜把子吧,我大哥你二弟”激动了就必须表达啊,光拿嘴讲算什么表达,必须得拜把子。 衡武对熊哥的观感也很好,尤其这几次相处下来,心里对他很是认可。自己也没想到本来只是想利用一下的关系竟然走到了这一步。果然缘分天注定。但是,有些话必须说明白,对待敌人两面三刀,对待兄弟也不能完全隐隐藏藏:“这把子不能拜”。 “大哥,我叫衡武,从明天开始这就是我的真名字了,但之前的你就不要问了,也不要想,以后听到这个名字也要不认识。” “我脸上这妆全是化的。从我做的这事儿,你就应该知道,我身上的麻烦只会变多不会变少。不结拜是对大哥你的保护。将来我有事了求到你头上,你尽力就好。但将来我落难了你千万不要出头,因为你扛不住,我话尽于此,咱们以利益相识,那就继续以利益相交。这声大哥是最后一声,以后你还是你熊哥,我还是我小武。” 看见熊哥脸色涨红,还要张嘴说什么,衡武伸手阻止道:“今天我说的这些其实已经过了,你心意我明白,我心意你也要懂。这世道大家都知道马上要乱了,保护好你妹妹你娘和你的这群兄弟才是你应该去做的,剩下的,看天意吧。” 听衡武真心的把一番话说完,熊哥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最后一咬牙抱拳说道:“咱不用那些表面的,我也最后自称一声大哥,喊你一声兄弟,以后的都在心里。” 很郑重的作了个揖,熊哥自己就把话给岔了开:“武兄弟,这钱你来安排我来办。” 衡武此时心绪也在飘荡,他由熊哥的一番表现想了很多,现在让这具17岁的身体原主活过来,以他的年岁是不会明白前世自己27岁时的那些兄弟情,战友情,那真的是可以彼此把生命相托的生死弟兄,可惜再也不见。 今世,如果不是这个身份,而还是一名战士的话,是不是也会有这样一群兄弟在等着自己? 但自己这个身份呢,会有吗?衡武不知道。 这时听到熊哥的问话,衡武点了点头,收复了一下内心的小情绪,对熊哥说道:“我明天就离开沪海了,大概三个月后能在回来。这些金子就按刚才说的全部化掉后一定不要出现在市面上。我这次走先不拿钱,都放你这里,你该租房子租房子,奖金也都给弟兄发下去,至于我你就说是雇主派来的,以前认识,其他的全部忘掉。” “放心吧,无需嘱咐,我自然晓得。”熊哥一脸认真。 就在衡武和熊哥商量如何处理这些金子的时候,那边弥田和桑菊子已经疯了。 这次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别想着怎么将功赎罪了,先想好怎么保命吧,可怎么保?闯下了这天大的祸来,谁又能饶了自己两个。 弥田和桑菊子此时刚从警局回到商社的办公室里。 商社的力度很大,一直督促着警局抓人。 警局也前所未有的给力,那一带路上、街边都是警察,连条狗过去都得拦下来问问。 虹口道场的那些更是嗷嗷直冲,派往郊区的人快连地都帮忙给翻种了也没扒拉出个什么来,倒是把乡下的鸡霍霍了不少。算是提前帮那些乡亲预习了下东洋扫荡是什么货色。 警局这边除了上街追捕,还将小叫花子、那死了马的一众车夫及那一群蠢猪一样被绑了票的警察都给带去了审讯室,弥田的手下也在那里帮忙看着。 仔仔细细,来来回回问出来的结果全都是线索无用。 小叫花子那边查了,确实一直在他们自己说的那一带活动,能作证的太多了,周边商家都好让这些要饭的烦死了,哪还能记不住都有谁在。 至于小叫花子说的人,还有几个也都看见了,大家全想抢着上,但就那两个被选上了,其他的一人给了一块钱就给打发了,这群花子全都能作证,话也全能对上。这边线索没了,就去查马车,为什么那么巧就在那块儿翻了车。 “什么?被枪打的?我知道你是被枪打的,我是说你为什么那么巧就在那了。” 连恐吓带揍,也就只知道,是有人定了货,付了全款了,让把这几车麦糠在6点钟拉到前面的一家商行,本来再走几步就到了,结果哪能想到骡子就这么死了。 说完这些的汉子还呜呜大哭起来,说道:“这骡子虽说现在老点,但当初也是百十块大洋买来的,东家愣是说是俺没照看好,让俺赔。可卖了俺俺也赔不起,各位上官,替俺做做主吧,求求你们了。” 第29章 暂别(下) 那几个审问的差点没被气死,我们找你问线索,你啥也说不出来不说,还要给我们添麻烦,一顿拳脚直接把车夫打了出去。 按照从车夫那得到的线索,立刻就有警察去查问那家店。 询问到店里确实买了些麦麸要发往郊区的养殖场做饲料,只是这送货时间自己却没规定,只跟伙计说了晚上之前到就行,郊区的买主晚上要来拉走。 于是就又询问那采购麦麸的伙计,伙计就说自己平时是晚上7点下班。这晚上有加量采购的货到库是常事儿,时间要是早点还行,要是到晚了自己还得在库房加班。 自己每次都是看情况。重要的客户那就加加班一般无所谓,说不好还能捞着点小费。 要是不怎重要的,就像这次的养殖场,自己就不太爱费精神了,熬时间不说还没什么好处,自己一般就会要求供货的下班前能到,客户晚上去库房跟值班的库管提货就行,自己就不用一直等着了,所以这次提了6点到的要求也很正常,。 这店和这伙计都是干了有些年了,最后警察局的人也只能从他们那里敲诈了点钱了事,线索又没了。 现在只剩下三没牙那个蠢猪带着的一群蠢货了。结果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人说的都差不多,就是劫车那人脸上抹的黑黑的也看不出来长得什么样子。车里也没有个灯,暗乎乎的就更看不清了。总结一下,就是什么也没看到,就知道是个人。 那受伤的还说自己这些人想英勇反抗,但对方除了又是手雷又是飞刀的,还有枪瞄着,自己这些人确实无能为力。他自己为这个还受了伤,看警局能不能给个奖章什么的,奖金要是也能有点就更好了。 结果是不说还好,这一说直接被气上了头的副局长奖励了两个大嘴巴子,委屈的要命。 三个蒙面,不,黑脸歹徒更是没有了踪影,连个毛都没抢走,想要根据赃物这条线索去查就别想了,别的线索更是一点没有。 整个过程下来,这些人就是一个狗咬刺猬,无从下嘴。哪哪都知道是谁,哪哪都不知道是谁,这事只能就先这样放着,也算是不了了之了,以后要想能查出来,就得看对方有没有不小心露底的了。 全程那些想跟着,看看能不能在这事里面喝点汤吃点肉的也都饿着肚子散了,只剩下这弥田和桑菊子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一般。 从熊哥那里回到旅社的衡武赶快把所有的妆都给卸了,把自己的身份也都准备好。按照之前看到的围堵力度,衡武担心住宿的地方也会被挨个查一遍,自己需要小心应对。哪想后面都到了快半夜了,也没个动静。 此时他不知道的是警局局长确实接到了东洋商社提出的检查旅店的要求,因为平时有些钱给的足,局长自然也愿意配合,给下面下了指示,可警察们不乐意呀,都知道这东洋人又抠又坏还霸道。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警察早摸出了干活的门道。所以给东洋干活时,就算有人盯着也都是敷衍的干。 这次没人盯着,更是就只出去转一圈就回来,连旅店的门都没进。 而现在又不是日占时期,东洋也没那么大的能耐也暂时不敢派自己的人进去各个地方搜,所以检查这事儿就这么拉倒了,没人再提。 躺在床上白等的衡武不知不觉的就进入梦乡了。 一夜好睡,被清晨的阳光打在了脸上,衡武醒了过来。 昨天可把他忙活坏了,幸亏找了熊哥当帮手。要不这事还真是困难了。想想看昨天那个围堵的程度,自己还真没想到这俩货真求援找人了,还找了那么多,竟然敢把阵势弄得那么大。 一开始听这俩人话离得意思不是要保密吗,现在算怎么回事? 他哪想到弥田和桑菊子是被自己逼急了,想了个李代桃僵的招,结果桃子没找回来,李子也丢了,把前田将军的伟大计划直接给干夭折了,后期不得不重新组织,浪费了很多时间。 衡武琢磨幸亏自己没有冒失。要真是自己行动,就算看出危险放弃了,金子自己也肯定拿不着了。 人还是要多变通,看现在这结果多好。 起来开始收拾,把头发什么的洗了洗,开始用药仔细保养脸上的皮肤。这段时间脸上一直挂着妆,昨晚回来卸妆时,脸上的皮肤已经发红,一碰还有不小的刺痛感。 这种情况,最少要温养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不然就会变成敏感性皮肤,受不得风见不得光,一张脸就废了。 将东西都收拾好,打扮的帅帅的,穿上那套半新不旧的学生制服后,便下楼直接到前台退房。那前台连看都没看衡武一眼,说了句等着,便跑去查房去了。回来后也没挑什么毛病,收了钥匙,直接退了两块钱押金回来就示意衡武可以走了。 衡武背上包出门,穿行到街边,抬手招了辆黄包车直接奔向了火车站。 半个多小时后,沪海北站四个大字又映入了眼帘。付钱下车,衡武看了下表,差十分九点。这会儿时间,火车站前已经是人来人往,有出站的有接站的有闲逛的有随地尿尿的,都混杂在一起,显得很是热闹。 此时的沪海站的占地和人流虽然比后世差了一大截,但应该是因为没有什么限制,所以热闹程度衡武感觉已经有点超过了。 南来北往的客商早已经习惯了又快又便捷的火车出行,虽然票价让老百姓肉疼,但也都愿意咬牙硬坐,是在因为方便又安全。 而且沪海还是文人墨客、各地商贾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头等舱那让百姓能吃一个月饱饭的票价对他们来说也是毛毛雨,再加上经常往来的差旅乘客也多,慢慢就带动了周边的消费,形成一派繁华景象。 随手买了半只烧鸡和几个水果,因为早上给忘了,只能找卖水的把自己带的水壶灌满后,衡武就直接去了检票口,排着队进了站台。 这会儿的火车班次可不像后世那么频繁,一大段时间内都是要坐同一辆车的人,所以也就不分什么彼此,除了一等舱的另有通道外,其余的大家都愿意跑到站台里等着。 老式的青砖铺就的站台显出了一股别样的青色。一排整齐的雕花造型水泥柱撑起的候车檐廊也带着股民国的印象味道。 虽然离火车到还有一会儿,但站台上此时已是人头窜动,每个标记着车厢入口的位置都挤着一堆人,在等待火车的带来,挤不过的,则就漫漫散散的分布在站台上各处站着。 从检票口进来后,衡武没着急往前靠,就混在那些漫漫散散的人群里在那安静的等着。 打量着四周,此时眼前的不管是人还是景给他带来的感觉都让他觉得是另一种新奇。 自从落地沪海,他就一直处于忙碌之中,除了最早刚到的那会儿因为新鲜好奇,才顺街而走,简单逛了一下后,就再也没有仔细看过这个时代人们的言谈举止和行为习惯。 对于一些常识只是在勤务所里训练过,但很多生活常识还要需要自己深入去体会的。 衡武就静静的立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一切。 整个站台的人的行为展现在他眼前就像是,不,就是一幅活生生的生活画卷。 这些人里有和衡武一样就一个人站在那里等着的,略显孤独。 有的则是三五个在一起,都拿着各样的行李,互相之间不时还说点什么,或者一起大笑几声。 还有的应该是来送别家人或者友人,在那里互相面带不舍的说个不停。其实人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总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无语,可要别离了却能滔滔不绝,也算是一种共性吧。 这些人里看起来也是什么职业都有,学生、商人、妇人、小偷,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农民。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军官,一身黄绿色军服看起来很是精神。 衡武以前军人的身份让他对此格外的有感觉,不由得盯着那3、4个站在一起,互相说着话的军人看了好一会儿。 其中有两个军人可能因为有所感觉,还往衡武这边扫视了几下,发现了一身学生装的他后,又把视线收了回去,继续跟旁边的人闲聊。 衡武微微一笑,有一种对于同职业素养的认同。 至于刚才发现的小偷,就让他偷吧,衡武可不会管闲事儿,没看那边那个穿着黑色制服,口叼哨子的还对那两个贼打眼色嘛,那是报信谁有钱呢。 这些事儿不从根子上抓,谁管都没用,前脚装模作样给抓进去,后脚就给你放出来,说不定还能找到你,打一顿都是轻的。 看,这又来一新职业,一看就是流氓,敞着怀的格子衫,黑色灯笼裤配上一双老布鞋,加上脸上那混不吝的表情和咕噜乱转的眼睛,这一个谁看了都得让让,何况一下还来了三个。 咦,看来这是有目标了,来了就直接奔着去,估计是在站外就盯上了。衡武眼睛盯着那仨货迈着骄傲的小步伐冲着站衡武这个方向的两个姑娘就来了。那俩姑娘离衡武还挺近,就在旁边站台立柱下那儿站着,不到5米的距离。 第30章 坐火车(上) 俩人看着二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得都挺秀气,一副小家碧玉的姿态。皮肤白皙,留着齐肩短发,身穿青色绣花文衫,下着长裙,各自除了身上背了一个布包外,还拿着一个不大的藤条行李箱。 衡武估计这俩姑娘是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之前站在立柱那儿应该就是有点躲避的意思。 那仨个流氓往这边靠的时候,两个女孩还没注意到,但眼睛似乎是有点惊觉的四处乱扫。 但眼神好像并不怎么样,那流氓都靠近身前了,才被两人发现,看着是立马就惊慌了起来。仨个流氓用一脸贱中带着淫荡的笑容对着两个女孩开始调笑,身子还故意的往她们身上挤去。 两个女孩缩着脖颈,弯起手臂,边拿着手中的藤条箱抵挡边一脸惊慌的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此时,正看着的衡武莫名的感觉什么地方不对,但却没看出来,那只是一种直觉。 此时四周看见有热闹的人都凑了过来,当看见是流氓的时候,又都散了开,生怕被沾上点什么。 看着推推搡搡的搅在一起的几人,还没等衡武细看细想呢,就听几声怒喝: “想干什么” “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都给我住手,活腻歪了是吧” 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是刚才那几个在站台边聊天的军官,此时已经拨开挡在身边的吃瓜群众,大步走了过来。 那几个流氓似乎有点底气,看到来的几个人,并没有害怕,而是大声回问到:“这有你们什么事儿” 领头的那个话音刚落,就挑衅似的,还故意当面使劲扯了一下那两个女孩中,那个眼睛略大姑娘的上衣,就听“滋啦”一声,衣服袖子就裂了个口子,露出了葱白碧绿,不是,莲藕般白嫩的胳膊,周边的几个老爷们同时“哇”了一声,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就差擦一下后水一起说句“真白了”。 衣袖破碎的姑娘顿时就被吓的狠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梨花带雨配上满面惊恐之色,妥妥一只漂亮小白兔,旁边那个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凄凄惨惨的,让人大生怜悯。 此时流氓兽性大发,而军官则是爱心爆棚,只见此刻其中一个1米75左右,脸色略显刚毅的率先冲到了跟前,一个飞脚,将那领头踹出去两三米远,衡武很佩服周边人群的反应速度,妥妥的躲避大师,愣是没砸到一个人。 另几个军官此时也都近了身,两个剩下的流氓被左一个电炮右一个戳脚收拾的那叫一个酸爽。 周边立刻有人叫了好。这年头很少没有受过青皮流氓里的气的,可帮会势力强大,只要不是大事儿警局又大都不管不问的,所以想说理都没地儿。 此刻能看到流氓被暴揍,那还能不高兴,要不是怕叫的太响被惦记上,估计此刻巴掌都能有拍红的。 那一脚踹的可不轻,等流氓领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另外两个早就倒下了,蜷缩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一看就是识时务的好汉。 那领头一看己方大输溃败,立马报上了来头:“这俩个可是在站前王三爷那里挂了号的,王三爷可是我们青帮带字号的爷,跟你们军队里的上官可都是拜过把子的,各位把招子放亮点,可别惹祸上身。” “哎呦”刚说完的领头有飞出去两三米,这下起不来了。 不过几个军官也有分寸,这些流氓背景复杂,不一定就牵出了背后那个大佬,痛打落水狗不适合用在他们身上。 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几位既能伸张了正义,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毕竟军官的身份摆在那里,为国为民的口号也不能只是空喊。 火车站台很长,人群纷杂,注意到流氓闹事和军官出手的也就周围这块的人,除了几个胆子大的其他人都没太靠前,怕惹上莫名的麻烦,所以也没引起什么大的混乱和影响,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淡漠吧。 几个军官潇洒的出完手,自然是要请功领赏,更要博美人一笑的。 那个飞踹流氓的精神小伙此时竟然已经脱下了外套,直接披在了那个大眼睛姑娘的身上。 此举虽然有些僭越,但特殊情况下,大家反而觉得此人善解人衣,呸,善解人意。那女的此时虽是羞得的脸色胭红,但也还能看出那满满的感激之色,映衬的只有衬衫加身的精神小伙身姿更显挺拔。 就在衡武幻想着能不能有街头拥吻的大戏时,忽然远处响起了呜的一声,衡武抬头望去,就见眼中站台的尽头一辆拉着汽笛,车头上面带着滚滚白蒸汽的火车已经驶了过来,整个站台一下子喧嚣了起来,人群开始涌动,排在后面的担心晚上车没了座位,拼命地想往前挤,想着能离车厢门口近点。 接站的也怕离车门远了跟要接的人走散,跟着使劲往前靠,边靠还边向进站火车的那一排排窗户望去,想着能不能见到自己要接的人呢。 就这么会功夫,周边人的注意力全都转到了已经减速进站的火车上。 衡武也不例外,但他在转头的时候却发现那两个女子正把眼神隐蔽的撇向歪倒在一侧流氓领头,两人快速接触又分离的眼色没有逃过衡武的观察。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这几个人认识。他们之间的冲突绝对是在演戏。 至于演的什么,为什么演,衡武一时还猜不出来。但是为谁演他却看的明白,看着那几个围在两名女子身边的几个军官在被火车吸引了一下后又重新转回在女子身上的目光,衡武脑海里一条横幅徐徐拉开,上写三个大字“美人计”。 但看着应该是中计了而不自知的几人在在那里对两个女人嘘寒问暖时,衡武有点想笑。 男人啊,呵呵。 三个流氓没沾到便宜不说,还挨了一顿揍,此时已经互相扶撑着站了起来,大声的在找回场子:“有本事别走,一会看我们家王三爷怎么收拾你们,一群丘八。。” 还没说完呢,就见那个只穿着军绿衬衫的精神小伙就要出手接着打,立马后蹦几尺,“你你,你们等着,走” 领头的直接带着小弟灰溜溜的快步离去。 此时周边除了衡武已经没了是吗观众,火车已经听了下来,乘务员正在把车厢打开,连喊带推的开出一条通道,让下车的人先下来。 这会儿工夫就听天南海北的方言此起彼伏,有听的懂的,但更多的是根本不知道在喊些什么,没有一点后世普通话通用的样子。 那几个军官应该是跟两个小姐姐聊上了,有人绅士的接过了他俩手里的箱子,并用保驾护航的姿态领着这俩个演员向车厢门口挤去。 衡武喜欢热闹,自然也喜欢看戏。所以跟在后面是必须的,火车的旅途寂寞难耐,有佳人才子大戏陪伴,也可以乐呵乐呵。 下车的人流开始变得稀疏,挤在前面的人在乘务员让开的那一刻便一拥而上。 衡武什么素质啊,当然也是跟着挤啊,不然这打几个小时的站着谁愿意啊。 身手灵巧的他竟然是从一个半开着的窗户钻进去的,这下牛了,下面有人想有样学样,结果被迅速关窗的衡武给拦在了外面,此时站台上值岗的几个黑衣服警察也在大声吹哨的示意那几个想钻窗的赶快滚一边去。 正八经的人没这么干的,现在很多人还是讲究身份的,宁愿站着也愿意失了风度。 衡武之所以不愿意后面有人跟着上来是因为他要提前把舞台占好,不能让那几个军官和女孩离自己远了,不然还看什么。 把提前上来的要在眼前坐下的人都往后撵,衡武拿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把几个嘴里骂骂咧咧想强着坐下来的都用话给堵下来了:“我大哥马上上来,他们都是当兵的,你要不想挨揍你就坐下。” 一脸的蛮横,那几个也想蛮横的听到这话,都有点懦懦,流氓的当兵的都不是现在的普通人能惹得起的,可达官贵人谁又会上这车厢来挤。 眼瞅着那几个军官护着两个女的也上了车,衡武连忙招手,“大哥,坐这,我给你们占座位了” 还想在边上磨蹭一下的几位老哥一看还真是当兵的,立刻就又都向后挪去,找别的地方去了。 衡武的一声大哥让前面那个精神小伙一愣,看到是衡武,他笑了。 他见过,站在一边总看着自己几个身上衣服的一个学生。 保家卫国的口号其实早就喊的震天响了。只不过老蒋总想着先安内再说,把一些仁人志士看的直皱眉头。更有好多青年并不愿意参加所谓的围剿而把当兵的事情都给放了下来。 可是军人仍是现在很多进步学生眼中的崇高职业,是他们意向中的第一选择。每个人都有一个英雄梦,尤其那一身精神的军装要能穿在自己的身上,做梦都能美醒。 第31章 坐火车(下) 对于热情的衡武,那几个军官都报以友好的微笑。 现在还没抗战之前,能当上军官的年轻人很大一部分都是从正规的军事院校里走出来的青年才俊,温文尔雅又不失刚毅,礼貌自然也不在话下。 精神小伙对着一脸期待的衡武说道:“小兄弟,不好意思,我们在后面的二等车厢提前留了座位,就不和你一起了,谢谢你了啊” 说完,歉意的一笑,一群人路过衡武面前向后面走了过去。 那精神小伙马上要过去时看到了衡武一脸失望,就又站了下来,跟衡武说道:“一会要是愿意,可以过去我们那里坐会,跟乘务员说声是12号坐的乘客让你过去的就行,不会拦着你的。再见小兄弟” 伸手拍了拍衡武的肩膀,嘴角一笑后,跟在已经过去的那些人后面走了。 精神小伙以为衡武是没能跟自己几个军人接触才失望的,哪能想到衡武是因为没戏看了才这样的。 座位空下来了自然就会有人要占,衡武正想让开的时候,就见五六个有男有女身着学生制服的青年从车厢门口气喘吁吁的挤了进来,顺着过道往这边过来。 衡武赶快伸手相招,把两个已经挤进了半边身子的男人又给推了出去说道:“出去,我同学来了”,惹得那俩人直想骂娘。 看见一个穿着中学生制服的帅小伙直向他们招手,还指着空座喊着来这坐的几人一脸懵,走在前面的那个回头望了下后面跟着的,问道:“小裴,海涛,那个你们认识吗。” “管他认不认识呢,永成,有座先坐下,坐下了不就认识了吗”那个叫小裴的一脸的调皮相,一看就是个脑子活的。 一脸正相的永成有些无奈,但也很心动,自己这边还带着妹妹呢。况且他又不是个古板的,自然就听了小裴的。 伸手呼应间,几人挤了过去。 看见迅速向自己靠拢的几人,衡武一脸热情:“你们好,同学,大家都是学生,过来一起坐吧”,尤其是面朝女同学的时候,笑容更胜。 闪身把座位入口让了出来。此时车上愈发拥挤,那几人也没客气,直接分配好位置都坐了下来,虽然人多挤了点,但好歹是不用站着了。 几人脸上都有些汗水,一丝潮红也还没有散去,看样子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检票来晚了,怕赶不上火车跑的。 衡武已经在刚才端详了一下几人,三个男的都穿着深蓝色没有翻领的改良中山装,下身同样颜色的长裤,配上利索的短发看着来很有股青年人朝气蓬勃的精神。 两个女生则是浅蓝色的文袄配黑色长裙,配上掖在耳后的短发,也是秀美温文,微微一笑让人如饮醇醪。 衡武一看就知道那个永城是领头的,一直都是他在指挥,其他人有想法也会问上他几句,以他为尊的态度很是明显。 此刻永城看到大家都已落座,便面带笑容,很是正式的对着衡武伸出了手说道:“你好,同学,我叫林立业,很高兴认识你”,说完,又把在座的几位都一一给衡武做了介绍:“这是裴之逸,这是纪江波,我们都是沪江大学的学生,这是林朝夕,我妹妹,这是郑雨同,我妹妹的室友,她俩是震旦女子文理学院的”。所有人在被介绍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你好,面上带着的也都是露齿的笑容。 衡武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真诚和热情,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在前世,除了军队里能给他带来这种感觉外。剩下无论在哪,与陌生人的初次相识,首先面对的基本都是提防与戒备,尤其是你在莫名的献殷勤后,更是满脸的猜疑送给你。 像这样上来就报菜名的,哦不,自报家门的,在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环境里很容易就会变成佳肴,被人享用。 衡武确实没太弄懂他们这种心理,真是小白兔,还是人家不怕? 当然没义务教育谁,好为人师的那都是别人的爱好,跟他无关。 没再多想,衡武也很友好的伸出手与林立业的握在了一起,对方手掌干燥而温暖。 衡武猜永成应该是他的字,但他也没想着张嘴去问,直接介绍自己到:“我叫衡武,黑水哈滨来的,高中刚毕业” 对面几人听到衡武黑水来的后,都没太大的惊讶,虽然那边现在整个属于伪满的地界,归于东洋统治。但之前往来的民众还不太受什么限制,这边经常也能遇到。 还是林立业说话:“我听你的口音就知道你是那边的,同学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去临江,找我舅舅,以后打算留在这边”衡武微微一笑说道。 “那感情好啊,咱们这就相识了,你高中刚毕业过来正好可以找个大学上学”那个小裴用欢快的语气说道。 “你成绩怎么样,听说满洲那边的课程和我们不一样,都是东洋人的教材”林立业的妹妹林朝夕也插话进来,问道。 “是啊,前几年开始就全都加学日语课了,其他的好多课根本不是学知识,都是要求你去学习东洋李石,学习如何与东洋共荣共亲,我们都不想学,可是没办法,学的就不好扣你粮食,严重的还体罚。所以我就跑出来了,不然下一步还会被带去军训,要跪什么忠魂碑。” 衡武一脸愤愤之色说道。 “那你父母怎么办”林朝夕又问道,看着几个人的关心神情,衡武只能惭愧的继续“说实话”:“我父母都是养父母,去年因为意外已经都去世了。亲生父母早都病逝了,我现在只剩舅舅这个家人了。” 衡武脸上的神色又变成了略带悲伤又有点追忆的样子,心里却在暗夸自己“我也是影帝” 一个人想要把谎言说的让别人相信,首先就要给自己洗脑,骗了自己才能瞒得过别人。所以衡武从见到身份资料内容后,就时不时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接收消化这些内容变为自己生活的经历。 所以衡武在刚才介绍的时候确实也是表现得情真意切。当然,对方信不信没关系,但从衡武身上肯定观察不出他有说谎的痕迹,眼神表情微动作绝对都到位。 “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对于提起了让衡武伤心的事,林朝夕很是过意不去,赶忙道歉。 同样听到衡武悲惨身世的其他几人也都面露同情,“呀,没想到你这么苦。可你一直待在伪满,那是怎么找到你舅舅的?”那个郑雨同也不知道是真好奇还是有心眼,衡武看她那不时乱转的眼珠,估计应该是后者。 但他没抵触,这才对嘛,这才是熟悉的配方和熟悉的味道。人在外,不长点心眼,怕是骨头渣最后都留不下来:“我舅舅虽然一直在这边,但当年也留有我亲妈的地址,我亲妈走了后就把我托付给了舅舅。我舅舅是个生意人,东奔西走的,那些年也没法照顾我,然后就给我联系了我养母家,定时的汇给我养母一些钱,就这样一直供着我。去年我舅舅听说我养父养母都走了,就叫我过来找他,可那时我还有一年就高中毕业了,就跟他说好了,等毕业了我就去找他。所以我现在就过来了。路费都是我舅舅提前给的。” 衡武巴不得有人使劲问他身世呢,正好借着这个口好好练练,熟悉一下陈述的方式和语气表情什么的,同时再加深一下自己对于这些内容的印象。 “哦”几人一脸恍悟的神色,那郑雨同也是连连点头:“从满洲这一路过来还顺利吗” “真是个小机灵鬼儿”衡武暗自给她点赞。 “一开始就难,我出来的那会儿已经需要证明了,我养父母去世后,也没大人带着,去警察局不给我办。还好我家邻居大叔有亲戚在政府当个小职员,人拖人,花了50多块,才以看我舅舅的名义办了一张旅行证明,上面把要去哪都给你写下来,麻烦的很。等下,我喝口水”衡武把手上水壶的盖子打开喝了一口后,继续说到 “出来坐车也不太好坐,一开始都是那种装货一样的厢车,哪有这个火车这样的座位。我一个男的还好说,要是一个女的能不能走下来都不一定,路上太乱了。等后面到了京北那里就好多了。过来也方便,我是前天到的沪海,在这还转了两天,沪海比我们那里好的太多了,把我眼睛都看花了。” 一个17岁的少年能有什么心眼呢,一口气说这么多,弄得就像是汇报一样,做出这样的姿态就是要表明“我心眼很少哦,我很可交哦”假亦真来真亦假,看衡武说的这么详细,那几个人也都听的认真,火车此时已经开出很远了,几人都没有说看看风景什么的,看来是真的对衡武说的这些很感兴趣。 话很少的纪江波此时接上了话茬:“头几年东洋兵打来上海,我们都吓,哦不,都气坏了,但也没看到他们是什么样子,他们真有别人说的那么可怕吗” 第32章 探底(上) 看着那纯真的眼神,衡武心生怜悯,岂止是可怕,那都是些畜生啊孩子,“嗯,很可怕,那些东洋兵纪律很严,上街都是排队行进的。肩上扛着的枪上都带着刺刀。不少东北人都反对伪满的,让他们抓到了,当街就给刺死了。有的都是浇上汽油点上火直接烧了” 衡武一脸认真的表情说道,那几个男生还好,只是双手紧握,面露义愤填膺之色,那两个女孩则已经是大惊失色,嘴唇微抖了。 衡武停顿了一下道:“总之,要是让东洋真的占了我们的地盘,那真的会是人间惨剧,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呢,要知道在伪满他们有时候连婴儿都不放过。” 面带不忍和愤怒交杂表情的衡武此时确实是真心在言语中表达出了他对于东洋的愤恨。 几个学生此时都在同仇敌忾,林立业紧握拳头道:“寸寸山河寸寸金,侉离分裂力谁任?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守土之责亦在我辈,当报必死之志,护种花之国土” “对,永成说得好” “我们就当如此” 那几人听了林立业的话后,也都心情澎湃,衡武也表示出了一点小激动,可他心里明白看说不如看做,当正面战场的残酷放在眼前时,这些学生里还有几人真能抱有必死之心呢。 几人的心情也只是激动了一小会儿,便又都沉寂了下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现在的国家形势岂能又是他们能看懂的,东洋已经进了家门,还在时时挑衅,淞沪抗战的硝烟也才过去一年,可老蒋还在喊着攘外先安内,对红党大肆举起镰刀。 东洋军事的强大已经深刻在沪海人的心里,国府此时却在内讧,未来有多难,谁又说得清呢。 火车的咣当咣当声在众人的沉寂中传来。长途漫漫,国家是,众人亦是。 衡武不想气氛如此低沉,于是打破沉默说道:“你们怎么这个时间结伴坐车啊,是回家还是旅游,都不上课了吗” 郑雨同好像挺喜欢跟衡武聊天的,她接话道:“国庆日啊,10月10号国庆日,我们都有一天假的,正好又赶上十休一,我们又请了一天假,结伴回家看看。” “哦,你们家里都是余杭的啊,这一来一回,岂不是时间都扔在了路上?”衡武问道。 “对呀,我们都是余杭的,这次回去是朝夕家里有事提前订好了的。他们几个家里是世交,从小就在一起,很让人羡慕呢。我是上学后认识朝夕的,也就认识他们了,这次跟着去玩。”郑雨同详细介绍了一下他们彼此的关系,衡武点头。 “我小时候因为亲人不在,经常跟着养父母搬家转学,他们是做走街的小生意的,所以老不在固定的地方,我也就没什么朋友。我很羡慕那些有朋友的人。这次能长住临江,希望以后我也能遇到可交的朋友,和你们一样,去哪都有结伴的。”衡武一脸憧憬加上羡慕的说道。 “我们这不就是认识了吗,虽然你住临江,但离余杭并不远。咱们留个电话和地址,等我们放了寒假,咱们可以一起活动,相信咱们会成为朋友的。”林立业回衡武的话道。衡武发现这个小团体很有分寸感,一切需要做决定的都有林立业出面,他当众说出来的话大家也都是赞同。衡武在猜他要是现在放个屁,大家会不会都说香。 从包里掏出纸和笔,衡武递给了林立业说道:“先写你们的。我这边等我住下来,再把我的地址和电话告诉你们” 林立业点点头,开始伏身在纸上落笔。 林朝夕则一脸好奇张嘴问道:“你高中毕业了,下一步是打算上学吗,有想去的学校吗” 衡武摇摇头,说道:“我还不知道。读大学现在我不知道都要学什么,这两年我们高中学的东西很乱,就算能上大学,我也不知道好多课程我能不能跟的上。当然了,读书我肯定想继续读,这还要看我舅舅怎么安排。” 林朝夕和同样感兴趣的郑雨同一起点头道:“哦,明白了” 衡武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因为勤务所给他的安排是再读一年高中,去认识几个目标人物,但要是有机会能去上个大学,岂不是更好。 把自己想说的和想要传达出去的信息都讲的差不多了,衡武就打算多打听一点余杭和临江的各种信息,身边这几个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获得信息的渠道。 这个年代能上大学,而且还都是不错的大学的,家里都会有点实力,要么是有一定社会地位,要么就是有一定的经济实力。 要知道民国时期,是中国社会大转型的一个时期,轻工业的发展很是迅速,很多商人开办工厂、创建实业,促进贸易,繁荣了市场,也促进了国家经济的发展。尤其是江浙一带,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文化兴盛,贸易发达,是不可多得的兴盛之地。 余杭则是这片大地上的明珠之一。此时的余杭有着京杭大运河和沪杭铁路、甬杭铁路的加持,更是日益繁荣,也是盛产实业家、资本家、银行家和各类买办地方。 东洋人正是看中了江浙沪的发达,才把类似衡武这样培养出来的潜伏间谍大批量的派往这一带,用来掌握这些地区的经济、军事、人员等情报,为将来的占领统治做好准备。 但一个17岁刚独立出门,没什么家庭背景的学生想张嘴就问经济、社会、家族这一类的信息那真是怕人不怀疑,所以迂回一下是一定的,最好的办法自然就要先从身份上说起,再引导话题。 就在衡武要说话,想先从郑雨同那里下手的时候,就听到了列车员的查票声:“都把手里的票拿出来,查票了查票了,有票验票,没票补票啦,都把票拿好了,掉了丢了必须补票” 其实列车员在这个车厢里已经查了一半了,这几人聊的正起劲也就没注意到,等听到声音,人已经快到跟前了。 各人连忙翻兜找票,然后都把找出的票握在手里,等着列车员的查验。 衡武忽然想起来了坐在二等车厢的几个军人,一拍脑门,怎么把他们忘了。 怪不得衡武想先从郑雨同那里下手问话呢,这就是个话痨,看见衡武的动作,赶快就问:“你这是怎么了,头疼吗,我这里有药的” 那几人都才找完票,拿在手里往列车员那边瞅着看人什么时候过来,只有郑雨同注意到了衡武的小动作,其他人听到郑雨同说话,又都把目光转了回来,一脸关心。 “不是不是,我有个刚认识的大哥在二等厢,上车那会儿说让我过去找他坐坐,我差点给忘了。”衡武笑着说道。 “我们想定二等厢的时候已经晚了,前一天就卖完了,好在还有你,不然这么站着我和朝夕可是能被扒层皮的”还是那个郑雨同说话。 衡武这是一百个大拇指给她点赞,自己都不用问,这信息不就来了吗。 看来这小女娃子只是看着鬼精的,还以为她一开始问自己的那些是为了探底,现在看来很可能只是因为好奇爱聊天,这不就是自己的天使吗。不过也不能大意,这种人和老实人一样,骗起人来才是最狠的。 衡武装成一脸惊讶:“原来你们都是有钱人,买这三等的票我都心疼呢,要不是这一路没办法只能花钱走,到现在也算是花习惯了,我估计我都能着坐马车去临江。” 那几人哈哈的笑了起来,“衡武,你可真有意思,再给我们讲讲路上的新闻呗”林立业笑着说道。 看看,还是当老大的靠谱,立马岔开了话题,把有钱人这块儿掐了去。不知道是担心自身还是担心衡武小心灵受伤,估计前者比重更大。 这也不能老是自己说呀,正好此时列车员已经到了眼前,开始查验起这些人的票来, “你到哪下,哦余杭,好,票拿好。你呢,一样是吧,嗯好”挨个查了一遍,发现没问题就要看下一排的时候,衡武张嘴问道:“大哥,我哥在二等车厢,上车前喊了让我一会儿过去。我直接去就行吗” 那列车员态度不怎么耐烦,但好歹是回答了衡武:“你先过去,那门口有个车僮,给他报一下座位号,他会帮你问的。”,说完扭头就走了,可能是怕衡武再多问一句。 “林哥,各位哥姐”衡武话还没说完,郑雨同赶快美滋滋的“诶”的应了一声,看的衡武哭笑不得,这女娃子心理年龄怕不是只有三岁吧。 “我先去二等望望我那个刚认的大哥,你们先坐一会儿,替我看好座位哈,一会我就回来。对了,我这有点吃的,上车前买的,不嫌弃你们就吃两口。”衡武将包里的半只烧鸡和那些水果都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好呀好呀”,其他人要感谢和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呢,郑雨同直接伸手先拿了个梨走,看的林朝夕直捂额头,林立业则是脸带一丝无奈和宠溺,裴之逸和吴江波则是捂嘴偷笑。 “咦,有情况呀”衡武眼尖,老林这表情要是给妹妹还可以,给郑雨同是什么意思?看来一会儿回来可以八卦八卦。哎呀,人生处处有戏,先去那边看看,回来也不寂寞,不错不错。 衡武开始演出,毫不在意的一笑:“你们多吃点,也许我还能拿点回来呢,走啦,等我好消息”,一摆手,就起身离开,向着二等车厢的方向走去。 第33章 探底(下) 火车里面已经是人声鼎沸,坐着的,站着的,互相来回穿的把整个车厢塞得满满的。坐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站起来了,再一走,就只能侧着身子挨个说着嚷嚷的话了。遇到几个不耐烦的,还能使劲瞅你两眼。 怪不得那列车员一脸的不耐烦,看来纯是挤出来的。 磨磨蹭蹭连挤带推的好不容易挪到了二等车厢的门口,衡武就纳闷了,这又不是前世,哪来这么多人。 在车厢连接处,一个镶着格格状透明玻璃的木门紧紧关着,门上面用铜字嵌着二等车厢四个字。 从玻璃处能看到门后有一个穿着火车工作人员制服的人站在那里,应该就是列车员说的车僮。 伸手拍了几下门,那木门便打了开。车僮态度倒是挺客气,问道:“这边是二等车厢,你是买票了还是找人” “我找下人,12号座,他说过来的时候跟你报一下座位号就行”衡武回话到。 “好,你先等着,我去问一下,用不用说下你叫什么”那车僮确认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要说的。 “不用了” 车僮点头,关上门离去。 没等一会儿,门就又开了,车僮跟衡武说可以去了,但不能时间太久,毕竟买的不是二等的票。 衡武连忙道谢,顺着开着的门走了进去。 二等车厢的豪华程度不亚于衡武在日之丸号上见到的二等舱房,看来一等舱更是厉害,有机会得去见识见识。 边走边想的衡武没走多远,就看到那几个军官和那两个女子。 估计军官们是给这两个女的补了票了,正常是対排四人的座位,现在军官们挤在一个位子上,那边两个女的单独坐着。好在不愧是二等,座位够长,不然衡武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玩个叠罗汉出来。 两个女的是背对着衡武这边的,所以几个军官先看到了走了进来的他。 那个领头的精神小伙抬起手挥了挥,跟他打了招呼,另几个则只是点了下头,毕竟他们没跟衡武说过话,而且之前注意衡武的也只有领头的和另一个看起来比较稳重的,另两个都没在意。 衡武自然赶紧过去,先是向精神小伙问了个好,又挨个跟其他几人,包括那两个女的打了招呼。 那两个女的一看来人岁数不大,便没说太不好意思,各自往里挪了一下,就要让衡武坐下。 自己像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这要一坐下了,妥妥的是要拉仇恨啊,一会还怎么好意思划拉点吃的拿走,衡武望着摆在桌子上的瓜果糕点想到。 “大哥,你看咱俩换个位置行吗,一会儿我有个伙伴能来找我,我怕坐在这边他看不到我”衡武一脸诚恳和为难的面对精神小伙说道,同时使劲眨了下眼,这大哥的衣服还披在那姑娘身上呢,男人啊,呵呵。 精神小伙先是愣,后是一笑,“行吧,那我就得唐突两位姑娘了”,他自然是要把话先扔出去,不然真尴尬了怎么办。 郎有情妾有意,自然是下雨天配巧克力,丝滑无比。 等精神小伙和衡武分别坐下时,气氛已然不同了,从刚才的欢快里已然夹杂了一丝暧昧。 想要靠近他(她),自然就必须要靠近他(她),身体和精神的靠近贴合是两人关系的最好催化剂。精神小伙显然深谙此道,机会就这么得到,对衡武是大为满意。 “小兄弟你是东北人吧,叫什么名字?” “各位哥姐,我叫梁少春,今年17,黑水哈滨的。这是出来去临江找我舅舅的。刚才在车站看到各位大哥身手不凡,英明神武,小弟我心生仰慕,所以想跟几位大哥结识一下,还希望各位大哥不要烦我。”衡武用着熊哥的名字。一脸诚恳里带着的那丝仰慕非常到位,继续表演。 “哈哈,这小兄弟有意思,还一套一套的,我叫赵振武,驻余杭57师的,我是辽省人,咱俩也算半个老乡。这些都是我的同僚,也都是兄弟。这两位是和我们同路的女士,你喊姐姐就行。”领头军官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其他几个人,包括那两个女的 “赵大哥,很高兴认识你。光不得觉得你亲切,原来还真是半个老乡。”衡武自然先是回应了一下赵振武,但紧接着就把目标转向了两个女的。 “两位姐姐呢,没什么事吧,那些流氓确实可恨,幸好有大哥你们在。你要踹那流氓屁股就好了,让他肿的一边高一边的,该多有意思”没等众人脸上拉出黑线,衡武话头一转,移到了她们两个身上:“姐姐你们怎么就自己出门了,没人陪着吗?我是从东北那边过来的,那边路上出门的女的都有男人陪着的,不然世道太乱,很容易出事的,尤其像两位姐姐这样漂亮的更是要小心” 直接开始装脑残,年轻人说话轻点重点的很正常,年轻的脑残人就更是随便了。 一看这小子一本正经的胡说,有护花使者不愿意了,坐在最里面靠窗的小矮个子,一个脸上有点坑洼的小伙出声了:“话那么多呢,这两位女士本来就受了惊吓,好不容易把心稳下来,你老说这个干什么,再说什么屁股不屁股的,这是能当着女士说的吗” “余殿,态度好点,小兄弟也是关心”赵振武出声解围,他没想到衡武一会儿工夫怎么儍了,之前挺好的小伙子啊,难道让二车厢的门把脑袋夹了,想到这还特意瞅了瞅,看看扁没扁。 “呵呵”大眼睛的那个女的捂嘴轻笑一下,出声道:“问问没关系的,谢谢张哥关心,也谢谢弟弟,我们也没有那么脆弱的” “弟弟你是从东北出来的呀,听说那边确实乱的很,尤其那个刚成立的伪满,到处都是东洋人,是吗?” 大眼睛简单一个反问,衡武的问题化为清风飘散。 小娘皮还挺狡猾,我反弹:“东洋人很多,尤其是那些东洋浪人,喝多了到处闹事,那边女的根本不敢随便上街。但我没想到这边现在也是这个样子,怎么街上的流氓胆子就这么大呢。也不知道他们那个胆和东洋人的比一下能怎么样。还有姐姐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自己就出门了”。 “我们俩个是从京南高等师范过来的,要到余杭女中任教。本来是有来送我们去学校的老师,但因为到沪海病倒了,这才我们两个自己来走,没想到碰到这种事情,幸亏有赵大哥他们在。”还是大眼睛接话,另一个只是不时跟着点下头,却并不出声。 “哦,那生病的老师没事吧。他生什么病了,严重吗,你俩就这样走了,有人照顾他吗” 大眼睛又是一脸黑线,那几个军官也是脑瓜子嗡嗡的,你说你这问题怎么天马行空,一会儿这一会那的,那老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 “哦,呵呵,没什么大事,就是可能吃坏什么了,肚子一直不好,已经吃过药了。女子学校那边已经定了上课的日期,再不过去就晚了。只能我们两个先走了,也是对不起生病的老师了。”大眼睛演出一脸羞愧。 要不是衡武没注意到她们的猫腻,肯定也会信以为真。 赵振武此时插话进来:“这也是事急从权了,那老师也不会放在心里,来吃点东西,说了这么多也好渴了。”他实在是不想看着衡武耍宝了,赶快打断得了。 脸有坑的那个赶忙伸手拿了一个梨向大眼睛旁边那个女子递了过去,一脸的舔狗相。他不是不想给大眼睛,可那很可能会成为大哥的女人,只有朝旁边那个下手了。 衡武却没停,“哎呦姐姐,咱们不会是住在一个地方吧。我那旅社也有个坏肚子的大叔,你那老师多大岁数呀,我好像见过啊” “你妈,你不按套路出牌,你问我就行了,脑子不好吗,老盯着那编出来的老师干嘛,我哪知道多大”大眼睛心里暗骂,嘴上则是说道:“哦啊,呵呵,嗯,40多岁吧” “是不是还戴着个眼睛,穿着长衫”衡武没停歇,快速扔出问题。 “哦啊,嗯,没有没有,肯定不是一个人的”大眼睛本来想说是的,因为这会儿的文人大部分都是这个装扮。 可衡武这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招数让她在毫无防备之下确实有点懵。要是正面应对盘问,大眼睛相信自己肯定没有问题,帝国的培训不是白给的。 可从侧面抽冷子挨了一刀,让她属实有点不适应,加上衡武问题很快,一环套一环,纰漏就有点出来了。 在没仔细思考的情况下直接来了个否定,因为她怕说了戴着眼睛、衣服一样,衡武又会问出她没思考过的问题。 “哦,那可惜了,那就估计不是了,本来还以为咱们有缘分呢,呵呵”衡武一脸遗憾。 赵振武可不是傻子,跟他一样敏锐的那个军官也不是。 一开始衡武过来,两人没想那么多,以为就是一个小孩想跟过来和军人套套近乎,这种事太正常了。 结果这孩子说起话来语气挺直的不说,还有点不抓重点,像是脑子有点病似的,这俩人就有点不太想让他再坐着了,不然说错点什么多尴尬,再把刚建立起来的这点小暧昧给整丢了,就得不偿失了。 正想着下一步怎么把衡武撵走呢,关于戴不戴眼镜的问题就出来了,很正常的问题却让大眼睛一个慌乱,并没有逃过赵振武的察觉,也没有逃过对面那个军人的察觉,只有那个一脸坑和另一个看起来很羞涩的小伙还在用看傻子的目光盯着衡武。 衡武说这些的时候,既在看着大眼睛和那另外那个女的,又在捎着对面的赵振武。 大眼睛最后一个回答语气明显有异。衡武想看一下他能不能有所察觉,要是察觉不到其实也正常,因为可以理解成语气不耐,不想回答。 但毕竟心虚和真不耐的差别还是有那么一些的。虽然衡武的这些问题是替自己来确定对方身份的,赵振武他们本身什么都不知道,但希望自己当时看到的他们身上的敏感程度,在这方面也能有些吧。 看来自己还得另外找机会提醒一下。 第34章 观点(上) 衡武想了下,用什么方式说也是个麻烦,就算找到机会说了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信。毕竟自己刚才装的有点傻了,这就叫有得有失吧。 这两个女人肯定是有问题的,从跟流氓对眼神到刚才答问题急于否认,都能证明。 但她们归属于哪个势力,有什么目的就不是衡武这会儿靠猜就能知道的,那都需要详细的调查。但从直觉上来说,这两个是红党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跟流氓配合,然后又是色诱,这就不是红党的做法。 衡武判断这两个很可能跟自己是同伙,呸,是东洋间谍。 虽然没有看出什么,但那种莫名的有些熟悉感却是抹不掉的。 而且她们目标既然和余杭军队有关,大概率也是为37年后的攻占铺路。 “57师,她们想干什么呢?这赵哥看没看出来呢?”衡武心里暗自琢磨,但表面没动声色,笑呵呵的拿起一个梨递给大眼睛,说道:“来姐姐,吃个梨吧,你那老师可是吃不着了。” “尼玛,还说,是不是有病,老师是老娘编的,怎么还变成你爹了,这么关心”大眼睛心里骂骂咧咧的,脸上还得展露微笑:“谢谢弟弟,你也吃,来赵哥,你也吃个”,不想再搭理衡武,赶快转向赵振武。 衡武此时正琢磨对面女人的目的,并没有察觉赵振武已经跟对面的军官对上了眼色,面上却没变化,都是老戏精。 接下来,一切如常,大家不时互相说两句,聊一下。 衡武则在递完梨后就突然就没了话,吃起桌子上的糕点来。 一脸坑觉得衡武是脑子有病,时不时呲他几句,想把他撵走。赵振武则不让他说,护着衡武。 衡武自然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想探的都探完了。现在就是要不要想办法把自己的怀疑告诉赵振武呢? “算了,不想了,直接写个纸条扔他兜里吧,就说自己会看相,这俩女的身上有病,信不信随他吧,自己仁至义尽了。”衡武心里拿定主意。 他此时已经有了打算,虽然这两位没在自己的名单上,但既然发现了,那就辛苦一下自己,顺便除了得了。只是时间上还得先顾着临江那边,这边先让他们多活几天吧。 既然想好了不当面说,那再留在这里就没什么意义了。衡武就准备撤了,“赵大哥,你们那里是不是不好联系啊,以后我要是想找你玩了,怎么办啊” “啊,确实不方便,我们现在纪律很严了,外出进入什么的都有检查的,这样,你有没有地址电话什么的。有时间的话我找你,大哥请你吃点饭,谢谢你今天的帮忙”赵振武一语双关的说道。 可衡武没听出来啊,他没看到赵振武和那个军官已经察觉出问题了,所以就以为这赵大哥只是说占座的事。连忙摆手说道:“赵大哥你太客气了,不过我就喜欢吃,真的。可惜我没有地址和电话,只能这样了。要不你这糕点什么的给我一点,就当请我吃饭了” 脸皮厚,吃个够。以后估计就没什么机会见了,衡武赶快要点报酬。 “哈哈,好好,你得稍等一下。”赵振武说道,此时除了那个稳重的军官外,其他人无疑一脸的嫌弃之色,还在心里暗自埋怨赵振武是个烂好人。 伸手叫来了能看到这边的二等舱服务员,让帮忙给衡武打包两份糕点,衡武点头哈腰,美滋滋的跟赵大哥和其他几人道别后,拎着好吃的离开了这里。 又是连挤带推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时,看到几人都面带不快之色,郑雨同的眼睛还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怎么这是,出什么事了?”衡武脸带疑色张口问道。 林立业刚想张嘴,郑雨同就先带着哭腔出了声:“衡武,气死我了,你刚走,就有个穿花衣服的大婶领着个半大小子要坐。咱们本来就是挤着坐的,跟她我们又不熟,我们就没让。谁知道这大婶站这骂了能有快两刻了,那个半大小子跟着骂不说还朝我们吐吐沫” “呜呜”说到这,郑雨同简直委屈的要命,“骂的还特别难听,说我们是男盗女娼什么的。要不是永成哥去喊了列车员来,还不知道要骂到什么时候,呜呜” 大家刚有点平复下来的心又被激起了怒火,林立业说道:“这个泼妇,简直是前所未见,带着那么个孩子也是坏出了水了。” “一个女的还带着一个孩子,我们也没法动手,真是憋屈死了”裴之逸脸上的怒气更胜,纪江波和林朝夕也都是气鼓鼓的直喘。 “那人呢?”衡武问道。 “那列车员怕我们再打起来,给她拉走了,去上个车厢了。这列车员也是个不负责的,看那女的太凶,孩子也能折腾,本来还要不管。永成哥说他要是敢就这么走,到了余杭就找人投诉他,他这才连劝带拉的把人弄走了。呜呜”郑雨同逗逗气气的说道。 衡武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应该最小,郑雨同之前还被叫着姐姐呢,这阵儿却哭的跟个妹妹似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算是自己引起的,要是不离开,就没那么多事儿了。衡武决定先去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帮这些同学出出气,这样以后他们再见到自己肯定能亲密不少,也算是自己提前交了朋友。 “你们等着哈,我先去趟厕所回来再说。对了,这是好吃的,那大哥给我的,美食可以解决一切,先吃点,消消气。”衡武把手里拎着的糕点放在了桌子上。 “哼,气都气饱了,吃什么吃”郑雨同鼻子微皱,眉头也聚在一起,明显是一时半会的消不了气了。 “吃吧吃吧,我先去了”衡武一扭身朝上个车厢的方向就要走。 林立业一把抓住他:“你不是要去找那个女的吧” “说什么林哥,真上厕所,刚才在那边没好意思去,一会就回来哈” 衡武拍拍他的手说道,林立业又说:“行,别去哈,那人太泼辣了,容易吃亏。” “知道了,放心放心” 穿过车厢门,这边倒是没有管着的,随便来回走。 衡武刚才也没问那个女的长什么样,主要是不着急。只要这女的在这节车厢就行。 他先是从头到尾慢慢的把车厢遛了一遍,挨个观察了一下这里面的乘客。 乘客男女老少都有,各式各样的,整个车厢里也是喧闹不止。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见到一个座位边上站着一个直在擦眼泪的20多岁的少妇,身穿碎花布袄,怀里抱着个包袱。 那座位上的一个挺肥的穿着斜扣缎面大花衣服的大婶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双手搭在一起搂着一个半大小子半倚在她身上。 衡武一眼就能确认这就是那个大婶,脸上的横丝肉代表了一定的战斗力,再加上这半大小子,没跑了。旁边柔弱的小媳妇应该是牺牲品,就是不知道这座位是不是列车员帮着抢的,用来安抚。 衡武没停,继续观察继续走,转了一圈有数了后,又回去了自己的那节车厢。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你不是去找人了吧”林立业在那说道。 “衡武你真去找了吗”裴之逸竟然在郑雨同之前发声。 “没有,厕所排队,等了一会儿”衡武回到。 众人又挤了挤,给衡武空出个位置让他坐了下来。 拿起水壶喝了口水后,衡武一脸好奇:“你们以前遇到这种人就这么受着气啊,看你们气的一个个脸色都白了” “啊,生气不应该是脸红吗”郑雨同的手赶快摸了摸脸,“要是白了倒是挺好”脑回路清奇的又冒出一句。 “哈哈,雨同你想什么呢,那是衡武逗我们呢”林朝夕拍了一下身边的郑雨同,一下笑出声的说道。 “我们哪遇到过这种人啊”裴之逸说道,“别让我在余杭遇到他,我家孙婶儿在乡下的七大姨八大姑可多,召集一下能撕烂她。” “找石头堵住她那张嘴,看他还能不能放出,嗯,还骂人”郑雨同明显想说脏话,只是偷偷又快速的瞥了下林立业后,又改了口。 “行,那我们就祈祷她让人暴揍,使劲揍,撕碎她的衣服,挠坏她的脸,妈咪妈咪哄”衡武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拜了拜。“诶,她大概什么样子,得让神仙听到” “呵呵呵呵”周围的人看着衡武一本正经的样子,都忍不住呵呵了起来,刚才那股气儿也消散了不少,起码脸上都没了郁郁之色。 “衡武,你还是个小神棍呐,嗯她穿着件紫中带红的袄衫,盘着头,脸肥肥大大,看起来好凶的。”郑雨同明显是想让那大婶倒霉,只是叙述确实不怎么清楚。 “嗯,行了”衡武说道。林立业和其他几人还以为衡武是在哄郑雨同呢,因为他这么一打岔,郑雨同已经好了很多。 “我可能刚才水喝多了,还得去趟厕所。”你们这次看好了哈。 说完,衡武又起身走了出去。他确认了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就是郑雨同他们说的大婶。 回到刚才那个车厢,衡武奔着一个刚才盯好了的座位挤了过去,这上面坐了三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大汉,留着胡子,都已经10月份了,还穿着短衫,一脸凶悍之气。 嗯,还在就行,一会用一下他们。 继续向前,手里拿着在旁边一个位子上顺来的怀表,衡武走到那个小少妇的身后,开始用手摆弄怀表。 “咔”的打开,“咔”的关上,那熊孩子正无聊呢,就看见了衡武拿着锃亮的怀表在那里玩来玩去的,还不时故意向熊孩子亮一下。 熊孩子看见有人拿着好玩的,还向他显摆,他就有点不愿意了。 我龙威虎猛小霸王什么没有,还能让你馋着。 立刻伸手显摆手里握着的小木匕首,衡武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略一弯腰,就把自己那把掌中匕首摆了一个只给男孩看的角度,那男孩眼睛就直了,衡武一咧嘴,得意洋洋的走了。 那半大小子想要,这要是家里周边那些小孩的,自己早抢过来了。可眼前这人有点大,自己不一定能打过啊,就在后面急的抓耳挠腮的,想跟上去看看,可却被他妈抱的紧紧的。 第35章 观点(下) 衡武去了列车员的休息点,敲了下门。 里面没人。鼓捣两下把门打开后,果然找到了列车员的喝水杯子,倒上些热水后,衡武又返回去那个车厢。 瞅着没人注意,顺着人群漏出的缝隙,衡武使了点暗劲把水全泼给了那个大婶,这一下,“嗷”的一嗓子,那大婶一下窜了起来,略有些烫的水一下刺激到了她。 她这一站不要紧,很突然还带劲的把那熊孩子给撅到桌子边上了,这一下把那熊孩子给磕的,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周围马上就热闹了起来,那大婶片刻间缓过神来,开始出了座位,推着搡着挤在边上的人,边找凶手边扯着嗓子骂,怎么难听怎么来。那熊孩子则就站在那哇哇大哭 那被推搡的里面有点脾气的自然不愿意了,也开始回骂,把这一圈弄的是鸡飞狗跳,闹的不亦乐乎。 衡武此时早就闪到外围去了,他泼水的时候用的是暗劲,手还放在腰间,动作极小,哪会有人看见。这会功夫手里的缸子也被他借机塞进了旁边的座位底下,更是没人发现,找他不着了。 那大婶在周边人群里扒拉了个来回,也没找到可疑的人,那小媳妇虽然两手空空,可大婶还是想把气撒人家头上,结果人家婆婆不乐意了,列车员抢座我不敢说话,你我总能抢兑两句吧。 一看有人出来了护着小媳妇,也确实不是人家做的,大婶只能骂骂咧咧气的要死的,拿着包袱去了厕所,准备换一下衣服。 他那宝贝儿子刚缓过气儿来,只是抽抽泣泣的站在那里帮他妈看着座位。 衡武磨蹭着又过来了,正要有所动作时,后面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吓了他一跳,差点就把掌中匕首刺过去了。 幸亏反应快点,脑子里寻思过来,觉得要是有人害他就不是拍一下了。收手回头一看,果然,是裴之逸。 小裴站在那里,嘴都乐咧开了,小声的说道:“衡武,你牛啊。我来的有点晚了,但还是看到那个老娘们一身湿的在那叫唤,我一猜就是你干的。哈哈,干的漂亮” “你怎么过来了”衡武估计肯定是林立业不放心自己,让小裴来瞅一眼。 果不其然,小裴说道:“你这厕所一去这么久,永成哥担心你不听话,自己跑来报复,让我过来看看,别让你闯了祸吃了亏。” “放心吧,你先回去,我还有点后手,那老娘们见过你,别一会儿赖你头上就不好看了。”衡武叮嘱小裴,让他赶快离开。 “可我想留这看看,太解气了”裴之逸不想走 “放心,拉不下你。一会儿还有好看的,你回去告诉郑雨同,让她等好,好戏开始前我喊你们”衡武使劲推了一下小裴,示意他赶快走。小裴只好恋恋不舍的回去报告去了。 衡武看小裴走了,就又去了半大小子那里,拿着怀表和小刀朝他一比量,然后又勾了勾手,紧接着就朝厕所那边走去。 那小子这回没他妈看着了,看见好玩的别的也不管了,直接跟在了衡武后边。在车厢连接的地方,那孩子跟了上来,衡武跟他说:“我看见泼你妈一身水的人了,那人跟我也有过节,你要是能想办法报复他,我就把这怀表给你。” “不,我要小刀”这孩子对谁泼的他妈毫不关心,对他要去干的坏事也毫不在意,眼里只有这把小刀。衡武看的心凉,心想:“这是什么熊孩子,惯子如杀子,还得加上一句也如杀自己。” “不行,只能先给怀表,干的好再给小刀”恶魔浮现,衡武附身。 “嗯,那也行,但这表得先给我”熊孩子乐坏了。 衡武直接递了过去,给了他后问道:“数数会不会?” 熊孩子点头,衡武刚要告诉他去找哪个座位拿茶缸时,就听有人喊他,抬头一看还是裴之逸,直向他招手,再往后看是林立业和郑雨同都过来了。 衡武有点急了,这大婶去换衣服应该马上就好回来了,自己本打算嘱咐完熊孩子怎么干坏事儿后就走,哪知道这三个人竟然还过来了。这要让那大婶看到了,不立刻赖上才怪。 明摆着,好欺负的谁不爱欺负,那大婶正愁没地方撒气,不撒他们身上撒谁身上。 顾不上熊孩子,衡武快速过去,推着他们就往回走,那熊孩子正玩着手表乐不思蜀,头都没抬一下,自然也没看见这几个来的人。 不过衡武估计,就他这德行,只要有玩的,他妈躺他眼前了,都不带管他妈说一下的,更别说关注几个人了。 “你们来干什么,小裴我不告诉你暂时别过来吗”衡武有点急,口气就有点不好。 “我让小裴来的。我跟你说了,不让你过来,你怎么不听呢,你要是不小心受伤了或者把别人弄伤怎么办。”林立业一脸严肃。 “你刚才跟那个孩子讲什么了,为什么还给他个东西,你是不是还想做什么,怎么小裴回去说让我们准备看戏。衡武,我们挨两句骂,虽然受了点气,但也没什么实质损害,你已经泼了她一身水了,还要再准备再害他,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们边走边说,到了自己座位的时候,正好说到这里。另几个人看到林立业面色不善的质问衡武,都没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都没敢说话。 衡武不乐意了,怎么一开始没看出来,这林立业还是个圣母啊。 “林哥,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做法。我知道有些话你是为我好,担心我惹上祸事。但有些话我就不怎么认同了。你的底线不代表我的底线,我们老家有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今天我是替你们找个回手,已经够有分寸了。要是我在这的时候她敢这么骂我,管他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我早就大嘴巴子上去了,不抽的她爹妈不认就不是我了。肯定不会像你们这样窝窝囊囊在这坐着听人家骂你全家。 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吗,因为如果在伪满,在哈滨,我要像你们这样看不出一点硬气的话,我在学校里都活不到现在,知道吗!!” 衡武情绪有点激动了,他把前世小时候的经历带了进来,小时候被人欺负霸凌,就是懂得反抗后,这些事才越来越少,不懂得保护自己的人,别人凭什么会放过你,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衡武的一番话把想说教的林立业说的哑口无言,林朝夕不乐意了,她哥在她心里那是被崇拜的存在,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文采博众,也是他们老林家的骄傲。 “我哥是为你好,再说为人处世不就应该是知恩图报,礼貌谦让吗,总不能狗咬你一口,你再咬狗一口吧” “狗咬我,我就打断它的腿,人咬我,我就打碎他满口牙”衡武脸色比林立业还严肃,其中还带着一丝杀气,把众人都给惊着了。 他们都没想到一个比他们小的学生竟然这么刚硬。 “奉劝一下各位,现在的社会不是你们展现素质的时候,群狼环伺,你们的任何弱点都是别人下手的理由。想在乱世活下去,你林立业的圣母心趁早收起来,不然死的时候后悔的眼泪你都来不及流。这是我,一个在东北伪满那个操蛋的环境里活下来的孩子给你们的忠告。你对坏人越仁慈,他们将来对你的家人朋友就会越残忍,不要考验人性,你们好自为之,有缘再见,告辞” 衡武根本没等几人说话,直接一拎包直接离开。 林立业等人面面相觑,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给他传达一点“以仁安人,以义正我”的理念,竟然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哼,哥不用理他,不知好赖”林朝夕帮亲不帮理,况且她还觉得她哥说的有道理。 “我觉得衡武说得对,就那个大婶,你对她客客气气,换来的还不是狗血喷头。”纪江波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们不知道刚才我看到那个大婶被衡武浇了一身水我有多开心,我觉得衡武说的对。要是今天就朝夕和雨同在这,我估计她俩都得挨打。凭什么我们不能还手。”裴之逸说道。 郑雨同本来也想说话,但看着林立业的脸色,还是悄悄抿了抿嘴唇,闭口不语。 林立业没想到现在就妹妹支持自己,难道自己真错了?可自己自小到大学的不都是以理服人么,怎么就不对了? 衡武生气而走,他确实有点没控制住。当年他们参加任务,妇人之仁放过了几个看似无辜的人,结果牺牲了7名战友,而且牺牲的竟然还被他们放过的人鞭尸,哪有道理可讲? 不过整个过程他还是有些有意为之的,既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个性和为人处世的方式,又想看一下这些人的秉性,值不值得付出一定精力在他们身上。 日后的斗争只会越来越残酷,自己现在有些大概的想法,需要不少有毅力、有情怀、有担当的工具人来完成。 既要保证不暴露身份,又要达成目的,这是很考验自己的手腕和工具人的能力的。 到那时候,一个不懂变通,只会把仁义礼智信作为圭臬的人不但赢不了群狼恶狗,还会搭进无数无辜者的性命。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第三十六 余杭(上) 衡武回到大婶那个车厢,想去把后续的动作接上,结果就看到此时车厢中间位置已经乱做了一团。 他要挤过去时却发现车厢前后的人好多都挤在这里,有踩着椅背登高的,有攀着肩膀张望的,有挂在行李架上当猴的,还有小偷忙着打扫战场的,大家都是忙不亦乐乎。有乐子看,谁不高兴呢。 衡武此时想挤进去已经没可能了,真是一点地方都没有了,只能在人圈外听到里面叽里哇啦的,又喊又叫,很像是那个大婶的声音。 仔细分辨了下,因为太闹,好不容易才听清楚她说的什么孩子,怀表什么的,衡武知道是怀表的事儿发了,那个丢表的应该是不知道怎么看见了自己已经给了那个小孩的表,这会儿应该是来找后账打起来了。 丢表的那个人衣冠楚楚,身边跟着的人面带一丝桀骜,应该是稍微有点实力的小老板或者小头目,这也是衡武盯上他的原因。 这样的人收拾那大婶简直不要太轻松,你看,现在已经听不到什么污言秽语的,明显的是一个劲儿的在解释,还是边哭边解释,说明也知道要讲道理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衡武想起了前世看的一个新闻,一个有些势力的男人到ktv喝酒,觉得在那里天老大他老二,各种耍横不讲道理,对服务员非打即骂,极难伺候。 一天去晚,又对一个女的服务员开始刁难。被顶了两句嘴后把女服务员打了。结果就被服务员的男友带人打进了医院。 记者采访事情经过时,这男人竟然说服务员应该讲道理,不应该动手,讲道理他会不听吗? 衡武当时就呵呵了,人性啊。 既然那大婶和熊孩子应该是已经被收拾了,衡武自己就不准备再继续了。 他本打算引导那个熊孩子去招惹那三个男人,先让这俩母子跟那三个对上一波,然后再想办法让那小老板看见自己丢的怀表,再刚一波,两套下来,那老婶不被扒层皮才怪。 别以为自己狠,其实这是在救她。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命就没了。 转身回到火车连接处,就在那倚着车厢壁站着,想着一些事情。他不打算再回林立业他们那里了,有句老话,圈子不同,不要硬融。在他这里就是三观不同,也不要硬融。 成年人不赌天意,不猜人心。 自己的任务时间长着呢,况且他还有自己的全盘打算。交朋友还是志同道合的好,不急。 咣当咣当的铁轨声此时在衡武待着的连接处显得格外的响。 摇摇晃晃的车厢外,是随着火车前进而闪动的满眼的绿色。 不愧为鱼米之乡,大片的稻田随风吹起,麦浪起伏,在阳光照耀下,与天上的蔚蓝和朵朵白云相互映衬,显出这片大地的勃勃生机。 衡武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美景。 他能想象的出来,在将来,这片土地遭受苦难的时候,那些从这里流离失所,无有家园的人们会怎样的去怀念它。 人一思索,时间就会过的很快,自然不觉无聊。 在二号车厢的赵振武则是心头沉重。衡武走后不久,他和对面的那个稳重军官以抽烟为借口,一起去了车厢门口处,小声的交换了点意见。 赵振武和那个军官为什么会比衡武想象的更警觉呢?是因为他俩此次出差沪海的任务牵涉到了沪海余杭等四地联防防御工事的施工,此防御阵地就是为了将来抗击东洋做的提前准备。 虽然他们只是拿到余杭地区的一小段施工图纸和要求,但其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一些大城市的城防机密。 那名稳重的军官叫周毅同,北河保定人。任职57师的步兵指挥官,赵振山是57师165步兵团的团长,两人均为防御工事的建造主官。 此次出行是执行关于防御工事部分计划修改之告知的秘密任务,从京南转道沪海,与沪海确定某些地方同步协作计划后,再回余杭。另两个则是为掩护行程目的安排的道具人,是临时从88师参谋部以双方演习需要去京南和沪海办理相关手续为借口借调过来的,他俩只以为赵振武是领头大哥,却不知此行真正的大佬是跟他们挤在一起的周毅同。 “应该是有问题的,不过我们此刻也不宜节外生枝,不然引得那些特务处的人出来也是麻烦,本来就总对我们挑鼻子挑眼的,再抓到这个机会拿捏我们一下,岂不是自找苦吃。 这事我们自己躲开就行了,就不声张了,毕竟也不确定是不是。那小余和小张回去自然就归队88师了,他们那边我们也没法说自己猜测的东西,回头我找参谋部的人跟他们的宋副参谋长打声招呼,让他们注意防范就好,只是可惜了振武你这段姻缘了。”周毅同应该是坐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此刻对赵振武道来,也算是定下了此事处理的基调。 “嗨,周指挥,您这么说可是打我脸了,什么姻缘,这叫孽缘,还得感谢指挥您帮属下决断呢。话说回来,入我眼缘的女子可不多,这也算一个,可惜是个成了精的,要吃人啊。”赵振武遗憾的摇了摇头,眼里多了些许的落寞。 自己结发妻子离世有几年了,因为感情很好一直忘不掉,就没打算再找。期间有好多介绍的也都被自己推了,只是今天这个竟和自己的原配有那么几分相像,才引得他动了心思。 原配?!相像?! “不对,指挥官,有问题。”赵振武猛然惊醒,“我们恐怕是早被盯上了,怎么会那么巧,有问题这女子长的像我的亡妻,然后再和我偶遇。。。” 周毅同也跟着一惊:“你说她像你已经过逝的妻子?” “嗯,最少四分像,尤其侧面,不然我也不会失控,鲁莽的直接把衣服给她披上”赵振武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外加一点侥幸。 “我说这不像你赵振武的风格,还以为你真是一见钟情了,看来确实有问题。我们师里之前见过你爱人的有多少?她的照片你都是怎么保管的?”周毅同皱起眉头,提醒赵振武的思考方向。 赵振武也是同样的脸色严肃,右手不由的伸出来捏上了眉心,威胁自己的大脑让它快想。 “算了,这个不急,等回师部了你再仔细斟酌。一会儿回去可不要变了态度,从开始的时候什么样等会儿还要什么样,一定不要让她们觉得态度有变了。这事儿我们俩兜不住,师里恐怕还有奸细。回去后咱俩直接去师长那里,把情况仔细说一下,看师长他怎么定夺吧。”周毅同做了决定,两人就不宜在此处逗留太长时间,转身往座位那边走去。 走了几步,,周毅同忽然驻足,然后对赵振武提起了衡武:“那个叫梁少春的小兄弟也算个福星,就是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以后要是再相遇他,你也要当心。”没等赵振武回话呢,周毅同失笑的摇摇头又补了一句道:“呵呵,以后且看吧,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恐怕是先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小家伙。” 赵振武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结伴回到了座位,坐下后继续谈笑风生献殷勤,哦不,演戏去了。 随着火车汽笛的呜呜声响起,感受到车速逐渐减慢的乘客们都知道余杭要到了,有些着急出站的人开始大包小卷的拿着往门口挤去,列车员则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大喊,让人不要聚堆挤在一起,不然一会儿门都打不开了。 衡武行李少,位置好,自然就排在了下车队伍的靠前部分。这让他体会到了当肉夹馍的感觉。 要是此时他的前后是大姑娘小媳妇的话,衡武估计自己真的能美的冒泡。可惜凡是能挤的都是老爷们,再配上点独有的男人香,更关键的是时不时还有小棍儿戳他屁股,让他不得不倒出一只手给捂住了,那感觉真是让顶在一线的衡武欲仙欲死。 感觉丢掉了半条命才下成车的衡武使劲往地上吐了口吐沫,结果被人一把薅住,回头一看是个老太太,胳膊上还戴着个红袖箍。 咦,这一幕让衡武觉得好眼熟呢,紧接着的何止是眼熟啊,熟悉的对话也跟上来了,“随地吐痰,罚款5毛”。 这句话一处,衡武立马开始四处张望,要不是周边的景色没变,他会怀疑自己又穿回了现代,那个8、90年代充满激情与机遇的时代。一个让人怀念的时代。 没等衡武的思绪畅享出天际,那老太太一句话又帮他拽了回来,避免了他因思维发散过度而导致三魂离体、五魄消散。 “装什么傻,赶快掏钱,你是想破坏蒋主席的新生活运动吗,是想破坏我们民国的稳定团结吗!说,你是不是东洋特务,来这吐口水是为了搞破坏吧”那老太太一脸的义正词严,只是衡武感觉她喷出的吐沫星子要比自己吐在地上的还多。 这脑瓜子嗡嗡的,左右观望了一下,发现不止是自己被揪住了,眼前还有好几个也正在接受吐沫的洗礼,但奇怪的是被逮住都要钱的很多都是自己这样的年轻人。 衡武心里有了数,什么新生活运动,这特么是一伙混饭吃的老年骗子团,背后还不知道是哪个帮派给出的馊主意,紧赶时尚潮流,坑蒙拐骗随行。 不过别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真没错,老太太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东洋间谍,真乃神人也。 佩服的掏出了5毛钱,老太太如旋风般的消失不见,衡武知道,又会有个小年轻要倒霉了,衡武在心底祝贺了他,同喜同乐。 整理了下背包,擦了擦脸,衡武就顺着站台上那同样要出站的人流向外走去, 外面车站广场不知道什么样,但从站台上来看余杭车站面积跟沪海肯定是没法比,但人流却也不少。自己坐来的这趟车连车厢都没收拾呢,就有下一趟的乘客蜂拥而上了,车则会趁着夜色返回沪海,将一批批为了生计奔波的人来回运送,同时也发展了经济,影响着社会。 第37章 余杭(下) 人群拥挤,出站口的通道远没有进站方便。那些个拖家带口的,大包小卷的全蛄蛹在一起,没有一个想着排队出去能快点的,都在互不相让,大呼小叫的。 好不容易出去后,又被按摩了一回的衡武终于正正八经的站到了此时余杭的土地上。 往外走了走,回头再看整个余杭站,衡武发现整个站的建筑虽然没有沪海的大,但时尚、漂亮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沪海那些建筑。 火车在此时是西洋物件的显着代表,凡事建设都有西洋人参与其内。所以火车站的修建模型大都也是西洋建筑。 余杭的车站是一个主楼加两个辅楼,楼不高,但上端是完全参考了钟楼的样式,再配上宽大、外檐突出条形窗户,这让整个车站看起来漂亮大气上档次,具有浓浓的时代感。 整个车站广场不大,也就十几二十米宽,外侧就是马路,也没有现在的那些单独的停车场什么的。 几辆老爷车,和改装的英式客车就挨排顺着建筑门前停放,广场上散落的停着许多辆黄包车,大部分是人力的,但衡武发现竟然还有几辆是脚蹬的,很是稀有。 下车的人群从站口出来,这些车夫就一拥而上,各种的叫喊揽客。这一幕又让衡武尝到了熟悉的味道,当年的“小伙子,住店吗,有好玩的,年轻又漂亮”。 想起这个的衡武嘴角一挑,淫荡的一笑,将身旁一个大妈吓了一跳,立马捂着胸口离的远远的,衡武微讪,“老子好歹也是小鲜肉,至于跑那么快么” 出来的旅客里有些条件好的,自然就听从了招揽,上车走人。看那些人坐车麻利的样子,衡武估计现在这里应该是少有宰客的,不然坐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多。 “以后来干个宰客什么的,应该能不少挣”衡武又开始冒坏水了。 边走边看,衡武决定不赶去临江的车了,虽然也就一个多少小时的路程,但他还是打算今天晚上住在余杭。 他准备一会儿先跟踪一下那两个女子看看。至于给给赵振武纸条这个事儿他选择放弃了。 不管怎么想,他机子都觉得现在做出这种容易被猜疑的举动不怎么合适,自己就是有点太热情了,这样不好,容易犯错。 到处瞅了瞅后找了一个能看到出口全景,还能躲藏点身形的地方,衡武就站在那里盯着,看看能不能堵到人。 他因为下车的时候耽误了不少时间,还不知道二等车厢那边的乘客走了多少呢。 先等等看吧,要是没堵着就回头再说,有时间再来余杭就抽空去女子学校看一眼,这两个女的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等了不到3分钟,自己要的人没看见,倒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拿着警棍先走到了衡武身边。衡武之前就看见他们往这边溜溜达达的过来,可没想到是找自己。 瞅了瞅自己浑身上下,也没什么不对啊,自己身边也是有人走有人站的,这干嘛找自己啊。 “喂小子,你在这干什么的,余杭的还是外地的”,一个帽子有点歪,脸上带着些麻子,年纪大概30左右的警察用手里的警棍指着衡武问道。 “长官,我是学生”衡武故意用眼上下扫了一下自己全身,意思是你瞎啊,当然了,嘴上肯定不敢说的。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你是学生,我们是问你在这干什么”另一个留着两撇胡子,脸色发黄的警察语气不善的说道。 “我等人啊,我们一起坐车的有事耽搁了,还没出来,我在这里等一会” “等人?我看不是吧,刚才可有个大婶说你想非礼她,我说你年纪轻轻的口味挺重啊”麻子脸用手里的警棍顶顶自己的帽檐,一脸淫笑的说道,那表情跟衡武刚才有一比。 “嘿嘿,说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呢”小胡子也跟着笑的极其猥琐。 衡武都不忍直视,岂不知他刚才的笑容也没好哪去,不然哪能把大婶吓着。 “来,把证件拿一下”麻子脸在流氓与警察之间的身份转换极快,刚调笑完,就开始一本正经的工作。 衡武简直无奈,真是离了大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现在这些人法律意识这么强吗? 好汉不与官斗,衡武正准备把包打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他,一抬头,裴之逸,旁边是郑雨同,后面跟着林立业他们。 那俩警察一看真有人和衡武是一起的,也都是一些学生后,就直接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不用拿了,下次注意点,年轻人活力旺点正常,可怎么还能看上大婶了。” 然后俩人也没理后面来的裴之逸他们,摇头晃脑的自己走了。 这会儿小裴才到跟前,看着已经离开了的警察,问道:“刚才怎么了,那俩个警察干嘛的” 衡武哪好意思跟他们说是大婶举报自己非礼了,这要是成了笑话,能被人讲一年。 “哦,那俩警察不认识路,来问问我”衡武说道,说完才发现不对,说反了,刚要改过来,结果让也刚到跟前的郑雨同听见了,就直接哈哈笑了起来:“我说弟弟,你可笑死我了,警察问路,啊哈哈哈” 衡武一脸黑线,无奈的看着郑雨同,又看了一眼小裴,结果发现他也在笑。 “行啦行啦,没听过笑话是怎么着,我就是说反了,看你俩笑的”衡武嘴里跟他们叨叨着,心里想:幸亏我聪明,这要是说了实话,这郑雨同不得在地上打滚啊” 此时林立业也领着林朝夕和纪江波两人到了跟前:“衡武,对不起啊,让你不高兴了。我确实没想到过你曾经的处境,只是按我自己的想法看待问题。虽然有些问题我还是坚持己见,但我也支持你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就求同存异,处君子之交,如何?” 林朝夕在旁边撅着个嘴,哼了一声说道:“我哥在你走后就开始自责,说自己不应该把话说的太重,是他误解你了。本来以为就分开了,谁知在这里还碰见你了,还得给你道歉,哼,对不起,我也是态度不好,小裴小纪雨同他们都向着你的,你偷乐吧,哼” 衡武笑了,这大小姐太有意思了,这是小青蛙吗,咕咕咕的。 其实说实话,火车上的事根本分不出来对错。你要说林立业说的不对,衡武就没错吗,也不尽然。 各自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不同。唯一错就错在不要把自己的立场强加与他人,还是那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衡武被林家兄妹这道歉的一出给整的很不好意思,连忙回话:“你们这么做真是让我措颜无地,难以自容了。林哥,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我做事确实有些过激了。在这里应该是我道歉,林哥对不起,朝夕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吼你们。” 衡武对刚才林立业的态度是非常满意的,他自觉可以和这些人继续交往下去,如果他们这些人里真的能有符合自己要求的,那算是自己的幸运了。所以他必须拿出这种态度,为的是大家都满意,从而能够一起相处下去,达到衡武自己的目的。 林立业和林朝夕没想到,其余三人也没想到。当时衡武在车上的那个小暴脾气简直让众人惊诧不已,都以为他是隐藏很好的桀骜之辈。 来跟衡武道歉是林立业的教养,这个行为对于了解他的人,心里都很明白,林朝夕则是以大哥行为作则,她自然也能道歉。 但所有人都以为衡武就算接受了林立业的道歉,也不会对他们有太好的脸色,没想到反差竟然如此之大。 本来就对他有好感的小裴小江和雨同,就更是高兴了,林立业和林朝夕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这三个本来都是以林立业马首是瞻,做什么都是提前听他意见的。可因为高兴,小裴竟然先喊出了要请客吃饭,今晚不回家吃了。 等喊完了才觉得不好意思,立马看向旁边的林立业,林立业知道他的意思,看到大家也都望着自己,说道:“正好我们的事都安排在明天,今晚就为衡武来个接风洗尘,欢迎他来到余杭,入住临江。” 郑雨同是第一个鼓掌的,她很少遇到衡武这样有意思还霸气的少年,非常希望能有这样一个弟弟。 本来还以为就此分道扬镳,还挺伤心。没想到峰回路转,大家竟然又聚在了一起,最重要的是他还跟自己心爱的林哥哥冰释前嫌,必须庆祝。 小裴则是听了衡武的经历,看了衡武的手段后,心生羡慕,他也想象这样能够自由随性,所以对衡武产生了亲近之感。 而林立业则是因为衡武的话有所触动,因为现在自己的同学里就有几个跟衡武保持同样观念的人。 他们也是都在说国家危难存亡之际,若是还指望惟贤惟德,能服以人,无异于舍身喂豺,然豺尤不足。御外敌,信道义而轻手段,必国将不国也。 以前他还对此不以为然,觉得不管怎样,大丈夫就应该明明堂堂,有些东西必须讲道义讲规则。但如今听了衡武的话,再与社会的现实相对照,再又想起同学经常挂在嘴边的言论,让他对自己的一些理念已经有所动摇。 如果衡武知道他此时心中所想,那就会送他一句话: 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对于东洋,这菩萨心肠就舍了吧,跟他们硬钢到底才应是我辈所为。 衡武也喜欢跟他们聚餐,这会让他抹去心底的孤独,让他对这里产生一些归属感。 见众人都没意见,林立业又拿出带头大哥的风范,叫了几辆黄包车过来,把众人安排好后,对领头的师傅说了句:“北山路,葛岭饭店” 第38章 葛岭之夜(上) “我们这里的北山路是余杭的一个静谧所在,这里呀与南山路的车水马龙比较起来要安静好多的。这里的风景和余杭其它的地方也有一定的区别,算是独有的。而且这里从清末开始,文化地位就逐渐上升了,所以众多的什么政界大佬呀、金融精英呀、文人墨客什么的大都喜欢过来这里。尤其这里的招贤寺和菩提精舍,那更是引得江浙那一带名流经常过来修身礼佛,他们大都是有佛教徒身份的。有很多有钱的觉得来回不方便,就直接在北山路两侧购买地块建造公馆别院。所以啊,这里可是贵气逼人哦,余杭地区的独特所在非它莫属了”,小裴要求他的车夫必须跟衡武的并排,两人聊天中,小裴就给她讲起了这北山路的一些故事,说的差不多了,又开始介绍葛岭饭店。 “北山路的这个葛岭饭店是今年年初才营业的,里面建筑非常堂皇,用的全是洋货。我们被林家大哥领着来过两次。哦,永成家里兄弟姐妹四个,他是老三,有一个大哥,有一个大姐。林大哥才是真大哥,雨同喊他只是顺口。永成能请我们去葛岭,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那里可是什么都有,最出名的还是美丽酒吧。我估计今晚吃完饭肯定会带我们去坐一会儿的。不过林家大哥在这里可以签单的,不知道永成是不是奔着这个去的,哈哈。你今晚想吃什么就使劲点,我们也一起沾沾光。”小裴好像对于这次聚餐非常开心,一路上说个不停,两个车夫被他逼的还得步伐一致,不然稍微岔开一点就开始嚷嚷,非要跟衡武一平不可。 衡武心里也是好笑,一个郑雨同一个小裴,这就是一对活宝啊。 “衡武你看,这路边两排的梧桐树,都是近些年栽上的,是跟英格兰和法兰西一样的树种,等再过些年,这里就会更漂亮。咱们刚才看到的几个公馆都是浙江名流后建的,漂亮吧。” 小裴是滔滔不绝,衡武是边听边看,嗯,这个导游不错。 他们要到的葛岭饭店在接近中段的位置,从城站跑过来用了大概用了不到40分钟。 大家在饭店主楼的外门口下了车,衡武抬眼望去,只见眼前是一栋三层砖木结构,为西式巴洛克风格的建筑,这种风格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整个建筑由赭红的砖墙砌成,上面做了灰色的镶嵌,多个略微夸张的方形立柱与弧形门窗相连,形成了一个门廊最顶层。楼的顶层是一个尖顶的阁楼,把整栋楼映衬的格外耀眼。 “这个建筑是以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为主,结合咱们种花的传统风格结合建造的,算是古典中又带有一些唯美的风格。从这边再往前走,就是菩提精舍,在江浙一带的文化圈里是很有名气的,以后有时间我带你过去看看。”林立业下车后就来到衡武旁边,看他在打量眼前的主楼,便张口介绍了一番,还顺手指了一个方向,跟他说道。。 衡武哪知道什么风格什么建筑的,就是觉得眼前这楼建的确实不太一样,就好奇多看两眼。 此时纪江波已经付完了车费,人也都聚拢了过来,林立业前面带头,走进了这家被小裴推崇不已的饭店。 从镂空雕花圆顶配金边装饰的拱门进入后,众人被门口的门童引入了大堂。 衡武打量着四周,不怪小裴那么推崇呢。整个饭店的装饰非常精致,宽阔带有雕花檐格的屋顶吊挂着一排炫目的水晶灯。 左手边是一个有着三四阶的下步梯,走下去后经过一个有着隔断性质的门廊,就是西餐聼的就餐大厅,优雅的萨克斯曲回响在整个餐厅内。整齐摆放的四人餐桌陈设考究,坐满了男男女女。 几人先是接了餐厅电话,都各自给家里去了电话交待了今晚的行程。 林立业跟一个穿着经理服装的人沟通了一下,衡武几人就被服务生引上了二楼。 一转过楼梯,一个褐色实木打造的宽阔走廊映入眼前,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在金色吊灯和壁灯的映衬下,整个二层显得贵气无比。 顺着走过几个了房门后,几人进入了一个宽大的包房内,里面整体装修也是贵气十足,比走廊只好不差。 待点好的酒菜上桌后,众人就开启了今晚的聚餐时间。 席间,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衡武表示,自己一个17岁的学生,能得在路途偶遇的各位兄长、姐姐如此款待,感觉不胜惶恐,此餐太过隆重,与自己身份不符,完全是受之有愧。 林立业则表示,席间双方虽然是萍水相逢。但衡武能在众人缺少条件之际,不图回报,先有赠座之恩,再有助拳之意,后有喝醒之助,三点皆为众人所感。知恩图报、以礼相待为自身秉持之信念,亦为美德之行。故此次招待乃自方发自肺腑的诚恳接待与回报,不及衡武行为之一二。 双方均为对方的举止行为大加赞赏 在品佳肴、尝美酒、互吹捧,哦不,互笑谈的友好气氛结束了此次晚宴。 晚宴后,林立业一行为衡武举办了多种多样的文艺娱乐节目,节目的主要内容是喝酒,喝洋酒,喝各种各样的洋酒。 喝。。哦,喝不动了啊,那散伙吧。 娱乐节目结束后,在林立业一行离开时,对衡武表示,葛岭是余杭的一道风景,夜宿葛岭饭庄,可于清晨欣赏葛岭之美,品葛岭空气之鲜,行葛岭建设之意,还望勿要推辞。 对便宜只嫌少不嫌多的衡武拍着胸脯表示,自己那就住一个星期好好品品。 林立业一个大耳瓜子,不是,轻轻拍了拍衡武的肩膀,“以上之美,一日足矣”,说完后乘其大哥所派之庞迪克落荒而逃,哦不,从容离去。 今晚的聚餐、饮酒确实让衡武觉得很有意思,也很舒服。 林立业也好,小裴也罢,包括郑雨同各个都是家世不俗。 但却没有世家少爷、豪门大族的那种盛气凌人、颐气指使和惺惺作态。完全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和衡武来交往,这让衡武在知道他们的身份后确实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从饭桌到酒桌,衡武基本把眼前众人的情况都摸了个遍。 林家书香门第,其父亲为19世纪初的美国留学生,归国后进入浙江大学前身的第三中山大学任教,一直到现在,已经身为国立浙江大学文理学院的副院长。 大哥林立德,金融精英。美国留学归来后加入了江浙实业银行。 后寻机跳出,与江浙富商合作,成立了通达钱庄,为鼓动之一并任董事总经理。在余杭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 其大姐已经嫁为人妇,姐夫是民国浙江省政府建设厅二处的副处长,家境也与林家门当户对。 裴之逸的父亲则与林父同期留学,专业为医科,归国后任职浙江省立医药专科学校,两年前调任至医专附属医院任院长。 家有一哥一姐,均受其父影响,从医为职。 纪江波的父亲则是自己经营一间小的纺织厂,家中略有薄财,但社会地位略低于林裴两家。 而郑雨同则算是跟林立业一见钟情。其家为余杭望族,家中产业众多,论经济地位略高于林家,但林家这种书香门第都属于各大家族最喜欢的联姻对象。在得知郑雨同有了心上人后,家族里已经把此事与林家做了协定,林家待林立业大学一毕业便会下聘迎娶郑雨同。 此行对于本想只是搂草打兔子,先交几个朋友再蹭一顿饭的衡武来说,那是完全给予了格外的惊喜。 要么说有人脉的人做什么都是方便,自己现在就已经能想象出如果能够借用的上几家的势力,那在余杭、在临海不说横着走,很多事也都对轻松办成,对于自己将来的计划真的是大有好处。无论是金融、医学、还是物资,全都算是有了渠道目标,就是不知道抗战开始后,这些还能剩下多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来。 先想办法把双方的关系固定下来,找借口找理由找机会继续和他们深交下去才是下一步的重点。 人与人的交往必须有共同点,要找到生活、爱好、事业的相交及相通之处,才能有话题有共鸣,才能有继续的交往。 可对方都是在沪海的求学之人,每年估计也只有寒暑假才能会余杭。而自己将要安家的则是临江,离余杭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些条件都形成了阻碍双方友谊发展的沟壑,衡武的任务来了,填沟,不但要填好,还要踩实了。 对于林立业几人的观感越发的好,衡武已经不是单纯的只想利用了,而是打算以诚心换诚意,真正的交下这几个朋友。 衡武想到这里,看了看掌中匕首后赶快收了起来,心想背后插刀的事儿以后就算了,不能用在他们身上。 然后掏出了枪,擦了起来。 葛岭的客房果然很好,仍旧是西式的风格,各种精致的西洋摆件,配上西洋桌椅,加上一张铺着白色被褥的褐色西式实木大床,把整个房间的舒适感一下就映衬了起来。 第39章 葛岭之夜(下) 西式的很多风格经过接近百年的时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坐在这里,衡武就感觉好像没有脱离自己前世的那个时代,使他心头忽然涌上些许惆怅之意,是那一点的怀念让他有了不舍之感。 男人嘛,略微感性一点才更有魅力。劝慰了自己一下,衡武舒服的躺进了卫生间的大浴缸里,有些日子没泡澡,身心被热水这么已浸泡,整个人都觉得空灵了起来,闭上眼睛,衡武开始把今天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上一遍,找找疏漏,总结一下经验。 今天的收获还是很大的,但自己还是没太进入工作状态。 在发现两个女的有问题后,竟然先想着要去提醒赵振武,这个行为是大有问题的。 说明自己对自己的身份认知还是受前世的影响太大,只想着解决问题却忽略了自身需要隐藏再隐藏的属性。 现在想起来,真的有点一头冷汗的意味。日后要对自己的言行举止加强管理,不能有丝毫的疏忽,今天的这种事以后要坚决避免,太大意了。 差点睡着在浴缸里的衡武是被隐隐的两声枪响给惊醒的。 北山路的静谧环境让他的听力有了用武之地。 枪声立刻让他精神了起来,有热闹诶。 迅速擦干身子穿好内衣,将装在包里夹层里的一套黑衣拿了出来。这是上次在沪海行动的时候让熊哥帮忙准备的道具之一,不过没想到行动太顺利了没用上。但衡武一直随身带着,今天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本想着直接黑衣套内衣,想了想,还是拿了套普通外套套在了身上,在身上藏好枪和匕首后,衡武将屋内灯光熄灭,趴在床上观察室外的情况。 住宿的楼位于主楼的后侧靠北,环境优雅,花草繁盛,被种植修剪成各种造型,几个安在小径边上的路灯散出淡黄的光芒,但也仅仅只能照亮道路,周边还是被夜色笼罩,黑暗、幽深。 衡武没有着急出去,而是在观察周边住客及工作人员有没有什么反应,以防出去太早碰到其他也有意追查之人,容易出现差池。 衡武为什么要这么积极的去看热闹呢,这和他对自己的要求有关。 那就是忘战必危。 一个强大的战士所有的本能都是在无尽的战火里锻炼出来的。 就像赵振武和那个军官,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注视特别敏感?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两个人的职位必定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 衡武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他看到了杀气,在对流氓出手时那隐隐透露出来的杀气,与前世的自己、前世的战友身上同源的东西。 那是只有经过腥风血雨的磨练才能形成的独有隐藏气质,衡武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能有任何的懈怠。 有条件就要利用条件,没有条件就要创造条件,让自己能够随时的保持作战的那种状态,来磨练身体、思想对于危险的本能反应,这样,自己才能增加在残酷的斗争中的存活纪律。 雪山崩塌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同样,自己因为能力不足遇难时,平时的每一次懈怠都是罪魁祸首。 观察了好一会儿,一个是确认了无人出来,看来自己的思维也要学会转换,住在这里的大都非富即贵,这事只要不落在他们自己头上,谁又会没事找事呢,哪有几个像自己这么愿意去找麻烦的。 二个是想看看能不能再听一声枪响,刚才屋内听到的位置并不真切,就这么冒失的出去了,很可能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十分钟后,没有让衡武失望,隐隐的又是一枪。 衡武眼神一亮,翻身出窗,沿着边檐一顿翻飞,顺利落地,满身的黑衣加上黑色的脸膜,整个一个暗夜幽灵。 先是找的了出去葛岭饭庄的小路,从后花园处翻出围栏进入树林。 草木茂盛,对于普通人来说,白天在树林里闲逛都需要小心翼翼,何况是晚上。 到处蔓延的植物和各种种类的树木占据了山里的边边角角,再加上各种昆虫、小兽,组成了葛岭的夜晚世界。 只见一个异类在这个世界里辗转腾挪,一身夜行衣尤其是裤子被树枝树蔓和那些带刺的植物挂的丝丝缕缕的。衡武觉得自己错了,他就不应该用那个黑色的面膜,自己的这一脸黑线应该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大意了,忘了这些植物了。老以为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前世的迷彩一样抗勾抗挂,哪想到这么脆弱,这才没多远就让自己差点漏了屁股。 好在里面还有一层外套,虽然灰的颜色没黑色那么深,但好歹也能起点掩护的作用,衡武也就避免了这次行动的半路夭折。 但越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这个话并不是白说的,衡武就验证了。 他就想顺利的能潜伏到想去的位置,可是一只跟着他,围着转圈想咬他的猪獾却搞的他很是郁闷。 谁知道怎么就惹到了这个家伙了,按理说猪獾这种东西是见人就跑的,可这只不知道怎么就奇了怪了,找就会就往他腿上攻击,衡武非常怀疑这家伙是血脉返祖,变成了平头哥的近亲。 衡武被它搞的没了办法,他也不想随便就弄死一只小动物。便瞅准了机会,一伸手抓住了猪獾的后脖颈,使劲一捏,两三秒钟后,这家伙就不会动了,被衡武给弄晕了。 看着手上的猪獾,衡武突然觉得这家伙也不是没用,便就把它在手上这么拿着,再次小心的朝着之前枪声的位置摸了过去。 寂静的夜里,虽然有各种动物制造出的声响,但速度太快产生的声音还是很容易被分辨出来,所以也只能慢行。 衡武只当是给自己进行夜训了,至于以现在这个速度到达预计的方位,能不能再发现目标那就不确定了。 在山里起起伏伏的行进了大概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衡武觉得自己有点迷路了。 这特么的怎么搞的。没办法,土办法辨别方位,找星星找月亮,然后攀上了树梢再四处打量一下。 其实衡武心里还是挺得意的,谁有自己这个条件,大半夜的能在山里来去自如,看什么不能说清清楚楚,但也是明明白白的都能看得见。不用火把、不用手电,这就是全能的人形夜视仪。 再次确定好方向,衡武继续带着他新认识的小伙伴穿行在这黑暗的世界,小伙伴期间醒了两次进行抗议,在衡武好心的安抚下,只能认命的又进入了昏迷的状态。 第三声枪响,清晰了好多,衡武赶快上树,向响声传来的那个方向望去,之间隔着大概离自己能有接近六七多米距离的一个起伏半坡上,有点点火光在闪耀,隐隐的还有几声狗吠夹在风中传来。要不是衡武把注意力全放在那边,还真不一定能听得到。 衡武转身下叔,那边既然是人不少都在明面上,还有狗跟着乱,自己速度快点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次时间明显加快,没几分钟,衡武便接近了喧闹处的所在。 选择下风处的一颗树顶隐蔽好身形,衡武竖起耳朵细听那边传来的对话,眼睛也不停地四处巡看。 “汪汪汪”先是狗说了几句。 有人接话道:“确定是从这边逃的吗,李老五你他娘的看了半天了,到底看没看到脚印” “六爷,这小子就是从这边滚下去的,这石头尖上挂着布条,还有血呢。那边扔的东西应该是骗咱们的。” “妈的,差点上了这狗东西的当,幸亏又旺财,真是好狗,爷回去就给你喂屎,呸,喂食喂食。诶,你别这么瞅我哈,赶快给我再去闻。” 那大狗应该是个聪明种,只是它在林间左穿右进的,被树木花草挡着的,衡武不是太看得清。 “六爷,这小子不是第一次跑了,你就把他打死了得了,还留着干嘛呀,这么折腾您老人家身子骨多受累呀”另一个明显狗腿的声音响起,言语间的谄媚的到位程度让衡武大为佩服。 \\\"你知道个屁,当我不想吗,这小崽子老大留着有大用,哪是你能探听的。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谁再瞎说话看我不收拾,快滚去找去\\\"六爷声音带着怒火和不耐,明显是被折腾的够呛。 “哎哎,这就去。”狗腿子干活去 衡武在树梢瞅着那个六爷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拿着把盒子炮,站在比比划划的,左右还跟着两个一手打着火把,一手拿着木棍的壮汉在保护着,前方则是四五个人领着那大狗一路向另一侧的坡下追去。 看这些人的统一装扮,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或者某个有点规模的帮会里出来的,尤其那个六爷,一身的精致布料,虽然也被树枝给挂的有些丝丝缕缕的,但还是能看出来做工的精良。 那几个找人的都顺着坡寻了下去,越走越远。 六爷跟在后面,走一气儿歇一气,一看就不是个能出力的。那两个壮汉则随身而行,警惕的时时四处张望,显示出了良好的职业素养。 第40章 目的地临江(上) 衡武自然也没被拉下,就这样跟在这些人的后面,顺着山坡往下来来回回的大概又找了半个多小时,就听前面的狗又叫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下属的声音,在那远远的喊道:“六爷,找到了,这小子在这呢,六爷,在这呢” 那个六爷一听找到人了,顿时来了精神,明显加快了步伐,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去。 因为有狗,衡武依旧没敢太靠近,留出能看清的距离后就窜到了树梢,往那边望去。 “这小子还挺能跑” “确认是晕了吧,用不用敲一下,保险点好” “六爷马上来了” “你把狗往后拽拽,别真给咬了,弄死了咱们也倒霉” “汪汪” 几个下属你一言我一句的,声音都混在了一起。 等六爷到了后,其他人都悄悄闭了嘴,就那个谄媚的声音还在说:“六爷,您老人家的枪法太准了” 六爷一惊“什么!!我把人给打死了?!!” “没有没有,身上连个枪眼都没有,您老人家知道不能打死,全是贴边打的,真是高手,太准了”那个谄媚的声音赶快解释道。 旁边有个忍不住了:“怎么能看出来是贴边打的” “没打中自然是贴边了,没贴边自然就打中了” 衡武心里这佩服呀,这就是我要学习的对象呀,人才。 那六爷上去就是一脚,把那个问怎么看出贴边的给踹地上了。 “都别特么废话了,吓死老子了。” “。。。。”被踢的有点没想明白,为什么说的是“都”,却只踢的自己,看来六爷果然不识数。 “快,你俩去把他掺起来,咱们快往回走,大爷还在家里等信呢。这次回去都把人给我看严了,孙大鼻子和小飞腿是什么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今后谁要是再敢值夜的时候喝酒,别说我给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都听明白了没。” 六爷语气严厉,咬牙切齿的对身边几个发着狠话。 “还是那句话,这人关系重大,现在消息除了我和大爷就你们这些人知道。信儿要是漏出去了,你们谁也跑不了,事儿要是成了全部都有重赏,嘴怎们闭好自己都有数是吧!” “六爷放心,酒我们这些天都戒了,肯定不会走漏半句” “六爷您就心把放肚子里,我连婶子,不是,是连妹子我都戒了” “汪汪” 几个下属轮番的拍着胸脯保证道。 几人接力,轮番搀着被逮住的人顺着山脊向西走去。 衡武则在后面继续跟着,那个被抓住的小伙看身形还挺健壮,岁数应该是有个20多了。但具体样貌却不怎么能看的清楚,一个是因为晕过去了,头老耷拉着,二是脸上或头上应该是哪里摔伤了,血湖流拉的,把半边脸都糊上了。 就这样,那几人持着火把掺着人是跌跌撞撞的出了山,衡武跟在后面,看到他们进了个村子,在村门口就看到了一个好大的庄园。 庄园四周围着的是青砖雕檐的高墙,外面靠着村口位置立着一个飞檐的门斗,上写王庄俩字。 隔着门斗进去不远,则有两扇嵌着铜条铜钉的大木门,看起来十分的厚实,门口左右两侧各立一个造型霸气的石狮子。 此时已经刚过三更,门口竟然还有人值守,一看就是个已经超越了村霸等级的所在之地。 人进去了,戏演完了。 只剩衡武自己藏在村外,木然而立。 这大半夜的跑出来一趟,衣服都挂碎了,却啥也没捞到,看的戏也没什么意思,没有武打,没有枪战,没有便宜。 看了看手中还握着的猪獾,衡武一把就给扔地上了,呸了一口说道:“没用的东西,啥也不是。” 猪獾暗自流泪:“。。。。” 又是一路坎坷,手高脚低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衡武看着换下来的夜行服欲哭无泪。去得时候好好的,回来差点露腚了。 这回是真没心思了,出去夜训了一下,锻炼的挺好。 简单收拾了收拾,衡武上床安然入睡。 次日清晨,衡武起床开窗。 晨间山雾缭绕,鸟声啼啭,山风微拂,花木沙沙作响,带着松涛阵阵,一片好风光。 晨曦照耀,露珠闪光。 深吸一口因雾而微润微凉的空气,衡武只觉得那清爽入肺,整个人的精神都被滋润的焕发了起来。 昨晚服务生已经告知客房带有早餐,简单收拾一番,衡武刚要下楼就餐,就听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谁呀”衡武大声问了一句,小裴的声音响起:“衡武衡武,是我,快开门” 打开门,换了一套蓝色西装的小裴梳着油头出现在他面前。看见衡武惊讶的眼神,小裴展开双臂,下巴微仰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得意的问道:“怎么样,本少爷帅吗。” 衡武笑道:“嗯,不错,就比我差那么一点” “哈哈,比我还臭屁呢”小裴也是一笑,跟着衡武进了屋。 转头打量了一番屋内的陈设,小裴说道:“怪不得听人说住在这里也是一种享受,若能长住一周,更能体会其中美妙滋味。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假。” 衡武听完,哈哈一笑着说:“睡着了哪都一样,说这话的肯定是老板找出来的托,就让你这样的来花大头钱。” 小裴哈哈几声,说道:“吃早饭了没,我可是专程过来陪你吃饭的,先说好,只陪饭,不卖身。” 衡武乐了:“你这是有多臭美,能让我弯下来” “什么弯下来,什么意思”小裴没听明白。 衡武略微一解释,小裴打了个响指,说:“又学了个词儿,你一个小屁孩懂的还不少。不过别说,永成哥昨天回去的路上还跟我们说,你说话办事一点也不像17岁的少年,完全感觉就是30多岁的人。估计就是因为过早出来磨练的原因。还说要去跟林大哥说说,让他去跟我们父母谈,寒暑假把我们全给扔出去做工,不让玩耍了。这全都怨你,我看这次永成哥是想要来真的。” 衡武赶忙否认:“别胡说啊,跟我可没关系。我那不叫磨练,叫社会给予的毒打。你回去跟他们说,不用去做什么工。我已经把社会的毒打摸透了,你们一人给我交一些费用,让我来毒打你们,我这里经验已经很足了,你们一个假期下来肯定收获满满。” 小裴一听,满脸惊慌:“衡武,你的良心呢。我要把这话告诉郑雨同,她要是记恨上你了,你就不得安宁了,所以这钱你得分我一半。” 两人说说笑笑的出了门去往餐厅。 在吃饭的时候衡武才知道,小裴一早过来是林立业昨晚安排好的。 本来今天他们几个人是一早就要去林家帮忙的,林家老祖奶八十大寿,自然是要好好操办的,这些小辈的除了要跟大人一起去拜寿,还要各自承担任务,负责帮忙的。 这次因为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林父发了话,寿宴除了几个故交好友外,就只有自己家人一起热闹一下。其他外人一律不允许叫。 所以林立业自然没法叫衡武过去,但又怕把他一人扔在宾馆又太失礼,于是就安排小裴一早来跟衡武一起吃个饭,顺便解释一下。 衡武自然不会挑理,一边感谢了小裴一边又让小裴回去帮忙感谢一下林立业的贴心。 吃完早饭,小裴帮着退了房。 葛岭饭店门外,在等饭店帮忙安排的黄包车时,衡武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种水看起来还不错的玉镯。 衡武把它递给了小裴,说道:“这我刚知今天林家祖奶奶过八十大寿,时间太仓促了,我就不去再另行置办礼物了。这个玉镯算是我给祖奶奶的寿礼,跟林哥说一下,万望他务必代替收下,算是我作为后辈的一点小小的心意。在这里我祝她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拜托裴兄代为转达,辛苦你了。” 小裴没想到衡武会来这么一下,顿时也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要推辞吧,东西不是给自己的。收下吧,回去怕永成哥埋怨。 看出了小裴的矛盾心里,衡武强硬的说道:“这个你必须带回去,话你也必须带到。林哥埋怨你的话你就全推到我身上就好。你受点委屈,我日后自会补偿你,如何?” 听到衡武这么说,小裴心里压力自然小了很多,笑着回话到:“衡武你真是面面俱到,那我就等你的补偿了,轻了我可不答应。” “哈哈”俩人一起笑了起来,此时黄包车已经到了一会了,车夫见两人正在说事,便没敢打扰。看两人说完,就赶快提醒了一下该出发了,不然老站在这里容易影响别人。 衡武自然从善如流,立即上车,车夫也马上拉车而走,衡武挥手与小裴道了别,待下一次相见又不知是何时了。 黄包车一路行驶的很稳。衡武则在车上安心的欣赏北山路两边的山林美景。 整个路程下来,白天看到的与晚上看到的完全是两种意境,但都是很美。衡武心想怪不得前世的那些大佬都会跑去余杭一住就是很长时间,此地确实值得流连。 第41章 目的地临江(下) 又是接近40分钟的路程,衡武隔了一夜,再次回到了余杭城站的位置。去往临江的客车也是在这里乘坐,车站就设在离余杭城站出口不远的道边。 下了车问清车价,给车夫付了1块钱后,衡武抬腿向此时已经人群聚堆的客车站点走了过去。 等过去了一打听,这站点确实是到临江的。但要先去旁边的一个小屋子外面买票,不然不让上车。 衡武心想幸好多问了两句,不然白等了,车来了再买不到票可有意思了。 赶快去到了一个写着售票处的小黑屋外面,隔着铁栏杆,花了2块8毛钱买了一张汽车票,售票员在确认了他没有大件行李和鸡鸭鹅猪猫狗和土拨鼠后,收了钱给了票,让他去等车就行,再有半个小时车就来了。 衡武扭头回去站点时,注意到售票室旁边有个挺大的布告栏,几个人围在那看着上面的信息。衡武瞅了一眼,发现上面贴着的都是通缉令、寻人启事和什么房屋招租售卖一类的信息,没什么他感兴趣的,就直接去了站台等车去了。 在站台上等了半个多小时,在车上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衡武才随着这个老旧的英式客车启动出发前往临江。 混了一个窗边的座位,看着窗外一路风景渐渐从城镇变成乡镇,又从乡镇变成城镇的时候,临海到了。 临海车站不大,但建设的一点不比余杭的差,甚至有点沪海建筑的味道。 眼前马路宽敞,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也呈现出了此地的良好发展状况。 南方苏派建筑风格的大小楼房,亭台水榭,阁楼院宇一眼看不到头。 道路两侧挨排的小楼上的招牌,迎风招展的门幌,街边摆着的各种小摊,来来回回流动的人群,再加上热闹喧嚣的各种叫卖,在衡武眼里构成了一派繁华景象。 衡武完全被眼前的热闹给吸引住了,他决定先逛一圈,看看这里的环境,尝尝这里的美食,先自在自在再去那个假舅舅那里。 再一个他还得找一家玉石店,再买一个玉石镯子。原本给假舅母准备的那个,被衡武送给林立业的祖奶奶当大寿贺礼了。 要是就这样空手去了舅舅家,有点于理不合。 这个舅母并不清楚这个舅舅是个东洋特务,自己这个外甥也不是好鸟,虽说礼数什么的无所谓,但衡武还是想要装一装的,好歹替自己立一个人设,毕竟以后很可能会偶尔去蹭个饭什么的,到时候也能心安理得。 为自己的谋算替舅母默哀了一会儿,衡武就已经兴冲冲的冲进了这热闹的大街里,随着人群开始晃荡。 等衡武再看表时,时间已经过了12点了,这会儿工夫他也才逛了两条商业大街的一半多点。玉镯子还没着落呢。虽然看到了几个玉石店,但没想着那么早过去,就也没进去买,想着再逛逛再说。 这一圈逛了下来,衡武把这临江的商业中心摸出了个大概出来。 整个商业街呈一个十字形状,东西和南北各长500多米,店铺几百家。除了两条主街外,还有横竖大概五、六条窄街,是在原有的住宅格局上改出来的,与主街交错,形成了互相贯通的格局。 主街加上窄街商铺林立,经营的种类各式各样,衡武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都应有尽有,除了各种商铺外,整条街上还有各色客栈、当铺、银楼、饭庄等掺杂其中,端的是丰富至极。 在闲逛了几家商铺,和里面的伙计都瞎聊了几句后,他才知道临江竟然在最近短短几年就成了余杭地区的半个批发中心,地位已经仅次于余杭了。 余杭周边很多小工厂小作坊的产品都会拿到这里来售卖。引得天南海北的客商也一点点的都聚集到这里,进行一站式采购,慢慢的就发展的这么热闹了。 像这商业街都是一点点扩出来这么长的,以前也就各100多米。 这些变化都是得益于整个民国轻工业的迅速发展,尤其是余杭地区,背靠沪海,江浙互联,发展起来格外的快。 周边的很多农户在一些小工厂主的带领下,都积极的参与到了这工业和经济的大发展中来。这边生活条件越好,吸引来的人就越多,要不是现在的户籍制度卡的太严,估计临江的长住人口早就超过现在一两倍了。 衡武想起了自己的假舅舅好像就是做百货的,主打丝织绸缎这些产品,其它的还卖些什么,情报介绍里没说,作者也没告诉他。只能他自己去看了。 决定在这里吃完午饭,然后再接着逛逛,最后再买玉镯去找舅舅的衡武在街上找了一家主打江鱼的饭店。 此时饭店里人声鼎沸,客户爆满,要不是衡武确实是被那扑鼻的鱼香味给馋的不行了,不会耐着性子在这里又等了快半个小时,才被安排上了一个座位,结果还是一个拼桌。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褶皱让衡武觉得此人应该是受过一些苦的。 一道清炖鲥鱼上桌,引得衡武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先吃了起来,等到另外的两道龙井虾仁和钱江肉丝上桌时,这盘鱼已经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 配上米饭,衡武正在大快朵颐的时候,对面的大叔张口问他:“小伙子,这么好的菜怎么不配点酒呢,有酒有肉的才快活嘛” 此时肚子里有了饭菜垫底,衡武饥饿感已经消减了不少,下筷子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正好也能倒出口来跟大叔聊聊天,所以听到大叔的问话后衡武回道:“我对酒没什么感觉,总觉得喝酒容易误事,不喜欢。” “嗨,小伙子你这话我可就不赞同了。一壶小酒,快活我有,一袋小烟,赛过神仙。人生是讲究快活的,你这样不是浪费了快活么” “大叔,快活各有不同,看我现在就这样一碗饭,三盘菜,我也很知足呢,也快活着呢。” 大叔明显满脸的不同意,衡武可不想跟他争辩什么。安心吃好饭得了。 可大叔明显是来了兴致,非要跟衡武掰扯清楚,从快活影响人的精神到快活影响人的寿命挨个给衡武分析了一遍。 当聊到最后,衡武得知大叔今年刚三十的时候,立马把小二喊过来结账走人。他为自己和这样一个不识数的人掰扯了这么长的时间而感到羞愧。 这下是吃饱喝足,衡武溜溜达达的找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玉石店,花了10多块钱又买了个玉镯子,然后让店员给配了个好一点的纸盒,准备糊弄假舅母去。 数了数越来越少的钞票,衡武有点犯愁,这还是自己收着劲花呢,看来还是要找钱啊。 看了下时间,马上两点钟,衡武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转出主街,走到旁边的行道上,伸手叫了辆黄包车,告诉车夫自家舅舅的地址后,就任着黄包车拉着他向前奔去。 临江福江区下廓北街126号,是一间小别墅,在周边一众各种大而豪的宅子中并不显眼。 车夫看准了门牌号后,便把车在院子门口停下,放衡武下车。 收了车费,车夫拉车慢跑离开。衡武则站在门口打量着这栋院子。院子占地大概半亩多点,加上小别墅的占地也就1亩多点的样子。别墅是栋两层小楼,灰色的墙砖,带着拱形的窗户,算是中西结合,更略偏中式一些的样子。 院子里铺着青色地砖,两侧种了些花花草草的。 一道插销插着的铁门将院子内外隔开,院内别墅的大门也是紧闭着,看不到有人活动。 衡武看到院门立柱上有个黑色门铃,便伸手按了上去,然后在那里静静等着。 大概两三分钟的时间,别墅的大门被打了开来,一个40多岁,穿着绣花旗袍的女子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穿着校服站立的衡武一脸的疑惑之色。 走下台阶,来到了离别墅大门不远的院门,女子隔着点距离看着衡武张嘴问道:“小伙子,你找谁呀?” 此时衡武忽然想起自己来之前应该打个电话,不然就是失礼的表现。对于自己对于经常出现的常识性疏忽,衡武很是有点恼火,因为好些习惯都是前世带来的,看来自己虽然吸收原主的记忆,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受以前的自己影响更大,还是要加强适应才行。 “您好,我找我舅舅林赫仑,我是他的外甥衡武。我之前跟舅舅约好了最近要来,不知您是?”衡武没敢直接喊舅母,还是先问一下为好。 “哦,你就是衡武呀,我听你舅舅提起过你,我是你舅母。”那女子听说衡武就是自家外甥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亲人相见的喜色,而是很平淡,面色平淡,语气更平淡。 衡武自然不会去挑什么,舅舅是假的,舅母就更不用说了,眼下是先要跟舅舅联系上,快速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舅母您好啊,初次见面,见到您很高兴”舅母可以冷淡,但衡武不能,所以露出八颗牙的微笑是必须的。 舅母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却就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让衡武进去的意思,衡武心里暗骂,“再怎么假的你也不该这样吧,何况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假的,这做人是够差劲的。” 还得继续演,八颗牙依旧闪亮的衡武继续说道:“我一下车就赶过来了,舅舅没在家吗?” 第42章 意外(上) “你舅舅去云上县收缠丝去了,已经走了五六日了,大概这几日就能回来,你先去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回头留个地址或者号码过来,这边等你舅舅回来了我就让他尽快联系你。你看现在就我一人自己在家,也不方便请你进来坐坐,那就这样吧好吧,你先去找住的地方。”舅母眼神都未动一下,连冷淡都没了,直接变成了冷漠。 “好吧,舅母,那就先这样,等我找到地方住下来了,我就打电话过来把地址留给你。”衡武八颗牙此时已经完全收回。 看这情形,这次跟假舅舅交接完任务就得趁早断了关系,这种舅母以后为了阻止自己上门还不知道能偷偷做点什么,可别危害到了自己。自己再装下去的必要都没有,两看相厌,何必呢。 只能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的衡武在这下廓北街上溜溜达达的往外走去,顺便瞅瞅周边的环境,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以后临江的大街小巷自己全都要走一遍,最好能再弄个详细的地图回来,为长期的驻扎做好准备。 眼前的这条街环境还算幽静,来往的行人虽不算多,但也不断。路上经常有黄包车来来回回的从街的两头进出,偶尔也会有几辆轿车驶过。街边两侧的花花草草不少,加上排列整齐的行道树,把景色打扮的也挺优美,整体的居住氛围还是不错的, 走出街头,衡武觉得没什么看的了,就又在道边拦下了辆黄包车,让车夫帮忙在附近找一家住宿条件比较好的旅社后,便沉思起来。 脑子刚加上油还没开始转呢,就听车夫说“这位爷,到了。” 衡武一脸愕然,“到了,到哪了。” 起身一看,一个写着来福客栈的二层小楼就立在眼前,看看客栈,看看一脸贱笑的车夫,衡武气不打一处来:这你妹的是拐了一个弯就到了,自己明显被坑了,我说怎么在说去客栈的时候车夫还愣了一下,自己当时还以为车夫是在想怎么走呢,岂不知是这个结果。看车夫脸上这关爱的笑容,肯定以为是我衡武是一个傻子。 一脸无语的下了车,付了个起步价后,衡武进了客栈,客栈条件还行,进出的人还不少。应该是因为临着这下廓街近的缘故,这些人里基本都是衣着体面,干干净净的。 在掌柜那里付了押金,要了一间上房。然后问清楚了地址后,给舅舅家拨去了电话,把自己住在来福客栈的消息告诉了舅母,那边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衡武也没放在心上,跟掌柜的要了热水后便上楼进了房间。 全木质结构的屋子里略显老旧,但也还算是干净。 衡武将屋内屋外简单看了下,又把窗户打开望了望,窗外一条刚才没经过的小道连通两头,不知道去往何方,道边两侧尽是围墙,没有其它的摆设。 将背包放好,打开门迎进了刚敲门来送水的小二。 小二来去匆匆,衡武本来想聊上两句,哪知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小二还在放水,第二个字的时候小二已经到了门口,第三个字没出口呢,门关上了。 “难道你就是来放水的吗,你这个水货”衡武还在那半张着嘴,心里想到。 斜倚在床,继续转动刚才加了油还没用的大脑琢磨了起来,按理说这假舅舅的身份特殊,既然妻子不是东洋安排的,那他要找也应该找个温顺听话的当个掩护,最起码是一个一切都要以他为主的女人。 可从刚才的接触上看,这个当他舅母的女人明显不是什么善茬,从其对待自己的态度上,就能推断出她对假舅舅的态度也肯定不怎么样。都说爱屋及乌,要是真是关系好的话,衡武刚才就不会受到这种慢待,真是奇怪的关系,有点不太能明白。 衡武琢磨了一会儿,便不再去想了,一切都等见到这个林赫仑再说吧。 这周边已经离商业街有段距离了,衡武也没打算再去那边。而是下楼先把周边环境摸清楚了再说。 一转又是一个多小时。年轻人新陈代谢快,明明中午吃了不少,可这一圈下来又觉得有点饿了。 回到客栈,在饭堂里要了个两菜一汤,加上一碗米饭,吃的饱饱的衡武便回了房,将一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什么娱乐节目的他简单按套路锻炼了一下后,便又沉沉睡去,到梦里happy去了。 就这样等了两天时间,期间衡武又去了一次,结果被舅母冷着脸微叱了几句后,心里骂骂咧咧的只能回去接着等。 因为实在是等的太闷,除了练练体力练练格斗技以外,衡武竟然又拿起了一直在包里背着的课本读了起来。 正好借着脑子里的记忆把这些再学上一遍,省得真去上了学了,变成了啥也不会的学渣,那可有意思了。 就这样,一会练拳,一会看书,实在闷了就出去在附近逛逛的衡武在无奈中等来了舅母家的电话,接到电话的衡武听到那边的头一句就把他惊着了:“你舅舅死了,刚被送回来,你来一趟吧” 什么情况,这是让衡武完全没预料到的结果。 在脑子里把这次意外能够带来的影响简单分析了一下,模拟了几个应对后,衡武背上了自己的背包走去了舅舅家。 到了门口,发现此时家里已经有着不少人在进出,门口也挂上了白幡,一阵阵哭声从敞开门的屋子里传了出来。 衡武直接走了进去,也没人问他什么,都各顾各的在忙着布置灵堂一类的物事。衡武看到在正在搭建的灵堂旁边,一个盖着白布呈现出人形的木板,放在两个长凳拼出来的架子上。那个应该就是他还未曾谋面的假舅舅。 衡武心里慨叹,前几日还琢磨着见面,如今却已是阴阳相隔,让人不胜欣喜。嗯,是不胜唏嘘不胜唏嘘。 衡武用手擦了擦额头还未曾出来的冷汗,心想幸亏不是说出口的话,不然自己就得直接下去陪舅舅了。 这么多天来,衡武这是第一次走进了假舅舅的家门,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进来的。 屋内此时也挂了不少白花,一个大照片上披着白绫,放在一进门就能看见的一张靠墙的桌子上,跟前儿放着一个香炉,地上则是一个火盆,几个人围在那里,其中一个披麻戴孝的往火盆里填纸的小子应该就是自己那个假表哥,此时背对门外,也看不到什么样子。 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在资料里看到的林赫仑,这真是离了大谱了。还没接头呢,人就没了,自己怎么办? 右手边一直哭声不断,衡武望去,只见几个妇人正在围着那个一身白孝衣,前两天见过的舅母在不停的劝慰着,而舅母则就是不停的在哭,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嘴里还不时叨叨着“自己怎么活啊”一类的话,真是让见者伤心,闻着流泪。 衡武站在那里边看着这些,边琢磨自己究竟该不该哭,要哭的话该哭到什么程度。 这要哭的狠了这家人还会以为自己是来抢遗产的,哭的轻了别人可能又会指摘自己这个外甥冷血。 要知道自己来这边可是要定居的,名声一旦臭了,下一步结交计划非得泡汤了不可。这实在是太难了。 唉,可回头一想,这舅舅一死,计划什么时候能开始还是个未知数呢,衡武心里暗叹。 奔丧的规矩衡武还是知道一点的。先是找了办事儿的人领了麻孝,然后去了照片前上了香,给假舅舅磕了头后,跟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己,一脸疑问的大表哥说了自己的身份。 大表哥倒是比舅母热情,一点也不冷淡,用凄惨的哭声加上鼻涕眼泪欢迎了衡武。 衡武拜完舅舅,又去找了舅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对周边的人介绍了自己。然后在那又和几个知情的人聊了一会儿后,才知道假舅舅是怎么死的。 只能说是倒霉。这林赫仑到云上县去收年初预订好的缠丝,同行的一共有六七个人,都是一个小商业联合会里做这一项生意的,平时也都一起搭伴做些买卖。 一开始一切还都顺利,众人还都为今年缠丝的质量上佳感到高兴。哪知道高兴早了,在第三天的时候,竟然被一队国军给围在一个村子里出不来了。 当时一打听才知道,红党为了应对西北方向的围剿,筹集紧缺物资帮助队伍度过难关,竟然派了一支别动队出来,一直从西北方向转圈绕到了这江浙一带,期间连买带抢,弄了不少国军的后勤物资。这让上面大为恼火,到处派兵围剿,奈何别动队技高一筹,总能在被围堵以前跳出包围。 这不,国军又得到消息,说林赫仑他们去的那个村子里有通匪的和养伤的,就派兵把村子围了要抓人。 当时好在林赫仑几人证明都全,也有附近几个村的保甲作证确实是来做买卖的,也就没有被为难,但仍被要求不准走,必须在国军抓完了红党后才能离开,几人没办法,只能分散着住了下来。 结果这一住就出事了。村子里确实有通匪的,但不是红党,而是几个跑来为玉皇山山寨打前站的土匪。 这下子不知道怎么露了底,被彻底堵在了村子里。 第43章 意外(下) 听说那匪徒是回来省亲的,本来要直接投降,可国军里一个小连长看上了旁边一个人家的妹子,非要给按个通匪的罪名一起要给抓起来。 按理说这么说也没错,因为那妹子是土匪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土匪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把她带走回玉皇山成亲。 但这连长哪是因为这个要抓人啊,他是要纳人家当小妾。 看到国军竟然想祸害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土匪可不干了,两帮就叮叮当当打了起来。 村子里的路线土匪当然熟悉,就在里面跟国军打起了游击,想着能瞅机会跳出村外的包围,结果没想到追来追去,在跑到了林赫仑和另外一人一起住的地方时,几颗流弹直接送了刚从厕所出来的林赫仑上了西天。 后来土匪那头跑几个,剩下的有被打死的有被抓的。而国军这头小连长死了,小媳妇也跑了。两边谁也没占到便宜。 林赫仑则纯是白死,被同去的人给送了回来。 这一番经过听的衡武简直也是无语,什么叫喝口凉水都塞牙缝,林赫仑就是。上趟厕所送了命,上哪说理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国军肯定不知道自己偶然间也算立了功,弄死了个东洋特务,也算为国建功了,可自己却算是被扔这找不到人来管了,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衡武了解完全过程后,只能装作悲伤的站在哪里,也没法说什么。 此时众人都在忙忙碌碌或者假装忙忙碌碌,总不好别人在哭你在看,总要找点事儿干干。 回过神的衡武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趁机上了二楼,想看看这假舅舅的书房或者卧室能不能找到点什么。 这假舅舅一死,一旦关于他身份信息或者其它和东洋有所关联的东西被发现,对自己的这个外甥身份也是一种打击,哪怕识别不出自己的间谍身份,但也能让自己背上个特务外甥的骂名,不管怎么说都不是好事。 但衡武认为林赫仑把这些东西放在家里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这两口子都是间谍还有一些可能。 可这个舅母和那个外甥既然都不是,那这个舅舅很可能会把一些关键东西另藏他处,至于是哪,就看自己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了。 上了二楼只见一条走廊和几个房门,楼梯口处摆着两个花瓶。地上铺着木地板。灰色的墙面下方包着木质墙裙。 根据经验,一般正对楼梯口方向的基本都是书房,衡武回头望了一下,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几步来到目标门前,一点小技巧便拧开了房门。 入眼的是一扇格子玻璃窗,阳光映射,屋里明堂堂的,因为门还没关,带的走廊里都亮了不少。 迅速关门再回身打量,窗的左侧是一个书架,右侧靠墙则是一个实木隔断柜子上面摆的东西种类还不少。 一张书桌背墙而房,桌子上摆着电话的几叠文件,地面靠门墙角处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一些打样用的货品,上面还标着识签。 书桌左侧后方依墙而立的保险柜成了衡武眼里的目标。 这是一个典型的铸铁保险柜,高大概半米,一个门边的铁棍状把手和上下两个锁孔呈三角型分布。 开保险柜是勤务所的必备课程,不然你拷什么偷情报。 为了学员能够熟练的掌握技能,勤务所的教研室里摆满了各种各样这个时期能找到和通用的保险柜样式。眼前这个就在其中。 从怀里拿出配发的小工具,加上衡武好用的耳朵,没几下,柜门就被打开。衡武没什么成就感,当初校长室那个柜子还有点挑战,这个,飒飒sui啦。 主人都挂掉了,保险柜里东西的摆放自然无人清楚,衡武也没去小心翼翼的做什么物归原位,而是粗暴的翻查了起来。 钱就算了,留给这孤儿寡母的作为生活用资吧。 这是房契,没用。这是合同,没用,嗯这是物资流通证明,没用。 找了个遍,衡武也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说明和自己猜想的一样,这里确实不会有和东洋有关的一些东西,可自己的入学证明是没办还是没在这里,为什么也没有呢。按理说这林赫仑知道自己马上来了,应该赶快把东西准备好呀。 衡武在疑惑中关上了保险柜门,又在书架书桌几处翻找了一下,也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就决定先出去再说。 可刚到门口,就听见走廊里来了人,而且脚步声越来越近。大表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姨夫,我父亲生前的合同文本都在书房里,那王老板也太过分了,你为什么不回绝他,等我父亲出殡了再来办这事。” “小斌,姨夫已经说了,可那王老非要说跟客商的交货期就在明天,今天不拿到合同,明天就没法去开接货证明,货栈就不会放货。船期。。” 说道这的时候,叫小斌的大表哥已近用要是拧开了房门,和他那个姨夫走了已经走了进来。 衡武艺高人胆大哦,往那写字台下面的空隙里一拱,也不担心被人看到。 小斌哪想到大白天已经有人进了屋子,自然不会四下翻找,那姨夫话也没断,还在继续跟小斌解释:“船期已经订好了,拖一天就损失一天的费用,那王老板说这不是小钱,何况那边的交货日期也摆在那里,哪样都耽误不得,你说我还怎么说,只能回来给他找,一会儿还要跟他去开证明” 这个姨夫一嘴的无奈。 来到写字台前的两人就在桌子上翻找,衡武在桌子底下就看着两双四只脚站在那里,脚尖宠冲着自己,不时的挪动一下。 不一会,就听小斌的声音响起:“200匹丝绸,160匹绢料,350匹布料,还有200公斤的缠丝,三份合同,都在这里了,你看一下吧姨夫,那个是这次急要的。” 应该是那姨夫辨认了一下,找出来了要用的合同后,跟小斌确认好了,两人便一起出了门同时上了锁后,离开了。 这屋外一上锁,把衡武愁着了,这破锁屋里没锁眼,一反锁自己就被关这里来了。 被迫跳窗的衡武只能不去管窗上的那个插销怎么回落了,他相信这假舅母一家也不会察觉什么。 绕了一圈,仍身着孝服的衡武并没有人注意,从从容容的又从正门走了回来。他打算再从假舅舅被拿回来的遗物上下手,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发现的。 衡武刚进门时,发现大表哥应该是刚才舅母那个方位过来。衡武猜测他去找他老娘是把刚才和他姨夫说的那些话都去学了,至于那个姨母什么心情就不知道了,只是觉得哭声比刚开始要大了不少。 衡武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找东西,眼珠子一转,直接跑到火盆边上跪了下来,好歹也是舅舅,该跪跪该哭哭,想套话这些自然是不能缺了的。 那重新跪下来继续伤心填纸的大表哥看到了过来的衡武,继续用哭声热情的欢迎他,衡武凑上前去,对他说道:“表哥,灵棚马上搭好了,你看是不是你去和舅妈说一声,咱们应该把这些祭奠的东西挪过去啊。” 大表哥起身出门看了一眼,灵棚基本已经好了,现在就等棺木的到来了,算算时间应该也是马上就到了。 因为人是属于横死的,所用棺木就有一定讲究,所以就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想想几年后,种花大地狼烟四起,横死的不知凡几,那一会儿哪还有这些讲究,能不被野狗拖走残食就已经万幸,至于曝尸荒野自是再正常不过了,要是能有一口薄棺那就是烧了高香了。 既然灵棚搭好,大表哥就去请示了他娘,他娘的意思是按照规矩办,搭好了该挪就挪。 衡武搭手,一众人等在管事儿的协调下,所有的东西都摆进了灵棚。 衡武装成神棍,跟大表哥说道:“在我们那边有讲究的,人死前随身的东西都是念想,都要拿过来摆上,等出殡的时候一起烧了,不然容易留那啥” 大表哥别看思念父亲心切,但对未知的东西一样有所恐惧,听完衡武一说,立马要去找管事的想问个明白。 这衡武哪能让,管事儿的不比他懂啊。刚才多嘴让挪灵棚的时候,管事儿的虽然没说话,但已经大白眼瞅他了。这会儿要知道他又出幺蛾子,不得用眼瞅死他啊。 一小番口舌,大表哥又去找了妈妈,然后从墙边的一个箱子里找了一些东西出来交给衡武,让他按照他说的老家的方法去去晦气后,再给拿到灵棚里去。 衡武对于自己的机灵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 赶快找个地方弄了盆水,装模作样的扔了两张黄纸进去,然后又抓了点土往里撒了撒。 其实根本没人看他,因为这会棺材来了,大家正在帮忙入馆呢,但为了以防万一,必要的戏还是要演一下的,敬业嘛。 挨个将这些物品扒拉了一下,最多的是钥匙,其次是一些银元,还有几件随身的玉佩,一个看起来应该是象牙的扳指。 第44章 线索(上) 象牙扳指材质玉润,颜色微黄,一看就是随身常戴之物。 两串钥匙里有长有短,看形状分析是有四五把家里这种普通门的钥匙、两把应该是保险柜钥匙和一把大型外挂锁的钥匙。 衡武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型锁模完全不够用,所以还得想办法锁模弄齐。因为他现在能先去找的就是这些钥匙所在的地方,不去搜索一番上哪发现线索去。 犹豫了一下,衡武决定晚上瞅机会自己做几个,然后再把钥匙形状一一拓印下来,找地方给配出来。 装模作样的操作一番后,衡武将这些东西从水盆里拿了出来,又去厨房找了一个碟子把东西都给放了进,然后拿到了外面的灵堂里,直接给塞进了供桌的下面,大表哥一脸诧异:“不摆桌子上吗” 衡武心想:“哪敢摆,摆了别人还以为你是傻子”,嘴上则是说道:“这东西不能沾太多阳气,我刚才就是要把阳气洗下去。放的时候要背阴而放,不然对面不敢带走。所以就这样放桌子底下正好。” 周边有几个人也都听到了,但都以为是什么秘方,也就没有多嘴来问。 管事儿的这会去张罗饭菜去了,皇帝不饿差兵,不能让人空着肚子在这里忙活,所以他也就没看见衡武的小动作。 灵棚搭好后,开始陆续有人进来上香祭拜,假舅母和大表哥还得带上衡武,背着一身孝跪在一旁默默还礼。衡武心里确实挺郁闷的,这要是个中国舅舅,自己在这里装装,耗点时间,心里也还得劲。 可这东洋舅舅自己是真心的不愿意。身不由己,没有办法,想演戏就得继续,接着装吧。 一熬就是大半夜。 衡武先去吃了些东西,趁机跑进厨房,弄了些面粉和了水一顿揉,差不多有点韧性了,又倒上油再一顿揉。等试好了软硬和细腻程度以后,衡武弄了个小盒将这些揉好了的面裁成一块一块的放了进去。 然后用盘子装了些糕点,放在小盒上面端了出去。 进了灵棚,看见哭了一天的大表哥已经有些累了,正在当磕头虫昏昏欲睡呢,假舅妈则已经被人搀着回屋去了,几个好闺蜜正在陪着她。 用手指捅捅大表哥,眼睛已经半眯的表哥立马睁开眼睛,看向捅自己的衡武,一看是个活人,立马松了口气。 “表哥,我给你带了几块儿糕点进来,你看看是吃几口还是找地方休息一会,我先来守着?”衡武一脸关心的问道,此时他手里的小盒已经塞进的桌子底下就等表哥离开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表哥不是小孩子,所以他先吃了糕点,然后找地方睡觉去了。 灵堂成了衡武的天下,哦不对,这还有个死人呢,咱俩一人一半吧,桌子底下归我。 分完地盘,衡武就迫不及待的掀开罩着的桌布,打开盒子,把那些钥匙一个一个的印在了自制的模子上,又一个一个轻轻的放好,不然变形了就麻烦了。 放回钥匙时,衡武想了想,把盘子里的那个扳指给揣进了兜里。先拿着再说,一般来说这种东西跟主人久了,都有机会成为某种信物。宁杀错莫放过,一旦有用呢? 干完了活的衡武长长舒了口气,换个姿势倚在放着棺木的架子上。 这要是让管事儿看见了,一准得蹦三丈高。太吓人了,不知道横死的沾了阳气儿会诈尸吗? 所以迷信思想要不得,衡武明显也是这么想的,默默的赶快离开,重新跪到了灵位前装样子去了。 一夜过去,停灵三天第一天算是结束了。 衡武心想这舅舅认的,时间不对人也不对,自己算是绑这来了。怎么弄,挨个房间再搜搜吧,不然对不起自己的身心付出啊。 结果还是一样,什么都没发现,衡武只能从自己印的钥匙模子上想办法了。 舅母和大表哥经过了锥心的打击、痛苦的嚎叫和整夜的追思,整个人白天的时候都已经蔫掉了。 衡武反而没什么事一样,精神还挺足的,所以他已经有点反客为主,开始有点不要脸的以半个主人自居了。 痛苦摧毁人果然是全方位的,那位舅母已经没心思去管他在干吗了,整个人一直麻木的坐在那里,眼神直愣,脸上的丧气完全替代了衡武之前看到的冷漠。 大表哥倒是还好,有时候家里有长辈去世,最痛苦的往往是那个身边人,而不是他们的孩子。 凑到大表哥面前继续套话,根据衡武所学,大表哥此时身心俱疲,脑子麻木缺油,基本上比较容易问出东西来。 拿了一点审讯的小技巧出来,经过千锤百炼后被总结成册拿来教学的东西果然很有作用。 聊来聊去唠了半天,衡武把大表哥所知道的关于假舅舅的信息基本都套了出来。 除了大表哥有些确实不是太清楚的,衡武现在已经知道了很多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在脑子里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以便加强记忆: 1、有两间合伙店铺,位于商业大街的第五街,房子是自己买的,买卖是合伙干的。 2、有一间常年租赁的仓库,用来放一些周转商品和店铺库存。 3、家里还有一个宅子,是几年前别人顶账顶过来的,因为用不上,就给租了出去。 4、有一个租赁的工厂加工车间,也是合伙的。 其它的银行存款、储物柜什么的信息衡武试着擦了下边。这些方面大表哥应该是真不清楚,衡武感觉自己知道的都比他多,想着昨天在保险柜里看到的几张存单上钱也不少,这娘俩以后的生活应该是能无忧一阵的,要不是知道这娘俩也是被蒙在骨里,衡武肯定给他连锅一端,钱全拿走,相信他们都找不到是谁干的。 把店铺、仓库、工厂的地址都弄明白了以后,衡武就有点想走了。可是情况不允许啊,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待满三天,等出殡后,自己就可以离开了。 他打算的是先去任务要求上写的兴华报社门口发出紧急联络信号,不管联络完后上面有什么指示,他都打算再去把假舅舅这几个地方探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想找的,比如经费,比如潜伏名单。 在忙碌的安静中一天好不容易过去了。 第三天又是平稳的一天,衡武平稳,大表哥平稳,假舅妈平稳,假舅舅也平稳。依旧是管事儿的在张罗所有的事。 这三天该来过的朋友、合作伙伴基本都来了。但衡武除了看见了大表哥的姨夫外,再没见过其他假舅妈家的亲人,本来想多嘴问问,后来想想算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跟大表哥的姨夫衡武也聊过几句,发现他确实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跟着假舅舅混饭吃的后,衡武对于这边算是失望了,就等着出殡后自己去查找线索了。 终于把日子熬了过去,等假舅舅一下葬,衡武连席都没吃,直接背上包跟大表哥剩下的一家告辞。 上次在来福客栈的房间衡武离开当天就给退了,这次他准备去直接先去商业街那边找个旅社先住下来,然后今天就去报摊直接进行联系。 临江西城区,临江县政府的所在地,也是临济各大政府机构集聚地。因为临江的经济发展迅速,很多洋行也都纷纷将分支机构设立在了这里,银行金融等相关行业也纷纷随之而来,形成的临江的行政区加cbd的结合体。 兴华日报位于西城区北侧的长江路附近,与教育局相邻。 门口街边虽不似商业区那样热闹繁华,但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要接头的报亭就在街边的一个十字路口处。 衡武在商业街附近找了一个叫恒通旅社的地方住下后,把必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直接就叫了一辆黄车直接奔向了这里,中间为了谨慎起见,还故意绕路换乘了一下。 落在衡武眼里的报亭不算太大,为一个六角形的结构,对着街边的方向开了一个大大的窗口,里面探出来一块宽大的木板,上面摆着各样的报纸,从开窗的位置往里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在里面摆放着香烟,看来这还是一个多种经营的小摊位。要是放在前世,衡武估计什么雪糕饮料矿泉水的早都全摆上了。 自然还是先观察四周,这是必答题,任何时候的任何行动,哪怕只是游玩,这也是必须要先做的。 没发现什么问题的衡武信步上前,直接就按暗号对报亭大爷报出了要求,5号的报纸5份,同时比量了一个通用的要求紧急联络的手势。 那卖报的大叔像是看个傻子一样的看着他:“5号的报纸早没了,小伙子怕不是连日子都给过忘了吧,今天可是17号了,你这都过去多少天了。我跟你说。。。’’ 衡武目光呆滞,没有理会眼前的这个话痨,而是在思索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说好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可如今大树呢?哪去了? 难道这是要自己再坐船回东洋重新接任务吗? 衡武仰天长啸,哦不,长叹“我说,老天爷啊,你这是准备让我玩跑环吗,这打算给多少经验值啊,这么来玩我”。 自己也不是什么丧门星啊,怎么就这么多事儿呢。接不上头就肯定说明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是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能解决的。 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衡武也不知道了,只能先去探探假舅舅有没有藏起来的秘密,要是那里也还什么都没有的话,就只能自己先独立行动了,其他的等待东洋组织的召唤来到再说吧。 第45章 线索(下) 站在那里琢磨了半天,暂时给自己安排了一下后路的衡武认为应该再努力一下。 没死心的他决定另换招式,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打断了自从开口就没停过的大爷:“停停,大爷我问你,这摊主换了吗,我妹妹上个月跟他约好了要这个月5号的报纸,那上面登了我大伯的专访,对,就是记者专门报道他的事迹的那种。我妹妹交钱订了几份,要挨个给家里人发发,庆祝庆祝,也当是留个纪念。” “哦,什么事迹啊?这个不太好说啊。”衡武面对大爷疑问故意迟疑了一下。 可大爷不依不饶的,非要衡武说出是什么事迹,竟然还能上个报纸专访,他也想跟着学学,学会了他也要上。要是衡武不说他就不告诉衡武想知道的。 可衡武哪知道什么事迹,只能随口说道:“他呀,因为走私被抓了,说是要枪毙。因为这件事影响不小,所以报纸做了专访。” 大爷差点没被气死,低头寻思拿点什么能砸死眼前这小兔崽子。衡武一看这事干的适得其反啊,连忙给了个解释:“我大伯这家伙太坏了,把我们家里还有亲戚霍霍了个遍,家里人没有不恨他的。所以上个月他被抓了以后啊,我们当时就放鞭了。后来听说为了打击走私的嚣张气焰,还专门给我这个大伯做了专访,题目是什么论走私份子的末日。所以我们这不就想把报纸买来乐呵乐呵吗。”衡武信口胡诌。 大爷这才缓下了脸色,哦哦了两声,琢磨着自己怎么没记得有这么个题目呢。 衡武哪能让大爷缓过神来啊,接着说道:“上个月是我妹妹过来定的,钱都给了,因为有事儿耽搁了,今天才来拿。所以大爷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想问问还有谁能知道,上个月的除了你还有谁在这。” 大爷没能上成报纸,不太甘心的说道:“这摊子是我邻居苟先生的,这苟先生说起来也挺可怜的。话说那是民国初年。。” “停停,大爷停,民国初年的咱就不说了,等你说完我都得30多岁了,咱就说上个月好吧,这苟先生怎么的了” “哦哦,这苟先生啊一直就没结婚,之前有个相好的,那相好的我见过几回,啧啧,那身段,那样貌,漂亮啊。当时我就想。” “不,你不想,大爷你不想哈,咱接着说苟先生”衡武黑线已经糊满了全脸。 “这苟先生啊,在所有邻居里面跟我关系最好,隔壁那个老王头就不是个东西了。所以苟先生烦他。那老王没事儿就打听苟先生的事,打听完了就到处跟人说坏话。所以这苟先生不愿意搭理他。这不跟我关系好吗,月初他走的时候,就把这报亭兑给我了,哎,就40个大洋,那女的要50个。我一想我跟苟先生什么关系呀,就给40个。那女的就答应了,哎呀我后悔了,她答应的太痛快了。所以我跟你说哇小伙子”大爷讲到这的时候觉得应该是没占到什么便宜,一脸遗憾的要送经验给衡武。 可衡武他不想听经验啊啊,前面那话还听的一头雾水呢,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不是不是,停,大爷,你这什么跟什么啊,这亭子不是苟先生兑给你的吗,怎么又出来了个女的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么简单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大洋,我说的大洋,什么时候说女的了,我说我大洋给多了,多了两三块,我这心疼的都喘不上气儿啊”大爷不乐意了,你怎么那么没脑子呢。 “不是,你刚才不是说的一个女的四十大洋卖给你了么,要是多给了你找她要回来啊。”衡武心想,今天小爷是掉老沟里了,不是他傻,是我傻啊。 “对啊,小伙子你说的对,要,我得要两块大洋,你说的对啊,两块大洋就行。我跟你说,上个月底苟先生说老家有急事,要回去个三五个月的。这不月初又来电话,说给我两块大洋,不是。说决定在老家不回来了,要给我两块大洋。”大爷有点急眼了,以前给别人讲故事,只要在讲到一半的时候,自己要是说渴了饿了的,总有人给酒给菜,怎么今天这小瘪犊子就油盐不进了呢,不行了,不能再说了,再说就好说完了。 立马开始咳嗽的大爷,嘴里叨叨着:“这钱丢了生病,这钱要是能回来了不知道能不能好。” 衡武说道:“大爷您先慢慢咳,我去别的报亭找找,没有我再回来,顺便帮你问问丢了的钱找回来了能不能治病。” 差点把大爷干背气儿的衡武麻溜的走了。 这大爷把报亭接手了明显是知道事儿的,从他嘴里讲出来的自己也能听个大概,但详细的看来还需要自己去摸摸底,看看这苟先生到底是不是接头人,如果是,那他很怀疑这苟先生是出了事儿了。 不然哪有执行任务还半道跑路了的。 至于为啥不给大爷两块钱打听一下这个事呢。那就得看站在什么角度来说了。1毛1份的报纸一共才五份,就算被老板坑了骗了也不值得用两块大洋去打听怎么回事儿。 就看这大爷的德行,要是得了衡武这两块,不回去把这牛皮吹起来就不是他了。吹牛必须找人吹,找的人多了,这事儿自然就进入有心人的耳朵了。一个愿意化两块来打听苟先生的人的来历是什么,给我查。那不管来查的人是什么背景,人来了危险自然来了。 而衡武不花这钱,光就那些胡诌出来的话任谁听了都以为是小孩找大爷逗闷子,不会当真的。 这是衡武当时就在脑子里转出来的想法,所以也就直接撤了,没再跟大爷多说什么。 坐上了回商业街的黄包车,衡武在车上又琢磨开了,不琢磨不行啊,事情怎么就越来越多了呢。 好侦查假舅舅的计划还没开始呢,这寻找苟先生的任务又来了,全是自己给自己强行摊派的。 好吧,先动起来再说吧。看看一会多找几个地方,先把钥匙配出来。钥匙时间跟趟,今晚就先去仓库瞅瞅,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乾坤。 照旧是绕圈后半路换车那一套,然后直接就去了商业街。 别说,热闹的地方就是好,什么都不缺。从东到西,一连找了三家有自己机器的配钥匙摊,每家两把的任务。结果果然需要明天来拿,人家都不干急活。因为这个时候配钥匙可不像前世一通电,小机器一转就完事了。 在这里的锁店里,他们会先对衡武给的面模子注蜡,等蜡成形了,再找相同大小的钥匙样板对照,进行加工。 要是没有这样的样板,他们就会进行倒模,也就是翻砂的操作,将蜡模转换成砂模,在进行灌注,形成钥匙粗体,最后一打磨就算是配成了。 所以时间上和衡武预计的差不多,今晚假舅舅那边没钥匙去了也没意义,就先不行动了。不过自己既然已经在商业街了,可以先去假舅舅跟人合伙的店铺转一下看看,了解一下店内构造也是可以的。 等那边转完了,倒是可以回报亭,那个老头可以跟一跟,先看看他住在哪,再安排下一步计划。 说做就做,循着道路的指引,衡武找到了第五窄街。假舅舅合伙的丝绸店正是开在这条街上。外面的繁华大街主要做的是零售,利润高客流好。 而这种窄街里全大都是批发,来人目的明确,所以人流比外面的少了不少。 看着一个个店铺的招牌顺街往里走,等看到盛林祥的招牌后,衡武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盛林祥门脸不小,大概能有六扇门的宽度,站在街上往里望去,一个长长的柜台的后面一排排摆着多层货架,每个上面都放满了一匹匹的绢织布料,从数量上看,就知道店内生意不算小。 门口陆续的有人进出,什么装扮的都有,不过大部分一看就是做生意的,应该就是来这里批发布料的。 店内能看到的伙计又三四个,都在笑容满面的接待客人。 看到这里,衡武心生感叹,一个掌柜的死掉了,店铺竟然还能正常营业,看来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进去简单转了一下,看到里面结构简单,没有二层,举架高是原来就有的,没有加建。一个门帘遮挡的侧间应该就是办公室所在的地方。 没有理会伙计的招呼,衡武出了门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等出了窄街,又到了来往人多的主街。 看着商业街繁华依旧,丝毫不会因为谁的离去而丢失点什么的时候,衡武心底暗自慨叹。 这边观察完了,下一步就该去跟踪老头了。 不过去之前,自己的衣服都该换一换了,正式进入工作岗位,怎么不得好好打扮打扮,于是衡武在一条窄街靠里的位置找到了一家旧衣店。 店内很多衣服,等他看到连打补丁的衣服都有时,心里给了老板一个攒,这真是旧衣店,比前世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实诚多了。 衡武以前上街,看到有店面清仓大甩卖,满墙满玻璃全贴的最后三天,挥泪清仓的标语,刺激的他进去一顿采购。 当一个月后看到那店还在最后三天的时候,衡武懂得了什么叫心碎,那种感觉他永远记得。 第46章 意外的对手(上) 临江县城内经过这几年的扩展,已经有了五个区域的划分。余云区是临江最早的人口聚集地,清末的时候,整个余云就是临江。 随着革命的开始以及商业的发展,人口越来越多的临江区开始扩容。 在有因为想躲避战乱的,有因为生意需要的等各种目的不同的富户大户,来临江的越来越多后,就又形成了西城区和商业区两个后建区,同时把以前与临江相连的苏县直接改为了富江区和清屏区,从而形成了如今的临江格局。 再经过这几年的快速发展,不管是从规模上还是经济上,临江已经不输于以前远超它的一些江浙城市。 临江的扩建与兴盛,逐渐使得一部分人口产生转移,后来慢慢就形成了一东一西的居住格局,东边以清屏区和商业区为主,西边就是余云区和西城区。富江区则是真正的富户区,面积不大,左有背靠天目山支脉,右有苕溪支流绕过,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所以这里的地块主要都被喜欢这里的达官贵人和豪门富户给买走,建成了自家别业,作为休闲或者度假使用。 虽然有其他城区的分流,但从人口密度上讲,余云区还是排在最前,整个区的居住人口能占到临海40多万人口的30%还要多,是真正的第一大区。 这里与临海郊区、西城区和清屏区三面相连,交通发达,生活方便,物价适宜,所以很多在西城区、清屏区上班的普通政府职员、洋行员工及一些白领阶层也都选择住在余云区靠近西城的居住片区住了下来。 整个余云区分5大片区,最外侧的与郊区相接连的贫民窝棚区,因为租金低廉,还可以随搭乱建,所以这里住的基本都是贩夫走卒,有进城做零工的力工、杂工,郊区干养殖的或者小作坊的工人、一些走街串巷的商贩,还有一些犯了事需要隐身的毛贼、大盗也时常会出现在这里。因为这里以前叫临江坝子,所以大家现在就还以坝子区来称呼这里。 从这里往西城区方向,与窝棚区间隔两条街,就是在城区刚发展时建成的一个小片区,供给一些当时条件较好的人居住,像是老师啦、政府职员啦一类的。所以这里的建筑明显就开始有些规划了,是一个个小院或者大院相连,都是独门独户的存在。但是后来因为又扩建了一些,就变得有些杂乱,也是什么人都往里住,慢慢以前的有点条件的人感觉这里太乱,也就都搬走了,将这里留给了比坝子区住户条件略好些的人住,租金和房价比坝子区能贵上不少。因为这里很早以前与坝子区之间有片干涸的滩涂,老辈儿就在这里传下个名字叫隔滩,大家现在也都这么叫着。 再分别往西和往南,就是更后期建设的片区,里面就开始出现了二层小楼,户外阳台一类的建筑。这个片区面积大,片区里面自己就又分了甲乙丙丁四个小区,当初主要是因为临江发展得力,质量好一些的人口比例逐渐扩大,所以就利用以前的一些合院为底子,规划了这么个居住区,中心位置是以前一些富户的合院,四周则是这十几二十年来一点点新建的。以前这里最大的富户姓刘,后来虽然破败了,但人们还是习惯叫这里刘家庄,慢慢也就成了这里的地名。 接近西城的片区则是最新的,这十来年间建起来的。这里洋房就多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单独的片区,一些职位比较高的、生意比较大的,基本都选择住在这里。 挨着洋房的,就是一些小院,盖起来的筒子楼也有几栋,在那时,筒子楼绝对也是潮流的代表,基本都给了地位挺好,钱财一般的小夫妻或者单身青年居住,再加上旁边的这些小院,就使得这个位置在临江青年人中是很受欢迎的。大家习惯叫这里临江新城,或者是洋城。 这一带小资情调浓郁,周边街区里又不少的西餐亭、咖啡店和卖衣服皮包的小百货店,所以这里也是洋行里的一些洋大人所爱光顾的地方。 此时余云区的隔滩片区,报亭跟衡武用脑力和嘴功及坏心眼子交过手的大爷正走进一条巷口写着玉儿弄的弄堂里,在里面只走了一段又拐了两个弯后,敲开了一个二层小院的院门。 开门的是个男人,看见老头后,还挺恭敬的打了声招呼,便把人领了进去,送到了二楼的一间书房里 老头是在衡武刚走不到5分钟后,便收拾报亭关门离开的。一路坐着黄包车到了隔滩外围,然后步行了10多分钟走到了里面进来的。 而进了楼的他还不知道此时的衡武也是刚进到那间旧衣店,打算买点合适的衣服回去,准备换装来跟踪他。 老头被直接领进了开着门的书房里,书房还不小,能有接近30平的面积,里面的装饰书香气很浓,跟小楼的外在有一种违和感,就好像是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整个房间书架书柜书桌一应俱全,墙上的几幅书画也都形神兼备,让人一望而生意,再观更怡情。 此时,古典的书桌后面,一个身着淡青色丝织绣花旗袍,短编发柳叶眉,身材高挑的女子正从书桌后迎了出来。 “玉书,今天应该是有人摸底来了”老头有点急,说话很快。 “王叔,你别着急,先喝口水慢慢说。”这名叫玉书的女子拿过一杯水,把这叫王叔的老头领到旁边摆着的一张官帽椅上坐下后,把水递了过去,她则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也坐了下来。 “今天我正在摆弄烟呢,这亭子我刚接手,怕什么都不懂让人家怀疑,就想多熟悉熟悉,也就没看外面。不知道从哪蹦出个小王八蛋,我跟你说,这小王八蛋不是一般的坏。他在家以前肯定是。。”王叔正要大展宏图,就被玉书连忙打断了,显然是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停,王叔,停,别跑偏了,这小王八蛋,嗯,这人来了说什么了,做什么了?” 王叔喝了口水,喘了两口气儿,接着说道:“他一来,就问我要买5号的报纸,还要买5份。今天这都多少号了,我一听也不对呀,买报纸哪有这么买的。我就告诉他报纸早没了,今天都17号了,还问他是不是过的把日子都忘了。这小王八蛋一看就不是个东西,也不知道去那鬼混了,我跟你说。。” “停,说他接下来干嘛了”玉书铿锵有力直接打断。 “额,他站在那愣了一小会,然后就开始跟我扯犊子。差点没把我气死,幸亏我知道他这一扯准是有事儿。果不然,他开始问这报亭原来是谁的,怎么现在是我。还说上个月他妹妹在这定了报纸,也交了钱。本来应该这个月5号拿他给忙忘了,所以才今天过来。想让我说一下原来的老板哪去了。我这一听这小子是有事儿啊,跑我这来绕圈子来了,那我能怕他吗,他是不知道我外号,想当初。。” “停,王叔,停,别想,接着说他还干嘛了”玉书应该是习以为常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直接阻止。 嗯嗯了两声,抻了抻嗓子,王叔解决了自己的小尴尬后继续说道:“我就给他瞎编了一通,把什么相好的、隔壁老王的都给那苟先生安排上了。我得知道他对这苟先生熟不熟啊。这一忽悠他,我看出来他并不清楚苟先生的底,就算有关系也肯定就是面上的,绝对不是熟人。 但我说的这些也没看出来他信还是没信。然后我就接着说老苟回老家不回来了,把亭子兑给我了,都说到这样了,这小王八蛋还是没什么反应。但我能感觉到他就是来探消息的。 当时我想再试试他,我就故意打岔,再用话点他,意思是我想要两块钱,给钱我就告诉你所有的事儿。结果他听懂了却没给这钱,人直接就走了。 玉书,你分析下。你说他要是老苟的关系,就应该能给我这钱把事问清楚了。可他没给也没再问,但之前明显是套我话了,这小瘪犊子肯定知道点什么或者想知道点什么。所以他这我就拿不准了,怕我不及时说了再带来什么麻烦,那就该死了。所以我这不就等他一走就赶快把报亭关了过来找你了吗。”这回把事儿一口气说完,没有拐去天际,王叔对自己甚是满意。 那玉书听完王叔的话后,黛眉微蹙,脸上沉吟片刻,便起身走到书桌里面,在桌角内侧下面点了两下。不一会儿,敲门声响了两下后便有人推门进来,正是王叔来时给他开门那人。 “小姐,您说”那人身穿蓝色布卦,配的灰色裤子,一双老布鞋套在脚上。身高能接近1米8,块头虽然不显,但人一看起来就觉得很精干,身上有一股彪悍之气。 “王叔一路过来的时候,哨子有响的没?”玉书先问一句。 “没有,有我就汇报了。而且王叔到了以后,我又撒了四个桩子出去,都是从外宅看信号动的,到现在也没动静,肯定是没事的。”那人简短回答。 玉书点点头:“从抓老苟到接这个亭子今天是第13天了吧。” 第47章 意外的对手(下) “是,正好13天。第一天开始咱们就布桩子了。那书亭周围太空旷,我们把第一个桩布在王叔回家必走的清河街街头,两个人。每次王叔一走就在后面分开跟着,要是有盯着王叔的,他们基本能看出了,街中和王叔家门口的骡子巷各有一个固定的,也都会再确认一遍有没有盯梢子的。 这些天来除了有1个觉得可疑的外,再没有别的发现。去报亭的王叔觉得有问题的,我也都亲自去看了,也都报给你了,没有露的”那蓝衣汉子一本正经的汇报了一遍,面色稳重,说话声音不疾不徐。 “对,街口来的咱们觉得可以的程虎都派人查了,我也都跟着指认了。眼下这个明天你看是不是应该格外上盯他的桩子,我觉得这几天来的就他说的话最像切口。不是像,应该就是。”王叔先是抬头望了一眼蓝衣汉子,后又对着玉书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有怀疑的就先别放过,这是兹事体大,万万不能疏忽,这事还是王叔配合着程虎去办。王叔,这次把你从山上劳烦下来了,也是没办法,寨子里几个识字的后生如今都脱不开身,可这报亭不认识个字他也没法守。你就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小龙他们几个从沪海回来,我调一个替你。这次咱们被这苟先生安排的交易坑了一把,是我的疏忽,这个我会找机会回山跟大家做个交待。苟先生这人身份肯定是个问题,到现在我们还没查出什么关系网来,只能说明这人要么是天上掉下来的,要么就是哪个官面组织的桩子,国军东洋红党洋行,也就这四家手里有可能有这样的人,真是嘴硬到了打死也不说。 咱们这次不小心把人弄死了,别人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咱们梅山日后只怕是要有麻烦了。所以这次我之所以把程虎叫回来,还把王叔你喊下山亲自坐镇,就是怕咱们又再出了纰漏,一次可以,两次就不能原谅了。 现在我看这世道越来越要乱,西北那边打的不可开交,东北已经彻底是没了,上个月我还听从那边过来的二龙山的五当家说东洋人在大批的囤积物资,而且增兵的数量一次比一次多。这明显是要把东三省彻底占了去。上次沪海那一仗未必不是试探,说不好哪天东洋觉得自己行了就跟咱们全面开战了,咱们梅山可不能在这会儿出什么乱子,不然山上的老少还怎去过接下来更乱的日子。”玉书明显是压力不小,一不小心竟然把话说了这么多,看样子是思量已久了,今天借这个机会一个是对眼前两人的推心置腹,二就是释放一下自己的压力,有些话憋得久了,就容易让自己的心思变得愚钝。 “玉书,孩子,你也别太大压力了。有时候这世道怎么活只能看天意。如今这事儿我豁上我这把老骨头,也肯定配合小虎把它办好。咱们寨子这是在临江的第三年了吧,你一个女娃子能在三年里给寨子置办出一份家业,让山上老少没再挨过饿,也没再干那让人戳脊梁骨子的事,你了不起啊娃子,老当家的当真是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王叔说到这竟然抹起了眼泪。 玉书眼圈也红了“我爹走了4年多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是诸位叔叔伯伯念着我爹的情,我才能靠着大家的映衬,把梅山这份基业给盘活了。”用手背蘸了蘸眼眶,玉书继续说道: “可如今没想到让这姓苟的给坑了这么一大笔货去。如果这货或者钱找不回来,咱们今年就算白干了,等过段时日把货追回来,我在回山给大家伙赔罪。” “玉书,我来的时候已经跟你说了,你就放心干。你三叔和五叔已经被收权了,大家商议了,这次这事要是能解决,你当大当家的,老三老五养老。要是解决不了,你还是大当家的,老三老五家不但要养老,小的都要执行家法。”王叔说到这儿时,脸上竟然带出一股杀气,哪还像那个在报亭里装老年痴呆的老头。要是这会儿让衡武看到了,只准儿叫喊:“你个老瘪犊子,不但能装,还能藏,而且藏的还挺深。” “老三老五这几年做的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大伙心里都有数。玉书你要是带不起来梅山那也就罢了,随他俩折腾就完了,我们老哥几个不想看着寨子四分五裂的,走到哪算哪就认命了。可你现在把梅山带的这么好,再由他们两哥带着那几个小的胡闹,这就是把大家伙往火坑里推了,山上哪个老少也不能答应啊。就像这次,你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按章程来办,不行就停。可你看看那几个小瘪犊子玩意儿干的都是什么事儿,要不是他们瞎搞,哪能到现在这样。还不是老三老五在背后给撑着,既然他们帮亲不帮理,那就别怪我们老几个翻脸不讲情面了。”老王这会儿拐弯技能完全消失,有板有眼的一番话说的是大义凛然。 想想这些年,梅山经历的风风雨雨,老王也是心下恻然。 梅山是当年清末革命前,玉书的爹家里被官兵土匪轮番洗劫,没了活路后,才带着人进了山,一点一点建起来的。玉书爹当年也就刚20出头,但身手把式什么的在周边乡里那是数一数二的,得了个程老大的外号。等后来在梅山里真成了老大,陆陆续续的就有活不下去的进了梅山来投奔。一来二去,就有了八大当家,十二罗汉,外加200多个精兵,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梅山前些年生存艰难,做起事来也是善恶不分,除了尽量不杀人放火,坚决杜止奸淫外,其他的什么偷抢、劫道的这些也干了不少,没办法,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有心思管别人怎么样。 这程老大很敬业,山寨一干就是十几年,有了规模了,才想起成个家。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个媳妇儿,跟他过了十来年,期间生了两个丫头一个儿子。 小儿子6岁那年,意外死了,这当妈的为此抑郁成疾,没几年就因病撒手人寰。留下一爹两女儿相依为命。 那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去世的媳妇说了什么,还是因为程老大忽然有了见识,想着方把自己两个姑娘加上寨子里的几个小子给送了出去上学。 没过几年,等国军逐渐占据国家主导地位后,各大山寨成了他们除红党外的主要消灭目标,要么投诚要么去死。 但梅山势大,国军招降没成后,派兵剿了两次,也没成。 没等第三次围剿的到来,就因为局势开始变得有点复杂,国军掉头忙别的去了,让梅山喘过了这口气儿活了下来,可山上的日子却一天不如一天。 因为压力日渐增大,第二次反围剿战役中胸口处被打了一枪,落下了病根的程老大,在残喘了两三年后,没坚持住,也一命归了西。 死之前发电报通知了在外学习的大女儿和小女儿赶快回家。 结果因为程老大死的太快,两个姑娘谁也没见到自己老爹最后一面,只读到了一封信。 信里除了家长里短及老爹对两个女儿的思念以外,当爹的还提了一个要求,希望两个姑娘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拉梅山一把,因为老爹认为能把书读好的都是文曲星,是有能力的人,在他眼里,两个姑娘就是这样的人。 如此临危受命,还是老爹遗嘱所托,老大巾帼不让须眉,立了军令状。承诺一年之内不让梅山看到希望,老爹留下的所有家财一分不要,彻底退出梅山大位。 当初就想夺权的老三和老五看上了程老大留下的家产,本来就因为没法强取而苦恼,这下正好就着大女儿的立誓,准备占下这个便宜,自然双手支持。 哪想到事不遂人愿,老三老五眼睁睁的看着大女儿越做越好,就起了歪心思,今天这坏一下明天那害一下,都让大女儿心思手巧的给挡了回去。 这一次出事,是老三老五看到有大生意,不惜许下重誓来让自己家里子辈插手了进来,没想到几个子辈不争气,被老苟的糖衣炮弹一打,把大女儿立的几个规矩给忘了干干净净,结果被骗了接近一年利润的货物量。 这些被骗走的货要是追不回来,梅山不说是伤筋动骨也差不多了。 这才有了玉书亲自带人到临江坐镇,居中指挥派出的追货小分队和追人小分队。 王叔就是负责追人这一块儿的饵,用来亮相用的,想把老苟的关系给调出来。 也该着衡武倒霉,来接头不成,还被人怀疑上了。 再说现在两个能接头的全都出了事,衡武对于再找谁一无所知。 东洋间谍一直信奉的是平行联系,只有关键的几个节点才会有交叉。任何平行的其它点都不会有也不允许有交叉的机会。 这头,玉书在听完王叔支持的话后,眼睛又泛了红,自己三年的努力能换来如今这个局面,确实对得起死去的爹爹了。 “王叔,这些事咱们回山再议,该我出头的我也绝不会退缩,该下手的我也绝不会手软。现下咱们先解决你说的这个小子的事。那姓苟的一个人做这事绝对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我们要继续搞清楚他的同伙到底有几个,都在哪里,背景如何。这些我们都是抓瞎。可惜审问的那几个家伙没有轻重,被激两下,就控制不住把人打死了,这让我们这里太难了。”玉书一脸埋怨又一脸无奈的说到。 第48章 失手(上) 这事儿说起来也怨那姓苟的命不好。 以为自己骗的只是一个普通商家,骗了自然也就骗了,最近几年这种事不要太多。一个地方发展的好了,经济条件一上来,什么牛鬼蛇神就都会闻着钱味儿跟过来。 被骗的多了,去报案的却没几个。要知道这年头你去报个案,不再扔一把钱进去,都没人搭理你,说不好还被反咬一口,所以好多人被骗了也就认了。 这姓苟的抱着的就是这个心思。 幸亏这个玉书当初不放心把这生意完全交给三叔五叔,自己又还偷偷派了程虎带着几个帮手一路也盯着这事。 等三叔五叔派来负责的人发现合同被换,汇票是假的时候,货早已经上了江船走没影了。 还好程虎当初就听玉书的安排,也没管货钱是付还是没付,依旧把买主盯了个紧实,所以线就没断。 那买主是姓苟的另外找人从外地雇来的一个骗子,这骗子本来也不认识老苟。但骗子嘛,骗人骗多了,经验也足,虽然已经拿到了钱,但还是做了点小套路弄清楚了幕后真正的人。 这么干的目的一是做个后手别被卖了,二是看有没有机会再捞一笔。要么说越贪的人死的越快,老苟没想到骗子把钱都拿到了还会来查自己,一不小心就漏了底,然后就对骗子下了死手。 当时老苟看出这就是骗子想讹点钱,而骗子也确实就是这么个意思,感觉也没牵涉到别的,所以他也没在意说提前做个防备什么的,依旧该吃吃该喝喝,没当个事儿。 后来衡武知道这这家伙是怎么被抓到的后,再一次给自己敲响的警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时刻不能松懈呀。 话头再转回来,这个骗子呢也没想到钱货已经两清了的情况下,货主还会跟踪调查自己,还亲眼看到了自己被人给弄死。目睹这一切的程虎把经过都报给了玉书。 所以在等梅山知道自己受骗了以后,玉书自然也就知道该直接找谁了。 于是大家就在互相算计之下,全进了坑里。梅山丢了货,骗子送了命,老苟也没捞着好。 就在玉书和王叔以及还有精干的程虎在书房里一起商量怎样能找到衡武时,已经参考商铺伙计的装扮换完衣服的衡武正骑着在旅社老板那里租来的自行车,飞奔在去监视老王头的路上。 紧急接头联系人的失踪,给衡武带来的是茫然与兴奋。 对,就是兴奋,茫然一分钟,兴奋十年功。 自己之前还考虑联系不上东洋的这段时间怎么办呢。没有东洋组织,就没有了顺藤摸瓜。要知道偷来的名单上还有一堆人等着自己去拯救呢,上帝需要他们。 至于上帝待不待见他们自己就不知道了,自己只要负责送他们去就可以了。 衡武失望了,因为老头关门了,报亭窗户上的挡板告诉他的。 衡武兴奋了,因为他发现问题了,有人!在!盯着!报亭!,不确切的说是在盯着来报亭或者注意报亭的人。 虽然那人自己感觉掩饰的很隐蔽,就在一个斜对着报亭的街角那里,嘴上叼着烟卷,不时的看一下表,并在来回踱步,装作等人的样子。 但衡武是谁,前后两世都在不停接受训练,还参加过实战的男人,怎么可能栽倒在这种业余的盯梢之下,自行车自然流畅的划过,没有一丝的停留,顺着十字路口直接向东面骑去。 但衡武的脑子里此时已经开始在急速旋转,盯梢的人看起来25、6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但长的比较敦实。留着一头短发,看气质有点像帮会的人。身上的衣服还有鞋都是大众常穿的款式和布料。 盯梢动作业余而不自然,肯定不是东洋特务。大概率否定了东洋人来找人的可能,至于说东洋人雇人来盯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可能性不高,但衡武也没完全排除。 那么是国党的特务处吗?除非这个是他们刚招的新手,但单独派一个新手来更不可能,特务处的暂时也排除。 现在看要么是红党,要么是帮会,最后是再是单独个人。 红党?盯梢的人气质上可不太像,但一起皆有可能,暂时排除不了。 帮会?这个可能性最大,可是这接头人到底有什么问题?这盯梢的要盯的是找老头的人还是要找老苟的人? 分析说起来很繁琐,但这些在衡武的脑子里却转的很快,也是很短的时间里,衡武就已经得出了这个结果。 但现有的信息实在太少,最多也只能分析到这了。 不过衡武起码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大概率不是现在最占武力优势的国党特务处,剩下的对自己威胁都不算太大,自己都可以从容应对。 衡武一会儿来个反跟踪是必须的,先看看这个盯梢的有没有同伙,同伙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就能基本判断出这波人到底属于什么背景的。 在街边找了家书店,把车在门口停下。锁好车后,衡武进到书店,通过这里的玻璃能看到两个适合监视的角度,可以先来确认几个位置是否还有人也在监视。 如果有,说明那个抽烟的是个饵,如果没有,也不一定是单打独斗,先一样一样的排除吧。 装模作样的转了一圈,空手出了书店后,衡武又骑上车按照自己所挑选的方位挨个都瞄了一下。就像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永远能第一时间找到最合适的狙击位一样。衡武也能找到最合适和其次一点的盯梢位。 但话说回来,有时候确实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往往优秀的人都会盯住同样优秀的对手,而不会把那些渣渣放在眼里。 衡武就犯了这样的错误,他漏掉了人,一个也在盯梢,但技术比那个抽烟的还要渣的人。 因为衡武把自己的思维固定在了对手和他对等的情况下,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人。 但好在他的一贯谨慎弥补了刚才的大意。行动前观察一遍,行动时观察第二遍,而且要重复和扩大范围的观察,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每次必做,哪怕你要出手抓个蚊子,都要看抓之前观察一遍,哪怕确认没问题抓时也要再观察一遍,看抓这个蚊子对周边有没有影响,会不会吓跑自己没看到的那个,做的多了,自然就形成了反射。 衡武选择来的时间是掐着比报亭下班略早一点的时候。他想跟着那老头,看看他住的环境究竟是不是他说的那样,既是苟先生的邻居,又有个隔壁老王。 盯梢的人竟然也是掐着报亭下班的时间离开,这让衡武觉得挺有意思。他到现在都没想到,这盯梢的竟然是跟报亭老头一伙的。 在盯梢人离开,衡武要进行跟踪时,按习惯就又做了再一次观察,一个摆弄自行车的就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家伙应该是为了装的真一些,真把自行车弄坏了,然后是开始真的修上了。衡武第一次看他时,这家伙修的那个聚精会神,完全没有一点在监视的样子,而且他所在的位置可以说是次位的次位,这样的人不忽略都不可能。 当看到那修车的眼神在盯梢人身上打了一转,又扫向了盯梢人身后包括自己这个方向时,他读懂了刚才那个眼神里带有的询问。虽然只看到了修车人的眼神,但衡武相信正背对着他的那个盯梢人也肯定给了修车人一个眼神,这就是经验。 加紧蹬了两下,衡武目不斜视的超过盯梢人,也超过了修车人。此刻他能感觉到被眼神一扫而过。 因为这个发现,衡武格外谨慎起来,用上了各种适合跟踪途中可以拖延的小技巧。 谨慎保命,果然没错,就这样在跟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进到了隔滩片区玉儿弄的附近。这里明显比外面人少了不少,衡武在这里又发现了两个分列不同方位的盯梢的。这两个明显专业不少,不管是位置还是技巧都胜前面两个三分。但也没能发现假装正常路过的衡武有什么不对。 在观察到这两个人时,衡武基本能确定这波人就是类似帮会这样的组织的,因为一连几人的形象都差不多,都有那么点匪气,这是长久处在一种环境中自然形成的,各行各业都有这样属于自己行业的气质,这就叫相由心生。 衡武分析玉儿弄这里应该是这个组织的一个据点。至于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这个据点里有多少人,暂时还不清楚,只能进一步再探查。但他们做的,其中一项肯定是和自己有关的,因为和报亭主人有关,就必须和自己有关。 这玉儿弄现在肯定是进不去,那暂时就没法确定这人进的是哪家,只能再另想办法。不过好在这条弄里住户也就二三十家,大致范围里只有这个数量还是能接受的,要是二三百家估计自己得吐血。 有进就有出,衡武决定先随便的在外大街找个地方待一会,一旦刚才那个进去的和领导一起出来吃点烧烤什么的,让自己碰上了呢。 此时天色渐渐暗淡,但离天黑怎么也还得一个多小时,衡武决定去找个饭桌等等领导,一旦碰上呢。 第49章 失手(下) 等吃饱喝足了,衡武开始琢磨起晚上如何行动了。 刚才他在里面已经大致看了一下地形。那两人的观察哨衡武看的很明白,就是针对玉儿弄的,这就是不专业的害处,本来别人还不知道你这里有什么,但你这一盯,人家就会知道你这里肯定有什么。 所以衡武决定晚上用行动来告诉他们什么叫专业。 “你偷东西偷这来了,我看你胆子是不小啊,啊,说话啊”一个满脸凶光的汉子对正跪在地上的衡武大呼小叫。 旁边坐着的正是玉书,那个蓝衣服的程虎则站在她的身后,一起看着眼前这一切。 老王这是已经先回去了,他自己单住一个房子,四周也布置了几个桩子,是专门用来应对这次行动用的。 衡武应该庆幸此刻他没在,不然能被一眼认出来,那就不是给两巴掌踹两脚这么简单了。 衡武现在能大概确定这家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不然谁家没事儿放着好几个大汉,再加上这几人身上的那种相同匪气,即使不能完全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除了这个,现在还能确定的是自己栽了。 终日打雁让雁啄了眼,打鸟让鸟啄了鸟,打。。“哎呦,轻点,大哥,大哥,我真是走错了”衡武卖惨的哭诉道,那对熊猫眼里此刻放出的光真诚无比。 “我让你走错了”大汉发狠,“啪啪” 衡武一生气,也跟着发狠:“哎呦,大哥大哥,饶了我吧” “我让你走错,你都跟二楼房檐一起掉下来了,还告诉我走错了”“啪啪”” “大哥,我确实走错了,我不应该走房檐啊”衡武继续。 玉书被衡武这无赖劲给整笑了,说了声“算了,先别打了”,示意大汉停下来。 衡武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来,这顿揍挨的,浑身哪都疼。 他哪知道这屋子这么坑。晚上来的时候,一家一家的摸到这里,之前几家里面要么没人,要么唠的都是家常,一看就没有干大事儿的气质。自己还在没人的几家留了记号,打算下次来也许能用上。 谁知到了这家后,自己正踩着房檐要来个倒挂,看看能听到屋里说的什么的时候,这本应是水泥做房檐竟然整个的断了。 差点没把衡武摔死。 就在好不容易缓过气儿来,准备跑的时候,已经被几个大汉拿枪看的妥妥的,动都不敢动。只能在心里狂喊:“非战之罪呀”。 就这样,这顿打挨完,站在那里等着玉书发话,没办法,几把枪顶着,不是当好汉的时候啊。 “偷了几家了,都偷着什么了”玉书张嘴问道。 衡武刚被逮着的时候,就说自己是来踩盘子弄点钱的。 可这玉书一点不好糊弄,当时就反过来诈他,说他来的时候,早被发现了,也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让他照实说。 衡武多鬼啊,就算被抓到了手腕子还得甩三甩呢,哪能这么轻易被忽悠。就是一口咬死对方看错了,自己就是来踩点偷东西的。 玉书就让程虎按照衡武说的,去周边看了一下,发现了衡武留在旁边几户房顶边的几个淡淡脚印。换别人还这不一定能找到,但在梅山上狩猎惯了,程虎还是有经验的。 正是因为衡武没直接过来,一家一家的看,而且有的还留了记号,才让查到了证据的玉书真以为衡武只是来偷东西的。问起来话自然就轻松了不少。 “还没得手呢,这不是先来踩踩盘子吗”衡武一脸委屈,“大姐,姑奶奶,我是真不知道这里有真神啊。不然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走这里来啊,您老人家大人大量。” “你说谁老”玉书脸一沉,她觉得这小子身上这股耍赖的劲儿挺有意思,人看着也不讨厌,尤其这鼻青脸肿的样儿格外待亲。 自然就想故意逗逗他,当个乐呵,自己这些人最近神经一直都是绷着的,来了这么个人帮着解解压也不错。要是衡武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一准儿就直接脱衣服往上冲了:“大姐你早说啊,解压我有好办法。”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只能一直装怂。要么说弱者无人权,强者吃遍天。 “姐姐姐姐,老这个字是尊称,不是年纪啊,姐姐你千万别误会。”继续装孙子,心好累。 让衡武放心的是,看这些人的态度,自己的性命应该是保住了。 现在是要么等人家看不上他把他直接放了,要么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进一步揉搓。关,他是不怕关的,这里一看就知道也不会有什么专业牢房,逃跑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嘴角被衡武的夸张逗的有点抻不住的玉书赶快用手握拳,遮在嘴上轻咳两声,把失态掩饰了过去。“你也就17、8岁吧,正是一把好年纪,身体看着也不错,不去找个活计认真做做,挣点正经的钱养活自己,非要跑出来做个贼,白瞎了你这么大个人了,说说吧,我应该怎么处理你。”玉书一脸严肃的呵斥到,女人呵,变脸就是这么快。 “姐姐啊,就学了点这个,不是,是什么也不会啊,吃不上饭了也没个办法。”衡武哭诉。 玉书这三年经历了多少啊,尤其还有三叔五叔那样动不动就挖坑的,立马识破了衡武的第一层伪装:“得了,还不说实话是吧,你这是不想走了啊。” “别别,您老英明,不是不是,姐姐姐姐英明”跪舔的气质立马拿出来,女人?呵呵,只有你变脸快么。 “我是从东北来这里投靠舅舅的,结果舅舅死了,我无处可去,可又不能坐吃山空啊。以前在老家跟着街面的混了点手艺,这不是怕生疏了,拿出来用用么” “舅舅?是做什么的?住哪?怎么死的?家里现在几口人,都有谁,叫什么?” “舅舅林赫仑,舅母姓张,还有个大表哥也姓林。我舅舅是做生意的,之前跟我说过是在商业街那边开了两个店铺,别的我就不清楚了。他头几日去下面一个云什么收货,被土匪打死了。他家住在富江区那个那,下,那个,哦下廓北街168号。”玉书的七连问丝毫难不住衡武,因为这些都是真的。 玉书看了眼程虎,程虎点点头,意思是记住了。 “行,你可别撒谎,不然就等着见你舅舅去吧。”玉书吓唬到。 “姐姐,没撒谎,哪敢呢,你可一定说话算话啊” 没搭理在那叫唤的衡武,玉书扭头让程虎安排人把衡武关押起来,等明天确认好了,消息都对的上,再把人给放了。 程虎对着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大汉说道:“老疤,你和小七把他关后厨那个杂物间里,你俩轮班负责看他,带他下去吧” 大汉点头,押着衡武下去了。玉书贴近程虎,小声对他说:“上次不是跟你说了给老疤换个名字么,我叫一次就觉得吃亏一次,你赶快把这事儿办了。” 程虎有点想笑,这大小姐去上学,不知道跟谁学了点口音,老把一声当四声念。 在及时的看到了一道眼神杀后,使劲抿了下嘴,点头把事儿应了下来。 楼下杂物间,看着眼前摆着的杂七杂八的破烂,倚着墙坐着的衡武算是舒了口气。 这一晚上过的,真是啪啪打脸,还想给人家上一课,自己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不过这些人的来路衡武有点猜不太明白,尤其是那个大姐,说是帮会的吧,还真不像,整体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批过江龙。 衡武很怀疑是不是这接头的干了什么,结果惹到了外面什么势力了,引的人家过来追杀不说,还在盘根问底。 只是不知道这接头的现在是死了还是跑了,还是被抓起来了,太不好判断了。 现在自己是找到了众多线索里的一头,要不要先抓住,跟着这线索走一下呢,这是衡武现在在考虑的。 昏昏沉沉的他也没打算跑,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没有杀人之意,自己给的消息又都是真的,所以何必呢,就是可惜浪费了旅店一晚上的住宿费了,这破地儿真特娘的咯人啊。 一早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后来被那个老疤叫来的小七,岁数20出头,一看也是个挺板正的年轻人。 小七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和一小碗咸菜放在手被缚着的衡武面前,然后蹲了下来,示意衡武伸出双手,解了两下,就把绑手的绳子拿了下来。 看着鼻青脸肿的衡武拿起馒头想找筷子,小七说道:“想什么呢,用手。” 一张嘴,疼的有点嘘溜,衡武也没在乎,几口功夫一个馒头下了肚子。第二个馒头则在刚咬几口后,忽然就开始脸憋的通红,看着就像是噎着了。朝着小七比比划划的,那小七一看可别把人给噎死了,连忙回去找水,门也没关。 衡武自然没跑,这只是一个小试探,只要能有机会试探在自己身边的人,衡武肯定会不嫌麻烦的去做。这样每个人的心思周不周全,干活仔不仔细,遇事慌不慌张,都能从一些小事上看到。 把人的特点记住了,就可以有针对性的制造一些麻烦,以便产生对自己有利的结果,这都是一些极其有用的技巧,衡武早都熟练掌握。 不一会,那小七端了一碗水回来,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老疤。他正在外面吃早饭,看见小七笨手笨脚的找水,问清了怎么回事后就一起过来看看,怕衡武起什么幺蛾子。 这有经验的一举一动明显就有了区别,一到门口,老疤没让小七直接进,而是迅速看了一眼里面,看有没有自己认为的风险。 但他也没太把衡武放在眼里,昨晚让人打成那么个样子,还那么怂的小子有什么好怕的。却不知,衡武这会儿要是想,完全可以秒杀两人,以他的身手,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第50章 查找(上) 接过水,将嘴里的馒头送下。衡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让小七和老疤确实觉得他被噎的够呛。 用手抹了两下嘴,衡武对着面前的两人连声 的道谢:“谢谢谢谢啊,麻烦两位大哥了。两位大哥,你们看这天也不早了,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呵呵”老疤还好,小七笑了:“我说小兄弟,你想什么美事儿呢。这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啊”衡武大惊失色的大叫一声,“是不是要杀我啊”。 小七被他突然而来的大嗓门吓的身子一个哆嗦:“你有病啊”,说完就要上去踹他。 老疤连忙伸手拉了小七一把,没让他上脚。要是换以前,衡武这顿打肯定跑不掉。但自从玉书领着他们做起正八经的生意后,这种容易得罪人的事已经不怎么太做了,你打的时候是过瘾了,可一旦被人有机会找了后手,对生意的影响有多大可就说不好了。 本来已经准备好挨两脚挠挠痒痒的衡武见被老疤救了,挺是意外。他刚才就是看不惯小七的嘴脸,故意整他一下,用肉体上的痛苦换来精神上的欢乐,也算挺值。 结果欢乐有了,痛苦免了,换算一下这岂不是买一送一嘛,赚了。 衡武刚想嘿嘿一乐,忽然想起现在应该因为要死了得哭啊。 于是就带着哭腔说道:“大哥,我还小啊,你们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没说清楚,咱们从头捋捋。有啥我说啥。我媳妇还没都没有一个,这么死了太亏了,真的大哥,我跟你说。我老家有一个。。” “停停”老疤有点挠头,小七本来站在旁边闷闷不乐,一听衡武说了这些,转头对老疤说道:“疤叔,听这小子说话,我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呢。” 老疤一脸痛苦:“你王大爷” 小七一拍大腿:“我说嘛,这不会是王大爷流落在外的孩子吧” 老疤一个巴掌扇在小七头上:“你这熊娃子,编排你王大爷,让他回来收拾你。对了,别等回来了,你虎叔安排你今天去报亭那边盯着,看今天。。” 老疤说了一半,忽然想起还有衡武在身边,就突然住了嘴。衡武正欣喜呢,这要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哪知人家不说了。 但是听到的这一耳朵,已经让衡武知道了,昨天那个老家伙是跟他们一伙的,关系还挺亲近。因为刚才他是觉得那老头说话的方式转移注意力是真好用,所以才随嘴学了一下,哪知还得到这么个好消息。 为什么衡武这么高兴呢,按说只要回头再去盯着老王头,他一样也能知道。那是因为他刚才忽然动了念头,等今天程虎查完他身世要放他走时,他会再编一套说法,争取留下来入伙。这样从内部攻破,要比自己一人在外面研究怎么下嘴要轻松太多了。 幸亏呀幸亏呀,这要是混进来了再碰到老王头,完犊子了个屁去吧。还是大意了,以为他们是老王头的对头,没想到是同伙。这帮人也够狡猾,还会放个饵出来,关键这饵吧,确实太能装了,不好分辨啊。 暂时打消了入伙想法的衡武并没打算放弃,他得先出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要既能打消这些人的怀疑,还能顺利入伙,哎,难呐! 老疤和小七送衡武上了趟厕所,接着重新给送回杂物间,把绳子捆好,碗碟拿走后,又把门给牢牢关上了,衡武在地上坐着,就开始琢磨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衡武的表已经被人家当赃物收走了,所以没了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杂物间的门再次打了开来。 老疤在前,程虎在后。 程虎面容严肃,站在那就这么端详了一下衡武的脸色神情后,没多说话,直接示意老疤把人带上跟他走,几人就又进到了二楼的书房里。 玉书已经换了一套装扮,薄外套,修身筒裤加上小马靴,整个人明显就是个精英型大家闺秀的那种范儿,让衡武看的也是欣赏不已。 瞥了眼衡武的眼神,目光清澈,虽然盯着自己,但完全没有那种猥琐感,这让玉书心里有了些谱。 “衡武,是吧?”玉书一上来,就重复的问了遍名字,下马威。 “对对,衡武,姐姐你记性真好,不愧是能当头的,就是不一样,你看你、、”衡武继续捣乱大法。 玉书熟悉的接上了一句:“停停” 然后一愣,看了看程虎,程虎点头,又看了看老疤,老疤也点头。 意思是没错,王叔的翻版。 三人都有点儿头带黑线,玉书本来是想再问问衡武现在的住处,因为程虎带回来的消息里其他的都对得上,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并没有住在他舅舅家,所以玉书想问清楚了,让程虎再去看看。 结果被衡武这么一捣乱,顿时就像是面对王叔似的,头疼。算了,直接打发走得了。 “以后老实儿找个活计干,再让我碰到你偷鸡摸狗的,别说打断你的腿,老虎,送他走。”说完就赶快转过头去忙别的,生怕衡武再张嘴。 重获自由的衡武感到时间的紧迫,连房间都没回,先是直接去了三个配钥匙中的一个。 可是一开始没拿着。 “老板昨天明明说的直接来拿就好啊。”衡武不高兴了,老板没说话,进里屋拿了个镜子出来,对着衡武的脸让他自己看。 “我靠”衡武自己也吓了一跳。只能不好意思的跟老板解释,老板一看确实应该是本人,钥匙就怕给错,既然确认没错,自然就给了。 去第二家的时候,发现外面店面里老板不在,就自己进去里面的一个小工间去找,里面的屋子也没按个灯,全靠一个点着的小火炉的光照亮。 衡武过去拍了拍正在低头干活的老板肩膀,老板一回头,那个叫声惨的啊,衡武都差点被他给吓死。 后来在证明了自己真不是鬼后,又是道歉又是赔罪,才让老板消了气,拿了钥匙走人。 第三家虽然也是在小工间里找到的老板,可这就没什么事,去了一说老板也就给拿了。直到后来才知道老板当时病了两三天才好。 等回了旅馆交还了自行车后,衡武回房间把自己的脸好好的处理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今晚可不用化妆了,有人发现了也以为是见到鬼了。” 没敢出去吃饭,喊了伙计送了两个菜上来,吃完一收拾,衡武就抓紧时间休息,晚上准备先去那个仓库找找看。 靠着生物钟的警醒,大概夜里10点左右,衡武醒了过来。 背了一套重新购置的夜行服放进包里,衡武直接从窗钻了出去。 正常是可以走旅馆的门的,但衡武不想留什么尾巴。 现在临江晚上虽然没有宵禁,但跟前世的和平年代不同。 现在晚上这个时间就像是丛林的夜晚一样,老实人基本没有出来的。 路上的行人不是酒鬼就是赌鬼,要么就是趁着晚上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说自己。 一旦在外与谁产生点纠纷,或者有其他势力其他人晚上惹出了什么值得警局或者帮会出手的事情,自己留的尾巴很可能就是祸患了。 要知道这两大部门可是有能力把临江的大小旅馆都给查个遍的,自己晚上出去的那么显眼,到时候不盯上自己才怪。 不从小处谨慎,必在大事遭殃。 很轻松就到了街上,自行车太显眼,衡武就没准备。瞅准仓库方位,拿出自己当年越野5公里的步伐,衡武窜进了黝黑的小巷。 这算是落地以来,除了葛岭瞎跑的那次外,衡武进行的最正八经的一次夜间活动了。 十月中旬的天气还很宜人,没有太多的凉意。夜风吹拂,衡武奔跑。 对于自己这双夜眼,衡武真是爱死它了。那墙角野猫配对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衡武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像佐罗那样,给自己起个外号,没事儿晚上就出来行侠仗义,专门去安慰寂寞的大姑娘小媳妇。哎呀,想想就美。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各种夜行动物偶遇,有爬墙头的,有蹲墙角的,也有躺在路中间睡着了的。 衡武觉得很有意思。 但又觉得很没意思,要是能都一直安安静静的多好,你说你个听墙角的叫的那么惨是几个意思,这下好了,大家都听不成了。 这有些人啊心里素质太差,都是有一样爱好的人,至于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吗。 一路吐槽的衡武继续奔波,来到了商业区与清屏区相交接的一个地方。这地方原是两区交界处的一片挺大荒地,以前两边的人谁都不爱管,就那么扔着。 后来因为商业区发展太快,就有那有眼光的商会看上了这里,要在这边建货场。 这有利益了自然就有纠纷了。 所以因为这地的归属有点争议,所有想把这里一口吃下的人都没能如愿,结果就是你一个我两个的把地分了,里面有开发的,有自建的,全都整成了仓库,也算是临江一个后起的存货周转之地。 衡武要去的货仓所在的货场属于商业区这边的,是一个政府有关系的帮会开发的,货场里大概60多个货仓,有大有小,可以按需租赁。 第51章 查找(下) 假舅舅租下的这个45号货仓是属于居中的,大概能有个400多平米的大小,也能存放不少东西。 衡武此时已经轻松越过围墙,躲过了还挺敬业的打更的。 一身黑衣的来到了货仓门口。封住货仓的是两扇高大厚实的木门,其中一扇上还单独开着一个小的木门。说小其实也不小,两米左右的宽窄和高度,快占了那扇大门的一半了。 小木门上横着一根扁杠,下面挂着一个大锁。 其实衡武不用钥匙,开这些锁也毫无问题,但有了钥匙的话,就知道来的地方对不对,是不是真是舅舅的地方。糊弄人的事儿多了去了,其中自然也包括各种消息。你要是对你听到的看到的一码全都信以为真,那么只能送你天真二字了。 用那把大的钥匙把锁打开,衡武松了口气,找到的这地方不是假的,看来地方是没问题,其他的还需要自己另外再观察再判断。 从包里掏出一个在商业街买的小油壶,把木门的两个合页轴挨个给滴了油后,静等了一会,衡武才拿起那个扁杠,将门拉了开来。 眼下看到的整个仓库是长度大于宽度的长方形,层高大概6、7米的样子,顶部是加了横梁的尖顶。 整个仓库里现在只装了一半的货物,贴着进门左手边的墙摆着,摞的还挺高。从货打好的包装上看应该是棉花一类的货物。临江周边都不高产棉花,需求量大的时候都要从外地采购,衡武估计这些都是假舅舅采购来的,用来送给周边小工厂的原料。看来这假舅舅是本地外地两头供货,生意应该还是不错的。 已经堆满货物的地面墙面自然无法查看,衡武把精神集中在了空置的这一边,尤其是最靠里面有一个专门架起来二层架子,库里货满的情况下,在上面能把整个库内的情况都看清楚。 虽然知道下面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藏东西的地方,但是衡武还是按照对于暗格、藏墙的搜寻方法仔细检查了一遍,很高兴,自己猜对了。 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二层,所谓二层,只是在离地3米多高的位置靠墙搭了个接近两米宽的格挡,带着排木制的栏杆,一直延伸到两头固定。上面靠一侧叠放着几个挂着锁的木箱,不过锁都是开着的,木箱里面也只有几双破旧的工作鞋。木箱旁边还钉着一排挂钩,上面挂着几套干活穿的旧衣服。 衡武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找,尤其是角落这种比较习惯被藏东西的地方,仔细敲了个遍,也是什么都没发现。 衡武都想去上面的横梁上看看了,在比量了一下位置后,感觉就算想办法上去了,下也确实没法下来,也就放弃了。 衡武心中并没有因为什么都没找到而感到郁闷,这才是情报搜查的常态,需要在一堆无用的东西找到需要的那一个,耐心也是成功的条件之一。 他站立在这个小平台上环顾四周,看看要是再没有什么遗漏的话就直接离开。 此时商业街那边的店铺衡武不确定里面留没留值夜的,所以今晚就先不打算去了。等明天傍晚商铺快打烊的时候自己再去看一下,如果里面留人了,那就先放弃。改成直接去郊区的小工厂,想到那个工厂衡武心里确实有点挠头,越大的地方找起来越费劲,还是看情况再定吧。 打算好了下一步,衡武决定先回旅社。 准备转身顺着楼梯下来时,眼角忽然又扫到了墙上挂着的几套工作服上。 这些工作穿的旧衣服他刚才在找的时候已经顺手摸过了,除了腰带、汗巾和裤壁儿上分别挂的几把钥匙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明显是平时来干活的工人要换的衣服。 衡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又停下了要下楼的脚步,转过身去了衣服那里,把之前就已经见过的钥匙挨个对着木箱子上的锁试了起来。 4套衣服9把钥匙,五个木箱子上的锁试完,剩下了四把不知道是开什么锁的,但眼前的肯定没有能用上的。 衡武把这四把钥匙仔细的端量,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四把钥匙带走,就算是没有空手而归。 等衡武往回走时,已经是下半夜两点多了。 这个时间路上连酒鬼都看不着了,偶尔能遇到的,估计都是出来踩盘子的,衡武可不愿意多管闲事,世道不好,各有各的活法,坏蛋何苦为难坏蛋呢。 顺窗原路回屋,这一坐下,衡武的疲劳感立刻就涌上来了。往返十几公里,全是用腿跑出来的。这要换成一般战士,这阵儿估计也得老实儿趴那好好缓缓。 衡武对自己的体质愈发的满意。怪不得前世那些实验室老研究这个玩意儿,确实好,可惜他们收不到反馈了。 一夜无话,昨天累的不轻的衡武决定上午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再研究研究有没有可能进入玉书集团。 要是没有老王头,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感觉混进去问题不大,哪怕只做个外围跑腿的都没关系,只要给他这个机会,他就能混进决赛圈,对自己的这点能力衡武还是很自信的。 有时候很多人做事老是喜欢一步到位。就像是找工作,非要给自己设置一个标准线,低于这个标准线的都不去考虑。 所以很多人虽有能力,但都错失了从低门槛开始进入某个很牛行业的机会。有时候等你真进了那个门,才会发现原来这里有这么多机会。这是你在选择非要一步到位时就注定碰不到的命运 衡武觉得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自己能想个什么办法,把老王头给糊弄过去,只要老王头那里自己能过关,相信玉书肯定能接纳。 这一上午简直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衡武感觉怎么做都会有漏洞,都容易伤及自己这个无辜。 到中午的时候,思维僵硬的衡武已经放弃了,他决定选择随缘,一旦缘分到了呢?! 不过再怎么上火,午餐是必须要吃的。 就在客栈里点的菜,还是依旧送到房间,没办法,大白天的,还是不出去了。 哎,办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衡武看着镜子里的脸心想。 就在衡武忙忙碌碌寻的找线索,想重新跟负责自己的东洋组织联系上,好能尽快上岗的时候 玉书一伙也在兢兢业业,一群人围着报亭想守株待兔,想尽快找回梅山丢失的货物的时候。 东山沿海最北的烟城,中心一个片区的一栋房子内,一个矮个子戴着圆框眼睛的男人正对着电话那头不停的点头哈腰说着什么,就在快把腰哈断的时候,电话那头应该是说完了,男子像是烫着手一样赶快把电话给挂了,掏出手绢使劲擦了擦头上的汗,同时平复一下心情。 男子名叫郑大钱,东洋名字横路,是一个来种花捞金成功的商人,现在靠专为军队提供物资,来挣取丰厚的利润。 刚才跟他通话的是关东军队负责后勤的大佐。 之所以冷汗直冒,是因为他从江浙发的三船急用军需的货,其中一船关东军队没有接到,原因是货出了问题了,确切说是那船货丢了,耽误了关东军队的军备,如果解决不了,将影响关东军队的换防(增兵)。 货物是从临江发出来的,直接装船的是棉花、白糖、食用油等物资,半路还接了沿途的一些猪鬃、麻料、白灰等其它货品。这些都是用来供应东北地区东洋关东军队的军需用品。 能搭上关东军队后勤的这趟线,是因为在后勤里工作的泽别大佐是横路的二大姑家邻居家的三小姨子的外甥的男朋友的爸爸,自己当初送了巨资外加巨额才算是接上了。 在关东大力扩军的背景下,几年时间下来,横路当初送出去的钱已经得到了十几倍的回报,还把大佐,哦不对,已经拿钱顶成了少将的大腿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就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自己亲自出去进行采购了,于是横路花费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在种花各地陆续建立了隐蔽的采购点。 但因为货物最终是要通过各种渠道送到关东军队的手里去,所以在采购和运输环节都需要一定防护手段,来断绝一些消息的传播和泄露,避免国军、红党等抗日组织的破坏和追查,虽然说东洋人都知道,占领种花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但毕竟现在除了东北其它地方还是种花自己当权,危险还是大大的。 吃了几次亏的横路为此想办法拜托了一个读高中时关系很好的同学,这位同学任职于陆军情报部门,因为横路送的钱到位,这同学就把自己的同事,一个专门搞情报传递的参谋介绍了横路。 在每次有大宗货物采购和发货时,这个参谋都会根据自己手里的情报帮他制定运输计划,确保货物能安全到达。 自从掏了这个钱,自己订货发货果然就没再出现过大的问题,这让横路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以前运货是把一宗货物用小批量、多船次,高价拼船的方式送达关东接货地点,成本很高,但能减少被查没的损失。 现在正好反了过来,是把多宗货物尽量拼成一整船,通过口岸多发、沿途接货的形式直接大量发货。 要么说这野心就是一天天积累的,贪念自然也是,但是贪大了收不了手,后果就很惨了。 第52章 原由与安身(上) 临江这次就是个例子。 临江以前是有安排采购的,但后来自己同学又给介绍了一个中文名字叫苟天一的家伙,据说也是陆军情报部门出去的,没事儿仗着以前的一点关系给别人当当掮客什么的。 同学当时介绍这个人的时候,说的理由是临江现在已经成为了江浙一带货物中转量比较大的集散地之一,已经引起了国军、红党等情报机构的关注,双方都有人长期驻守当地,收集渠道信息、物资信息和异常信息。 他给介绍的这个人对于当地的情报网络比较熟悉,要是用他出面,安全性就会大大的增加。 横路自己心里也明白,同学是打听到了自己业务的规模扩大了不少,想分一点又没法张口,就出了这么个主意,让两边面子上都好看,也都能互相满意,主要是同学自己更满意。 想到以后还有需要,自己就同意了。 之前也没察觉有什么问题,采购了几次觉得也还挺好。哪知道这次出了事了,而且一出就是大事。 十几天前的一批货物现在已经确认被劫走了。 按这批货物的交货日期算,应该是两天前到,可至今还没有人接到货,关东军队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可自己还有船务公司就是联系不上运货的船。结果今天一早终于接到了船务公司的来电,说是丢的船在接货地点的前一个码头装货时,被12、3个人偷着上了船,拿枪逼住了船长船员后,进仓查货。 然后这些人明确的说了,这批货是有人骗他们的,用的是假合同假汇票,现在人家说的很清楚,人家的货人家带回去,船上额外的货当做补偿,直接逼着船老大把船掉了个头又给开回去了。 今早能接到这个电话是因为人家看到船老大和船员真就是普通打工的,除了听从船务公司调度运货外,别的什么都不清楚,也就没有为难,给放了回去。 船务公司这才知道自家的船哪去了,赶忙给自己这个货主来了电话,重点强调了船被劫走和人家船务一点关系没有,是横路自己这边出的问题,船务那边概不负责。 虽然接完船务的电话,横路就已经派人去跟船务对接,准备把货追回来。但现在看肯定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回来了,重新再采购加上运到的时间最快也需要接近十天,这么一耽误关东军那边不扒了自己的皮才怪。 没办法,也不敢隐瞒,只能在安排完人追货后,赶紧给大腿打了电话求助。 这让大腿少将给骂的狗血喷头的。但好在少将这几年也吃惯了嘴,还希望借着靠横路帮自己猛攒钱,届时能再买个中将,于是便决定伸出援手,一是将到货时间私下做个更改,但需要钱来打点,这个费用必须横路出。二是关东军那边自己也会协调派个小分队出来帮助追查,大张旗鼓的现在还不敢,但私下里动用点小小武力还是有点这个能力的。 得到少将的帮助后,横路算是松了口气,但又咽不下这口气,好好个生意差点就被毁了,这个账必须算,先从源头找起。 一个电报打过去给了同学,让他帮忙看一下那个苟天一什么情况,怎么能给自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而那个同学也在纳闷,按理说上笔单子的回扣钱苟天一早就应该打给他了。每次采购的货要想发走,都会经过参谋同事的安排,自己自然也会得到消息,所以每笔回扣的钱基本都在货物发走的一两天内由苟天一给打过来。 但这都过了10多天了,钱也没看到人也没看到,自己完全联系不上这个人了。关键是两人做的交易是私下瞒着情报部的,根本就不敢去找人打听,只能焦急的被动等待,完全摸不到头绪。 这个苟天一呢,他还是陆军情报部的人员,但对认识的人介绍身份时都是说出来下海当掮客了。对陌生人来说,身份就又变成了经营报亭的。 当初他来临江时勤务所的长期潜伏计划还没有制定好,他只是陆军情报部门按照正常计划派驻进临江的,也没安排什么主要任务,就是起到一个观察的作用,偶尔再给有求助的帮帮忙。 当时定的是任期三年,三年后会根据表现,再被安排是继续潜伏还是被调离换岗。 因为临江这几年经济越来越好,各路人马都聚集于此,无所事事的老苟就发现了里面的生财之道,那就是骗。 在试探了几次,发现确实有机可乘时,老苟就走上了致富快车道。 因为临江商业区的人流量货流量都很大,老苟利用情报出身的优势,专找那些普通的商户来下手,计划周密,执行任务的骗子又是老苟隔着关系找来的,所以成功率很高,被抓到的几率基本为零。 就这样,还没跟横路同学合作时,栽在他手里的就已经有4、5家了,不过金额都不算太大,毕竟普通的商户实力也普通,对于老苟来说钱虽少但好处是安全啊。 当情报部的老关系发来电报联系时,已经在商业领域大展拳脚的老苟跟老关系一拍既和,开展了事业的第二春。 期间,对于一些货量少的,老苟继续采用之前的手段成功得手,这几次的结果呢,也正是按照老苟所想的,那点被骗的货量这在临江海量的交易里就是点毛毛雨,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那些被骗的也都自认了倒霉也不声张。 今年年初,参谋本部在与勤务所进行了协商,并具体考察后,便开始执行并实施种花各主要地区长期潜伏计划,临江就是其中之一。 当参谋本部发现临江已经有了陆军情报部门的固定情报地点后,决定将其收归到长期潜伏计划里使用,原有人员调离,另派新人入驻,专门负责临江周边几处计划中派遣人员的紧急联络。 消息通知到老苟时,已经在货物交易上尝到甜头的他并不愿意离开。无奈上命难为,不走也得走。 那么走之前,找机会大捞一笔就成老苟的心愿,这也让老苟愈发的疯狂起来。 于是在跟梅山交易时,交易人的愚蠢和背后老板是个女人这两样让他觉得可以吃一口大的,于是就按老套路动了手脚。 合着也该他倒霉,梅山的背景就不说了,关键是没想到要干活时骗子不够用了,以前合作过的都太忙,只好让其中一个给他介绍了一个出老千的,结果最后老千出到了自己头上,大家一起完了蛋。 横路的同学接到电话后,才知道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些天里他本来就在担心,怕这苟天一出了事。要是单纯就是这老苟自己的事还好说,就怕是因为自己和他合伙的事。 结果还真是。 横路在电话里一顿蹦跶,说该给的钱自己一分没差,本来现在这个时间全种花上下全都在喊抗日,自己为了安全,也算是绞尽脑汁了,安排了这么多环节。 不然就冲自己这么不要脸,能骗自己不早就去骗了吗,还用得着找你苟天一吗。 同学也是一脸黑线,本来只是想一起赚点,哪知道这苟天一这么坑,这王八蛋还不知道骗了几个,给自己的钱一点没多给不说,还让自己背这么大一个锅,简直差点气死。 等情绪发泄完,双方都心平气和下来后,一沟通,发现确实是苟天一自己干的破事。双方商量了一下,决定横路出钱让同学通过参谋找几个有点能力的,到临江去查苟天一是藏起来了还是被后面追来抢货的那几个给抓起来了,另外再弄清楚把货抢走的是谁,只要查清楚了,关东军那边派出来的小队就可以直接出手,哪怕货没了,也要杀人出口气。 而玉书这边在知道自己派出去的小队成功把船截下,不但拿回了自己的货,还大赚一笔后,就琢磨这事很可能不会善了。因为根据领头的米龙的叙述,她判断这船货很可能是要发给关东军的。自己这下也算是捅了马蜂窝,以关东军睚眦必报的尿性,不派人来才奇怪呢。 只是她没想到,来的可不是一家。 衡武还不知道,就因为一个苟天一,现在已经有两个东洋小队准备来到临江兴风作浪了,梅山也在准备积极应对,而他还在为怎么接头挠头。 此时东洋参谋本部长期计划的执行科,此时正在最后确认到江浙一带为潜伏者提供服务的紧急情况联络站的驻站时间和地点。前期的潜伏人员已经全都到位,除了几个地方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收到反馈外,其他的都已经按照各自的线分布下去了。 各方都在积极准备,按照自己得到的情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衡武自然也有自己的计划,这两天他白天住在旅社,晚上出去四处游荡,将自己知道的假舅舅能去的地方都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只得再另做打算。 至于怎么糊弄老王头,他到现在还没想好,那老家伙后面越品越有问题,很可能是个老狐狸成精变得,自己不得不谨慎行事。 余云区隔滩,盐保弄,一处不大的小平房内,衡武正跟着一个掮客在这里看房子。 “小伙子,这已经是你今天看的第七套房子了,说实话哈,就你给出的这价钱,确实只能租这样的。其实这里也还行,你一个小伙子身强力壮的,简单一收拾,不也挺好的吗”掮客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带着衡武遛了一天了。看了六家后,站在了这第七家的屋子里。 第53章 原由与安身(下) 衡武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屋子虽然不大,但是外面的小院倒是挺入他眼的。因为自己租这个屋子是另有打算,所以在地理位置上要求多了点,租金给的也不高,就把这大叔从隔滩最前面一直溜到了这靠后的位置来。 他之所以要来租房,是打算先稳定下来,离开临江是不可能的,毕竟东洋组织只是暂时失联。衡武不信假舅舅那么大个人死就死了,上面一点反应没有,再说好歹自己是由他安排的,安没安排好总要跟上面说一声吧,这一声没有了,总得有人来看看吧。那会儿不就能联系上了么。 离这个月底还有个五七六天的,也不知道上面能不能在报纸上给自己发信号。 既然要长期待在临江,那租房子是必须的。住旅馆一个是不方便,二个从费用上讲也不划算。 衡武本想要找个好点的房子享受一下,洋城那边肯定是不敢去的,太贵,就先去了刘家庄探探底,结果是在刘家庄转了一圈后,就站在了现在这个小房子里。 因为他不但是要选一间住的,还要再备一间安全屋。他手里那点钱在刘家庄,光是选好点的住的都得贴进去一大半,剩下的别说什么安全屋了,吃饭都得出问题。熊哥那里虽然有自己的钱,但那些自己另有打算,现在肯定能不动就不动的。就兜里的这点钱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跑到隔滩这里,先凑合待下来再说。 房子装修很一般,里面好多东西都老旧了,但也无所谓,作为一个安全屋来使用,这个是绰绰有余了。 挑选的这个位置相当复杂,周围有几条后建的小巷,道路四通八达。要是不走路直接翻墙,隔壁的大院是空着的,过去后再翻两家,就能直接进到与坝子区相连的一条小路,那块还有一片小树林,等进了坝子区了,就海深鱼跃,天高鸟飞了。 衡武租这房子时用了点迂回,他之前已经确认了这个位置合适且周边还有空房子后,就去找了掮客。 然后就是一会提这么个要求一会又是那么个要求的,让掮客自己把他带了过来,在确认了一个月3块钱的租金后,衡武定下来先租半年,连着一个月的押金,掏了20块钱出去,对,没算错,还有两块中介费。 在契约上填身份的时候,用的自然不是衡武自己的身份。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弄一个假身份不要太简单。 直接拿了一个自己简单化过妆后拍的照片,去找了配钥匙店的老板,胡萝卜大棒一起上,顺利的用120块换来了一个真的假身份。 这年头,能开配钥匙这个需要备案的行业的,谁还没有个警察熟人。 现在的档案管理真的是不要太乱,只要有钱,能给你凑够一个家族。那头收了钱,找一个失踪人口档案将照片一换,重新把印一压,新的假身份就出炉了。 自己办的这个连带着身份证明加上档案一套,120块,这个价格还是很划算的。 中介拿着写好的租契和房契去片警那里备了案后,将小院钥匙交给了衡武,衡武这就算是正式在临江落脚了。 下一步就是要用自己的身份找一个住的地方了。要知道自己表面还是正经人,自然要有一个固定的住处。 通过另一家的掮客,最终还是选了刘家庄,这次找了一个极小的合租单间,是一家有着五口人的大院,房主的意思是为了补贴家用才对外出租的。 正常来说,衡武应该找个独立小院去住,毕竟进出什么的都方便。 但他另有想法,因为他需要融入。 最快的方式就是找一群当地人快速建立联系,这种租用本地人的房子的方式就非常不错。 而且这间屋子是他看了好几户后选定的,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存在不方便。 这家大院是个三层楼,出门就是街口,地理位置优越,交通四通八达。 房子是刘姓老两口的,他俩现在住在二楼。 一楼是儿子儿媳妇的房间,连着一个堂屋。 三楼是个阁楼,以前放杂物用的,屋里有个天窗能直接通到外面。衡武租住的就是这个三楼阁楼。 阁楼里面积挺大,但层高略低,冬冷夏热的,租金也就没多要,一个月是四块五,因为院子的位置好,所以这个价格并不算高。 一楼的房子向外探出了一块在院子里,里面是厨房和杂物间,厕所则在院子的另一头靠近房后的位置。这就是整个大院的格局。 房东两个为人看起来不错,衡武对两人的称呼是刘大爷和刘大妈。老两口大概60左右的年纪,刘大爷是铁路上退下来的,算是种花的第一代铁路人。刘大妈家以前算是个富户,嫁过来的时候嫁妆给的足,所以两人的生活一直很好,当初买这房子也没费什么劲。 两人的儿子是个老师,在临江初级中学里当个教导主任,不到40岁的年纪,媳妇是同一个学校的老师,教授历史的,两人的儿子刚和衡武差不多大,已经去了余杭读浙大去了。 这两口子以前给儿子买了个小房子,那个位置离他们学校也进,所以儿子夫妻两个平时就在那里住,有时偶尔回来待个一两天再回去。但要等寒暑假了,就能回来多住些时日。 现在老两口之所以想把阁楼租出去,一个是想家里能有个年轻人可以热闹热闹,二个就是大爷身体不怎么好,最近几年老看西医,那个费用可不便宜,大爷也是想减轻点压力。 再就是有可能的话,再多攒点钱,等孙子毕业了可以给孙子买个房子结婚用。 这想租的时候正好就赶上了衡武来看,双方眼缘都挺好,聊得也不错,大爷大妈还热心的把自己家里里外外的情况都说了一下,让衡武放心。 衡武心里笑了:“正常应该是自己把所有情况都说一下,让大爷大妈放心啊,这老两口估计是看自己不错,怕自己不租走了。” 既然都觉的挺好,衡武当场就答应了,双方定好租金,签好租契,去了片警那里做了报备后,这房子衡武就算住下来了。 这刘大爷和大妈也讲究,把阁楼交给衡武的时候,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家具也都给准备的很全,看的衡武很是满意。 为此还特意上街买了水果和一点熟食送了过去,表示了感谢,这把老两口高兴地,直说租给了个好孩子,是好事。 把最大的事解决完,衡武兜里只剩下不多的钱了。 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那下一步上学是别想了。先不说就自己去办这个入学手续有多少麻烦,就光说学费,那临江一中可是个私立高中,一年200多块的学费就不是现在的他能承担的起的。 所以现在的选择也只能是去找个活计先干着,等到联系上了再看上面怎么决定。 于是,就在几个势力正摩拳擦掌,准备在临江互相过招的时候,衡武却开始琢磨去哪找个临时的工作干干。 然而意外总是那么意外的到来,所以才叫意外。也叫冥冥中自有天意。 找工作最好的地方就是布告栏。 衡武觉得临时工最好的地方就是商业街,这里每天都有大量的机会给那些想打点零工的人,所以除了自己上门推荐外,每个街口的布告栏就是最好的了解工作机会的地方。 衡武现在就一身工人打扮的站在一处布告栏前,看看能不能找个现在就可以直接上工的工作,挣钱倒是其次,再怎么他都饿不到。但了解临江的底层环境,探听各路的小道消息,打听上层的各种传闻,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入消息灵通且繁杂的人群--打工人。 整个布告栏被一层层的通告糊的厚厚的,讲究一点的,只把自己的粘在下一层的上边一条,让大家还能翻动,不讲究的就直接抹满浆糊,管你下面是什么,统统粘死。 于是小小的布告栏也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毕竟民国不像是前世,各种宣传渠道层出不穷,而现在就只能要么报纸,要么布告栏,要么就自家店铺门口。 报纸花钱,自己门口范围太窄,所以布告栏自然最火。于是你粘我撕,你撕我糊,把这些贴广告的忙的不亦乐乎。 不过找活找消息的这些人也不担心有用的广告看不见,被糊死了自然就有人给补上,总能看到自己需要的。 衡武就看到了一个正在补的广告,不是招工的,是寻人的,因为是刚贴,衡武就把内容看了一遍。 内容大致是这样的:余杭宋家宋庆航,男,24岁,于今年10月4日下午在西湖游玩时落水失踪。至今杳无音讯。相貌党正,身高1米有8,身材较瘦。右胳膊有一处指肚大小伤疤,后腰处有巴掌大小,略微带点形状的淡红色胎记一处。若有知其下落者,请联系xxxxxx。然后上面还印着挺大一张照片。 电话号码和电报地址也均留在了上面。 衡武看了个大概后,没太在意,又转头去看那些招工的。 这个纺织的,哦,只要女的 这个纳鞋底的,不行,搓澡的,白扯。 看院子的,嗯,院子?! 衡武忽然想起点什么,站在那一下不动了,紧接着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第54章 联系(上) 葛岭那天晚上自己白跑一趟,就看见一伙人逮住了个小年轻的。那人的脸当时还因为被挡住了自己也没看清,但他身上衣服不但都已经被树枝什么的给挂碎了,还被搀着他的人给扯起到了后背,整个后腰都露在外面,那腰上面不正是有一块巴掌大的胎记吗。 至于是不是淡红色的自己当时确实没看清,大晚上的,自己这眼睛看人还是单色调居多,一般只有黑白对比,其它颜色很难分的出。但深浅的层次自己还是能看出来的。现在仔细想想,那块深一点的就是胎记,而且形状还是个心形的。 衡武这下可来了兴趣。算了算,这从自己在葛岭发现这件事那天一直到现在,应该过了十几天的时间了。 现在看这寻人启事差不多是一直雇人在贴,不然早就被别的纸糊在底下看不见了。这家能从余杭找到临江,说明在周边各地应该也都安排上了。光贴告示的都这么努力了,那找人的呢?这需要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人力物力,推理的结果就是这家很有钱,也许也很有势。 不过这其中有一点衡武没想清楚,那王庄把这宋庆航绑了,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事儿,早就应该联系这宋家了,可为什么到现在了,宋家还在到处找着宋庆航,而不是确认他被绑了呢? 衡武记下了联系电话和电报后,先没着急直接去联系,凡事不要急,先稳一波,把事情的前后都想清楚了再去做,很多灵感会在你停顿的这段时间闪现在你的脑海里,很可能就会想到比你当时就做出的决定要更好的方案出来。 依旧不慌不忙的把几个自己觉得还行的招工记在了心里后,衡武离开了这里,去找了家茶馆坐了下来,点了一壶茶和两碟干过后,又单独给了伙计一笔小费,让伙计给他领来了一位包打听。 就这样,喝着茶水,吃着干果,衡武把自己需要的宋家和王庄的信息夹在其他信息内,从这包打听处听了来。 包打听说了很长,能有半天的时间全耗在了这里,才把衡武有真有假的需求给讲完。衡武最后总结了一下,真有钱。 宋家光是摆在面上的大型布场、丝绸厂就各有两座,分别开在余杭、绍城,还有创办的私立小学一座,私立初中一座。 建了许多年,面积能有5000多亩的西湖龙井茶园一个。 其家住万安桥附近的如园,是余杭有名的院子,里面光中西式的屋宇楼馆就有十数座,论财力妥妥的余杭前十。 王庄明面上并不是余杭王家的产业,但知道的人都知道。因为这里牵涉到了一些外人不为所知的私利,所以就没挂在王家名下。 王庄这里主要是用来种植引进的棉花,占地极广,产棉量占余杭地区的一半还要多。 王家所拥有的泰祥绸缎是江浙一带有名的定制店,达官贵人、明星富豪很多都喜欢去这家店做衣服。 其家里明面上的各类工厂也有4、5座,财力丝毫不弱于宋家。 两家自清末起一直处于竞争地位,期间互有胜负,一直到今天,也在时刻互相算计,也算是众所周知之事。 最近关于宋家的大事有两件,一个是有风传宋家家主病重,但宋家的出来做了澄清,说只是微恙,暂时并无大碍,现在还确定不了真假。 二个是宋家大少爷在西湖水域落水失踪,遍寻不到,现在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宋家已经下了寻人告示,有能协助找到的重赏。 王家则没有听说发生了什么。 衡武从茶楼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 喝茶是格外的刷肚子,感觉到真是饿了的衡武在街上随便找了个人多的面馆坐了下来,吃饭的时候他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得到的这些信息,在想好了切入点后,衡武就准备去联系宋家了。 吃完面,出门左拐,顺着马路走到位于北大街西侧的电话电报局。 得益于江浙一带的经济发展优势,在全国还没有建设长途电话的情况下,江浙一带的富裕县市有不少已经自己安装了转接长途的程控系统,在生意竞争中愈发的领先于全国其他地区。这让很多地区都看到了长途电话的好处,纷纷在33年末、34年初这个阶段向国民政府递交了安装申请,可惜政府因为钱财和铺设路线的问题暂时没法解决,于是就都给搁置了,所以这个阶段也还是只有江浙一带有这个便利。 衡武进到电话局,申请了一个电话间后,把门一关,就先把电话打给了转接台,等接线员接起电话,衡武先是说了声余杭长途后,又报上了电话号码,还没等他说对方名字呢,接线员顺口就来了一句“宋公馆是吧,请稍等”,很快衡武就听电话那头铃声响了起来。 宋家,如园,大房所住的烟锁楼。 底楼的会客大厅里,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人,有安静喝茶的,也有小声交谈的。 一张宽大的法式沙发单椅上,坐着一名身穿缎绣旗袍,发髻高盘,脸色充满疲倦的女子,女子40多岁的年纪,从整个人的清冷气质上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此时女子正将头微微后靠,闭目养神。 这女子正是宋家大房,正妻徐佳莹。她的脑海里正在浮现这个家的点点滴滴。 已经马上20天了,所有人都对自己儿子宋庆航的生还不抱什么希望了。 正在静坐或是小声交谈的几人有几个是自家来人,但其中来自宋家二房三房的居多。自从10号开始贴了寻人启事后,这些人每天都来几个,名义上是陪着安慰自己,实际还不是来探听消息,希望到时候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应对,别让其他人沾了便宜去。 从十多年前各自有了儿子开始,这些人就陆续的跟自己大房这一脉勾心斗角。 自己实在是个不能挣的性子,也不愿意跟她们相斗弄的家宅不宁,就只能是依着大房的威严偶尔来压一下,没有再过分多做什么,反而让那两房觉得软弱可欺,有点开始变本加厉的意思。 宋家的家产本身就全部在公账上,各处生意大都由老掌柜们打理,各房各脉只吃股息分红就好,按理说再怎么闹,也就是红利多点少点罢了。 可二房三房的野心自己自是看的明白,自从自己在老爷耳边说了几回这事,反而让老爷开始变得有点冷淡的时候,自己还没太想明白,二房三房的策略怎么倒是生效了。也是后来才弄清楚,是老爷被他们引岔了想法,以为自己要为大儿子夺家产,占基业,想把公产变私产,这才对自己变了态度。 那么多年过来,老爷连这点信任都没给她,让很是有点心冷的她,彻底退出家里的纷争,连儿子都给送进了医学院学医去了,表明了不挣家产的态度。 这一下可把家主宋星豪弄懵了。长子继承是自古有之,自小大儿子就被他带在身边熏陶,就是希望将来继承宋家家长之位时,能有这个能力带领家族走下去,不能说在儿子身上付出了全部心血,但至少也是寄托着很大的希望。 哪知道妻子这么刚,他只是表示了对她的不满,竟然惹得出这样一个结果。在跟大儿子谈的时候,大儿子明确表示自己喜欢医学,也愿意听从母亲安排,同时也对父亲如此对待母亲表示了不满。 看着不愿意回到家族接手生意,一心奔着当医生的大儿子,宋星豪怒火大盛,明确的告诉儿子那不可能。 同时心里也暗自后悔他一开始对妻子的想法,恼怒二房三房吹的枕头风,竟直接对家里宣布,如果大儿子不继承家主之位,那么二房三房也都别想,直接放到公中让几个大掌柜的共同接管。 二房三房一看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顿时后悔不已,纷纷找老爷哭诉,结果也没有所改变。这样,家里才算消停下来,但感情却已很难挽回。 两年多前,老爷出去谈生意偶感风寒,大家也没当回事。谁知病症总是不好,中西医都看了,甚至都去了美利剑和东洋,后来才知道是绝症,在西医的说法里叫肺癌。 两年多下来,老爷的身体愈发的不堪,如风中残烛一般,不到50岁的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十月初,老爷专门让自己喊了儿子回来,又把心愿对自己和儿子说了一遍,也表示了对当初态度的忏悔。 面对骨肉至亲的请求,自己和儿子都犹豫了,儿子本来已经打算就此从医了,尤其看到父亲因生病变成这样,更是加深了对于从医的渴望。 可面对父亲临终前的请求,儿子心里是为难不已,自己则也心生悔意,开始劝儿子听从老爷的嘱托,接受家主之位。 这让儿子变得心燥起来,一连几天都到西湖边上划船散心,也不让人在近前跟着,结果就出现了落糊失踪这么个意外。 本来前期还怕刺激老爷,就把这事一直瞒着,后来实在瞒着不住,这才露了消息。风雨多年的老爷竟然没有想象中的脆弱,而是杀伐果断,马上安排黑白两道中的亲密关系进行秘密查找,同时大发告示,悬赏寻人。 第55章 联系(下) 当时她还问老爷为何不大张旗鼓,挨处查找。老爷说那样容易逼人狗急跳墙,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被绑了,可一旦儿子还有活着的希望,自己这样做就是把希望掐死了。发布告是告诉别人,在害自己儿子前想想,是不是拿活人来换利益更大。 自己也表示过对于二房三房的担忧,但老爷说自己当初的话说的清楚,他们也明白,所以就算大儿子没了,他们也别想继位。下手了也没好处,不会是他们。 老爷还告诉自己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一天没见到尸首就坚持寻找一天。 这一刻,这两口子才算把心结打开。 眼前这二房三房的人的谈话内容不时飘入她的耳朵的,无非也都是些家产怎么办,后续怎么经营,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在这陪自己等儿子消息的。 布告发出去的十多天,电话接了无数,从开始的惊喜到现在的麻木。打电话来的人各式各样,有听着靠谱点的,简单一查就露了馅。有的连边都不沾,上来就直接要钱,给的线索驴唇不对马嘴。 所有消息都被自己一一否决的感觉真的很崩溃,但就是老爷那句话在支撑着自己,一天不见到尸体自己就会一直等下去。 叮铃铃,电话铃声又响起,两声后没等第三声就被接了起来,一个挺老的女声响起:“你好,宋公馆,请问您找哪位” 徐佳莹没睁眼,知道接电话的是家里的刘妈,一个跟了自己家30多年老佣人,已经当是自己的家人一样了。 电话那头正是衡武, 听到有人接了电话,他就压低声音说道:“你好,麻烦你找一下大太太听电话” “请问你是哪里”那头的刘妈继续又问了一句。 “哦,我是茶园管事的,有些情况要告诉太太,麻烦你喊一下”衡武胡诌到。 衡武只知道大太太姓徐,并不清楚她的全名。但知道徐家是宋家的世交,两家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咸丰年间。 两家除了正常的交往外,也经常会与对方进行联姻,以便能更好的巩固两家的关系。 宋家现在的家主叫宋星豪,素有徐家才女之称的徐佳莹就是他的大太太。宋星豪在娶了徐佳莹后,两人关系相处的很是融洽,徐佳莹为其生了一儿一女。 但大家族开枝散叶的责任,家主必须承担。于是后期宋星豪按照自己母亲的要求,又娶了两房妾室,也都为其生育了子女。宋家这一脉主家的后代就分为了三支,这长子宋庆航就是徐佳莹所生。 自从这后娶的两房也都有了儿子后,家里竞争的气息就浓烈了起来,二房三房时常会在宋星豪那里给大房上一些眼药,以便能打压下来大房的威势,抬高一下自己的地位。外面的人都知道这些事情确实影响到了大太太与家主之间的感情,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亲密,但还是能相敬如宾。 衡武在听完了宋家自身的竞争和王宋两家之间恩怨后,担心宋家会有王家内应,所以电话直接指名道姓的找大太太,因为他也看不见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丝毫没敢提一句说有少爷的消息。 他怕一旦是别人接的电话听到有少爷的消息根本不给你传达,而且还会产生不必要的意外和麻烦,比如截听消息后除掉报信者,这些都太有可能了。 大家族的力量是超过很多人想象的,如果有必要,他们会瞬间发动所有黑白两道的力量,衡武自己可抵抗不了。 但他忽略了想吃骗饭的人有多少,宋家这些天的电话都接麻木了,全是假消息,哪还会上来就把他的消息当真呢。 他现在想的是自己只要把消息递给徐大太太,那么压力就会直接转移到她身上,所有的阻挠都会针对她来设计,自己就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喂,你是哪位主管,怎么找到我这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低沉中带点沙哑的女声。 “宋太太,请你保持现在这样,不要惊讶。我下面说的话很可能会对你有很大的影响,你一定要保持好表情。”衡武的嘱咐让徐佳莹这几天已经有些麻木的心一下子活泛了起来,但她还是压住了那一丝激动,面上不露声色应道:“好”,心里却在急速的翻转起来。这种说话方式她这些天里还是第一次听到,其他来电话的要么恐吓要么利诱,就是没有张嘴就让自己安静的。 徐佳莹心里难免的带上了一丝期待,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你继续说。” “我问你答,你身边只有你自己吗” “不是,还有” “那你一定别激动,保持住表情,听好了,我见过你儿子。你有问题没有。”衡武没一口气把话说完,因为他不了解这个大太太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所以中断一下,如果她很着急的追问,自己就会随便大开口要点钱,再胡诌几句,这样别人就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而就不会在意了。 大太太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稳重,电话里的声音很稳:“好的,你继续说。” 其实徐佳莹此时的心里已经莫名的在期待这人是真的可能有消息,但又怕得到的还是失望,只能兀自保持冷静,没有多言。 “我怕这件事有问题会连累到我,我会在明天上午9点的时候以贸易客商的名义打电话来。到时候如果方便,我就跟你细说。不方便你就想办法给我留一个隐私的电话,我再给你打。今天就这样,那你一会自己决定怎么跟别人说,但最好是不要说,自己想办法找个借口吧。”衡武继续说道。 “好的,这件事我知道了,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就再联系。”电话里徐佳莹的声音依旧沉稳。 衡武直接就挂了电话。卖人情就要卖到最佳,自己现在越为她着想,将来得到的感激就越深厚。 衡武想的没错也挺好,可徐佳莹没按他的套路出牌,她现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衡武要为自己着想,而是衡武要单独骗自己,不让别人帮忙出主意。 自觉说的还挺好的衡武打完电话后,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并没有什么遗漏后,便信步走出了电话局,直接回自己的租房去了,殊不知自己在对方心里已经快要从骗子升级到大骗子了。 而此时放下电话后,坐在那里沉思的徐佳莹引起了二房三房家人的注意,这些天接到的电话太多,他们也都是麻木了,从一开始的急切关注到现在的不做声响。 但这一次感觉这大太太在接完这个电话后有点异常,就赶快张嘴来问问。 “怎么了大姐,是有什么消息了吗”说话的是三房的妹妹,一个不安分的女人。 “哦,没什么,忽然想起了航儿小时候的事情”徐佳莹从容面对,“来电话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航儿的小名,想拿假消息来故意来骗钱的,说的多了就露了。”回话时的语气冷淡,表情也冷淡。 这几房的人之间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关系,都不用徐佳莹故意去装,说出来的话自然就带着那么股劲,听着让你不舒服,又让你说不出什么。三房妹妹歪歪嘴,\\\"现在的人想钱都想疯了,这都多少个了。等回头找电话局把号码一个个要来,非要上门好好治治这些家伙\\\"。说完又坐了回去,继续跟二房家派来的叽叽喳喳。徐佳莹则是继续将头后靠,开始闭目思索起衡武这个电话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大太太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的下来等在电话机旁,二房三房换班来的人都很奇怪,张嘴问了刘妈,刘妈告诉他们,大太太一早已经下来了,可是坐在那里头晕的厉害,怕是这几天伤神过度了。已经叫了医生看过,现在正遵医嘱躺在房间里休息,让这几位就不要去打扰了,在下面帮着听听电话,等着庆航的消息就好了。 几人对视一眼,互相撇了撇嘴,但都没觉得那里不对,也就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继续这几天一直进行的茶话会。 而刘妈早已得到了嘱咐,在接到衡武以客商的名义打来的电话后,直接就将楼上的电话号码报了出来,还特意对着电话里说大太太今天有些不舒服,还望对方体谅。 徐佳莹此刻则正在楼上卧室里焦急的等待着。 看着身边现在空空如也,想起老爷还在医院里自己不能陪伴,心里一下子就又特别的难过起来,方才觉得自己一个女人,在将要失去丈夫及可能已经失去了儿子的这种情景下,满心的凄凉真是无处话说。 就在实在忍不住要失声痛哭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根本没有等待,此刻她的心态已临近极限,失态已经在所难免。 等衡武听到电话被接起时,对面传来的那一声饱含了各种情绪的“喂”的时候,忽然能感受到那声音里蕴含的一种母爱的浓烈,是衡武前生今世一直所渴望却没拥有过的,心境竟然也被带的波动了起来。 这一个波动带来的停顿立马让对面紧张了起来:“先生,喂,先生,你还在吗” “在,咱们直接说”衡武回过神应道。 “好,你请说”徐佳莹语气中带着的一点点颤音,让衡武知道,这大太太已经是在竭力的控制自己了。 第56章 起风了(上) \\u0027\\u0027你儿子的胎记是在靠左位置,稍微有些像一个心形”衡武继续说道。\\\"衡武此时忽然感受到的母爱让他没有卖关子,而是一口气说了下来。 “我见到他时是11号,那时他还活着,他的情况不太好,被人绑去一个地方,但那一会那些人肯定是没有要杀他的意思。而我之所以现在才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昨天才看到寻人告示。” 衡武的话差点让徐佳莹尖叫起来,他这个消息来的简直太及时了,自己真的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要不是有这个电话打来,估计此时自己已经哭的起不来床了。 她的心此刻砰砰的猛跳了起来,想张嘴马上问好多问题,却一时发蒙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只是手颤抖着使劲握住了话筒的把手,嘴里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啊声。 衡武听出了对方的激动,也知道对方可能是选择了相信自己。 其实这不是徐佳莹的主动选择,而是感觉这消息就像是在自己即将溺亡时飘来的那根稻草,不抓住它自己可能就崩溃了。 “别激动,宋太太,你儿子还需要你。”衡武立刻劝她冷静,冲动的女人是可怕的。 听到对面的呼吸应该是有所平稳了,衡武又继续说道:“我现在需要一个保证,此事不要牵连到我,我的要求不多,一点钱财和一个人情,你觉得行不行。” 听到对方提的要求还算靠谱,徐佳莹心里又多了不少的希望:“我不敢说什么都行,但真要是按你说的能救出我儿子,你的要求我可以给你两倍三倍。”徐佳莹此时的语气已经郑重了很多,但是那心底的激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希望宋太太一诺千金。下面你听好,葛岭有个菩提精舍,先往它的北向山里去大约一里,然后那里有一道沟,过沟顺着山脊向西,一直下走,下山后那里有个王庄,贵公子就在那里。 我刚才说的就是我发现贵公子的路线,不知道现在那里还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尤其是那道沟里,你可以派人去看。我再告诉你,如果到时候你确认好了,你就想办法查查王家的老大和老六,绑你儿子的应该就是他们。 世人都知你们与王家恩怨,我提供的消息里有没有阴谋不是我说的算的,这需要你们自己根据我说的去找线索,去判断。” 听完衡武的话,徐佳莹在心底已经相信这是真的,但牵涉到王家了,就算是事关重大了。两家的实力相差不多,而且这两年因为老爷身体有恙,接班人又没跟上,王家已经有了隐隐超过的迹象。 此时如果鲁莽而动,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处理不好就会引来大风云变化,还不知道要起多少的是非。所以这事必须跟家主、跟徐家的老太爷商量,来确认如何处理。这个时候的徐佳莹当真有着宋家大房的风范,并没有因为牵涉到自己的儿子就冲动的直接杀上门去。 听到对面沉默,衡武说道:“我能提供的就这么多,希望贵公子能够无恙,等你们好消息传出,我再打电话来。”说完,就要挂电话,那边徐太太的声音忽然响起:“先生稍等,原谅我失礼,现在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我没有其它意思,若真是犬子能够得幸保命,我宋家上下必念先生大德,承诺也必如实兑现,还请先生能够赐名。” 衡武沉吟了一下:“不必先生了,我年岁与贵公子仿佛,叫我小哥儿就好。”还是决定不说名字,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还有一事相求,能不能请先生你明天这时再来一个电话,我有些事想再确认一下。万望先生劳烦一二,不胜感激。”徐佳莹那头小心翼翼的请求道,并没有因为衡武的话而叫他小哥儿。 衡武此时虽心思流转,但还是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但为了小钱钱:“可以,那就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直接打这个电话。” 然后没等对面再给回话,衡武就把电话挂了。站在原地思量了一会儿后,摇摇头直接走了。 衡武之所以把这一切和盘托出给宋家,就是奔着盈利来的,有些东西是具有强烈的时效性的,比如-消息。 他才不管宋王两家谁好谁坏,谁能给他钱他自然帮谁, 所以这事必定是自己找上宋家来用消息换钱,现在看来这么做是又能赚钱又能赚交情,何乐不为呢。 而他若是不找宋家,傻乎乎的跑去王家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家干了什么,那就不是换钱了,那叫勒索,那叫送命。 胜利的迈出第一步的衡武现在非常想去找个寺院拜拜,替自己的钱,不是,替宋家大少爷祈福,祝愿他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被救出来。不然自己的第二步就夭折了,电话费也白浪费了,脑细胞也白死了。 只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机会的衡武,主要目标还是那些招短工的。在这一天里跑了两三家他觉得工作比较适合自己的地方,但都没什么进展,一听衡武可能只干一个月左右,就都把他打发走了。 而那些能接受这个时间的,工资高低不说,一天竟然要求干12个小时以上,纯粹是当驴来用。 再剩下的,就是一些扛活、砸墙一类的短工了,干这种活根本就不可能给你唠嗑的时间,谁有那功夫陪你,再去找两个活不好么,不然吃什么。 一圈转下来又是一天,除了感觉早上打的电话也许能有点希望外,其他的都算是一无所获。 买了点吃的带回了院子,刘家老两口正在厨房摘菜,准备做饭。 看到衡武,刘大爷连忙招手:“来来,小衡,你可回来了,咱俩下一盘。”说完对旁边正洗菜的刘大娘说了两句后,把手中的小盆放在一遍,赶紧回一楼堂屋去拿了一个象棋盘和一盒象棋子出来。 此时衡武已经将手中买好的吃的放在了厨房,告诉刘大妈加个菜。刘大妈心里挺高兴,但嘴上还在埋怨:“小衡你现在也没个工作,别再乱花钱了,在大妈这吃,肯定让你饱饱的。” 就这么几天,衡武已经把和刘大爷大妈之间关系打的火热,在刘大妈的盛情邀请下,不得已的答应了大妈以后就在刘家搭个伙一起吃饭,但衡武肯定不能去占老两口的便宜,就说好了每个月交点伙食费。但就冲这两天大爷大妈给准备的饭食看,自己的钱给的不多,于是每次就额外带个水果、熟食什么的回来,算是额外给大爷大妈一点小补偿。 “嗨,大妈,你这么说可不愿意了哈,你这是吃饱的事儿吗?你这是吃的太好了。”衡武马屁赶紧跟上,谁不愿意别人承自己的情啊,大妈也不例外,这嘴笑的,只觉得自己这好心没白费。 没再耽误大妈做饭,大爷此时已经在外面的小桌子上把棋盘都摆好了。刘大爷的棋瘾很大,每天不找人好好的杀几盘,就觉得缺点什么。以前是在单位杀,退职后闲暇了就在家附近杀,据说还去了个什么俱乐部,在那里杀。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俱乐部已经关了一段时间了,周边的邻居的棋艺又没有大爷能看得上的,所以这段时间只能欺负欺负老实人,着实没意思的很。 谁知道头两天衡武搬过来后,看到大爷没事儿再楼下研究棋谱,就随口说了两句,结果这刘大爷就像是见了宝一样,使劲的拖着衡武跟他来了几盘,这一下,刘大爷的眼睛可就亮了。这哪是找了个租客,这是找了个棋友啊,两人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衡武在前世的时候,受孤儿院看门大爷的影响,自小就喜欢上了下棋,那会儿也没什么好朋友,他就整天沉浸在棋局里流连忘返。 长大后虽然当了兵,但这棋艺一直也没拉下,自己没事也看看棋谱,什么梅花谱、橘中秘,百局谱他都研究过,来兴致了还会抽空在网上找高手捉对厮杀一下。有一阵军队没什么任务,衡武每天训练后,就会去队里的活动室上网下棋,那一阵还杀出了一个业余的高段位出来。只是后来越来越忙,渐渐就给放下了。 这刘大爷这么多年,对于象棋也没轻研究,不然哪能最后都杀到了什么俱乐部里去了。 两人摆棋开展,杀的刘大爷直喊过瘾,衡武因为很久也没下的缘故,这几天经常被大爷杀的一头汗。 两盘棋一过,大妈此时已经把饭都摆上了堂屋里的饭桌,在催促省中,刘大爷不舍的放下棋子,拉着衡武来到桌前开始吃饭。 边吃边聊,得知衡武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后,刘大爷问了一下衡武的要求。衡武就想了一个借口,把自己后面可能会有的变化提前说出来,省得到时候大爷大妈觉得自己不实诚,再把处好的关系给弄掰了可就不合适了。于是就说自己舅妈正在按舅舅生前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帮忙找个学校去上个学,所以怕影响舅妈的安排,现在就想这个能干一个月左右的短工,能挣点是点。 第57章 起风了(下) 衡武说完,还没等刘大爷说话呢,大妈先哎哎上了:“老刘,问问儿子,他们中学的也能认识高中的,看看能不能帮忙找找人,等会儿吃完饭你去给儿子,哦,下班了,明天,你去打个电话去学校,问问儿子能不能帮忙找人办办。” 刘大爷听到大妈说了一半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要说什么,就直接就应承了下来,表示明天就找儿子问问。 衡武心里这个汗呐,太热情,这冬天里的一把火烧的都没有这么热。 “别别,大爷大妈,别让大叔操心。这事儿不太好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舅妈是什么心思,毕竟我舅舅走了。我也没什么钱,她要是愿意供着我,这事儿她准能办成,但她要是不想,这事儿肯定不成。话说回来,她都不想供我了,就算大叔帮忙把我送进学校,我也念不下去啊,到时候你们说我怎去张这个嘴要钱呢,是吧。所以您二老受累了,不过真不用。如果到时候办不成,我就直接找个长久的活先慢慢干着,以后的再做打算。” 衡武这么一说,老两口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里面不单单只是就找个学校的事儿,立马表示不跟着乱了,还告诉衡武要是有困难就跟他们说,房租给不给的也无所谓了。 这衡武确实是感动了,因为刘大爷这几年身体不是太好,总用药顶着,花费着实不少,这房租对他们好歹也是个贴补,现在要为了自己说放弃就放弃了,那衡武哪能够同意呢。 一个劲的表示了感谢后,衡武拒绝了大爷大娘的好意,而且拒绝的很坚决,还表示只要自己还没在临海买房子,就会一直住这里。 大爷大娘的心也都放肚子里了,刚才一激动就拍了胸脯了,想想还真有点怕呢。 吃完饭,宾主尽欢,衡武又和大爷杀了两盘,就上楼休息去了。 就在衡武轻松下棋的时候,徐佳莹却已经从医院直接去到了徐家。 宋星豪现在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他说太长时间的话。 虽然身体虚弱,但气势很强。等徐佳莹把衡武叙述的来龙去脉讲给宋星豪听的时候,宋星豪直接告诉她,开战! 他会动用最后的族长权限,直接全面对王家的所有产业发起冲击,不管是贸易上、生产上还是破坏上,直接开战! 如此王家必然来问,那会儿就跟他们直接摆明车马,宋家已经掌握确切证据,如果王家交不出宋庆航,或者交一个死的宋庆航,宋家与王家将同归于尽。如果交出宋庆航,宋家将既往不咎,且宋庆航接手宋家后,将会按照宋星豪遗嘱嘱托,与王家在某些领域展开长久合作。 除了如此以上,还要重点强调,如若王家装傻不理,宋家将会通过黑白两道直接对王家宣战,不死不休。 对肯如此牺牲的丈夫,满怀感激与愧疚的徐佳莹又按照丈夫的嘱咐,回到了娘家,争取娘家的全力支持。 与徐佳莹再三确认了衡武电话内容的徐家老太爷也同意宋星豪的看法,这事有60%以上的可能性是真的。 如此时刻,几率超过一半就值得一赌。不然届时宋家家主去世,宋家长子丢失,那宋家无疑就会成为群狼眼里的肥肉,谁都会想着过来咬上一口。如实以后真的曝出了是王家绑的宋庆航,宋家却什么都没有查出,而且后续也都没反应,到那会儿就是宋家大难临头之日。 面对这种后果,还不如眼下一搏,博对了,宋家虎威犹在,几年之内没人再敢伸手,正好给宋庆航成长的时间。 博错了,也算临死反咬,让他们谁都不敢先上,能给宋家争取留下处理后路的时间。 何况还有徐家做为后盾,虽不能亲自上场搏杀,但震慑一下一些宵小还是能做到的。 与老太爷商量到了后半夜,方方面面的都谈论了一遍,胜该如何,败又如何都协商了几个预案后,徐佳莹才算松了口气。 基本是一夜未睡,但有了目标的徐佳莹明显有了心气儿,气色竟然比头几天还好。 一大早匆匆离开娘家赶回了如园后,挨个通知了宋家主脉支脉里所有管事的,召开亲族大会。 拿出了家族大印,将宋星豪的意见全部传达,并有家族老人作证。家族老人则是昨晚徐佳莹走后被宋星豪派人招到医院当面做的嘱托和见证。 这一下,宋家乱了,好多人叫嚷着不同意家主的决定,都担心开战后,宋家破产,没了收入的人还怎么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当族老拿出族规,宣布家主有权决定家族存亡,凡是反对者,一律开出族籍,按前三年分红数量平均计算后,发放五年分红,自谋生路。 这一下,没人说话了。被开出祖籍,那是大逆不道的行为,是要被万人唾骂的。尤其从江浙往南,家族势力横行的地方,更是注重族规祖训。 下面人的反应让徐佳莹看的心里冰凉,她没想到这才多少年,家族的团结已经腐朽到了这个地步。 若是此次能够度过难关,自己必将辅佐儿子,重振宋氏威望,重朔宋家情谊。 让所有的人没想到的是,竟然真有三家甘愿被千唾万骂,也要离开。 几个族老发了怒,当场就把账房叫了来,直接把那三家开革去籍,钱财一发,让其自谋生路去了。 剩下的人里虽然还有诸多不满,但祖训族规的震慑力对他们来说还是很强的。 徐佳莹没等大会开完就回了自家卧室,因为她昨天与衡武相约今天再通电话。 衡武没有再去电话电报局,他担心徐佳莹让他再去电话是为了查清他是谁,从昨天上午到今天上午,已经完全够查清自己的位置的,今天再来个守株待兔,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心里有点隐隐后悔答应再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怕危险,而是在外面打长途电话真的好贵。 两人盯着9点钟准时通上了电话, “你好宋太太,是我”衡武说道。 “先生你好,你能再打来这个电话我很高兴。我们宋家昨晚做了个很大的决定,这个决定是我当时就想要做的,但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如今这个决定做了,也接到了你的电话。我总觉得我儿子生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请原谅一个女人的无理取闹,你今早的这个电话给了我莫名的信心,我儿子能活着回来的,是吗?” 衡武确实有些无语了,他昨天就没怎么想明白为什么今早还要再让自己打这个电话,原来是玄学。 “是的宋夫人,我也有预感,我对我能拿到这笔钱充满了信心。”衡武语气肯定,把希望送给了一个母亲,虽然他不知道这最后会不会变成失望。 “谢谢谢谢”哽咽的声音传来,衡武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挂了电话。 那边的徐佳莹把电话挂上后,立刻变得杀气腾腾,一只护犊子的母老虎新鲜出炉,杀向未知的战场。 衡武这边为能找到个可以喂饱自己的工作挠头,徐佳莹那边则带着宋家为自己的儿子开战。 而玉书那边则在把米龙追回来的货加快出手,为可能到来的战争做好保护自己的准备。 玉书先是出了笔钱,让在入城的各个入口混饭吃的小花子和小混子见到让他们感觉有杀气或者有军人那种气质的人,尤其是结队而行的,就赶快报到梅山的另一个大手子梅豹那里,谁报的信准,谁拿的钱多。 二个就是做了两道信息保险锁,每一道被触碰都会引发警报,若是两道一起破了,很可能就是自家与敌人大战的开始。 到时候不管保险是被误碰的还是真的来了人,自己这边都会主动出击,宁杀错不放过。 至于损失,那就没办法了,大不了等风声过了再另找代理重新起家。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敌人顺藤摸瓜找到了梅山头上,坚决不能因为自己没做防备而让梅山的老少去面对这种危险,自己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把以上安排好了,玉书又把程虎派了出去,让他花大价钱找几个敢打敢拼,枪法好的好手回来,自己掏钱养上3个月,这三个月内要是不开战,每人每月50大洋,其他的吃喝女人全管。要是开战了,每人每月100大洋,每场战斗打死一个敌人给50,打伤一个敌人给20,受伤了直接补50大洋,死掉了直接给500大洋抚恤金,给送到家里。 这个价码是给那些好手的,寨子里的兄弟平时就吃着粮饷红利,此时上场拼命虽说是应该的,但受伤的死亡的玉书也决定全部都另外给钱。 整个梅山在玉书的安排和带领下,全力的动了起来。其实她觉得花了这个大钱来做防备也是挺值的。就算是没有人找来寻仇,但利用这个机会把大家的心气儿提一提,凝聚力紧一紧,把整个梅山的战斗意识都提高提高,那就不算是枉花了。钱嘛,挣来不用干什么。 而此时横路安排的前期探路的小队刚刚抵达临江,现在还没开始下手去探呢。 关东军的小队已经在烟城接受横路的招待了,准备当天就出发,用不上两天就能到。 横路同学找参谋联系的一些特工也已经到位启程,也是再有两天时间就能到达临江。 横路看着自己这方所有反馈回来的消息,心里暗自发狠,准备给抢货之人一个好看,顺便给那些种花人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大东洋帝国的厉害。 第五十八 宋家的行动(上) 次日傍晚,商业区的北大街,盛丰旅社三楼。 333号房间内,三个身着店铺伙计服装和两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分坐在床和椅子上。 三个伙计中的一个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说道:“现已查到七号晚上给钱江码头送货的里面有大丰货运、诚通货运两家曾经给船务公司的汇江号装过货,但他们同时也为另外两艘江运船运货,当时货物直接卸载了码头,他们也不清楚哪些货上了哪艘船。 装货的工人也是一样的理由,装上汇江号的货他们更是不清楚是那个车上卸下来摆在那里的,他们只负责上下船,别的都不关心。 另外查到一共当晚那个时间段发货的一共是五家批发货商,分别是惠源、成记和迅美,昭通和云桥 其中我们重点关注的白糖和棉花在成记和讯美还有云桥都有发货,但账本我们怕打草惊蛇,暂时还没办法强看。 其余两家,现在已经能确认惠源发的是水果和青菜,他家的嫌疑已经可以排除。 昭通发的是定制的纱料,这个我们虽也有订货,但量不多,为这点货兴师动众的概率不大。 成记的老板叫李家成,临江本地人,家族企业,手下有几个专门做收账和对外行动的。领头的叫白乐文,这人行程一般不太确定。但根据我们打听来的消息,其人最近应该都没离开过临江。 讯美的老板叫舒玉成,是个女人,算是白手起家,手下有几个专门对外行动的弟兄,领头的叫程虎,是舒玉成起家的主要帮手,有纠纷的事都是他处理。而且最近一直都是他出面在打理讯美生意,其人之前也没离开过。不过这两天据说没在临江,但光从时间看,和劫货这事关联不大。 云桥是当地大族乔家的生意,做的很大。手下众多,能打能拼的不少,其中行程很多都不能确定。 “呦西,有道君,一天不到的时间已经查到了这么多,辛苦你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只要先盯住这三家查的话,能不能保证里面就有我们要的?” 那个叫有道的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手里正常该有的合同没有。老板还没拿到,这个苟天一就失踪了。汇票也根本就没开,老板说了,这个苟天一当时开出的应该是假汇票,实际没有资金来往,所以根本查不到开给谁了。 我们根据以前苟天一的汇票记录和交货合约,找到的很多都是小户,已经查实了都和这次事件无关。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还没找到丢的这批货重新出现在市面上的消息。我们担心这批货半路就已经被转卖了走了,所以在临江查不到线索。我这边已经把山本和菊次派去了货物下船的盐县码头再查一遍,看看那里还有什么线索是没发现的。 至于这三家里,云桥是最有可能悄无声息吃下这批货的,其次就是李家成,他手下的那个白乐文当初是名军官,有相当宽的门路。后来犯了不小的错,被李家成拿钱出面保下,然后被他招揽在旗下,在这一带还是比较有名气的。 最后是讯美,女老板舒玉成做生意谨慎,但诚信很好,在一些客商中口碑不错。那个程虎据说是她表哥,有些能力,但因为这个舒玉成是个读过书的,所以程虎什么都听她的。我们觉得这女流之辈能力再大也有限,是不敢做出这种事情的。 所以说这三家里要查就先查乔家,另外再还有没有第四第五家会出现,我们还在追查。” 有道一口气说完后,西装男点点头,沉吟了下说道:“暂时就按你说的查,另外的帮手明天就能到,关东军的小队也一样。老板要求这次我们必须查出背后之人,杀了所有参与的人。让其他人记住了,以后就是被我们骗了,也得老老实实给我认了,这就叫以儆效尤。”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称是。 余杭,王家大宅,几个岁数不小的大掌柜已经纷纷集合在大宅的议事堂里,一脸焦急的在等着族长王长贵的到来。 王长贵今年五十八岁,家有5房妾室,生有七子三女。最大的大儿子今年40岁,最小的小女儿今年8岁,整个家族可谓是人丁兴旺,宋家后人的数量跟王家的一比,简直就是小猫三两只,太少。 随着王长贵大步迈入,几大掌柜纷纷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七嘴八舌的就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各自都说个不停。 王长贵恼怒的大吼:“都闭嘴”。 这一声把这些老头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刚趁机躺地上又赶快爬了起来,讪讪的说道:“习惯了,忘了是主家了。” 王长贵这气的,用手指指着他,颤颤半天才说出一句:“这个月分红扣了”。 另一个老头一听,悄悄的擦了擦汗,心想幸亏昨晚把腰累着了,没能一下躺下来。要不自己估计也得挨罚。 旁边的佣人一看老爷气着了,赶快端了茶水上来,顺手帮着摸了摸后背,替老爷顺了顺气。 一口气把茶喝完,王长贵没再理那人,而是往椅子上一坐,大声的说道:“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宋家发的什么疯,给我一个一个说。老陈,你先来。” 躺晚了的老头正庆幸呢,忽然听到族长点名,立马站出来说道:“老爷,今天宋家所有的绸缎庄都贴了通告,说是只要在咱们王家所有店里有的衣服款式,宋家一律照做,价格五折。凡是王家有的丝绸,宋家一律按王家售价的五折出货。凡是在今日之后仍与王家有任何生意来往的,这个价格不给供货。如是发现有代为购买的,宋家将追回货物,同时要求十倍赔偿,此条写入合约。 老爷,只这一下,绸缎庄今天就断了客户了,一共只卖了3件,后来还都来退了货。那些交了订金的,连订金都不要了,直接在宋家就下定了,这样都比他们赔了订金合适,我们的衣服全砸在手里了,更严重的是几个丝绸厂的货一下子出不去了,订货的全要求退货,现在货全压在厂子里了。” 这个老陈刚说完,下一个掌柜就把话接上了:“我们米店在外面签的收购契约大部分都被宋家加了两成给收走了,违约金他们付,可我们库存的米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量了,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天我们就该关门了。宋家还对所有米行打了招呼,只要有敢把米转给咱们的,宋家米行就敢打折卖米,多少钱来的就多少钱卖,现在没有一个米行敢把米给咱们。” 另一个掌柜的也要赶快诉苦,王长贵让他赶快闭嘴。这才听了两样就已经感觉心疼的不行了,这要再听下去还不得疼死。 “你们谁知道,宋家到底为什么这么大张旗鼓的针对我们,之前为什么一点风声没有?还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家这是想要破产吗?什么仇什么怨?”王长贵怒火中烧,一群瘪犊子玩意,就知道来诉苦,没一个知道发生的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不行,自己得赶快去宋家走一趟,去见面谈谈清楚。 伸手招来管家,让他赶快给老二打电话,叫老二回来陪自己一起去一趟宋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王家二少爷王守德赶了过来,先是向王长贵问了好,又跟各位掌柜的打了招呼,然后就立身在那,准备听从他爹的调遣。 看着身材欣长,仪表堂堂的二儿子,王长贵深感欣慰。这老二比老大强的太多了。一想到老大,忽然心口又开始疼,王长贵立马将其从脑海里用飞脚踢了出去,这个王八蛋,我怎么能想起他呢。 一挥手,让老二跟自己一起上了家里的克莱斯勒,连电话都没打一个,直接奔着宋家去了。一连三辆轿车驶出王家大院,飞驰着上了路。 如园,徐佳莹正坐镇大堂,各方消息及时汇来,效果非常好。自家今天一天就已经贴进去近2万大洋,把对方未来最少一个月的生意都按在地上摩擦,王家的损失绝对不比自己投入的少。徐佳莹心中此刻有一种变态的兴奋,你们欺负我儿子,老娘那就让你们跟着陪葬。 正在边汇整消息,边胡思乱想的时候,接到了管家的通知,王家大爷王长贵带起儿子王守德前来拜访。 将王长贵父子扔在会客室整整晾了一个小时,本以为对方会甩袖而走,但没想到竟然能忍辱负重,愣是把徐佳莹和几个族老等了出来。 看到徐佳莹直接坐上主位,王长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感觉这位大房太太的形象怎么跟往常自己所知道的差别那么大,眼前的哪还是个娇弱女子,身上分明杀气腾腾,再看眼神,这是要吃人啊。 压住疑惑的心神,王长贵一抱拳,对坐在那里的徐佳莹说道:“早听闻宋家大爷身体有恙,一直也未能探望,还请宋夫人见谅。我们长话短说,今天王某来,就是想问个清楚,宋家今天针对王家的这些手段到底是为的什么?我王家不怕事,但也不能稀里糊涂抗事,这里的具体缘由还望宋夫人赐教。” ” 第59章 宋家的行动(下) 徐佳莹冷笑一声“呵呵,赐教?不敢当,你堂堂王家大爷,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你王家如此卑鄙肮脏,连绑架的手段都用上了,今天还好意思来我宋家质问我一个弱女子,你们这真是寡廉鲜耻,无耻之尤。 这徐佳莹的一番话把这王长贵顶了好大一个跟头,他实在是没想到徐佳莹能把话说的这么狠,刚要回击,才忽然反映过来,有点结巴的问道:“绑,绑架,你说的什么屁话,什么绑架,我们王家绑架谁了。哦~~~我知道了,你们宋家长子丢了,想往我王家头上栽赃。我说宋太太,你是想儿子想疯了吧,你儿子丢了你不赶快去找,反而在这里平白无故泼我王家脏水,这个且不说,现在还损兵折将的来坏我王家的买卖,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当我王家好欺负的吗?!” 王长贵越说越气,说到最后狠狠的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把坐在旁边的王老二吓了一跳,身子借机一歪就要往地上倒时忽然一个激灵,又连忙挺胸坐直。 看着发飙中的王长贵,徐佳莹丝毫不怕,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一样眼露狠色,也是一拍桌子:“我宋家现在证据确凿,我儿宋庆航被你家老大与老六合谋,绑在你们在葛岭后身的王庄里。王长贵我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死不承认把这事糊弄过去,没门。我宋家今天正式告诉你王家,如果我儿宋庆航今天不能活着回到宋家,你王家所有的生意我宋家要针对,你王家所有的人我宋家也要针对。生意上怎么做的今天你看到了,从明天开始就再让你看人的。咱们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我儿一天不见,我宋家就跟你王家死磕一天,我儿一年不见,我宋家就跟你王家死磕一年。哪怕磕到最后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我宋家也奉陪到底!来人,送客!” 一顿铿锵有力的回喷让王长贵目瞪口呆,你妹的,你当你是穆桂英,不对,是佘老太君吗,还要跟我同归于尽,尽就尽,当我怕你不成吗。 王长贵心中怒火大盛,对着已经转身离开,马上就要进入里屋的徐佳莹大喊道:“你先别动手,等我回去查查,肯定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拉着老二就疾步而出,先和候车跟来的几人说道:“顺便再喊点人,直接去王庄。”,然后上车直奔王庄方向而去。 王庄,王家大公子王守财正在白日宣淫。 老六王守义则和几个手下围着小酒桌行拳猜令,边玩边唠着嗑。 “六爷”一个小头目输了,喝下一碗酒后,一抹嘴,对着正在夹菜的老六说道:“我们还要再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这可都快20天没有出门了,兄弟们有点坚持不住了。” “你看你个熊样”被喊六爷的老六一个花生米砸在了小头目的额头上,然后喝骂道:“除了没个女人,哪样缺你们的了。喝酒赌钱抽大烟,这日子你们平时在外面不也这么过的吗,怎么现在在这里就待不住了,别给你们脸你们不要脸,这已经是第二次跟六爷我张这个嘴了,要是再有下一次,别怪六爷我不客气。” 说完,竟然把桌子一掀直接走了人。 一起喝酒的几人面面相觑,那刚说话的小头目张嘴说道:“我说你们特么的一个个的,好了吧,非鼓动我说,这下得了,又把六爷惹恼了。” “刚哥,他们哥两个天天有女人伺候着,又不让我们找,说是怕漏了这里的消息,他们找女人就不漏了?古话说的好,阴阳调和,没有阴我们哪来的和,没有和我们怎么特么待得住。”一个有点斗鸡眼的汉子发着牢骚说道。 “对呀刚哥,我那小寡妇我再不去安慰安慰,就跟别人跑了哇”麻子脸也跟着说道。 “我去你特么的阴阳调和,你不是说你老娘病了着急回去看么,还有你,还小寡妇,我特么打死你们”小头目刚哥一听这斗眼竟然这么说,顿时急了眼,上去就开始踹。 为了收点贿赂,得罪了六爷,刚拍好的马屁又得重新开始,这下可是赔大了,只能把气撒在这些狗腿子身上,自己其实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找女人才撺掇自己的,关键是自己也想。 出完了气,众人把桌子扶正,继续喝酒。 “刚哥,你说这宋家少爷就这么被我们关着,大爷和六爷也不说干什么,到底还要关多久啊,我们真待不住了。”斗眼说道。 “这我哪知道,大爷六爷自有打算。”刚哥说到这,忽然身子半起,向前弯腰探头,小声说道:“我那天听六爷说了一嘴,只要等那宋家有人继位了,咱们就可以跟着大爷起势了。但这里是个什么章程,我也不明白,这话哪说哪了,要是让我知道谁学了,小心我拧下他脑袋当球踢” 众人纷纷点头,心想刚哥不愧是六爷的铁杆狗腿子,这还想帮六爷弄个球队。 老六王守义气冲冲的离开,其实刚才生气是借机假装,因为他也有点待不住了,怕扛不住刚才这些人的勾引。 自己和老大狼狈为奸,平时坏事做的太多,已经没法分开了,现在是哪个单独出去都能被人打死。 大上个月,这老大丧心病狂,竟然看上了老爹刚娶进门的六姨太,被老爹一脚踹到这庄子里给发配了,说是以后死都不让老大回门。还好老大讲义气,没说自己也看上了。 老大这么讲义气,自己哪能让老大一个人待在这,过来陪着才是真正的兄弟。 月初老大一人偷偷出了一趟门,回来就神秘兮兮的说是有能回家的好办法,因为自己水性好,所以才让自己跟着一起干。还说这事只要成了,到时候他能回家,自己也能得老爹重用。 这么好的事不答应才是傻子呢,然后就跟老大带了一群人出去,然后自己就下水带了个水淋淋的人回来。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哎,六姨娘是真好哇。 乱想着的王守义到了老大房子的堂屋,让佣人去喊人。 刚进入贤者时间的王守财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王守义看着他那一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不是说好了咱俩一起的吗,你怎么一个人就玩上了。” 王守财笑着说道:“各有各的滋味,回头带你就是,你不在后院看着,过来干嘛” “大哥,后院的几人都待不住了,20多天不出门也是难为他们了。你到底什么个章程,到现在也没说明白。你好歹跟我吐露吐露啊,让我也有个数,不然这么一直待下去我也受不了哇,你要是还不说,我可就回家了啊”王守义要不是被能让老爹重用这个噱头拽着,早就撒丫子了,有在这的功夫回家盯着六姨娘不香么。 王守财一看王守义是真有点急了,心想这脑子缺陷的都有点急眼了,确实是时间有点长了,还是得安抚安抚:“六弟,不是大哥不说,实在是事关重大。你说这宋家大少爷什么身份,对吧,但凡漏点消息出去,咱们没法收尾啊。大哥也是不得已,你和兄弟们再坚持个半月20天的,这事儿一准儿见眉目,到时候咱们两个就是老王家的大功臣,等那会儿老爹不得带队领人放鞭把咱俩迎回去啊,以后别说吃香喝辣的,就那六姨娘,嘿嘿” 王守义一听,说行,大哥,听你的。 说完就站起身来,他要回后院继续坚守,为了梦中的六姨娘。 王庄门口,除了三辆轿车陆续停了下来,还有两辆卡车也跟着开了过来,车在王庄大门口停好后,车上人员纷纷下车,按照王长贵的指令,将整个王庄大院从外面全部围了起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打算放过一只苍蝇。 门口两个把门的早就被先来的轿车上的人控制住了。 等到王长贵下车了,就带着王守德长驱直入,奔着王守财的宅子就去了。 此时老六王守义刚把脚迈出门,就看见老爹领着一队人直奔这边而来,眼睛顿时一亮,心想:“大哥真乃神人也”,同时嘴上高喊:“大哥,快,快找人拿鞭出来,咱爹真带队领人来迎咱俩啦”。 老大这会儿觉得自己又行了,正想回屋再睡一下呢,就听到了刚出门的老六的喊话,顿时有点懵了“老爹这么神吗,我这还没发动呢,他就知道我要成功了?” 脸上喜色一展,扬眉吐气就在今日啊。急忙也转个身向门口迎去。 这刚走两步还没到门口呢就听门外“啪啪啪”的声音响起,“鞭这就放上了?”老大更是急迈步伐,这荣誉可必须是自己的,不能让老六抢了去啊。 可老六的叫声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太高兴呢,边走边想着的老大一转出门,就看见老爹领了一队人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正亲自上手在啪啪的抽老六的大嘴巴。 王守财顿时有点尿了,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刚想转头要跑,已经被眼尖手快的保镖一把薅住。王长贵把老六往地上一扔,过来就又是一顿啪啪,等老大脸变成猪头了,王长贵才松了手,直接问:“宋家宋庆航在哪?” 老大没有一点犹豫,用手往后指了指,说道:“在后院。” 第60章 摸清目标(上) 王长贵面色狰狞,一挥手让手下去带人,然后对着老大又是一顿猛踹,感觉就是踹死了也难解心头之恨。 不一会,除了宋庆航一脸憔色,衣衫褴褛的被带了过来外,什么斗眼麻子一个个的也都鼻青脸肿,垂头丧脑的一起跟了过来。 有人搬了张椅子给王长贵坐下后,王长贵让人给宋庆航也拿了张椅子,一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 然后看着跪在地上老大冷声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老大立刻竹筒倒豆子:“高家的高何军找到我,说是知道了我被爹你给撵出来了,说有法子让我重回王家大宅,就给我出了这个主意。”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宋庆航后,王长贵转过来又喝到:“把话一口气说完。绑宋庆航跟你能不能回大宅有什么关系。” “那高何军说,宋家家主现在病重,没几天活头了,外面都知道他们家二房三房都在跟大房争权,但宋家老爷不是说了继承家业的必须是宋庆航吗,我只要把宋庆航绑了,没人继承宋家家业了,他们家二房三房必定出手,他家老爷那会儿就会另选出一家来继承。等继承的事定了,我们再把宋庆航放回去,新继承家业的肯定不会放权,可族中必定有支持宋庆航的,他这一支手里有不少股份,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样宋家能立马就四分五裂,我们王家就能压他们一头,甚至把宋家吞了也未尝可知。” 王长贵和宋庆航听的是目瞪口呆,那个在旁边跪着的老六对老大的敬仰是滔滔不绝,“果然还得是大哥,能看上六姨太的果真都不是一般人,爹,大哥,我。” 王长贵被儿子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震着了,看看宋庆航,看看王守财,眼神倒来倒去,忽然一个清醒:“妈的,这事要是不露,还真是能干了,可如今已经透了底了,不能再做他想了。”想想刚才在宋家看到的徐佳莹那个要吃人的眼神,身上不由的打了个哆嗦“那娘们说同归于尽是真能同归于尽,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起身上去对着王守财又是一脚,“这都是高何军告诉你的?主意也都是他出的?” “是是,都是他,儿子当时不想,觉得这样对不起庆航,可那高何军非要领儿子去绯红楼,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了,就连庆航的位置都是他给我的。”王守财一脸郁色,这回真是鸡飞蛋打。 “那高何军是不是高家老三高明泉的二儿子,那个外号是,是,” “颠三倒四郎”王守财一看老爹说不上来了,马上接话道。 答对了迎来的也不是表扬,反而又是一脚:“你都知道他是个颠三倒四的,你还听他的,你是脑子比老六还少一块吗” 跪在旁边的老六:“。。。。。” “不是啊爹,他那个颠三倒四不是说办事啊,说的是睡女人啊。” 又是一脚。“高何军平时还和谁玩的好,这事肯定有人教他的,快说。” “有几个,刘家的刘云鹏,张家的张启明,宋家哦,庆航他们大伯家宋庆松,还有临江乔家的乔文生,他们几个再加上我,外面的姐儿都称呼我们是余杭f6,潇洒又帅气。” “我让你帅气,我让你帅气”被几个大脚印子印在了脸上后,老大终于是哭了。 王长贵对着后跟过来的管家嘱咐道:“去查,把这六个好好问问,那个高何军必要时抓起来问清楚,到底谁给他出的主意让我王家出头背锅的。” 管家点点头,转身下去安排去了。 王长贵没再管跪在地上的两个逆子,而是转头对正坐着的宋庆航说道:“贤侄,是大伯管教不严,让你受了这般苦楚,大伯在这里代表王家给你赔个不是,刚才你也听到,王家确实对这件事不知情,都是这两个逆子在被人撺掇下干出来的蠢事。你是个读过书的,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件事你看后面大伯会再给你个交待,你就别忘往心里去了,如何” 宋庆航在王长贵转过来要对自己说话时,就已经站了起来,束手立身的在那听着王长贵的道歉,连忙摆手说道:“王伯伯,您老言重了,我刚才也听到了,这些都是误会,王家大哥也是受了蒙蔽。您老放心,这件事在小侄这里就是到此为止,就地揭过。至于王伯伯您说的交待大可不必,我也会回去对宋家说清楚来龙去脉,请王伯伯您放心。” 宋庆航也是无奈,他能不恨吗,关了这么多天,自己是保住了性命,可家里要急成什么样子,爹爹身体还不好,要真是像老大说的那样等爹走了再放自己回去,连最后一面都不让见,那和杀父仇人有什么区别。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也只能说一些这样的软话了,主要目标还是要先回家,后续的听父母安排再说。 宋庆航还是年轻了,跟着父亲虽然学了几年的的生意经,但人生经验还是略有欠缺,他这说这话时只想到了第一层,却没想到第二层叫人心。 看着眼前彬彬有礼的宋庆航,看着一张嘴就是既往不咎,脸上丝毫没有怒色的宋庆航,王长贵有些沉默了。如果这家伙能像自家老大、老六一样,是个只会叫唤的蠢货,自己毫不犹豫就会跟宋家谈完条件后把他放走。 可这宋庆航明显是个稳重成熟还能忍的,这样的孩子让他接了宋家家主的位,再有他那个狮子妈妈辅佐几年,不敢说妥又是宋家一代明主,但至少也是个能守成的,这对自己王家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不要直接就处理呢?!用老大来一命换一命也很合适啊。”王长贵忽然动了心思,但眼前又浮现出这孩子娘的那个眼神,身子又是一个哆嗦,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还不知道能活几年呢,让他们之间斗去吧。 看着坐在那里面色阴晴不定的王长贵,宋庆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了。要不是他母亲今天表现出的狠厉惊到了王长贵,他很可能就得长留此地了。 “王伯伯,您看小侄现在归家心切,能不能行个方便,我现在就走。”宋庆航自然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趁机开口问道。 “那是自然,不过还让我给你母亲去个电话,咱们再出发不迟,你先在这里稍等,我进去打个电话,去去就回。”话一交代完,王长贵就去了老大书房,给宋家拨了电话出去。 “你好,这里是宋公馆,请问你找哪位”还是宋家刘妈接的电话。 “我是王家王长贵,我找宋太太。”王长贵说道。 很快电话那头,徐佳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是宋太太,王家主这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好消息不敢说,我就想先问问,今天这事你们宋家打算怎么善后。”王长贵说道。 “善后?不可能善后,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儿一天不回,宋家就继续照做一天。”徐佳莹先是强硬的给王长贵的心思砸了回去,不过又把话风一转:“”我宋家现在的做法是当成儿子已经没了来做的,要是儿子安然无恙回来,我宋家的损失就当是寻人的赏金花了,你王家的损失就当是你们的赔偿了,大家各司其位,该干嘛干嘛。不过要是你王家愿意真心认错,我们宋家也不是不可以在某些地方跟你们合作一把,算是我们两家不计前嫌,压下那些风言风语。” 王长贵本来还想用宋庆航威胁一下,都已经撕破脸变成这样了,宋家又那么着急要儿子,自己自然也可以厚着脸皮让宋家给钱补偿损失。只要自己暗示这宋庆航的死活还握在自己手里,不信宋家不低头,至于后面,都翻脸了,谁还管后面,自己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的。 可等徐佳莹这番话一出口,王长贵知道自己的心思应该是不行了,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毕竟是自己家理亏在先。而且听宋家的意思是愿意联手把这事完全压下去,那样对自己家的名声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了,毕竟这也是自己头疼的问题。 “好”说完,王长贵就利索的挂了电话。 “这事就这样吧,老大的提议是真好啊,可惜了,唉!”王长贵心里还是很遗憾。 徐佳莹在接到王长贵的电话时,心砰砰跳的厉害,就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但当听到王长贵想谈条件时,心里的狂喜一下涌上心头,成了,这事成了,她想立刻就答应王长贵的所有条件,但大家小姐的本能还是制止了她,让她从容的完成了谈判,当她听到了王长贵的那一声好时,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电话一扣,就坐在那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太难了,这些日子真的太难了,好在儿子终于要回来了。 想到儿子,赶忙站起身喊到:“刘妈刘妈,快,通知厨房,做好饭菜,都做少爷爱吃的,让人把少爷的房间再收拾一遍,把衣服都准备好。把去晦气的柚子叶、桔子叶还有黄皮叶给少爷的洗澡水里泡上。” 刘妈听到大太太一说少爷要回来,顿时也是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这个家这些天担惊受怕,就怕听到坏消息。如今这好消息一传开,各个都喜气洋洋,干活手脚也快了三分。 徐佳莹这边电话通知完各大掌柜改按第二套方案执行后,也加入干活的队伍,就怕哪里有了疏漏,让儿子回来会被有所慢待。 第61章 摸清目标(中) 临江,衡武正站在西城区的一家叫雷利洋行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出来接他。 这是刘大爷的一个棋友帮忙给介绍的工作。 还真别说对于衡武的事,刘大爷真是上心。这小子嘴甜会来事,最关键的是还会下棋,天天哄的刘大爷都乐合不拢嘴。昨天就为了衡武的工作,一连跑了几个棋友家里,终于个找到了个合适的。 给提供消息的是住刘家庄马头巷的陈科长。 陈科长的爸爸和刘大爷是老棋友的,休息在家的时候就听见刘大爷让自己爸爸帮忙找个工作好点的短工。 当爹的难得有几个朋友,要是真能帮着办成点这种小事,既不费力还能帮老爹要个人情,以后还好相处。 于是陈科长仗着自己电力局的身份,给一个长打交道的洋行买办打了个电话,要了个学徒的岗位。 那边这点小面子肯定是要给的,正常学徒是一个月2块钱,这边直接给抬到一个月给开5块大洋,还可以可随时走人。 这把刘大爷美的,对陈科长的老爹是万般感谢。 等回了家美滋滋的把事情一说,老伴都跟着高兴,就别说衡武了。 洋行的消息面是很广的,往来的客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所在的阶层消息灵通,获取范围广泛。自己去了再长点精神头,这临江、余杭一带需要知道或者是想知道的事,自己能得到消息的把握不就大了许多了么。 当即出门去买了两份烟酒,一份给刘大爷,一份拜托刘大爷带给陈科长的爸爸。 对于衡武的这份心,大爷大爷愈发的满意。人就是这样,可以在互相的帮忙走动中,慢慢的加深感情。 此时高兴的等在洋行门口的衡武还不知道余杭宋家正把他的钱,哦不是,是宋家大儿子宋庆航迎进了家门,母子父子相聚的感情就不细表了。这次宋庆航是下定了决心,继承宋家产业,因为他这回是知道了有能量和没能量的区别,准备正式向能量阶层迈进。 而徐佳莹此时在一切事情暂时平息,儿子也平安归来的情况下,想起了衡武,就把衡武的事跟儿子说了一遍。 宋庆航当即表示支持母亲做的一切安排,而且等他继承家主之位后,还可以再帮衡武一把。 但衡武走时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自己那次通完话也找了人去电话局查,只知道电话是从临江打来的,其他的也只知道对方叫小武,岁数和儿子差不多大。好在对方说后期会再来电话,自己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雷利洋行是法国洋行,总行在沪海,各地贸易港都有分行。 衡武眼前的这栋三层小楼就是临江分行的办公场所,是一个带有一些哥特式风格的建筑。 雷利洋行临江分行的规模不小,由三个合伙人合资建成,主营茶叶、丝绸、陶瓷、纸张的业务。这是他在半个小时后,那个出来接他的通译给他介绍的。 洋行的大买办有两人,都是种花人,总经理费尔南是地道的法国人,整个洋行都是他负责。 学徒的工作主要是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固定分工,就是厕所你得扫,茶水你得倒,关键时候要是没人,客户你也得接。太忙了缺接货发货的你也得干。好处是能学到进出口的贸易流程,剩下的能再学到什么东西就得看个人能力了,没人会教你。 衡武是关系单位的领导介绍来的,可以每月实发5块大洋,而其他学徒名义上时2块大洋,但很可能还会倒贴,因为干错活会被罚款。 所以这里的学徒大部分都是其他商行派来学习贸易的,吸收国外的商业经验。实际那些要想找糊口的工作的人,是不会来洋行当学徒的,要来也是直接应聘干伙计的,那进来的门槛可就严了。 衡武还算是都听明白了,表示没问题后。翻译把他领去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门上面用中文和衡武不是太熟悉的法文写的副总经理室字样。 屋内一色的法式办公家具,油亮的胡桃木色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逼格满满。 副总经理是个种花人,叫孙岩东,40多岁的年纪。费尔南如果不在,整个洋行就是他说了算。洋行规矩很严,雇员中进出任何一个人,包括学徒都要报道孙副总这里。批准了才可以进行下一步。 仔细端量了一下衡武,孙副总表情严肃,从嘴唇上的胡子修整的形状就能看出这是一个极为认真的人,应该属于那种做事一丝不苟的。 让衡武把通知他提前准备好的简历还有身份证明都递了上来后,孙副总仔细的看了两遍,简单问了几句话后,便拿出了一个入职表格签上了字并盖上了印签,就让翻译带着他去二楼的劳资部办理入职手续去了。 领了一套学徒的工服、帽子和胸牌穿戴好后,衡武就成了雷利洋行的一名小学徒。 负责安排人工的姓赵,让衡武喊他赵哥就行。将衡武领到楼后的样品间,赵哥把衡武交给了一个24、5岁的小伙,算是衡武的师傅,领着衡武熟悉一两天后,就需要衡武自己上手了。 一套流程下来,衡武就把工作落实稳了,剩下的时间里就看他自己干的如何了。 在衡武正式进入了洋行时,王家大宅,管家正把自己调查到的结果汇报给王长贵。 调查搞的很快,因为被查的这几个人不是大聪明就是大明白,卧龙凤雏行天下,没有女人就扒瞎。 几人被陌生人绑架威胁要割掉唧唧后,痛快的全招了。 先被抓的小高直接把小乔供了出来,小乔直接把临江乔家的三堂哥给供了出来。就这么简单,半天功夫都没用上。 王长贵听完管家说的后一分析,立刻就明白乔家是什么目的了。 乔家在临江发家,因为国民政府里有自己一个长辈混进了财政部,这几年过的很是风生水起,很多国民政府的采购乔家都能喝口汤。这汤对国家来说像水一样,但对一个家族来说,那就是十全大补汤。几口下去,乔家就被喂肥了,成了临江的大家族。 但跟别的历史悠久的家族比,乔家只算是暴发户,不管是家族底蕴还是交际层次一直没有提高太多,毕竟只是单纯的生意人,社交范围还很单一。于是就有了挤入上层的想法。 可余杭的上层位子已经差不多满了,都是从前朝传下来的大族,早就开枝散叶,关系盘综错杂了。谁想往里挤太难,包括王宋两家,也只是在这个圈子外盘旋了好久,才有那么点要被接纳的迹象。但标准就是两家里选一家,这也是这两家这些年来争斗不已的根源,这事虽然大家都懂,可谁也不会去说一个字,说出来那就是自己败了,因为有些东西是不能言传的。 可惜的是宋家家主忽然生病,王家就有了很大的机会去上位。结果没想到互相之间还出了这么一回事。王长贵从来没考虑会是因为圈子的事宋家才发难的,因为越是圈子越要讲规则,宋家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就更是一目了然。 所以当问题找到是出在自家身上后,他当时就闻出了阴谋的味道。 等管家刚才把乔家的名字一说,他就立刻明白了乔家的打算,一石三鸟,也算是好算计。 可王长贵有点没想明白,为什么是乔家那个二世祖和高家的颠三倒四这两个蠢货来做这事儿,难道这只是个饵?里面还有什么阴谋吗?王长贵陷入了沉思。 乔家,乔二爷的书房,三儿子乔文元正跪在地上受罚。乔家二爷乔振宇正在发火:“我怎么生了你这么蠢货,我告诉你要隐蔽的把事情透露出去,不要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你就是这么办的吗,王家一打听竟然就找到了我乔家的头上,你是想把乔家的这点基业全给葬送了是吧,你知不知道接下来我们乔家要面对什么,你觉得王家、宋家能轻易就让事就这么算了吗,这事我还是瞒着你大伯做的,现在全漏了,你个瘪犊子,我今天我打死你” 就在乔振宇要动手的时候,大腿上忽然抱上了一双手臂,一个哀嚎的女声传来:“老爷啊,文元还小,他不懂事,你就饶了他吧,他以后会改的,你就再给他个机会吧,啊呜呜,他要被你打个好歹,我也不活啦,啊呜呜。” 乔文元借机迅速使出战术动作,两个标准的匍匐前进后,直接抱上了乔振宇的另一条大腿:“爹啊,这个真不怨孩儿啊,孩儿办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谁知道乔文生那个傻子直接去找了高家蠢蛋,文生给了他两个女人后,那蠢蛋更是直接去找了王蠢蛋,回头还跟我说安排的很隐蔽,我哪知道他说的隐蔽就是隔了一个高蠢蛋啊,爹啊,我是让文生这个蠢蛋给害了啊,真不是我不会办事啊。” 乔振宇这会儿嘴都气抽抽了,你左一个蠢蛋右一个蠢蛋,就不知道你自己是最蠢的那个蛋吗,办这么周密的事竟然能去找个蠢蛋,然后这个蠢蛋找的还是个蠢蛋,这事要是自己大哥知道了,自己在他嘴里也得成蠢蛋,这尼玛我是倒了什么霉,掉蠢蛋窝里了。 “就算我不收拾你,你大伯也不能轻饶了你,你就等着挨揍吧。”此时的乔振宇把大腿一甩,将抱在自己腿上的三姨太和蠢蛋儿子都推了出去,气呼呼了走了。 第62章 摸清目标(下) 隔溪,玉儿弄,二楼 书房里,玉书眉头微挑,对站在自己身边的程虎说道:“这回把那批麻料便宜放给乔振宇那老狐狸,他没察觉出是咱们出的货吧?” 程虎摇头:“应该不能,我找的是一个有过命交情的外地老哥来的,让他到乔振宇那就说是上错了货,这种麻料这边不认,拉回去成本太高,就便宜点出了。那老狐狸一点没怀疑,就是往死的杀价,那老客回来一个劲说这人太不厚道,也就是咱们要卖,换成他,扔河里都不给乔振宇。” “嗯,那就好,以前是他老坑咱们,这会咱们也坑一下他。咱们这边基本不进宜州的麻料,这些料正常都是往北走的,这回这老家伙贪便宜,也不好好查查东西哪里来的直接就收了。若是东洋真派人来查,查得到的话估计怎么也能收拾这老家伙一把。要是查不到,就算便宜这家伙了,不过咱们也不用担什么风险了。” 程虎也笑着回话道:“这两年这老狐狸气焰愈发嚣张,临江都快装不下他了。要不是东洋人太坏,我都能主动去举报了。大小姐,你说这帮鬼子真能派人来吗?这么多天了,人要是来,我们也应该能有点消息吧?” 玉书眼睛微眯,脸呈思索状道:“我也不知道,但就冲着这些鬼子的尿性,我估计他们不能认下这个亏。起码跟苟天一合伙的人就不能放过这些货。他们忙来忙去也不都是为了钱吗,这么大一笔钱没了,是你你会不会追?” 程虎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那还用说啊,咱们这次不就是追回来的么。再说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得去啊。” “那不就得了,所以啊,来的概率很大呀,咱们一定得藏好了。棉花出了就出了,剩下的都别动了,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说。你仓库一定要看好,另外再在山里找几个备用的,要是觉得不对就随时换库。对了,你来不是要跟我说刘老蔫的事吗,怎么不说了。?” 听玉书这么灵魂一问,程虎满脸黑线,心想:“大姐,我一来你就讲到现在,我哪有机会开口啊”,心里想嘴上可不敢瞎说,小声的回话到:“大小姐,李老蔫是红党的人,那些棉花的接货人就是红党,我都听到了。” 玉书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嗯,是真的。一开始那李老蔫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咱们这批货的消息根本就没往外放,他怎么那么巧就找上门来要棉花。外面都知道咱们主要卖的是白糖和面粉,棉花只是偶尔弄到货才往外放。你想一下,最近两年咱们的名声出来了以后,来主动单独找咱们要棉花的有几个?哪个不是买白糖或者面粉的时候有需要了才顺带着问的。 这次要不是这苟天一故意用话下套,三叔五叔他们也不会那么费力到处去凑,这才凑了这么多货出来,结果一下让人薅了羊毛。不过这次咱们也算因祸得福了,没想到米龙这小子够能耐,竟然能多弄半船货回来,真是给梅山赚大钱了。” “说米龙干嘛,这小子就是不省心,怕他闯祸怕他闯祸,结果还是不长脑子,说什么追货,直接说打劫不就好了么,哎!不过话说回来,谁知道这苟天一竟然是给东洋人采货的,你说他背后那么大个靠山还当什么骗子,还有那乔振宇,就他现在这么算计,将来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呀这就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咱们以后可得引以为戒,做生意还是得堂堂正正的好,别贪财。 嗨,接着说李老蔫,其他的一会儿再说。”玉书也被程虎把话题带偏了,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要说红党买货的事儿。 “哦,这李老蔫倒是没差钱,答应了现款现货。我当时不是觉得有问题吗,就直接明着跟他说我手里刚收了一批见不了光的货,本来是要压个一年半载的再出手,但他要是敢要,我就做主给他按市面价打9折卖给他。 这家伙听到是见不得光的眼都没眨一下,倒是在听见可以打九折时咧嘴乐了,然后直接跟我喊八折,说要是八折我能给他,他就不用咱们运,自己带车直接去仓库拉货走。咱们当时商量好的是最低7折就可以出手,这下他给的比7折还高还不用咱们运,我直接就答应了。”程虎一口气说的有点渴了,就停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后又继续说道:“大小姐,我现在都想不通他是赶巧了还是有消息了,可消息是哪来的呢,装车卸车的兄弟都是咱们的,车虽然是租的,但司机也是咱们的,你说还能有谁知道呢?” “嗯,这是个要紧事,你等尽快去查查,看看是不是哪里真的漏出了消息,最好能从刘老蔫嘴里套出话来。往下的你接着说。” “哦,好,接货的当天晚上,这李老蔫弄了四辆卡车过来,来来回回运了三趟,货也是被先送到码头,但是个野码头,就在钱江码头西北面大概三五公里那么个地方。我让兄弟们在仓库看着发货。我是偷偷钻一辆车的车底跟着一直到了码头的,看到的是一群小船出来把货倒了几遍,全送江面上的一艘大船上去了,大船上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上不去。 但后来一艘小船上的人跟最后去的李老蔫说了话,我听的清楚,这批货是给西北那边送去的,说是马上入冬,这些算是救了急。还说现在红党在围剿下太难,希望李老蔫他们能多想办法,多弄物资进行支援”玉书像是听故事似的,眼珠瞪圆嘴巴半张,听程虎说完后,连忙问道:“他们就这么随便当面说啊,怕不是钓鱼的吧。我们梅山胆子都没这么大过。” “什么啊,要不是我机警,直接扒在那木桥小码头的下面,早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说完话的时候,说了一句收队,然后从周围跑过来2、30个人,不过这些人想看到我那是不可能的,也不想想我当年在山上连野兽都能躲过去,他们还不够看。”程虎得意洋洋的说道。这事其实程虎回头一想也是一身冷汗,他当时下车后都没起身,直接用在山里练出来的贴地爬拱到了码头侧面的小土洼里,然后一点点挪进了码头底下。但凡大意一点,弯着身子都能被看见,想想都后怕。 不过后怕这事儿自然不能说,其他该吹的牛还是要吹的。 玉书这下体会到其中的惊险了,2、30个做警戒的,这来的不会是什么大部队吧。 最近可是有风声,说江浙一带来了个别动队,非常厉害,老蒋派了好几支部队都没抓到,自己看到那些来批货的客户说这些话题时一个个都眉飞色舞的,好像跟老蒋斗的是他们一样。 “以后不准这么冒险了,咱们尤其是你和米龙,天天在外面奔波,可得自己小心再小心,这样没大错,听见没。”玉书把脸变的严肃,对程虎高声说道,凡是涉及到兄弟姊妹的,玉书都特别认真。 “哎呦,我的大小姐,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话说回来,这李老蔫怎么办啊,要是以后再来买货咱们是卖还是不卖,国军的通告可是贴的到处都是,只要卖出的货是红党收着了,一律按通共给抓起来,资产抄没。现在哪个老板在往外卖货的时候不得看到往来文书齐全了才敢外放啊。也就咱们能找个黑库给老客偷偷出点不用单子的。现在确认了李老蔫是通共了,咱们怎么办?以后还出货给他吗?”程虎刚说完一段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放在嘴边,凑近玉书的耳朵小声说:“最近市场里多了不少国军特务,那天李大个瞅见了一个多年不见的老乡,这老乡偷偷告诉他的,让他小心一些,别卖错东西了,要是落进那些人手里可就出不来了。” 玉书听完瞪大眼睛问道:“你说真的?” 程虎点点头,说道:“千真万确,因为他那老乡就进了特务处,现在是个小兵。这些都是李大个晚上请他喝酒后他说出来的。还让李大个严守秘密,说现在特务处正在准备扩编,以后像临江这样的地方都会有专门的办事处,专门来查红党的,他这老乡如果这次表现好,很可能就能留在临江。让李大个到时候跟他混,给他做个眼线什么的。” 玉书眼睛咕噜了几下,然后说道:“李老蔫那不能再放货了,咱们好不容易从土匪的身份里跑出来了,别又被打成了红匪。咱们现在就安安心心的做点生意,把梅山这一大家子养好就知足了,其他的钱让别人挣去吧。” 程虎有点心不甘,但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对了,我上次就一直在想,得招点生面孔的,咱们每个月给点钱,招的人原来干什么就还干什么,但负责给咱们递消息,消息值钱的话还可以另算钱。也不用招多了,五七六个的就行,要那种机灵的,爱东跑西颠的,或者是那种认识三教九流多的,你觉得怎么样。”玉书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就惦记的一件事,后来别的事儿越来越多就给忘记了。 今天程虎跟她说刘老蔫的事情时她才想起来。 程虎想了一下,点头说到:“别说,还真行。咱们这几年生意做得多,好多兄弟都露脸了,知道是咱们家的人。这要是找点生面孔加入咱们,放在外面听消息,还真是个好主意,我看行,这事你定吧,要是招我就安排安排,看看怎么能找到合适的。” “行,那就这么定。就上回那个偷东西掉下来的小子我看就行,我也是上回看见他了才忽然想出这么个主意。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一看那眼神就不是个安生的,脸皮还厚的要死,这样的人要是用好了,还真能是个好帮手。不过别让他知道咱们的老底,不然指不定哪天一转头就给咱们卖了。就单独找个人跟他接触就行,老王叔一半时的也不回山了,跟那小子也没见过,就让他出面就行,一个老猴精对付一个小猴精,让他俩自己薅毛去把。行不?” 程虎想想这小子当初的倒霉相,能跟房檐一起掉下来,估计要是传出去这事儿得成故事流传了,想想就想笑。 “行,当个能搞乐的,也不算白给钱,只是这小子现在怕是不好找,我回头派人打探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也一起找回来。”程虎回话到。 此时,盛丰旅社303,房间里又比上回多了几个人,还是那个西装男在说话:“有道,这次目标的确定你功不可没,下一步就是要配合好关东军部的战友,对目标发出毁灭性的打击,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大东洋的东西都敢抢,死啦死啦地。” 第60章 行动(上) “现在在云桥那边是套出了麻料,昨晚在这个讯美又发现了棉花,那就肯定是了对吧?其他的货呢,云桥你们不是有好几个没跟上的吗?那些是不是也在他们那里。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什么关系,都弄清楚了没有”一个穿着中山服的新面孔问道。 看着老板这次派过来的心腹,有道谨慎的回答道“我们来的时间太短。这些商户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我们短时间内问多了怕是能引起怀疑。别的那些货还都没有发现,现在在谁手里不清楚,其中几样特定的东西我们都进行了试探,没有谁家说有。 只要云桥拿出的麻料和我们当初买的是一样的,但数量只有三分之一,我们故意给了高价,乔振宇那边才放出一半。掌柜的被套出了话,说是有一半已经发给国军了,若是咱们还想要,他们可以再进一些。 程虎仓库里的棉花数量是装车的时候我们数的,和丢的能大致对上,打包的标准也对的上,现在要求120包装的不多,基本都是100的为主,两样合起来看这批货应该是我们的,而且这讯美主营还是以批白糖为主的,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其它货在讯美库里都没看到。他们库里的棉花昨天晚上已经拉走了,里面剩下的东西小田趁机进去看了,和我们无关。另外菊次跟着车走了一段距离,被拦了两次,这才发现路上最少有两处拐弯都有放哨的,估计后面还能有,就没有敢再跟下去,说明讯美应该是和类似红党这样势力有瓜葛,不然不会这么谨慎。 云桥的货暂时查到的都是和我们无关的,但也不排除还有。隆木君,请老板再给我们几天时间,一定能够查到的。” 将所有了解到的情况做了详细汇报后,有道怕因为任务还有遗漏,就张嘴做了请求。 那个穿着中山装的隆木摇头说道:“不必了,关东军部的战友因为最近路上的封锁耽搁了时间,老板正在安排,能晚两天到。这几天你们把要袭击的位置图都做好,离开的船和路线准备好,剩下的盯着这两家就好,尤其是两家老板和两个头目,要随时掌握他们的位置,别的就不需要再查了。这三位是老板好友派过来帮忙的,这几天听你们的调遣。 另外老板还走了法国洋行的通关路子,把关东军部和你们的武器运了过来,应该是明天下去就能到货场,你明天去雷利洋行办一下手续,等货到了放到刚发给你们的行动地点去,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这几天这里就不要再来人了,一会儿还是分开走。” 讯美商行办公室内,玉书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报表 门口忽然传来老疤的声音:“大小姐,虎哥让我回来通知您,在盛丰旅社门口发现三个人,有点像咱们要找的那种人,虎哥已经带人亲自去看了,让我告诉您现在就做准备,那边要是觉得人不对,咱们就先撤。” 玉书一脸严肃,呐呐自语:“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掉,等程虎确定好了,就按之前定的,先找人去警局那边报案,就说有外来的通缉犯被发现了。再告诉程虎让李大个去找他老乡,把消息漏出去。该做的防备咱们先做起来,该收的收,该走的走。生意先扔下,一切等风声过了再说。之前没露过脸的兄弟都撒出去断后,看看现在有没有谁在盯着我们,就这些,你把小丁喊进来帮我收拾账本,然后你就去找程虎安排吧,嘱咐下去都注意安全,有必要就开枪。” 老疤也是脸带肃色点头应下了玉书的吩咐后就出去办事了。 雷利洋行,衡武度过了苦逼的一天。 这领头的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大背景而对他另眼相看,该干的杂活一样没落下,看着卫生间被自己拖的还算干净的地面,衡武叹了口气。 这不是自己来找罪受么,先坚持一段时间,暂时自己的目的还没有着落,这里的人也不知道都想什么,他们不交朋友的吗? “自己一个新人来了,不是立马应该有人来拉拢,形成什么小帮小派的互相明争暗斗抢屎吃吗?怎么和自己想的就不一样呢,一个个当没看见自己一样,领头的倒是眼明目亮的,你手里的活刚干完立马就能再给你安排上,绝对的不浪费人力,这真是个人才。”衡武嘴里嘟嘟囔囔的,连想带吐槽着。 还以为这里能有闲暇唠唠自己喜欢听的,看来大意了,跟后世的打工仔比,差别有点大啊,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等把手盆、墙壁什么的都擦了个干净后,衡武算是完成了这一项工作,他心里倒数着3、2、1,果然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好了没,怎么干活这么磨蹭,先洗洗手,詹姆斯办公室的保洁今天来不了了,你赶快去帮忙把办公室收拾了,一定要把手洗好再去哈,还有,去了别说你刚才在扫厕所,听见了没。” 詹姆斯是孙副总的英文名,下面的人现在也喜欢这么称呼他,仿佛自己也跟着洋气了起来。 衡武回头,看向门口这个跟他说话的小个子,一张小白脸,一个略大的鹰钩鼻子显出了他的阴鸷。衡武是归他管理的,他安排的工作自然要去做。 “好的,主管,我这就过去。” 看到衡武很听话的服从安排,小个子点点头,没再吭声,直接又去监督别人去了。 \\\"咚咚咚\\\"衡武敲响了眼前的雕花木门,只听里面传出一声低沉的“进”。 按下门把手,衡武推门走了进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孙副总一看进来的衡武左手拖布,右手水桶,肩膀上还搭着两条毛巾,就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一点头对衡武说道:“嗯,你是新来的,咱们才见过,衡武是吧。” 衡武连忙点头,领导问话必须给出姿态:“孙副总您真是好记性,是我,下面主管说今天的保洁来不了了,让我上来帮忙打扫一下,副总您看有什么要求。” 对于眼前的小年轻的态度孙副总比较满意,语气缓和下来:“今天我这里要来的客人对卫生很挑剔,见不得一点灰尘和污渍。虽然我这屋子每天都清扫,但还是有些边边角角的有所遗漏。我已经通知主管了,今天你就在这把所有的地方要收拾的一尘不染。一定要仔细,慢一点不要紧。” 衡武立即点头答应,不答应也不行啊,还不如痛快一点。 衡武先是将地简单拖了一遍。然后就开始从各个家具擦起,仔细的自己都不相信。 孙副总站起身来,到衡武身边看了一会儿他的干活手法,应该觉得还算仔细认真,点了点头后没说什么,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低头写写画画,中间偶尔接几个电话,说些什么交货、通关一类的话,不时还有一些外国人的通话打进来,孙副总都会用外语回复。 个别几个可能是有什么隐私要说的电话,孙副总都会说现在不方便,等回头他再打回去,就把电话挂了没再多说。 衡武当然知道这是他在避讳自己。 但孙副总没想到的是,汉语的是避开了,但他期间用英语和法语的通话都被衡武听在了耳朵里。 民国期间虽然留学风潮涌起,但真正出去的人,针对人口比例来说,那真的是少的不能再少的,其中还大部分都去了东洋。 至于经常能听到这个留学那个出洋是因为这部分出去的人算是站在了时代浪潮的前端。站在上面的就那么几个,还都在被下面的仰望、关注,自然就被谈论的多了。 所以在文盲比例远远高于读书人的这个时代里,孙副总完全忽略掉了衡武是否会外语,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这就是不可能的事。 要知道一个会外语的小伙计是很吃香的,谁会在这里扫地擦桌子。 衡武也想当吃香的小伙计啊,可自己这身体的原身自小到大,除了日语外,就没有学习其它外语的经历,他也不敢就这么把外语拿出来用啊,到时候跟谁都解释不清,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所以如今只能先这样憋憋屈屈的干着杂活儿,以方便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安排时间,等待召唤。 就在衡武已经换了三桶水,干了小半天的时候,孙副总又接了个法语的电话。对于法语衡武只会大部分的听说,读写就有点困难,不像英语那么熟练,这都是前世因为有法属殖民地的长期任务才学习的。当初因为学的痛苦,牢骚真没少发。如今来看,结果还是好处多多,怪不得老人们都说技多不压身,只有你自己从中得到好处了,才能深刻体会到这话的含义。 等孙副总把这三四分钟的电话通完,正撅屁股擦沙发腿脚的衡武眼里已经有了亮光,来活了! 余杭,玛丽恩医院的特护病房 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多少精神的父亲,宋庆航已经擦了两波眼泪。 虽然原因太多,但毕竟还是因为自己的一点任性让病重的父亲隔着担惊受怕,还好现在结局不错,看看躺着的父亲,再看看旁边的泪眼婆娑的母亲,宋庆航明白父亲已经是是诶无多了,三天也是他,甚至三个小时也是他。 “父亲,我的决定您已经都清楚了,您还有什么是要说给儿子听的吗。” 第64章 行动(下) 此刻已经休息了一阵才缓回一点力气的宋星豪,睁开眼睛看向了正一脸关切看着自己的宋庆航,语气虚弱的说道:“还记得为父与你说过的,我们宋家所用的字辈的来历吗?” \\\"儿子记得的,父亲。惟天不言,以象示人,锡羡垂光,景星庆云,这是家祖自明朝独立家业时,将此话加入了字辈,一是希望家族能够绵绵延延,长盛不衰,历代可得上天垂祥。二是对家族后辈所思所为的警醒,话不可说满,事不可做过,否则即使不招灭门之祸,也必将断续祖宗基业。\\\"宋庆航连忙坐直身体,面带敬色的将之前父亲教授过的话说了出来。 宋星豪满意微颔,继续轻声细语说道:“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依你的性子,为父相信这两句你倒是你能做到,也能做的好。但三年五年的守成尚可,若日久,缺激昂奋取之心,少持杖而上之意,势,必将日渐衰微,会因心气不足而屈于人下。你母亲平日性子清淡平和,但遇大事却能杀伐果断,其有所得之处我亦不如。为父希望你能在继承家主之位后,大事能与你母亲多多商讨,万事要皆以家和为贵。为父当初错处太多,你今后娶妻纳妾,千万不要有所偏倚。所作所思,定要当谨而后行,切勿行将踏错,又重走为父旧路。” “儿子记住了,父亲您放心,儿子今后不会再意气用事,当事事以宋家基业为先,定不负父亲及宋家祖先所望。” “好,好,好孩子。”宋星豪几句话下来又有些体力不支,但他还是把头转向了旁边的徐佳莹:“明仪,我是有多久没喊你的小名了。是我对不住你,负了你。宋家就交给你和儿子了。之前说的王家要求联手打压乔家的事我们就不参与了,让他王家自行其是吧。正好我也要去了,就拿这个当借口先搪塞过去。等儿子把家主位子坐稳了,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那会儿你们再根据情况自己拟定吧。如今我虽心有不甘,但也算没了担心,只是苦了你了。” 这段话说完宋星豪就把眼睛闭了上,没再看眼前泪流满面的两人,也没了言语。 徐佳莹则把儿子送出医院大门,站在那里说道:“你父亲很可能就这几天了,我们两个不能都守在这里,把宋家扔下不管,上次打压王家闹出的风波手尾还在,他们此时不会也应该不能够耍什么手腕来对我们反咬,正好你就趁着这个机会上上手,把事情都给处理妥当。今天就当是你与你父亲的最后一面,该嘱咐你的他也都说了,心里也就没什么记挂了。你好好安心把事做好,这边我会盯着,若有消息,我就马上通知你。” 宋庆航知道母亲说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点点头,伸手抱了一下母亲后,便跟着保镖和司机一起离开了。 雷利洋行,衡武此时刚把屁股坐在茶水间的椅子上,副总办公室刚被他仔细打扫完,就立马又被主管支到了这里,让他把这里的卫生也给好好收拾一遍。 看着那些被主管狠厉的警告自己不允许碰的糕点饮料,衡武心里暗骂,老子什么没见过,就这么些破东西,还用一副盯贼的眼光跟我说,白给老子老子都不吃。 骂骂咧咧的衡武使劲咽下了一口蛋糕,将盘子好好摆了摆,把少的那两个的空档压在了最里面。 在椅子上休息了还没两分钟,就听见老远传来的主管走路的啪啪声,衡武赶紧再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将水桶拎在手里装作要出去换水的样子,同时心里在琢磨一会儿吃完午饭,怎么能很正常的装作坏肚子,把下午的假给请出来。 没等衡武走到门口,主管那张死人脸就露了出来,看见衡武没有偷懒,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大恒货场有一批咱们订的货到了,下午能派人去给运回来。其中有一些客户要直接在货场就把货提走,不用我们再另发。下午你和取货的人一起去,他们带货回来,你在那里等着,要直接取货的客户会在货场开单处那里跟你联系,你把手里的单子跟他们核对好,然后跟货场办个代收款的手续,签好字都给拿回来。到时候取货的人会跟货场交代清楚,你就只负责办好手续就好,其他的你都不要管,问什么你也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衡武一听,心里乐了,我这还请什么假啊,运气这么好吗?是不是刚才吃蛋糕的原因啊,要不要一会儿再吃两块。 衡武在副总办公室听到后非常感兴趣的就是这件事。那头来电话的是开在旅大的雷利分行,专门针对远东贸易设立的,主要经营的有矿石、皮毛、木材等,都是值钱的东西。 因为东北的沦陷和伪满的成立,很多商品的运输都需要东洋的许可,于是洋行和东洋之间的一些商人就开始做起了睁只眼闭只眼的勾当,经常互相运送一些违禁品。 因为海运和铁路查禁的都比较严,所以洋行特地花大价钱走了免检手续,他们的货品一律正常放行,无需抽检。 所以关东军部这次运送到内地的长枪短炮就找东洋商人走了洋行的路子,这样从东北出来就不会被格外严查。 但鬼子一下运几十条枪进来,明眼人都知道是要搞事情,就找了个借口想把这事婉转拒绝掉,但没想到那边还挺执着,非但要求帮忙运进去,还要帮忙再运回来,给出的价码是免税车皮二十个,装什么随便。 情谊不够,利益来凑。这不就凑上了吗,那边把事情接了下来后,跟这边的老总费尔南联系上了,费尔南一听是这种破事儿,自是不愿意沾手,就把经办的任务甩给了孙副总,衡武上午听到的电话就是费尔南甩锅后旅大那边直接打过来的。 孙副总平时这种事做的不少,洋行的运输越来越让一些有着私下需求的人看到了便利。现在只要是不涉及到比较麻烦的货,孙副总都会收点好处,经手就给办了。 这次接完电话,当时还没当回事儿。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忽然心里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这件事就冒上了心头,越琢磨越不对味儿。可哪不对又说不上来。 后来一琢磨,干脆,找个临时工,懂得都懂。 刚才那个小伙子干活好,仔细,长得还挺精神,死了一定也不难看,就他吧。什么?关系介绍来的?有什么关系吗? 于是孙副总在自己的接收手续上做了点手脚,这些对他简直轻车熟路。没有去查的,一点问题没有。有去查的,必定是伪造单据,谁经办的就是谁伪造的,跟洋行有什么关系,跟我孙岩东又有什么关系。 还以为天降蛋糕,哦不,天降幸运的衡武并不知道,此刻他已经被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孙副总送上了一辆通往大坑,很可能还是要命坑的快车,到达时间,下午两点。 衡武没有猜到这里的弯弯绕绕,因为这个决定的后果并没有在电话内容里体现出来。所以衡武还以为是自己入了副总的眼,才把这个任务给了自己,结果还正好合了自己的意。还美滋滋的在琢磨是不是这会儿就跟孙副总搭上关系了,以后想要什么消息不久又方便了么。 这真是坑坑无处不在,想平安自求多福! 就在衡武接到任务,被吩咐下午到货场收货的时候,王家此时已经动了起来。 家主书房里,王长贵已经把老二王守德派了出去,让他安排自己制定好的计划。 自己则和两个管事的在商量这件事做完后的收尾。 乔振宇把之前已经跟俩位掌柜的说过的计划又讨论了一下,其中一位问道:“老爷,计划我俩两个都明白,也都能做。但这个安排的这么明显,我们两个都是咱们王家的,乔家老爷就不会怀疑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如果这事儿他不敢,那我们这计划。。。” 王长贵呵呵一笑:“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他乔振宇这么些年便宜占惯了,他舍不得这一口。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次计划没成也没关系,我们就把这些一直预备着,只要他乔家上下还是这副德行,那他就跑不了。” 两位掌柜的对视了一眼,同声说道:“那就这么干吧,老爷,我们俩个一把老骨头了还能为老爷出把力,是我们两个的荣幸。” “两位老掌柜放心,你们为这事提前一年退下荣养,你们家各自可以送一个子孙上来,我全力按照掌柜的标准进行培养,只要能力跟上,必定有掌柜的位子给他们,就算跟不上,我也必定给个保他们后半生无忧的位子,除非我王家不在了,不然必定是言出必行。明天我就先出两份劳契,条件我都列好,直接就盖上印章,你们拿回去商议,谁来都行,名字填好送回来,人就来上工。”两个老掌柜立刻起身,双手抱拳向着王长贵说道:“当家的仗义,我俩若是不答应,就是不知好歹了,这事收尾我们两个来,必定证据上沾不到主家。” “好,两位掌柜劳苦功高,王某在这里拜谢了!”王长贵也是双手抱拳,腰身微躬。 两个老掌柜连忙说不敢不敢,气氛非常融洽。 王长贵之所以这么客气,还给出这么好的条件,是因为他准备坑上乔振宇一笔,让他有苦说不出。 因为宋家之事,王家给乔家发了照会,要求必须解释清楚。那乔振宇现在气势十足,丝毫不觉理亏,将事情往乔文生那个蠢蛋身上一推了事,连句道歉都没有。叔可忍婶不可忍。在联系宋家未果后,王家决定自己干上一票。 此计需要牺牲两位老掌柜的,很可能是他们要进去住上两天,家财很可能也会被变卖。不过这些王长贵都已经提前做了处理,两家这方面不会损失分毫。 而之所以找眼前这两位,是因为明年这两位老掌柜就都到了荣退的年纪,新接手的掌柜早就安排好了。 所以除了给这两位的补偿条件和收买衙门的贿赂外,整个计划下来,王家不但不会有丁点的损失,还会大赚一笔,让那乔振宇哭爹喊娘去。 而自己制定好的计划,在二儿子王守德的安排下,已经全面展开,人员都已经动了起来。 第65章 过程(上) 隔滩,玉儿弄,二楼书房 程虎一脸严肃的对着坐在椅子上的程玉书说道:“我们这次肯定是露底了,很可能两三天前我们就被人盯上了可我们还不知道。 要不是今天在去看那三个可疑的家伙之前,我在路上先安排了后手,故意让人做了几个虚晃,才让对方露了马脚,我可能都看不出来自己被盯了。 但当时我就装作不知道,瞅机会进了朝江街那里,那里人太多,我又故意躲着,对方就没跟上来。 现在还不好说对方发没发觉我们已经知道了。但这几天要是都已经跟着了,其实我这躲不躲的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样吧,咱就当对方已经把咱们在临江的一切都摸清楚了。你一会领着那几个丫头一起就撤了,再把小七和二狗子一起带上,直接回梅山,然后把梅山的防御组织起来。 这边我呢正好也就不用顾忌你了,随时可以方便腾挪。” “嗯,行。那报警那块儿怎么说的,去查了没?”玉书问道。 “身份手续都全,说的是烟城那边过来买米的,路条和买卖手续也都有,没查出什么警察又都走了。”程虎一脸郁闷,没想到小鬼子这么谨慎。 “李大个那块儿有说法吗?”玉书又问。 “没有,那个老乡没在,不知道去哪了。”程虎回道:“现在不能指望别人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几个,当初大风大浪我们都过来了,还怕他几个小鬼子么。放心吧,大小姐,你走你的。我们看情况,要是保不住生意了,我们也不硬拼,直接就撤了。再说重要的那几个库我已经安排老疤找人去倒了,况且我们已经知道有尾巴了,这大白天的他们跟不上来的。这边的不行就舍了,那船货挣的钱补这些损失绰绰有余。” 玉书是个果断性子,这几次犹豫也都是因为牵涉到兄弟姐妹,这会儿说开了,也就没什么婆婆妈妈的,“那老王叔那个报亭你通知他关门吧,用再管了。这样一动,咱们就已经顾不上那边了,别钓鱼把自己再搭进里面。他要是愿意回梅山就跟我走,要是不愿意你让他自己行动,别跟着你了,危险。” “行,我知道了。”程虎点头答应道。 两人把话说完就直接分开,各自就按刚才的计划行事去了。 下午一点多,已经想办法把下午两点以后的假给请了出来的衡武,跟着两辆卡车到了清屏区的大恒货场。下了车,先是跟着几个要提货回公司的人一起办了手续点了货,并且又搭手把货上了车,将车送走。然后他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等在这里。 来之前,主管嘱咐的是必须等来人到了才能一起从货场提货,然后再办交接,不能提前把货提出来放在外面等,不然出问题就说不清了是谁的责任了。 衡武当时答应的挺好,但他怎么可能照办呢。 到了开单处门口,他自然不会傻站着在那等找他提货的人,而是痛快的直接办了提货手续,运费在发货的时候那边已经付完了。而这边应由接货客户需要另付给雷利公司的接货费用由衡武自己给垫上了,这个费用本来应该是客户给衡武,衡武带回去。但衡武是新人,不可能让他拿钱,所以主管已经跟货场打好了招呼让货场代收。货场呢则是看见了钱就放货,他才不管谁给的。 拿着办好的提货手续,转到提货口等着拿货时,衡武顺便观察起这货场来,发现这大恒货场生意还挺好,人和车来来往往的。 他就在那看着货场里的运转,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以后他要是想知道市场上面什么货好卖,上这货场里也能看出个一二来,就站着的这段时间里,明显看出是布匹、大米进出货占的比例大,看来衣食住行真的是每朝每代最有生命力的生意了, 没过多长时间,里面的工人就推着个装货的板车走了过来,衡武数了一下,上面一共是6个长方形的箱子。 推货出来的工人问衡武要了提货单看了后,就要往外搬这些货,他连忙伸手给阻止了,从兜里掏出2块钱递给这个人说道,这钱你悄悄拿好,货你就帮我就放在这个边上,衡武指着这个接货口里面靠门边的位置说道:“把货先放这,等一会我有客户来直接拿这个货,到时你再帮忙像刚才这样,看单给货。我这个客户太难伺候,快了慢了我都要挨罚,你就当帮帮忙,一会什么都不要说,直接搬货送货就行。” 那人以前遇到过的都是直接把货出库,放在外面验货或者等待分装和转运,已经出库了的货还要求放回到库里的这是第一次遇见,犹豫了一下,觉得就在门口应该也没什么风险后,又看了衡武一眼,这才高兴的把钱拿走,把货放在了衡武指着的地方。 干活工人一走,衡武就上前观察起这些箱子来,发现箱子的钉子不难起开,只要小心点,有点痕迹对方也只会以为是运输过程的磕碰。 说干就干,衡武把提货单往箱子上一摆,去找了个带扁头的撬杠,研究起怎么撬箱子来。 终于是没留太大痕迹把箱子的盖子撬开了个口子,期间有别的工人一看衡武在库房里撬箱子,就立马过来想问问怎么回事,衡武直接说了句:“验货”,手同时直接指着单子,装出牛哄哄的样子。 工人一看有单子,而且还是洋行的制服,就都不做声响,躺在地上,不是,是转身走开任由衡武在此施为。 将箱子盖子掀到能看到里面的角度,发现一入眼的先是一层稻草,把下面的东西全盖住了。衡武只能伸手进去摸了摸,先是摸到了一层油纸,这种东西手感特殊,一下就能感受出来。没敢再使劲,就顺着油纸包着的东西按形状从头摸到尾,这特么是枪啊。衡武心里一惊。什么型号的现在他不清楚,但看看箱子的数量,简单算了一下,这要全是枪的话最少也得3、40把,估计里面应该还有别的。 衡武在摸出是枪的时候,已经赶快把手抽了出来,将盖子给好好盖好,这要是被人瞅见了,自己就算是闯祸了,只能跑路。 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又简单做了点小处理,再瞅瞅应该看不出什么撬痕后,衡武转身就想去开单处,刚出接货口后想了想,又转身回去,把上面的箱子跟下面两个对调了一下,这才又放心走了出去。 衡武到开单处看了眼墙上挂的西洋钟,一点四十多点,自己手脚还行,前后也就用了10来分钟。手表上次被那些人没收了也没还他,要是还在,自己对时间就更有把握了,不用急匆匆的。 不过对表的事他也没在意,失手了不留下点东西也说不过去,就当是纳贡了,以后找机会再找回来就是。 只是现在这东洋鬼子把武器运进来是怎么回事,衡武还没想明白。他琢磨着:“这临江也不是东洋打响侵略第一枪的地方啊,这么多枪,这是要对付谁呢?但话说回来,不管对付谁,自己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这活肯定不能白干,怎么能既把事情破坏了,又能在里面捞到好处,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会先看看接货的是东洋人还是种花人,自己在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吧。” 正想着呢,忽然有两个身穿普通对襟男装的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走到了衡武面前,问道:“雷利洋行的?” 下意识看了下自己身上的制服,衡武还没习惯这个,听到人家能一下找到自己,才明白应该是认出制服了,就点点头说道:“是的,是刘楠先生是吧”,刘楠正是这个隆木的化名,后面跟着的两个东洋人也都拿着种花名字的证件,所以当初程玉书想让警察从这上查,是查不出来他们是什么人的。 隆木点头应道:“嗯,是我” 衡武从他的神色语态上一下就闻到了些许熟悉的味道,和他寝室里的武田一样,那种骨子里带着的东洋上层人士对待下等群众时特有的傲慢。 自己当初和武田虽然一直没有太深的来往,但在一个寝室住了那么久,有些东西是早就熟悉了的。如今这种感觉又出现在了眼前的这个人身上,这是东洋人,衡武确认到。 但不得不说隆木跟着他老板在种花混的够久,换一个人来还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衡武的这些心思在脑海里也只是一闪而过,说话间让刘楠把取货证件拿出来,给自己看了一眼后,就说道:“货在货场里,我现在给你办手续,我取出货,咱俩再办一道手续,这边还有些要结的费用,明细在这个单子上,你看一下,我先去办手续,一会回来。” 故意将费用明细单子先扔给刘楠去看,他装模作样的去开单处转了一下,拿着单子装着问了几个问题后,又出来去了接货口,对着正在干活的那个工人喊了一声,还好中间没有任何差池,工人装模做样的拿单对货,然后全程就问了一句放在哪,不愧是收了钱的,非常称职。 衡武示意隆木安排,隆木先是把工人重新装上板车的箱子挨个看了一遍,觉得都很正常,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示意跟着他的人里的一个瘦长脸领着工人到那边停车的平台装货去了,而他则把要交给雷利洋行的钱直接给了衡武,很大方的没用衡武找零,让衡武把给出去的那两块又给赚了回来。 “这真是事事如意,大吉大利”衡武心里想到。 第66章 过程(下) 在看着那卡车拉着货和隆木几人离开转出大门的时候,衡武也迅速从另一侧工人的进出用的通道出门,顺着一条小路左拐右拐,穿过两个胡同后,来到了一条大路边上,稍等一会儿后,那辆拉货的车必会经过这里,顺着这路再往前走两里地左右才会出现第一个岔路口,那里是决定衡武用什么方式跟踪的地方。 能知道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专门对着地图走街串巷立下的功劳。 衡武在刚才快出胡同时,就已经迅速的脱掉了制服,换上了自己的帽子,并将脱下来的衣服一卷抱在怀里。等到了大路,光从远处看,已经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人了。在坐上一辆停在路边等活的黄包车后,嘱咐车夫顺着大路向前一直慢跑,自己让他快跑时再快。 之所以衡武这次敢用黄包车跟着货车跑,是因为大恒货场的位置正是在清屏区与商业区交界地的西南不远处。 之前说过这里一开始是个两不管的地方。最早建的各种仓库、货场和各种原来的住家区域混杂在一起,形成了独有的路路通路路不通的格局,路路通指的是此地各片区、仓库区之间小路全连通,骑个自行车、跑个黄包车都没问题,走哪条路都能过,想去哪都能到。但换成大车就别想了,他们能走的就只有一条路,这就是路路不通,路虽多,能走的就一个。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整个地区因为仓储业务越来越多,就要形成产业和财源后,才发现想再扩展已经扩不了了。 因为当初是荒地没人管,东一块西一块的建筑到处都是,把后期能扩建仓库的地方全部堵在了里面。为了不使这项产业胎死腹中,清屏区和商业区之间才勉强合作,整理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双车道出来。 当初为了这条道路,两区、住户、仓储三方之间闹的不可开交,不过最后还是以势力最弱小一方完败而告终,这是定律。 所以衡武在这里还是很有信心跟上这车的。 只要这车在前方两里多的那个岔路口不拐,自己就会从另一条小路再前插过去,那里是在过了岔路口后,一段还没修好的破路,是衡武他们来时就走过的,衡武打算在那里等车速减慢后,扒车进入后车厢。 这车从大恒货场走的时候衡武已经看到来接货的三人是一人开车,另两人就坐在前面。后车厢里只有那六箱货和一开始就放在车里的几样东西。这也是衡武决定用这种方式跟上来的主要原因。 还好跟衡武期望的一样,货车没有拐入驶向清屏区的那条岔路,而是继续向前,往商业区的方向驶去。 其实衡武也是在赌概率,他觉得这些人往商业区的概率比往清屏大的多。因为清屏区跟商业区和西城区比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搞事情的地方。 要知道这些人搞完事情肯定是要迅速跑路的,那么住的地方要么离出城的路近,方便坐车, 那就得走余云区的坝子片,要么就得离码头近,方便坐船,那就得走商业区或者富江区的码头。 虽然从清屏区去富江区路近,但富江区的码头只能走小船,换大船还是要到商业区的钱江码头或者附近的野码头。他们这30多条枪可能就是30多个人,这得三、四艘小船不说,还得在河里走那么远,才能把人送出去,想想这效率应该就可以排除。 所以他在要跟的时候就觉得大概率是要走破路那里的,现在看也算是赌对了。 让黄包车赶紧又穿了几条小路,衡武提前在破路边埋伏上了,当车经过这里开始慢慢悠悠过坑时,衡武已经悄无声息的进了后车厢内,至于车后被封上的挡帘自然是难不住他。 跟着摇摇晃晃的一路前行。车上的衡武心里也不安稳,因为他不知道车什么时候能停,能停在哪。 要是没人的地方还好说,只要自己下车快,往车底一钻,谁也看不见。现在就怕车直接停那个三十多个人待着的地方,想想自己满身大汉的样子,衡武就是菊花一紧,一股莫名的快感,呸,恶感涌上心头。 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提前跳车,可时间地点的这也没法掌握啊,早了不合适,晚了更要命。 就在衡武核计该不该一会儿就先下的时候,这车忽然一个急刹车,被晃了一下的衡武在连忙把住栏杆的同时听到了“当”的一声,和一声挺大的“哎呦”一起响起,看来是有人碰着车出车祸了。 果不然,紧接着就听前面司机一个大声的:“八”字传了过来,衡武知道这家伙肯定要说“八嘎”。 谁知道这东洋鬼子竟然急智如飞。在觉得不对,再说要露馅的迅速反应下,喊声一下变成了:“爸爸”,一头冷汗,顺利糊弄过关。 可他这么一喊,让故意倒在车前的老王头傻了眼:“儿子?我也没结婚啊,这是我的哪个野种。” 这老王头愣住了,隆木也愣住了,一脸的问号看向开车的司机,内心戏十足:“你什么时候有个种花爹,我怎么不知道,啊,你是个卧底,八嘎。” 此时后车厢的衡武也愣住了,倒不是他听出了是不是儿子的声音,而是跟翻车上来的程虎大眼瞪上了小眼。 程虎也蒙了,这小贼这特么厉害,这回是从哪个房子掉这车上的? 以这辆车为中心,整个空气中充满了诡异的静止气息。 还好,各种思绪也只是刹那,瞬间大家又都活了过来,那司机下车下查看,不看不行啊,周围的大叔大婶都已经拿着瓜子板凳茶水什么的围在车头前,老王头一看观众这么多,激动的进入了癫狂的状态,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隆木一看,又把眼神瞥向了司机,内心:“你这一声爸爸威力这么大吗?我要不要试试?我是领导,是不是能双倍呢?” 那司机你让他对付活人行,对付死人更行,但这种半死不活的就有点不行了,想伸手直接打死吧,周围人太多,想上去救活吧又不是自己的强项,只能无助的看着隆木,隆木也只好和另一个手下无奈的下车,一起在车头那里研究应该怎么办。 后车厢的对话在刚才就已经开始了。 “你怎么在这?”程虎小声问道 衡武在这一刻把一些自己知道的连在一起,心里隐隐有点明白,那个大姐头和这个程虎应该是因为苟天一的原因,干了什么惹怒东洋人的事儿,被人家追杀上门了。而那个报亭的老王头是他们作为保险锁放在那里钓鱼的,所以这些东洋人一来,这程虎他们就知道了,这就摸上门来了。那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跟踪来的,这些箱子里全是枪。车前面的全是日本人,我想找机会摸他们老窝,然后报警端了。”快速将自己的意图端出,只不过把想自己找机会动手捞好处这一想法变成了报警处理。 程虎一脸惊诧,他能上这车是因为发现自己这伙人被跟踪后,反过来再跟踪那个跟踪自己的人时,在东洋人集结地附近盯上的这三个人和这辆车。 但是手里交通工具有限,就没敢跟上打草惊蛇。 跟老王头商量后,决定来这么一招先探探底,这货车一出一进,肯定是要装东西的,自己正好上来瞅瞅是什么。要是什么也没装,也无所谓,反正这次自己这些人是来先动手的,准备拿下跟车的这三个家伙。哪知竟然遇见了衡武也在跟这车,竟然还是在车上,而且已经把车上的东西都摸了清楚。 如果真是枪肯定那不能留下,不然那就是自己兄弟遭殃了,先拿走再说。 不过程虎没想到他提前动手这个想法也救了乔振宇一命,反而又间接帮助王家成功复仇,又反而让乔振宇更痛苦,这是后话,但真是一饮一啄,皆由天定。 程虎和衡武都是干脆之人,两人简单一交流,既然有人手,那自然直接就行动,趁着那三人正被吸引在车头前的时候,只见程虎探出身对着车后一招手,两个小伙子身形躲躲藏藏的就靠了过来,衡武和程虎将箱子全给递了下去,从撞车到完成这些也就刚过了不到四分钟。 此时在车头有点一筹莫展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应该看护后车厢,而是对地上的老王头处理未果后,正在互相使眼色,接着就边低下身子抓住老王头的胳膊腿就要抬起来,嘴里边还说着准备送医院的话,其实自然是打算以这个名义把老王头弄上车毁尸灭迹。 谁知刚握住手脚,老王头忽然睁开了眼睛,嘴也不抽了,身子也不抖了,颤颤巍巍的看着那个司机说道:“儿子,爸爸这是在哪?” 那司机恼羞成怒,我刚才那么机智,你不表扬我也就算了,还来占我便宜,就要准备说话否认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隆木说了一声:“糟了”,急忙转身往车后跑去,他刚才是被这忽然而来的伦理惨剧给蒙蔽了双眼,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后面还有东西呢。 结果等到后车厢时,里面已经空空如野。 “啊”的一声大叫,隆木简直要疯了,脑子一片空白,老板费了这么大的劲弄来了武器和人,结果武器没了。 隆木的这一声大叫吓了前面两人一跳,也都慌慌张张的奔着车后来了,等都看到东西没了时,也跟隆木一样呆立当场。 隆木这会儿反应倒是快了不少,“那老头有问题,抓住他”边喊隆木便又往车头跑,等过去了,连老头的衣角都没看到。 完了,人也没了。 隆木一下瘫坐在地,像是丢了魂一样,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向老板交待。 第67章 结果(上) 商业区 南大街锅烙巷192号大院 院子的一个屋子里,衡武和程虎正大眼瞪着小眼,两人到现在还没交流,因为不知道该从哪说起,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何出现在那里。 他们在的这个院子是程玉书当年从梅山下山做生意时租的,一直被他们保留到现在,还打算着今年出钱给买下来。 最早梅山这些人选择从这里开始做生意,是因为这里靠近商业区的外缘地带,是专做擦边贸易的一个小黑产业带。什么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贪污来的以及那些假冒伪劣的,基本都从这边走货。 当初梅山起家的时候,就是靠着当土匪时抢的一仓库破烂,换来了第一桶金和能帮着他们走进贸易商圈的人脉。程玉书在当初读的文理学院里,把兼修的商科愣是读到了学院前十的位置,这也是她能把梅山带出来做买卖的原因。 程玉书脑瓜灵活,靠着对商业知识的活学活用,把在民国时期来说还处于初创阶段的期货手段经过了改良,用在了白糖贸易里。这些手段在现在看很多都是正常操作,但在当时算是属于玩出了花来的。由此梅山创建的讯美才能在这三年时间里,成为临江商圈里中上等的存在,完成了别人靠十几年、几十年的积累才能达到的高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整个梅山上下,没有不服程玉书的,就连老琢磨挖坑夺权的三叔五叔一脉心里对她其实也是一个服字,所以很多人都心甘情愿的听她调度。 要知道能从土匪的身份里走出来,堂而皇之的在临江的商圈里呼风唤雨,成为众多供货商的座上宾,跟当初打打杀杀,被人戳脊梁骨的土匪比,光是身份上的转换,那就真是称之为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所以,和当初当土匪时那种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理念不一样。为了能守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家业,程虎他们都是愿意拼命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主动出击的原因。 按照他和老王头还有米龙加上老疤合谋的计划,今天只是个开始,引蛇出洞后再来个先发制人,给小东洋鬼子一个意外的惊喜。 不过他们今天的本意并不是直接来拿东西的,而是要把三人骗到后车厢绑起来,先审讯一番,然后再杀掉或者当饵,把剩下的那些引出来后,能分开剿灭最好,不能就直接开战,那会儿是死是活就看命了。 但是在那个情况下,当在车里看到衡武后,程虎就懵了,怎么这种地方也有熟人呢?这些就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所以自然慎重了起来,他可不是只会打杀的莽夫,相反脑子非常聪明,不然不会从当初一个跟班的到现在成了大小姐倚重的左膀右臂,很多事还会跟他商量。 当时他听衡武说的竟然知道箱子里是枪的时候,他的想法很复杂,因为未知总是让恐惧,莫名出现的衡武对于他来说就是未知。于是他临时改变计划,先让人立刻搬箱子带走,同时发出了撤退信号,让老王头及时撤离,然后就带着衡武,通知分散离开的大家伙集合到了这里。 这次的行动变成了不动手只拿东西,对方大概率会先入为主,以为是遇到趁乱偷东西的贼,应该暂时不会是梅山的人发现了他们。但对方肯定明白枪这一丢,很可能人就暴露了,所以他们下一步是什么谁也不知道,程虎正让人盯着那个大院,看看能那些人后面能发生什么。 而他自己这边只要加紧问清楚衡武整个事情的经过,就还能根据问出来的,及时来决定修改或者继续执行计划。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冲对方集结的大院,一是还没完全摸清楚对方的人数和具体布置,二是对于东洋人的战斗力他们是有所耳闻的。 当年东北二龙山的三当家来到梅山,讲起东洋人的战斗力,脸上表现出来的那种恐惧,让程虎至今记忆犹新。 他们二龙山200多个兄弟,打东洋关东军部的一个30多人的小队,以为是稳拿,结果被人连打带炸,死了7、80个,而对方就只死了两三个,受伤的也没多少。 土匪在山上的那个比武平时看起来是挺牛,又是打树叶又是打铜钱的,感觉厉害的人还不少。 可等跟东洋鬼子对上了后,三当家说,那会儿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枪一个。土匪基本是冒头一个死一个,冒头一群死一群,平时那些技能就只能去阎王殿用了。 东洋鬼子是又会打又会躲,根本不给你什么瞄准开枪的机会,对方在实战中对于开枪时机的把握让你心里只有一个字:“跑”。 二龙山那是什么地方,积年的大匪窝子,整个寨子里能打能拼的上千人,不管从哪方面说都比梅山厉害不少。结果最后让东洋鬼子轻松的给打的跑的跑散的散,还有不少直接去当了汉奸。这三当家心灰意冷之下,打算直接南下南洋,投奔家里亲戚去。路过这边时,顺道来梅山看看当年打过交道的程大当家的,就把这段历程讲了出来。 程玉书一直在外读书,当年三当家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在。所以说到关东军部的时候,她的担心完全和程虎的不在一个层次。她只是怕这些兄弟姐妹会不会受伤或者挂掉,而程虎担心的是梅山会不会直接完蛋。 不过这些担心程虎没有跟玉书说,但却和米龙、老疤他们讲了清楚。 自己梅山现在在临江能打的兄弟满打满算能有50多个,就不说武器还不全,就算全给自己配上枪了,光只是按照当初二龙山三当家说的那个战斗伤亡比例,这仗也根本没法打,因为自己发现对方现在最少就有十四五个人在四处活动,再还有没有,还会不会有,这些自己都不清楚。 程虎当初还以为,现在己方唯一的优势就是这里不是东北,是还在国民政府手里的临江,对方还不敢直接明目张胆的打上门来,这就算是有了转圜的余地,不用硬刀硬枪的跟对方接火。 几人也是根据这一点才定下的策略,打算多利用对方身份见不得光的优势,来利用策略将对方一一绞杀,这也是为什么这几人能出现在卡车这里的原因。 想到这些,再转头望了望地上那几箱子枪和手榴弹,程虎知道自己还是天真了,小看了东洋鬼子的凶残程度,这里还不是他们的地盘就敢这样杀上门来,这要是他们的地盘,得是个什么样啊。还在因为弄到了武器而兴奋的心转眼变的后怕起来。 程虎看着衡武说道:“你先说说吧,小兄弟,今天是怎么个章程,想好了说哈,不然又走不了了。” 衡武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当下便开始胡诌起来,先是把从自己到临江后怎么找舅舅,结果舅舅死了的事儿编了一遍。又把自己没了着落,听别人说可以去报亭报个切口找点黑活干的事儿又给编了一遍。 接着又把怎么想偷点值钱的东西当回家路费,结果被程虎他们抓到的事再编了一遍。 中间也就是怎么去的雷利,怎么被安排去接货说的是真话。 剩下的怎么发现东洋人和军火的依旧是编了一遍。 整段话讲下来全是半真半假,假的全是自己的目的和想法,真的全是自己的表面上的行程,可以随便查。 衡武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编是不是有点不好,真的东西加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别人都是一屁三个谎,自己怎么感觉自己连屁都是谎。这个毛病以后得改,光屁是谎还不够哇。 听了衡武的所有叙述,尤其是这小子竟然就是老王头说的那个可能是来对切口的小王八犊子时,他觉得对味儿了,怪不得能把王叔气成那样,就看他在玉儿弄那天的表现吧,也就不是个什么正经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按这个小子说的,他真的按打算报警把这伙鬼子一窝端了来计划的话,那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不过程虎怎么想,都怕衡武不靠谱,他就又张嘴问道刚才忽略的一个问题:“我们确实知道刚才那三个是东洋人,可你是怎么知道的,雷利也没告诉你啊?” 刚开始程虎以为自己知道人是东洋的,下意识就以为衡武知道也很正常,刚才正琢磨衡武靠不靠谱的事儿时才忽然想到这一点的。这些衡武在说事情经过时可没有表述过。 衡武说道:“嗨,我还以为这很正常呢。我不是说了么,我黑水哈滨来的,我在那都多少年了,自小差点要饭那会儿,街上就已经到处是这么些玩意儿了,等到我出来那会儿,伪满都成立了,全是这帮瘪犊子在管,他们身上的那种味儿在我眼里可太鲜亮了,就像是把东洋人三个字写在脑门子上似的,这事儿对我来说太正常了,就没想着解释一句。再说了,别说我,就说能一口饭一口菜把我养活大的爹娘和周边的那些邻居,哪个没受到这些王八蛋的欺负,可谁不都是敢怒不敢言,这帮人是真杀人,就像杀鸡一样,我都见到多少回了,连几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那是人吗,连畜生都不如。这让我看见了,有机会我还能放过?不坑死这帮瘪犊子才怪!” 第68章 结果(下) 衡武一口气儿把反诈,呸,把抗日的这种理念和原由全说出来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你得先让敌人的敌人认为你是敌人的敌人,要不他又怎么能把你当朋友呢。 等听完衡武这前后一套逻辑非常自洽的经历和想法后,程虎陷入了沉思。之前说过,程虎非常聪明,要是能活在衡武那个前世,绝对妥妥的学校内的学霸、黑道上的大哥,上市公司的总经理,爱睡觉的教育局长。各种身份都可以绝对拿捏到位。 确实看不出衡武哪里有问题,而且之前玉书也和程虎说过要招揽这衡武的事,程虎决定把话说开,把人拉进来再说:“行,小兄弟。我叫程虎,你也听过他们叫我虎哥。我们啊,这一群人是讯美的弟兄,老板你见过,舒玉成,那是我们的头,也是大小姐。 程虎大聪明的编排丝毫不弱于衡武,把梅山美化成了一个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小村子,把以前抢来的东西变成大家打工积攒,把苟天一的诈骗行为详详细细明明白白、添油加醋、无中生有、无事生非、愈演愈烈、控制不住的讲了一遍,然后把劫货说成了是奋力反抗后敌人仓皇而逃,没办法只好把货一起拉了回来。把准备主动出击剿灭对手的行动说的大义凛然,群情激昂。 最后,用闪烁的诚恳眼神对衡武说道:“小兄弟,我们能不偷不抢一路征途坚守诚信的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但现在世风日下,世道败坏,人心不古。我们这些老实人,只懂诚信本分经营的人不吃香了,谁都觉得我们太老实好欺负,我们确实也是这样。所以小兄弟,我们就需要你这样不要脸,不是,是能够不顾自身的,聪明灵活又滑头,不是,又不滑头的本分青年加入我们,等咱们讯美干的越来越好,你不也跟着吃香喝辣么,怎么样?” 衡武满头黑线,心想:“你真是够诚恳的”,不过面上还是一副沉思的样子,语气缓慢的说道:“我现在主要还是想攒点钱回家,我舅舅这一走,我有点像无根浮萍似的。虎哥你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可小弟身上这点所谓的本事,都是在哈滨那种情况下逼出来的,用来耍个小聪明还行,正八经的就实在是上不了什么台面。” 程虎以为他看明白了衡武:“这样,兄弟,你有什么条件你说。虎哥我真心实意觉得咱们一个是有缘,二个确实觉得你小子有些能耐,是真心实意想招你进来。” 这还真是程虎的心里话,经过这一次的后知后觉,差点被人端了老窝后,程虎才觉得自己有些方面确实有点自大了,必须要改。想改革一是要有钱二是要有人,所以按和玉书商量的增加线报的想法,有几个能认真干还会干的人是必须的。眼前这衡武有头脑,有能耐,还有点小机灵,关键是有缘。程虎自然要想办法把他拿下,增强自己队伍的实力。 “虎哥,那我说实话,你可别挑我。就咱们只见了这么两回,虽然说是眼熟了,但心嘛,哈。尤其在这么个危险的时候你让我来,又是这么个条件又是那么个条件给我,我也没觉得我哪儿值这么个价钱,你不会是想拿兄弟我当炮灰去填坑吧?” 旁边坐着一直不语的老疤只是静静听着两人说话,当听到这里时眉毛一挑,眼神诧异的看了衡武一眼,又瞥了程虎一下,两人眼神正好对上,其中莫名的意味很浓。 没等程虎再回话,忽然就听外面有敲门声,几个散落在一边因为谈话避嫌的兄弟都是一动,本能的警戒起来。 等门再敲了两下,这些人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但也没解除警戒。这会儿已经有人上前把门给打开了,只见是老王头领了一个小个子一起走了进来。 边走边不知跟旁边的人说些什么,那个小个子也应该是他们自己人,进来后就自己溜溜达达去后院了。 几人在窗户上把院子里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衡武看见是老王头进院也没动声色,屋里的人没再说话,都等着往屋里走的老王头进来。 “诶,小虎,我一直纳闷,你说今天那个开车的为什么叫我爸爸,这是什么意思。”老王头人和声音一起道。 “哈哈哈”屋里的人听声都笑了起来,尤其是那几个听到了说爸爸的。 “王叔,您这是被这一声喊的想要儿子了是吧,您老老当益壮的,今晚我就给您找个媳妇你领回山里,明年就能抱上了。”程虎也是呵呵的回道。 这老头不正经,也没结个婚,经常跟这帮小子没大没小的,大家也都习惯了。 从进来的时候眼睛就盯着程虎说话的老王头,正要呲歪程虎两句,眼睛却不经意的扫向程虎旁边,看见衡武就是一愣,不小心秃噜出一句:“小瘪犊子。不是,小伙子,这么面熟,咱俩是不是见过啊。” 衡武:“。。。。大爷,你这报纸还送货上门啊。” 程虎:“你俩停,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梅,讯美的总管,叫王叔就行。王叔,这个青年才俊刚才已经跟我说了在报亭的经过,我才知道你俩见过,等我告诉他咱们和苟天一的事时,他就知道你是和我一起的。只是你俩之间不知道而已,来你俩认识一下,这小伙子叫衡武。当初为了找黑活去的苟天一那里,上次跟你说的咱们逮着的小贼也是他,今天竟然在你拦下的那车后车厢里碰到的也是他,你就说咱们爷们有没有缘吧。” 老王头也是愣住了:“这么有缘?” 程虎哈哈一笑,老疤在旁边也补了一句:“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几人说了几句后,程虎忽然想起刚才衡武的话他还没回答呢,就张嘴说道:“小武兄弟,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都是一家人,只要能进来的兄弟,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现在这样,你也别为难,你先就在外面该干嘛干嘛,我这边呢一个月给你发10块钱,你呢只要有合适的消息给我,我就另外再给你钱。消息的内容主要是针对讯美的,只要涉及到这一类的,都算是好消息,一个消息我给你10块,要是紧要的就是20。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干,这边我要有需要你去打听的,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也没关系。这样咱们就先拿钱办事,后面咱们慢慢处,你看这样是不是你就不用担心了。” 程虎是聪明,他看出来衡武虽然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但还不想受到约束,就估计衡武肯定担心自己是新进的容易吃亏,这点小事,给他个定心丸就好。 至于衡武再有没有其它算计,程虎倒也不怕,东洋人来了他们都敢想着干一下,对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何况根据自己的眼光来看,衡武大概率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只要自己对得起他,他应该还是能认可自己这些人的。至于自己的眼光,程虎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老王叔和老疤几人听到程虎的话后,都是点头,表示认同。 其实程虎这话是衡武最终想要的,但程虎却以为是个过渡。 衡武是见山又是山,程虎却是见水不是水。 因为衡武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存在的变数太大,说不定就会给亲近的人带来什么。与其到时候痛苦,不如现在就把距离疏远。 说实话,他在那晚失手被抓的时候,还是能看出这些人之间的那种情义的,这种情义他也想有。只是当时并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是好是坏并没有数,所以他当初想加入也是为了利用。但现在经过了解知道了这就是一群抱团讨生活的有情义之人,所以拒绝也是为了保护。 但衡武肯定不能说实话,正好就着这个机会把事情敲定,大家既有联系又不亲密,互相之间的交往尺度正好可以自己把握。 :“那小子我就承蒙各位大哥厚爱,如今我也算讯美的一个小腿子了。但凡我这有了和讯美有关的消息,必定第一时间来报。”很污一脸痛快的说道。 “好”程虎一拍桌子,都是痛快老爷们,何况还打过几次交道,虽然前两次不怎么愉快,但彼此印象还是可以的,几句话,事情就敲定了下来。 讯美的一些兄弟也都知道了自己有了衡武一个这样在外围活动的小兄弟。 把话说完,因为程虎还有东洋鬼子这事儿没办完呢,外面还撒着兄弟在盯着,也就没再留衡武,让衡武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活动,要是能有消息就送到这里来,因为办公室这几天空了,后续还不清楚怎么样,所以虽然把电话号码留了,但这一段时间估计是别想找到人了。 提前回到租房的衡武进院后没有看到刘大爷和大妈,不知道老两口上哪遛弯去了。他踩着木楼梯,在吱吱呀呀的声音中上了楼。进房间后往床上一躺。抬头向上,正好能透过还没拉帘的天窗看到蓝蓝的天和白白的云。 在这么好的天气里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一番暗流涌动的暗斗上,却没时间好好坐下来欣赏这美丽的天空。 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悲伤亦或者是其它难以喻明的心思,衡武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 第69章 报复(上) 商业区 八角街 这条街是专门租给在商业区打工的那些单身汉,很多位于这条街上的的院子都被改成了通铺或者极小的格子间。 位于南头的一处不大院子内,一个4间瓦房改成的通铺月租房被一伙来临时干活的人全包了下来。原本的一些住客这些人也都给了补偿全部给撵了出去。 房东当时还觉得就10来个人包这么个能住60多人的房子不是浪费吗。你空着都空着,我再放两个人怎么了。 再说了,就算你交钱了,房子还是我的对吧。你这样浪费在我这就不行。你要是不让我塞人进来,就是你们违约了,你们走吧房租不退。 呜呜呜~~~啊~~~~~ 灰头土脸的三人开着空车回来,一下车,看着围上来想过来搬箱子拿枪的几个,气就不打一处来,几人莫名其妙的都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那个有道也是刚回来,凑过来还没说话呢,隆木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八嘎,你是怎么做的情报工作,今天我们出门竟然被乔家的人把枪给劫走了,你们到底盯住没盯住那些人,为什么这人会出现在我们回来的路上打劫了我们。” 说完,又是两巴掌。 这是隆木小鬼子左思右想定下的策略,跟左右两人定好攻守同盟后,回来率先一步发难,打算将责任全部推在有道这些人身上。 隆木哪知道谁把箱子偷走了,他刚来的时候听说过乔家的势力最厉害,最厉害的出手抢的,这么说肯定是没错的。 “隆木君,你是怎么知道是乔家的人出的手?我们的人今天确实没有盯上乔家的几个目标,可讯美的老板和程虎也都消失了。我们的人在他们商铺和住宅的门口都没有看到有人出没,我刚才还想向你汇报这个事情,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被乔家的打劫了。既然已经打劫了你,说明我们早都暴露了。乔家和讯美两家现在很可能已经合作起来对付我们了,这里大概已经不安全了。而且菊次说下午这家房东的家属又来找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换个地方再说。” 隆木刚才心中先是一惊,自己因为枪丢了而心慌意乱,只是临时想着找个背锅的,就随便编了一个乔家,根本就忘再去编自己为什么知道是乔家,所以这有道问完,他就有点懵,正想着再怎么编呢,结果这有道又接着说了一串儿话,隆木心情瞬间由低谷爬了上来,心里暗道:“自己怎么没发现这个有道还是个主次不分的,救了我也。” “肯定是他们两家联合,不然不会实力这么强,我们正想抵抗呢,他们一下子就把货抢走了。速度太快了。”隆木高兴的说,有道心里纳闷:“你这货被抢了了,怎么还高兴起来了?” “还有,房东那边要是再来人,你就给留下来,省得出去还要闹,就把人就埋在一起。我们三两天就走了,不用管他后面如何。还有,你们手上现在还有多少武器。”隆木接着说道,他也故意岔开话题,不再说被抢的事。 有道也没琢磨,直接就报了个数出来:“都是带着手枪呢,六把勃朗宁,两把南部16,还有三把毛瑟,一共11把,有三个人没有枪。” 隆木头疼了,明后天还有30个关东军部的人来,可枪没了没法交待啊。 丢枪的责任虽然暂时推出去了,但没枪的责任还背在身上呢。“这该死的贼!应该被千刀万剐”隆木暗自骂道。 此时,被隆木诬陷,莫名的背了第二口锅的乔家,乔振宇正跟负责苎麻和棉花业务的掌柜在小声商议。 “你确定他们是一下吃这么多的货?买货的是那边的?保人是王家这两个掌柜的?”乔振宇问道。 “确认,先付两成定金,之所以要货上船再付款,是因为他们吃过一次亏,被余杭一家商行坑过。那次他们在码头付完款后,直接被警察把货全扣了,因为没有能证明接货地的文书,也没敢去要,这货就又被收回去了,钱也没了。这事我是知道的。 现在这伙人更胆大,开始专门走封锁线,利润很高。以前没这么干的时候跟咱们这拿几次货,但量都不大。现在来要货那真是不一样了,一张嘴就这个数”掌柜的一只手挡着脸边小声贴着乔振宇的耳边说道,另一只手则比量了一个数出来。。 “加价急要?可为什么是王家掌柜的作保,不行,一旦是王家做的套,我们不就被坑了吗。”乔振宇看见掌柜的比量,立马就上了心,可在那又想了半天,感觉怕不太靠谱又决定回绝。 “这两个老掌柜明年要退了,家里也没个接班的,就想走之前捞一笔,这伙人正常一般大货都是在余杭拿,王家棉花的量你也知道,从来没出过问题。所以这次又要货时,那两人觉得是个机会,就找个借口给介绍过来了,那边他们偷偷用王家店铺给咱们做的保,这边咱们再返他们10个点就成。 还有,咱们乔家和王家的事这两个掌柜的也知道了,说王家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他们觉得现在这个机会很好,能把单子推到我们这里做一笔,哪怕事后王家知道了也无所谓了,施压下来我们也不怕,不至于到时候又是退货又是退款的,让他们白忙一场。 而且有保单在,我们这边收钱的事就算出问题了,王家也不敢赖这笔账。有问题的是他们自己人,又不是我们。我们货给了,钱就必须回来。所以我觉得可以做。先收两成订金,把货装船后,如果钱拿不到,咱们就拿着县衙出的保票去王家要钱,他们也不敢不给。到那会儿不更是打他们的脸吗。怎么算我们都没损失,要是成了,这利润可就多了三成还不止,这可是接近3万的生意啊,老爷,你好好想想。” 长久的顺风顺水,加上这次的贪念终于压垮了乔振宇心中的那一点警觉。掌柜的也为能拿到巨额红利而拼命游说,看到有门后心中暗自狂喜,人人都觉得自己有能力看破一切,殊不知都是身陷在迷雾之中无法辨别,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哪又说得明白呢。 隆木就是这样,他已经在整个迷雾之中陷入了半个白天加整个夜晚。一筹莫展的他决定再找一个替罪羊,有道的份量太轻了,还不足以让他拔出已经埋下去的一半身子。 于是就在这个早晨,隆木和两个属下开着那辆丧气的卡车停在了雷利洋行的门前。 此时的衡武正在重复昨天的刷洗厕所的劳动,听说清洁工今天又没来。衡武很是怀疑他们已经把清洁工辞了,用自己来顶上。正在考虑今后这些天有没有什么办法应对的时候,有人帮他出了个好主意,这人就是孙岩东孙副总。 此时的孙副总看着在自己办公室大发雷霆,要求找出泄密人员并提出需要赔偿的隆木,面色阴沉,嘴上一直没有言语。 等隆木略为心虚的停止了吼叫后,孙副总才开口说道:“暴怒者往往是在利用暴躁和吼叫来掩饰他们的心虚,刘先生,你觉得呢?” “孙经理,你是什么意思。这明明是雷利的过错,我为什么要心虚,你是不是想推卸责任,并且还想要掩盖点什么。你们雷利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们大东洋的报复我怕你们承受不了。” 孙副总眼睛直视着隆木,眼睛里的那种审视与轻蔑刺激的隆木怒火直冲。隆木知道对面的这个人现在不会怕他,因为其背后是法国人,自己的这一套在东北无往不利,但在这里却只能全凭自己的气势来争取优势,才能有希望要来自己想要的结果。 在就这么直视了一分多钟,一直将隆木压到了气势开始减弱的时候,孙副总才又张嘴:“你们大东洋恐怕也不会支持一个没有证据的污蔑。我今天给刘先生一个机会,我一会儿把发货的人喊上来,雷利里除了我,就只有他知道你和你的货,但货是什么却只有你自己清楚。所以,如果你能证明是他,把你货物的消息泄露给了别人,那么我雷利必定会进行调查,给你一个答复。如果不能,还请刘先生自查一下,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说漏了嘴,反而怪到我雷利头上,那时就请刘先生哪来的回哪去,不要再到雷利来提一些奇怪的要求,雷利很忙的。” 隆木太想将眼前这个羞辱自己的男人砍成八瓣了,可惜他不能,东洋在这座城市还没能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于是他只能退让一步:“必定是他,你让他来吧,必定是他。” 于是,在副总的召唤下,泄密人员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再次走进了孙副总办公室的衡武正高兴呢,以为和自己昨天想的一样,觉得是自己入了孙副总的眼,才被叫来,这是要关心自己啊。 衡武刚才已经在门外演习好了问好的笑脸,可等他进门后才发现面容不善的隆木也在办公室里。 脸顿时僵硬,虽然他不知道隆木在这干什么,但是不妙的感觉已经开始在挠他的心了。 “早上好,孙副总,早上好,刘楠先生”衡武不动声色,面容平静的问好,原本准备要展现出来的笑脸也悄然收了回去。 第70章 报复(下) 本来他还想再来一句“孙副总有何吩咐”,但话还没出口呢,孙副总就直接给了他一棍子,“刘楠先生来投诉你对他的货品泄了密,导致他的货昨天被100多人包围给抢走了,刘楠先生很愤怒,专程找你来质问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孙副总大事化小,把隆木的目标悄然从雷利变为衡武个人。 衡武眨眨眼,事情好像和自己想的有点出入,但好像又没有出入,殊途同归竟然用在了这里?虽然描述的经过不同,但结果是为什么真找到了自己。 衡武愤怒了,:\\\"刘先生,你这是污蔑。你怎么忍心将如此重罪强加在我一个少年的身上,这不公平。\\\" 孙副总:“。。。。。” 隆木:“。。。。。” 衡武接着说道:“自始至终接货发货你都在身边,车是你自己开的,货是你自己拉的。你是把路线告诉过我了还是把货的品类告诉我了还是把你的身份告诉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明白我要把什么告诉谁?我应该往哪里泄密?这是什么道理,请你告诉我。” 隆木本来就是来讹诈的,他也没想着要讲道理。 所以在听完衡武的辩解和质问后,更是因为理屈词穷直接就露出了獠牙:“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但刚才你也说了,是你陪我办的手续取的货,所以你只要见过我和我的货,那么就请你就不要狡辩了,必定是你。孙经理,这是你们的员工,因为你们的员工泄露了我的秘密,现在我的货因为这样被全部抢走了,最少损失了5万块,你看怎么解决吧。” 孙副总一听隆木根本连道理都不讲一句,心里高兴起来,因为不讲道理他是高手啊,立马接话道:“李先生,请你弄清楚,员工是员工,公司是公司,就算他这个员工泄密了,也不是代表公司泄的密,公司只是让他代办手续,又不是让他代办泄密,所有代办手续之外的事都是跟公司无关的,哦对了,他昨天下午还请了假,泄密的时间完全是他私人的时间。所以我想请问你,泄密的事跟我们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要就是认为是他泄的密,那你就跟他谈,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们两个可以都出去的。对了,衡武,因为你个人的行为引起了客户的不满,你被开除了,我正式通知你,你已经和雷里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去把你的制服和工牌交一下,结三天的薪水,我会通知劳资办理的,你现在就去吧。都出去吧,刘先生,不送。” 衡武:“。。。。。” 隆木:“。。。。。。” “孙经理,你这是对大东洋的污蔑与歧视,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咱们走着瞧。”拿不出任何手段的隆木只能靠狠话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气冲冲的摔门而去,根本没去管衡武,因为没有雷利,他的目的在衡武的身上根本达不成。走的时候,隆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在一个比谁更不要脸的时代里,自己竟然没赢。” 看着隆木摔门而去,也不向自己追究什么泄密了,衡武有点无语道:“。。。。孙副总,那我还用被开除吗?” 孙副总连眼都没抬一下:“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被辞了,出去!” 衡武这下心里个气啊,他看出来这孙岩东明显是把自己当替罪羊推了出去。这下他才品出来昨天上午听到的那个孙岩东的电话内容为什么哪里有点不得劲,也知道了为什么会把那个提货单子单独给他,让他去给这个刘楠提货。 冲这个算计劲儿,就怪不得这家伙能在这么一个有规模的洋行里把位子坐的这么高,还坐的这么稳。 衡武还想起前天听到的主管跟一个伙计聊的几句,也是那会他才知道这孙岩东为什么在洋行爬的这么快,没几年的功夫就当上了副总,要知道这个位置可以说已经是这个洋行里华人的天花板了,自己当时也就那么一听,没当回事。现在品品,这都是这家伙靠着自身能耐厮杀出来的战功啊。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衡武可以同意走,因为再争取留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留下了也会被盯死,随时穿小鞋撵你滚蛋。 但他不打算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人想用了拿出来擦擦,嫌脏了直接就丢掉。心中的这点骄傲也不允许啊。 “孙副总,既然想让我背这个锅,总得给我个说法吧,是不是不应该就这么不讲道理没有条件的直接把我扫地出门啊?”衡武语气冰冷,面带戏谑。他已经想明白了孙岩东的打算。 孙岩东听到这话,才把一直没有看过衡武的眼神挪了过来,目光中隐含着一丝怒色和与衡武同样也有的戏谑:“道理?呵呵,什么是道理?你怕不是不懂洋行在一个城市里的地位啊,是不是也不懂你一个臭虫又是什么地位啊。我跟你多说的这两句,就是道理,是给你留的最后一点面子,别什么都不懂就张嘴乱说话,滚吧。” “仁义道德都是相互的,既然孙副总是这么想的,那希望三五天后,你还能这么硬气的说话,不过,那会儿条件可就不好谈了,希望你有个准备,算我给你的最后一点提醒。”衡武把话往回一砸,同时往孙岩东桌子上扔了一张他收拾卫生时揣进兜里的扑克牌,没等孙岩东表态,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衡武这嚣张的态度把孙岩东气的,暴怒,当场拿起电话就要往警察局打,打算让那里的关系出面直接把这小子弄进吃点牢饭。 可一个停顿后,又把电话扣了回去,抓衡武容易,扣黑锅诬陷他造假更可以,但这些都是后备的用来以后甩锅的手段,现在就这么用了,很可能又把后面的破事给扯了回来。事情没发生前和发生后用同样的手段,结果很可能是相反的。 所以,很快想到这一层后阻止了自己冲动的孙岩东又拿起了刚扣上的电话,换了个目标拨了出去。 多少年没有人敢于这样挑衅自己了,今天竟然被一个蝼蚁给恐吓了,那自己就让他知道一下什么才是报复。 衡武利索的把东西扔给了劳资,瞅都没瞅一眼在旁边龇牙咧嘴的主管恶狗,直接出门离开了雷利洋行。这段时间自己过的小心翼翼的,可总吃亏也不是什么好事,丢了的东西该找回来就找回来,比如孙岩东欠他的一句道歉和一笔赔偿。 在孙岩东敢当着隆木的面就把他这个替罪羊拿出来、踢出去,而毫不在意后果时,衡武就明白这老东西肯定还有后手。不管这个后手是什么,对自己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果子,既然对方有心想把自己弄死,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报复,呵呵。 商业区八角街,在关东天团那三十人分别于上下午的时间内分批到达后,才发现武器没了,虽然前期来刺探情报的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但就剩几把手枪有什么用,什么大活也干不了。 站在大通铺的房间里,隆木脸色尴尬的都发了青。领头的关东军部中尉左岛正劈头盖脸的骂他。 隆木这才记得自己只是老板的一条狗,并不是领了任务就真的成上等人。遇到左岛这样的小军官,自己也得老老实实的弯下腰来鞠躬敬礼,认真挨训。 不过对于左岛来说,隆木的主人毕竟是和自己大佬关系密切的合作者,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左岛也只是张嘴骂了一顿,取消了扇耳光这传统项目,算是给隆木留了一点颜面。 骂完后沉思了许久的左岛想好了对策,对仍立在一旁不敢多说的隆木布置了两项任务,让他今天内必须完成,隆木把事情应了下来后,就转身出门匆匆办理去了。 清屏区,上水东街,清冽巷 一处制作皮革用品的小作坊内,充斥着一股皮革鞣硝产生的刺鼻味道,跟皮革本身带有的腐臭气味混合在一起,能让第一次来的人产生一种夹不住屎的强烈快感。幸好这里的通风还行,不然除了那些为了一口饭而只能在这里努力工作的人,其他一般人应该是待不住的。 “怎么说的?”一个面容有着丘壑,看起来很是苍老的人低声问道。 “老蔫,先遣队的40多人已经马上弹尽粮绝了,必须想办法把他们接出包围圈,不然这些战士的生命就要留在这里了。那样的损失太大了,这些可都是百战精英啊,老蔫,现在也只能靠咱们了。本来我不应该来找你把你扯进来,毕竟你有你的任务。但现在确实不能看着这些同志就这么牺牲了,你看你在物资、运输方面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一个面有菜色,衣着破烂,看起来像个花子一样的男人满脸焦急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老男人说道。 “别急别急,越急越乱。这事又不是张嘴就能办的。让我想想。”被称作老蔫的人正是程虎和程玉书俩人嘴里那个买了黑货送给了西北的生意人,也是红党在临江地区专门负责物资采购的负责人。 跟他说话的人是绰号叫老嘎,大名叫于黑子的临江地下党负责人。 这两年的形式不断的恶化,国党加大了对红党的围剿程度。各地都纷纷设立了多个特务组织,交叉进行对红党地下党的公开围剿,组织损失惨重。 第71章 麻烦(上) 因为临江是江浙地区的一个重要物资集散地,是红党重点安排了地下党扎根的地方,就是为了保证后方能有一个畅通的物资渠道。 但随着被清剿的危险越来越大,党组织决定将负责物资采购的刘老蔫单独分离出去,平时不再和组织产生交集。只有在有物资需要的时候,才会由临江地区的负责人与他单线联系,也就是现在坐在这的老嘎。 在李老蔫要想想的时候,老嘎又把他知道的一些详细情况都说了一遍: 因为江浙先遣队的进入,整个江浙一带的保安团、国军军队和一些乡下地主老财自己组建的联防团各个都风声鹤唳,就怕被先遣队打了秋风。连着合在一起做了好几次围剿,但在各地地下党的帮助下,都没能对先遣队造成严重伤害。 为此,这些人又偷偷搞了个联防联动,将一些兵扮成老百姓撒了下去,进到了各个村子里当眼线去了。 好在基本每次先遣队都发现的快,脱离的也迅速,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损害。但就在前天,一个跟先遣队之前有过两次接触的老乡不知道为何反了水,将一支重新去修整的40多人小队卖给了国军,小队领队一开始因为双方都熟,就有点大意了,还好凑巧发现的早,在牺牲了7、8个同志后突围出来了,要是再晚点这些人很可能就全折进去了。 那队长作战经验还行,在一发现被包围的时候就派了人,在紧急联络点跟临江地下党的人接上了头。 这些人已经被老嘎他们的人从水路带了过来,全部藏在外面的邱家渡芦苇荡里。现在后面那些追兵已经把临江的要道全掐死了,正在一片一片的搜。 现在这些人是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到处都查的太严了,只要人过岗哨,全部查手查脚查身体,因为这些同志大部分都有点水土不服,很多人身上都起了癣,而且还有些懂方言的兵都被调了过来卡点检查,过去的人必须按照要求的学说话,只要有一点可疑的全部带走,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有什么证件都不好用。 等把这些情况仔细说完,李老蔫好像也有了决断:“现在只能试试,但风险太大,咱们还是要再准备预备方案,我这里先动起来,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这是一个混乱的年代,这是一个高效的年代,这是一个报复不愿意隔夜的年代。 衡武出了雷利的大门,直接坐上黄包车就回了刘家庄的大院。 刘大妈正在院子里和邻居的两个大妈在一起干点零碎活,拉着闲嗑。刘大爷则在摆弄着这会儿还能开花的几个小花坛子。 大妈先看见了回来的衡武。“呦,小武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的,洋行是放假了还是怎么的了。” 衡武冲大妈咧嘴一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还回去呢。那啥大妈,欠你那钱我过几天再给你哈。”边说边看着大妈的眼睛使劲使了个眼色。 “欠什么。。什么钱不钱的,不急哈”大妈眼神疑惑,但还是聪明的顺着衡武的意思顺了下来。 “行,大妈,您老先忙,我找大爷说两句。”说完,衡武转身朝大爷去了,跟大爷一阵嘀咕后,就直接上了楼,过了一会就背着两个包出了门,走之前看向几个望向自己的大妈说道:“那啥,刚才跟大爷说了,我这要出门两天,我先走了哈大妈。” 大妈从开始的疑惑到现在的迷茫,这什么情况就大包小卷的走了。 赶忙起身到大爷那里,两人嘀咕了两句后,就都急匆匆的进门上楼去了,过了一会儿,就听楼上响起了大妈好大的一声怒吼:“这个杀千刀的小贼,还以他是个好人,把咱们的东西都拿走了,快,快报警。” 楼下两个大妈面面相觑,怎么一会儿工夫这画风就变了呢,心里的八卦之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立刻把耳朵竖的尖尖的,要不是脸太大腰太粗,估计能直接变成精灵。 又精又灵的两人已经有点等不及刘大爷大妈下楼了,这就准备起身上楼,在门口却正好碰到了已经下来了的大爷大妈,赶忙张嘴问道:“老婶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气成这样了。” 那刘大妈只是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也没停,捋了一把头发就急匆匆的往外走,边走边说:“刚才那个小贼说出去住两天,幸亏老刘觉得不对,他哪是住两天,他是跑啦,又欠我的钱又拿我的东西,我得赶快报警去。”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刘大妈已经出了门了。 刘大爷也拿起外套正在向外走,嘴里还说道:“两位,不留你们了,我得去追追看能不能追上。”说完也急着出门走了。 20分钟后,刘家庄这一片的周围都知道了,刘大爷家租房子的小伙子跑了,还报了警。这让那些爱八卦的老邻居们晚饭又多吃了两碗,闲话说多了他也耗体力。 送走了警察的大爷大妈坐在自己屋里,有点愁眉不展,刘大爷说道:“嗨这事儿说怨我吧,我也是好心给孩子找个工作,哪能想到遇到个这么丧良心的老板,别说这洋人,真是没个好东西,管他东洋的还是西洋,一个个真是坏透了。” “那什么孙总不是洋人,是咱种花的人”旁边老伴提醒道。 “数典忘宗的这种算什么种花人。也不知道小武这孩子怎么应对这事。这孩子走的时候可千叮咛万嘱咐了,让咱俩一定要小心,他怕那姓孙的不干休,会拖累咱们两个。”刘大爷叨叨着说道。 “这孩子真是好孩子,有事儿就自己扛着,咱俩老胳膊老腿的,能拿咱们怎么样,有事就报警吧,唉。这老实儿的过个日子你说是招谁惹谁了你说。”大妈叹了口气,极其无奈的说道。 “惹到畜生了呗,不是畜生能随便咬人吗?”刘大爷愤愤不平的吐槽道。 出了门的衡武自然是直接去了自己的安全屋。 虽然他对那孙岩东说的是三天五天的,但他打算今晚就行动,坚决不隔夜,能让孙岩东睡安稳了才怪,给他脸了。 乔家,家主书房。乔振宇正在和掌柜的在商量交货的事,20%的订金已经收到了,定下来明天晚上去临江郊外的一处码头交货,主要是因为对方找的船是黑船。而找黑船也能理解,毕竟是闯封锁线的货,不能被抓住尾巴。 要是不找黑船找正规货运的,在钱江码头这样正规的地方则容易被堵着,那样就麻烦了,要是被查到手续不全,到时候光打点的钱就得掏出去不少。 所以乔家为了这笔大单,就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替对方补上了漏洞,像不像现在被骗的那些杀猪盘,发现任何的问题,都会自己找理由替对方开脱,殊不知你看上的只是人家的利息,人家拿走的确实你的本金。所以不要贪,贪是原罪。 “货再凑点就够了,把之前有两笔单子的货先给借过来了,那边可以先拖几天,时间足够咱们补上了。只是老爷,这几天整个临江的陆路水路都被堵了个严实,咱们这趟货出去不能有什么麻烦吧?”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谁敢给我找麻烦。当我手里的通行证是吃素的啊,国防部直接开的,谁敢拦。哦对了,这次不是查什么红党游击队吗,我一会跟大东说一声,让他带二十个人,把枪都备好了,一会你去安排下跟货的时间,到时候别被红党的搂了兔子,那咱们可就吃亏吃大了。” “行,我一会就去找他先说声,等明天货齐装车时,我就让他直接过去,到时候跟车一起走。”掌柜弯着身子应到。 “好,去吧,来回盯的仔细点,等这笔单子钱到手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乔振宇挥挥手,让掌柜的赶快干活去了。 王家,王长贵跟老二和掌柜的也正在商量着明天晚上接货的事。 “确认了包装还和以前一样对吧,咱们这边按这个量包还差多少?”王长贵先是转头问的旁边的掌柜的,掌柜的说已经包出三分之二了,剩下的今晚就能赶出来,明天一早装船,中午前就能进芦苇荡里等着。” “完全一样的船吗?”转回头,王长贵又问老二 “你放心,爹,之前就准备好了的,白天都不好分辨,晚上他们更看不出来。船长船员的衣服帽子我都弄了一样的,到时候一换,神不知故不觉的。只是,爹,这几天那边闹了红党,所有进出的陆路水路全堵死了,你之前打的招呼还能管用吗,我这着急来,就是想问问这事,别过去了直接被扣了。不能有什么麻烦吧”老二脸色有点焦急,担心今天的准备功亏一篑。 “麻烦?什么麻烦?谁敢找麻烦。乔家不用说,他们家财政部的关系,自己应该是能搞定。可咱们家也不差啊,走的余杭司令部的路子,孩子,县官不如现管。咱们比他好用。这些以后都能慢慢交给你,你就多看多学。下次和林副司令吃饭的时候,我把你带上,你去倒倒茶倒倒酒,打个下手,先混个脸熟。”王长贵说道。从他安排老二干报复乔家这事上,发现这小子有点东西,事事捋顺的井井有条,没用自己操多少心。关键还长眼色,知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觉得儿子值得培养的王长贵就起了亲自带儿子上场历练的想法,这也是上次见到了宋庆航的稳重后就已经有了的心思。 第72章 麻烦(下) \\\"麻烦?什么麻烦?能有什么麻烦?我想提醒阁下,这临江不是东北,不是伪满,这雷利的股东可是法国人,不是你大东洋能颠倒黑白的地方,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有问题就去找那个小子,这些事 和雷利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如果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想我就顾不上彼此的情面了。\\\"孙岩东很是懊恼,他没想到简单的接了个货竟然招了个无赖来,幸亏自己提前备了一手,不然就是一群癞蛤蟆跳脚背了。 隆木站在那里冷笑,等孙岩东说完后,慢条斯理的说道:“孙经理,希望你一会儿说话还能这么硬气。” 孙岩东听着这有些熟悉的话思索了一下,一下想到了衡武走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特喵的,不对啊,我这两天穿的是红裤衩啊,怎么就不辟邪了呢?上午就有一个想让我软,下午又来一个又让我软,连包夜,不是,是过夜的时间都不给我,你们当我那一分钟的硬不是硬是吧。 刚要学衡武那样,想用狠话向隆木砸回去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接起电话,听到里面传来的是费尔南的声音后,孙岩东的语气立刻恭敬了起来:“您请说,费尔南先生。”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客气却没换来对等的待遇,电话那头传来的咆哮差点震碎的他的耳朵:“詹姆斯,你到底做了什么。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马上答应你眼前的这个人的一切要求,哪怕是要你舔他的屁股,你也去给我舔的干干净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愚蠢,我们商行在东北的货全部都被扣住了。要是十分钟后还没得到你完成任务的消息,那么你就可以说再见了。” “咔”的一声,电话那头被暴力挂断,孙岩东能想象出那可怜的电话就和自己一样,疼的心都要碎了。自己是有多长时间没有挨这种骂了,距离上一次好像应该过去好长时间了,差不多能有两天了吧。 孙岩东接完电话后的表情变化清楚的映在了隆木的眼里,“呵呵,孙经理,大东洋人的胸怀是宽广的。我为刚才诅咒你硬不起来而道歉,虽然我说的是实话。”隆木面带讥讽,小样,不把你小雀砸折,我就不配当民国加藤鹰。 被骂的狗血喷头的孙岩东咬牙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仍旧就用稳重的语气问道:“我已经得到了吩咐,说说你实际的要求吧,刘先生。” “20把捷克24步枪(马四环),每把配子弹50发。10把德国mp18冲锋枪,每把配子弹200发,30把毛瑟。每把配子弹60发。明天中午前必须到货。”隆木心底略带兴奋的说道。要是枪能来,最大的问题就算解决了,等明天晚上行动完一撤,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本来自己能拿到很大的功劳,可惜,就怨那该死的小偷。,这次回去能不受罚就算烧高香了。 孙岩东刚想这不可能,可费尔南的咆哮还犹自在耳,硬生生的憋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说道:“枪我可以给你找,但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么多枪用起来就不会是什么小事,只要国党一追查,雷利必然会进入他们的眼线。如果到时候被扣上一个勾结东洋的帽子,那么替罪羊就会是我,我现在不给你办,顶多我就是离职。但现在我给你办,那我到时候就是送命。所以要么你给我一个方法,要么我只能跟你跟雷利说再见。” 隆木一听有门,立刻说道:“把枪准备好,给我一个地址。明天一早你就可以报案了,至于报什么报多少都是你的事,我只要枪和子弹,其他的与我无关。” 孙岩东坐在那里喘了半天的粗气,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伸手拿起电话拨给了费尔南,他必须要把这一切全说明白,包括后果,但费尔南一句:“你照做就行。”把孙岩东的心冻的哇哇凉,他知道费尔南已经决定了,如果有问题,自己肯定是替罪羊。 可一个不愿意替老板承担重任的经理人有谁还会需要呢?圈子很小,流言很快。 挂了电话的孙副总这次没有沉思太久,狗腿子当久了,日后要是没人骂,可能还真是不习惯呢。 回头从文件柜里拿出了一份资料翻了一下,又打出去两个电话后,孙岩东给了隆木一个地址和一个证件,说道:“今晚就会准备好。时间呢,嗯,就凌晨一点左右吧,那会儿比较合适,剩下的你自己随意,早上一早我就会安排报警说仓库被盗。 希望你们后续的任何行动不要牵扯到雷利和我,拜托了” 终于是软了,这无奈中夹着心酸的语气,已经听不出来是那个能硬一分钟的孙副总了。 正在南大街基地的程虎看见找上门开的李老蔫就是一愣,自己藏得挺好的啊。这地方是当年的老地方,很多人其实并不清楚,因为那会儿卖的脏货太多,也怕人家找后手上门来,要么就是有些喜欢黑吃黑的,也喜欢摸老窝。自己这些人就特别注意对这一块的保密。所以对于李老蔫的上门,程虎非常惊讶。 李老蔫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兄弟,我有难处了。我现在最放心的就是你们,所以只能自己厚着脸皮找来了,你让我进去说说?” 程虎身子堵着门没动,眉头皱着就那么一直看着李老蔫,李老蔫丝毫不觉得难看,也在含情脉脉的回望这程虎。 行,算你狠。既然已经被找上门了,程虎也就认了,先听听再做应对吧。叹了口气,让开了身子,李老蔫也不担心,就这么直愣愣的走了进去。 为什么李老蔫能找到这来,是因为他实在没办法了。他早就知道这帮人是梅山上下来的,梅山是个什么情况能瞒住普通人,但瞒不住地下党啊。 梅山的人虽说和红党并没有什么瓜葛,而且以前还是土匪。但自从那个舒玉成接受开始,梅山的路子明显走宽了。 自从与梅山做了几次交易后,李老蔫能察觉出这些人在为人方面还是没有大问题的。上次自己得到了一个干跑船的情报员的消息,那人当时觉得这批货可以低价争取过来,就把一些情况详细的写给了李老蔫,当他看到带头的人的描述时,直觉上觉得应该是米龙,这两个人是他打交道最多的。 于是他就跑去了程虎那里试探,果然把货买了出来。程虎当时肯定是猜到了些什么,但仍然不动声色把货出了,而且也没什么后遗症。 这就让他起了把梅山发展成自己固定的供货商。之前他买东西都是东拼西凑,遮遮掩掩的,唯恐漏了底细。自己暴露了不要紧,可要把组织的物资弄没了,那就罪过大了。 结果,在他还没考虑好用什么方式能和梅山达成某种默契的情况下,老嘎带来了让人不得不动起来的消息。 可惜的是大围剿的环境下,组织已经被破坏的太厉害了。好多以前的战友都牺牲掉了,仅存的一些也都进入了静默,静等复出时机的到来。 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动了,再怎么也不能看着3、40名的同志就这样牺牲了,他们也是在红党的大战略拼尽全力,自己这些人的金贵程度还没超过他们,所以也必须要动了。 虽然地下党人手不太够,但好歹还能勉强支撑那么一两场行动,人不够的地方还可以试试以钻漏洞打擦边的方式委托一些货站,车,船看看,能不能借上一些力。 这些毕竟还有办法可想,但枪支弹药就没办法了,渠道被封控的太严了。尤其是现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想弄到批量的基本没可能。 迫不得己,李老蔫赌上了自己,来到了早已被侦查到的这里。 他把能凑到的钱全部都带在了身上,希望程虎他们能看在钱的份上,能帮自己弄一批弹药出来并给送到邱家渡去,来一趟两个目的,一个是买到,一个送去。李老蔫此刻就想大喊一声:1+1的数学题,实在是太难了,我不会啊! 进到里屋的李老蔫第一眼先是看到了一个17、8岁的小伙子正坐在那里喝着茶水 随着李老蔫进来的程虎指着旁边的一把椅子请他坐下,然后对他介绍到:“这是衡武,我们讯美的小弟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是兄弟我能做到的你可以说。” 小青年正是衡武,他是先回到了安全屋,把该准备的都带好了后,来到程虎这里求助的。他要摸清楚孙岩东今天晚上下班后的轨迹,靠自己肯定是不行,所以打算跟衡武借四五个弟兄,按照他安排好的跟踪地点行动,就能抓到孙岩东的行动轨迹,自己就能找到机会来收拾他一次。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最好报复,就是把他当初对那个人讲出的狠话实现。衡武打算照做,今晚就给实现。 结果这还没和程虎说上两句呢,就来了人敲门,然后就是李老蔫走了进来。 看到程虎这么说,李老蔫也没了办法,本来是想两人私下单独聊一下的,程虎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就算不帮忙,也绝对不会坏事。但现在就这么多出一个人来,就把自己难住了,该不该说,怎么说就得想一想,变一变了。 李老蔫琢磨了琢磨,又看看正看着自己的程虎和衡武,一咬牙,就面对程虎说道:“虎兄弟,这两年咱们接触,你觉得我李老蔫为人的诚信如何?” “李老哥,那没话说,诚信绝对是这个。”程虎伸出右手大拇指后说道。人捧人,就要懂得顺承。 “那好,我就说了。这事出得我口,入得你俩耳,如果成,我李老蔫感激不尽,如果不成,还望两位兄弟守口如瓶,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马虎不得。”李老蔫一脸严肃的说道。 程虎和衡武两人对视一眼,起身抬脚就往外走,一个说:“我还有点事忘了办,就先走了”,另一个说:“我锅上还坐着火呢,得赶快过去看看,可别糊了。” 李老蔫:“。。。。。。。” “等等等等”,李老蔫赶紧起身,伸手拽住二人胳膊,哀声求到:“两位留步哇,给个机会让我说一下,真的,若是不行我立马就走,绝对不会牵连弟兄们。” 第73章 好主意(上) 看着李老蔫这个样子,衡武其实有点不落忍,但任谁都知道这种求上门的为难事就基本没有好事,何况看这样子这李老蔫和程虎平时也就是生意往来的关系,要知道这年头别说这种关系,有时候亲兄弟之间帮不帮还都两说呢。 也只能是想想,他肯定不可能出声,只是在旁边看着程虎会怎么说。 程虎就这样跟李老蔫僵持了一会后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罢了,且先听你怎么说吧。” 李老蔫赶忙点头,把两人请回桌子坐好,然后伸手入怀,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张银行的存单,将存单推到桌子中间后,李老蔫才开口说道:“虎兄弟,这是2700大洋,我能拿出的所有的存款。接下来我说事你听着,要行,这些全是购买资金,不够我再给你凑。要是不行,就冲着你能听我说,兄弟我也感激不尽,我今后也会把这些钱全花在你们讯美商行。” 看着李老蔫摆出这架势,再想一想他的身份,程虎更是有点毛,又有点想抬腿跑路,但再一看李老蔫的样子,又是一声叹息,说道:“成,你说吧,我听着,行是不行,听完了再说。” 既然把人稳了下来,李老蔫这紧绷的心就算是暂时缓了一下,准备开始过第二关:“我知道上次我买的棉花你看出来我是给谁了。这次我要买的不是棉花,是弹药”声音变小,还拿手比量了个枪的形状。 程虎和衡武两人脸色一变,心里暗惊。尤其是程虎,他觉得李老蔫是不是会点什么,这是能掐会算么,自己上回刚整点棉花回来,他闻着味儿就来了,这回自己刚整点枪支弹药回来,他又跟着来了。 卧槽,这不会是个老神仙吧,怪不得人家都说红党厉害,连老蒋都怕的要死,在派兵到处抓。看来确实是,果真厉害有厉害的道理,自己用个什么态度跪下来磕个头拜师,他才能收下自己呢。 而衡武可没有程虎一瞬间这么复杂的心路历程。他只是暗惊,怎么劫货的事儿这么快就漏了,在那担心哪里是不是有自己不清楚的纰漏,并没有多想别的。 李老蔫把话说完,就紧着观察两人的反应。一看两人脸色阴晴不定,知道是自己说的话把对方惊着了,但不知道的是惊着确实是惊着了,可惊着的原因可不一样。 李老蔫也没卖关子,看到两人脸色有变后,紧着就把后面的话也快速说了出来:“我知道兄弟们是梅山的,梅山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也有数,虎兄弟别多想,就因为我有数今天才唐突上门的,我实在是没了办法。我就想要一些梅山之前的存货,要是为难,我之前的承诺也不变。但虎兄弟,帮兄弟一把。” 程虎和衡武顿时都暗松了一口气,有什么了不起,还以为抢鸡蛋的呢。 程虎还不自觉的用两手同时揉了揉差点跪下去的膝盖。 “老哥既然知道了我们的底子,还敢找上门来,真不怕遭了黑手?”程虎边摸膝盖边开口问道。 “呵呵,虎兄弟说笑了,不清楚兄弟的为人我这不就是上门送菜了么。梅山程老大在时的仗义先不说,就你们大小姐这几年做下的事,我李老蔫也是眼亮心不瞎,梅山是有情谊的。”李老蔫一本正经的回道。 舒坦,心里是真舒坦。自己夸自己没感觉,外人夸自己,尤其还是红党这样的大组织,能说上一句梅山讲情义,这真比三伏天喝凉水还让人舒坦。 衡武不乐意了。 “好啊,我果然没看错你们,一群和老王头一样的玩意儿,幸亏早看出你们不是正经的讯美,怪不得一身匪气,梅山大当家,不是梅山小村子么。还辛苦挣钱,那不就是说打劫还嫌累吗。”衡武在那暗自吐槽。不过情义这个,应该是没错的。但一转念又想到了对于自己的欺骗,衡武觉得情义这个可能是自己想错了,还有待于观察。 衡武在胡思乱想时,程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骗他的话已经被戳穿了。所以人尽量别撒谎,谎撒的多了,有时候说没说,说了什么自己都记不清。能常年当骗子,还能骗的出色的确实都不是一般人物,可惜程虎不是。 等他从刚才的被夸夸的欣喜中才反应过来,自己老底被李老蔫在衡武面前漏了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尴尬,神色如常的回应李老蔫道:“老哥过誉了,梅山也就是比你说的能更好一点,当不得什么夸。” 衡武:“。。。。” 李老蔫:“。。。。” 程虎继续面无表情:“老哥,不瞒你说,我们那点家底好用的也就是做个防卫用的,剩下的也都是装装样子的货,你这恐怕用不上啊。” 思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婉拒了。梅山好不容易从是非窝里脱身了,没理由又一头拱回去。谁知道这些人拿着枪炮要去干嘛,红党可都是不要命的,虽然自己也佩服的紧,但有可能会把自己往里搭的时候,那还是得慎重再慎重。 李老蔫自然能看出程虎的顾虑,也知道这事本身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解决的,一开始就决定有些地方得说透,刚才既然探了底后没发生什么意外,那自己自然就能再多说些,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程虎拉进革命队伍,也算是一石二鸟了。 已经拿定主意的李老蔫又开口道:“虎兄弟,今天我就把有些话说明白,你听了别急着做决定,也好好斟酌斟酌,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然后清了清嗓子,李老蔫就开始说起:“这几天这临江周围为什么严查进出想必你们也知道,红党的江浙先遣队被困在了周围,上下都派了兵过来在这边严查。红党是什么,那是为老百姓当家做主的人民队伍,是立志要成立新种花的革命队伍。。。。。” 李老蔫把红党的经历和理念慢条斯理的给讲了出来,他希望对面的两人能够对红党产生共情,能够体会红党提出的新种花的那种人人平等的美好 李老蔫这一开口,把衡武惊着了,心里暗想:“之前自己还在猜测这李老蔫要买枪支弹药干嘛,不会是小鬼子的丢了他给买来补上的吧。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人,哦,自己还不算人,不是,自己还没加入组织呢,对方可还没把自己当人,不,怎么还激动了,对方还不能把自己当成是他们一伙的。要不要相认呢?” 其实衡武之前思量过这个问题,心向组织是一定的,自己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天里的四有新人。但现在是不是加入组织的好时机,衡武不是很肯定,首先他的身份就没法详细交待,估计说了,组织光是审查就能审到1949。要是不说,后来再暴露出来,那更完蛋,连1949估计都到不了。 说不如做,可想想加入组织肯定是不能不说,说了很可能又没法做。所以衡武还是决定做了再说,到时候根据情况再定吧。 在李老蔫给两人讲述红党的理念时,衡武已经做出了选择。 程虎则是被李老蔫话中的一些真实给击中了,他自小是孤儿,爹妈正是被那些地主老财欺压到无力生活了,一点点的劳累而死。 程虎其实到现在对于这些认知也是懵懵懂懂的,他只是知道是世道不好,自己父母就只能拼命干活,可是就是这样也吃不饱饭。 现在李老蔫帮把把这里的原由一捋顺,再把红党的一些理念加上,程虎听着就有点恍悟了,尤其当听到李老蔫简单的说了一下对于新种花的期望后,他也确实觉得那是个美好的世界。 但李老蔫没法说的太多,因为这还有事等着呢:“所以,两位兄弟,红党确实是为了咱们贫苦的百姓能有个好的明天,能让咱们的子孙后代不用再受这样的压迫,不用再过这样困苦的生活。可是老蒋他不让啊,现在国难当头,他不想着怎么抗击东洋,却还在围杀红党,这事啊,天理难容。我们现在就有一只队伍被围在了城外,进不去出不来。现在是弹尽粮绝。但我们绝对不会坐地等死,就是拼光了,也要把这天砸出个窟窿。可是虎兄弟,没有弹药哇,怎么办,只能求到你这了。老哥在这里用红党的名誉保证,绝对不会因为这批弹药的事情牵涉到梅山一分一毫,我李老蔫如违此誓,天打雷轰。” 程虎面容微动,确实是让李老蔫的话给打动了,想了一想,又看了一眼衡武,然后正视李老蔫说道:“老哥的话我听明白了,但梅山不是我的梅山,这事也绝不是我能一言而定的,还望老哥给我个时间,我禀告大小姐后,定当准时给老哥一个答复如何?” 李老蔫也没想着能一次就得到答复,而且他还有要求没说,就又补充道:“还有一事,就是贵家大小姐允了此事后,能不能帮我运出临江,送到。。嗯,地方不远,但我的渠道风险有点大,以梅山的路子应该能比我的更好一些。运费可以单算,但这事还望虎兄弟能够帮忙周旋一二,几十条爷们的性命,我实在不敢马虎。时间就定在明天中午以前如何?” 第74章 好主意(下) 看着李老蔫期待的眼神,程虎犹豫不定,最后决定还是尽量能帮一把是一把。并不是他是个轻易信人的,而是那晚在野码头底下偷听的时候,听到的那些话,在此刻李老蔫的影响下,让回想起当时对话内容的他,心里产生了不小的震动。别的不说,就那些红党战友之间道别时,情真意切说出的那句“保重”,就已经很让他有所感触了。 如今这刘老蔫明显是豁出了命找上门来的。而自己只要一个反告,还能拿到不菲的奖金。 可这些刘老蔫不知道吗?肯定知道,可他还是来了,这是他在拿自己的命来换战友的命,这不就是梅山的为兄弟两肋插刀吗?自己是做不出来那种再插兄弟两刀的事,所以程虎也郑重的说道:“老哥放心,我定当尽力。 无论此事成与不成,老哥都请放心,梅山不是不知道好歹的地方,做不出亲者恨仇者快的事来(三叔五叔旁白:小兔崽子你这是不拿我们当梅山人了啊)。不管事情后面如何,都不会有一个字是从我梅山的嘴里说出去的。” 正在旁边琢磨有什么好办法能帮到刘老蔫和组织的衡武,在听到程虎这话的同时,还看见了那暼过来了一下的眼神,心里顿想:“这家伙是不拿我当梅山人啊,嗯,还是拿我已经当了梅山人呢。” 程虎哪知道衡武想啥,仍继续对李老蔫说道:“这事我一会儿就打个电话给我家大小姐,她那边也得和山里的一些老人商量,但你放心,你的身份和枪的用途只会我和大小姐知道。所以时间上会晚一些才能有回复。我这也不方便老哥久留,你看你是给我个地址还是给我个电话,一有回信,我立马和你联系,如何?” 这也是程虎的一个小试探,你想让我真诚对你,你也不能光拿嘴说吧,李老蔫干了那么多年地下工作,这点意思哪能听不出来,谁也不是瓜娃子,也完全能理解,不然大家也活不到现在。:“我住清屏区,上水东街,清澈巷67号,老王皮具。到那直接找大明白,就是我。” 程虎很满意。 衡武也记了个清楚。 李老蔫之所以没避讳衡武要去跟程虎单独说,是因为程虎自始至终也没让衡武回避,这在直接问出棉花一事作为试探,而程虎没有表示时,李老蔫就已经明白这些事这小兄弟可以听,看来也是个梅山的核心人物。可他哪知道,要不是他说,衡武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梅山是什么情况,只以为就是个庄子。 程虎之所以没避讳衡武,是因为两人经历过劫枪,这会儿又来找他商量劫人,这么坏的小子是个干坏事的好帮手,程虎必须得给他拉进梅山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他一个秘密,这不,秘密就有了吗。 等两人起身送走李老蔫,又重新回到屋内坐下后,衡武冷笑看着程虎:“听说有个庄子风景秀丽,人人吃苦耐劳,不知道何时有幸去参观一下啊。” 程虎刚才一直把脑子扔在李老蔫身上,这会儿听衡武一提,才想起刚才不小心把底漏了的事,为此程虎脸上立刻显出毫无羞愧的神色:“哈哈,早晚也要知道的,本就没想能瞒住你。当时那样说不是显得励志么。对李老蔫的事你怎么看。”丝滑转移,毫不晦涩。 衡武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也直接绕开说道:“指着国党救种花是不可能了,就这次来的这些小东洋,没人放行你相信他们能进来?所以我觉得红党靠谱,不用说牺牲精神和战友情谊,就讲他们这个新种花的理念你动心不动心,谁不想自己的儿女子孙能活在那样的一个世界里。我都特别想。所以这事咱们得帮,但我说了不算,你也得请示,但凭力所能及吧。” 程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是这么个理。一切看大小姐的吧。 你的事没有问题,我让老疤找几个人配合你,还有,盯着八角街的兄弟说今天上午和下午陆续来了好几拨人,能有30个左右差不多,看样子应该都是军人,而且应该就是要用那些枪的人。这帮瘪犊子,这是要打仗啊这是,哪家能扛得住他们这个火力。”程虎的脸色又变成了愤愤不平。 衡武说道:“估计这帮人证件也全,警察是帮不了什么了,还是得咱们自己想办法。你让梅山的弟兄都撤了吧,你拿回的那箱子里不是有手雷吗,行的话给我几个,我晚上过去炸一下。如今这城里城外不都是在戒严吗,我正好给他们送个礼。”衡武越讲越兴奋,程虎也是眼睛一亮,对视一眼,这下两人可想一起去了。 对于衡武,程虎早就不拿他当小孩子看了,他也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成熟,除了平时开几句玩笑,剩下能接触到的时间里,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都是条理分明,逻辑清晰,这更让程虎起了爱才之心,早把他当成自家兄弟了。 现在一听衡武的分析,他立马也想到,对呀,管他什么阴谋诡计,我以力破之啊。自己的力不够就借力呗,那么多当兵的,不用来打东洋,抓什么红党,岂不是浪费了。 “快快,再把李老蔫找回来”他们在城里这一炸,东洋兵肯定毛,那就是吸引火力的最好目标。外围的守军一进城围捕,那外面被围着的人不就活了么,就这么干。 “别慌,关键的是你晚上去怎么炸。我刚才还没说完呢,我那些兄弟现在可都外撤了一条街了,那些小东洋一来,立刻把人撒了几个出来,那岗哨布的,比我们山上强多了,几个人找了几个点一占,所有弟兄都待不住,只要你一有动作,小东洋的眼神立马就能看过来,躲都没地方躲,也只能撤出来了。” “小意思,你别管了,这点把戏我还是有的,只不过时间得晚点,那样他们单独跑出来目标还明显。要是太早了,街上一旦人多,这些人就跑了。”衡武很有自信,这要正面战场拼杀,自己不敢说能怎么样,但要背后下黑手使绊子,那自己就当仁不让了。 现在追李老蔫应该不跟趟了,程虎决定赶快先联系程玉书,让她拿主意,自己也好拿着回话再去找李老蔫。衡武这边则是跟他要了四个人后也要先走,怕一会儿孙岩东下班早走,自己别没跟上。 两人走的时候,衡武嘱咐程虎把手雷准备好,自己这边弄完就直接去八角街,找一个他熟悉的兄弟拿好了在街南头等他。剩下的就不用管了,多余的兄弟现在就全撤回来,别到时候被误抓了可就很难能出来了。 程虎表示都明白了,两人就分开各行其是去了。 从孙岩东下班上车出门开始,就被衡武和他安排的四个兄弟给咬上了。 先从公司跟到饭店,从饭店再跟到酒吧,等从酒吧出来了,衡武以为这家伙该回家了,哪知道竟然又开车往清屏区方向走了。 幸亏是找了程虎,弄了一辆卡车,一辆轿车,还有两个黄包车,不然就冲孙岩东这嘚瑟劲儿,自己腿儿遛细了也跟不上啊。 衡武把自己拉的黄包车往卡车后面一扔,赶快上了副驾驶以后,就又跟上孙岩东的车屁股。 因为清屏本身就有多个仓储区,临江又靠这码头,所以时间上基本是24小时在这一片都有来回运货的卡车,衡武也不担心自己就这么跟着会显得突兀。 正如他所想,孙岩东根本就没发觉。 他今晚的饭局酒局都是为了明天的仓库被抢,找几个公司里专门做武器这条线的一起吃顿饭,把货安排一下,又领着人去酒吧喝点酒,给找了几个妹子,把人安排一下。 然后那边才打了电话,定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让人把货给孙岩东送到他指定的地方去。 孙岩动自己协调的货也不放心完全交给别人,这些可不像那些普通的东西,丢了无所谓随时能补。孙岩东也知道,这件事要是没处理妥当,那个狗日的东洋鬼子明天没看到货,费尔南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啊。所以签字跑一趟是必须的。 轿车一路曲曲拐拐的到了一个挺大的,名叫江海的仓储区门口,验了通行证后,车就被放行了。衡武艺高人胆大,让卡车司机直接跟上,跟仓储门口看大门的说了一句前面一起的,打算蒙混进去。 哪怕已经到夜里这个时间,像这样一个有规模的仓储来往的车也会有那么几辆,尤其前面进去的还是个轿车,那看门验证的信以为真,直接就放行了。 开车的兄弟向衡武伸了个大拇指头,意思是还是他牛皮,胆子大。 衡武他们在这个仓储院里也是一路跟上,绕了几下,看见前面轿车在一处库房停了下来后,就把卡车也一拐进了一条小通道熄灯熄火的挺好,而衡武则是迅速下车,奔着孙岩东去的仓库而去。 此时仓库门已经被刚打了开来,但孙岩东和司机都没进去,就这样站在门口等着什么。 趁着仓库里的灯还没打开,仓库门口也是灯光昏暗的时候,衡武竟然贴着墙壁,借着阴影蹭进了仓库里面,端的是艺高人胆大。 而门口那两人却是点了烟,边望着大门的方向,边不时闲讲几句,根本没有发现。 第75章 借东风(上) 商业街北大街第三窄街的一处裁缝铺内。 “老嘎,怎么样了”一个身穿长衫,脸型瘦削,鼻子上架着一副圆形眼睛的男子面带焦急的问着同样脸色不好的李黑水。 李黑水,也就是老嘎,这位临江地下党的负责人还是上午急见李老蔫的那副妆容,也是语气焦急的回道:“我这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我上午违规联系了老蔫,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我没办法就这么看着这些同志就这样牺牲。” “我这次带了两位同志过来,余杭的同志也都危机重重,很难在这个时间介入。这也是我这边最大的努力了。”眼镜男子语气有些哀叹的说道。 “顾书记,不能再把余杭的同志们搭进来啊。我们这点火种保存的不易,就让临江的顶上吧,也就算尽了全力了。顾书记,你不要待在这里了,赶快带两位同志走。我还不知道我这两趟的进出城会不会引起什么怀疑。”老嘎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容置疑的神色,对着眼前的这位顾书记说道。 顾道明,中红余杭市委第一书记,余杭周边地区地下党的第一领导人。也是当初冒死躲过了敌人的大屠杀,经历劫后余生,坚持到现在的,我党在余杭地区仅存的高级干部。 整个余杭地下党组织整整经历了三次大的围剿,牺牲的优秀的同志不计其数。 一连三次的重建,使得组织规模急剧降低,人员少的可怜。所以现在除非有重大任务,否则大部分人都进入了静默期,暂时都停止了联系,静待时机。 但西北后方为了能缓解根据地压力,迫使部分敌人注意力转移,经过协商,就派出了一支由红七军组成的抗东洋先遣队,向江浙闽一带进发,寻求一定的机会建立抗东洋根据地。 期间,为了寻找补给、勘察各地地形,红七军内组织了一批精锐战士,分成数个小队,往来于江浙各地来搜集物资,侦查各类数据。 现在被困在邱家渡的这支小队就是这样到了这个地方,没想到遇到了背叛,遭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好在每个小队出发前往目的地前,军部都会联络各省省委组织,征求意见后,要来了部分地区的地下党的联络暗号,其中就有临江地区。 在小队长派人与地下党组织取得了联系后,老嘎又迅速冒着危险联系了上级,最后消息直接到了顾道明的手里。 考虑到其中的危险性,顾书记决定亲自上阵,要尽全力来帮助战士们化险为夷。 可是现在不像过去,无论是人手、物资还是渠道,都已经捉襟见肘,用无可用。 所以两人现在在这里只能低头暗叹,心伤不已。太难了。 但坚定的信念和意志又不允许两人放弃,正在绞尽脑汁,看看还能在哪里借助一份力量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一下子紧张的两人再听到是使用暗号敲的后,又放松下来,迅速将门打开,等来人入内后,又向外瞅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又迅速将门关上。 此时进屋的李老蔫已经满脸兴奋的跟顾书记握着手打着招呼,等李黑水关完门进来后,李老蔫的兴奋劲比进门时有过之而无不及:“顾书记,李书记,同志们有救了。” 李老蔫之所以能直接认出顾书记,是因为他是直接受顾书记指派的潜伏人员,是单独为了保障后方基地的一个物资渠道设立的专门采购人员。按照纪律,是不允许他参与物资采购以外的其它所有活动,也不允许有任何人没有在顾道明的同意下去联络他,这也是李黑水今天向顾书记承认错误的原因。 但在这个时刻,这些人都忽略的这些,李黑水可能会因此受罚,但绝对不是现在,就听李老蔫继续说道:“顾书记,李书记,先听我的汇报。” 接下来,他就把今天如何去找的程虎,程虎和衡武是什么反应,自己又给这两人进行了什么样的思想教育,最后这两人又给了什么样的态度和答复,除了最后的借东风计划外,把其它包括最一开始买棉花的事都仔仔细细的全部对面前两人讲了出来。期间顾书记跟李黑水提出的几个问题,李老蔫也都给了回答。顾书记和李黑水对视一眼,面中的担忧大过了刚才的喜色。 按照以往的组织原则,发展任何一个成员,都要经过严格的上报和审核程序,凡是违背程序私自对目标人员透露组织消息的,一律要接受组织的严肃处理,是要给与重大处分,并会将其隔离在组织之外的。李老蔫这样贸然的找到门上去,肯定是违反原则了。 “老蔫同志,事情紧急,我就不再跟你强调组织原则了,我就想问你,你能保证这些人的安全性吗?”顾书记面露难色的看向李老蔫。 “顾书记,李书记。我李老蔫加入组织也有5个多年头了。能够在现在这个环境里生存下来,一个是因为组织的保护,二个是我自信我的这双眼还是能看出大部分的真与假。我李老蔫不是邀功,李书记清楚的很,我当初几次识破了敌人的手段靠的就是这个。顾书记,李书记,组织纪律我很明白,我也做好了接受处分的准备。可时机不等人,有风险也是到我李老蔫就为止了,王家皮具里我已经布置好了炸弹。至于来这里的路线,保险早就是安排好的,不会有丁点的泄露。”李老蔫一脸认真的把自己的认知和安排全都说的明明白白。 顾书记思索了一会,重重的一点头:“老蔫同志,事急从权,我批准你放手去做。今天你说的这些如果能成,你只有功没有过。如果不成,所有的责任我一力承担。还有,这些人都是革命的火种啊,只要注意浇灌它,终究是会生根发芽的,老蔫同志,辛苦你了。” 得到顾书记的肯定,李老蔫也很高兴;“顾书记您放心,我会时刻保持热情与警惕,维护好与他们的关系,时机成熟后我会向李书记提出申请的。” 顾书记与李黑水对视了一下,都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事确认了下来。 看着从兴奋劲中冷静了下来的李老蔫,顾书记暗叹一口气,远水解不了近渴,光有弹药也没法救人,但对于老蔫的努力还是给予了肯定道:“老蔫你能买到这批弹药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难题,我给你记上一功,等以后再给你发个奖状。” 李黑水也微笑着点头附和,他跟顾书记何尝不是一个心思,但不管怎么说,老蔫是尽力了,接下来自己这些还得抓紧时间想办法,拖一天危险就大一天,唉! 李老蔫哪能看不出来顾书记和李黑水的心思,他刚才只把前面所有的安排和过程说了个详细,后面讨论出来的方案则没全部托出,就是想故意的耍宝,想看看二位书记先惊后喜的样子,帮他们解解压。 “我还有没说的呢”李老蔫准备开始放大招,顾书记和李黑水又看向他,“什么没说?”两人带着心思问了一嘴。 “哦,对,弹药的事是吧,还没说买了多少呢。” 顾书记又多说了一句。 “弹药已经不重要了”李老蔫开始抛出独家重磅,顾书记和李黑水听到后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不重要,是有变了? “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李老蔫又冒出一句。 这下顾书记和李黑水是真来了精神,但又为李老蔫的这一会儿一句的风格给气的不轻。看着有点要暴走的两位书记,李老蔫没敢再耍宝,直接一口气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后,又重重的强调着说出:“此计划名为借东风。” 这一下顾道明和李黑水激动的手都颤颤了,这是什么,这是救星啊,说是余杭地下党、是先遣队小分队的大救星也不为过啊。 “借东风,好,好!好一个借东风!老蔫,你说的都是真的吧”李老蔫好久没看到顾书记这么失态了,双手把着他的胳膊直晃,眼里的眼泪却没止住流了下来。 当年党组织一连三次遭到重创,最难的时候顾道明的妻子为了掩护他,愣是冲出去吸引了敌人的注意,这位与他一起度过了10多年革命生涯的女人牺牲在了敌人的监牢里。那一次,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心痛已经马上就要压垮了他。整个人状态极其的崩溃,后来还是因为那句始终在心里牢记着的妻子的话帮他坚持到了今天。 “道明,你不能出事,你是革命的种子,你太宝贵了。记得我们曾经说过,之所以革命,是因为我们在乎这个世界,面对将来能够到来的新世界,个人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死了,你就带着我的憧憬走下去,去替我看看那个新世界,相信你在看到的那一刻我也会在那里重生,道明走下去,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我。” 字字不拉,记得清清楚楚。 那会儿的顾道明身上既有重要的组织文件又有需要转达给组织的重要信息,看着冲出去的妻子,自己却不敢起身相追,每次回想,都是心如刀割。 第76章 借东风(下) 这一次,当得知这几十名战士就要埋骨于此,自己却没办法救之分毫的时候,那种无力感竟然又一次回到了他身上,这是多长时间都曾未有过的感觉了,可为什么还是那么痛呢。 所以,在刘老蔫把整个借东风计划讲出来后,他才会这么激动,他才会满含泪水。如果,当时也能有这样的计划救出她多好。 老嘎同志此刻更是高兴的差点嘎过去。整个计划简单粗暴,但太能看出其中的威力了,简直就是起了大作用。那么下一步就是自己这些人的配合了,希望这次能顺利的利用这个计划,把战士们安全的送出去,让他们能够回到抗击侵略者的战场,而不是白白牺牲在这里。 等顾书记和李黑水的心情稍微平复后,李老蔫继续说道:“顾书记,李书记。这次任务如果成功,能不能给程虎,尤其是冒死去炸鬼子的衡武一点荣誉呢。虽然他们不是我们的同志,但。。” “老蔫,我们知道你的想法,荣誉可以给也必须给,但不是现在,现在的情形还不允许我们亮相,蛰伏依旧是最高的要求。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我们甚至比你还想。但不能啊,不能现在把他们带进这场风浪里,我们的同志已经牺牲的太多了。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亲自向他们发出邀请,哪怕做不了我们的同志,那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们不会忘记他们。”顾书记情深意切的把这件事下了定义,他破天荒的说了这么多,不是他往常说一半留一半的风格,就是因为他感激程虎感激衡武的心比李老蔫更加热烈。 但几人现在不是坐下来感慨的时候,李老蔫拿出了和程虎说好的碰头计划,几人研究了一下,认为可行后就准备开始按这个行动起来。 虽然已经八点多,进出临江的通道已经都关了,但经营了那么多年的老嘎和老蔫都有办法能把自己送出去,在争论中达成了议定,还是只用老嘎一人,老蔫则需迅速回皮具店。 衡武还不知道自己一个简单的想法就已经获得了这么大的一个感激。 此刻的他已经藏在仓库角落一个箱子后面,正在扫视整个仓库。 仓库不算大,300平米左右,货品摆放的有点凌乱,东一堆西一堆的,有少量的纸箱子,但还是以木箱子居多,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孙岩东和那个司机平时应该关系很好,两人话题还不少,什么都能说上两句,但也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过了大概没到半个小时,只听远处有卡车的声音迅速接近。孙岩东和司机纷纷扔下手里才又另点燃的香烟,用脚灭后,就在原地等着,很快一辆打着车灯的卡车停在了二人面前,上面下来3个人,看到孙岩东后上前说了两句,就开始从车后向下卸箱子,并直接搬进到了仓库门口摆放。几人依旧是没进到库房里开灯,整个过程给衡武的感觉有些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箱子不多,衡武数着应该是八个。几人很快就给摞好。 然后先前车上下来说话那人又拿了一张单子出来,让孙岩东就着微弱的灯光在上面签了字后,拿了一张回执回来,紧接着就和另两人上了车,开车离开。孙岩东就在门口简单看了两眼箱子,还用手对着上面的一个抬了抬,试了试重量后,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先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后,对着那个司机说了两句,两人就回身出去,然后把仓库大门关上并了锁后离开了。 衡武快速起身,直接去了门口,仔细查看这搬进来的几个箱子,发现是用铁皮切条钉上钉子作为封口后,只得老老实实的去找撬杠了。 好在这工具是仓库必备,在大门旁放杂物的地方拿到了撬杠的衡武利索的打开了箱子,一看,乖乖,看来孙岩东这家伙是妥协了啊,又是枪支弹药。 只见打开的箱子里整齐的摆放着步枪,黑黝黝的枪管充满了工业的美感。衡武一数,一共是10支。没忍住,用手抄起一只,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又摆弄了几下,才心满意足的放了回去。 既然知道应该都是枪支弹药了,衡武就没再动下面几个。反正一会儿都要拉走,回去慢慢看。这批枪衡武打算自己全部留下,以后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他把打开的箱子重新封上时,心里还在感慨,这是老干部送福利啊,这孙岩东遇到自己算是倒了霉了,活该。 哥们这叫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谁让你坏呢。 打量了一下仓库里的其它货物,衡武想了一下,没先去查看,而是将兜里早就备好的特制线锯拿出来,然后贴着大门对外面轻轻喊着“糊涂,糊涂听到没”。 糊涂就是跟着衡武来的卡车司机,他本人可不糊涂,反而机灵的紧,原本等在车上的他此时正站在门边,人是在看到那辆轿车走了以后,就悄悄摸过来的,找了个地方贴墙站住,借着昏暗的灯光打出的阴影正好把人的身影笼罩住,只要人不动,不贴近是看不到他的,就从这胆大心细的举动看,也是个跟程虎历练出来的。 听到喊声的糊涂立刻给了回音,衡武示意他从大门下面的缝隙把线锯拿出去,找好门锁的位置后将线锯套上,再把线锯两头从被衡武使劲倚开的门缝隙内穿了回去,衡武先试着锯了几下,让糊涂换几个距离听听声音,在糊涂表示只要不靠近5米内,一点声音也听不到的时候,衡武开始放心大胆的干活,司机则又跑回阴影处站立不动,等着衡武将锁头锯开。 当初衡武去找假舅舅的仓库,观察过仓储内夜晚值班的情况,大概四五十分钟一班岗,巡岗的会在院子内转上一圈,发现有搬货的,就会上去查看手续。等到重新换岗了,就会再查一遍。 衡武估计这些地方都大差不离,无非场地大小不同,时间有些差异而已。 他干活的速度很快,没等有什么巡岗的过来,整个锁头已经就被锯了开。 两人可是什么手续都没有,一查一个准,想安全的把库里的东西搬走就要自己掐准时间。 进了仓库的糊涂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要不是衡武在旁边轻声说话,肯定是要先慌一下的。 一点小小的亮光亮起,时候衡武身上随时带着一个小手电。这是一个很好用的小工具,在黑暗中突然照向人眼的话可以瞬间致盲。也可以对自己的先天优势做一个掩护,比如现在。 有了光,糊涂就没问题了。先是配合衡武将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箱子按照类型各自撬开了一个查看,发现东西多种多样,有罐头,有酒有方糖,有餐具还有一些瓷器。 在一个只有七八个半米见方箱子堆前,糊涂发出了一声惊呼。旁边的衡武不知道他是看到了什么,赶紧也过来跟着瞅一眼。 只见糊涂手里拿着一个差不多20厘米左右大小的方盒,盒盖打开,里面一根根粗条状的东西。 “不就是雪茄么,你叫什么。”衡武不解,他也知道虽然这算是不错的东西,可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武哥,这可是哈瓦那,你是不知道这两年在余杭和临江一带它有多受欢迎。它比福利、永通那些国产货贵上十倍不止。我们和虎哥卖的烟里根本看不到这样的好货色。这要是拿出去了,能让那些达官贵人打破头。” 衡武一听,眼里也放了亮出来。“这里是,我数一下,嗯七箱,给你们留两箱。” 出来时说好是替衡武办事的,糊涂自然知道这些都是算衡武的东西,听到能有两箱最好的雪茄可以分,顿时高兴坏了:“虎哥会爱死你的。” 所有的东西翻完,衡武和糊涂开始把有用的箱子挨个搬到了大门边,这样一会儿装车速度就会快上很多。那些餐具瓷器拿出去也没法销赃,东西太明显,只是少数上层人用的东西,很容易查到,就被放弃了。 衡武让倒完货的迷糊休息一会,自己在门口静等巡岗的过去。看了下表,11点16分,再算下时间。等自己把这些东西拉回去,再去八角街应该是在一点左右,时间上应该是刚好。 等巡岗走远了,衡武出门,将大门缓慢推开,司机将车子发动开了过来后,两人开始迅速装箱。把不花钱的东西搬回自己家,带来的力量是无穷的。20分钟多点,两人就把所有能搬的全搬上了车。 大门一关,两人上车,衡武拿了两个黑脸膜出来分别沾上后,开车就往外跑。 江海仓储区的门岗一共有四个值岗的,两个负责进出车辆的登记,另外两个则分别在门口的两个岗哨里负责警戒,防止意外。 仓储大门口的门外,负责今晚查车的长腿和老李两人正坐在摆在门口的一处长椅上。 第77章 端掉(上) “我说老李,这两天进出的车怎么一下少了这么多,是码头的河水干了,船上不来了吗?”长腿有点没什么精神的问道。 “我说你个长腿,天天把你那点钱都扔在女人肚皮上,那个小寡妇就那么香吗,你这天天下班就去,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消息都听不着,我看你别叫长腿了,叫聋子吧。”老李揶揄的说道。 “嗨,你个熊玩意儿,又拿老子开心。怎么着,自己没有小寡妇,看着爷我有羡慕是吧。”一说起小寡妇,长腿就得意洋洋。 “什么拿你开心,你是真快成聋子了,这几天城外城内抓红党抓的厉害,到处都给设上卡了,除了那些大户,哪还有敢乱跑的。这车能停着,他也不愿意被抓起来关着,是这么个理吧。”看见长腿真不知道,老李自然要显摆消息出来。 “一天到晚的抓抓抓,都抓光了,贴那些个悬赏有个屁用。。。诶,来车了,里面还剩下几家装货的啊,巡岗那几个不是说都差不多了么。”长腿把话说了一半,忽然看见里面大灯闪烁,一辆车开了过来。 老李一瞅,还真是来车了,说道:“说是还有最后两辆了,这怎么好像就出来一辆,那辆搁里面磨蹭什么呢。” 两人站起身从门外向门内走去,长腿走过警戒岗亭时,还故意使坏踹了两脚,岗亭里的人明显是睡着了,被长腿这一脚给吓着了,顿时在里面骂骂咧咧的问候长腿。 老李和长腿哈哈的笑着,来到了大门内抬杆的边上站着等着那辆车过来。 一辆普通的卡车,长腿借着灯光先看了眼车牌,嗯,不熟。再往车里望去,身子一颤,吓了一跳,刚想对老李说这司机怎么好像没有脑袋,才发现老李已经往车尾那边转过去了,连忙喊道:“老李你回来。” 此刻老李正打算看看这车后厢装了什么货出门,装什么就得和提货单对上。没提货单的就不能拉货。这还没到车尾呢,就听到长腿喊自己,老李就又转身往车头走。 这会副驾驶的门打了开,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从上蹦了下来,老李一看这人,顿时愣住了,身子一颤,尼玛这是什么鬼。 在车头的长腿被司机吓了一跳,赶紧迎着正往回走的老李而去,两人此时刚好凑到了副驾驶的边上,又都被车上下来的这满脸漆黑的家伙吓了一跳,都直愣愣的站在那里迟钝了两秒。 下来的人正是衡武,看见隔着自己三四米,正站在一起的两人愣住,赶快压着嗓音问道:“”你俩怎么了,这么看我干嘛?”说完还故意拿手摸脸。故意领着老宋站远的长腿一看衡武回话了,第一反应是“还好,是人”,刚才就已经被司机没头吓了一下的心暂时放了下来,老宋在他旁边还没缓过神,只是顺着衡武问的用手指了指脸说道:“你脸是怎么了” 衡武刚才是边说话边想往这两人身边靠,这会儿听老宋一说,马上说道:“快来帮我看看怎么了”,然后装作要回头去找镜子看,两人一看,立刻自己就贴了上来,想先看个究竟。 就在两人刚近身时,衡武正摸脸的手变掌为刀,一个急速半转身横切,同时脚步速动,从右边过来的长腿先一下子被砍到了大动脉处,立马晕了过去,老宋还没反应过来时,衡武已经将脚步位置调整了过来,同时借力回转一个肘击,直接砸在了老宋的太阳穴上,老宋也是一声没吭,倒在了地上。 衡武看到二人都倒下了,立马去把拦车的杆子抬了起来,准备让车子过去。 可此时岗亭里忽然传来的一声骂声吓了衡武一跳,靠,还有人。 岗亭里说话的正是那个被长腿吓了一跳的家伙,此时听见抬杆声,以为是长腿在干活,他也懒得出来,就坐在岗亭里故意骂上两句引长腿过来跟他闹上一会儿,解解困意。 哪知道引来的竟然不是长腿,而是一个黑鬼,惊恐中一句“卧槽”还没来得及出口,就也被砸晕了过去。 旁边另外那个岗亭里的算是享了福了,在睡梦中直接就被砍晕了过去,避免了受到黑鬼的惊吓。 就在衡武两个开车逃出去不到十分钟后,出去巡岗的四个人都走了回来。这会儿是到了他们跟岗亭里的两人加上长腿和老宋四人接班换岗的时候,他们接替门岗负责检查进出,老宋他们则要进园区里面巡逻,两帮人就这样接力换班,直到次日早上8点,也很是辛苦。 但是再辛苦也不应该挨打啊,看着倒在地上还没醒过来的老宋和长腿,两人赶快去查看警戒岗,剩下的一个试图叫醒倒在地上的两人,另一则迅速打电话给领导。 这个江海仓储库是临江最大的帮会江海帮的地盘。往常忙的时候,这里还有一个12人的保安小队,都是些帮会弟子组成的,专门负责处理各种麻烦。但这几天因为红党的事,帮会老大为了拍后台的马屁,将这些人连同帮会里其他的闲散人员全都派了出去,寻找先遣队的踪迹,结果没想到竟然被衡武误打误撞钻了空子。虽然就算往常那些人都在衡武也不怕,但这些货肯定就不会被这么顺利的拉跑了。 “什么?有大批人马抢了仓储区?” 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接到电话的江海帮老大徐国富直接清醒了过来,把电话一扣开始立即喊人,到处通知还能找到的头目和在帮会值班的弟兄,让这些人赶快联系人都赶去仓储区和附近各个路口,找寻线索。 徐老大被这电话打的早没了睡意,通知完下面后就坐在那里等着消息,脸色阴沉着,心底怒火有些压抑不住,不知道有多久没人敢打他的主意了,这次也不知道哪帮胆大包天的敢抢到他的头上,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等会儿只要下面兄弟弄清楚了来的是什么人,他就打算好好安排一下报复的行动,正好也让其他一些帮会知道,什么叫马王爷长了三只眼。 不过,同时他也在顾虑,如果找不到这些人的话,其他的帮派会不会因为觉得他无能而变得蠢蠢而动,那他又该怎么处理呢? 要不报警?不,那是不可能的,自己那么多弟兄还用警察这不是开玩笑嘛。 此时的江海仓储,在听到召集后,汇集到仓储大院门岗的兄弟正一个个嘟嘟囔囔的把气都撒到了看门的四个人身上,门特么都守不明白不说,竟然还谎报军情,最后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当时那两个门岗跟长腿还有老宋四人在醒来后就慌了,跑了的这车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拉了什么东西出去他们一概不知道。关键的是四个人竟然被一个人给打晕了,这话要是说出去,先不说会不会被人笑话,光老大知道了这件事就轻饶不了他们。 几人在慌张之下,临时串通撒了慌,说有大批人马前来抢劫,被自己几人奋力阻拦,奈何不敌之下被敌人逃脱,自己几人则被打晕了,也不清楚丢没丢东西。 可老大派来的头目是社会摸爬滚打出来的,就光几人身上的伤就骗不过他,连打带吓唬,几人很快就招了。这把小头目气的,先跟老大打电话通了气后,就开始准备查线索抓人,毕竟是真有人进来还拿了什么东西跑了,这肯定不能放过啊。 现在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些人只能一个个在那里烦烦躁躁的。就在听从小头目的安排,准备分头查找时,从路上忽然开进来一辆卡车,停在了仓储区的大门口,按响了喇叭。 本来这几天在帮着老大找什么红党就挺累的。这又大半夜的整出这事儿,大门站着的这些人心里没一个气儿顺的,这会儿正好出来个不长眼的,这些人就准备借着这喇叭声找事儿,把司机拉下来打一顿消消气再说,谁让这家伙这么没眼力见,敢在这个时候按喇叭惊到自己。 凌晨一点的时候,老大高喊着快报警,被军师好不容易给拦了下来。 因为小头目又打来了电话,这回是哭喊着说的,刚才来了一辆卡车,查车的时候,车上的人不知道为何突然翻了脸,下来5、6个人拿着手枪一顿打,30多个兄弟活下来的不到10个,太惨了。老大听后手都颤颤了,尼玛,这是要灭我门啊。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此刻正开着车打算去找隆木的左岛极其郁闷。 下午,在得到了隆木带回来的消息后,他就提前做了安排。 先是找了5个人出来,晚上跟他一起走,去仓库拿货。 剩下的人仍按照两个小时一班,每班5人值岗不变。 到晚上差不多接近11点多的时候,左岛几人就开着那辆隆木留下的丧气牌卡车奔着江海仓储区出发了,他们此时自然不会知道,再过一会,自己这些人费力要来的弹药会被衡武借了东风,统统给拉跑了。 车子在路上虽然被巡逻的查了一次岗,但因为证件都全,还有取货的证明,给了点零钱后,也就没被为难,直接就放行了。 等快要到仓储区的时候,左岛按照隆木所说的要求,掐着时间在路边稍停了一会儿,等到接近1点左右,才开车直接奔着江海仓储区而去。 哪知道本以为自己有进入证,能正常进去的左岛却遭遇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仓储门口聚集了三四十个人,仿佛是在等他一样,看见他的车过来,竟然一拥而上,边骂骂咧咧的边要把他和司机拽下车去。 第78章 端掉(下) 以左岛的性格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立刻从腰间抽出手枪,开始“啪啪”打了起来,边打心中边诅咒隆木和雷利的孙副总,尤其是那个孙副总,良心真是大大的坏了,竟然敢给大东洋帝国的军人挖陷阱。 司机一看老大都掏枪打了还等什么。后车厢的几人更是反应迅速,听见第一声枪响后,便立即下车找到有利位置开始射击。 这一下,气势汹汹的这些人可倒了霉了。他们平时耀威扬威惯了,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能被还击的这个想法,所以真是没有一丝丝防备,尤其是那几个还在后面往前挤,生怕打不着司机的,都是被第一时间集火的,那叫一个惨。 左岛发泄怒气般的愣是清空了两个弹夹才停下手来,也没下车查看,直接打了声招呼,让那三人也都上车后,直接掉头而走。 仓库他根本就没再去看,因为在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一个阴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回去赶快安排撤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既然已经到了要埋伏自己的程度了,说明对方已经打算撕破脸,下一步肯定是要想办法处理掉自己这些人。 可惜这里毕竟不是东北,不然哪还需要第一时间躲避,这会儿就应该直接就带人打上雷利了,这两天过的简直是太憋气了。他已经决定,一定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以解心头之恨。 还不知道有人已经帮了忙承担下所有的衡武和糊涂,此时已经将车开到了余云区一个临时租用的小仓库。停好后,两人将门一锁,拖起已经从车后拿了出来的黄包车,一个坐一个拖,开始换班往八角街跑,在接近12点40的时候两人到了八角街的南头。 衡武下车,因为脸上已经糊了黑膜,就只扣上了顶帽子作为遮挡,然后告诉糊涂拉着黄包车就在这里等着,一会另一个出来后两人就赶紧回家,他会再等上半个小时后再开始行动。 巷子南头入口处,一个黑暗的墙角里,衡武见过的一个小伙子正蹲在那里警醒的听着四周的声音,衡武轻声快走,快到跟前时,先是轻轻“嗯”了一声,给那个小伙提个醒后,便又紧走几步了靠了过去。听到声音的小伙在黑暗中隐隐看到一个人影向自己走了过来,没敢先动,等人走到近前张嘴说话了,他知道是衡武来了。 虽然他很好奇这个黑衡武是怎么找过来的,但一直跟着程虎做事的好处这种情况下就体现了出来,那就是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两人接上头后,小伙带着衡武转了个弯,谨慎的将藏在附近一个土坑里的布包拿了出来交给了衡武。 衡武上手一摸一数,知道里面有五个小甜瓜,是东洋自己研究的一种手雷,威力也还可以。 衡武让他快走,告诉了他黄包车的位置后,就没再管他。而是向着刚才问来的位置摸去。 这里与八角街还隔着一条街,衡武先是在附近转了一圈,惹的几声狗叫,此起彼伏。 衡武没理,因为商业街两头好多家养狗,经常有点动静就汪汪乱叫,反而失去了警戒的作用。 这片衡武以前探路的时候来只来过一次,对一些建筑的位置尤其是样式并不是太熟,所以他这会儿又简单转了一下,差不多20多分钟后,又按原路返回八角街的那头,开始贴着墙根向东洋鬼子的房子摸去。 此时,临江西城墙的一处小地沟内,程虎领着两个弟兄,一人面前放了一个木头箱子。里面是10来条枪,几百发子弹,几颗手雷和一些自己做的行军粮。 当大小姐直接在电话里同意的李老蔫的要求时,程武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但打电话时的忐忑、不安还有期望混杂的心算是放进了肚子。“士为知己者死啊,大小姐,你真是我的偶像!” 得到了指令的程虎先找了两个人来,把藏在地下的武器挖了出来。 枪和弹药肯定是没办法全拿的,因为根本就没法送出去这么多东西。 讯美有一条秘密的小路,正好能绕过平常设定的卡点。 但这几天,小路出去不远的耕田边上,竟然都是五步岗一步哨,真是连苍蝇都飞不出去,从这就能看出来这次这些联军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也要把红党的人全部抓住。 所以程虎只能掂量着拿,以他以前的经验,这次三个人走就是极限。那就只能一人背个箱子。 挑挑拣拣的拿了点武器后,程虎把梅山当初自家琢磨出来的抗围剿粮给准备了出来。炒熟的黄豆,黑豆加上现成的肉干,加上些盐,再弄上些自家的白糖后整个全用小石磨磨成粉,再配上用油炒熟的面粉,就成了能够相当饱腹的行军粮。就那么一小包能冲出一大碗,一碗下肚大半天都不带饿的。梅山那会儿被围剿,整个山上其他粮都断了。但就靠程大当家当初早就准备出来的这配粮,愣是没饿着一个。 把东西确定好后,让人在家准备东西的程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上水东街的老王皮具,等把他和衡武商量的借东风计划一说,李老蔫差点给他跪下。 他让李老蔫赶快去安排,等半夜左右一乱,自己就会把武器带上出去与他们汇合。到这会儿,李老蔫才把实际位置在邱家渡附近的消息告诉程虎,程虎在脑子里比量了一下,想到了邱家渡往北一个马庄的位置。这个庄子极小,一共才10几户人家,还大多是上山采药的。程虎在那里有两个关系极好的兄弟,于是决定自己先到那里,把那两个兄弟带上后向南走。这边让李老蔫的队伍从邱家渡靠西的位置出来后,转道向东北,等快到了大树底那个位置,再转向正北,这样正好能在一个叫毛沟的地方碰头,那里有进山的小路,除了采药的一般人都不清楚,可以就在那里直接进山脱离包围。 此时的老嘎已经和小队汇合在了一起,仅带出来的一点粮食已经被瓜分的一干二净,每人也只能分上一小口,算是安慰下已经接近两天没吃过什么粮食的嘴了。 带点东西太难了,老嘎是仗着一点小关系,才跟着一个拉泔水的车出了城,身上被搜了好几遍,就带着的两个火烧都被给掰开了看看。 跟小队的队长坐在一起的老嘎,也正眼含希望的望着临江城的方向。 面带焦色的队长不时的看着表,从11点多点开始就没挪屁股,这样坐到了现在,快1点20了,他心里急啊,战士们现在已经开始吃芦苇根茎了。这两天待在这里连声音都不敢出,更别说干别的,生怕一个响动就被哪个摇着小船打鱼的给撞见了。 按目前的环境看,临江城应该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此时的衡武已经停在了接近大院近40米的一个地方,远远看见了离大院门口西侧10来米的一颗树上的暗哨。 心里暗骂一声真阴后,衡武换了个方位,继续观察,陆续又锁定了外面三个地方的警戒哨后。衡武就开始动了。 因为现在也没有路灯,而且这个时间各家各户早都休息了,此时整个片区只有一点月光照在地上,反出淡淡的光辉,让人在这夜里能勉强视物,可以模糊的看到2、3米以内的东西。 可以说如果不是衡武夜里看的清楚,一般人摸过来,只有吃亏的份。怪不得程虎说,这小东洋太会找位置藏了,衡武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也怪不得抗战时期种花的军队打的那么难,就光从现在看,就知道对方的军事素养有多强。 现在整个大院是被布置了4个点,房顶一个,树顶一个,东南斜角一个,还有门口侧面一个。这个院子的形状并不规矩,而这几个点则正好都是最合适翻墙出入的位置。衡武现在很怀疑院子里面也有,就在哪个角落里藏着呢,不过现在没法看见而已。 先把第一个下手的目标确定好后,衡武轻抬脚步,从旁边一处民居的围墙翻到了隔壁,再从隔壁贴着围墙穿行,到房角与围墙的连接处后,又借着那里形成的夹角遮住房顶暗哨的视线再翻墙而出,直接就出现在了西北角那个暗哨的身后。 其实若是想简单一点,就只是吸引下军队警察的注意力的话,就直接往院里或者往暗哨身上扔手雷就进行,那样响起的爆炸声也绝对能够惊动一片,可衡武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打算把暗哨解决掉后,直接往屋子里面扔,小东洋当初包了这院子是为了方便,如今对衡武来说果然是方便,屋子里全是鬼子,不用担心炸错了人。 所以他宁愿费点力气,也想争取尽量多干掉两个。 轻声摸到这个鬼子身后不远,将爆发力凝聚在腿,一个快速前冲,那个鬼子刚听到声,本能反应回头看,结果只刚见到一个黑影,就已经被衡武伸出的左手一捂,右手带刀一划,这名暗哨连呜呜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因为气管漏气及血液流失,渐渐没了声息。 一直把手捂到暗哨身子彻底瘫了下来,衡武才慢慢放手。 第79章 安全脱离(上) 衡武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换岗,有的话换岗时间更是不清楚,就必须速战速决。所以在安排第一个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第二个,此时把人一放,已经转身开始摸向了第二个。 老兵对血腥味道都是很敏感的,眼下这个被干掉了的人出了大量的鲜血,虽然被自己用衣服给包了一下,但时间一长,味道还是会散发出去,很容易引起老兵的警觉。 所以,衡武没多做停留,马上就摸向了下一个目标。 根据他观察出来的,死的这个除了有本身的警戒范围外,还担着房顶那个警戒哨的防护哨。 那么把他弄掉了,下一个自然就是房顶的。 几个腾挪攀爬后,房顶的暗哨也被衡武直接给抹了脖子。从房顶哨位再往院子里看,自然就清楚多了,院子里那个猜想中的暗哨果然存在。 衡武的打算是先将两个外面的搞定,再回来把这个院子里的除掉,然后就可以从容的将手雷全部扔进屋里。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这房子的破屋顶并不结实,刚才那个岗哨是挑好了地方,就在烟囱根的位置埋伏,那里受力要好很多,也正好能遮挡身形。 当衡武把这个鬼子摸掉后,外面没听出什么,但屋里的承受力却超过了,哗啦一下,一块顺着烟囱糊在屋顶里面的填缝泥巴实在是没承受住,两手一松,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同时也摔醒了屋里的一众人。 衡武此时还在慢掏兜里的自制小飞刀,想一会儿试试用飞刀解决树上的那个。 结果他也听到了屋里的响声,知道不好,就没再追求全歼敌人,迅速的掏出了正要取出的飞刀,一共两把,一把甩向了树顶,一把甩向了院内,树顶那个虽然离衡武有点远,但还是没躲过成了衡武的刀下冤魂。 凑巧了,院子里那个刚把因屋里人起床声音而抬起的头低下,衡武的飞刀就擦边而过,扎在了他的后背上,一声惨叫,遮住了树上那人的叫声和掉落声,但也惊醒了院子里所有的人。 顿时屋内的人立刻纷纷起来,做好了警戒和对敌姿态,院外还剩的那人则也从墙上冒出了头。 衡武在飞刀一出后,立刻就拿枪在手,他在扔刀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自然就没再打算隐蔽身形,先是一枪将屋外中刀的家伙打死,再把墙头那个根据枪火向他盲开了一枪的也给撂倒,然后就一个跨越跳上边墙,再一蹬落地,过程中衡武把枪入怀,两手已经握上了去掉保险的手雷,落地的一刹那把两个手雷対磕,借着落地的冲劲直接砸向了屋子的窗户。 紧接着衡武迅速几步后撤到提前看好的一个石磨后面,刚蹲下就听屋里一连两声爆炸,惨叫声速起又落。 此时衡武的第三颗手雷已经在飞向屋子大门的途中,还没到时,还剩的两颗又已经被衡武拿在了手雷,拔保险,対磕,抛出一气呵成,这次是对着另外一个窗户,此时那个窗户已经有人在往外跳,而大门处也已冲出了四五个,都是没被第一波炸到的。 “轰。。。轰轰”又是接连的三声巨响,门口屋内又被炸的人仰马翻,跳窗的几个反而因为手雷是在屋里爆的而躲过了一劫。 但躲过了一却没躲过二,衡武这会儿早已两枪在手,“啪啪”又将屋外的几人撂倒后,丝毫没有恋战,放弃了去屋内补枪的机会,直接一个冲跑,在墙角处踩蹬两脚后一个猿猴展臂攀上围墙,准备翻身而出。 这深夜,周围片区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惊醒了一片,胆小的连灯都不敢点上一个,胆大的则开始出门攀树上墙上房,往炸的地方望了过去,希望能看到点什么。 等后面又连炸了几声,枪声也开始啪啪响起的时候,警察局的值班电话就开始叮叮的响个不停,不一会儿商业区的警务所还有人上门报警,说是看见了有队伍正在城内行走,还开枪杀人。 又过了一会,正睡觉的临江临时驻军司令的住处电话也开始叫唤了起来,睡得迷迷糊糊的司令接起了电话,然后就是一个哆嗦大喊道:“有人发现了红党的队伍,还打起来了?好好,我马上派兵增援,务必把人给我堵住”。不一会儿,街上除了早前响起的几个警笛声外,又有更多警笛、警报、哨子声响起,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那些一开始就上房上树的人看没看到爆炸,左岛不清楚。 他是看到了,看的清清楚楚。 开车拉着脸已经被抽肿的隆木,马上要回到八角街大院的时候,他正好听见了第一声爆炸从大院的方向传来,经验丰富的他心道不好,一下把脚踩进了油箱,车子呜呜加速前进,当从风挡望出去看到院子里后面冒起的爆炸火光时,左岛都要气炸了,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把车油门踩到底轰到大院门口急停,几人拿枪下车就开始找人,此时一人正好看见了衡武翻墙而出的背影,本能的甩手就是一枪,这种枪法却往往是最准的,一声枪响衡武只觉头皮发凉,下墙后伸手就往头上摸去,头上没事,将帽子拿下来一看,上面竟然有个枪眼。 “卧槽卧槽”这是衡武重生以来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刚才也是跃上上墙头时,才发现外面停下了一辆卡车正在下人,知道不好,就丝毫没有停留,直接下墙,哪成想对方开枪速度竟然这样快。 本没打算再逗留的衡武被气到了,他知道对方肯定能有人向自己这个方向追来,直接就卧倒在地,枪口对准能来人的方向等着。 刚才开枪的那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打没打中,但不管怎样,也不能让人溜了。 开完枪后就脚步不停的追了上去,车上下来的几人中有两个也跟着追了出去。 剩下连隆木在内的人在左岛的带领下,以警戒队形向屋内摸去,此时因为爆炸引起的燃烧,已经照亮了屋子内外,左岛借着光看到了眼前的惨状,心里气的都开始哆嗦起来。 大东洋这么多的精英竟然就这样死在了这么个地方,连枪都没开过,简直就是耻辱。 为此,他将几个被炸的奄奄一息的精英一一点杀后,就带着剩下的几人迅速撤离了大院,不走不行,这边一会肯定是要被查个天翻地覆的。 而就在左岛进屋查看时,外面的枪声也响了起来,左岛听到枪声,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就向外奔去,屋内的惨状已经没有必要看了,抓住行凶的凶手,问出幕后主使,自己才能有暴富的目标,以解心头之恨。 枪声在左岛还没到大门口时没了,可在他出大门时又响了起来,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左岛脚步又快上了三分,领着几人,按照之前三人出去的路线追了上去。 刚拐过去,就见巷口一人重伤倒地。左岛立刻将身形在墙边掩住,同时伸手打出手势,示意后面的人分开寻找掩护。 佐佐木也是此次来的关东军部三十人之一。 当和好友一起接到前来临江报复两个商户时,很是高兴。一直待在东北的他们对种花传说中秀美的江南一直很向往,都在为什么时候能够打过去而着急。 没想到这次有了机会可以去先一睹为快。对于要被报复的两个商户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东北人够猛都被打成这样,谁会又在乎那边的。怀着度假一样的心情,这些人就来了临江。 可没想到一开始就不是太顺当,路上有两次差点被认了出来。还好这边军队里竟然有帮助他们这些人的关系,虽然耽误了两天,但好歹平安到达。 哪知来了以后才知道,被人派来协助他们这些精英的竟然是个蠢货,把武器全给弄丢了。 辛苦带领他们这些人的左岛中尉是个经验丰富的家伙,竟然找到了备用的武器。本来说好今晚去就能拿回来,哪知道那里竟然是个陷阱。佐佐木当时认为对方明显是低估了他们这些精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直接就被打散了。但是被这样的一群人埋伏,让佐佐木觉得这真是个耻辱。 本以为这是个结束,哪想到只是个开始,和左岛中尉抓了那个叫隆木的蠢货后,回到旅社,佐佐木发现这里竟然正在遭受袭击,他刚才冲进了屋子寻找朋友,结果发现朋友死在了里面。 愤怒、沮丧、悲伤各种情绪和回忆交杂在佐佐木的脑海里,一想到晚上没有谁能再与他同眠时,痛苦更是深重。 所以在跟左岛过来,知道了要抓的就是凶手时,佐佐木已经热血上头,没有理会左岛的手势,而是直接拿枪就冲进了巷子里,他要第一时间为他逝去的好友报仇。 “啪啪啪啪”四声枪响,佐佐木身中两弹不甘倒下。 左岛很会抓住时机,当他一看到佐佐木直接冲入了巷子后,立刻弯腰低身,在贴近地面几十厘米的地方把头的拿枪的手同时伸了出去,就看到了胡同内一具尸体下面露出了一只枪,对准冲过去的佐佐木就是两枪。 那拿枪的手放的角度很刁钻,左岛在其开枪的同时也朝对方打了两枪,都被尸体挡住没有命中。 两击不中的左岛迅速缩头,“啪”的一声,一颗子弹就击在他眼前的墙角,蹦起一片石子。 左岛带的这些人都是老鬼子了,战斗心里稳的要命,左岛丝毫没有害怕,其他掩护几人也在左岛开枪的时候,探身盲射,影响对面的开枪判断。 第80章 安全脱离(下) 此时躺在尸体下面的衡武抱着的就是埋伏的心思,打算把门口剩下的那几个鬼子都引过来除掉。 先前追来的这三个被自己装死打了个措手不及,两个当场身死,另一个押后的虽然没直接毙命,但也也被重创倒在巷口动弹不得。 衡武知道他没时间来制造一个好的埋伏现场,只能将计就计,迅速将两具尸体拉的远离巷口,然后直接躺到其中一具尸体旁,并将另一具尸体拉过来压在自己身上,这样一个一掩一挡的临时阵地就形成了。 当击倒冲进来的佐佐木时,他明显感觉到挡着自己的尸体上中了两枪,紧接着又是噗噗的几声。 衡武知道不好,这敌人来的比自己想象的多,本以为被炸的那些怎么也要缓一阵,看来这小鬼子还真是抗揍。 这种情况下还打算全歼敌人的就是傻子了,得赶快想办法撤走。 衡武的打算是将身上这具身体当做盾牌,用手举着后退,可还没等实施呢,就听远处传来持续响着的警笛声。 “警察来了”衡武和左岛这些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两帮人对于警察来说都没有好人,自己这些人刚才的动静这么大,恐怕一会来警察不止一星半点。 左岛几人很担心被围住,他们可不想把自己的宝贵生命扔在这个地方,咬牙做了立即撤退的决定后,左岛一挥手,示意几人一起撤走,然后心有不甘的迅速探头,朝着正准备搬弄尸体的衡武啪啪就是几枪,又都打在了尸体上,远距离的手枪威力根本就穿不透这么厚的血肉盾牌,毫发无损的衡武毫不客气回敬两枪,只不过也打在了空气里,果断回撤的左岛已经领着残存的人奔向了卡车,打算先撤离这里,然后再去找孙岩东算账,顺便弄一个临时安身之地。 衡武稍住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两枪没有再迎来还击后,知道刚才的那阵脚步声应该是代表着对方撤退了。 谁让你们走了,这大临江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是不是没把我衡武放在眼里。 掀开尸体,按照从院里翻出来的方法,借助巷子另一侧的围墙,衡武又翻回到了墙头上,正好看见已经开走的卡车车尾,“好吧,走吧,放你们一马”看着距离越来越远的卡车,衡武也是无奈,只得重新回到巷子,顺着巷子口急奔打算离开这里。 在快跑出了八角街的范围时,就见远处有警车呜啊呜啊的龟速着向着八角街大院的方向前进。 看到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开了过来,衡武猜测这是商业区不知道哪个警局的车,应该是接到报警了往这边先来的,算算时间,从爆炸到现在接近20分钟,按现在社会的出警速度算,这车明显是来的有点稍晚。 尤其是现在那破车跑的速度,衡武看了都觉得着急。 他以为车速慢是因为车破,实际是车上的人此刻根本不想来,有枪战有爆炸,谁不害怕。警察不像军队,细胳膊细腿的,也抗不住大侠们搓搓啊。 可是局长在电话里态度强硬,没办法,也只能胆战心惊的往这跑。 “啪啪啪啪”枪声像边跑一样响了起来,只听车机关盖也跟着啪啪的直冒火星,风挡上面都被穿了两个弹孔,“不好这是中埋伏了啊”第一辆车上俯身躲着枪击的几人一看不好,原地打轮一脚油门,刹车都没踩,直接一个甩尾,转眼又向开来的方向窜了回去,而后车早在枪刚响的时候就被带队的队长命令调头,等第一辆车转过来后,刚好能看见车屁股。 看见两辆车连人都没下就跑了,衡武很满意,继续按照刚才的路线撤退,向着应该还没组成的警戒线和包围圈的空挡赶去。 被打的警车此时以来速的五倍跑回了警局,拿起电话就开始呼叫增援:“我方两车10人遭遇敌人大部队,惨烈激战后敌人被暂时击退,现在请求增援,再说一遍,现在请求增援。你问有多少人?黑压压一片哪能看的清,反正好多。” 仿佛是为了证明警务所的话是真话,左岛他们在逃跑的路上也帮着拼尽了力气。 他们开的卡车速度快的有点显眼,在撤离的路上,被正在赶往北街的一队宪兵给发现了,直接进行了拦截。 左岛他们哪敢停车,在车上就开枪进行了还击。他们这些人可不是吃素的,遇到这种情况格外的兽血沸腾,关键是枪法还准,枪枪致命。 拦截车辆的巡查小队是从临江抓红党开始专门增设的宪兵和警察组成的夜间联合巡查小队。 之所以能拦住左岛他们,就是因为在听到北街的枪声后,就开始往这边赶,结果路上就正好相遇。 本以为这下能立了大功,几个宪兵竟然连掩护都不找,直接跟车上的开始对射,结果很快倒下一片,剩下的再也没敢冒头,就看着卡车招摇而去。 联合小队听到枪声时就已经把情况上报给了上级,结果还没等上面做出安排呢,小队就被打残了。 这下上面的电话又爆了,这就是驻军司令为什么接到报信说有红党的原因,也正是这些因素凑在一起,让驻军司令相信这不是调虎离山,很明显红党是真的进城了。于是紧急下令,开始从城外往城内调集部队,进行戒严搜捕。 此时,邱家庄芦苇荡内,已经偷偷摸到岸边,正望着临江方向的几人忽然看到城内不少地方都有了亮光,隐隐的还能听到离芦苇荡几百米外的大路上有隐隐的汽车声,几人顿时都来了精神,站在原地静等着消息。 大概二十分钟后,两个气喘吁吁的战士小碎步跑了过来,敬了个礼后,用兴奋的语气小声说道:“队长,应该是城里的事成了,路上陆续开始有车和队伍往城里的方向移动,人还不少。” 队长立刻和老嘎对视一眼,也用兴奋的语气小声说道:“命令同志们现在就往西向转移,前面按224队形派出侦查,立刻执行。” “是”两个战士立正小声领命,然后就迅速下去传达命令去了。 “李书记,大恩不言谢啊,咱们先撤,有些话后面再说。”队长对老嘎轻声说道。 老嘎点头应道:“对,先撤。回头再说。” 只见芦苇荡里的一小队人马借着月光在水面的反光,快速的向西穿越,此时会因偶尔踩水所发出的响声这些人已经都不在意了,这次突围不成也是要被困死在这里,暴露不暴露已经无所谓了。 好在像是在解释什么叫自助者天助,忽然而起的微风扫过大片芦苇带起的沙沙声遮住了这些脚步声,让这声音不会传得太远。 好的预兆确实能给人带来力量,大家都因为这风起而感到高兴,因为吃了两天草根而虚弱的脚步竟不自觉的坚定了起来,速度更加的快上了三分。 程虎已经和两个同伴背着箱子窜出了小道,这会儿田埂上哨岗很大一部分都接到命令转向临江城外而去,配合城内对于爆炸的搜索。 仅剩的几个哨兵已经完全看不住在这闭眼都能走的几人。 掐着时间迅速接近了马庄的三人停在了庄外,程虎轻声的来到了好兄弟的院外,用小石头隔着院墙向里面的窗户砸去 院里的狗早就听出了是个熟人,兀自闭着眼睛在院内墙角沉睡,根本不愿意搭理程虎。 只砸了两下,屋门就打了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衡武站在院门处挥手轻喊:“大壮,我是老虎” 大壮耳朵好用,立马几步走上前,学着程虎小声问道:“怎么了这是,有什么急事?” 程虎说道:“快,马上跟我走,把小壮也喊上,帮我送人进山。” 大壮丝毫没有二话,直接转身回屋,不一会屋里迅速出来两人,手上拿着铳,身上背着布包还各自在肩上斜缠了一捆绳子,出门就跟程虎向着马沟方向出发。 老嘎和队长从芦苇荡西头出来后,发现以前站岗的几个岗哨果然少了大半,应该就是刚才听到那些声音时,这里就已经撤走了一些,临江城里抓人去了。 沾了光的先遣队小队这一次有惊无险的跑出了包围圈,在老嘎的带领下,到达马沟,顺利与程虎汇合。 “程虎同志,感谢你为革命做出的一切,感谢你挽救了这些同志的生命。请允许我代表红七军所有指战员向你致敬,同时也向在城内为我们掩护的那位同志致敬”,说完所有的先遣队队员都郑重向程虎三人立正敬礼。 程虎三人哪得到过这种尊重啊,平时再能干,到了这会儿也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连忙说着谦虚的话,将自己带着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大家一看还有吃的,都非常激动,有点抑制不住嘴里的口水了。队长更是谢意不断。 “不能耽搁了,我们要尽快走,刚才通过封锁的时候,摸掉了两个岗哨,估计这会儿已经被发现了。”队长吩咐队员赶快带上物资尽快出发后,对着程虎说道。 衡武把分配物资的事安排给了一起来的两人,然后把旁边一直站着大壮和小壮叫到了跟前,介绍给了队长。 当听完大壮和小壮对于路线的介绍,并表示会带战士们从此处进山,半个月后会出山,安全脱离大包围圈后,队长又激动了起来,连忙喊来了两个战士,聚在一起商讨起来。几分钟后,确定了按路线行走的先遣小分队告别了老嘎和程虎三人,在大壮小壮的带领下迅速上路,告别了临江,安全脱离。 第81章 准备调查(上) 临江城的商业区和清屏区一片混乱,大部分人都在这个夜晚被惊醒。街上警报乱响,大量部队、警察上街设岗。尤其是通往清屏的岗哨也被袭击后,其它几区的通道全部被设下重兵安排了几百人进行封锁,四处检查,鸡飞狗跳的乱做了一团。 住在裁缝铺里的顾书记此时坐立不安,他知道是应该计划已经执行了,而且效果从外面的反应看的出很好很明显。现在能在城里出来这么多的军队,说明应该是从临江外围的封锁线上调兵过来了,那么封锁线现在肯定就会有一部分是空虚的,作为坚定马列主义者,顾书记也没忍住暗暗祈祷,希望先遣队的人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可以全部安全离开,此时在老王皮具店内与他心情相同的李老蔫更是如此。 整个临江,尤其是商业区和清屏区范围内的人们,在鸡飞狗跳的闹腾中度过了不安的一夜,迎来了第二日清晨的太阳。 早上才敢出门的大部分民众发现各个主要街口还有一些交通要道都布满了穿着军服的岗哨,在一些警察的配合下,对早晨出门的人进行检查和盘问。 有些不得不上班的,只能硬着头皮排队过卡。生怕被一个误会给逮了起来,没见旁边停的警车上坐满被抓了人吗。 商业街东街警察局。 局里正常上班的时间是早上八点钟,可别说警员警长都早来了,就是局长也是从凌晨3点多就赶到了这里,一直待到了现在。 此时的局长办公室内,乔振东脸色铁青,手撑办公桌,对着站立旁边的办公室主任说道:“他赵大有这次想看我的笑话,没门。现在又不是我东街分局一家的事,昨晚总局治安大队和临江宪兵队不也死了人么。哦,案发在北街,就是我北街的责任了,哪有这样混蛋的逻辑。特么这个廖峰,我看他治安大队长是不想当了,我昨晚那么督促他赶快去北街,哪怕在那里硬挺着装装样子,这也是个大功劳。他特么倒好,下面的兵碰见开枪的没怎么样,他倒是掉头就跑,回来还要求谎报军情,对方一共也就十来个人,竟能被他说成大队人马,这下好了,让临江城外真的大队人马跑了。这次东街分局算是跟着倒霉了,我这个局长的脸真是被他给我丢尽了。”越说越气的乔振东直接就把桌子上的一块砚台砸在屋里的地毯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喘了两口气的乔局长继续说道:“等会儿你再嘱咐廖峰一遍,一会驻军张司令、宪兵大队和特务处的全来,让下面的人的嘴都给我闭死了,一旦要是有询问,就按之前说好的讲,谁让是讲不明白,我就让他活不明白。还有,那驻军和宪兵好说,那特务处是什么地方,阎王殿啊,这要是被扣上了谎报军情的帽子还能脱身,顶多扒层皮。可要是被扣上了通共的,那还能活着出来吗。要不是廖峰是特么的我的,他干的狗屁倒灶的事我第一个举报他。我真特么的。” “局长,好歹这件事他刚才还跟你说了,要是后面被别人查出来才是麻烦呢,只要我们守口如瓶,别人也不知道我们到底遇见的是谁,现在顶多就是一个抵抗不力。主要问题还是总局和宪兵队一口咬定是廖峰没提前拦住跑掉的人,才导致他们伤亡惨重、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要想办法保廖峰啊,不然你那六姨太还不得闹死你啊。 说我们拦截不力,这一块我们还是占理的,昨晚出警那车还在院子里呢,上面多少个枪眼大家也都看见了。 还有,好几个来报警的,不也都说看见一大队人马拿枪过街的吗,对面黑漆漆的,谁知道多少人,这也怨不得廖峰啊。”作为局长大管家的办公室主任秦宝山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平日里会看眼色会说话,深得乔振东的喜爱。如今这秦宝山一番辩解的话出口,乔振东虽然还是暴怒,但思绪已经正常了不少:“这些话咱们辩解有什么用,那也得张司令、周队长他们信啊。那周队长一早上在电话里直蹦,说就是我们没拦住,才让巡逻队的人伤亡惨重,孙局长也是一早上电话,总局治安大队协防的也死了4个,也要把气撒在东街分局。宪兵队他来埋怨情有可原,你个老孙子马上要退了,出来蹦跶什么。” “乔局,您还不知道呐,昨晚总局协防派出去的都是他留给他侄子的班底,本来跟着混点剿共的资历,好拿来捧他侄子上位,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本来就培养了那么几个,这下子搭进去一半,能不急吗。”秦宝山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好几个人一早给你打电话总占线,就都打到我这来了,这不让我赶快给您汇报一下吗。” 乔振东刚才忽然听见秦宝山说出了自己竟然还不知道的消息,脸色顿时有点沉,自己一个总局副局长兼着东街分局的局长,这件事竟然没有来给自己汇报的,简直是在挑衅自己的权威,刚想在心里用小本本记上几个名字,忽然又听到了秦宝山后面的话,这才把脸色缓了回来,说道:“也怨不得他们,这早上开始从上到下电话就打了二三十个,这些红匪简直是把上下都折腾了个遍。” “可不是吗,那您看您早上吩咐的通缉令是等张司令他们走了以后再议还是即刻就发。”秦宝山明显替乔局长多考虑了一层,担心现在就贴出去,一会来的那些上级一旦又有新想法了要求再换,就容易打了乔局长的脸。 “贴,现在就贴。这是我们警察局的事,他们有想法让他们自己上街贴去。别一天到晚活都让我们干,还把屎盆子全扣在我们的脑袋上。”乔局长又来了气,从昨晚接到通知开始到现在,全是生气的事儿。 “侦缉科的报告怎么还没出来,一会那些老爷们来了让我讲什么。快去催催,这都几点了。”乔局长忽然想起了重要的现场报告还没拿来,自己现在知道的全是口头汇报过来的,得有一份书面的才说的过去。 “刚才您打电话的时候赵科长本来在门外等着了,可又被队里的给叫下去了,我估计应该是出来了,可能有什么需要您定夺的,我去看一下”秦宝山立马说道,看见乔局长点了头,赶快转身朝楼下的侦缉科去了。 这秦宝山刚出门,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乔局长顺手抄起电话:“喂,我是乔振东。” “大哥,我是振宇啊,上次跟你说的那批货今天中午就要送了,你安排护送的小队能不能准时到啊?” “到什么到,我说老三你不长脑子吗,临江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整个城现在还到处封着呢,你不知道看着点消息吗。你跟那买家把交货日期往后推几天,等临江安生了再说吧,别钱没赚到惹了一身骚。” “不是,大哥,这都定好。。”电话那头明显不想往后拖。 “什么不是,我说话怎么不好用了是吧,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封城抓红党这事。乔振宇,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要想让我能安稳的把位子坐住了,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敢出什么幺蛾子,别说我救不了你。。”乔振东声音顿时变大,气哼哼的说道。 “嗯好,嗯,好,好吧大哥,那什么时候能送我等你消息哈,可别时间长了,不然这么大一笔钱可就没了。”乔振宇担心这笔大买卖被拖黄了。别看他平时生意做的大,走的货量也多,但利润大头都是要交出去分的。这好不容易来了一笔不用分钱的大买卖,他一点也不想出什么意外。 乔振东根本没再说话,直接就把电话给扣上了。 乔家之所以在临江能快速崛起,一是有财政部的关系,但主要的还是这乔振东,乔振宇的大哥。 乔家哥四个,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从家族里的一个大伯登上了财政部预算司的宝座,整个乔家明显的被带飞了起来。原本是临江警察局司法科副科长的乔振东三年三级跳,愣是坐上了临江东街分局局长的宝座,去年经过金钱和关系的双重运作,又挤掉了几个强有力的对手顶上了警察局空缺的一位副局长位置,身兼两职,一时间风头无两。 有了权力地位,乔家的生意自然也是蒸蒸日上。 可人都是得陇望蜀。近几年国民政府的位子愈发的稳固,这乔振东虽然才是警察局副局长的职位,但已经盯上了将来的临江县长这个位子,那可是政治地位上的一个大跨步。 正是因为感觉乔振东有了实力可以去挑战更上一个阶层的位置,这乔振宇就自己和儿子做了密谋,策划出了唆使王家那个二愣子绑架宋家少爷的计划。并且也没通知乔振东就直接去实施了。这事差点没把乔振东气死。如果是单纯的商业手段,这无疑是个高招,但乔振宇不懂政治上弯弯绕绕,那是最忌惮那些事实而非的东西的。 虽然是王家出的头绑的人,但这事对乔振东来说也是危险很大,一旦某个阶层的人相信了此事有他一份,那么他真的可能就绝了上升的路子。 等他把里面的东西讲给了乔振宇听后,乔振宇差点没把自己的脸扇肿了。 为了消除这件事对乔振东的影响,两兄弟只能想办法加快敛财速度,靠花钱来争取更多人的支持。 第82章 准备调查(下) 虽然被凌晨突发的枪案打断了交易,但乔振东并没有放在心里,买卖什么时候能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但位子可千万不能马虎,这才是真正的保障。总局的另一个副局长赵大有,这次本来已经被他的运作排除在了局长人选之外,结果现在又蹦出来跟自己整幺蛾子。 能当上警局高层的,哪个不是狡猾之辈。在赵大有一得到东街警队可能是不战而逃,导致巡逻队产生重大伤亡的消息后,立马上窜下跳,把所有能惊动的都给惊动了,妄图利用这个机会拉乔振东下马。 哼哼,想就凭这点东西达成目的,也太小瞧自己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惊醒了刚扣上电话后有点上神的乔振东。“进来”乔振东闷声闷气的喊道。 “局长,报告拿过来了。赵科长做了两份,一份是证明昨晚枪战对象就是红党的。昨晚来报警的几个人早上已经派警员去留下的地址查了,发现报警时登记的信息都是假的,这说明就是红党干的,是来扰乱我们视线的。”推门进来的秦宝山边走边挥动这手里握着的文件,对乔振宇说道。 “哦”乔振宇精神一震,这可是个好消息,可以不用担心谎报军情这件事漏了。连忙伸手接过文件,开始翻看,同时嘴里又问道:“另一份是怎么回事?” 秦宝山贴到局长身边,小声的说道:“根据现场检查出来的情况,一共死了26个人。所有能找到的证明文件虽然都显示这些人是从烟城来临江干活的,可我们的人发现死者里面一大部分都是军人,肩膀手指都有长期操练的痕迹。头上也都有帽圈的压痕,关键的是这些人全穿着遮档布,而且身体健壮,应该能肯定大部分都是东洋军人。” 乔振东一脸震惊,“东洋军人?当真?” 秦宝山点点头,说道:“赵科长就在外面,你看用不用喊他进来汇报一下。” 乔振东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已经发了话,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自己,怪不得还让秦宝山传话,嫌弃了一下自己的脑子后赶快点点头:“快让他进来。另外通知下去,有关于这件事有情况要汇报的可以过来。” 秦宝山点头应是,先喊了赵科长进来,然后又去传达局长精神去了。 “局长好”进来的赵科长先是敬了个礼,乔振东就喜欢这样有仪式感的下属。 “嗯,赵科长,你把情况详细说一遍”乔振东很满意赵科长的表现,礼节上从不疏忽,还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做两份报告出来,很显然明白自己这个局长想要的是什么。这人虽然才调来不久,还不是自己的亲信,但再观察观察,要是能确认不是谁派来对付自己的,就可以争取到自己麾下。 边听赵科长汇报边在自己脑子里不时冒出一些想法的乔振东很快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你是说除了被炸死打死的26个人外,还在院子里挖出了一男一女是吧,确认身份了吗?”乔振东问道。 “刚确认,是失踪的旅馆东家两口子。应该是被这些东洋人害了,然后埋了起来。”赵科长答道。 “哦,那这个案子你怎么看?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必忌讳。” “是。局长,卑职认为,从这些东洋兵敢直接就把旅社房东杀人埋尸,还埋的那么浅来看,说明这些人根本没打算太过遮掩。应该是准备只待个一两天就离开,自然不会在意。这么多军人来了临江,目的肯定和烧杀抢掠一类的需要动用武力的事情有关,但奇怪是现场只有几把手枪,并没有发现别的枪支弹药。这说明他们还有后勤,应该是这一两天出任务时会现场发放,执行完任务后再收走,以便用伪装身份离开。 不过这些人应该是没想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还遭遇了意外,因为从现场看,很多人是在仓皇间起身被炸死炸伤的,而后凶手进屋补了枪。这期间应该是和其他赶来的人相遇,仓皇间凶手逃离,从南面院墙翻离后,在胡同内交火了一场,死了三个,也都是东洋人。尸体有被拖动的痕迹,上面还有一些枪眼,应该是死掉的三人先追过去,被打死后又被凶手用来当了掩体,打退了后面追来的那波人,现场没有发现凶手受伤的痕迹,在那么多人的追剿下,不但能反击还能安全脱离,应该是个高手。卑职现在正在安排人走访,确认一下这批人一共有多少人,看看能不能摸出来他们什么目的。”在说到衡武时,赵科长一脸的佩服。不管这是个什么人,能杀东洋人而且还杀了那么多的,值得自己心里在喊声“爷”。 乔振东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低头翻着报告,听到赵科长说完,才抬起头来问道:“能确认这些跑了的的跟巡逻队遇到的一伙的吗?” “能确认,现场有一个尸体是在树上掉下来的,被一把飞刀封了喉,流出的血正好被车轮压过,根据轮胎印判断,正是一辆卡车,能推断出的型号与巡逻队报上来的基本相同。”赵科长答道。 “现场的枪战能不能与昨晚出警的治安大队做个,嗯”乔振东说着还比量了个手势,意思是想把枪战变成治安大队的阻击战。 “局长,哪怕是廖队长他们能开几枪,我都可以帮忙做做,但拿回来的枪一发子弹没打,又不能在这会儿拿出去放枪,这个就算把证据做在一起了,可也逃不过宪兵队那些人的眼睛。”赵科长一脸无奈的回话到。 “唉,这个扶不上墙的,算了,再想办法吧。”乔振东一脸丧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把两份报告综合一下,在案情推断中写上此案应是红党进城实施,为吸引军警注意力所为,还有,和你出现场的都有谁?” “王有福、王多财、赵卜黑。。”赵科长报上了十来个名字,都是天没亮就被他领去现场的人。 乔振东听完嗯了一声,嘱咐道:“下去在跟他们对一下报告,按最新的意思说,谁出了纰漏谁就别干了。去吧,有什么新消息及时通知我。” 赵科长应下了局长的话,接着又是一个立正敬礼后,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时,等在门外的秦宝山走了进来,说道:“局长,昨晚出警的12名警员已经全到了会议室,您看您是先过去,还是等那些人来了一起?” “该和廖峰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先过去干嘛,在那瞪眼吗。还有,回头好好查查,昨晚这12个人里有没有谁单独打过电话什么的,有些事虽然当时不少人都知道了,但我怀疑这些人里不但有赵大有的人在通风报信,还很可能使了坏。你主要就查廖峰身边那几个,看看是不是有人当时就唆使廖峰直接跑的。”乔振东一脸不满的说道。 秦宝山自然知道这态度不是针对他的,对乔振山的安排应下后,也退了出去。 通往东街分局的路上,一辆黑色道奇轿车正在匀速行驶,除了开车的司机,后座上还坐着两个男人,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年纪30多岁的正对着另一个同样衣着,梳着油头的40多岁的男人说道:“冯处长,这驻军的张司令可对我们党务调查科的人一直是不怎么感冒 。好几次我们要查的案子都被顶了回来,最后也都不了了之。这次红党从包围圈逃脱的事驻军的责任我们恐怕是追责不到了。警局和宪兵队的也肯定都会互相推责,咱们平时有些行动仰仗宪兵队的较多,您看是不是还是把责任先落在警局的头上再说? 这次我们临江要由派驻办事处改成特务处,处长您提前到任,没想到赶上了这么一件事。我们办事处虽然在临江建成了四年多,但一直也没什么存在感。徐主任能者多劳,将咱们党务调查科的职责范围扩大,我想处长您这次可比我们以前能要主动多了。” “呵呵,吕主任,哦不,吕副处长,咱们处现在虽然还不是什么重点处,你我不过一个中校职位,但得益于这次徐主任将咱们特务处的权限范围调整,我想我们日后再办案应该就不用前怕狼后怕虎了,谁要是非要出来阻挠,你这个副处长完全就可以怼回去。这方面我还是能够充分信任你的,是吧吕主任,哦不,你看我,吕副处长,哈哈。”冯处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吕副处长话里话外的老想让他当枪,特务处职责范围是大,但毕竟说起来是只负责党务的,真要和驻军掰手腕,这不是自己找难看么,呵呵,这吕副处长当自己是什么? “哈哈,从主任改到副处长,这个称呼别说您了,就是我自己也还没适应呢。话说回来,这从今往后由处长您坐镇,怕是那些宵小魍魉再想出头,都得掂量掂量,我这副处长可要比以前的主任好做的多呀。”吕副处长则眼含不甘等复杂情绪,意有所指的说道。他是真没忍住,多说了几句。可惜这老狐狸都给顶了回来,没办法,成王败寇,也只能暂时隐忍一番了。 第83章 处理方案(上) “嗯,虽说这次我们也可以以查找地下党的名义介入,但我觉得还是暂时不要主动参与,一旦都查不着,到时候惹的一身骚。今天可以正好借着我刚到的由头先避开做决定的事。要知道,这临江呀各方面的关系还是要再熟悉熟悉的,毕竟现在背负的职责与以往有所不同了嘛,打交道的范围也广了,所以有些事还是慎重。 这件事先让驻军的主导着办吧,他们要办明白了最好,办不明白了就我们就再说。”冯站长给这次的事件画了个框作为他们的办事标准。 “好吧,站长说的是,属下回头吩咐下去,先查一下涉及此事的人员背景再作安排。”吕主任附和道。本想鼓动一下冯站长,让他觉得此时抢权亮相正是好时机,可老狐狸不接招,只好作罢。 “对了站长,您看今晚属下打算在松江楼安排几桌,和站内的这些兄弟为站长接个风,还请站长能够赏光。”吕副站长补充道。 “改天吧,临江忽然出了这么档子事情,还没有个定论呢,就这样聚在一起也不好看。等过几天,正好我带了几个行动队的人过来,到时候再把大家都喊上,一起找个地方坐坐认识一下。我这个站长刚上任,也没带什么来,到时候就给大家准备一点小见面礼,表表心意。你就这样传达一下,好吧。”冯站长回绝了吕副站长的邀请,主动的做了安排。 吕副站长哪能说什么,连声说好。 两人话刚说完不长时间,车子就开进了东街分局的大院,在楼门口停了下来。 像是掐好了时间一样,驻军张司令的车也在此时开进了警察局的大院。 刚下车的冯站长和吕副站长正在和迎出大楼的东街分局副局长赵大有握手互致问候,本想迈步进楼的几人看到车子进来,又都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等着张司令的到来。 张司令刚下车,乔振东就快步从大楼里迎了出来,先和离的最近的冯、吕二人握了握手,然后三人一起迎向张司令,互相寒暄问好后,乔振东将几人迎进了大楼一楼大会议室旁的小会客室里,奇怪的是,场面一派和谐,互相之间分毫没有来问罪的样子。 一楼的大会议室里这下子热闹了起来,除外来的人外和东街警察局的正副局长都去了会客室外,其他的中高层领导像什么司法科长、情报科长和侦缉科、治安科的科长还有两个科各大队的大队长,加上昨晚出警的12名警员和领队的队长此刻全部都集中在了一楼的大会议室里,等待着旁边小会客室里最终结果。整个警局除了上次乔局长升为总局副局长开了一次大会后,已经很久人都没这么齐了,可惜为的却不是什么好事。 此时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还好,大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昨晚出警这些人就不怎么样了,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昨晚领头的几人,更是耸眉撘眼、垂头丧气。 要知此刻在旁边会客室开会的是警察总局的各位大人,临时驻临江的军队司令、宪兵队的队长,还有听说是上面专门派下来处理此事的特派员,这些能对他们生杀予夺的大人物都是为了昨晚的事专程而来的。一想到这些,有几个胆小的腿都已经开始哆嗦了,生怕他们的一个随意的决定,自己这些人就被直接拖出去给毙了 小会客室里,宪兵队来的人是队长周致胜和宪兵队情报官,两人是提前到的,此刻正挨排坐着低声说着什么,看见外面众人进来,连忙站起来向走在前面的张司令敬礼问好。 一同进入会客室内其他人还基本都是一脸严肃,纷纷各自落座,开始了对于事件里的争议进行讨论。 就在一些人等待命运的判决时,衡武正在雷利洋行附近修理昨晚那辆黄包车。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没打算放过孙岩东这个狗东西。 衡武对他怨念颇深,这家伙明明能有更好的办法去应对接货的安排,却偏偏非要选自己去当替死鬼,虽然这是自己正好需要的,但不是你平白害我的理由啊,自己这样一个懵懂可爱的小青年他是怎么忍心下得了手的,既然种下什么因那就让他承担什么果吧。 昨晚虽然端了孙岩东的仓库,应该能给这家伙造成不小的麻烦。但让别人去找他麻烦,哪有自己亲手解决来的爽利,何况昨晚的小丰收还让衡武有了点别的心思在里面,这都是给他的动力。 要知道从昨天一直忙活到凌晨快四点了,干的还都是精神高度紧张的活,那股劲儿过了以后,会让人觉得格外的困乏,可衡武就在程虎那里眯了一小会儿,就又跑了出来,时间不可浪费,不管是要钱还要命,都要抓紧。 所以时间上衡武根本不打算拖,这一大早7点不到,就直接拉着昨天被迷糊拉走的那辆黄包车,停在了现在这个位置,这儿算是个盯梢的c位,衡武稍微来了点偏移,既能盯着雷利洋行的大门,又能不太引起什么注意。 为了避免真有乘客跑过来打车,衡武还特意对着车轱辘瞎摆弄,别说,还真成功让几个估计着是急上班的人冲过来后又冲了回去。 衡武就这样低头蹲在一棵香樟树旁边,拿一个小扳手装模作样的边拧着车轮的螺丝,边利用一些小动作来扫视周边的情况。 在这十月微凉的早晨,天气里还好像带着一抹青色,加上天空蓝的清澈,映衬着街面样式各异的灰色建筑。 平日这个时间里,已经人来人往的街上此时却显得有些清冷,宽宽的马路上跑着的车辆不及往日的一半,昨晚的枪战引发的后遗症效果明显,把大部分车和人都堵在了各个卡口接受检查,早上他从商业街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好多地方都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气氛弄的是相当的紧张。 因为程虎没回来,衡武也不知道昨晚那些先遣队的人是不是全部都安全撤离了,不过他也没有太大担心,因为现在国军们的反应也算是给了他答案了,只不过还没确认罢了。 将心思都放在了雷利的衡武没有再多去想这个,而是边观察边琢磨盯上孙岩东后下一步的动作。 忽然,衡武发现有两个人在雷利的对面一个小商店门口处从黄包车下来,进去买了烟后,这两人就在小商店门口吞云吐雾起来,表面看是在说着闲话,但衡武的眼神犀利,自然看出来两人实际是一直在看雷利的大门。 衡武注意到这两人,是因为从两人身上又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就和那个刘楠一样。 诧异了一下这里为什么会有东洋人来盯梢,衡武琢磨着,觉得原因应该是这两人很可能是和昨晚仓库丢枪的事情有关。昨晚自己拿走的枪应该就是孙岩东给之前就丢了枪的鬼子准备的,没想到又被自己劫走了。昨晚那忽然回来的卡车说不好就是去拉枪的,不然大半夜的跑出去干嘛。结果没拉着,回来还碰到了自己作案。 看来这应该是以为孙岩东骗了他们,过来找后手的。东洋人连丢两次武器,有些着恼了,这是准备把气撒到孙副总的身上了。可不对呀,衡武一琢磨,按理说东洋人应该可以直接进去找啊,为什么跑这来盯梢呢,仔细的把前因后果搭在一起,衡武就有点想明白了,这是一连两次备好的枪都没了不说,住处还被袭击了,换自己身上自己也得误会啊。看来孙副总这一下这黑锅背的有点大了。 衡武想了想自己被开除那次,那个鬼子和这个孙副总在办公室剑拔弩张的样子,愈发的肯定这孙岩东要倒霉了,被东洋人盯上了还哪有好。 路上行人不多,两个鬼子站了一会儿,把烟抽完,就开始挪动地方,两人刚才就是借着抽烟的功夫在四处打量,打算找一个更合适的地方,不然就这么站着肯定是有点突兀的,有心人一下就能看出来不对。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昨晚没能留下跑的那几个,衡武心里正不得劲呢,这下好,都自己送上门来了,时机给的真是不错,可以和孙岩东一起给一锅烩了。看了看手里的扳手,衡武觉得这是老天对于自己勤劳的的奖赏。 一个身穿窄腿西装手拿办公包的男子正精神不振的走在路上,看见了一个拿着扳手修车的车夫对天朝拜,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天爷呀,你是真长眼,真是想要媳妇给美女呀。” 男人听见后,忽然眼睛亮的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赶紧快走了两步找了个没人的拐角,拿起公文包也对天祭拜了起来:“老天爷呀,车夫你都能答应,我这个奸夫也不差啊,给我个已婚小娇妻吧”。 树下,一时冲动感谢了一下老天的衡武正打算再观察下还有没有别的盯梢的时候,忽然看见打西边来了几个骑自行车的警察,骑一段路,就下来往墙上或树上沾上一张挺大的白纸,因为角度有问题,衡武也看不见上面写的什么,但看着这架势,估计应该是和昨晚的事情有关。等着这些人走近了,又拿纸沾到附近的墙上时,衡武看到了那是一张悬赏通告,内容正是悬赏昨晚枪战线索的。 通告的主要内容就是钱,凡是举报的线索和此事能沾边的,确认无误后一律赏大洋20,如果还能根据线索找到人的,一律赏大洋50,要是能协助或亲自抓到活口的,赏大洋100。 第84章 处理方案(下) 这个年代,一个工作稍微好点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能拿10块左右,那些有点地位的,类似小队长、小主管一类的也就2、30块。 挣这个水平工资的人,比例占了临江人口的一大半还多,剩下的一小半里,除了小部分挣得高的外,其他的都是更低的,低到一个月仅能进账三五个大洋,勉强度日的那种。所以这个悬赏对于很多很多人来说,已经足够丰厚。 为了这些大洋,有些人还专门上街去打听这些事,期待能找到线索领到悬赏,不过估计假消息弄不好也能满天飞。 那几个警察贴完,看到衡武挪到近前查看,其中一个满脸痞相的年老警察一脸嘲笑的讥讽道:“哎呦喂,大伙看, 这还有个识字哎,识字哎,哈哈。” 这年头说一个车夫识字那是个稀罕,文盲太多,现在说话这警察自己字都认不全,所以看见衡武往那告示上瞅,立马就觉得他是在猪鼻子插葱装象,赶紧讥笑了两句。 衡武连忙满脸堆着笑说道:“长官,笑话人了不是,我不认识字还能不认识画么,谁知道这上面连个画都没有,就请几位长官说道说道,这是怎么个章程,还要劳您几位大驾给弄的这么隆重。” 一看衡武是个会说话的,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察就说道:“听好了,昨晚半夜,商业区西面的八角街发生了枪战,有红匪和来历不明的匪徒作乱,要是有这方面线索的赶快告诉我们,不知道的话就赶快去打听,这可是有赏的,找到有用的能顶你拉两个月的车呢,快去吧。” “哎呦,那感情好,我这就找人问问去。”衡武点头哈腰,回到车前继续修理。 几个警察说笑两句,又都骑上车继续顺街而行贴布告去。 蹲在车边的衡武继续习惯性的观察周围,发现除了那两个东洋鬼子挪到了一个报亭边上后,也再没什么新的情况。 衡武琢磨着,要是自己去把东洋的这些人举报一下,就拿孙岩东勾结日寇说事的话,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查出什么。可转念一想,毕竟法兰西的背景在那里,稍微一施压,警察局很可能就把这事就不了了之,所以不带雷利最好,不很可能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可自己举报时不把雷利带进来,好多事又都说不清。 要是就这么空口白牙的去讲,就不说警察信还是不信,起码自己肯定是要被里里外外先审一遍,不然对方怎么确定你是哪里来的消息。 再一个以现在的黑暗腐败程度,弄不好这举报的钱不但到不了自己手里,还很可能因为有人利欲熏心,为了这点钱把自己给栽赃了,再把昨晚的枪战按在自己头上,那不成了歪打正着了吗,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不然很可能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所以衡武觉得指着拿举报奖金就算了。 不过可以等回头在跟到那个刘楠他们老巢的时候,倒是能试试打一个匿名电话去警局,反正这些人身上估计不能有什么油水,那就让警察宪兵他们出力去吧。 已经被安排好出力的两个部门,不,三个部门的领导此时正在东街警察局的大会议室里,唇枪舌战。 驻军和军统都未发话,宪兵队先把一顶大帽子扣在了警察局的头上,不但要求警察局承担责任,还要包赔损失,将牺牲的那几人的抚恤金一并给出了。 钱对于乔振东来说就是工具,如果只出钱就能解决问题,他也许会考虑一下,但要背责任那肯定是不行的。换成别人,或许可以推出去当个替死鬼,但廖峰是自己的小舅子,是必须要保下来的。 看到两家面红耳赤,各争各的理,实在争不出什么结果了,驻军张司令一脸不耐的发了话:“此次红匪狡猾,先是引起枪战,然后再派人谎报警情,结果警局和宪兵队都遇到了敌人,这才把驻军调动了起来。这说明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与其在这里争来争去,还不如抓紧时间搜索。既然城外的人跑了,那么城内总还有人没出去吧,那就把这些人抓起来,将功补过好了。驻军已经把此事上报,既然外围的红匪很可能是已经逃离了,剩下的事你们就与特务处的大人们协商一下,分一下责任好吧,驻军只单纯做个协防,就不参与此事了。” 正常来说按照他的职位,仅仅一个城内的小枪战是劳动不了他大驾的。但国党对于反红早就下了死命令,凡是涉及到此类的事件,必须从上到下全部要参与进来,谁要是不重视,引起严重后果了,谁就吃挂落。 按理说驻军已经得到指示,张司令就更不用来了。但是乔振东背后的关系他还需有所仰仗,今天来其实就是受了托付,来替乔振东和稀泥来了。自己主动张开嘴把大事化小,至于这小事如何化了,和他已经没关系,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张司令一张嘴,乔振东立刻接话而上:“周队长,按理说这件事情我警队的错误也只是能力不够,根本并没有你说的不战而逃。不过既然张司令说了话,我警队愿意退让一步,如果我们抓捕不到城内的捣乱份子,那我们警队全体愿意承担部分责任,但要是抓到了的话,我们会把人统统移交给你们,希望周队长就不要再拿这件事情来说大说小了。” 乔振东现在只想先保住小舅子廖峰,至于其他的,抓不到红匪,还抓不到犯罪分子吗,只要今天能把这事的矛头分化掉,后面可以操作的地方不要太多,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不过乔振东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错,可问题是哪一样的决定权都没在他手里。 还好目前一切顺利,张司令现在是发话了,别看周队长在这一直吹胡子瞪眼,他这是和自己一样,生怕背了全部责任,也是为了过来找盟友分担的,既然自己把后期的事认了部分下来,他肯定也是能让一步。 现在主要就是这新成立的特务处,这才是个厉害的主,只要有在涉及红党的事,都能生杀予夺,权力大的吓人。到这时候了,他们是什么章程自己一直没看出来,这个新来的冯处长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声,坐在那老神在在的。 旁边的那个吕主任以前倒是见过机会,可打不上什么交道,交情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想递点话上去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些情况让乔振东的心里一直捏着一把冷汗,在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地往冯处长那里望上一眼。 一脸安稳不带表情的冯处长自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对于每个地方的警局,党务调查科都有天然的压制属性。虽然不是归他们直属管理,但要是有个大事小情的,调查科一张嘴,警局就没有一个敢拒绝的。 所以这乔局长总瞥着自己的意思他自然明白。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定下了调子,那就该吕副处长出面先把事情搪塞过去再说,不弄清楚状况就来摆大爷的谱,那不是大爷,那是傻子。 故意咳了两嗓子,吕副处长心领神会,没等宪兵队周队长开口,就张嘴对刚把话说完的乔振东说道:“乔局长,我们处对于此事非常重视,至于现在就要下结论还是太早。我们冯处长也是昨天晚上才刚到临江履职,很多事还没来得及交接,今天一早就为咱们这事赶了过来。红匪现为党国心腹大患,万事自然以此为先。所以希望在座各位还是能精诚合作,将缉拿红匪一事作为共识,优先考虑。我们处呢,也是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要求对此事里是否有通匪的情况进行彻查,这样,你们先查你们的,我们这边的也先调查着,等我们把站内的交接事项都捋顺清楚后,你们要是还没有什么结果,那我们这边到时候应该能腾出手来,可以全力以赴来的来帮你们查,好吧。” 乔振东和周队长心里同时mmp的骂道,敢情话都让你说了,事儿还得我们做,然后再悬着把刀在那盯着。最后一旦有功劳还得想着你们,果然是一群腌臜的货,呸。 不过乔局长骂归骂,起码这吕主任的话算是帮他把现在给扛过去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虽然后面又给架了把刀上来,但事在人为嘛,有什么事是一根黄鱼解决不了的呢,如果有那就十根。 也为此次事件的定性结果而来进行旁听的县长特派员,在看到几家算是将昨晚之事暂定下了结论后,就也起身告辞,跟已经离席的张将军一起出了门去。 看到自始至终只跟自己打了一声招呼后,始终再无任何交流的张将军离开,冯处长毫不在意,也是面无表情的出门而去。 大会议室里,本以为今天难逃一劫的众警员都知道了能觉得自身命运的大佬们已经纷纷离场,最终也没给下个判定,这些人都惶惶不知所以然,秦宝山见状骂道:“一群狗货,暂时没事了,局长大人替你们一力承担,你们可要知道感恩,都出去吧。” 众人这才明白,没有定论就是最好的定论,这次算是死里逃生了。既不用参加枪战又逃过一劫,众人纷纷小声欢呼着约着晚上喝酒,吵吵闹闹的离去。 秦宝山也跟着出了会议室,不过他没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在楼梯口等着出去送客的乔局长回来。 外部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可内部的问题还有的头疼呢。 他这个局长的管家要学会主动的为领导分忧,当初乔局长行驶在千军万马中,不但保住了这个位置,竟然还能更进一步,拿下了总局副局长的座位,就这个能力而言,绝对是需要自己抱紧的大腿,要知道整个临江原来是有三个警察局,负责行政区所在的西城区是西城警察局,负责人口众多的余云区和一半清屏区是余云警察局,再就是负责富江、商业和另一半清屏区三个区的商区警察局。 第85章 这是要倒霉了(上) 后来随着商业区的迅速发展扩容,整个区所占的利益比重越来越高。为此一个是为了切实的环境需要,二是因为警局在这里的油水越来越多,所以很多有关系的或内或外的人员都盯上了这块肥肉,都争着要进来吃上一口,这就导致警察局的规模迅速扩大,人数由原来的100多名警员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扩充到了300多人,足足翻了近3倍。人一多,利益纷争就多,拉帮结伙的、占山头的、吃独食的,整天在警局里为了利益纷争不已,正事儿没做多少,倒是把商业区给整的乌烟瘴气,很多外地来的客户明显受到了各种不公平对待,时间一长,导致来临江搞批发的人大幅减少。 眼看着商业区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商业环境就此要遭到毁灭性打击,很多在这里有着很大利益关系的大户不愿意了,比如以乔家为代表的一些大商户,还有一些也在政府里都有一定关系的,纷纷开始上告。 省政府在接到了大量举报后,派下来了一个工作小组专门对整个临江的警察系统还有其背后的政府系统进行了整理整顿。 直接撸掉了商业区警察局原大小头目十几个,临江警察总局的正副局长也被做了调整。 有了空缺,自然就还会有争斗,为了不再发生之前的问题,在各个派系又都想纷纷插手进来的情况下,几个有实力的大佬达成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协议,把所有的职位根据利益的分配方式做了调整,将原商业区警察局一分为三,有点关系但不硬的都去了新富江分局,主管富江区和一半清屏区,商业区则被一分为二,东北区为东街警局管理,西南区为西街警察局管理。 然后每年还定下了考核指标,哪个区做的不好,那就得让路,让在外面排队的人有机会进来,这也算是为了让大家都能有口吃的而达成的优胜劣汰协议,尽量避免因为哪一方太贪而最终砸了锅。 这样安排后,果然整个商业区就有了管理的竞争氛围,经营环境和秩序有了明显的提升。 东、西两街这两个警察局那现在可都是大大的肥缺,想在这里当领导,没有强硬的背景加上金钱组成的结合体,是别做什么念想了。就连警员也都是以一些有实力家族里的弟子居多,别说是普通人想惦记,就连国民政府正规警校毕业的,没有点关系都难以分配到这里来。没有点实力,那是摸不到庙门的。 本来一切格局都已经稳定下来,形成了固有的关系结构,可没想到现在竟然出了这么档子事在东街分局身上,一场危机,对于东街分局的乔振东是危,但对于早就跟乔局长成为对手,同时也在谋求局长宝座的副局长赵大有来说,这就是天赐良机。 在接到自己早就在东街提前埋下的钉子传过来的消息后,赵大有简直是高兴坏了,立刻到处打电话,把东街分局警员临阵逃脱的事儿搞的沸沸扬扬,妄图拿此理由,借用一些关系将乔振东打落下马,最不济也让他丢掉竞选局长的机会。 赵大有有钉子,乔振东自然不可能没有,当知道这个老家伙在背后搞鬼时,就告诉了秦宝山此事,让秦宝山立刻将自己派系的人马动起来。 乔振东自然知道什么是双拳难敌四手,让秦宝山这个亲信之人来安排盯住赵大有的事,自己则在专心酝酿着如何利用已有的关系来反击对方。 因为有着钉子在,所以小会客室内的会议结束后,赵大有立刻就得到了消息。本以为会把那些警员都拉进去批判,顺便直接给乔振东落个管理失职的罪名,可没想到不但没等来乔振东被击倒,此事反而被张司令四两拨千斤给变了个方向,说不定还能成了乔振东可以功过相抵的机会。 这特么的让人怎么忍,于是办公室里的花瓶自然就成牺牲品。 暴怒过后冷静下来,赵大有也找来了两个亲信,开始重新做起谋划来。 十月的天,太阳升与落的时间慢慢开始有了变化,往常天色已经大亮的清晨五点半,此时刚朦朦见白。南大街锅烙巷程虎的住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穿着车夫标志性的一套短打,扣着顶帽子的衡武将掩护用的那辆黄包车从院子里拖了出来,迷糊跟在后面往四周瞅了瞅,小声跟衡武说了几句话,然后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下什么后又匆匆把门关上回去了。 巷子里铺就的石板路上已经偶尔有人在行走着,站在门口,衡武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凉的空气,精神一震,将一条已经染的有点发黄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拉着车就向着自己在余云隔滩的安全屋方向跑去。 昨晚几枪将警车打跑后,衡武也没敢在街上逗留,走街串巷的跑到了程虎这里。一晚上又是偷抢搬货又是枪战跑跳,身体和精神都是双份的紧张,本来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可衡武是有仇不想过夜的人,他还惦记着那个无故就想拿他当替死鬼的孙岩东呢,尤其是昨晚在孙岩东的仓库里弄出那么多好东西,就由单纯的惦记人,变成了人也惦记钱也惦记,想着能不能再从这家伙手里弄出一批东西来,作为自己的精神补偿。 所以只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后,衡武这就出门开始了跟踪孙岩东的计划,并且还约好了迷糊来帮他。 六点半时,比往常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出门的孙岩东已经开车来到了大街上,他一直惦记昨天在仓库的安排,索性就早点去单位等着,那样心里也能安稳些。 一路上看见又是关卡严查又是通缉布告的孙岩东自然是知道昨晚有了枪战,开始担心是哪个鬼子昨晚拿到枪后就做了行动,更是着急到单位处理事情的首尾。 昨晚计划安排好后,他就找了两个员工,给了钥匙和假提货单,要求他们今日一早7点就去仓库里取货。 按照推算,他现在这个时间来公司,应该正好能在办公室接到那两个员工汇报过来的仓库被盗的消息。 按之前和左岛说好的,得到消息后他就会打电话报警。 剩下的就是去仓库跟警察确认现场,然后再把丢失货物的清单递交上去,其中就会有作为样品购入的枪支的记录,最后再找机会将这次枪支丢失的消息透露出去。这样,不管以后谁拿这些枪做了什么,就都和他和雷利无关,如果有人想要强把这件事情按在他头上,他就会按照对付衡武那样,把他安排的两个取货的人当成盗窃团伙成员给推出去顶罪,证据自然就是假提货单,至于理由合不合理,呵呵,还需要合理么。 有着法国商行通行证的他并没有受到太多的盘问,基本上算是畅通的把车开了过来,不过也被排队的人堵着耽误了不少时间,到洋行时看看表,已经是7点多了。 上了楼,人还没进办公室呢,孙岩东就已经听到屋里的电话叮铃铃的在响,紧走几步,正要开门时,电话声音却停了下来。 等开了门,刚将手里的提包放在桌子上,电话又开始响了起来。 伸手接起,确实按照他所想的,电话是去仓库取货的员工打来的,告诉他的正是仓库被盗的消息。 不过十分钟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孙岩东用手搓着眉头,这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原本打算的报警被制止了,报不成了。 昨天在做计划安排时,考虑到江海仓储的特殊性,他已经打算好在接到员工的通知后,会先再让员工跟江海帮打一声招呼,然后自己再打电话报警,以免江海帮挑自己的理。 但没想到,刚才被自己嘱咐去打招呼的员工传回来消息,江海帮不同意也不允许他们报警,一再强调有什么损失以后再说,但报警肯定不行,至于是什么原因江海帮也不说。 还是这员工聪明,联系了一个平时打交道比较多的小头目,才听到一点内幕,说是因为江海帮这个仓储园区昨晚被敌对帮派给偷袭了,据说对方来了伍佰多人,使得没有防备的江海帮人员损失惨重。因为暂时还不清楚袭击自己的对象,所以江海帮正在派人四下打探寻找,如果这时候有警察去了,会让外人误会江海帮无能,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很可能就会惹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江湖事江湖了,等江海帮把问题解决了,会再跟孙岩东商量后面的事怎么解决,但报警肯定是不行的。 这个消息让孙岩东一个头两个大,这段时间怎么净是摊上了这种事情,自己这是要倒霉了吗?可自己坏事做的也不怎么多啊,看来得去庙里拜拜了。 胡乱想着的他根本没想到这是因果循环,他自己也是导致这一系列事件发生的导火索中的一节。 孙岩东现在主要的担心是报警如果不及时,那么没有出警记录的证明,将来这件事的不确定性就会大大的增强,他自己身上的隐患可就大了去了,将武器提供给东洋人,帮助他们在国党的地盘上兴风作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可是如果不听江海帮的,那么惹来的麻烦也绝对不小,一个帮派本身就是玩黑的出身,一旦牵涉到利益上的事,尤其还是涉及到帮派根基的大事,指望他们看在法兰西人的面上讲规矩,那是不可能的。 第86章 这是要倒霉了(下) 现在要解决的是怎么办的问题,思来想去,孙岩东觉得也只能先找警局的熟人,按照他自己列的丢失清单把这个案子先立上,至于勘察现场的事只能跟对方解释一下,要求拖后,对方倒也是能答应,但程序上应该还是要讲究方式的,不能落人口实,就只能让警察那边操作一下,但这样一来事情办的就有点不扎实了,丢枪毕竟不是普通小事,一旦左岛那边行动有遗漏,恐怕到时候就不是他花大力气也能补救得了的,到那会儿他自己必然会被当成雷利的替罪羊给抛出来。 感觉这事在办理程序上很有点挠头。 以他这么多年来养成的办事风格就是不想留下后患,江海帮这边牵涉到帮派根基,肯定不能给自己通融,那么就得把这事放在警局那头了,虽然自己做好了现场,只要想办法让警察给点通融,派几个便衣去现场勘察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可涉及到了那么多枪支的丢失,就只去几个警察立案而不上报,肯定是没法交待的。 尤其现在还有了枪案,说不好宪兵队都要插手进来,所以要想把这事操办好,又要让江海帮满意,又要让警队宪兵队能够通融,这方面要出的钱就不会是一星半点了。 这事的源头虽然在费尔南,但经办的过程全在自己身上,加上本身就是暗地操作的,所以雷利是不可能出手管的,费尔南上次电话里也已经暗示的很明白了,既然东洋人因为这个问题赖上了他,只能他自己处理。这事办好了保留职位,办不好现在就已经不单是滚蛋那么简单了。 孙岩东想来想去,感觉都有点要疯了,心里狂骂着这些法兰西佬还有东洋鬼子,这些畜生比自己还特么狠。实在不行只能自己先出钱垫上,以后再想办法往回捞吧。 毕竟是打拼了多年的大买办,没有在自己需要出大血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很快就打定主意。 因为不能直接报警了,孙岩东打算先联系警局总局关系,让他们帮忙将案子先立上,自己再进行下一步操作,这样起码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上,后面的无非就是掏钱的问题了,一想到要出的血,孙岩东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拿起电话,拨通了楼下门卫室,让长跟自己左右的护卫兼司机出门去找两辆黄包车在门口等着,他可不打算开车来回办这件事。要知道他作为洋行的买办,一举一动在有利益瓜葛的人眼中都鲜亮无比,他的那辆汽车停到哪里,哪里就会有“偶遇”之人在车前等着和他搭话,所以跑这种事,还是靠黄包车最方便,也更隐秘。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盘查太严,大部分车子都被堵在了一些设有关卡的地方。街头上以前随处可见的黄包车都没了踪影,偶尔出现一辆,也都被人迅速叫走。 孙岩东安排的司机出来等了好一会儿也才只打到了一辆车,就准备放弃在门口打车,打算回去给车行打个电话另外要车时,看到了正从斜对面一棵樟树下拐出来的衡武和黄包车,就连忙让眼前这辆车再等一会,自己转身朝衡武走了过去。 之前藏在树后的衡武,那会儿正在车边想着回头是不是要先跟上那两个东洋人去找他们老巢的事儿,忽然瞥见了走出洋行大门的孙岩东的司机跑到了街边四处张望在找什么。 只是装作车夫,又没真干过的衡武自然没反应过来司机这是在找车呢,还傻呵呵的蹲在那,看着这家伙是想干什么。 等看到司机拦下了一辆黄包车后,衡武才明白这家伙是要打车呢,一拍自己脑子,怎么这么笨呢。 等看到司机拦下一辆后还在左顾右盼的,衡武就猜测这家伙是不是还想要一辆车,但他本来就是藏着修车呢,不能就这么直接上去,就赶快装作车已修好的样子,起身把车拽了出来,让开了大树的遮掩。 等看见在望到自己后立刻转身,边挥手边向这边走过来的司机,衡武知道猜对了。 赶快先将帽檐拉低,迅速起身弯腰抬起车把手,将车拉上冲着司机的方位小跑过去,这样的动作能最大限度的掩盖自己的身形和样貌,虽然在洋行时只有过一两次照面,而且自己已经在安全屋做了一个简单的易容,这司机不一定能看出来,但能人异士那么多,谁知道这司机有没有什么过目不忘这一类特殊的本事呢,所以能把身形隐蔽好自然是最好的。 在司机上来办公室敲门,告诉黄包车找好了后,孙岩东简单收拾了一下,拿着包,踉踉跄跄的和司机离开了小楼出门而去。 这孙岩东脚步虚浮的出了大门后,直接上了前面那辆车,没往衡武这边瞅上一眼,就更别说认出衡武来了。 衡武看他出来时那直直的眼神,就知道他这会儿的心思不知道是用在了什么事情上,根本就没去注意周边的人和事。 虚扶着孙岩东坐上前面那辆车后,司机才回身坐上自己的这辆,张口嘱咐道:“跟前面那辆车走,跟紧点。”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的很近,司机刚说完,就又听到孙岩东在前面那辆车上对车夫说了声实业银行,然后便再没了言语。 衡武之前已经对着地图把临江一些大大小小比较重要的地方都转了一遍,位于西城区与商业区交界处的实业银行他还是知道的。 等看到前面那辆车被抬起后仰,轻快离开后,衡武也学着那个车夫刚才的言语,哑着嗓子说了一声“您坐好了,走起喽”,然后也起身拉车前行,跟着前车而去。 此时路上的车辆行人已经慢慢多了起来,虽然跟往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但比早上那阵却也多了不少的喧闹,这种喧闹带来的人间烟火气才是衡武最喜欢的地方,让人觉得真实、踏实。 就这样看着街景,品着滋味,不紧不慢的跟着前车跑了半个多小时。天气凉爽,微风扑面,整个过程里衡武早将坐在车后没说一句话的司机忘在了脑后,丝毫没觉得自己是个车夫,反而有种出来秋游的爽快。 看到前车降速,朝着断断续续的不时有三两人进出的实业银行门口过去时,衡武也把车速慢下来,两车几乎是同时一前一后的停在了银行的门口。 司机赶紧先下一步,到前车边上去虚扶着孙岩东下车。孙岩东此时则是一直把眼神看向银行门口,嘴上同时嘱咐道:“你跟我进去,多给他们点车费,让他们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 说完就先迈步向银行里面走去,司机则快速给衡武和前面那车每人递出一块钱,并再嘱咐了一遍让两人老实儿等着的话后,紧跟着走进了银行大门。 衡武自然和前车的车夫一样都应允下来,把钱接过来后看着孙岩东和司机离去的背影,衡武有些纳闷,一大早的这家伙不先去仓库反而来了银行是要干什么,而且有自己的车不开,出门还要打个黄包车走又是为什么。 没琢磨明白里面的道理,也就没多想,反正人自己还跟着没丢,等看他一会儿去哪再说。 倒是那两个东洋人,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两辆自行车,一直在后面跟着,刚才衡武停车时,已经瞄到了他们就在银行对面路边的一棵树下面停了下来。 这俩人的跟踪手法让衡武觉得有点东西,就是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没藏好,让自己先盯上了,要是自己不仔细观察,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至于孙岩东和他的司机能不能发现,结果会怎么样,自己就不知道了。 就在衡武琢磨着,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时候,前面车的车夫竟然离开了车,来到他的车边,一看那样子就是打算跟他闲聊几句。 “兄弟,你这车是大利车行的啊,看着挺新的,你是自己包车还是租车啊。我是恒友的,我叫王东,别人都叫我豁牙,你叫啥啊。你们大利的那个老黑子是我老乡,有时间咱们一起喝个小酒啥的啊。你今天跑了多少了,我跟你说,这早上那家伙。。你怎么光点头不说话啊。”车夫一脸打量的神色,边围着车转嘴里边说着话,只转了两圈就已经说了十几句,看到衡武只点头也不出声,就停下站在他的面前,有点不高兴的等着他回话,这光让他自己说话,还叫什么聊天呢。 谁知道衡武边用手比划边张嘴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那车夫一看,原来是个哑巴,可好像不是说过话吗?以为自己之前是听岔了的豁牙顿时没了聊天的兴致,勉强笑着说了两句后就离开衡武回自己车那边去了。 换做往常,衡武还真挺高兴能跟他多说两句,这种话痨嘴里往往能吐露出不少有用的信息,都是衡武愿意去搜集的。但今天不行,他来这里拉车目的可不纯,跟这人要是唠上了,容易给人留下印象不说,指不定回头还想着去那个什么大利找自己。 干黄包车的残疾人不算少,有哑巴很正常,所以糊弄过去了这人也不会多想什么,更不会当个稀罕去找人求证,也算是自己尽量少留印象的一个小手段吧。 这一来一去,时间过的很快,等了一刻多钟,就见孙岩东在前面拎着一箱子,司机跟在后面,两人一起从银行里走了出来,脚步有点匆匆,看到衡武他们还等在这里时,才把速度放缓下来,走过来了后两人还是按原来的坐法上了车,衡武听见孙岩东对前面的车夫说了一句:“西城警察总局。”后,就听前车车夫说了声好嘞,紧接着就见那车就又抬起后仰,一个转弯,领在前面,和跟在后面的衡武一起离开了银行门口,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第87章 举报(上) 西城警察总局位于西城区的东南位置。以前的临江县政府就在警察局的旁边,后来临江大发展,政府手里的税收能够留下的越来越多,加上警察局那会儿天天都有警笛呜哇乱响,政府官员们正好用这个借口盖了个新楼搬到西城西边去了,原来的政府办公楼主楼也给了警察局,当做总局的办公楼,把西城分局的地方单独留了一块出来。 因为建筑格局的问题,西城分局就把大门和院墙做了点改动,以示对于总局的尊重。这一改,就改了一条小道出来,不少黄包车都是路路通,对于这条新开辟出来的路也都很快摸熟传开,使得大部分从东面过来到总局办事的黄包车都不再走大路,而是都从这条小路穿行,收的钱不但不用变,还能省下一个街区的路程。 衡武看出来前面带路的黄包车就是想要走这条小路直接穿过去,忽然心中就是一动。 要知道整个西城区的绿化做的很不错,当初开发的时候担心私搭乱建影响西城的整体规划,就留下不少空地,都栽上了树木变成小树林,个别地方还改成的公园供人游玩。 往这条小路通行的时候,正好可以经过一片树林,那里有条大约100米左右长度的青石路,是当初规划时用来做分开地段用的预留通路,后来路两边的空地都被栽上了树后,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树林里夹着路的格局。 因为周边没有什么建筑,人烟稀少,也因为没有什么需要且还会让人觉得不安全,所以那条青石路以前很少有人走,只因后来有人知道了可以从这借道过去,能直接连到通警察总局的小路那里后,才慢慢的有了黄包车开始从这里借过。 衡武在听见孙岩东从银行出来时,说的目的地是警察总局后,他就开始琢磨起了孙岩东的目的是什么,在将这前后一系列的事联系一起后,大概分析出了这孙岩东是要拿钱去求人办事。 衡武以为孙岩东已经知道了仓库的东西不是东洋人拿的,所以要报警,但警察效率肯定不行,所以要去求人。 岂不知他把整个过程都猜了错,但送礼求人这事却阴差阳错的猜对了。 想起孙岩东手里那个明显不怎么轻的箱子,再想到后面跟着的两个鬼子,一个临时的计划涌上心头,让衡武心里有点燥热。 男人嘛,做事就要干脆,哪容得你思前想后犹豫不决的。所以在车刚进小树林十来米的时候,衡武故意大啊一声,直接将车拉偏,倾倒在地,车上的司机没有防备,也被直接扣在了地上。 离得很近的前车听到后面好大一声惨叫,还有车子翻倒的声音后,立马停了下来,拉着车子一个转身,变成了面朝跟在后面的衡武这边,看了过去。 这声音把孙岩东也吓了一跳,没等自己张嘴喊停时,车夫已经拉车转身,这时两人眼里看到的是趴在地上的衡武,还有翻倒在旁的黄包车和车边躺着正要起身的司机。 前面那车夫赶紧放下车把手,小跑两步过来伸手想要扶起衡武,没想到好心赚了个驴肝肺,衡武就着他伸过来的手一拽,把他也拉倒在地。 还没等车夫反应过来,就见衡武一个起身,脚尖在车夫头上一点让他晕过去后,一个转身前冲,飞一般的到了此时已经半起身的司机面前,右腿借力一个抬膝飞顶,被砸中脑门的司机一声没吭的晕倒在地。 这一会孙岩东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你想干什么。” 衡武哪有功夫跟他废话,看着这傻子竟然坐在车上不知道跑,还敢质问他,自然也就不用客气,几步窜了过去,避过孙岩东在本能下举起遮挡的箱子,一个手刀砸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也晕了过去。 拿起箱子,在孙岩东身上快速搜了一遍,又拿出了几样东西后也没有细看,赶紧回身将倒在地上的黄包车扶正,箱子往车上一扔,转身拉着就跑,整个过程也就一分多钟,效率简直不要太高。 这期间其实还有一辆黄包车也跟在他们身后同路,本来看见衡武的车倒了还想快跑两步过来帮忙,可哪想到靠近后看到的是衡武的拳打脚踢,立马就在车后乘客的惊慌催促下吓得飞奔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直接去报警了。 衡武可没工夫管他们,拉着车沿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正好与骑着自行车跟来的两个东洋鬼子擦肩而过。 这两个鬼子还知道避讳点人,并没有跟的太近。 进来青石路之前有一处转弯的地方,刚好让他俩视线受阻,没有看到衡武的一套动作。 所以在和衡武交汇的时候,那俩鬼子看到衡武车上没人,自然就没再关注他,而是继续往前骑去。 没骑多远,两人忽然就发现了前面拉着孙岩东的那辆车和车上歪倒的人,还有分别倒在不同地方的另外两个,想到刚才打了个照面匆匆拉车而回的衡武,这两人猜到应该是因为衡武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对于打劫行为并不陌生的两人在略微一观察现场,再想起自己几人是从银行过来的后,就猜到事情的起因,结果不用猜,已经摆在了眼前。 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此地也有这种英雄好汉。他们今天一开始之所以没有直接找孙岩东报复而是选择跟踪,是因为这一系列被埋伏的事让左岛对孙岩东起了疑心,担心雷利里面会再有陷阱,害怕自己一旦一个冲动过去找他算账,就掉进去出不来了。 所以就先让这两个之前就是探听情报的过来跟着孙岩东,看看周边有没有陷阱,如果没有再找机会把孙岩东绑出来问个清楚。哪知道他们还没把情报探清楚呢,就有人替他们动了手,这两人也不是傻子,既然那人劫财都成功了,这说明哪有什么陷阱啊,自己赶快劫人得了。 互相低声交流了几句的两人下了决定后,其中一人自行车都不要了,直接拉上那辆还躺着孙岩东的黄包车匆匆离去。 衡武这边,将手里的车拉到一条大路边一扔后,他就转身离去。车已经不需要操心了。要知道这一辆车只要一倒手,2、30个大洋就能进入口袋,所以一会儿就会有人帮他把这车处理的干干净净。至于到时候能找到谁的头上就不知道了。 他刚才之所以要把车子拉出来再处理,就是为了尽量给那两个鬼子、那个车夫还有其他可能会看见现场的人留下一个自己就是车夫的假象,这年头车夫可没几个有钱的,不可能把一辆几十大洋的车就那么扔了不管,这样就让那些警察先把目标放在车夫堆里查就好了。 自己就这么拿着那箱子太显眼了,衡武将之前挂在车边的一个布包拿回来后,从里面掏出一件短打衣服,本来就是准备换装跟踪用的,这下正好,把身上的车夫衣服换下来套在箱子上。快步返回了之前来的路上另一个拐弯处,这是衡武在路过时就看好的一个地方,视线上有遮有挡,简单一藏,路过的人一般都不会发现。 进到拐弯的一处树丛后,衡武瞅着周边都没人,便将箱子藏在了一个大石头底下,打算等晚上的时候再过来取走,至于箱子里是什么,他根本没来得及打开看,因为现在要争分夺秒的回去跟上那两个鬼子,衡武知道这次要是跟丢了,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碰见了。 藏完箱子,快速卸了装,衡武起身就往青石路案发现场那里赶过去。他这会功夫来回一倒腾,就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对于能不能再跟上那两个人,自己心里也没底。 结果,还没等到往青石路最后的那个拐弯处呢,衡武就看见了一个骑车和一个拉车的两个人正急匆匆的迎着他过来。衡武急忙放缓脚步,面无表情与这两人擦肩而过,余光扫过,孙岩东果然还在车里,心里暗喜,这下挺好,一箭好几雕。 衡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加快脚步,继续前行。他看见一个鬼子已经换成了黄包车拉着走,猜测那鬼子骑来的自行车很可能就扔在现场那里,他准备去给骑回来,这样跟着会更方便。 一过拐弯,脱离了鬼子可能会投过来的视线,衡武撒丫子就开向现场那里跑,这里到那边也就百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到。 看到仍昏倒在地的车夫,衡武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这人被自己就这么打晕了,不但这趟车钱没挣到,现在连吃饭的家伙也丢了。这车对一般人来说是个命根子,丢了他们可赔不起,说不定就搭进去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但衡武现在也没心思管他,把兜里仅有的10多块钱全塞进那个叫豁牙的车夫口袋里,然后照着他脸使劲拍拍,见豁牙有醒来的迹象后,衡武紧接着骑上自行车就走,朝着那两个鬼子离开的方向又追了回去。 快到自己藏东西的那个拐弯的地方时,衡武在后面踔上那两个人。 那两人速度很快,不知道是怎么对付昏过去的孙岩东,反正两人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任由孙岩东就那么躺着,好像没有一点担心他会在车上直接醒过来。 衡武猜的差不多,那两个鬼子确实是使用了手段,他们本身就是来探消息准备绑人的,随身一直带着一些隆木弄来的乙醚,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衡武的帮助下派上了用场。 第88章 举报(下) 余云区坝下区的一个窝棚屋里,昨晚逃出来的左岛和隆木等十几人都挤在这里忧心忡忡。现在外面的形势太紧张,想按来时的原路回去,又怕被孙岩东给设了陷阱,被半路堵住那也是麻烦。虽然现在大东洋很强盛,这些种花的人不一定敢杀他们,但被自己认为弱小的种族给抓起来,那就代表着耻辱,以后就算回到关东军部也会被人瞧不起的。 所以一是为了能保证自己这些人可以安全撤离,二是为了出一口被谋害的恶气,左岛决定派人去跟踪孙岩东,只要在能确认没有什么陷阱或者有陷阱能够悄声解决的情况下,就可以直接把人抓回来。 左岛一开始是准备派四个人人去,两个隆木手下刺探情报的和自己手下两个当兵的,但被重新得到信任的隆木给否定了。他觉得左岛用的还是当兵的思维,现在也没决定行动,还是应以刺探为主,先确认好有没有陷阱再说。 这样一旦有事,也就牺牲两个人,他们也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左岛被隆木说服,同意了这样的安排。昨天逃离的太仓促了,好在隆木手下一个人对这里还熟,知道在这里只要能掏出钱,就不会有人多问你一句,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些人挤的这个持续散着着异味的窝棚。 这些人不知道多久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待过了,想出去透透气,还担心泄露行踪,一个个憋屈的要死。本以为这次是个手到擒来的简单任务,哪曾想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左岛越想越气:“这个孙岩东真是该死。现在还敢这么对付大东洋帝国的,也只有那些红党,看来这个家伙应该就是那里的人了。” 隆木也点头认同:“我也这样认为。一定找机会把这个红党份子抓回来。” 两人正在互相郁闷呢,忽然外面留着的暗哨传来消息,那两个去盯梢的人回来了。 左岛示意隆木先去看一下,剩下的这些人暂时不要出去,而且做好马上从屋子后门撤离的准备。 隆木听从安排,走出了门外,向不远处的道口迎去,他也正好想去看看这两人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情况。 没走出几步,正好赶上那两个人快步过来,其中一人背上还背着一个,吓了隆木一跳,没搞懂是什么情况。 看到隆木,背人的那个压低声音兴奋的说道:“隆木君,我们把人抓回来了。快进去再说。”后面跟着的那个也点着头示意前面那人说的是真的。 几人没有耽搁,快步回去了藏身的窝棚。左岛领着人正戒备着呢,忽然房门处光线一暗,隆木在前面领头,后面跟着进来的人把背着的孙岩东往地上一扔,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左岛顿时高兴了起来,只要人抓来了,就能弄清楚是谁在一直针对自己这些人,起码知道之后,对于该怎么处理剩下的问题心里就有谱了。 一路跟在后面的衡武很快就发现了窝棚区小道外的暗哨,他知道这是到地方了。 避开暗哨乱转了会儿,简单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后,衡武承认,这里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一个个造型千奇百怪,有大有小的破窝棚高低相连,歪歪扭扭的一排排交错在一起,一直延伸了出去,中间隔着的小路也是纵横交错,也不知道都是通向哪里,跟何处连在了一起。 走在路上的人则什么样的都有,虽然也有衣着整齐的,但明显还是衣衫褴褛的最多,那些人一个个的脸色麻木,眼神发直,一看就是那种勉强活着的状态,让人觉得心生不忍。 知道那两人进去的是哪条路后,衡武没有再跟进,一个是担心里面是死胡同,那样暗哨必然报警,而且围绕这个的周边是什么情况自己一无所知,别到时候一进去直接掉进陷阱了更是完蛋。 转身离开,找了个能盯住附近出行人员的三岔路口待了下来后,衡武琢磨起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他把自己看到的,程虎跟他说的,还有东洋人现在做的这些都连在一起,中间加上了自己的推理,已经大概推理出来了东洋人来临江这件事情的基本脉络和某些过程。 最初的起因就是,本来应该老实儿待着,等人接头的老苟私下里干上了诈骗弄钱的勾当,后来这老苟接了个活,是给关东军部那边采购一批紧急物资,这老苟起了贪念,想把买物资的钱贪下来,就把卖物资的讯美,也就是梅山给骗了。没想到梅山大小姐玉书有了防备,这边派人抓了老苟,那边派米龙出去找货。结果老苟很可能是死了,梅山就没问出来这货是发给东洋的,而不知情的米龙则是连船端,把一大批不属于自己的货也给拿回来了,玉书知道了拿货的经过后,通过地理位置、货量和种类判断出这些货大概率是属于关东局部的,想到东洋人睚眦必报的性格,玉书就留了心眼,一个是将货藏了起来,二是到处花钱安排人盯着,包括老王头待在报亭,都是为了看有没有东洋人或者其他人来。 丢了货的东洋人果然像玉书想的那样,先派了人来摸了底,不知道从哪里就摸出来了讯美,应该是知道了讯美背后的梅山,所以一下就派了三四十个人来。衡武在推断到这里的时候,并不知道关东军部其实并也不知道讯美的背后是梅山,只是因为讯美的误导把乔家也给带上了,他们才多派了一些人过来。 下面的脉络因为衡武的亲自参与就清晰了很多,从东洋人通过洋行的运输渠道运枪开始,一直到现在都算是弄了个明白,虽然有些细节可能会略有出入,但过程基本上是没问题的。 整个想下来,衡武都有些无语,孙岩东这是有多倒霉,碰上了自己,一连几次时间上的碰巧算是把这家伙给扔坑里了,怪不得东洋人要绑他,换成自己也肯定不会放过他,哦,不对,自己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他。 现在虽然还没看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去完银行去警局这条线跟前面仓库出事的那条线一对上,衡武当时就推测出来里面大概率不是金条就是钱和金条,毕竟沉重在那里放着,衡武还是能掂量出来的。 这个箱子加上昨晚仓库的货,衡武这算是在孙岩东身上薅了两次羊毛了,但他没薅够,所以就又把孙岩东送给了东洋人,利用这个机会摸清楚了东洋这些人的藏身地方,也算是孙岩东最后的贡献了。 孙岩东没得薅了,东洋人衡武自然不想放过,于是怎么能利益最大化成了他现在需要琢磨的。 直接打死影响太大,本来就因为枪案正戒严着呢,这一开枪,坝下不被迅速包围才怪,再说了,那晚跑出去的自己估计了一下,应该能有十来个,要是都藏在这里,这大白天的,地形还这么复杂,衡武可没信心在跟这些家伙交战时能确保自己安然无恙,关东军的素质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枪法那叫一个准,这个险可不能冒。 那么好像就剩下举报这一条路了。至于跟鬼子谈条件,以情报相要挟谈交易,衡武压根就没在脑子里想过,前世不是有个游戏么,叫鬼子必须死,对,必须死。 可就这样举报,有两个弊端,一个是军方警方一旦不信,不直接派兵围过来,而是先派人来侦查,估计肯定就打草惊蛇了,等那会儿再派人包围,说不好鬼子早没影了,也达不到衡武想要消灭他们的目的。 另一个则是涉及到自身的身份,若是就这样把鬼子举报,鬼子将来很可能会查到举报人,而自己也将会面对鬼子这边上线的盘问,对此他脑子里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只要举报领赏的时候愿意将功劳分出去,要钱不要名的话,相信警局的领导还是愿意这样干的。 只要破案记录上记得名字不是他,哪怕到时候有人举报,他也有多重方法摆脱嫌疑,伤不到自身分毫。 这样做也算是能够一举两得,不然要是按照通缉令上说的举报,先不说要是那些人抓不到人,会怎么拿衡武撒气,而是讲就算抓到人了,想拿到那点赏金,估计也是很难,弄不好就会有警察为了这点钱把自己给弄进去,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最难的是如何让警方能够答应自己的条件,这个是必须要考虑的。最靠谱的就是找个能说得上话人帮忙谈条件,要一个保护自己的承诺出来,这样的话钱能拿到,人还安全。 赏金对于自己来说固然不多,但也算是聊胜于无,起码可以送一些给那个叫豁牙的车夫,弥补一下他的损失,也算实现了自己在东洋人身上薅羊毛的想法,虽然钱是警局来给,但也算是东洋人的卖身钱,自然算是他们的羊毛。 可自己在临江人生地不熟的,找谁来搭这个桥呢。余杭宋家?有点开玩笑了,还不知道那宋家少爷怎么样了,就算被救出来了,但为了100个大洋去把这人情用了,怎么看都是巨亏,不行不行。 找舒玉成大小姐?也不行,讯美现在正风声鹤唳呢,本来这事儿就由他们而起,这会儿再跑出来冒头,等东洋人被活着抓住了,到时候一招供,讯美也得在风口浪尖打几转,说不好就被扣里面了,太危险,不行不行。 衡武琢磨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里面的关系,后来实在想,不出来,就决定算了,不纠结了,东洋人的羊毛毕竟之前已经薅过了,也不算吃亏,这次当赠送了。 打定主意只举报不要钱了的衡武决定不管这棚户里面是什么情况了,没羊毛薅也就不愿意再操那心,转过头就骑上了锁在一个商店门口的自行车,飞奔而去。 东街警察局,自从早上悬赏贴了出去,到现在大概也就过了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治安队和侦缉队已经根据实名举报出警了十多回,抓回来的几人不是小偷就是流氓,没一个跟昨晚沾边的事儿沾边的。 警察局一楼大厅里纷纷嚷嚷的,楼梯旁边摆着的登记桌子那里还挤着十来个人在那等着要实名举报。 第89章 保你平安(上) 办公室里的电话也是响个不停,打来电话的也都是想要悬赏来举报的,那内容真是五花八门,被举报的人在他们嘴里都好变成天兵天将了,又会飞檐走壁,又会招雨吐火,这把警察给气,可举报电话涉及到乔局长的颜面和地位,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漏掉一个电话,凡是被发现不接电话的,全部开除,所以被安排接电话的都不敢不听。 到后来,有些电话实在太不靠谱了,索性只要举报的人在电话里一跑偏,接电话的人就会立马挂电话,不给那些人闲扯的机会。 这不,专门接2号电话的李大嘴又接到了一个胡说八道的,说是有一群东洋人藏在坝下的窝棚区里欲行不轨,还说昨晚的枪战就是这帮人干的。电话里的人又说自己不图回报,只求警局派兵速去捉拿。李大嘴听完,连问都没问直接就扣了电话,然后就按照要求在登记本上记上了来电内容,写完了后又把自己记下的这些内容再看了一遍,发现记下的这些东西真的是五花八门,完全可以拿去给说书的当参考资料了。 再看了看最后这个电话记录,心里一阵的不屑:“还不图回报,还一群东洋人在坝下,还和昨晚枪战有关,你怎么不说东洋人已经打过来了。现在也就是情况特殊,要是平时敢这么打电话过来,老子不把你的蛋捏出来老子就不姓李。” 吐槽完了的李大嘴又接了几个电话后,有些想上厕所,他在这已经又是两个多小时地方都没动地方了,四处张望了一下,本来想喊个人过来接替自己,可发现因为这个通告贴的,被派过来专门负责这些的人里就没有不忙的,看不到一个手头闲着的。 正被憋得东张西望的李大嘴忽然看见了过来巡视赵科长,连忙挥手喊了一嗓子。 在李大嘴眼里,这赵科长虽然没来多长时间,但是个务实的好领导,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的,对待下面这些普通的警员也都是态度友好,从不拿领导的那套架子。所以喊赵科长来帮着稍微看那么一小会,容自己上个厕所,这个要求李大嘴还是敢提那么一下的。 果然,赵科长没有一丝不耐的同意了,等李大嘴起身离开,他便坐在了椅子上,开始帮着接听电话,边听边看之前的通话记录。等看到写着东洋人的那一段时,赵科长立刻来了情绪,又把记录仔细看了两遍。确认了这来电话的人应该是真的知道内情的,人就激动了起来,可当想找到联系人和联系方式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记,顿时又着恼起来,这个李大嘴,记个记录还丢三落四,最关键的东西一样没写。 没再继续接听举报的赵科长直接把电话拨到了秦宝山的办公室,对于官场上不上台面的规矩赵科长也是门清。秦主任那是乔局长的大管家,是乔局长的左膀右臂。只要是官面上的事,自己不管有什么想法,都不是越过秦主任直接找乔局长的理由,所以赵科长把这条线看的很紧,从不会越过半步,这也是秦宝山有时候愿意替他说话的原因。 正在局长办公室里陪着乔振山商量接下来的对策时,秦宝山接到了自己办公室文员的通知,赶紧回办公室给赵科长打了回去,可一连打了几遍都占线。正要下楼去找人的时候,却发现赵科长已经手拿一个板夹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正准备敲门。 对于赵科长的知情知趣秦主任是很满意的,面带笑容的站起身迎了过去:“老赵,我给你回电话打不通,正要下去找你呢。” 赵科长也没矫情,他着急把自己的发现告诉秦宝山:“秦主任,刚才文员说你在局长那里,我就自己做主上来了。你看下这个。”说着,赵科长便把手里的板夹递了过去,同时指着那条写着东洋人的记录说道。 秦宝山接过一看,顿时也来了精神。死的大部分都是东洋人这件事除了凌晨去勘察现场的人外,他是后来少数几个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因为此事已经被局长下令暂时封了口,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里有东洋人的影子,还都以为就是红党作乱。 所以和赵科长看到举报信息时的想法一样,秦宝山也能肯定,举报人能打来电话说出东洋人的消息,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真的知情的。 秦宝山没有着急去局长那里汇报,而是又把信息仔细看了两遍,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太笼统,详细点的东西都没有。脸带疑惑,抬头看向赵科长问道:“老赵。。” “没有记全是吧,这电话是李大嘴接的,说是一个听起来能有三十多岁的男人打来的,李大嘴说对方只说了这么多就扣了电话,他是一字没落把内容全记清楚了。秦主任,你看对方这是不是欲擒故纵啊,说是不想要什么回报,但是不是没看上那点悬赏,想要的更多呢?还是说另外有难言之隐,不能也不想说太多?这你给品品,要不我把李大嘴喊上来,你再仔细问问?” 赵科长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谦虚,话语也很谨慎,仿佛眼前站的就是乔局长,而不是秦主任。 秦宝山立马点头,但没有自大的真的让赵科长去喊人,而是叫了自己办公室的文员下楼去找。 他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这赵科长从职位上讲,跟他一样都是科级,是与他平起平坐的。从权重上讲,侦缉科那是一个警局的大科,是绝对有话语权的一个科室。自己只是乔局长的代表,并不是乔局长本人,有些事应该做,有些事却不能做,这个方面的拿捏一定是要有尺度的。秦主任是一个善于总结的人,很多这方面的反面例子他都能烂熟于胸,自己自然也是时刻警醒。 要说这乔振东确实是一个福将,每到关键时候都有贵人相助,站上高位后身边留用的也都是有头脑有能力的人,这种人只要不张狂,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两人想法比较同步,都没有想着急向乔振东汇报。跟领导汇报问题,不能光带着问题去,还要带着建议和方案去,领导看不看得上、愿不愿意用是一回事,可你知不知道准备,能不能说出方案又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都是做事周全之人,自然会选择后者。很快,李大嘴就被文员给带了上来,秦宝山又仔细的问了一遍接电话的过程。 在楼下的时候,李大嘴在赵科长重点关注那个东洋人的记录时,已经觉得不妙了,他当时可是什么都没问就直接挂了电话,这事自然可不能说,于是就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等赵科长走后,正在那里有点不安的李大嘴忽然接到秦主任也要见他的通知后,更是有点恐慌,这小子就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想着怎么能把瞎话给编圆了,还快速的模拟了好几遍。所以等到秦宝山问他详细经过的时候,他张嘴就来:“秦主任,赵科长,这个电话一来,我就听出对面男人说话的语气很认真,声音也很低沉,给人的感觉像是三四十岁的人。。。。” 别说,李大嘴记忆力还挺好,基本上是把电话内容复述了出来,跟记录本上记下来的也都对得上,复述完内容后,李大嘴加重语气的胡诌道:“他一说完,我就问他具体的地址和他的联系方式,还问他叫什么,结果那边就不说话了。我担心他是有什么顾虑,就跟他他说,你虽然说不想要什么回报,但是不是别的地方有什么难处或者要求,可以都讲出来。结果还没等我下一句话出口,那边就一下子把电话扣上了,我想问的也都没问出来,所以也就记了这么多,是我工作没有做好,还请领导责罚。” 讲完后的李大嘴一本正经的立正站好,面容严肃,心里却在直突突,也不知道自己的谎话编的合不合格。 听完了叙述,秦宝山和赵科长各自都沉思了一会,还是秦宝山先张了口:“李警官,接下来你要严守2号电话,等这个人再打来电话,一定要问出地址和联系方式,另外要记得保密,不得跟任何人透露这件事,你先下去吧。有别的要求我再通知你。” 听到秦主任没有真的追责而是安排了任务,李大嘴松了口气,向眼前两位领导立正敬礼,回了句“是”后,就转身下楼了。 “走,赵科长,咱俩去跟局长汇报一下,看看局长有什么指示。”乔振东有几次暗示过秦宝山,让他多和赵科长亲近亲近,暗地里再多考察考察,如果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把赵科长拉过来进入自己的阵营。 有了局长指示,秦宝山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他本身就不是个善妒的人,也深知什么叫人多力量大,乔局长现在还没到一手遮天的时候,帮手自是多多益善,就算赵科长因此得了乔局长的倚重,但自己也不差,相信只要举止得当,局长身边的一席之地自己是丢不了的。 所以从不在赵科长见局长一事上设置障碍的秦宝山此时就对赵科长发出了邀请,打算带他一起去见乔振东。 “局长没有召见,我去不合适吧,这事秦主任您亲自汇报就可以。”赵科长表示出婉拒的姿态,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这事也算是一件功劳,去了就相当于要求分功了。 第90章 保你平安(下) 要知道能够及时发现消息并汇报给局长,就会让下一步的工作多了一点先机,就会提前摆明计划方向。很多大事里,就这一点先机就可以决定生与死。所以这个功劳他不能主动去要。 “这是你发现的,当然你来汇报,再说接下来还要你们侦缉科出力,你肯定是要去的。”秦宝山自然明白赵科长话中含义,但功劳这种事独占是容易撑着的,秦宝山知道什么是细水长流,只要赵科长是自己领进去的,他就会感谢自己,局长肯定也会给自己记上一笔,怎么算都不亏,比独吞强多了。 乔振东正在办公室里犯愁,早上的话虽然扔了出去,最主要的问题也解决了大半,但剩下的依旧够他头疼,又诅咒了自己小舅子186遍,正准备来第187遍时,敲门声响起。 一听敲门的节奏,乔振东就知道是秦宝山来了,就喊了声“进。” 果然,门打开,秦宝山在前面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局长,赵科长有急事汇报。”秦主任一进门就先说明了来意,乔振东知道秦宝山的习惯,不会没经过请示就无故把人放进来,说明赵科长要汇报或者请示的事自己肯定是认同的。 “请他进来吧。”乔振东颔首回话道。 秦宝山立刻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赵科长到局长面前去,自己则是转身将门关上后,也走了过去。 听到赵科长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后,乔振东眼睛就亮了起来。柳暗花明啊,看来自己贴悬赏这一招还是高明,有了这个线索,事情就算是落实了一半,剩下的就看能不能把具体信息再给找出来。 “你们觉得这举报人把话说了一半是什么意思?”乔振东并没有把兴奋挂在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表现出了作为一个老大所具有的不动如山的良好素质。 秦主任和赵科长都分别分析了一下举报人的想法,乔振东在听完后沉思了一会,聪明的下了建议:“你们两个说的对,这人要么是有顾虑要么是觉得条件不够。这样,我给一个建议你们参考一下,能把这两样都解决掉。钱我照给,只要能抓到那些人,100块大洋,然后呢,我给他一个警员的职位,他来当也好,他家里的兄弟子侄来当也行,让他既能有身份保住他的钱,没有了拿钱后的顾虑,还能超出他的预期,相当于多给了条件,要知道咱们东街一个警员的职位可不是光有钱就能来的。如果这人答应,我们这些都兑现,如果不答应,就随便再把条件给他往上加,加完再收回来。你们觉得如何?” “秦主任也看出来了是吧,哈哈,局长这用意很深啊。”赵科长对着秦宝山一笑后说道:“我就班门弄斧的猜一下,有疏漏的地方就劳烦秦主任帮着补充。局长是打算先把警员的位置给出去,再把线索的事情拿出来对吧。”赵科长用猜测的语气来肯定局长的想法。 表忠心,敢对局长这么说话,非亲近之人不可为。 “哈哈,立廷,我东街警局有你和宝山,何愁诸事不成。我就是这个意思。”乔振东哈哈一笑,用赞许的口气对着赵科长说道。 秦宝山也跟着乔局长笑了起来,赞叹赵科长的思维敏捷。 他并没有太多想法,也理解赵科长,一个主管领导要是想说点什么还要瞻前顾后的,这也怕得罪那个也怕误会的,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何况这赵科长说出想法之前已经将他捧了上去,那就更没得说了。 “那我们侦缉科可就提前做好准备了,局长你看要不要再找谁协助一下呢?”事事请示肯定没错。 “宪兵队那边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次老周也只是表个态,没有深究,所以他的态度我也能理解。等把举报人这事办好,咱们再联合宪兵队一起行动,只要能抓住这伙鬼子,功劳的大头肯定是我们的。”乔振东往常只对秦主任说的一些话,当着赵科长的面也说了出来:“我那个小舅子不争气,我这个当姐夫的为了家庭和谐,只能好好的给他擦好屁股,自己人弄出来的把柄让人家抓住了,只要不涉及到根本,该让一步就让一步,以后慢慢再找回来嘛。立廷你们就当是为了我这个局长,就受点委屈,这次分出去的功劳我以后再帮你们给补上。” 乔振东的这一番话让赵科长大生好感,心想:“怪不得乔局长能爬的这么快,还坐得这么稳。确实有水平。” 要知道乔振东背后的关系虽然能帮他,但那是在财政部不是在当地,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他能有今天,大部分还是自己能力的体现,背后关系只是给他架好了梯子,往上爬还是靠的他自己,没有点能力这梯子可爬不了这么高。 “局长,咱们东街警局全体人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受委屈了,那就是打我们脸了,我们自然不能看着。所以您的话见外了,能为局长效有用之劳是我们的荣幸,侦缉科的全体警员随时听候局长调派,绝无任何怨言。”赵科长一个立正敬礼,表示加入局长阵营,希望局长接纳。 和秦宝山对视了一眼,乔振东也站了起来,回了赵科长一个敬礼后说道:“能得立廷协助,是我乔振东三生有幸。你和宝山都是我的得力干将,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多商量,没事也多亲近亲近,等这件事情结束,我来做东,你们把家属也都带上,咱们一起好好坐坐,放松一下。”乔振东一开始交给秦宝山的嘱咐是要多观察赵科长的立场还有背景,然后再决定是否接纳。所以这段时间,秦宝山看出点什么就会跟他及时沟通。虽然更深层次的没看清楚,但根据现在所能观察出来的,这人肯定值得收拢,所以乔振山也没再犹豫,直接就也表了态。 皆大欢喜,互相闲说几句,赵科长就以下去提前准备为借口离开了局长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乔振东和秦宝山两人。 “宝山,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乔振东又收一员大将,虽然知道秦宝山不是小肚鸡肠爱算计的人,但作为领导,有时候一句关心,胜过千言万语。 “局长,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当初你不就是看上了我这个秉性才认可我的吗,我没事,您放心吧。”秦宝山一如既往。 乔振东点点头,“宝山,咱俩一起合作转眼已经七八年了,我早已经把你当成兄弟,你啊,就是喜欢处处谨慎。我还是那句话,以后私下里有什么要说的尽管放开说,不要有太多的顾忌。” “放心吧局长,我会的”秦宝山脸带诚恳的说道。 西城分局,豁牙正哭天抢地的在一遍遍的跟警察说着他的悲惨遭遇,旁边坐着的司机则是额头顶着一个青的有些发乌的印记,一脸的阴沉和沮丧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豁牙在醒来后,迷迷瞪瞪中发现了两辆黄包车全都没了踪影,顿时心里发了慌,人也清醒了好多,连忙上前拍拍打打的把司机给弄醒了。司机更惨,看护的雇主不见了,心里比车夫还慌,一路连跑带颠的来到了西城警察局报案。 一听有人被绑架,还有黄包车和财物被抢,西城警方并有没太认真,只是做了个简单登记就要打发两人,丝毫没有一点派人出去查找的意思。司机不愿意了,借了电话往洋行打了过去,洋行又联系了洋大人,洋大人又联系了警局,这下效率明显提高,把事情经过仔仔细细的全部问了个清楚,然后表示马上派人跟进后,就任凭两人坐在这里等着消息,这俩人哪里知道,车和人是都别想着找回来了。 衡武此时正在一家面馆里吃点东西,他这一大早的就跑了出来,忙活到现在才吃上一口热乎了,一连要了三碗,连面带汤全下了肚会,才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就那样坐在了那里,不想动弹。 吃饭前,衡武骑着车找了个公用电话往警局打。没想到举报热线果然够热,打了好几遍才通。结果自己刚说了个大概,电话就掉线了。 等自己又拨了几遍还是没打通后,就决定先去吃点东西,因为饿的有点感觉低血糖了。 这下吃饱喝足,衡武就坐在那里看着店内喧嚣的食客进进出出的,不知为何这一刻竟让他觉得很满足。 因为来吃面的人真是不少,衡武就只坐了一小会儿就把位子让给了一个进来后正四处找地方的人,迈步走了出去。 临近中午,虽然路上仍在严查,但此时人流量还是多了起来,路上车辆也是来来往往的,显得很有生气。 这里离公用电话并不远,几步的路,衡武就又排上了队。等前面两人打完。衡武拿出铜子投进了电话,又开始呼叫起之前的那个号码。 四五分钟后,电话终于接通,听声音还是上午那个家伙。 \\\"喂,我上午打过电话来,结果掉线了,再就没打通。\\\"衡武先把之前打过电话的事说了一下,正准备再接着说呢,那边就听接线的人喊道:“秦主任,电话来了。” 第91章 面谈(上) 稍等了一下,衡武就听电话里传出一个成熟的男声:“你好,先生,我是警局的办公室主任,我叫秦宝山,你叫我秦主任就好。我想听你把上午在电话里说的再重复一下可以吗。” 衡武一听这是换了领导过来,说明自己说的话他们是信了:“你好秦主任,我在。。。” 把上午说的重复了一遍后,衡武正想着该从哪里切入,把自己知道这事的经过说一下时,赵科长就以为衡武停顿的这一下就和他们想的一样,是想谈什么条件又不知道该怎么张口,担心衡武又会挂掉电话,秦主任直接就把大杀器祭了出来:“先生,我知道你有顾虑,这样你听我说,我说完你再做决定如何。” 衡武这边听完一愣,心说这秦主任挺通情达理,还知道自己有顾虑,但也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想听听秦主任那边是什么意思。 “如果根据你说的这条线索我们查实并且抓到了人,那么100块大洋的奖励不变,肯定是你的。如果你能把你的来历、姓名,还有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能说清楚,那么我们不但给你100块的奖励,还会给你解决你领赏后的安全问题,不管是你的钱还是你的人,都没问题,保你平安,你看怎么样。”秦主任在电话里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此时已经把办公室的人都清了出去,只剩自己在这和衡武沟通。 衡武一听,这秦主任太懂我心了,本来已经打算放弃薅东洋人羊毛的心又动了起来:“秦主任英明,知道我担心什么。那我想知道你怎么来保证你说的。” 秦宝山一听衡武这样问,就知道这事情十之八九成了,但仍语气沉稳的在电话里说道:“什么保护都不如你自己的保护。我们打算给你提供一个警员的名额,就在东街警局。我不知道先生你是做什么的,这个名额你可以自用,就是你自己来当警员,也可以转送他人,比如家里的兄弟子侄。今天下午,你就可以直接到东街警局来,我给你当场办理入职手续,手续办完后,你再把线索告诉我们,然后就是线索没问题,我们就再按照悬赏通告上的条件给你一百大洋。如果线索不行,大洋肯定给不了,但职位还是你的,你觉得这么安排如何,你放不放心,满不满意?” 衡武听完后,人愣住了,这个条件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尤其竟然是今天就可以入职,而不是画个饼放在未来。条件太好,那就容易撑着。 所以衡武并没有被冲昏头脑,他决定仔细做个分析,捋一下里面的弯弯绕绕,看看能不能弄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给了这么一个条件出来。而且关键的是这件条件跟他最开始打算分功匿名的想法还有冲突,所以就算自己想答应,也得先考虑好怎么解决想法与条件间的冲突问题。 “秦主任,你这个电话太难打了,给我一个号码,半个小时后我给你来电话。”衡武的语气跟秦宝山的一样,没有一点波澜,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奋。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秦宝山有点愣住,没想到这么有诱惑力的条件,对方竟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这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看来对方是个性子稳的。 对衡武有了初步印象的秦宝山没有拒绝电话那头的提议,要知凡事越是到紧要关头越不能操之过急,他稳稳的对衡武回道:“好的,你记一下,我等你的回电。” 在报了号码,听到那边把电话挂了后,秦宝山就起身赶紧上楼,顺路把赵科长也给喊了上去,一起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算就在这里静等着衡武的消息。 这边,扣下电话后,衡武对后面因排队时间太长而有所怨言的人说了几句抱歉后,转身走到了路边一棵大树底下坐了下来。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正午,晴朗的天穹一片瓦蓝,阳光在天空中没有遮挡,直接向着大地投射了下来,树荫下,被树叶打碎后的光形成的斑斑点点,映在了衡武的身上。 就这样坐着,边享受这阳光碎片的抚慰,边仔细分析了警局可能存在的需求后,衡武有所领悟,大概明白了警局为什么会给出一个警员职位,这个秦主任又为何让他下午就去入职,线索则可以在入职后再说。 透过现象看本质,对方能给出这个条件,不是因为自己值这个价,而是这样给对对方有利。 明明只给100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对方偏偏给升了级,说明自己加入警局这件事在整件事情的处理过程中是一个有利的条件,看来这是牵涉到功劳分配的问题了。说明一个警员举报,不对,是自己当上警员后,再提供线索就不属于举报了,而是警察主动侦查发现,用这个说法能争取到的利益肯定比用外人提供线索的说法要多的多,症结应该就在这上面,这个有利肯定对警局是有大用的,不然他们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目前看来,警局那边应该还是真是要给自己一个职位了,而不是在逗自己玩。 不然自己入职了又被开除了,到时候肯定是被打脸,这可就违背他们的初衷了。至于钱这方面,自己如果还是普通人身份,那么对安全有所担心的是正常的。 可如果是已经当上警员,披上皮了,那还会怕有人为这点钱害自己吗?谁敢那么胆大打警局的脸,岂不是不想活了。 很好很好,警局给出的这条件一下子解决了自己好几个问题,重点是自己现在知道了警局的底线,只要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我不要举报的名,但我还要警察的职位,这样要求对警局的领导反而可能还会是个惊喜,结果可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太多,双赢! 衡武兴奋了,分析出警局这条件里不但没有针对自己的阴谋,还能给自己带来不少利益后,他立马起身又回到电话亭那里,把电话给秦宝山打了过去:“你好秦主任,是我,我叫衡武,我决定接受你们给出的条件,我想一会儿就到警局去,请问到哪里找你。” 看着接电话的秦宝山一脸喜色,赵科长知道这事成了,他也很高兴,一是也有一份功劳在他这里,二是后期的利益他也能看到,到时候分一杯羹估计不在话下,大丈夫建功立业,谁不喜欢呢。 在得到秦主任报过来的好消息后,显得很高兴的乔局长立刻就下了命令,劳资科那边很快就给出了手续,还准备好了一套新的制服。 也担心坝下棚户区那边随时有变,时间上自然是越快越好。所以衡武撂下电话,直接就骑上自行车,像一个疯一样的男子奔行在临江的大马路上。从余云到商业区,骑车本来只需要40多分钟的路程衡武愣是骑了1个多小时,下午一点左右才赶到警局,因为关卡太多,还有巡逻队的在巡查,所以一路上他被堵住了七八次,每次都得复述一下从哪来到哪去等等问题,简直都要说的吐血。 东街警察局大院门口,衡武站在与围墙相连的大门外,打量着自己将要入职的地方。 大院门很宽,两个挂着已经敞开的铁门的立柱有点古希腊罗马柱的味道,刷着白灰色。右侧立柱上悬挂着临江警察局东街分局的字样,左侧临近门柱的墙体上方镶着中山先生创立的国党党徽,下面是一副对联分立左右:建国必先,立己而后,相当醒目。 顺着眼前的大门准备往里走,左侧立柱处安放的一个警卫岗里出来一个值岗的警察,态度蛮横的喝问道:“干什么的。” 衡武知道现在警察都是这副德行,也没跟他置什么气,用很平顺的口气回到:“警官,秦宝山秦主任约我来的, 我叫衡武,麻烦你帮忙通报一下。” 那警察一听是来找秦主任的,也没再有什么废话,直接挥手就让衡武进去。 衡武点点头,道了声谢后,便推着自行车顺着眼前敞开的大门向院内走了进去。里面院子看上去不小,能有1亩多的样子,全部铺的砂石地面,挨着墙角的地方还立了几个小花坛。 院子里面靠北围墙处,矗立着一栋明显有着西式古典风格的三层砖木结构的小楼,整个楼是用浅黄色的石砖砌成,中间夹杂着一些油漆画出来的白色粗线条,呈现出一种严肃而又不沉闷的风格。西边靠近围墙处,则是一排灰色的平房,门全都锁着,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东边也有一排建筑,从屋顶那两个烟囱和在门口摆放着的一些晒架上看,能猜到这里应该是食堂。 在小楼大门的右侧不远处,贴墙停着三四辆各种轿车警车,看空出来的位置,衡武估计有不少车应该是出去没在。 汽车位置的旁边有一个大车棚,里面停着几辆摩托和一堆自行车,衡武将自己骑来的自行车推进去贴边放好后,转身迈步走向了小楼的大门。 大门挺宽,带有前伸的门廊。上了两步台阶走进去后,正对着眼帘的是一条能有三四米宽,由黑色大理石砌成台阶的楼梯,延伸着向上一层后,变成一个平层,平层靠着的灰白色墙面挑空很高,上面镶了两排大字:明知负守,礼廉则级。 从平层左右两边又各分出一条楼梯继续连通向上一层。整个楼梯两边是带有花纹的围挡,上面按着的是胡桃木色的实木扶手。一看这装修,就知道警局不差钱。 第92章 面谈(下) 看到了楼梯,就看到了摆在楼梯口旁边的一张围着几人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警察正低头写着什么,站在桌前的人说话声吵吵嚷嚷的,听着正是来警局登记举报的为钱群众,不是,是热心群众。 衡武看着觉得挺闹听,他不知道这还是经过了一上午的登记,下午来举报的人明显少了不少呢,楼内的嘈杂比起之前来可是强了不少。 没有直接去那张桌边,在一进门的左手边,一个带着玻璃窗的传达室前,衡武弯身向坐在里面的几个警察询问秦主任的去向,并说明的了自己的来意。 一个年纪不小的,脸上皱纹挺深的警察一听衡武是秦主任约来的,立刻就带上的笑意,说了句稍等后,拿起传达室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被接起,老警察把事一说,明显是得到了那边的回应,随手挂上电话,赶紧用手推了推旁边一个20多岁的年轻警察,说道:“小野,快领这个兄弟去赵秦主任,态度客气点。” 这个叫小马的起初有点不愿意,被年纪大的警察使劲一拧,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边往外走边用不满的语气说道:“去就去,二叔你就会支使我。” 看着这小马的走向,衡武低头对着那被叫二叔的警察道了声谢后,紧走几步,到了传达室的门口,正好和走出来的小马碰面。 这小马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七五左右的样子,身材消瘦,眼睛倒是挺大,就是有点无精打采,给人懒懒散散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事儿做多累着了。 这小子看起来不太像是个爱说话的,只是示意了一下衡武跟他走后,便在前面领路直接上了楼梯,这要是换成那个车夫豁牙,估计这会儿吐沫星子应该能当成机枪用了。 一直爬到了三层,前面的小马一个右拐,往西向的走廊走去。衡武在后面一上来,就开始打量起这里的环境,能看出这里明显跟刚才经过的一二层不同。 在楼梯口摆着的两大盆发财竹长得郁郁葱葱,楼层正对着的墙面开了两个比较长的细窄天窗,正好能让外面的光射进来,驱散了楼内本有的阴暗,再配上茂盛的绿色发财竹,显得很有生机。 跟着小马拐进走廊,就发现走廊里的装饰明显就上了一个档次,与楼下低配的木墙包围不同,这里的明显要油亮了不少,在明亮的廊灯照射下,很有些西方那种古典中蕴含着雅致的感觉。 看来民国时期,人们在接受外来事物上确实要开放不少,衡武发现这个时代很多东西在设计建造方面,都会有点西方艺术的影子。 路过了一个写着劳资科的办公室门,小马在经过的第二个门口站了下来,伸手敲门。衡武站定在他的侧身之后,看见这门上写着用铜字嵌成的机关办公室五个字,还有一个307的编号。 应该是听见了敲门声,就听屋里响起了几声嗒嗒的脚步声,然后咔的一下,门就被从里面打了开来,一个圆脸,一米六七左右,留着荷叶发型,穿着一套文员制服的微胖女孩露出身来,快速打量了一下门口站着的两人,对于衡武的年轻显得有些意外,赶紧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马问道:“这位先生就是找秦主任的?” 小马还是懒洋洋的样子,说道:“小孟姐,就是这个人要找秦主任,说是约好的。刚才,老马打了电话的,让我给领上来。” 那个被叫小孟姐的赶快将门全部打开,把身位让出来,对着后面的衡武客气的说道:“衡先生请进,秦主任在里面等你。” 衡武一看小孟这么客气,估计应该是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客气的回了声“谢谢”,然后又对着小马道了声谢后,就没再管他,自己迈步走进了屋子。 小孟看来是秦主任的亲信,将小马打发走后,并没有回避,而是把门关好后,转身走到一个墙边的案几上倒水去了。 而屋内靠窗的一张大办公桌上后坐着的秦主任,则看向了走进来的衡武,上下打量,看到衡武这么年轻,眼神中和小孟一样,也闪过一丝意外。看到衡武马上走到跟前,秦主任才起身绕出桌子,向衡武伸出手来:“衡武,没想到啊,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很高兴你能来,我叫秦宝山,是警局机关办公室的主任,你以后喊我秦主任就好。” 衡武一进来就见到了坐在桌子后面的秦主任,他观察事务很快,几眼就对这个男人有了初步印象,发型整齐不乱,面容温和,皮肤有光泽,鼻梁挺括,比常人分开略宽的双眼明亮有神,此时也正在打量着衡武。见眼神相对,衡武送过去一个微笑,然后就是紧走两步,正好赶上起身的秦主任送过来的双手,连忙伸手双手回握,这可是自己以后的领导,自然要恭敬有加:“秦主任您好,我就是衡武,您叫我小衡小武都行。” 秦主任给衡武的第一感觉不错,不是个心机阴沉之辈。前世衡武碰到过不少老办公室,都是面色阴鸩,一双眼睛都是上抬斜视看人,远没有眼前的秦主任来的温和友善。 能在警察局这种自己印象里基本没有好人的地方遇到秦主任这种看上去就面善的人,衡武有点不太适应,深怕这是个已经返璞归真的老阴鬼,心里已经多提防了几分,决定等会说话一定要更谨慎些。 这时正好小孟端水过来,秦主任就机伸手将衡武安排到沙发坐下,然后对放下水的小孟说道:“你去请劳资科的人把制服和入职书带过来。” “好的,主任”小孟点头应道后就往门外走去,秦主任让衡武坐下喝水,他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然后就听他对着那头说到:“赵科长,给我们提供线索的衡武来了,正在我办公室呢,哦,好好,我等你。” 扣上电话,回身到沙发坐下,面带笑容的对衡武说道:“小衡,咱们稍等一下,我们警局侦缉科的赵科长一会过来,他是咱们警局破案的高手,你一会把事情详细的经过都给仔细讲讲,让赵科长也帮着分析分析。” 说到这时,门被轻敲两声,然后咔的一下被拧开,小孟领着一个戴着眼镜,40多岁,穿着一套中山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头发稍乱,双手捧着套叠起的黑色衣服,衡武猜这应该就是秦主任刚才说的警服,应该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看见来人,秦主任身子没动,就坐在那里等人过来。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就冲着岁数要比自己大这一样,衡武就没好意思就这样坐着,直接站身来算是行了个见面礼。秦主任一看衡武站起,连忙伸手下压,表示他坐着就行,但衡武虽然点头表示知道了,但还是稍等了一下,看着这人走到秦主任面前后,才又重新坐了回来,听着他俩说话。 秦主任对于衡武的满意又多了一份,一个谦逊有礼的小伙子谁会不喜欢呢。 “秦主任,这是您吩咐准备的警服,这张是入职表”进来的中山装男子将衣服放在了沙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从兜里掏了张纸出来递了出去。 秦主任点头接过,说道:“行,大潘,给我就行,你回去吧,有事我再喊你。” 那叫大潘的男子点点头:“好的主任,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事您再喊我。”,说完,又朝衡武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就退身走了出去,刚到还没关门,就又从门外进来一人,不到一米八的个头,体型略宽,国字脸浓眉毛,很像衡武前世在部队里的一个班长,所以虽然不知道这人怎么样,但给衡武的印象一下亲切了起来。 来人进门,看到和衡武一起的秦主任后,就面带笑容走了过来,秦主任则在来人进门后就已经起身招呼:“来,老赵,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给咱们打电话的衡武,小伙子年轻的很。” 秦主任指着跟自己一起站起来的衡武对进来的赵科长说道。 赵科长的眼神很亮,打量人的方式就跟以前的部队领导差不多,让人有一种穿透感,要是心虚的人碰到了,估计会不怎么舒服,所以衡武就不舒服了,他要隐瞒的东西太多。 但表面还是掩饰的很好,眼神真诚动作到位,在秦主任又给他介绍了赵科长后,已经及时的弯腰伸手,与赵科长的大手握了握,主动的问了好。 三人客套完重新落座后,赵科长主动提起了话题,让衡武把线索是什么,怎么发现的从头到尾说一遍。 衡武心想,这两个老家伙,看我年轻这是要忽悠我呀。 他就那么低头不接话,也没有言语,像是在思考什么。秦主任正奇怪衡武怎么不出声呢,忽然发现衡武眼神一直盯着放在茶几上的那套警服上,顿时做了个手拍脑门的动作,装作懊恼的样子说道:“瞧我这脑子,老赵,等一下。” 第93章 入职(上) 转身去把放在了边桌上的那张入职书拿了过来,放到了衡武眼前,笑呵呵的说道:“小衡,放心,答应你的肯定没问题,你把这入职书填了,一会我让小孟给你送到劳资登记,然后就给你建档案,发警员证。你看怎么样。” 衡武自然是点头应允,将入职书拿了过来,上面无非是一些上面姓名、籍贯、经历一类的填写要求,这些衡武早就滚瓜烂熟了,刷刷刷的很快填好,递回给了秦主任。 秦主任简单看了两眼后又伸手递给了赵科长,赵科长看的可就仔细多了,衡武用余光梢过去,见到他嘴角一直微动,就知道这是在心里进行记忆和思量的一种表现。 虽说仔细,但那么点东西看起来也是很快,秦主任见赵科长看完也没什么表示后,就喊来小孟,让衡武拿出证件连着把表一起,给拿走送去了劳资科。 然后秦主任把面前的警服往衡武身前一推后,说道:“小衡,等会儿老子那边建档完后,就会给你一份入职证明和一张警员证,你就是咱们警局的一员了,明天你就可以穿着这套衣服来上班了,如何?” 衡武满脸是笑,连声对秦主任和赵科长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然后自己主动的提起了话题:“这件事还得从我去雷利洋行上班说起。。。。” 衡武在去掉了跟踪、偷盗以及抢劫的片段后,用了一点语言上的小技巧将缺失的部分内容做了无缝衔接,听上去合情合理也不突兀。 整个过程讲下来,衡武语气中充斥着对孙岩东的愤恨。又编造了今天本打算报复,结果误撞东洋鬼子劫人,然后舍命跟踪又听到某些日语对话的过程一一讲了出来。 听完了典型的衡氏胡诌后,赵科长和秦主任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怀疑的神色,反而因为想起刚才衡武填写的简历,对于衡武为何知道对方是东洋人有了解释。 “那你是说从你发现孙岩东被绑到坝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五个个小时了是吧。”赵科长看了一下表,确认了下时间后,跟衡武确认道。 “对,差不多就是这么长时间吧。主要是我来警局的路上被盘查了好几回,要不不能耽误这么久,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衡武装出了一点有些急的样子,仿佛是在担心一旦线索失效,报酬就会没了。 伸手向衡武压了压,示意他别着急的赵科长再次开口:“别担心,不管他们那边对孙岩东怎么样,现在都不会有所行动,最快也要天黑。我现在马上让人来画图,你把方位和房屋排列大概说一下。 一会儿我还有几个细节需要你回答一下,希望小衡你不要介意。”输完,赵科长起身打了个电话通知人来后,又回来坐下,开始问衡武问题:“小衡,我问你几个问题哈,这些都涉及到身份审核的问题,根据你刚才说的,一是你是怎么发现有人跟着孙岩东并躲过了他们,二是你是怎么发现他们藏身地方的暗哨的。” 赵科长的问题早在衡武预料之中,自己身上一些技能必须要有合理的来源与解释,越早表露,给别人建立的刻板印象就会越深刻,借此机会正好把人设建一下:“哦,赵科长,我就那样发现了啊。这和身份审核有什么关系啊。”衡武展现出了小年轻的懵懂。 赵科长也不知道眼前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不管那样都要直接挑破了:“是这样,从你刚才说的经过里面,你的一些跟踪和观察的技巧是普通人所不具备的。我直白的跟你说吧,你来自伪满,会东洋语,还会些常人不会的技能,我们想知道你还会些什么,都是在哪学的,都给讲讲吧。” “哦~~~”衡武一脸大悟。 “原来你们怕我是东洋人的奸细,我明白我明白。我这得从小时候开始讲了。我从小就没爹,5岁多那年我妈就没了,那会儿我已经能记事儿了。我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那会儿周边邻居有就给我口吃的,没有我就自己上街上找去。有几伙人看我小,老想抓我,但我就像是知道哪里有危险似的,都躲开了,时间一长,老堵不着我,那些人应该就是放弃了,再没找过我。 等我大一些了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那些就是专门拐孩子训练当贼,或者打残了送街上要饭去。 后来我舅找到我了,我舅就是临江的,本来想把我领来养着,但我舅妈不让,我舅没办法,就给我找了户人家带着养,他每年给寄点钱过去。这么说吧,这人家也就是让我有个学上,没把我饿死,别的也什么都不太管,只要我舅能给钱就行。 我那会儿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街上混吃混喝的,认识了一帮子兄弟,多大岁数的都有,也都是些没爹没娘的孩子。 那会儿哈滨已经有很多什么东洋浪人一类的坏种了,他们带来的孩子更坏,经常欺负我们这些本地的。于是我们就私下里找了几个胆子大的,专门打他们闷棍,抢他们身上的钱和吃的。从那会儿起,通过几件事,我这帮兄弟就发现了我能提前发现危险。 那帮东洋坏种好几次故意落单要埋伏我们,都被我提前看出来了,他们在周边埋伏的人我都能找出来。所以后面我都不用参与打架,只需要去侦查和望风就行,抢来的东西我还能跟着平分。 再后来东洋人在那边的势力越来越大,我们日子就不好过了,慢慢就散伙了。那会我那养父母,用我舅舅给我的生活费开了点需要东跑西颠的小买卖,我们住的地方就不太安稳了,经常的就换了。换的地方也多,经常是这几个月那几个月的,所以除了学校里的同学,别的关系基本也都断了,像这种事儿也就没再做过。 这次我打算学以前那样,也打一次孙岩东的闷棍,哪知道跟着他的那两个东洋人我当时一下就能感觉出来,所以就是现在这样,都被我发现了。” 和秦主任听完,眨眨眼,又互相对视了一下后,还是赵科长发话道:“那你除了这个还会别的什么,都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合适的职位。” “打枪,我还会打枪。我13岁那年我们抢了两个浪人的大竹条箱,我们人里面有个小子,叫剩子,这小子手黑,不小心打死了里面的一个。 当时我们还不知道那浪人死了,把人打倒后拿着箱子跑了,结果发现箱子里面没钱,就有两把步枪和两把手枪,还有一堆子弹。 当时我们一伙人吓坏了,以为是抢到了大人物,就把箱子直接扔了全跑了。这件事在当时闹的还挺大的,我们那的警察局为这个被打死的浪人还出了悬赏呢,也是悬赏出来我们才知道人死了。 然后我们当地的帮会也派人出来到处找线索,说是东洋人出了钱,就要报这个仇,我们那些人谁敢乱说啊,后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哦,还说那天晚上,等那些兄弟人走了,我呢回头又去把箱子给偷偷拿回来了。 我在街上混那会儿,认识了个常来哈滨卖野物的老猎户,他让我管他叫胡大爷,就住在哈滨边上的横头山脚下。 他每年冬天都能进城个十几回,卖他打的那些东西,有时还能给我捎个兔子什么的,我要有钱了就给他买点酒,当然了,还是没钱的时候多。 我那会儿家里也不怎么管我,我有时就跟着他去山里玩两天。我感觉那是我长这么大,少有的感觉到快乐的时候。 那晚我偷着把箱子拿了后,第二天一早就出城去了胡大爷那儿,让他帮我藏着。等往下来有空了,我就搭个车跑过去,拿枪跟胡大爷进林子里打猎。 这样玩了能有两三年吧,去年胡大爷这人忽然没了,我去找了好几回都没有。他一个老猎户也没什么邻居,更没听过他讲家里的事,这我也没能力继续找下去,只能就停了,为此我还哭了好几回。 今年年初我那养父母也出意外死了,我本来想坚持把高中给读完了,可哪想到学校今年被军队的司令部给强占了。 我上学的钱本来就都是提前交给学校了,可学校被占了后就解散了,我又没钱,只能来临江找我舅来。 来之前,我又去胡大爷那个窝棚里待了一个多月,也没等到人,这才彻底死了心了出来了,结果来了以后发现我舅也死了,我舅妈根本没打算留我。 所以要不是这档子事儿,我就打算攒点钱回去,学胡大爷那样进山打点猎物先过活,以后的就只能过到哪说到哪了。”衡武胡诌这一项的经验条越来越满。九浅一深,哦不是,九假一真的功夫越来越厉害。 赵科长又问了几个问题,衡武都对答如流。 眼前两人确实也没听出衡武的话里什么漏洞,要知道这个年代战乱、疾病都是避免不了的,人的平均寿命也就三四十岁。像这种家里大人死绝,留下十几岁孩子当家的情况太多了,都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 衡武说的当初抢枪这件事既然前因后果那么清楚,当年还被上了悬赏,那么找人一打听应该就能知道,所以赵科长认为衡武不会在这上面撒谎。他哪知道,事儿是有这么个事儿,可谁做的根本就没人知道,所以衡武说是他干的就只能是他干的,除非有个傻子出来大喊“不是他,是我,快抓我吧。” 这个胡大爷的事听衡武说的也头头是道,一个老鳏夫偶然认识了一个小流氓,情投意合之下两人秘密交往,关系有了长足的发展。 赵科长总觉得自己想的哪里不对,幸好他的分析只是在自己心里,要是说出来,衡武就会大喊:你敢开车! 第94章 入职(下) 要说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还好说,现在确实不太好查。现在东洋正磨兵霍霍,整个伪满被看的太严了,真要派人去了,就怕事情没查到,人先给搭进去了。 但看衡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赵科长和秦主任就已经信了七分,逻辑自洽,也只能这样了。 “没想到小衡你这命还挺苦,没事儿,孩子,到了东街警局这里,你就是回家了,你以后就是咱们这里的一员,也算有了个归宿。这样,你的情况我们也大致了解了,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下一步呢我们会把你的资料上报到总局,到时候那里也会有个审核,再报给总局长签字批准,这手续就算齐全了,这个时间很快,一两天内就能完成。总局那边入档的时候也许会派人把你说的再查一下,你也不要介意。” 秦主任接过赵科长的话头,脸含歉意,语气温和的对衡武解释到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退一万步讲,就算总局不通过,东街分局肯定也是收下你的,那样虽然以后升职是不可能了,但一直当个警员肯定是没问题的。”怕衡武以为自己两人是找借口,听完线索了再把他推出去,就又多加了句解释。 “没有没有,两位领导说话我还是信得过的,你们是真心的我能看出来。” “小衡,你会的这些本事也算是天生的了,是个好苗子。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事。这样,等你入职了,先在治安大队干半年,然后再来侦缉大队,我给你找个好师傅带带你,把你的本领好好练练,到时候说不定就是我们大队的台柱子。”赵科长另起了话头,对衡武说道。 这时,门又被轻敲了两下后打开,小孟拿着一张表走了进来,到秦主任面前双手递过道:“主任,入职证明开好了,劳资那边让衡武准备两张证明照片,好用在档案和证件上。” “嗯好,知道了”秦主任接过证明看了一眼,然后又直接递给了衡武:“来,小衡,看一下,这个就是你入职东街警局的证明,等你把照片拿来,会再把警员证给你。” 衡武接过,看了一下上面写的内容和加盖的印章,点点头,一脸高兴的对面前两位领导表示了感谢后,脸色一正,提起话头说到:“两位领导,我有个要求希望你们能答应。这件事的功劳我不想拿,我只要赏金不要名份,你们看可不可以。这件事我知道不管给谁,都算是立功,但这功劳我不要,你们已近给我这么多了,我不能再贪这个功劳。“ 衡武故意把后面一段话越说声音越小,做出一副显得心虚的样子。 赵科长和秦宝山都没想到衡武忽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古话说的好立功受奖,这个奖可不单单是钱,还是一个人资历的积累,是别人打破头都想要的东西,两人都不信眼前这小子会有这么高的觉悟,要知道大丈夫建功立业的心那是与生俱来的,这小子正是争抢好胜的年纪,不可能是因为懂得分享在不要这个功劳的。 两人脑子转的很快,秦宝山想到衡武在说不愿贪功时那副有些心虚的样子,结合自己的分析,很快明白了衡武的真实想法,这是担心功劳大了被针对啊,这小子不简单,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赵科长此时也以为衡武是这样想的 ”小衡啊,有些事不用担心,功劳就是你得的,没人抢的走。”赵科长出声说道。 衡武只是想表现出怕死的样子,哪知道眼前这两人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只好明说:“不是不是,我不是怕谁抢,我是怕被东洋人报复,我可知道那些人有多小心眼,别忘了是在哪长大的。” 两个这才恍然,原来不是这小子格局高,懂得做的道理,而是怕死。 “这条件可是好事儿啊,我得赶快跟局长说下,他肯定会有安排。”秦宝山听到衡武的话后立刻在心中想到。然后马上站了起来,对赵科长说:“赵科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先回办公室一趟,你先接着往下安排,然后去找我一下。小衡,你这事不急,等我回来咱们再细说,你先听赵科长安排。” 赵科长在听到衡武的要求后,也敏感的察觉到这对于警局来说反而是件好事,看到秦宝山的反应后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点头应道:“你去吧,我先照顾小衡。” 看到秦宝山离去后,赵科长对着小孟说道:“那行,小孟,麻烦你把德海和陈宏喊进来。” 小孟立刻出去喊人,两个身穿黑白警服,头戴警帽的男子走了进来。赵科长站起身来,对着也跟着他一起站起来的衡武说道:“来,小衡,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然后伸手指着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眼角处有道疤痕的男子和另一个比较精瘦,脸色比较阴沉的人说道:“这是王国柱,这位是严守革,都是我们侦缉大队的情报员。” 然后又对两人指着衡武说道:“这是衡武,咱们局新进来的警员,暂时分在治安大队。” “咱们马上有个任务,需要小衡把情况说一下,你们两个根据小衡的描述画个简图,然后去会议室等着安排任务。” 将三人安排好,就在办公室里先画图。随后赵科长也赶去了乔振东的办公室。 此时的秦宝山别的还都没说,只是把衡武的要求讲了一遍。 衡武提出的条件其实之前乔振东也想过,用警员的位置把功劳换过来另做他用是他最开始的想法。 但之前跟秦宝山聊完后,担心衡武是个敏感的性格,怕自己贸然提出这个条件会引起对方担心,从而失去这次得到消息的机会,两害相权取其轻,乔振东只能先想办法保住最重要的消息和警局的功劳,其他的想法都属于锦上添花的东西,有更好,没有也不影响基本局。 所以他把这个想法藏在肚子里没说。 但现在听完秦宝山的叙述后,立刻心里暗喜,心想:这小子懂事儿,他怕报复我们不怕啊,这真是天助我也,想什么来什么。 乔振东没有犹豫,立刻就告诉秦宝山把这事答应下来,至于这功劳后面给谁怎么用,乔振东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打算跟秦宝山和赵科长沟通一下,看看到时候按他的想法做有没有什么遗漏。 等赵科长来了后,几人就抛开了功劳这个话题留着后面再说,先把跟衡武交谈后了解到的所有信息,包括两人对于衡武背景的一些疑虑全都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说道:“成大事不拘小节,东洋特务应该不可能,牺牲那么多人就为了进个警局,进来的条件还是我们自己提的,这个不成立。要说是红党我觉得也很难能靠上,一个是岁数才17多点,二个是红党现在专注抗击东洋,我们虽然把他们列为头号目标,但他们现在是把东洋列为头号目标。平时我们往伪满派点人都不容易,现在他们再把已经在里面的人扯出来扔我们这么个小地方,图什么,我觉得也不靠边。所以我认为这点上没有必要多虑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现在咱们各地警局这些警员都是良莠不齐的,以前接收下来的,再加上警官学校毕业每年进来的,哪个没有点倾向,向党国也好,向东洋向军阀向红党也罢,只要不搞事情,你能看出来什么?就这样吧,回头把他的入职申请还有档案尽快递过来,我直接在总局给他批准入档。” 乔振东就算把衡武入职的事一锤定音,他缓了一下又说道:“我已经跟宪兵队周队长联系好了,他那边已经开始集结了,我们这边先定好计划,傍晚行动的时候他会把人直接派过来,等有了成果,咱们两家功劳分摊,你们抓紧时间出方案,我也会跟你们一起去现场。” 两人得到指令,立刻就开始着手进行了下一步的安排,该摇人摇人,该发枪发枪。此时衡武和两个情报员在把简图和说明上交后,已经先一步朝坝下区那边赶去,再把那里周边的环境摸一下,然后等大部队的到来后好进行指引。 下午四点一刻,就在衡武他们从警局出发的时候,坝下区左岛等人藏身的窝棚内。 孙岩东只剩了一口气躺在地上,整个脸都被打的肿了起来,已经不太能看出之前的样子,一条手臂已经弯曲变形,明显是被折断了,整个人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人生命运之不可捉摸,确实不可说,昨天还高高在上的大买办,却只因为两件出了纰漏的事而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别。。打了。。别。。打了”躺在地上孙岩东用细不可闻的微弱声音在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在这接近六七个小时的时间里饱受折磨,已经完全崩溃了,都把小时候摸小公狗屁股的事情都给说出来了。等发现这人确实不是出卖他们的幕后者后,左岛和隆木迷茫了,这次的经历真特么是一堆狗屎,偏偏自己一群人还踩了两回。 可问题这堆屎是哪个王八蛋拉的,缺德带冒烟的,好这么对大东洋的战士吗? “隆木君,我们这次出来的运气太差劲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之前联系的出城通道你赶快重新联系下,不要再等了,现在就走,越快越好,快去。”左岛一脸严肃,右边微跳的眼角显示了此时他内内心的不平静。 隆木也觉得事情诡异,明明都是安排的好好的,可总是出岔子,老友一个看不见的黑影在身后飘来飘去。想到这,隆木忽然打了个冷颤,只觉得背后发凉,赶快回了左岛的话道:“我现在就去,你们等我消息。” 说完一个立正弯腰,向左岛行了个礼后,快速转身出门而去。 被归入到阿飘行列的衡武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扒拉手指头数到:“一想,二骂,三念叨。卧槽,这是哪个王八犊子骂我呢。” 根据风水学猜测到自己很可能挨骂了的衡武坐在王国柱骑的三斗摩托后座,嘟嘟囔囔对着空气进行着回骂,希望对方也能多打几个喷嚏。 摩托车比自行车那是快多了,尤其这摩托还是个警车,一路免检,20多分钟后,下午四点半多些的时候,三人已经进入到了目标地点的边缘。 将车停好,下车步行的三人做好了分工,由衡武先带王国柱和严守革两人指认简图上的几个标记点,尤其是暗哨位置。然后三人会交叉探出几个关键的围堵点,为马上到来的大部提前定好位置,时间很紧。 不到一个小时后,紧随而至与宪兵队联合的侦缉两个大队全副武装,已经按照之前的情报定位将窝棚外的几个重要路口重重包围,将很多此时收工的人都挡在了外面,包括刚刚赶回来的隆木。 “为什么不让我过去,你们想要干什么”隆木心底有些慌张,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已经有了不好的感觉。为了进一步套取信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质问守在外路口的两名警察。 “这是机密,哪有你问的份,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等着,能让进了自然就让你进了,再敢多说一句,就别怪我们带你去吃几天牢饭。”一个帽子有点歪的警察没管其他围在眼前叽叽喳喳的人,而是大声呵斥刚才挤上来问话的隆木,因为对隆木的态度很不满,自然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隆木有些后悔,刚才一着急就用上了平时惯用的态度,此时再想转圜,警察已经不搭理他了。 见问不出什么,就将身子后撤,又挤了出来的隆木疾步而行,打算另找一个入口进去。他心里还带有一丝的侥幸,不信警察能把所有路口堵了。 结果让他很失望,更让他绝望,因为他被衡武发现了,在及时通信的情况下,四五个警察一扑而上,把隆木逮了个正着。 双手架上背拷,整个人被贴地压脸的隆木看见了蹲在眼前穿的衡武,显然,他的记忆力也不错,顿时瞪大了眼睛:“八嘎,是你。”,他有些懵,搞不清楚衡武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什么身份。 从被压的变形的嘴里,隆木挤出了这几个说的不很清楚的词,但让衡武听懂了。 看着隆木带有怒气的眼睛,衡武微微一笑:“刘楠先生,又见面了,你把我们亲爱的孙副总绑到那里去了,我们是来解救他的。只要你能老实交待,我们万事好商量。”一个说了不算的人用最诚恳的语气说出了虚假的承诺,隆木信吗?大概率是不信的,可人在绝望的时候,哪怕知道是谎言,他也寄着希望,希望这谎言能变成一根救他的稻草。 第95章 安排(上) 隆木现在就是这种心态,身子略微挣扎了一下,脸却被压的更紧了。看他要说些什么的衡武并没有什么表示,而是站起身来,向窝棚区方向张望,等看到正快步陪着乔振东赶过来的赵科长和秦宝山时,自己紧走几步迎了上去。 衡武到现在还没见过乔振东,但看着这被科长主任左陪右伴的架势,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是个领导。不管怎么先敬个礼肯定没错,也同时喊了声:“领导好。” 赵科长指着衡武对自己陪在身边的乔振东大声说道:“局长,这就是我们局新进的警员衡武。” 然后又赶紧转头小声对衡武说:“这是咱们东街警局的乔局长,赶快问好。” 衡武只得又敬了一遍礼,大声说道:“局长好” 乔振东很给面子的回了个礼,说道:“小衡不错,来,把情况说一下。” 衡武立刻将赵科长的布置简单重复了一下,重点声明了正是在科长的布置下自己逮到了刘楠这条大鱼,并将还被压在地上的大鱼给指认了一下。 乔局长三人来的有点急匆匆的。 现在里面的布置已经全部完成,和宪兵队的行动指挥已经定好了行动时间和行动步骤,结果马上要开始了,外围布控的派人来传消息,说衡武这边抓到了一个关键人物,请赵科长速去,坐镇的乔局长听后领着秦宝山也跟着一起赶了过来。” 既然衡武说是关键人物,赵科长请示了乔局长后下达了指令,里面的行动延后十分钟,自己则准备带着衡武就地把隆木给审一下,探听一下里面的情况。 “科长,是我说过的那个到雷利取货的刘楠,我当时就怀疑他是东洋人,现在看他这么巧出现在这里,八成就和这些事有关。”衡武小声的说道。 “赶快审审,确认是东洋人吗?”赵科长边走边问,他要快速了解,时间上耽误不得。 “刚才说八嘎了,肯定是个东洋人,东洋名字我不清楚,中文名字就叫刘楠,我看过他证件,也是这个名字。”衡武继续小沈解释道,他只把明面上能接触到刘楠的地方都说了,供赵科长参考。 “你小子,还真是福将,同意你出来站岗看来是对的。”赵科长走到已经被带到一边的隆木眼前站下,看着被压的抬不起头的隆木,也是小声的对衡武说道,赵科长对这小子刚才捧自己的举动很是满意。 “还是科长英明,同意让我出来观察观察,哪知道还真逮到一条鱼,还是个大的。不过,科长,这个功劳不是我的,是你的。”衡武也小声的回道。 赵立廷一愣,然后想起衡武说过的怕报复的话,咧嘴一笑说道:“再说。”,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本想就地加快审讯速度的赵科长在刚要上个手段时,隆木竟然自己就开始说了起来,将在面有多少人,头目是谁,大概几条枪都给供了出来。 赵科长和衡武没想到这东洋人这么没骨气,不过对于自己这边倒是好事,就是不知道隆木话的真假,在又让隆木说两边,基本没有出入后,赵科长直接就吩咐两个警察把人压到警车上看好,他准备回去下命令开始行动,把从隆木嘴里套情报传达下去后,会要求各队员谨慎对待,实时查证。 窝棚内,左岛几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隆木,作为常年与各种危险打交道的军人,不妙感觉在心里越来越浓,莫名的焦躁一直让左岛坐立不安,正考虑决是不是先换个地方再说时,外面的两个暗哨飞奔而回,“中尉,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左岛急忙站起,促声问道:“什么人围的?能有多少人?周边都看了吗?” 进来的其中一个急声说道:“四五分钟前,路上就开始没人了,我俩察觉不对,分头摸了一下,发现有当兵的有警察,人不少,之前我们看好的几条路全堵上了,就西边那条小道还没看到有人,野平过去查看了,我们两个看一圈就先赶回来了,现在怎么办。” 左岛眼睛乱转,已经有些慌了,本来以为手到擒来的任务竟然还什么都没干,就已经走到了绝路,问题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环视下周围几个盯着自己的面孔,语气沉痛的说道:“诸位,看来今天我们要玉碎在此处了。我们这也是为了大东洋帝国而战,不要畏惧,接下来是展现帝国荣光的时刻了,就让我们尽情出手吧。” 屋内剩下的这些东洋鬼子一个个其实心里也很恐慌,死谁不怕呢。要是就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就悄悄投降了。 可惜人太多,没办法,只能祭出安慰自己的武士道精神,拿上了各自仅有的武器,有枪的拿枪没枪的拿刀,一各个的脸上都是送死的表情。 左岛看看了枪里仅有的几颗子弹后,大喊一声“牙祭给给”。 手一挥,这些人就开始向外冲去,已经人事不知孙岩东的孙岩东就那样被扔在了地上,除了被踩了几脚外,再也没人理睬。 一直在实际进行指挥的赵科长和宪兵队的王副队长在得到包围圈完成,已经突进到近地位置做好了掩护的消息后,正打算请示乔局长和周队长,准备开始下一步试探呢,忽然前方来报,重点目标近地区域的一个大窝棚里冲出了十来个人,正在往3号标记点急冲,刚报完,就听3号标记点方向传来一阵啪啪啪的枪声。 赵科长赶快端上枪,与同样已经拿好武器的王副队长一起向3号点赶去,100多米的路程还没跑完,枪声已经寂静了下来,周围陆续出来实行包围人员的呼喊声。 赶到现场,在这里埋伏的侦缉大队一大队队长张华奎看到领导来到,立马回身报告:“科长,刚才冲过来的共有12名匪徒,与情报提供的15名相差3人。这12人里被当场击毙4人,击伤3人,其余5人退回那边的遮挡处了。我方没有伤亡。” 赵科长很满意,看向旁边的王副队长笑呵呵的说道:“王副队长,咱么这次的成果喜人啊,就目前的战果你我两家已经完全可以有所交代了。你看下一步咱们。。。” 王副队长哪里不知道赵科长的意思啊,这些警察你让他们打个埋伏还行,要让他们打冲锋,那效果就不好说了,正好刚才周队长也已经下令,可以根据现场决定冲锋的时间。 \\\"赵科长放心,你们做好掩护和接应,下一步看我们的。\\\"王副队长胸有成竹的说道,转身就又离开。没过两分钟,侧方发来信号,紧接着,就看见一群穿着宪兵军服的军人互相掩护,用冲锋队形向对方藏身的遮挡处摸了过去。 “啪啪”又是两声枪响,一个宪兵应声倒地,“哒哒哒哒”埋伏在掩体后的警察和正在冲锋的宪兵马上向对方集火,同时宪兵的冲锋也没停吓。 对方一人刚探出身来想再开两枪,却在冒头时溅起了点点血花,连惨叫都没有,直接倒地。 让人没想到的是,后面竟然一连又冲出来4个,也都在弹雨的袭击下应声而倒。 冲锋的士兵在看见无人再露头后,把集火变成了点射压制。冲的最快的两个兵此时已经摸到遮挡物的边缘,后面枪声停止,只见这两人二话没说,直接先是一人一个手雷甩到了遮挡物后面,只听一句日语的喊声响起,如果懂的人在这就能听明白是手雷的意思,然后就是咚咚的一连两声的爆炸,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两个兵时间掐的很准,在咚咚的两声后,数了下一二,就一个闪身边开枪压制边冲了过去,此时后面已经跟上来的战友都也跟着冲到了遮挡物后面。 然后外面的人就听里面喊道:“安全,只有两个,全死了。” 附近所有参与包围的人纷纷起身,赵科长和王副队长赶紧下达指令,将人分成一二三队,分别执行驻守、搜索和掩护的任务,并派人去了临时指挥部想坐镇的乔局长和周队长进行简单汇报,他俩则来到被击毙的这些鬼子身旁挨个查看,这些人里有好几个都被子弹打在了脸上的,半个脑袋都没了踪迹,要是没见过的人来看,早就吐死了。但赵科长和王副队长一看明显就是经历过的,丝毫没有动容,碰到感兴趣的,还能上手扒拉两下。 在查看完又安排了战场附近的后续后,赵科长又根据其他警察的指引来到了这些人最一开始藏身的窝棚,看到了还躺在地上的孙岩东,此时的他早已没了气息。 就在赵科长到了不一会儿,衡武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赵科长指着躺在地上的孙岩东对他问道:“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孙岩东。” 看着地上这个身体已经僵硬,脸上肿胀发紫的人,衡武表示这人真是被打的他妈也认不出来,自己又不是他爹,也不太好认。 “科长,看这衣服,应该是他,我早上在盯着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穿的,看脸确实是看不出来了。不是,他身上不是应该有证件么,看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赵科长白了他一眼,现在衡武的前期价值已经差不多了,虽然自己这边肯定会履约,但态度上已经要拿出领导的威严了:“就你聪明是吧,还拿出来看一下,他也得有啊,这群东洋人够缺德的,把这家伙兜里掏的干干净净,上哪找去。” 第96章 安排(下) 衡武听了,忽然想起来自己抢完了箱子后,还快速的把这孙岩东的兜全都翻了一遍,顿时满脸黑线,嘴里却不得不附和道:“这东洋人一贯缺德,正常,呵呵,正常。” “行啦,这边没你事了。你还是先去治安队,直接找一大队队长陈先奎,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给你安排,你以后就是治安队的人,听从那边的调遣就行,这边再有需要你的,你再随时过来,去吧。”赵科长摆摆手,将衡武打发了出去。 这边现场此时已经由宪兵队清理完成,警察也拍了照片,做了现场的勘验报告。然后弄了两辆卡车来,将所有人的尸体全部拉上,浩浩荡荡的往宪兵队开去,整个行动从开始到收尾共用两个小时多点,效率也算很高了。 当已经赶回办公室的乔振东虽然因为行动的成功而心中大喜,要知只要把成功击毙这么多的匪徒的消息一报上去,自己小舅子捅下的所有篓子都算是能被解决了不说,后面如果操作的好,兴许还能沾点什么好处。但是一丝顾虑此时却在欣喜中悄然冒上了心头,思虑再三,乔振东先给驻军司令部去了个电话,确认张司令可以在办公室等他后,起身喊来了秦宝山,让秦宝山安排好车辆,跟他一起出去一趟。 晚七点半,东街警局治安科一队大办公室内,衡武在一小队的办公区域内也被安排了一张办公桌子,虽然是张从库房里搬出来的旧桌,但被衡武擦得干净后,略带斑驳的木头颜色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身穿回来后才换上的黑白警服,戴上感觉已经许久没有戴过盖帽,衡武坐在一把同样带有旧色的靠背座椅上,望着空空如野的桌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回忆有惆怅又有点小欣喜,就那样坐着,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现场处理完,归队的时候,赵科长直接把自己扔给治安一大队的队长陈先奎,陈先奎又把自己安排给了一小队的队长,一个叫马章的警察。 马章个头不高,40来岁,脸色微黄,嘴唇很厚,让衡武想起了以前一个南湖的战友,长得差不多就是这种嘴型。之前就有一个赵科长,这又来一个马章,看到有和前世相熟之人类似的长相,衡武心里总有一股说不清的惆怅,毕竟在那里活了小三十年,哪能那么轻易的就在心里舍弃掉呢。 正在自己上神呢,忽然传来一声喊声:“衡武,你过来。” 衡武回神抬头,看到是把他安排在这里后,去忙其他事情的马章转了回来,此时正在座位上朝他招手。 整个大办公室一共接近二十张桌子,分成了三个区域,分别是三个小队各自的办公地点。衡武在的这个一小队包包括小队长在内一共有8个人,办公桌子都被安排在一起,相隔并不远。 见到召唤,衡武连忙起身,走了过去,马章指着自己对面空桌,让过来的衡武在那里坐下。 “小衡,衡武。17岁,黑水人。”马章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跟衡武确认了一下,都被衡武一一肯定。 “还行,小伙子不错哈。这样,今天因为咱们这个枪案有点下班晚了,大家现在没事儿的都着急回家了。明天早上八点,这是不值班的时候正常的上班时间,早上八点,来了后啊,我把你给咱们小队的全体警员介绍一下,然后给你找个师傅带带你。到时候具体的划片管理和值班时间再另外安排,你就先跟着师傅多学学。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马章刚才都说了想着急回家,衡武自然不会没有眼力见,再说他也着急去拿箱子,现在这样安排正好合心意,就连忙说道:“没问题了队长,等明天以后有什么不懂得,我再劳烦您。” 点点头后,马章说道:“那行,那就明天再说,你可以先下班了。” 冲着衡武摆摆手后,马章也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准备回家。今晚的事主力都是侦缉大队的,跟他们治安没多大关系,事情处理好,自然就不用再跟着加班了。 没换便装,衡武就这样身穿警服大摇大摆的走到警局大院,骑上了自己顺来的那辆自行车,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嘴里哼着:“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快蹬而去。 西城区,那条藏东西的路上,因为这种比较偏僻的地方是没有路灯的,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隐隐月光映照。十月的天,在东北大概率已经开始飘了雪花,但在临江,现在也只是刚开始有一点降温而已。此时的夜风习习,月色温吞如水,衡武就这么在路上骑行着,也不需要等灯便能看得清楚。 很快,就到了藏物之地。 这个时间段在这里,行人在基本就是绝迹了,除非有很急的事情要抄近路,不然大家还都是会选择有亮光的大路。 所以衡武一点也不担心能有人碰见他,轻松的将衣服包好的包袱从石头后面拿了出来,又顺手打开,将箱子拿了出来掂量着晃了晃,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顿时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衡武没打算就在这么把箱子打开,而是准备带到安全屋去。 将身上的警服换下装进背包,重新穿上了那套麻布的短打,将箱子和手提包依旧用车夫的衣服掩盖好后,往后车座上一捆,重新骑上了车子往余云隔滩的方向蹬去。 衡武骑得速度飞快,可能是蹬车蹬的过于专注,也没感觉过了多久,就看到了盐保弄的那个镶在弄口的标牌。 盐保弄这个位置因为位置过于靠后,此时路上能看到的行人已经很是稀少,正和衡武的意。将自行车直接蹬到了院门口后,开锁进门。 早上来了一趟后,匆匆忙忙的有些东西也没收拾,正好借着这会儿工夫,衡武把屋子里外又拾掇了一下。尽量把一些关于自己的痕迹都清除了一遍,这里毕竟是安全屋,一个说不好会随时带人来或者做中转的地方,能尽量不留痕迹就不留,万事小心无大错。 将屋子里外收拾好后,衡武烧了点水,好好擦洗了一下。从昨天开始就忙个不停,到现在身上也就自己的把手给收拾了一下,以防因为开枪沾上的硝烟味道被别人闻到。 顺顺服服的擦洗收拾完,衡武才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桌子前,将已经放在上面的箱子和手提包拽到眼前 箱子才是重点,衡武将手提包拿下推到一边后,开始上手开箱,可没想到这个上面竟然还带着暗锁,一个能够插钥匙的小孔藏在了箱子把手的内侧,要不是怎么也打不开才想起来查看,衡武都不一定能注意到它。 只能像个渣男一样,把刚才推开的手提包又拽了过来,将所有的拉链全部拉开,然后将包一扣,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别说,这孙岩东身上的零零碎碎还不少,衡武挨个扒拉着,名片,身份证件,十来块大洋,几十张纸币,烟盒、钢笔、便签、支票本、合同书、钥匙等等,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简单划拉一下,没工夫把东西分分类,衡武先把几串钥匙挑了出来。 这几串钥匙有多有少,样式也都大小不一,各式各样。 将其中最有可能的,由一大一小两把钥匙穿在一起的那串拿了出来后,衡武忽然觉得其中的大钥匙有些眼熟,这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钥匙,材质样式随处可见,可为什么会给自己这种感觉,衡武很是纳闷。 他这儿就以为自己可能是见得多了,才会有这感觉,暂时也没去多想,只是拿起小钥匙去试箱子上的小孔,一插进去,丝滑,果然配上了。 将钥匙转动,能清楚听见箱子里面传出来的啪的一声,衡武这次再试着开箱子,很顺利的打了开来。 “哦吼吼”看着眼前箱子里的东西,衡武顿时美滋滋的。 这箱子做的倒是精致,里面自带有隔层挡板,整齐摆放大小黄鱼。 将大小黄鱼一一数着拿了出来,一共是二十根小黄鱼,五根大黄鱼。 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衡武没猜明白孙岩东为什么一下要拿出这么多钱来去送礼,是因为他不知道这是孙岩东的买命钱,以孙岩东的办事求稳妥的风格来说,钱舍了可以再赚,一旦被推出去当了替罪羊,那就是还得舍命了。而且这些钱在衡武眼里虽然很多,但对于干了那么多年买办的孙岩东来说,也不过是只占了其身家的一小部分而已。 只是孙岩东没想到成也萧何败萧何,那么多年就是因为处处谨慎总留后手,牺牲了不少人命才保住他在风雨中顺利走了下来。但这次也是因为谨慎要留后手留在了衡武头上,反而成了提前送他一程的致命安排。这就在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衡武也算替当年不少枉死在孙岩东手中的替死鬼们报了仇了。 第97章 上岗(上) 将金条重新装回箱子摆好,把箱子合上后没再上锁,那样是给自己找麻烦,急用的时候还得找钥匙,而且要丢的话连箱子都保不住,锁不锁的也没意义。 再一次像一个渣男一样,将摸了半天的箱子推到了一边,又把手提包里倒出来的东西都划拉到了眼前。 很多民国时期的小玩意都是衡武没见过的,拿拿这个,摆弄摆弄那个,玩的还有滋有味的,和玩箱子完全是两种感受。 小的零碎都被摆弄了一遍,陆续放到一边。支票本和衡武前世的那种有明显的区别,看着也挺新奇,也不知道开完能不能在银行里弄到钱,衡武打算先留着,以后拿去骗骗人应该也不错。 把几本合同也都挨个打开翻了翻,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各种货物的预订买卖,不过应该是要签还没签的,上面都没有用印,没什么用。 最后剩下的几串钥匙衡武拿起来挨个瞅了一下,其中有几种样式他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是用在那上面的。短短两三天功夫他就把孙岩东给搞死了,连这家伙的家在哪还都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人也不知道,所以想拿这些钥匙去他家里找钱财的希望有点渺茫,衡武就没打算在这方面再动什么脑筋了。 最后拿起的是孙岩东的正两本证件,一本是警局发的国民身份证,是一张对折特制纸板,衡武将其翻开,只见用里面竖写的方式列写了很详细的个人信息,如姓名、性别、年龄、住址、籍贯、教育程度、职业等等,都被一一填写。最有意思的是左页下方还记录了身份证主人的指纹信息,以“△”为斗,以“x”为箕为标记,分别给左右手的手指做了记录,这让衡武大开眼界,佩服不已。 放下身份证,又拿起了另外一个证件,打开后,发现是洋行发出来的特别通行证,用来证明持证人的享有的部分免检权益。这东西让衡武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好东西,看着上面加盖的法文印章,衡武估计这证件应该是能量不小,正好留下以后备用,只是不知道鬼子来了以后还能不能认,估计够呛,沪海当年的租界被鬼子沾了后也没被轻霍霍,英法美的人也死了一堆,看来只能是抗战前用用了,最好就是送给李老蔫,让他自己看着弄弄。 打定主意后,单独将这个放在了一边其他的东西衡武又统统的装了回去,把包的拉链拉上后刚放下,又给拿了起来,再次把包打开后将那张身份证明拿了出来直接就给撕了。 把东西都收拾好,衡武进了里屋又取出几样东西后,拿上桌子上的箱子和手提包出了屋门,来到院子的西北角,看着地上的青石地砖往左数了七块后,将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从里面拿起了一块折好的麻布平铺在地上,弯腰把这第七块石板给掀了开并将之捧起放在了铺好的麻布上,伸手又将石板打开后,下面压着的那一层土拢起,四边露出了一层黑色的油布,再将油布四角相交后拎起,又露出下面一层刷了油漆的木制盖板。盖板打开,再露出来的就是一个半米见方,四周依然包裹着一层黑色油布的储物箱子。这里是衡武在租完房子,趁着收拾的功夫鼓捣出来的。他会把自己弄来的一些不好见光的东西都临时放在这里备用。之所以把石板铺在麻布上,是因为这墙角处的石板平时根本没人走动,稍有磨损痕迹就容易被人看出,衡武在这方面会尽量的多加小心,避免因为疏忽而造成意外。 将今天一早放在屋子里的枪和子弹也裹上了油布,把这次弄来的金条除了留下了几根小的外,剩下的和一起被衡武放到里面,放好后再将所有东西又一一的归回原位,把留下的痕迹清理了一遍。 最后,又回屋将撕掉的身份证扔进了炉膛点火烧掉,就算把抢孙岩东的这些东西全部处理完成了。看了下表,此时已是快接近晚上九点了。 正想着应该是留在这里还是去程虎那里的衡武忽然一拍脑门,他把迷糊给忘了。 今早出门的时候,怕自己的黄包车跟不上孙岩东的小轿车,衡武依旧想像头天晚上那样,后半程把黄包车装到车上,用卡车跟着。 可没想到孙岩东来来回回的全坐的黄包车,衡武直接就自己全程跟随,把等在雷利西边一处拐角的迷糊给忘没影了,一直忙到现在才想起来。估计这会儿要是去了程虎那里,这家伙肯定能实际的埋怨自己,说不好还得多给点东西呢。想到这,衡武又想起了卸在临时仓库里的那批东西,头一阵大。这回他明白了什么叫幸福的烦恼,那些东西自己也要赶快处理了,那个仓库自己只出了一个星期的钱。关键是不值得续租,一个很破的小地方,也不安全。 对了,哪有时间啊,明天还要上班。衡武又一拍脑门,短短几天,自己弄出好多事来,倒是把自己给整的应接不暇的,看来今晚还是要去程虎那里,车丢了的事也得去说一声。 衡武觉得怎么自己身上的事就越想越多呢,干脆把要出去的身子回转,重新坐了下来,准备把接下来要干的事整理一遍。他在那里把从包里留下的钢笔拿了出来,又找了张旧纸,开始在桌子上自言自语的写写画画起来: 一个是眼前的,就是刚才的仓库的货,要赶快重新找地方。 二个是,哦,明天要上班,还有孙岩东死了,自己又当上了警察,应该是可以搬回去了刘大爷那里了,这几天也没顾得上,也不知道这老两口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三个就是,嗯,对了,自己给宋家报的信还不知道结果呢,回头要去问问,真成了自己还能有一笔收入。 四个是,妈的,还要接头,差点忘了,这得等月底看报纸了,也不知道负责自己的鬼子知道自己竟然跑去当了警察,往下会怎么安排。 五个是这假舅舅,也没办法处理,哎,这留下的东西也找不到。。。不对。 想到假舅舅的东西时,衡武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想到了刚才为什么会看孙岩东那把钥匙眼熟,自己在假舅舅仓库里的一共留下了四把钥匙,其中一把就和孙岩东的那把一模一样。虽然都是很常见的普通钥匙,但在这两把钥匙琐齿的最末端,都有一个很容易让人忽略的,类似一个被扭坏的缺口,当时衡武就没注意,以为是要是被扭坏了。但孙岩东和手提箱钥匙放在一起的这把,上面的缺口是一模一样的,怪不得自己觉得眼熟。当初假舅舅的要是自己也只是为以防万一的留着,就当时看了一眼再就没动过,要不是自己的记忆力好,这把要是肯定错过去了。 孙岩东进银行之前是没有拿那个黑色手提箱的,说明手提箱是银行提供的,带锁正是为了保险。而把手提箱的要是和那把大钥匙拴在了一起,说明大钥匙应该就是在银行里用的。 银行、金条。衡武使劲又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金条很可能就不会是在银行柜台取出来的,而是在保险箱里拿出来的。民国银行的柜台提不提功金条的存储衡武不知道,但前世肯定是没有,所以这把钥匙是保险箱钥匙的概率很大。 这个发现让衡武很有点小兴奋,这说明自己的推断一旦成立的话,假舅舅的东西很可能也都存在这家实业银行,自己想找的机会就这么跑到眼前,衡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急忙跑回院子,把程序重复了一遍,衡武先是将里面的钥匙拿了出来,想了想,干脆又将整个手提包拿了出来。回到屋内,将东西全倒了出来后,把手提包也扔进了炉膛,直接点火毁尸灭迹。 然后在里屋找了个小盒子,把这些零碎全装了进去,找了个柜子放了起来。 重新坐下,拿起那把缺口钥匙细细打量,怎么看都是一把很普通的钥匙,没想到秘密都藏在了那个缺口上。当初他从刘大爷家走的时候,只是装模作样的拿着东西走给那些邻居看,其实大部分东西还是留在了阁楼里,让刘大爷帮忙给收着了。所以现在也没法做个对比,只能按下心中的急迫,等明天下班回去后再做研究。 这来回一折腾,再看表,已经是十点多了,没再去琢磨还有什么自己没做的事,衡武决定先去程虎那里,看看程虎回没回来。傍晚这场抓捕活动过后,整个临江的关卡除了正常安排的外,其他临时加的已经被全部撤掉了,人员货物的流通也都恢复了正常,衡武也着急想听听先遣队撤离的具体过程,这些也不知道去送物资的程虎知不知道。 没再耽搁,衡武将炉膛里已经烧成一团疙瘩的手提包尸体扒拉了出来,找了个破布包装了进去后拎着就直接锁门,骑上自行车离开。 在走到接近大路边的一个垃圾点时,将布包里的残渣往垃圾堆里一倒,然后就蹬着车向锅烙巷的方向而去。 第98章 上岗(下) 程虎没回来,衡武猜测可能是因为各个关卡撤的太晚,不知道藏哪去了的这位大哥还没得着消息,没赶上关门的时间赶回来,估计明天应该能回来。但自己明天还要上班,只能等回刘大爷那里一趟后晚上再来一次了,看来自己想知道的又得往后拖一天了。 早就因为失去了衡武的踪影,不得不自己开车回来的迷糊果然没放过衡武,死皮赖脸死磨硬泡的从衡武这里又要了一盒雪茄后,才算把丢车和丢人这两件事糊弄了过去。 其实本来迷糊从衡武这里磨走的是两盒雪茄,在知道衡武这仅一天不见就当上了警察,还是东街分局的警察后,迷糊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还有欣喜,要知道他们讯美商行可也是开在东街上的,以前可没少受这帮警察的气,要不是大姐头压着,这帮人早拿出土匪的劲头反了。虽说这两年好了很多,但那也只是相对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除要送的孝敬,警察给的脸色他们一样也得受着,这也是升斗小民的无奈,哪怕你有些财力了,也得听那些当权者的摆弄,历朝历代不外如是。 衡武这回一去东街警局,可就算是和他们息息相关了,大家都是熟人,平时照顾一下那不是应有之意嘛。于是在迷糊的道喜声中,衡武又要回来了一盒雪茄,说算是迷糊给他的贺礼,迷糊本来是不打算答应的,可衡武一顿口若悬飞后迷糊迷糊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迷糊的点了头,答应了下来,等清醒过来已经晚了。 一夜无话,衡武本来以为终于能睡上这两三天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也不知道谁家还养了鸡,昨天有心事也没注意。今天这一闲下来,才发现这倒霉的鸡竟然不到4点就开始打鸣,让衡武一觉到天亮的想法泡了汤。接下来就是短时间里的睡了醒,醒了睡,迷瞪到6点多点儿,天已经彻底放亮了后,衡武才爬起床,准备洗漱一下,吃点东西上班去。 整个大院静悄悄的,讯美这段时间的生意全停,大部分兄弟都跟大小姐会梅山,剩下的除了放出去几个注意探听消息外,剩下的五七六个都住在这个大院里,因为也不用上工,所有人这几天都习惯的睡懒早,往往要到八九点钟才起。 衡武一看没人,就先简单的练了一遍套路,这几天又忙又不方便,往常每天都要练一遍的拳脚已经断断续续的扔下好几次了。 这次有了警局这个稳定的职务,自己也不需要再东奔西跑,每日固定时间练拳这事还要提上日程,勤练不辍才是拳法精进的根本。而且自己学的还是格斗技,反应、速度都是要通过不停地训练来保持住水准的。 将自己收拾妥当,一身笔挺的警服穿好,大檐帽往头上一扣,对着屋子里的镜子好好照了照,一个警察帅小伙就那么矗立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微笑,挺好,虽然现在这副面孔跟前世有了不小的差别,但精神程度也超出前世不少,这么多天下来,衡武已经很能适应面前的这个面孔,这副容貌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慢慢的覆盖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可能再不用多久,那个样子便会彻底的消散了,就让那些前世的留在前世,随风去了吧。 收拾好心情,出门跨上车,衡武一路叮叮当当的骑到了离警局隔着一条街北马路,这条路连着周边的十几条巷口,算是一个大集市中的小集市,路边一早就人来人往的,人流比往常多了不少。好多人都是昨天被严查堵在了家里,今天一早跑出来是为了边买点菜边跟四邻五舍的唠唠八卦,看看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找了一家热气腾腾的小包子店坐了下来,被渍的油亮的四方桌上已经有人在坐着吃上了。看到来拼桌的是个警察,对面的人先紧张了三分,加紧了吃包子的速度。那人的包子也是刚上不久,温度还没降下来,把着急吃完的这人给烫的呲牙咧嘴的。衡武心明眼亮,自然知道这样是因为什么,连忙张口道:“兄弟,慢点,我又没撵你,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你着什么急。” 他是不好意思看着人家为了躲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对面那人也没想到衡武竟然还能和颜悦色的跟他说话。要知道这个阶段的警察,除非是遇到乡里乡亲的,不然对外人大都是没有什么好嘴脸,尤其是对那些穷苦的,呵斥打骂也是常有的事,旧社会嘛,想想城管那德行,你也就会有具体的印象。 看着愣了一下的食客,衡武补了一句:“慢慢吃你的。”后,就没再多说话,那人则听话的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他不是真以为衡武好说话,而是怕不慢慢吃会被误会成不听话而挨揍。 吃了两屉包子,喝了一碗稀饭,衡武觉得浑身舒坦。正要掏钱结账呢,那店家吓得连忙摆手:“长官,哪能要您的钱呢,您以后常来吃。” 衡武默然,看着眼前这有些惊恐又有些谄媚的店家,心里一阵翻腾,欺压百姓的感觉太好了,怪不得那些当官的就愿意这么干,看来让红党得天下是对的,人人平等,现在看来是那么遥不可攀,可不也让咱们党给干成了么。 没搭理小店的拒绝,依旧按吃的东西付了钱,衡武现在可不差银子,要是放在之前口袋有点空空的时候,说不定这便宜他就占了,现在就算了,可不想被人面前喊哥,背后骂狗。 重新骑上车,赶到警局也不过刚到七点半,看来以后就按这个时间出发正好。衡武正觉得时间合适呢,忽然想起不对,自己以后是要住在刘大爷那里的,比现在这距离能稍远点,看来明天还得再测下时间,看看早上什么时间离家合适。 一大早,警局大门处的值岗就已经在岗上了,衡武也不知道这人是昨晚值班留下的还是一大早赶过来的,他也没多琢磨。马队长昨天已经说了会给他介绍具体的上岗时间、区域安排还有值班情况,今天去听安排就好。 依旧将自行车推到车棚里虽好,这车还是东洋鬼子丢下的,也不知道他俩是从哪里弄来的。民国对于自行车的管理也挺严格,买卖的时候还需要缴税。看着自己车上已有的车牌,衡武决定尽快先跟局里管车的混熟,好把车牌换个登记,不然一旦这车是那俩货偷的,自己被人找上门了那可就丢人了。至于把这车上交,自己再去买一辆这个想法,衡武想都不会想,有免费的不骑,还要自己掏钱,开什么玩笑。 进到警局大楼,经过一楼会议室再往里,就是昨天衡武待着的一大队的办公室,门牌上也写治安一大队的字样,只不过这个字只是用白漆喷印的,跟楼上三楼的那个铜镶的比起来简陋了好多。 因为警局的财务状况良好,整个警局另外雇佣了打扫人员专门负责各个楼层的卫生,衡武到时,一大队的门已经是开着的,一个手拎水桶拖布,桶上还搭着两块抹布的中年妇女正往外走,看见衡武进来,赶紧低身问好,看见衡武点头回应后,依旧没直起身子,就那样半哈着腰退了出去,再一次让衡武感受到了这一身皮给小老百姓所带来的那种压力。 屋里没人,正在以为自己的这些同僚可能都是准时主义者时,门外说说笑笑的走进来了两个也是身着制服的人,两人都不到三十的年纪,在大檐帽的遮挡下,头型是看不到了。 两人长相呢都比较普通,一个略有点饼脸,另一个则是瘦脸型,脸上还有点小坑洼,一看就是青春痘留下的痕迹。 两人看到也是身着制服的衡武后都愣了一下,嘴头上正说着的话也都突然听了下来,紧接着其中那个瘦脸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张嘴问道:“你是一队新来的那个小衡是吧,秦主任亲自招进来的那个。”饼脸听到瘦脸的话后也脸露恍悟,看来也是想起了这一茬。 衡武热情点头回应:“是我,新进一队的,我叫衡武,不知两位大哥怎么称呼。”边说边向两人这边靠近。 两人确认的衡武的身份后,也挺热情,这可是秦主任安排下来的,谁敢说不是乔局长的意思,面子上先打好关系是必须的。还是瘦子先接话道:“我叫赵平,三小队的,这个是王艾虎,也是我们小队的” “赵哥好,王哥好,小弟初来乍到,还望两位大哥以后能多多照顾。”赶忙上前挨个和两人握了握手,衡武装出一副新人应有的诚惶诚恐的样子点头哈腰的说道。 面前两人快速对视一眼,都回应了句好说好说,然后又简单拉扯了几句闲话后,那两人去了三小队的区域,而衡武则回到自己座位上等着一小队同僚们的到来。 第99章 分配(上) 八点前,各个小队的警员都陆陆续续三两结伴的进入了办公室,有见到衡武眼生的,就多打量了几眼,却也没再像之前赵虎和王艾平那样上来打招呼,而是在去各自的座位后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起话来。 一小队区域里时不时的也进来了人,有人是昨天就见过的,看见衡武后算是客气的打了招呼,有的则是今早刚见,因为办公室里此时已经嘈杂起来,就互相简单认识一下,便没有多聊,很快都回到自己座位上等着队长马章的到来。 八点稍过,衡武就见大门口一下又进来一拨人。最前面的就是昨天安排衡武来找马章的陈先奎,身后跟着马章和另外几个没见过的警察。 有眼尖的几名警察看见了进来的是陈先奎后,立马起身敬礼,大声问好。 此时另外那些在各自位子上有忙有闲的人听见动静后,一看是领导进来了,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参差不齐的向着陈先奎问好。 陈先奎点头示意,在办公室内靠近大门的空地前站了下来,示意所有人到自己面前集合,跟在身后的马章和另外几名一看也是小队长级别的警察则也转到陈先奎的左右身前位置站好,等着陈先奎的发话。 “同志们,人都到齐了吧,两件事宣布。一是经过昨天局里的统一部署和行动,成功抓获并击毙了15名了潜逃的红党要犯,特此总局给我们局下发了嘉奖令,我们局的所有参与人员均有嘉奖,以资鼓励,今天下午四点以后,大家就可以到财务科领取奖金,每人两块大洋。” 陈先奎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的所有警员都鼓起掌来,两块大洋,换成衡武前世,也是七八百块的标准,一个外围警戒的任务就能拿这么多,算是很不错了,起码一顿好酒好饭是赚出来了。 等警员们鼓完掌后,陈大队长继续说道:“二呢是传达上峰下达的封口令,关于昨天的任务,不管你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今后一律都给我闭嘴。对外统一的答复内容就是被抓被击毙的就是红匪,是红党那个先遣队派来临江进行劫掠的,这些红匪无恶不作,残杀平民,抢夺财产。在我们警察局与宪兵队等单位的合作下,在各位警员的奋不顾身下,才能击毙匪徒,保护了临江各界人民的财产和生命安全。 今后不管谁问,这就是答案,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警员们齐声答道。看着眼前这些自己的部下,陈大队点点头,说了句:“很好,干活吧。”话音刚落,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又赶紧张嘴说道:“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情,衡武,你过来。”说罢,伸手向这会儿正站在后排的衡武招了招手。 衡武一看大队长喊自己上去,猜到很可能是要把自己介绍给大家,赶紧迈步上前,先是对着大队长敬了个礼问好,然后就立正站那,做出等待指示的姿态。陈先奎点点头,伸手让衡武转身,面向集合的警员站好后,拍了拍衡武朝着众人说道:“这是衡武,是新进我们大队一小队的警员,以后就是我们的同僚了。让他自我介绍一下,跟大家认识认识。”说罢,一摆手示意衡武说话。 衡武以为只需陈大队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就可以了,哪想到还要来个发言,不过也他没打怵,往前站了一步,先是敬了个礼后,只把自己的姓名、年龄、籍贯等情况简单说了下,其他的一句也没吐露。 陈先奎是赵科长的亲信,自然知道衡武是怎么进来的。他让衡武介绍自己,就是想看看这小子的秉性是什么样的,现在看还行,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懂的轻重和内敛,不错。 暗自点头的在衡武介绍完后,也就没再多说别的,直接下了解散的命令,让大家各自忙各的去了。 衡武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一会儿,马章也走了回来,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自己桌子旁拍了拍手,对着一小队几人张嘴说道:“张明佳拿上咱们的划片图和管理户名单,其他人,一起去会议室重新分配下各自片区。”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离开了大办公室去了旁边的会议室。 这是衡武第一次进会议室,学着其他警员,围着会议室里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坐在上首的马章清清嗓子,看着眼前在座的这些人说道:“衡武以后就分在咱们一小队,是咱们中的一员了,今后和在座的各位都是兄弟,来,大家鼓掌欢迎一下。”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大家好像对于新进的人并没有那么热情,不过衡武也没放在心上。日后时间长着呢,能处的处,不能处就不处,这么大人了,谁会去看别人脸色过日子呢。 马章对这氛围好像没什么感觉似的,介绍完就开始示意那个张明佳把拿来的划片图挂在了桌子正对着的墙上。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图边。 手里拿起一根放在旁边窗台上的木棍,指着那个划片图开始说道:“今天正好把上个星期有登记的变化数据讲一下。咱们一小队分管的北大街的北一街和北二街的128家零售批发商户数量不变,商行名称和种类比上周有以下变化。住户4743户,比上周有以下变化。。。。,户籍登记人口是人,比上周有以下变化。。。。流动人口本周统计的有1500人,比周有以下变化。。。其他的比上周变化如下。。。。” 听着马章嘴里报出来的数据,衡武有点脑袋疼,没想到只一个治安片警就需要管这么多东西,商行、酒楼、茶馆、旅社这些种类就够多了,还要负责那些弄堂里住户家的大事小情。 没想到印象里轻松的警察工作竟然这么繁杂,看着眼前发下来的厚厚的一本详细分片区域负责名单,衡武直看的眼晕。这也就是衡武记忆力好,要是换个人来,光这些名单想大差不离的记下来,最少也得三两个月的功夫,这还是勤快的情况下,要是稍微懒点,不愿意一家家的去核对的话,那时间上就没准了。 听着马章跟每个警察一一核对手里的已完成和未完成事项,衡武才明白,民国的警察原来也担负着千家万户的巡查走访,安全护卫,并不是自己印象里的那样只管遛街串巷就行。 会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把手头工作都解决了后,马章开始重新划分工作岗位:“刚才各人汇报工作的时候衡武你也都知道谁是谁了。我就不再单独介绍了。刘明利,张宝忠走了后,你不一直想要人吗,这下正好把衡武就分给你搭档,你就把张宝忠以前负责的那块都交给他,你今后既是他搭档又是他师父,至于干什么怎么干,你负责教导好,有没有什么问题。” 衡武将目光投向被马章点名的刘明利,这是个30多岁的男人,面色红润,脸型上有点前世小品朱时茂那么点样子,眉毛动粗,左耳侧还长着个不大的黑痦子。这人个头一米七五六的样子,身材比较膀实。 就在衡武听到马章的话后打量刘明利的时候,刘明利也正好扭头在看他,两人目光对视,互相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确认了马章的安排。 把会开完,马章就直接解散众人,让他们赶快干活,该坐班的坐班,该办案的办案。 衡武看众人都起身纷纷离去,自己则赶忙去了刘明利那里,先张口说道:“刘哥,您看我喊您师傅行不?” 刘明利看了衡武一眼,说道:“喊刘哥就行,叫什么师傅,我也没那个本事带徒弟,今后怎么干还得看你自己。你先跟我走,我把之前张宝山负责的那些资料都转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刘明利看起来挺好,说起话来却冷冷淡淡的。但衡武能沉得住气,还是那句话,慢慢相处呗,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等熟悉了就又会是另一幅面孔,现在见的当不得真。 整整一个白天,衡武都在研读刘明利转交过来的管片资料。原来管这些的那个张宝山是什么情况并没有人跟衡武说,衡武也没心思去问,不管那人怎么回事,也都是以前的事,和自己没关系。现在主要的是自己要把手里的这些东西捋顺明白。纸上记着的简简单单的名字、地址,在实际中就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管理对象。看名单,再一一和以前的一些工作日志做下对比,就能清楚不少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工作环境,对什么人要用什么方式,也能大体看出一点。剩下的,就是这两天根据名单的挨个走访了,让管片的商户住户认识认识他,同样的,他也去熟悉熟悉他们。 衡武在这方面虽然是新手,但他脑筋活,善于总结,再加上前世那海量的电视剧的熏陶,就算刘明利没来手把手教他,他也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将一些东西弄明白了七七八八。 这效率,要是被那些进来后,时间都过去三五个月,资料还看的昏头涨脑的人知道,肯定得惊为天人。 要知道现在的人大多都处在信息闭塞的环境下,在这些眼里隔行真是就如隔山的。哪会像衡武这样,经历了前世的各种信息轰炸,很多事都可以举一反三很快就弄明白。 第100章 分配(下) 不过衡武也有没弄明白的,这刘明利就是。 除了上午开会加上给他资料外,刘明利接下来一整天连个头都没冒,衡武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是要给自己下马威呢,还是就是忙得不可开交,还是因为自己接手的这一块触动了他的利益故意使坏。 看现在刘明利对自己这态度,已经不是自己开始想的那样,只是因为陌生的原因了,这里肯定是有一点说法的,但具体的只能靠衡武自己去摸索了,可现在谁也不认识,只能暂时把疑问放在心里。 虽然自己接触的人暂时觉得不怎么样,可眼前忙碌的办公室不知为何带给了衡武一种安宁、祥和的巨大差异感,衡武自己也是纳闷,心里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琢磨了一下,自己能有这种感觉,很可能是因为在内心里已经有些融入了这里的环境,这里已经被自己当成一个归属地。 傍晚五点钟,下班的铃声响起。衡武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他想象的那样,办公室内的人群会一哄而散。 而是大家各有动作,有些人起身收拾东西往门外走,有些人则依旧伏案写着什么,还有不少座位全天都是空着的,人到下班了也没回来。 应该带着自己的刘明利就是没回来的人中的一个,马章自始至终也不在。既然没什么人管自己,衡武打算就按时下班,他可不是什么工作狂。手里的资料还有一部分没有看完的,他也没打算带回去接着看,直接收拾一下,也跟着下班的人一起往门外走去。 商业区本身就很热闹,这个时间又是很多人下工的时间,从各处窜出的人流不少都汇聚到了商业大街上,喧喧闹闹的,一片繁华景象。 衡武这会儿车速就快不起来了,要么被时不时窜出的车挡着了,要么就被来回乱穿马路的行人阻碍着,不得不随时捏着刹车,以免那个不长眼的忽然窜出来跟自己撞在一起。 衡武看着路上乱糟糟的景象,琢磨着明天应该去找一条小路走,平时不着急可以走大街这里,溜溜达达的看个热闹什么的,自己还喜欢,但要有急事什么的就不能再走这了,不然就照现在这个速度,正常四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起码也得骑上一个多小时。 等到了李家庄,衡武看了下表,用时跟自己估计的差不多,一个小时多点。 此时暗淡的天色下,看着眼前已算熟悉的伫立在小楼和大院,衡武生出一些亲切之感,这是他这些天里第一次重新返回李家庄。 从车上下来,双手推车走进了院子。远处天边的晚霞已经马上就要消失,院子里已经略微蒙上了一层夜色。二楼的窗户映出的淡黄灯光让衡武在恍惚间有了回家的感觉。如果在小的时候能有这样温暖的灯光等自己回来,大抵是很幸福的吧。 看着灯光愣了下便又回过神来的衡武将车在院内门口支好,正要张嘴喊刘大爷大妈呢,忽然身后大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小声的叽叽喳喳声,很快声音就大了起来,三四个大妈大爷的一股脑都拥到了院子里来,看见衡武后,立刻就有人大声喊了起来:“她刘婶,又来人了,你们先别下来哈。”喊声一起,屋里的灯一下子就灭掉了。 另外的几人则把上楼的大门给堵上了,将衡武给挡在了门外,紧接着跟在这三四个人后面又过来了三四个,都涌进院子里,围在一边就那么看着衡武也不言语,气氛顿时由闹转静,诡异了起来。 衡武从有人来开始就一直站着没动,看到眼前的人应该是聚拢的差不多了,却没人出来说话后,他就先张了口:“各位大叔大婶,这是怎么了,都这么围着我干什么啊。你们谁来说说啊。”衡武边说边拿眼睛扫着这前后站着围住他的人,忽然眼睛一亮,看见了那天自己匆忙回来时,和刘大妈一起摘菜的两个邻居大婶,立马就知道了来的这些人都是刘大爷家的左邻右舍,再一结合刚才第一个进来那个大妈的喊声,衡武心想:“坏了,看来那孙岩东还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找人来报复自己了,估计是没找到自己,连累了大爷大妈。” 他没再管眼前众人,而是扯开嗓子对着楼上喊道:“刘大爷,刘大妈,我是衡武,小衡,我回来了,没事儿了,问题都解决了,你们下来吧。” 看眼前这架势,衡武知道不把刘家老两口喊下来,今天这事可容易弄出岔子来。 一连喊了两遍,二楼的灯又亮了起来,窗户也被推了开,衡武瞧见刘大妈的脑袋伸了出来,向楼下问道:“小衡,是你吗?” 衡武赶忙出声回应:“是我,大妈,我回来了。” “你个傻孩子回来干什么,这两天好几拨来找你的,你快走,大妈这边没事儿,等过段时间你再回来看看。各位街坊,帮忙护着他走,别被那些人堵着了,我这就下去。”大妈语气焦急,此时天色已黑,二楼那点灯光还照不到楼下,大妈并没有看清衡武身上穿着的警察制服。 大妈说完,没等衡武回话,头又缩了回去,窗也没关。不一会就听二楼的房门开了又关,两人的下楼声一前一后的从木楼梯上传来。 转眼就见刘大爷刘大妈都只简单批了件外套,脚步匆匆走出门来,嘴里还不停嚷嚷着:“这孩子,怎么这功夫儿回来了,快走快走。”,几步就到了衡武眼前。 这会儿离得近,急匆匆靠过来的老两口一下子看清楚了衡武身上的衣服,这一下把大爷大妈给镇住了,使劲眨眨眼又看了看衡武的脸,是小衡,没错。 看到老两口过来,衡武心里很感动,别看没相处几天,但三人的关系已经处的极好,都把对方当成了一家人。 “大爷大妈,别急,没事儿了。是不是这几天有人来找我,连累到你们了。都是我的错,不过没事了,你们看我,现在已经是警察了,没人再敢来了。”衡武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卖什么关子,那样就是把老两口的关心当儿戏了,他可干不出那样的事。 “大爷大妈,别急哈,各位街坊,谢谢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是小衡,就是租大爷房子的那个小子。我现在是警察了,以后大家有困难一定来找我,我帮大家解决。各位大叔大婶,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刚才就明白过来,这些邻居是来护着老两口的时候,衡武心里已经就很过意不去了,看这些邻居的架势,明显这两天来的不单是流氓肯定还有黑皮,这孙岩东真是不择手段,死了活该。 这些邻居是真不错,这是有事真上,连自己一个警察都敢堵,虽然一个个的不敢开口呵斥,但在知道是警察来了后,还能站在这里、敢站在这里的,那已经都是很够意思了。 得到衡武和老两口再三感谢的邻居们开始都散了,大家此时心情明显都轻松了起来,已经由刚来时的愤恨惊怒回归到了平日里的八卦本性,叽叽喳喳的说着衡武警察的身份和以后可能会沾到得的光,慢慢走远。 看着眼前依旧一脸关切的老两口,衡武心里一阵的愧疚:“大爷大妈,这两天你们受累了,都是我不好,拖累你们跟着担惊受怕,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以后再不会有人来了。” 这话老两口刚才已经听衡武说了好几遍了,所以他俩的心思现在全在他的警察身份上。 不一会儿,刘大妈已经在厨房里热好了菜,把小桌子支在厨房地上,老两口则坐在边上边看衡武吃饭,期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衡武他这两天的经历。衡武则是把能讲的都讲给了两人听,时不时的老两口就会发出慨叹,为衡武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工作感到高兴。 别看这时候的警察在老百姓眼里没有个好印象,大部分都是招人恨的角色,但要是自己身边有亲朋好友能当上,那人的心态又不一样,尤其是这能当上警察的亲朋好友还是个讲究人后,那形象绝对又是一个180度大回转,绝对就会成为周围人的中心。 衡武现在在老两口眼里就有点这个味道了。老人嘛,谁不愿意有点实在的东西撑着,来当自己平时吹牛打屁的底气。衡武这小警察的身份一拿,能想象出这大爷大妈再出去唠家常,声音都能搞个三分,他们已经拿衡武当自己孩子看了,吹吹自家孩子,那简直不要太正常哦。 衡武也很很担心老两口这几天受没受委屈,把来闹事的情况仔细问了,在知道被邻居一起护着没遭什么大碍后,也放下了心。 吃完饭,已经来来回回讲了好几遍经历后,衡武将依旧有些兴奋的老两口送上了楼,自己也回到了阔别好几天的小阁楼里。 阁楼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他当初慌张撤退时的凌乱,衡武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温暖。 将制服换下,把拿回来的一套正常的常用服套上后,在和大爷大妈打过招呼后,衡武再一次出了家门。 这次依旧是奔着南大街的锅烙巷去的,他这次去除了想把从孙岩东仓库里拿出来的货赶紧分配一下外,还想问一下先遣队的情况。 第101章 好消息(上) 今天早上,在听到陈先奎晨会上把那15个东洋鬼子说成是红党,并要求所有人紧闭口风后,衡武就一直在琢磨其中的意思。 现在本身东洋就在磨刀霍霍,但老蒋总喊着攘外需先安内,迟迟不肯对东洋宣战,要求下面能拖就拖,坚决不允许先对东洋人动手,把精力全部放在围剿红党上。 如今上面能下来这样一个颠倒事实的命令,那应该就是驻军或者是宪兵队的人根据最高层的想法提了要求,不然警察局是不会主动这样做的。 这次不想把打死了一批东洋人的事实公布于众,一个应该是尽量避免刺激东洋,以防东洋借题发挥,影响到围剿红党。二个估计就是先遣队应该成功脱逃了,不然早上公布的人数应该不止15个了。 衡武也不能肯定自己推测的是不是正确,不过他也没去细想,这次亲自去问一下程虎,有些事情印证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等到了锅烙巷的房子时,衡武得到了糊涂的告知,才知道程虎下午回来后又离开了,回梅山找他们大小姐去了。 衡武郁闷又白跑一趟,寻思着怎么想打听个消息这么难呢。 但帮助红党这事他也不知道程虎都对谁说了,也没敢问糊涂。 既然没什么能打听的,他就没心思待了,想了一下,要把手里货处理的事也等程虎回来再说。就把上次没留的电话留给了糊涂,还一并把自己现在住的地址也写了下来,让一起转交给程虎,并叮嘱了糊涂,让程虎回来尽快联系自己。 糊涂本来还想借着传消息这事再跟衡武蹭一盒雪茄,哪知衡武二话不说蹬车就跑,给糊涂留下了一丝寂寞。 一来一回不到两个小时,进到家门后已经是夜里10点半多了,衡武用脸盆里的存水简单洗漱了一下,舒服的往床上一躺,抬头顺着天窗向外仰望,夜晚的天空很纯净,虽然月光不亮,但还是能在淡淡月色下看到天上丝丝飘过的云朵,时而会遮挡一下极远处闪烁的星光。 思绪开始发散的衡武细品着眼里夜色笼罩的天空,如果是在白天,那云肯定很白,天色肯定也会很蓝,可惜往后的日子却是会越来越不平淡,自己和周边的这些人还能剩下多少有心情去欣赏蓝天的日子呢,想必在以后看来,之前或现在的每一天,哪怕是再平淡,也都将是值得留在心底去珍惜的美好回忆。 由此又想到了楼下的大爷大妈,能够这样掏心掏肺的对待自己的人也是值得珍惜的,衡武觉得应该要尽量的再多划拉一点钱,那样可以早点出手,看看能不能替这些值得帮助的人提前找一条退路,在抗战到来之前尽量把他们送到后方去,逃离被奴役压迫的命运。 就这样在东想西想中,衡武渐渐睡去,梦中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挑起了一丝微笑。 清晨,一抹阳光透过没被遮挡的天窗打在衡武的脸上。 起身看了下表,6点半多点,揉眼起床,打开天窗向外望去,清冽的晨风顺窗而入,瓦蓝的天空中,几只飞鸟掠过,又是个天气不错的日子。 洗漱完,本想着继续去昨天那家吃点包子,哪知道刘大妈已经早起做了早饭,熬了稀粥,拌了咸菜,热了昨天剩下的玉米饼,还给煮了两个鸡蛋,非要衡武吃完再去上班不可。 衡武带着小幸福感吃完了早饭,在大妈注意安全的嘱咐声中骑上了自行车出门而去。 刚出远门,就见到了两个昨晚也进了院子的邻居,衡武主动的打了招呼,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看见穿着警服的衡武对自己这么客气,顿时眉开眼笑的回应着,另一个也是乐呵呵的问了早安。 就这样不时的东问候一句,西问候一句,衡武将车骑出了辅街,直接上了大路奔着警局而去。 八点钟,一小队就在自己的区域开了个简短的早会,马队长一脸关心的问衡武跟刘明利学的如何了。衡武无语,但他也没想着去告刘明利的状,那是无能的表现。 另外他还清楚,只要他现在把刘明利昨天只给了资料,让他自己看的事当着大家的面捅出来,刘明利的后果是顶多挨两句批评,可他自己以后绝对会被孤立,而且估计也不单单只有孤立这么简单,不管什么事都给你设点障碍可是这些老油条们的拿手好戏,衡武才不会去干这种傻事。 “很好,刘师傅把资料给的很细,我从中对于工作了解了不少,准备再仔细研究两天,争取把所有的工作内容都弄明白。”衡武满脸的满意之色说道。 刘明利在听到衡武的话后,眼里冒出诧异,很快又恢复正常,却偷偷装作不经意的和马队长对视了一眼,眼中意味难明。 早就在边说边悄悄注意刘明利的衡武发现了这一切,心里愕然,开始还以为是刘明利这个人不好相处,后来以为是故意拿捏,现在看来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自己有这么个待遇,这个马队看来也脱不了关系。 小队会议上气氛一片祥和,几件小事被快速敲定后,马队就宣布散伙。衡武主动走到刘明利跟前,说道:“刘师傅,你看我今天除了看资料,还需不需要干点别的什么。” “你自己不是说了要继续弄明白吗?那就继续吧。”神色依旧冷淡的刘明利头也不抬直接转身留了个背影给衡武,这态度已经不单单是昨天冷淡对待那么简单了,话没说完转身就走,这算得上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衡武是谁啊,报仇不隔夜小王子和报仇十年不晚老油条的强力结合体,用通俗的话来说也就是能屈能伸。 现在就因为这点事就出手报复,那是愣头青,不过衡武心里的小账本已经开始又动笔了,刘明利是怎么对他的全给记上,还有那个姓马的,他自然也要弄清楚,打算先找些机会摸摸底,看看这家伙也在背后搞鬼是个什么章程。 衡武知道要是按照现在这个态度,接下来这两人还会继续一直针对他,因为已经明摆在了那里。 要是不过分的话就先那样忍着,赶上机会了就报复一下,没有机会就等机会。但要是过分了,那就不用多说,衡武觉得自己不需要当什么善男信女,干就完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办公室,至于是去干活还是去偷懒就不是他现在该去操心的事,因为眼前的资料不但需要阅读,还需要理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把眼前这些啃下来是衡武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任务,不打算糊弄一点。 正捧着资料在看着呢,队长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这电话同样也是一小队的对外办公电话,衡武自然的就去接了起来,故意压低嗓音以示成熟的问道:“东街警局,你找哪位。” 对面在衡武报上家门后,立刻说道:“我找下衡武,麻烦警官帮忙喊一下。” 衡武立马就听出来了是程虎的声音:“虎哥,我就是,哈哈,你这耳朵也不怎么样啊,我声音都听不出来。” “得了吧,这才是你声音,刚才你是压嗓子了吧?你有空没,有急事,咱俩见面说。”程虎只是调侃了一下,便把打电话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衡武开始还以为程虎是打电话来通知自己他回来了的消息,没想到是要邀自己现在就见面,听话里的意思挺着急。 “行,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就过去”他也没拖拉,直接就问程虎去哪。 程虎说了个茶楼的名字,衡武知道那地方,没再多说就挂上了电话,将放在桌子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直接出门约会去了。 天香茶楼,位于北大街五街的中段,此处车马虽然也挺繁华,但跟其他几街相比,算是闹中取静的一个地方。十几分钟后,衡武就赶到了这里。将车在门口停好,迈步进了带点古香古色的茶楼大门,问清楚了程虎给的包间号在哪,便蹬蹬蹬上了二楼,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间名为飞春的包房门口,敲了两下后直接推门而进。 程虎就是在天香楼给衡武去的电话,所以他此时早就把茶泡好,等着衡武的到来了。两人两天没见,没有丝毫的陌生感,衡武没说话,伸出手示意程虎稍等,麻利的坐了下来,自己先上手倒了茶水,连喝两杯后,方才与程虎对话。 “渴死我了,早上咸菜吃多了,这刚才被风一灌,嗓子太难受了”衡武两杯茶下肚,感觉嗓子明显舒服了不少。 “我说你怎么急着喝。我这有个消息,我是听迷糊说你在东街当了警察了,才觉得这事应该赶快和你说声,让你有机会得点好处。”程虎直接进入主题。 “先等下说,他们怎样,都安全撤了?”衡武声音放低,先把自己关心的话题给问了。 “放心,都安全撤了,等过个几天我那俩兄弟回来,我再过去一趟,确认一下。”程虎把结果告诉了衡武,让他放心。 第102章 好消息(下) “嗯,那就好,算是没白忙一场。你和你兄弟嘴可紧点,我这刚当上警察都觉得苗头不对,之前杀的那几个东洋的都被当成红党给报出来的,你们可别不当回事。”衡武把自己的担心婉转的说了一下,相信程虎能守口如瓶,但程虎下面的兄弟能不能就只有他自己去把控了。 “放心吧,我回头再叮嘱下,知道这事的就那么两个,还有大小姐,别人我都没说。就算出事也牵连不到你。”程虎以为衡武是担心个人安全,语气略带揶揄的说道。 “屁,我要担心这个还去打个屁黑枪,你以为那不比这个危险?你梅山家大业大的,我孤身一人,你说咱们谁危险。”衡武哪能听不出来程虎的语气,自己也装着不满的说道。对于衡武来说,说我奸说我坏说我油滑都行,但不能说我怕死,尤其是说在这种事上怕死,那肯定不愿听。 “武爷,我错了,知道你是好心,我是驴肝肺成了吧,你放心吧,我盯着呢。咱们不说这个了,我刚才说的那个有好处的机会你感兴趣不。”程虎看到衡武的表情,知道这孩子不高兴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说错话了就要赶快打岔,不能老在那里纠结对错。 衡武就喜欢听好处这两个字,只要有好处就有精神,脸色立马缓转道:“这哪能没兴趣呢,快说来听听,我要有好处了自然不会缺了你的。” 程虎把袖子一撸,开始比划着说道:“这话得从送先遣队说起。送他们的经过我回头再跟你细说,他们人是都安全转移了,但走之前,先遣队长委托了我帮忙,让把他们匆忙埋在芦苇荡里的两位牺牲战友的遗体好好安葬,我把事情答应了下来,昨天就专门去忙这个了。领我去埋那俩人的地方的是一个叫老嘎向导,这人之前是一直给先遣队做向导的。然后就在去找遗体的路上,我们发现了芦苇荡的大河沟深处藏了两条泊船,上面装着满满登登的货。 我们原来干什么的你也知道,这种船我们立马就看出不对,能猜到是没准备干什么好事。所以习惯性的就直接摸船上去了,看看能不能有便宜可占。 船上的人根本没听见我们上去,他们就在那聊天,内容都被我听了个大概。这两艘船上的货看包装都是棉花,但听那俩人的聊天说的意思,这些货根本都是假的。为此我还故意去拆了下面的一包,果然,里面根本不是棉花,是像芦苇花一样的物件,但包装一裹,不打开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们当时谈话说的那意思,是要弄这两船假货去坑乔家。具体的他们和乔家之间有什么约定我不知道,但交易的时间说是就定在今晚。那两人还讨论交易的时候怎么搞什么偷梁换柱,还一直在研究什么情况下怎么换才能引开乔家送货的人的注意力,让他们的调换的时候不会被对方发现。所以这些我弄明白了个大概,再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程虎一口气把他知道的都给说完了,然后看着衡武,等着他的反应。 衡武听到底也没发现这里有他什么事儿,就皱眉说道:“不,虎哥,这事儿是挺有意思,但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的那个机会在哪呢?我怎么没听出来啊。” 程虎一听,连忙说道:“不是,你不是东街警局的警察吗?这不就是机会吗?只要你去把这事跟你们局长说明白,他还能亏待了你不成,这对他对你可都是及时的消息。” “跟我们局长说什么,这事他也不能管。。。诶不对,我们局长也姓乔,你刚才说的他们要骗乔家,你是说我们局长跟这个乔家是一家?” 衡武本来还想嘲讽程虎两句,就算找局长报案也没什么功劳啊,可话说到一半,忽然就想到了自家局长也姓乔,自己上次行动还见过一次,这才明白程虎的意思和他刚才理解的不一样。 “不会吧,这个你竟然不知道,也是我疏忽了,这是商业区大家都知道的事,我还以为你也知道,忘了你才来临江没多久。怎么样,老乔家的事,你现在还觉得这事没机会吗?” 衡武这下自然是明白了程虎的意思了。把这件有人要靠调包换货坑乔家的事去告诉乔局长,自然能换来局长大人的感谢,至于用什么谢,那就看局长为人的敞亮程度了。 明白是明白了,但衡武并没有急于对这件事应该怎么做下一个定论,而是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具体的交易信息先不管,但两大船棉花不是小数目,几万大洋是肯定值的。想坑乔家的还不知道是谁,但明知道乔家的势力还敢下手的,估计不是有仇,就是准备捞一把就跑的骗子,不然在临江的谁敢骗到乔家头上,那可是执掌暴力机构的大佬,被大佬知晓了,可就不是扒皮那么简单了。 那么这件事自己除了告诉局长,赚个不知道大小的人情外,还能有什么可以获利的地方呢? 看这衡武在那里愣神也不言语,程武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也没张嘴打扰,而是自顾自的喝起茶来,等着衡武思考的结果。 琢磨了能有个三五分钟,衡武才开了口:“虎哥,这件事你觉得我告诉乔局长,能得到什么?”程虎以为衡武是真问他意见,刚要张嘴答话,结果衡武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机会,自顾自的又接着说道:“给我职位?估计难,我这刚进来两天不到,局长也不可能一句话就把我升上去了,那不是给我升职,那是把我架在炉子上烤,所以这条pass;那么能给我人情,让我留着以后用?我要是有点背景,那叫人情。可我什么都没有,在乔局长这种大佬眼里,到时候认不认还不知道呢,这个也不保险;那只剩能给我钱了,可能给多少钱呢?给的多了我还不一定好拿,给少了我也心不甘啊,怎么选呢?难啊!” 程虎在旁边听了半天,就等着衡武说完,看看他到底要问自己什么,哪知道竟然听了个寂寞,再看那迷茫的眼神,才明白这全是衡武这小子自己在自言自语。 刚想讥讽几句,就听衡武又张了嘴:“虎哥,你说如果去山城那一带买房子得需要多少钱,我想买几个留得住的大院,你帮我算算?” “什么,你想干啥?”程虎被衡武问的一愣,这是什么思维,刚才不是还在研究怎么上报这件事吗,怎么现在又转到买房子这了,而且还是要跑到山城去买。 “买房子啊,上山城买房子去。”衡武又重复了一遍。 “说说,什么意思,我没太懂”程虎很想知道衡武的为什么么会有这么个想法。从认识到现在,对于衡武,程虎早就知道是什么办事风格了,不靠谱的话他是不会说的。 “东三省成立伪满,就是为了进一步入侵种花,这个我们高中老师经常说,还把咱们可能会被占领的地方都预估了一遍。但不管哪个老师,都认为山城一带属于群山缭绕,易守难攻之地。敌人想打下那里,首先就得把周边全占了后,靠一点点啃差不多能啃下来。所以要说全种花那里最不好占,山城一带就是其中一个。就国家现在这个局势,真按我们老师说的,也就能和平个三年五年,剩下的时间就是肯定要打了。我们就得未雨绸缪,到时候种花那些被占的地方的人,有能力的都会往外跑,那就要找个能落脚的地方,那你觉得有能力的那些人能去哪?”衡武借着自己的口一顿的分析,说的头头是道。 这些问题是他昨晚就开始考虑的,一直放在脑海里琢磨的。今天程虎带来的消息里涉及到这么一大批货一大笔钱,这正是衡武现在所缺少的,被这么一激,就不自觉的把自己的打算就说了出来。 程虎瞪大了眼睛,对于东洋必定会侵略这件事,大小姐也说了好几回,梅山现在挣的不少钱都投在了挖坑挖洞上,就是怕以后被人家给打了下来,上两次国军的围剿可是让梅山人刻骨铭心。 可按照衡武刚才说的,全种花大部分地方都要被占,那这梅山周边肯定也都保不住,梅山凭什么还能守得住呢。 32年上海打的有多惨,程虎可是知道的,他有好几个认识的兄弟都死在了那场保卫战里,梅山再硬还能硬的过国党正规军?开什么玩笑呢,程虎可没自大到这种程度。当初国军只是顺手派点地方部队,就把梅山打的差点没哭爹喊娘,这要是能把国军打的伤亡巨大的东洋军队来了,这梅山老少哪还有活路,不行,得把衡武这话赶快告诉大小姐,让大小姐决定怎么办。 程虎脑子转的很快,衡武说完没一会儿,他就想好了该怎么处理这个消息:“小武,要是以后真是像你说的这样,那梅山这要好好琢磨琢磨了,你要是有什么好主意记得一定跟我说,我回头转告大小姐,让她拿个主意。眼下这事你想好了没,晚上他们就要交易了,你想怎么做可要抓紧了。” 第103章 打算插手(上) “虎哥,你对乔家的印象怎么样?”衡武没有直接回答程虎,而是提了个问题出来。 “乔家?不怎么样,这乔家人现在各个都张狂的很,不能说无恶不作,但仗势欺压百姓和商户的事儿没少做,我们讯美还吃过几次亏,但大小姐都忍下来了。不过你们这个乔局长好像还有点良心,有些事一直压着那乔家老二,不然弄的太过分,不然估计这乔家做事能更狠。” 衡武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你说咱们自己出手,趁他们刚换完货的时候来个黑吃黑,你觉得能行吗,这货吃下来你能有地方出吗?”衡武试探着问道,他知道梅山现在在舒玉成的带领下,已经退出了土匪的行当,正在努力洗白上岸。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能不能得到程虎的支持。 “你以为我能不想这一茬吗?可是难啊。你看哈,按照他们聊天时透露出来的过程,是在船开到一定位置后,会有一个他们安排的后手出现,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后手到时候就会给他们找出一个理由,让这次发货中止,延迟到第二天,并会在这期间制造机会,把装假货的船与真货的船对调,再用第二天发货这个理由把假货交还给乔家看管。” 程虎手捏下巴,把自己听来的内容做了个大概的总结说了出来,然后用推理的口气继续说道:“剩下的这两人虽然没再说,但我琢磨后也能猜出了个大概,无非就是等乔家第二天将船和货再交还收货方时,对方肯定就会假装查货,然后就会以发现是假货这个理由直接拒收,再倒打一耙把此事推在乔家头上,至于还有什么后手,那就不清楚了,也不好猜,毕竟不知道这个买货方到底是谁。但能做到这一步的,我觉得不单单是简单的骗子,这里面应该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不过光就办到这些,你觉得能是一两个人手就能完成的吗?阻止发货得拦船吧,那你说拦船怎么拦?换货怎么换?这些都需要不少的人,所以这事就不是我们能染指的,里面牵扯的太多,危险太大,所以你还是不要有这个想法了。” 看着程虎头头是道的分析,衡武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虎哥,分析的这么清楚,我刚问你就能说,你是不是也想过这个啊。” 程虎面不改色的说道:“我要没这么想过才不正常呢。” “那真就没办法出手?”衡武有点不甘心,黑吃黑,多甜。 程虎摇摇头,也露出一分不舍,当初米龙拿了一船货回来,他也是对这种机会眼馋的紧。可接下来的事情证明,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吞的,叹了口气对衡武说道:“你想过没有,就算出手成了,抢回来的那么多棉花总要有个去处,这么大的量,你又不能运回临江。可往别的地方,路上光应付各种检查就够喝一壶的,后期想把货批出去更是要有合同和各种证件,很难不露蛛丝马迹。要是小批量的出,倒是可以,但是你得找地方放这些东西,这期间又难保不走漏消息。要知道这可是乔大局长家的货,你觉得真要漏了咱们还能在临江混吗?” 程虎细细的把这其中利害给衡武说明白了,并表示这事肯定不行。 听明白程虎的意思,衡武只能遗憾的啧了啧舌,这么大一笔外财不能吞下,让人好生遗憾。 两人在看到没有什么利可图,要是出手,得到的与承担的风险根本不成正比,还是决定把事情给报上去。 “看来只能把这事告诉乔局长了,可这消息来源也是个麻烦。你得帮我安排合适的线人,想好应对,不然我不好解释。”衡武知道这事可不能空口白牙的去讲,得有头有尾的能给圆上。 “我早想到了,放心吧,我当时放弃自己吃掉的想法后,就已经打算找个人按这个套路报信的,都安排好了后,又怕有问题才决定放弃不管了。结果回来才知道你当了警察了,那这机会就不能放过了,这对他乔家是好事,哪怕说的不太圆,他也不能细查。 我安排的线人一个是林阿大,你也认识,另一个是他老表,专门在城外打鱼的。过程就是这个老表出去打鱼碰见船了,好奇偷听听到后,告诉了林阿大,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赚点报消息的钱。林阿大跟你关系不错,之前你不是在商业街找过工吗,就说你在讯美干了几天活,你俩是那会儿认识的,你借给过他钱,后来没事儿就一起喝个酒。林阿大知道这消息后,第一个就想到了你,知道你已经当了警察,所以就把这事报给你了,希望你能帮忙要点赏钱。” 衡武听了点头道:“只能这样了,恐怕这么一操作,以乔家的风格,乔局长能给的就更不多了。” 程虎听了一愣,可就着衡武的话转念一想,又有点明白了。 这样把功劳一分,衡武就成了只是转达的角色,不通过他林阿达也可以过来报警,这样乔局长对他的感激就会少了一大块,而林阿大那边虽然功劳更大,但可以不用给多少钱就能打发,这事整体的收益可能比预期的要少不少,只能叹了口气说道:“是我想简单了,不过有毛不算秃,能得点是点,起码给局长留个好印象。” 衡武点点头道:“我估计我报完信,这俩人肯定能被叫来问话,你可得提前让他俩把是怎么听到的这个细节对应好,别说漏了。” 程虎应道:“放心,一会儿出去我再嘱咐一遍,你等我电话。” 为了安全,衡武现在也只有当传话人这一个选项,至于乔局长能给自己什么,就得看他的良心了。 关键的事情有了决定,两人就把话题又转到先遣队的事上,说起了去埋葬先遣队牺牲战士的经过。得知程虎已经给两个战士配了棺材,又找了一个风水好点的山头把人埋了进去后,衡武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虎哥,你说我们再联系一下那个李老蔫行不行,这批货我们吃不下,但我们能不能协助他们吃下啊。这马上入冬了,这些东西不正是他们需要的吗,咱既然捞不到钱,那结点善缘总可以吧。咱们劫货,让他们自己运走,你说这主意怎么样?” 正要往外走的程虎一愣,回头看向衡武,眼里有些不解:“你这么好去请功的机会不要,反而还要再坑一下你家乔局长,把这些东西白送出去,你图什么?” 程虎接着话头继续说道:“你要知道,乔家是地方家族势力,现在来坑他家的是什么来头我们还不知道,刚才说的很清楚,一旦我们插手的事败露,你想过后果没有,别说你我了,还很可能就把我们梅山牵扯进去。我这次去带路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就是不忍心看着那些能打鬼子的爷们白死在这,我才去的。当初我有几个兄弟就是死在淞沪抗战,我恨鬼子,所以这事我强出头了。但现在抢这些货和我带路是两回事,我自己吞下都不敢,你还让我插手往外送,那是不可能的。衡武,你怎么想的,你可别告诉我你进红党了。”程虎眉头紧蹙,眼神灼灼的盯着衡武问道。 衡武一看程虎这态度,知道自己有点想当然了,但还是在心里迅速找了个借口,先对程虎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做了个解释:“虎哥。我刚才不是想起了我们老师说过的话嘛,忽然就冒出这么一想法。我主要就是考虑如果东洋人进来了,除了国军,红党将是最大的一股抗击力量,现在如果可以力所能及的帮上一把,也算是在打小鬼子这事上出了力,对咱们对身边的人都有好处。再说,咱们也不白送啊,就跟那边要钱呗。我就不信这么一大批货他们不动心,这可比咱们自己劫货自己卖安全多了。” 程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不同意这个做法,看着装出一脸不好意思的衡武说道:“你这脑袋转的挺快,但这事还是别研究了,你只想着这么做比报给你们局长合适,可总是去忽略里面的风险。你就没考虑过换货那一方是否还有暗中准备的力量吗。我不认为他们没有人手上的准备,就能很简单的就把货换掉。一旦给换走的货船再派了什么护航,你怎么研究都没有用。” 衡武摇摇头,用缓慢的口气开始说道:“虎哥,咱们分析一下,他们的目的是想偷梁换柱,那时候把真货船开回码头再换肯定不可能,他们既然计划好了让乔家背锅,那这里面就必须从头到尾有乔家的人在,不然乔家就不可能认。所以我觉得那船上弄不好还有乔家的人押货,他们最后敢设计不收货,那说明交的货钱肯定能拿回来,或者说是钱根本没交或者是没交全。” 第104章 打算插手(下) 说到这,衡武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拍巴掌说道:“这就对了,这批货很可能是买货的不知道通过什么保证,说服了乔家先发货后收钱,而乔家必定派人跟货跟船一起走,货到地头,达成某种条件后乔家再收钱。只有这样,换货这一手法才能说通。他们必定要等船脱离了码头的视线,然后找机会换船。可押船了人还在船上,怎么换。。怎么换。。那关键就在你一开始听到的后手上了,必定是能把船拦下来,再把船上的人都带走,然后再放回来,放回来后再上的船就已经被调换了,然后逼着船再开回码头,将货交还给乔家看管,这会儿真货早就被拉跑了。哪怕假船被发现了,那么黑的天,货也难追回来。” 衡武越说眼睛越亮,把刚才的推理又捋了一下,发现这个方法是最能跟偷听来的内容配上的。 程虎听完衡武分析的,也觉得非常有道理,所以他觉得这事更不能插手了:“你说的应该对,那能在江面拦船还能把人带走的,你觉得能是什么人,不是警察就是军队,你觉得就这样你还能下手?再说,要真是按你分析的,这买货的就不是简单的骗子,说不好就是军队那帮人自己要黑吃黑,不知道为什么要拿乔家下手,咱们就更得是有多远躲多远了,边都不能沾。” 衡武像是没听见程虎的话,坐在那里低头琢磨了一会,说道:“天黑就是好机会呀,咱们两手准备怎么样,我这边该上报上报,那边咱们继续准备。” 程虎被衡武的话弄的眼睛一瞪,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你疯了。” “别急虎哥,你看,你要是乔局长,有人要暗中坑你一把,你是听见有危险就撤呢还是会将计就计把人逮着?”衡武眯着眼看向对面的程虎,程虎略为一想,答到:“当然是将计就计了,有权有势的,自然是谁害我我就抓谁,但我也可以提前抓啊。” 衡武摇头:“这可不像你能说出来的,提前抓证据可就没了。” “有啊,芦苇荡里的那两艘船不就是。。。”程虎一脸认真的说了一半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呵呵,被你吓到了,少想了一层。” “对,只抓到了那两艘船对方可以不认,幕后的人说不定就没了线索,乔局长手握重权,对自己肯定有信心,很大概率会选择对方出手的时候他再出手,人赃并获。按你说的,对方也有后手,不可能就这么老实儿的被抓。只要我、林阿大和大表哥在上报被审问的时候不说的那么细,忽略掉买方后手的这段内容,那到时候双方认为自己不是省油的灯,大概率会在现场僵持住,到这会儿我们再插一手,啪啪。” 衡武嘴一咧,眉角挑了挑,看向程虎邪笑一下,用手比量了打枪的手势后继续说道:“然后我们有机会就趁乱拿船,没机会就放弃,要是真危险,就直接跳江,只要提前备好浮子,就不会有什么事,但机会很可能就能争取来了,怎么样,这除了倒霉吃了枪子,别的风险可小多了,两边扯皮的时间早够咱们把货运出去了。” 程虎没想到这衡武的胆子这么大,敢玩火中取栗这种把戏,不过确实说的也有道理,行就下手,不行就溜,有买卖双方在里面搅和,趁乱出手确实风险能小一些。 “那我们就得乔装打扮,找个身份上船了。”觉得这主意要好上不少的程虎自动的开始琢磨起行动的过程来。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对于这种惊险刺激的游戏都很喜欢,要是能在这种情况下把货船拿下来,那成就感简直都能爆棚,此时货物的价值反而成了次要的了。 乔振东办公室,刚接完乔振宇的电话便把秦宝山喊了进来:\\\"宝山,你安排一下,老二头几天说要走的那批货今天准备出城,你找个训练的由头安排个十个八个人跟着出去一趟,下午四点就在这大院里集合,老二那边能派车过来把人拉走,让他们把枪都带上,记得找个可靠的领头带队。” “行,我找立廷,让他从侦缉大队里找几个好手跟着。”秦宝山就把自己想好的安排直接说了出来。 “嗯,注意安全哈”乔振东点头表示同意,又多加了句嘱咐。 虽然赵立廷已经归了自己门下,但做事还要照顾一直在自己身边的秦宝山的想法,不能给出别人有了新欢忘了旧臣之感。 作为乔振东的大管家,接手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得到局长首肯后,秦宝山没有打电话,而是亲自下楼去找了赵科长,将局长的意思做了转达。赵科长自然满口应允,说道:“这两天正好想安排两次拉练。今天既然有顺路车,那正好就把训练给做了,完成一次这个月的训练指标。” 能有一个懂得打配合的队友,做起事来自然是事半功倍,都不用秦宝山自己提方案,赵立廷就把首尾都给安排好了。 “哈哈,好,立廷,那这件事你就费心了,有什么事咱们再沟通,我就先上去了。”秦宝山面露开怀笑容,跟赵科长说了再见。 清屏区上水东街王家皮具店 后院的一间厢房里,李老蔫正和一个穿着长褂,一副生意人打扮的中年男人低头悄悄说着话。 “老蔫,上一批物资那边已经收到,领导让顾书记转达对你的表扬。不过,还有新的指示。这马上入冬了,你也清楚,临江的天气虽然还很暖和,但北面早就降温了,很多战士就穿个夹袄,等再冷冷,是真能冻死人。 顾书记那边接到的几个任务都是要求多弄棉花和棉布,越快越好。任务已经都分别传达下去了,你这边是重点,大头的量你还要多想想办法。” 李老蔫低头叹气,暂时没有言语。这段时间要不是为了送先遣队撤离,把心思缓了两天,李老蔫估计自己都能憋闷死。 上面从今年开春开始,就一直在催自己这边加紧对各种物资的采购,整个国党都在疯狂的对红军进行围剿,根据地被打了个稀烂,整个部队的供给受到了重创,所有物资都面临极大的缺口。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党为配合围剿,专门在临江等重要物资转运地都设立了军统站,盯紧了各个市场的大宗走货,凡是有采购的,各种单子缺一不可,少一样,货物没收不说,连采购的都给抓起来严审。现在光自己知道的,就已经有三四个采购小组全部栽了进去,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自己平时还能一笔笔小单子凑,差不多了就发一点,那样也都远远不够需求。刚才自己还在后院扒拉货单,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再凑点紧凑物资,虽然已经想在了前面,但还是没想到能一下压下来这么大的量,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了。 虽然老刘说了各地的地下组织都在尽力采买,但以现在的严峻形势来看,这么大的需求确实很难一下凑齐。 一咬牙说道:“老刘,你回去告诉顾书记,我刘老蔫豁出命去,也要凑出量来。” 对面的人一脸严肃的说道:“那可不行,老蔫同志,顾书记说的清楚,保证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你可不能为了任务置自己于不顾。” 听了对面通知的话,李老蔫既有感动又有无奈,不冒险就不可能弄到货,要保证安全就不能冒险。无解的题目,但口头上还是答应了下来:“放心,我会注意的。” 西城区北二条街68号 党务调查科临江特务处的驻地。 冯处长正站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张刚看完的上峰发来的电报,看着站在一旁的吕副处长和行动队及情报股的负责人,口气严肃的说道:“徐主任亲自下的指示,要求我们特务处各站点要抓紧抓严对于各市场、工厂和通过其他重要渠道卖出的物资的监控,尤其是米粮、布、棉。党国的这次围剿行动现在已经卓有成效,红匪大部队被打散了不说,物资现在已经极度匮乏。徐主任的意思是只要能在这段时间把给红匪提供物资的渠道趁机掐死,红匪将不攻自灭,就可绝了党国的心腹大患。” 冯处长缓了一下,环视了眼前众人一眼后,加重了语气大声说道“我命令” 眼前众人纷纷立正站好,目光平视前方,等待命令的下达。 看了下众人恭敬认真的态度,心里还算满意的冯处长继续说道:“即刻派出所有人员,全部撒入下面各地市场、货栈,不管买卖还是运输,都要盯紧每一宗大单货物的进出,务必与发货地和收货地建立同步联立,确保货物中途不流失,此事涉及到其他兄弟单位需要配合的,由吕副处长负责协调。” “是,保证完成任务”吕副处长听到自己被点名,立刻挺胸直腰应道。 冯处长点点头,又面对一个身着中山装,长得比较精壮,留着短发,脸上长的有些横丝肉,略带一点吊眉,目露精光的汉子说道:“林队长,你们行动队配合情报股,对于之前有疑点的所有商户全部排查一遍,有疑问的坚决不要漏掉一个。” 第104章 确认(上) 被点名的林队长也和吕副处长一样,大喊一声:“是”,挺胸直腰的把任务应了下来。 “王股长,主要行动就看你们情报股的力度了,虽然说能抓错莫放过,但也不要弄的对临江市场的影响太大,这里的尺度你们要把握好,别到最后让人把状告到我这里。那到时候要是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就别怪我不给脸面了。”冯站长语气变得森森。 “是,请处长放心。”一个身材不高,略胖,留着三七分的头发打着发蜡,长得有些慈眉善目,圆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子立正答道。冯处长这话也不单是说给王股长听的,以前的办事处是什么德行他来之前已经打听的很清楚,借着出任务的机会大肆敛财的事做了不是一回两回,临江这个处长由自己来当,而不是之前的吕主任直升,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所以这方面他肯定是要敲打一下,免得这些人重蹈覆辙,再把他给坑进去。看到面前各人都没有对自己所说的有什么异议后,冯处长又接着说道:“排查任务是必须完成的,我虽到任时间不长,但咱们处一直以来的困难我是知道的,为此我已经特地向上峰申请了一笔经费,凡是参与此次行动的,队员每人每天补助两块大洋,队长每人每天3块大洋,你们各位每人每天5块大洋,这算是我为诸位争取的一点小小的福利。还望诸位能精诚合作,别辜负了党国和徐主任对我们的信任。” 众人一听还额外有钱能拿,虽然不多,但起码也够出去浪荡几回,都纷纷表示了对处长的感激。 对于自己发出去的小恩小惠带来的反馈,冯处长还是比较满意的。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但一次还不能吃的太饱。所以钱就这些,但其它事情上,还可以再照料一点,争取给眼前这些新部下留下好印象,方便以后拉拢驱使。 “诸位还有什么困难,一并都说出来,这也算是我到临江后接手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咱们争取提前做到有缺补缺,有漏补漏,同心协力把它做好。” “报告处长,行动队人员调整后,缺口还未补充完毕,请处长指示。”林队长一个立正,面向冯处长说道。 “嗯,林队长,不是已经让你们几个在以前的同学同事间找一些人过来吗,怎么还没到齐。”冯站长没了刚才发钱时的笑容,一脸严肃的问道。 “报告处长,部分人员到职还需要一段时间,另外此次行动目标数量巨大,就算人到齐了,人员数量在任务期间还是有缺口。”林股长回话道。 “那你安排下去,就近联系一些可靠的人选,先临时顶替两个月,临时顶替人员的履历必须清晰,要有据可查,争取做到知根知底后才能上岗,上岗后不允许接触密级资料和信息,任务结束后可以转成外围人员。不过如果有人能在此番任务期间表现突出,我可以特批留任。嗯,另外,待遇上,这些临时进来的就按月发固定报酬,一个月15块大洋。这么安排有没有问题。”冯处长略微沉思后,很快做出了相应的安排。 “没问题了,保证完成任务。”林队长应道。 “好,各股每天晚八点前将次日行动计划递交到我这里,突发临时状况要做到及时汇报,不得擅自决断。总务股要提前做好相应的后勤支援报表交我审批。此次任务关系重大,任何人不得懈怠,谁要是敢拖任务的后腿,那就跟那些红匪一样,等着到大牢里交待吧。” 从茶楼出来,时间已接近上午十点,程虎按照商量好的,抓紧先去联系林阿大和他老表把口供再对一遍,然后就会去联系李老蔫,确认他们在城外的渠道能不能运走这两艘船的货,确定好后再跟衡武联系。 衡武则直接骑车回到了警局,不动声色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看手里的那些资料,等着程虎那边的消息。 余杭王家。 本来前两天已经准备妥当的事情,因为临江的突然戒严产生了变故,王长贵一直担心此事会有了变化,让他前期为了做好准备的人力物力都打了水漂。 不过还好,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在昨天接到乔家乔振宇继续交易的消息后,王长贵松了口气,这计划总算是没白做。 此时,王长贵刚听完管家和二儿子对于今晚行动安排的汇报,又把晚上交易的时候要注意的细节捋了一遍,确认就算有变化也能及时抽身而退后,让管家和王家老二离开去监督执行了。 王长贵则一个人静坐在那里,闭目细细思索,把之前计划好的事后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思维开始发散 “真是不查不知道,这乔家的势力已经发展的这么快了,怪不得敢惦记自己和宋家的地位。这次自家针对乔家,用上这样的报复手腕,不算光明正大,王家虽说这些年这种行事方法没少用,但都是针对小家小户的,那些人家在事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乔家经过这几年发展的已经很有些实力了,对于事后的反扑自己虽然做好了应对,但现在看有些地方还是不得不加强防范,之前预想将骗来的货撒出去一半看来有点少了,可以再多送一些出去,巩固一下。 口碑上,是乔家不仁在先,那就别怪自己不义在后,这也算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乔家要想把事情往外宣扬,也得掂量掂量要承担的后果,不信这事儿他不咬牙吞下。他乔家想抓到实际证据是不可能,要是就空口白牙去讲,到哪儿自己这理都说的过去。 而且如果自己不这么干,只怕明面上对乔家一打压,光是来说情的自己就难以应对,容易得罪人。 哼哼,你计划司的关系是厉害,可我王家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我不好过也得崩你两颗牙。可惜宋家的赶在这个时候死了,不然自己两家联下手,乔家能不能再翻身还是两说。” 琢磨完,睁开眼,王长贵抿了抿嘴,觉得有些发干,拿起放在手边桌子上的茶水,连着茶叶一口喝进了嘴里后,将茶杯一放,撩衣起身,奔着后院四姨太的房间去了。 清屏区上水东街清澈巷 王家皮具。 李老蔫此时刚把联系人送走,正坐在后院院子里的板凳上愁眉不展。 他是专门的物资采购人,自然知道现在市面上国党对于大宗物资的把控有多严格。今天下来的任务虽然没有具体要求,但那句越多越好就已经说明了红军队伍的物资匮乏。按平时的采购方式,是根本满足不了这个需求的。 李老蔫在脑海里把自己平时建立起来的一些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供上货量的一个也没有。 想想刚才联系人走时对自己说的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李老蔫就上火不已。 自己上次能一下弄到那么多棉花,是因为得到情报及时,才趁机下手,拿下了讯美截回来的黑货。 可这种机会百年不遇,市面上只要是能收货的,那个私下里不被盯得紧紧的,就怕自己组织买到一点。 “难啊,怎么办啊。”李老蔫抬起双手抓揉着自己早已如鸟窝的头发,使劲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的说道。 “老板,外面有人找大聪明。”一个在前面干活的伙计跨进了后院,对着坐在那愁眉不展的李老蔫喊了一嗓子。 “知道什么人吗?”李老蔫转过头来,看着伙计问道。 “上次来过,那个叫虎哥的”伙计声音变小,悄悄的说道。 “走,过去看看”听说是程虎,李老蔫赶紧起身和伙计一起往外走。在他看来,程虎虽然不是自家同志,但却给自己和组织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李书记还要求自己多亲近这个人,争取拉进革命队伍。 在前面接待客户的堂屋里正踱步等人的程虎看见李老蔫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小声说道:“有急事商量,找个安静的地方。” 李老蔫立刻又把程虎给领回了后院,去了刚才和联系人谈话的那个屋子,一落座,程虎立刻就张嘴问道:“你们在城外的运输渠道怎么样?” 李老蔫被程虎的这句话给问住了,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看到李老蔫的表情,程虎知道是自己着急了没说清楚,赶紧又补充到:“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我们很可能会黑下来一批棉花,但很危险,一拿到手就必须转运走,而且速度一定要快。这里面只能打个时间差,不然等对方反应过来,肯定就走不掉。所以我问你,如果我们能把这批货趁机会弄出来,你们城外的运输渠道敢不敢能不能接这批货并迅速撤离。” 李老蔫听程虎这么一补充,蹬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子,眼含激动之色问道:“棉花,有多少?” 李老蔫不能不激动,什么叫打了瞌睡送来了枕头,这就是啊,这程虎简直就是他的福星,这种事要是再来两回,李老蔫估计好给程虎立长生牌坊了。 “120斤的包大概一共600多包,两船分装。”程虎之前已经把自己看到的数量预估了一下,此时不用考虑直接说了数量出来。 第106章 确认(下) “多少!?”李老蔫激动的没控制住嗓门,很大声音的问出一句,然后觉得不对,立马像小孩子似的拿手捂了下嘴,把声音放低说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货,这么大量。” “这你别问了,这事现在还只是个想法,能不能变成真还两说呢。我就问你你的运输渠道能不能在城外邱家渡附近接货,迅速运走,要是江面有围堵检查的,能不能混过去,走的什么路子?”程虎着急给衡武回话,所以问话的语气也急。 李老蔫有点摸不准程虎的路子,是真有货还是来摸自己底,一时间没敢答话,说了,违背了保密原则,不说,程虎嘴里的棉花可能就飞,太难了。 眉头微皱,眼睛转了几下,想到程虎之前伸手帮忙过的事后,李老蔫一咬牙,决定还是说了,但不细说:“我的渠道能运,走的路子我不能说,这个请你原谅。我要是私自定下来利用渠道接你的货,那我就违背了组织纪律,所以我现在不能给你答复。但棉花我肯定要,你容我点时间,下午两点前给你答复,怎么样?但前提你必须跟我说清楚棉花的由来。”李老蔫可怜巴巴的眨巴着眼睛,用最弱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程虎一看李老蔫的样子,有些想笑:“本来这棉花没你们的事,是衡武那小子非要想办法卖给你们,说是要支援兄弟打鬼子。哎,别误会啊,是卖了支援不是白支援哈。”程虎说完支援这个词后,觉得不怎么对,怕李老蔫误会,赶忙张嘴先把卖这个事定下来。 李老蔫乐了,点头应道:“我们做不出白拿的事,放心吧。” 程虎点头继续说道:“那就好。这批棉花是我们偶然探到的消息,是有人要坑乔家,准备骗走这批货。我们呢,准备就在他刚骗走的那会儿下手,这叫替天行道,惩恶扬善。还有,这乔家什么德行你也知道,所以棉花呢,我们就不准备返给乔家了,这不就打算直接卖给你们吗,收来的钱就当是我们行侠仗义的报酬了。” 李老蔫有点无语,怎么都没看出程虎行侠仗义在哪,能把黑吃黑说的这么光明正大,也算是超凡脱俗了。李老蔫挺纳闷,平日里接触,看着程虎是个稳重有头脑的汉子,可如今才发现是自己瞎了, 但乔家的不地道李老蔫也是深知的,尤其在给国防部做采购后,欺压、坑骗的事也没少做,但乔家势大,很多被宰了小商户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听了程虎的话,李老蔫健忘症立马就犯了,什么组织纪律的立马都记不起来了,连话头都没提一句,直接上来就问:“这两船棉花按市价可是接近4万块了,但从你们手里走,那就是黑货了,还要我自己来运,我还承担很大的风险,而且。。” “停。。停”看着李老蔫掰着指头挨条讲,马上就要脱鞋上脚丫的架势,程虎一头汗的喊了暂停,一脸无奈的说道:“你真是大聪明,别挨条数啦,货总价按3万算,四折给你。我们只负责劫货,运到邱家渡附近的芦苇荡里,剩下的一概不管。你呢,可以一手钱已收货,也可以分期付款,我们那衡武祖宗说的我觉得也有道理,你们不容易,我们就当变相支援抗战了,但钱不能免,我们也有兄弟要吃饭,这个呢,大聪明你多见谅。再一个,这货还在人家手里放着呢,咱俩在这再怎么拉扯,货没到手,一切都有变数,所以你呀,也别抱太大希望,到时只要有危险,我们就撒手直接撤了,不可能搭命进去,你懂?” 李老蔫这会已经从兴奋中冷静下来了。地下工作人员的基本素质又回到了身上,面不改色的回道:“我明白,现在商量的都是要提前准备好的,成最好,不成也能接受。你这过程我明白了,不管怎么说,我代表红党感谢你们。”说到这,李老蔫竟然站起了身,对着程虎鞠了一躬,这给程虎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避过,嘴里说道:“这是干嘛,不至于,我们就是做个买卖,不至于,你这言重了。” 李老蔫一脸认真:“不严重,兄弟,这不是两船棉花,这是两船命啊,我现在就去安排,定下来后我去哪给你送回信?” “去寻美就行,现在营业了”程虎说完后,一抱拳,就转身离开了, 李老蔫也赶紧离开了王家皮具,往李黑水的服装店赶去。 下午1点20,吃完午饭后的衡武坐在位子上有点昏昏欲睡。 整个一小队现在只有他坐在办公室里,其余人吃完饭后都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马章和刘明利的叮嘱,整个小队的其余几人也从一开始还能和衡武打几句招呼,到现在见面一言不发,变化很大。 一开始衡武还想着怎么能打破僵局处理好跟这些同事的关系,然后看看能不能趁机问出马章和刘明利为何这样对待自己的原因。 但现在他已经不想这些了,一个是一小队的人看他竟然躲着走,那就没必要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了。二就是棉花这事了,现在把这件事给办成才是自己的主要目标。其他的就一律往后推了。本来自己对于打算劫走乔局长的棉花还有那么一点点点的不好意思,但看现在这些同事对自己的态度,未必没有这乔局长的意思在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借此挤走自己,空出个位置好方便卖钱卖人情,这东街警局警员的身份自己也是进来后才知道有多抢手的。 只是简单略想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后,衡武又把心思放在了今晚预谋的行动上,整个过程在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遍,现在程虎的电话一直没打过来,让衡武有点心绪不宁,担心李老蔫那边没能力吃下这批货,那自己就算白忙活一场,只能老实的汇报上去,再管不了其它的了。 手里的资料已经很长时间没怎么翻动了,吃完饭到现在一共接了三个电话,却没一个是程虎的。衡武暗自叹了口气,觉得这事很可能要夭折时,马章桌子上的电话又“叮铃叮铃”的响了起来。 衡武走过去接起,按自己的习惯说了一句:“这里是东街警局,你找哪位。” 看过别的小队接电话那架势,衡武觉得这办公室里接电话最礼貌的很可能就是有自己。 “我找衡武”程虎那熟悉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 衡武心里一紧,嘴上没停:“虎哥,怎么样?” “半个小时后,你们警局西侧的那个李子胡同口见”程虎稳稳的话语声从电话里传来,衡武知道大概率是确定可以干了。 放下电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点二十八分,衡武心里暗想“再过半个小时,自己又是一条好汉。呸,不对,自己就是梁山好汉。抢他娘的”,想到这里,衡武眼前忽然冒出了前世看过的一个叫文松的演员演的小品,感觉里面他捏着兰花指,用力说出“刺激”的那一段好符合自己现在的心情哦。 一点四十五,衡武提前五分钟到了李子胡同,结果正好看见程虎骑着车奔过来的身影。 两人没再胡同口说话,而是往里走了走,避开大路上的视线后,才小声交谈了起来。 骑的有点气喘吁吁的程虎也没等把气儿喘匀了就张嘴说道:“时间上有点仓促,李老蔫那边晚上最快也要7点多才能准备好,晚的话很可能会拖到接近九点,这是最好和最坏的结果,要是遇到最坏的,希望咱们能把时间拖住,你觉得能不能行?” 衡武低头想了一下,说道:“不好说,关键外面的地形我一点不熟,要是熟悉的话,想办法拖上个把小时的应该还是可以。” 程虎点点头:“那我们就说尽量吧,要是不行的话,就直接放弃。” “行,就按这个说吧。看来李老蔫他们还是有两把刷子,这种情况能有运出去的方法,这可不容易。”衡武感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那么多人手,不是说都被剿光了吗?”听到衡武的话,程虎忽然想起当初趴在彻底跟踪李老蔫后看到的情景,呐呐自语的说道。 衡武没接这话,而是又张嘴问道:“林阿大和他老表你安排明白了没,我回头怎么找他们?” “放心,都好了,你们乔局长要是朝你要人,你就直接去讯美就行,是讯美商行哈,北大街289号,就在柳条巷的巷口那里,可别跑锅烙巷那里去了。”程虎叮嘱衡武到。 “晚上的人你怎么安排的,别忘了都得化妆哈,你那能搞定不?”程虎之前说过化妆的事他自己能搞定,但衡武不放心,这又问了一遍。 “放心吧,保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程虎语气肯定的说道。 “别找那些身形有特点的,虽说天黑,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最后被人来个顺藤摸瓜可有意思了。”衡武不厌其烦,挨个事项问道。 “这个我早想到了,大哥,你是不是忘我是干嘛的啊。”程虎有点无奈,自己一个老大哥还要听小兄弟的一遍遍嘱咐,要不是这小兄弟早就证明了身上的能耐,这会自己早就两个大耳瓜子上去了,看他还啰嗦不啰嗦。 第107章 报信(上) 向乔局长报信儿这一块儿的安排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首尾都能呼应得上,消息来源就不怕出纰漏了。 现在主要就是接下来晚上的行动。这里面牵扯的事情绝不能马虎,从选谁进来,到行动的时机,再到现场如有意外如何及时应对,然后就是如何将货安全送到李老蔫手上一些列操作都是比较考验操作的。 这些虽然在茶楼里已经都做了预演。但以前经历过的风风雨雨,让两人深知什么叫计划没有变化快,如何应对各种意外才是一项行动里的关键因素,这方面,才是体现能力的试金石。 看了下表,时间上已经很紧凑了,两人快速的把一些应对方式过了一下,虽然已经把晚上如何混入,如何互发信号,如何救援,如何撤离等一些关键地方的计划订的太笼统了,尤其针对一旦产生意外时,该怎么处理也只做了个简单的应对方法。 而且感觉不少地方都没做相应的对策,现在的时间明显有些仓促,衡武和程虎在细节讨论上越说越多,发现太多要补充的地方都没时间来安排。 两人说着说着都不自主的停了下来,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会儿后,又都有点尴尬的呵呵直笑。 只能说这个计划制定的太仓促了,两人到现在才感觉完全是凭脑子一热制定出来的方案,要知道这样的行动失败率一般可是都很高的。 “算了,不做什么计划细节了”衡武伸手摸摸头说道:“男人嘛,有了想法就干,想那么多干嘛,大体框架这不是有了吗,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了。这是最后还是要看咱们两个的默契,计划定的再多也没有,咱们就这样吧。” 程虎以前就是这种性子,在跟了程玉书以后,才把一些习惯变了过来,但骨子里的那股莽劲还在,听衡武说完,一拍大腿:“说得对,怕什么,先干了再说。”,然后又小声呵呵的说道:“我去找李老蔫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说都安排好了,他要是知道咱俩计划这么粗糙,怕是能去撞墙,呵呵。” 衡武此时才觉得有点小尴尬,这真是看见有利可图就把什么都抛脑后,以前教官们一直强调的谋定而后动可不是这么个谋法。但都到这一步了,李老蔫那边此时肯定也动起来了,再放弃就太可惜了。 但不管怎么说,命比财大,一再互相嘱咐,强调安全为主,不行就撤后,两人分开,程虎离开去安排接下来的事。衡武则迅速奔向警局,准备回自己的座位上等着一会儿林阿大的电话。 等拐进了办公室,才看见了空了大半天的一小队区域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两个同事。 这两人是坐对桌的,一个叫洪刚,一个叫赵志坚。自从上次看见刘明利那样对衡武后,本来还能点头打个招呼的两人已经也开始对衡武视而不见了。 但衡武太清楚有些人他对你不好可以,你对他不好就是毛病的那种心态,所以小事上不打算被人挑毛病,也不愿意跟他们一般见识。进来后,看见两人,衡武直接就张嘴打了招呼“洪哥、赵哥,你们回来了啊。” 同样没有搭话,但洪刚好歹还把眼神递了过来,赵志坚则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已经知道了这些人是什么德行,衡武也根本没放在心上,招呼打完,自顾自的回到座位上拿起资料翻看了起来。 “叮铃铃”,二十多分钟后,此时时间到了下午两点四十左右,马章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坐着那俩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衡武起身过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粗犷的声音:“长官,劳您驾,帮忙给喊一下衡武,我是他兄弟。” “老林,是我。你这怎么还打电话来了,有啥事晚上喝酒的时候再说呗。”衡武装出一副熟人的口吻,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哎呦,小武,呵呵,我还真没听出来。这事着急,晚上说可能就晚了。”林阿大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事这么急,你说。”衡武也变了语气问道。 “是这样。。。”林阿大在那头开始按照剧本陈述发线索的发现过程和内容,衡武则附和着,两人在电话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戏给演了。 “你确认是说的乔家是吧,好,我这就报上去,你别在讯美等着了,直接来东街警局找我吧。”衡武用急切的口气说道,表情也装出焦急的样子。 一直听着衡武接电话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衡武听到了什么,竟然还需要去上报。赵志坚就张嘴带着些呵斥的语气问道:“急什么,什么事搞的需要上报,先说出来听听。” 衡武听到这家伙竟然这么个口气来跟自己说话,心里就给记上账了,但也没不理他,开口回到:“大事,有大事。” 衡武的话把这两个家伙弄的一愣,刚要张嘴再问什么大事,却见衡武转身就往办公室外面跑,那赵志坚都站起了身子来喊,也没把人留下,气的使劲拍了两下桌子,嘴里一个劲的说着要气死了的话。 故意扔了悬念下去逗两人玩的衡武此时已经顺着楼梯蹭蹭的到了三楼,找到之前来过的机关办公室,站在门口敲门,等着里面的回应。 又是嗒嗒的脚步声,门啪的被打开,之前见过的小孟出现在门口,看到是衡武后,明显是记得他,张嘴问道:“小衡啊,你有什么事啊。” “孟姐,我有急事赵主任,你看能不能让我跟主任当面说。”衡武用上了迫切的语气说道。 “那你等一下”小孟开口说道,门也没关,直接又回身进了办公室,衡武往开着的门缝往里了两眼,但从这个位置看不见主任的办公桌,不过里面说的话倒是能听的清楚。 小孟请示完很快又走了回来,把门全部打了开,示意衡武直接到主任那里去。 衡武连忙点头谢过,然后快步迈进,拐过格挡,到了靠着窗边的主任桌子前,对着正看着自己的秦宝山立正敬了个礼后,说道:“报告秦主任,我有紧急情况要向局长汇报,事关今晚乔家的货物安全,还望主任批准。” 秦宝山还在琢磨衡武是来干嘛呢,没想到竟然是要找找乔局长汇报什么货物安全。他那头才找的赵立廷安排完晚上护送的事,这头衡武就跑来告诉大事不好,这不是来吓唬人么,紧皱眉头张嘴问道:“能不能先和我说一下什么情况。” “是,主任,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叫林阿大。。。。”衡武就把和林阿大两人再电话里说的事复述了一下,然后问道:“主任,你说这是我找局长汇报没错吧?” 秦宝山一头的汗,赶忙说道:“没错,小衡,这是对的。你那个朋友有没有电话,你把他喊过来,哦对了,让他把他那个老表也一起叫过来。” “我已经让林阿大往警局这边来了,可他老表在城外,去一趟来回要挺长时间,主任你看能不能找辆车去跟他一起找人。”衡武回话道。 秦宝山一听衡武已经提前做了安排,虽然没安排齐全,但也算是有脑子,满意的说道:“嗯,这个我来安排,你现在跟我走,去见局长,再把刚才说的仔细再说一遍,不要有漏的。” 此时秦宝山已经站起了身子,对立在旁边的小孟说道:“你让小何在警局门口等着,一会儿有个来找衡武的,叫林阿大,让小何带他去找他那个老表,给拉回警局来,你带一个警员跟着一起去。我和衡武在局长那里等着,越快越好。” “好的,主任,我这就去。”小孟接了命令,赶紧回到座位拿了两样东西,然后匆匆的出门下楼去了。 秦宝山则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那头电话被接起,秦宝山用立正的姿势对电话说道:“局长,我是宝山,衡武有要紧的事向您汇报,对,就是他。人在我这,好,好,我这就带他过去。” 电话一扣,带着衡武出门,去到走廊东头的局长办公室,跟对面门口坐的秘书打了声招呼,就自己亲自去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伸手拧开门,示意衡武跟上后,直接走了进去。 衡武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屋里,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间办公室,还是忍不住赞叹里面的摆设豪华,一水儿的胡桃色实木家具各个被擦的锃亮,脚下的地毯相当厚实,踩在上面轩轩软软的,很是舒服。 乔局长坐在他那张大班台后,后面墙上分别挂着中山先生和老蒋的照片,桌子上除了几件摆设外,还有一面不大的青天白日旗立在那里。 和对秦宝山的一样,衡武上前对着坐着的乔局长敬礼问好后,又把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乔局长听完后,示意两人稍等一会,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连转接加找人,终于在第三个电话接通后跟想找的人通上了话:“老二,你赶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晚上的货有问题,什么问题来了再说,快一点。” 乔局长语气不怎么好,明显有点压着怒火的意思。 第108章 报信(下) 扣上电话后,他把眼睛看向秦宝山,没忍住发起了牢骚:“这个老二,天天惹乱子。当初说这批货对方出价虽然高,但是要求货到付全款后,我就怕出问题,让他一定把事情查准了,没问题了再做交易,你看看,现在这叫什么事,还得让我给他擦几次屁股。” 刚把话说完,看到秦宝山隐晦的朝着衡武的方向撇了下眼后,乔局长知道自己有点气昏了头,有点口不择言了,立马收住了嘴,换了副表情望向仍旧站在桌子前的衡武,语气和缓的说道:“小衡上班几天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报告局长,很适应,现在正在看资料学习呢。”衡武装出有点激动地样子,对于领导的关心一定要给予正面的回馈,让领导觉得关心你是件让人愉快地事。 “嗯,那就好,小伙子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刚接到消息就上来汇报,很有心,很不错。”乔局长不吝赞赏,好话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还没等衡武表达对局长栽培自己的感激,秦宝山已经趁机插话进来:“局长,我们再稍等一会儿,给衡武报信的叫林阿大,我已经让小孟和警员一起去带他那个老表过来,到时候让他们再跟你说一遍,那会儿二爷估计也正好能到,一起听听。” 乔局长从扣完电话,心思就在琢磨幕后黑手上,在跟衡武寒暄了两句后,正要张嘴安排下一步怎么进行,跟他多年配合默契的秦主任很自然的就查缺补漏,把话递了上来。 “嗯,好,那我们就等等。来,坐这。”乔局长一听秦宝山不用自己吩咐就已经把后续的安排上了,也正是自己所想的,就没再操心,而是伸手指着对面的椅子让衡武坐下等着。 秦宝山走到墙边,拿了两个杯子出来倒上水,把其中一杯拿了过来作势要往衡武手边放,衡武连忙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起身弯腰将双手接过,嘴里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 对于衡武表现出的姿态,乔局长和秦主任都很满意。局里的那些后进来的年轻警察,虽然一个个表面上对两人毕恭毕敬,但姿态上绝对没几个有衡武表现出来的这种诚恳。 乔局长虽然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里的厉害,以及应该怎么应对更合适,但也没放弃对衡武的观察,从第一次接触到今天眼里看到的,此时的他算是建立了对衡武的基本印象“一个有礼貌知进退的年轻人,能力方面有待观察,但运气很合自己,一连两件事,一个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这个提前碰到了乔家的隐患。嗯,很不错,让宝山多注意,下面有这么个能干的小伙子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 因为有衡武在,秦宝山和乔局长也没打算把人支使出去,自己两个进行商议,一切还得等老二来了再说,所以怕屋里太静产生尴尬,秦宝山就跟衡武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乔局长偶尔插上几句,两个老狐狸竟然趁机把衡武的背景资料又仔细套了一遍,衡武心里很高兴的把自己的身世过往全抖搂了出来,给眼前这两位大佬好好灌输了一下自己的人设。 秦宝山此时已经有了和乔局长有一样的想法,总觉得衡武在运气方面有点厉害,临时起了收纳之心,而衡武求抱大腿的意愿不经意间也有所流露,一番交谈下来后,双方竟然都觉得自己很有收获。 过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秦宝山快步过去,将门打开,发现是小孟正和一名警察带着两个人站在门外等候。 看到开门出来的秦宝山,小孟立刻指着后面站着的两人说道:“主任,林阿大和他的老表吕金宝已经带过来了。” 秦宝山点点头,打发走了小孟和警员,将林阿大两人领进了办公室。 此时乔家老二还没赶过来,秦宝山问过乔局长后,将两人领到沙发那里坐下,让衡武也陪着坐了过去,等桥老二过来后,再一起听一下事情的经过。 衡武在那里先跟那个吕金宝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和林阿大小声聊一些话,以这次事情为主,再掺杂一些平日里的话题,这样一下就显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较亲密,被秦宝山和乔局长看在了眼里,互相对了下眼色,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直接被推了开,一个看着和乔局长模样略有相仿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能有四十多岁岁,身高一米七多点,身形富态,穿着一套灰色西服,梳着油头,嘴上还留着两撇胡须,一双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灰白色的地毯上,迈着带着一股六亲不认味道的步伐来到了乔局长的桌子前。 身后跟着的年轻人也是一身精致西装,长得一副瘦不拉几的身材,眼袋乌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中年人进门时就先张了口:“大哥,到底怎么了,我这正在货场安排装货呢。” 年轻人则跟着张嘴,对着乔局长问了声:“大伯好” 乔局长没好气儿的白了两人几眼,一伸手朝着已经站了起来的衡武三人招了招手,同时说道:“小衡,让你朋友过来,把事情仔细说一遍。” 衡武在乔局长伸手相招时,已经带着身边两人朝办公桌那里走了过去,等乔局长话音刚落,几人已经站到了乔家老二一起。 衡武对着吕金宝说道:“吕哥,把事情给乔局长跟乔二爷从头到尾说仔细了。” 乔振宇刚要张嘴说话,乔局长伸手一压,老二,先听他说完。 大家都没了言语,就听吕金宝在那里把整件事情的头尾都交待了个清楚。 整件事情说完,乔局长看了一眼秦宝山,秦宝山微微点头,确认和之前听到的一样,没有什么疏漏后,才开口说道:“老二,你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没有的话我就让他们三个先走。” 乔振宇此时已经被刚才听到的信息惊住了,等乔局长问话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指着吕金宝张嘴喝问道:“你是不是来捣乱的,怎么那么巧这事让你碰着了。” “老二!你什么态度。”乔局长一看这乔振宇有点乱了方寸,话语间竟然开始了习惯性的耍混后,气的都有点打颤,接着呵斥到:“这两个兄弟是来帮你忙的,不是来看你耍威风的,你想干什么。” 乔振宇心里清楚,但只是不愿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忙活一顿的大买卖是个骗局,一时间就想先把消息给否定了,但被乔振东几声呵斥后,也清醒了过来,连忙又张嘴说道:“是我鲁莽了,误会了几位兄弟的好意。你们别介意,等事情查清了真和你们说的一样,我乔家必有厚报,但若是胡说八道,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乔局长又用呵斥的语气喊了声:“老二!”,但声音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其实这次老二说的话也是他想说的,只不过他不太好直接张口罢,此番正好由老二说出来,震慑一下也好。 吕金宝脸上一副就有被呵斥懵了的样子,慌里慌张的摆着手说道:“长官,可不敢撒谎,见的真真的,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之前停船的地方,只是我当时没敢多待,听完觉得不好,就直接偷偷跑了,这是今天一早天没亮时的事,现在就可以去看,现在就可以。” 点头哈腰说话的吕金宝不时的还擦一下额头的汗,一看就是被吓住了。 “宝山,找两个可靠的人带着他过去一起看一眼,看看船还在不在,叮嘱好一定别打草惊蛇。你安排完赶快回来,咱们一起把这事议一下。小衡,你跟你兄弟还有这个表哥说清楚,别有什么但系,只要是真的,我给记功。你们先跟秦主任出去吧。”乔局长快速把事情做了安排,并出言给衡武几人吃了点定心丸。 秦宝山很快就把衡武几人带了出去,同时去安排人 执行刚才局长交代下来的任务。 办公室内,人都走后,乔振宇有些心虚的开口说道:“大哥,我明明都查好了,买方中间方都是老人儿,在这行做了多少年了,怕不是这几人听错了吧。再说那边是咱们货到地头他们就付钱,咱们还派了十多个跟船押货的,到时候不付钱咱们就把货再运回来。而且交货的地方就在余杭的武林码头那儿,他们还敢明抢是怎么的。就算他们这货没钱付不要了,可交上来的订金咱们已经存进银行了,都是真金白银,付完来回的运费和人工费,还能剩下不少,无非是货压在库里,慢慢卖呗,这马上入冬了,也不愁出货。大哥你说,怎么就有问题了。” 越说越觉得自己推断的有理的乔振宇口气从心虚到肯定,又开始怀疑起衡武几人的消息来:“大哥,这几个不会是想趁着咱们疏忽,编一个能邀功的消息,一旦咱们先给钱,不就正好拿钱跑路了吗?” 看着眼前被大生意遮住了眼了乔振宇,乔局长恨铁不成钢:“老二啊,你说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一谈大钱的时候就犯糊涂,巴不得天下的钱都让你挣了。事情都摆在桌面上了,还不像认,成天净想什么好事儿吗?!” 第109章 挖坑(上) 乔振宇被乔振东呵斥的低下了头,讷讷不语。 “这件事十有八九不会有假,你先把这笔交易过程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我倒要看看谁胆子这么大,在临江还敢骗到我们乔家头上。”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基本自己是掉进了陷阱的乔振宇开始叙述这笔单子的起始和成交过程,当听到是一开始是王家的两个老掌柜撬了王家老客过来跑私单时,乔振东没忍住,站起身来就给了乔振宇一个大嘴巴子,呵斥道:“你是不长脑子吗,刚和王家起了纠缠,你就敢上杆子去跟他家做这么一大笔生意,你那眼是用来喘气儿的吗?看到钱就被糊上了,我都要让你气死了。”旁边站着的乔文元从进来后就大气儿不敢喘,本来就怕这个大伯怕的要命,看到呼在老爹脸上的这一巴掌,身子立马哆嗦了起来。 乔振宇一脸委屈的伸手捂脸,嘟嘟囔囔的说道:“大哥,那俩掌柜正巧知道了咱们和王家的那事儿,觉得咱们这里有机会,才慕名找来的。我找人细细打听过了,那两个掌柜这几年因为待遇的事对王家颇有怨言,所以就想借这个机会捞上一笔,把几个老客的单子一起撬过来,用咱们的货走私单。咱们能抢了王家客户,两个老掌柜能挣上钱,这不就一拍即合了吗。” “我让你一拍即合”乔振东嘴里嘟囔着,啪的一声又给了乔振宇一巴掌。 “不是大哥,文元还在这呢,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乔振宇早没了平日在外面的霸气,懦懦的像条丧家之犬。 两巴掌打出去,气消了一些的乔振东一屁股坐回椅子,冷哼着到:“老二,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一直就跟你说要收敛要收敛,啊,你倒好,非要私自去搞什么阴谋诡计,就你和你这个儿子,是这块料吗,这下算是被人惦记上了。这次幸亏被咱们发现,不然这三四万块大洋肯定就没了。靠猜都能猜到,这王家既然敢伸手,这个钱你肯定就找不回来。” 说到这,乔振东使劲叹了口气:“老二啊,咱们爹死的早,咱家能起来不容易,这个家就咱们两个操持着。上次的事我知道你是为了家里才去做的,可有些事不能再肆意妄为了,招灾呀。” “知道了,大哥,以后有事我绝不再自己拿主意了。”乔振宇理亏的很,只能低头顺服。乔振东眼神往乔文元那里一瞥,乔文元一个嘚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尿完。“大伯,我已经本分很多了,最近没再闯祸了。” 乔振东刚想再张嘴说话,忽然敲门声响起,然后秦宝山就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局长,都安排好了,一去一回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要是船在的话,会有两人留下跟着。另外我还让老赵准备了一个大队,要是确认了可以直接去给抓回来。” “抓了是可以让他们计划胎死腹中,但这样没用,治标不治本。只要没开始交易,对方就可以不承认。这次不行就还有下次。咱们 先不动,等确认好了后不要打草惊蛇,让交易继续。等着对方耍手段的时候再出其不意直接来个人赃并获,把对方打疼了,咱们就有主动权了,前面老二做的事就争取给它扯平了。”乔振东手指轻敲桌面,一字一句的缓缓吐出了个大概的计划。 乔振宇听到乔局长做出的安排,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对,对,大哥,就这么办。继续交易,要是真的,咱们有钱赚,要是假的,抓他娘的,咱们怎么都不吃亏,高,实在是高。” 乔局长面露无奈之色,实在是不想再说什么了。 秦宝山道:“那行,局长你看最好再找水警那边。。。。” 听到秦宝山问了一半的话,乔局长明白是什么意思,沉吟了一下,说道:“算了,水警里有不少都是赵大有的人,咱们掌控还是太弱。现在他正是天天想找我把柄的时候,别到时候再给我栽个公器私用的名头,我倒是不怕,但为了这个扯皮不值得。还是借宪兵队的船,让周队长帮忙出个协查的名义,但用咱们自己的人,这样别人也挑不出大毛病,毕竟牵扯了咱们私事,稳妥点嘴好。到时候你再联系两艘小船,机动着用,务必把对方堵死在里面。” 秦宝山明白了局长的意思,回声应道:“好,我一会儿就去安排,你看是直接去二爷那边还是跟咱们的人集合一下,再进行安排?” “老二,是定在邱家渡那里的那个码头交货是吧?”乔局长看向乔振宇问道。 “对,大哥,对方要求定在那里,说是要在钱江码头那里怕被王家的熟人看见不好,能瞒一阵是一阵。”乔振宇赶快说道。 “嗯,我先跟周队长确认下,定下位置后,把咱们的人都让老二派车来拉走,跟着货一起去码头,在定好的地方放下去跟船汇合,另外找的那两艘小船在码头附近找个地方停着,让那几个押车在发货后别回来,直接上那两艘船在后面跟着,这样更保险一些。对了,小船上弄点救生衣,别出什么意外了。”乔局长直接做好了后面的安排。 然后看向乔振宇道:“你就按正常的安排发货,别的不用管,就把拉人的车给我安排好就行。你那边装完船大概几点?” “一共660多包货,两艘船,那地方有点小,8点前应该能装完。”乔振宇算了一下时间后,说道。 “那行,我给你派了十个跟车押运的,你自己掐好时间直接来接走,还有三十个人,你盯着6点来三辆车拉走,直接去跟船汇合,位置到时候一起给你。”乔振东说道。 “好的,大哥,那我现在就回去,四点吧,秦主任,那押运的我四点派车来接。”乔振宇完全服从安排,跟秦主任也定好了接人的时间后,领着乔文元又匆匆的离开了。 “宝山,你把文廷喊上来,我亲自跟他说吧”乔振东揉揉眉心,语气平缓的对秦宝山说道。 在把林阿大和他老表送上去侦查船只的车后,衡武回了办公室,洪刚两人立马眼神不善的望了过来,紧接着赵志坚起身靠近,语气恶狠的对衡武说道:“小子,接完电话不汇报,话不说一句就走,你还把没把一小队放在眼里,把没把这些老人放在眼里。你一个新兵蛋子还挺张狂啊。”,期间边说话竟然还用边手指头点着衡武的胸口,一脸的威胁模样。 衡武就那样等他说完,然后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用很大的声音说道:“赵哥,你别再点我了,好疼啊。” 衡武这一叫唤,把赵志坚吓了一跳,看到周边的人把眼神全转了过来后,恼羞成怒,对着衡武喝到:“你还敢冲我叫,谁给你的胆子,疼吗,疼吗。”,而且又像刚才那样,抬手开点。 衡武接着大声继续说:“我错了,赵哥,我再不敢了,以后你们问什么我说什么,你饶了我吧。” “现在知道错了,刚才问你的时候你干什么了,啊”赵志坚继续凶狠。 衡武紧接着就把声音放小:“赵志坚,我看你怎么死。我告诉你吧,老子就换货,换货,怎么了。” 衡武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法听的正上头的赵志坚一头雾水,但咒他死那句他是听清楚了,这一下被气的脖子青筋都冒了起来,一把薅住了衡武的脖领子,大声喝问道:“什么我死?我看是你要死了,快给我说明白了,换什么货,什么换货。” 洪刚没太听清衡武小声说的话,但一看赵志坚都动上手了,猜到衡武没说什么好的,也站起身过来要给赵志坚站场子,准备一起收拾这个没什么背景,还占了位置的小子。 动静这一闹大,之前看过来后又都转回去的那些目光又重新都转了回来,有些人一开始以为是老人正常训斥新人,没太在意。但看到现在越闹越厉害,而且赵志坚都开始动上了手了,洪刚也站到旁边像是要上手,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这边看,有几个还直接凑了进来,装着要拉架的样子过来一探究竟。 “老赵,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动上手了。” “志坚,怎么把你气成这样了,不懂事的就该教训。” “老赵,老赵,别闹大了,不好看。” 来凑热闹的都各自张嘴说着劝慰的话,只不过有劝和的,有劝打的。 赵立坚一看周边人都过来了,觉得正是自己借着踩死眼前这小子露脸的好好机会,正要开口说话,准备说完动手的时候,就听大门口一声呵斥:“都干什么呢,这是警局,不是菜市场,聚在那里干嘛呢都。” 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一看竟是科长赵立廷和大队长陈先奎一起走了进来后,一个个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嗖嗖的都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好好坐下,装着干起活来。 赵志坚此时也已松了手,站在那里看向已经朝这边走过来的陈大队和赵科长,没敢动弹。 衡武则满脸委屈的的低头站着,心里偷笑。 “说说,怎么回事。”赵科长在后面站着没言语,说话的是走在前面的陈先奎,一脸严肃,语气不善。 第110章 挖坑(下) “大队,这小子仗着自己新来的,没把我们老人放在眼里,成天出言不逊,刚才还咒我去死,不信你问洪刚,他都听见了。”赵志坚也会演戏,小眼巴巴的也装出一副受了窝囊气的样子,已经站回到桌边的洪刚立马点头应道:“对,对,大队,老赵说的都是真的,这小子不好相处,我们队的人还得受他气。” 陈先奎面不改色,转头看向衡武,说道:“你说说吧。” “大队,不要听他狡辩,他。。”赵志坚竟然先插了嘴进来。 “你闭嘴,我问你了吗,再插嘴就给我进禁闭室去。”陈先奎本没表情的脸被赵志坚这句话弄出了怒意,大声的呵斥了起来。 赵志坚的脖子立马像鹌鹑似的收了起来,不敢再说话,但眼神却带凶狠的看向已经抬起头的衡武,希望能把威胁传递过去,让衡武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说”看到赵志坚闭了嘴,又狠盯了洪刚一眼后,陈先奎将脸转向了衡武,用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 “大队长,赵科长”衡武装出一副有些不安的样子,用带着点扭捏的语气先跟两个领导打了招呼,就是这么懂礼貌,受欺负了也不忘尊重领导。 “有些话,我说了,怕引起误会”继续扭捏继续装,一个有些可怜的形象已经跃然而出。 “你只要把经过说出来,其它不需要你来判断,快说,你也想进禁闭室是吧”陈先奎脸上已经有了不耐之色,语气里已经带出了一丝狠厉。不狠不行啊,自己的领导就在身后站着呢,眼前这几个竟然还在这叽叽歪歪,让领导怎么看自己。 “是”,有了尚方宝剑,可以光明正大编排的衡武来了精神:“我今天下午接了个电话,内容是关于局长的,时间上有些急,我挂上电话就赶紧要去找秦主任汇报,这个赵志坚和洪刚非要让我先说给他俩听,这我哪敢啊,可我也不敢顶嘴,毕竟我是新人嘛,我说明都没说就直接走了。我去局长那里汇报完回来,这俩人就说我眼里没人,不听他们的话,要让我知道厉害。这赵志坚上来就拿手戳我,还逼着我把电话内容告诉他。可这是局长的事,没经过同意我也不能说啊。这赵志坚。。” “你胡说,你个小王八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站在旁边的赵志坚越听味道越不对,等听到衡武说局长后,就知道不好,自己可能要栽,也顾不得陈先奎刚才的警告,立马大声的对衡武叫骂起来,这会儿的他也有点慌了神,没想到自己的话里有什么把柄。 衡武多会抓机会啊,趁着陈先奎还没来得及再次张嘴呵斥的时候赶紧插话到:“大队,刚才他就是这么威胁我的,说要是我不说,以后有一百种方法弄死我。” “你他吗的,你。”赵志坚哪敢让衡武再编下去,再次张嘴。 “来人,把他给我拉到一边把嘴捂上”陈先奎此时被赵志坚弄的怒火冲天,自己的话竟然都不好用,话不好用那就上手。 然后没管旁边一脸惊怒交加的老赵同志,而是对衡武说道:“你继续说。” “是,大队。刚才说到他威胁我,说我要是不把电话内容说出来,有一百种方法让我死。我强调了是关于局长的,他说那我也必须说,就要给我个教训,让我长长记性。都这样了,我也不敢得罪他们呀,就说了是关于换货的事,具体的我就不能说了。他就薅住我脖领子,逼问我是什么换货,换什么货。这会儿周边几个大哥一看他要打我,都上来劝架,可这赵志坚好像不想放过我,就在还要动手的时候,长官你们就都来了,也算是救了我,不然这顿打我估计是跑不了了。” 在衡武话还没全说完时,那洪刚和赵志坚都已经开始有点身子打颤了,别的事都好说,但现在竟牵扯到局长了,而且一顶打听局长隐私的大帽子已经被扣了下来,这哪能让人不害怕。 洪刚看到赵志坚被架在旁边堵着嘴直呜呜,他只能硬着头皮试着自救,被这小子这样编排,再不赶快解释,下场恐怕不会太好。但当刚要张嘴时,陈先奎眼睛一瞪,拿手一指,警告的意味那是相当的浓烈,洪刚一个颤抖,只好紧闭双唇,悄然不语。 陈先奎回头望向了赵科长,问道:“科长,把他们三个带出去单独问话吧?” 赵立廷自始至终都没说话,脸色也正常未变,在陈先奎请示后点了下头,便先转身朝门外走去。 陈先奎则示意架着赵志坚的人把手松开,然后让衡武三人在后面跟上,也离开了大办公室。 几人被带着来到了小会客室,赵科长没有跟进来,陈先奎先是命令三人一排站齐,接着又喊了两个人进来,嘱咐看好衡武三个后,又离开了会客室走了出去。 这会儿,之前先走的赵科长已经联系上了秦宝山,两人在楼梯口碰了头,此时正好陈先奎也离开了会客室,寻了过来。 三人碰头,把刚才的情况一说,秦宝山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要知道局长本身就担心这次这事被提前漏了消息,一个是怕总局副局长赵大有那边插杠子捣乱,而是怕王家知道了消息收手,逃了把柄,为此还特意嘱咐了保密一事,自己找赵立廷安排人的时候,也是嘱咐了要找可靠的。哪曾想还没行动呢,一小队里竟然有人冒出来捣乱,这哪能忍。 不过秦宝山久经风雨,本身也是比较稳重的人,自然要把证据坐实了才会再去处理。于是对陈先奎说道:“你把办公室里的人由近到远挨个叫出来谈话,赵科,麻烦你喊两个侦缉的人进去帮忙看着,别让他们互相串话。 很快赵立廷就喊了人来,然后陈先奎就开始挨个往外叫人,询问当时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另外在衡武之前离开办公室时有没有谁看到了什么。 一个大办公室二三十个人,下午那会儿回来了一半多,总有愿意实话实说。 有几个打算向着赵志坚和洪刚,想编点瞎话。但挨个问话就这点好,谁也不知道别人说了上面,老练的秦宝山和陈先奎几句话就把实情诈了出来。 一番问话后,几人得到的情况是这样:“衡武之前匆匆出去时有人听见了赵志坚在后面喊话,让衡武回去把事情说清楚。刚才的则是大部分人都听见了赵志坚威胁衡武的话,里面明确由问换货的事” 一个铁定的事实摆在了三人眼前,就是洪刚和赵志坚真在逼着衡武说要报给局长的事情。 三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简单处理,还是要报到局长那里,一旦赵志坚和洪刚是别人的人,埋在这里当了钉子,那正好借机可以清一清。 秦宝山让赵、陈二人先去会客室在把衡武三人挨个问一遍经过,自己则奔着楼上局长办公室跑了上去。局长安排的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可不能因为处理这事情给耽搁了。 乔局长听完秦宝山的报告后,火冒三丈。 两个小小的警员竟然敢逼问局长的电话内容,自己不发威,今后还怎么当这个领导。 “你下去看立廷和老陈问清楚了没有,要是和之前问话都能对得上,就先确认这两个人有没有往外泄露什么消息,没有的话就直接关进禁闭室,等行动结束后处理。我今天要不拿他们开开刀,有些人就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还有,怎么一小队一下就冒出了两个这样的人,是不是整个组都有问题,你让陈先奎查清楚了,他要是查不明白,这大队长也别当了。”乔局长杀气森严,咬牙切齿的吩咐秦宝山去把这件事情办妥。 秦宝山火速下了楼,直接去了小会客室,站在门口朝在里面的赵、陈二人摆了摆手,两人赶紧从屋里出来,跟秦宝山往走廊尽头走了走,觉得没人能听见后就站住了脚步,向两人问到:“怎么样,问清楚了吗,都怎么说的。” “赵志坚说他们说过衡武学说的那些话,而且是因为衡武骂他他才动手的。不过前后叙述有矛盾,跟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说法也不太对得上。 洪刚说一开始他俩确实是要衡武把电话内容说说,但衡武没理他俩,所以一生气,赵志坚就在衡武回来后直接去吓唬衡武了,期间是动了手,但他俩说了上面洪刚说没听见,不清楚。 衡武的说法和刚才说的一致,而且基本都能和其他人听见的对上,应该是真的。”陈先奎把刚才从三人嘴里问出来的话一五一十的都学了一遍,最后然后加上了自己的看法。 听完后,秦宝山点了点头,说道:“传局长口谕,将洪刚和赵志坚羁押,关进禁闭室,等待处理。陈大队,请你立即调查一小队所有队员包括马章的情况,看看为什么忽然冒出来两个有问题的人,顺便把衡武在小队里这两天的表现也调查清楚。” “是”陈先奎一个立正,出声回应到。 “一定要认真查,局长的意思是查不清楚唯你是问,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一定仔细点,别有疏漏。”秦宝山传完口谕,换了柔和的口气对陈先奎叮嘱道。 “是,主任放心,我查清楚了就汇报给你。”陈先奎露出一脸感激的神色回应秦宝山刚才说出的关心话。 第111章 集训(上) 安排人把洪刚和赵志坚两个直喊冤枉的人直接送进了禁闭室后,没再管被放回的衡武,陈先奎直接去了二楼办公室找了刚回来的赵立廷,将屋门关好后,陈先奎小声问道:“赵科,我怎么都觉得这事别扭,虽然证据都全,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得劲。” 赵立廷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递给了对面的陈先奎,然后拿出火柴将两人的烟都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股白色长龙,然后慢条斯理的跟对面正等着回话的陈先奎说道:“老陈,不管有没有,都放回肚子里。不管这里什么真什么假,这洪刚和赵志坚就是栽了,哪怕是被陷害的,那也怨他们技不如人。这个时间段,局长是宁杀错莫放过,他自己正在填别人给他挖的坑呢,他又上哪说理去。你说呢?”一个老神在在的眼神递到对面,陈先奎恍然,不由得点点头,明白了赵科长的意思。 沉思了一下,他又张嘴问道:“查一小队是为了敲山震虎,这个我倒是明白。可我该怎么查,这马章可是政府马副县长的侄子。我查出东西,得罪马副县长和马章,查不出东西得罪局长。我这不是两头得罪人吗?” “站哪里的山头唱哪里的歌,老赵,别被权势蒙住了眼,不知道屁股往哪坐了,手段可以有,但心思不能歪啊,有些东西可就在你一念之间。”赵科长又将手上的香烟递到嘴边深吸一口,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话。 两人都开始沉默不语,赵科长在来东街警局的这段时间里,正好临时代了治安科的职。因为需要有自己的人,也觉得陈先奎值得一交,所以就把他拉拢到了自己的旗下。 两人在一起已经能经常说一些交心的话了,所以陈先奎敢问,他也能答,这次就把话就点的深了些,但也就点到此为止了,路都是自己选的,一旦走歪了就怨不得别人。 陈先奎陷入沉思,心中在做着利弊的权衡。 回到座位的衡武明显看出了周围人眼神的不对,但有敌意的却极少。 之前两位领导进来后,衡武那句“大家都上来劝架了”的话算是帮着几个煽风点火的人解了围。再一个所有人都不是很清楚赵志坚具体做了什么,现在有这个结果都以为是那两人确实犯了混,敢逼问局长的隐私,那是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道理上自然也就没了怪罪衡武的理由。 衡武用点头用微笑来回应看向自己的目光,心中有些小得意。 他是猜出了局长现在的心思,才敢直接下重手把那两人直接扔坑里。不然,自己今天就算放过两人,以后在一小队也绝对不会好过。男人嘛,做事就要干脆,有机会就要上。 要把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搞明白。 心理素质极好的衡武很快就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坐在座位上,安心琢磨起晚上的行动, 正想着还有哪些地方要注意时,马章领着三个人脸带怒色回到了办公室。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得到了洪赵二人失手的消息。 马章是正在外面打牌的时候,收到了洪刚和赵志坚被关进了禁闭室的消息,也知道了命令是局长通过秦宝山下的。 洪赵二人可是完全听他差遣的爪牙,虽说脑子不是太灵,但好在听话好用。 要是一般人,马章可能会暂避风头,先等等看后面的发展再决定救不救,但这两个不一样,好歹也是当初通过自己叔叔力保下来为自己效力的,这两个人一旦有事,相当于他的左膀就没了。 明白做事趁早的道理,马章急匆匆的领着另外两个跟班跑了回来,直接先去找陈先奎,哪知道平时对自己照顾有加,客客气气的陈大队竟然学会了打太极,一个劲儿把求情的事情往外推,然后什么原因抓人也不说,态度很好,求情没门。这把马章给气的,只能领人又气冲冲的赶回了办公室,准备找罪魁祸首衡武唠唠。 衡武在三人进来时就已经瞅见了,看那架势就知道是要来拿捏自己。但他心里根本就没当回事,秦主任和赵科长两个大佬带着乔局长这个大大佬的旨意,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定了性,自己现在连戏都不需要演,等着马章自己过来当小丑就行。 哪知马章刚到衡武面前,还没等张嘴问话呢。陈先奎就跟着赵科长一起走了进来,边走还边大声的喊道:“今天侦缉队晚上有集训,治安队里我点名的以下几人也要跟着参加,一律不得请假。王柏元,衡武,邱成禹,你们三个现在就去装备室门口和二大队的郑清华还有邵平集合,一会在那儿给你们发装备,领完后去大院里跟侦缉队的人一起,等会儿有车来拉你们走,快去吧。” 刚才点名时,每个被点到的人都起身喊了到,然后就站在那里等着指示,衡武也没例外,这让本来要进行质问的马章进退不得,最后只能生生的咽下这口气,回了自己的座位,要坐下时先将身上背着的枪套背带解开,连枪带套使劲往桌子上一甩,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咚”的一声吓了周围人一跳,但立马又都很默契的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一个出声的。陈先奎和赵立廷也当做没看见,催促被点名的几人尽快集合后就走了出去,没看马章一眼。 乔振宇按照计划,在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派了两辆卡车来到东街警局大院,在赵立廷的安排下,侦缉队的十个人和被临时决定加进来的治安队五个人,一共十五人被以拉练的名义安排上了卡车,并将武器一应俱全的都给带了上。 为了弄清楚治安队为什么也安排了五个人,尤其是还有自己跟着参加,衡武专门去问了赵立廷放在现场负责进行安排的人,才知道是据说他们治安队这五人都算是新人,新人在有这种训练的时候就必须参加,还不允许请假。 这答案让本打算请假,准备去跟程虎汇合的衡武彻底傻了眼。 中午那会儿,还在跟程虎各种商量应急方案,这下有意思了,应对现在这个“急”的方案根本没有。 “卧槽了,这就是嘚瑟的代价吗”衡武在肚子里骂娘,脸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满之色,这要是被谁看见了,歪歪嘴,自己这印象分说不好就得被扣光,可不要小看嘴炮的威力,洪赵二人不就被自己炸进去了吗。 其实衡武不知道的是,赵科长安排他和其他几个治安队的跟侦缉队的一起拉练,是因为陈先奎有担心,所以才打算用这样不生硬的方式帮他避开这段时间马章对他的纠缠,威逼恐吓这种事马章是肯定会做的,一旦为此闹出点意外,他跟谁都不好交代。 想着阻止吧可又没法一直盯着,索性就来个眼不见为净,直接把衡武弄走,那马章没了目标,自然也就先消停了,等回头局长会亲自处理洪赵二人,到那会儿陈先奎就不用担心自己会直接得罪马章和他叔叔了。 这些事根本就不会有人跟衡武去说,所以他被蒙在鼓里也很正常。 另外,打听话的过程里,衡武还知道了个之前他还没功夫去考虑的消息,这是在随口问了一个治安队的警员后,才得到的。 原来,治安科的科长因为生病已经休了快半年了,副科长呢上个月参加行动,被砸断了腿,也回家修养去了,所以整个治安科就被交给了赵科长代管。衡武这才明白为什么赵科长总来治安科,而自己至今没见过治安科老大老二。 他由此联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马章,还有刘明利带着一小队的人隔绝他,什么也都不和他说,这样做确实让他有些闭目塞听的感觉。 至于这几人为什么要这么干,衡武暂时还不清楚,但他知道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衡武决定忙完手里的急事后,先抓紧结时间在局里多结交人,不能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被蒙在鼓里,这种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指不定哪天被人卖了,自己可能还傻乎乎的不知道。 众人都上车坐好,两辆卡就一前一后的驶出了警局大院,顺着大马路往东开去。 车上,因为帘布的遮挡,整个后车厢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点从车挡板缝隙照进来的光在顽强闪耀,使得大家还能勉强看清眼前的人和物。 衡武坐在中间的位置,手里拿着的长枪枪口朝上被搂在怀里,身子跟着车晃晃荡荡。此时他虽然面上未显,但心里对这次被强行拉进训练的事极其懊恼。 本以为今晚行动就这么非常可惜的泡了汤,正想着怎么通知程虎自己没法过去时,行驶了挺长时间的车子忽然就开始减速,外面断断续续的开始有各种声音糅杂在一起的喧闹声传了进来,车子继续向前,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不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车厢里一个侦缉队的家伙起身掀开遮挡后车厢的篷布,把住挡板后用力一撑,直接跳下了车,然后就在外面喊着,让车上的人都下来集合。 跟着其他人一起下了车,衡武才发现车子停下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拉练的营地,而是一个很大的仓库大院。 此时大院里面熙熙攘攘的,靠着仓库大门那里挨排停了二三十辆卡车,陆续还有车加入进来。所有停下的车车头一致朝外,能看到车后就是仓库的大门和卸装货的平台,五六十号人在那里来回穿梭,有扛的有推的,都在从库里往平台各处运着打包好的货物包裹,然后再装到车上。看着那些货物的包装,衡武感觉和程虎之前表述的那种差不多,这会儿他才隐隐猜到,这哪里拉练,分明是帮忙运货来了。 第112章 集训(下) 十五名警察都下车后,分立在车的一侧,前车带队的一个侦缉队的副队长走过来面对众人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拉练的用车是乔氏商行提供的,所以一会儿我们跟他们的车队一起出发,大家先原地休息一会,出发时再喊你们。” 心想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衡武心情立刻进行了扭转,但又一想,觉得还是不对,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虽然最终还是和乔家这批货走到了一起,可身份却由打劫的变成了保护的,而且照这架势,自己肯定是要和这十五个人一起行动,一起去一起回,这中间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去跟程虎汇合进行打劫,现在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领队刚才的那话这些人里没一个信的,到了这儿就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只不过把警察请来保护私人财物,怎么说都不好听,所以换个参加训练的说法,大家自然就是你好我好,谁让自家老大也姓乔呢。 警察们听完领队吩咐后,就三五成群的自找熟悉的人聚在一起开始抽烟闲聊,一边是烈日下大群工人汗流浃背搬抬抗运,一边是阴凉处,几堆警察悠闲乘凉,形成的明显的对比。 衡武这会儿没心思去感慨什么阶层什么不公,这年头,能扛上包吃上饭就已经算不错了,多少人家连条裤子都凑不出来,那才是真正的底层,这种阶差是要靠新种花才能解决的问题,而不是靠个人的一点怜悯和同情。 现在这个休闲的时间对衡武来说算是个结交人的好机会,他可不想随便给浪费掉了,很主动的就找了个人堆儿凑了上去,很快,治安科的几人一个一个的就都聚到了一起,有一大队的也有二大队的。通过聊天,衡武才知道这些人里,来警局最长的也没超过三个月,但最短的只有他了。。。,这样一想,衡武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咂吧咂吧嘴,暗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趟厕所仔细看下。 人堆里,有些人本身就已经比较熟了,几个还陌生的在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后,也算是就这么和大伙相识了,其中跟衡武一个大队的王柏元和二大队的邵平这两人在说话谈吐间的语气和姿态,让衡武有一种在前世时,跟关系较好的同事相处的那种感觉,这让衡武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心里顿时觉得可以在今后多制造点机会,与这两人深入交往一下试试,嗯深入,深交?怎么这么别扭呢,衡武为自己匮乏的词语表达感到了一丝羞愧。 等在那里大约快有半个小时,衡武观察到侦缉队那里有几个人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之色,这时就见之前离去的领队和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手提肩扛的拿了些东西往这边走,过来后领队先是将这些警察聚拢去了一个角落,那些管事中的一个则从自己手里拎着的布袋里开始往外掏钱,给眼前的这些警员挨个发了5块大洋,边发钱嘴里还边说着“辛苦了”这样的客气话。 本来还有些情绪的警员掂量着手里的大洋,一个个的顿时喜笑颜开。看着手里的五块钱,衡武也乐了,都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这一条在自己这里是行不通了,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个两面三刀的二五仔。 发完钱,又出来两个管事的,从拿来的箱子里开始往外掏吃的,一人五个香喷喷的大肉包,然后又一人一个碗给倒满了茶水。 发钱的那个应该是这些人里领头的,一个劲的对警员们说着抱歉的话,意思就是条件简陋,请各位将就吃点,等活干完,他们家老爷再请大家吃席。 警员们刚开始还以为这一趟是白出力,哪想到东家这么讲究,一个个的心满意足,也都客气的不行,完全没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那劲儿。 衡武也对这乔二爷的做法感到挺惊奇,按说自家大哥本身就是这些人的老大,占点便宜太正常了,可如今看这手法,明显是个有点道行的,一点小钱就把人心收拢到了一起,这样不用多,两三回下来,大部分人绝对都会心甘情愿的替乔家卖命。把这些警察用好了,那作用可就大了,收益绝对是远远超出付出的。 这让衡武对于这乔家的看法又有了新的转变, 等眼前众人吃完喝饱,警队里的那个领队开始安排人跟车,于是大院里陆陆续续的不少车开始往外走,三五辆结成一队,由两个带枪警察负责押送。 衡武和侦缉队的一名姓王的警察分在了一辆车上,在前面带头,后面跟着三辆,组成一个小车队,往出城方向奔去。 这一路又跑了一个多小时,还好,和衡武一起挤在副驾驶的王警察还比较健谈,说话间也没打算避讳司机,所以路上的气氛一点也不沉闷。 这警察一看就是个老油子,但性格不错,东街警局没改制前就在了,至于改制后怎么留下来的,衡武自然还没熟到可以张嘴去问的程度。 一路上,王警官一会儿问问衡武的情况,一会又聊聊警局里的事,有治安队的也有侦缉队的,还夹杂着一些其它科室的,虽然说的都是些日常琐事,但衡武和那个司机都听的津津有味。 衡武来警局满打满算也就三天时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聊警局里的事儿,让他终于又找回了当初前世单位八卦王的感觉,只可惜这次自己肚子里没料,只能听人家讲。不过自古文章一大抄,只要把听别人讲的拿来改改,不就是自己的了么,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出去编瞎话了,那才是真正发挥自己水平的时刻,想想都美。 天一聊起来,这时间过的可就快了,衡武没觉着过了有多久,车就开上了郊区的一个河边堤岸,又跑了一小会儿就开始减速了。 此时天色尚亮,从车窗望出去,能看到堤岸右侧缓缓流动的浑浊江水,不少船只行驶于上。整个江面很宽,但航道却是有限,因为靠着江水两侧的地方有不少因为泥沙沉积堆出而形成的连片沙丘,上面长满了芦苇,因为已经临近深秋,原本清脆的芦苇叶片已经有些开始泛黄,有点像是麦田,一块一块的被撒在了这里,形成了估模不小的芦苇荡。里面不时有些小的渔船穿来穿去,船上有着一人或两人,用长杆撑着,用捞网捕着江里的渔获。 河堤的左侧则是大片的荒地,上面长满了各样高高的杂草,遮挡住了远望的视线。 车子在经过一个拐弯,又跑了一小段后便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此时映入衡武眼帘的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码头,但占地很大。码头上修了一座延伸向外的木栈桥,一直修到了水深处,做成了一个与栈桥形成t型的长平台,此时能看到平台边并排停着两艘刷着黑漆的货船,船的长度大概二三十米,至于排水量衡武就不太清楚了,之前先到的卡车已经在排队停在了栈桥边上,平台那里已经被卸下了不少的货包,正有不少人在往船上搬运。 衡武他们的车停在了后面排队,等着上一辆车卸完下来后,这些排队的再跟上去一辆,因为栈桥这里场地有限,不能多辆车一起上,效率上比在仓库那里低了不少。 黄昏的火烧云点亮了远处大片的天空,江面上被映的点点红斑闪耀,可惜江水浑浊,没什么风景好看。 这时的江边因为早晚温差,已是凉风习习,温度降低不少。 衡武年轻身体好没觉出什么冷意,但下车抽烟的王警官却觉得有点开始打嘚瑟了,接近四十多岁的人,身体的火力早已下降,问过衡武,听说不回后,他就自己跑进了车里,不打算再下来了。 独自留在栈桥边,衡武没再跟着自己坐来的这辆车排队,而是和王警官打了声招呼,开始溜溜达达的往靠船的t型平台走了过去。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出了这么个意外,但衡武没想到变化来变化去的,竟然跟自己的目的来了个殊途同归。 他与程虎开始约定的见面地点正是在这附近,就是在来码头最后一个拐弯处的一个土丘后面。 不过,过去已经不可能了,要知道靠走去的话来回最少要半个多小时,何况现在都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自己直接到了码头这里来,程虎这边暂时也就没办法联系,他不知道程虎在等不到自己后会直接放弃还是继续执行后面的计划,就准备先去船那里试试。想着一旦程虎没撤走,是不是还有机会能和他联系上。 此时的西城区警察总局,另一个副局长办公室里。 按照往常的这个时间,赵大有应该不是坐在酒楼舞厅里,就是在奔向酒楼舞厅的路上。 可今天却一反常态的推掉了所有宴请,面色阴沉却眼带希冀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桌上的电话,一看就知道是在等着什么。 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很快电话便“叮铃铃”的开始叫唤了起来。 也没了平时的做派,非要等响个几声再接,而是在第一声还未落的时候,他那胖乎乎的手就已经摸了上去,急不可耐的张开了腿,呸,是张开了嘴直接问道:“问清楚了没有。” 第113章 接头(上) “哎呦,问什么呢,赵大局长这是要问奴家的心吗。”电话那头并不是他急等的电话,不过来电的人明显是在他心里有些份量,不然平时的国骂早就出了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能和颜悦色的说上两句:“小宝贝儿,我有急事,等过两天我再去好好慰劳慰劳你,亲一下,我先挂了,乖哈。” “那好吧,奴家可等你哦,嗯哇。”对面的人非常识趣,知道以赵大有的急色程度,能主动要挂掉电话的只会有两种情况,一个是旁边已经有了女人,二个就是真有急事。 电话挂上,赵大有可惜的咂吧砸咂了嘴,电话里的小娇娘他才上手没几天,正是如胶似漆,精尽人亡的时候,要不是今晚有能摆那个死对头乔振东一刀的机会,他哪会还留在这里。 “叮铃铃”电话再一次响起,这会等来了他盼着的消息。 “局长,查清楚了,乔家确实跑去了邱家渡发货,没在平时的钱江码头。到货地点定的是武林码头旁边的渔港,听说还找了两艘船,安排了人进行护送,所以这些货肯定有问题,不是走私就是通共,您看怎么办。”电话那头一个男声急卡卡的说道。 “好,好极了,我看他乔振东这次死不死,跟我争位子,也不看看我赵大有是谁,你让人继续给我盯紧喽,有问题及时给我来电话,我这就安排人出马。”赵大有听到消息后,激动的手都有点颤颤了。 深吸一口气,又拿起刚挂的电话拨了出去,等转接被接起后,开口说道:“我是赵大有。” 对面传来一个带点混不吝的声音说道:“二叔,我是展鹏啊,我一直等你电话呢。弟兄们都被我集合好了,就等你安排了。” 赵大有嘴角扯出一丝阴笑,说道:“你水警队现在能用的有几艘船给我出去几艘,把邱家渡上下都给我盯紧了,乔家现在正在那里发货,另一边接货的地方查出来了,是武林码头旁边的渔港。为了这趟货他们还专门安排了护卫,这样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走私。你去了先别打草惊蛇,只要那货船出港,你就在后面跟上,看看他们具体是到哪。那船应该跑不了太远,只要一停下,看见有接货的,你就以缉私和查找共匪的名义上去给我查,不信这次弄不死他。” “放心吧二叔,我给你办的妥妥的。”赵展鹏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说道。 “好,你去办吧,注意别走漏了消息,有人要问为什么出警知道怎么说吧。”赵大有有点不放心赵展鹏的性子,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我把下面人留下的时候就说了是演习训练。”赵展鹏连忙说道。 “嗯,去吧,我今晚就在办公室,有什么问题赶快联系我。”赵大有肯定了赵展鹏的做法,语气放缓的说道。 西城区洋城,法拉公寓三楼301。 才上任不久的临江特务处处长冯延年身着白色浴袍,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里的真皮沙发上,右手端着洋酒杯,左手夹着粗大的雪茄,脸上一脸的享受之色。 因为背后陈老板的大力支持,加上这两年在针对红党的行动中借机搜刮了大量钱财,党务处调查科在各地置办了不少资产。临江办事处还没改成特务处时,就已经在西城区洋城这里买了几所公寓作为秘密据点和安全屋,此外还在商业区买了两个店铺,用来作为探听消息的耳目。 临江商业发达,这两所店铺找了专业的掌柜经营,加上调查科本身的便利,每年的收益很是可观。虽说这产生的收益中有大半要层层上交,可剩下的也够特务处的人吃个满嘴油了,里面由当任处长拿大头,下面喽啰分小头。 因为有了钱,特务处在生活上的安排也极尽奢华,像冯处长现在这样的享受都是日常应有之事,可见别的地方也差不到哪去,所以这一切让他很是满意。 饥寒起盗心,饱暖思人欲。一口烟一口酒的冯处长正琢磨这几天是不是该先找个暖被窝的人时,屋内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正想的开心的冯处长一脸不高兴的接起了电话,还没等说话呢,电话那头先传来了吕副处长的声音:“处长,打扰你了吧,只是有个情况我觉得应该向你汇报一下,你看方便不方便直接在电话里说?” 一听有事,冯处长的态度还是比较端正,初来乍到,尤其对面还是被自己抢了位置的副处长,那自己表现的对工作认真一点肯定是没错的:“不打扰,如果不是机密,吕副处长你就在电话里直说就行。” “哦,那倒不是,是这样的处长,咱们现在的任不是负责探查一切大宗的货品交易吗,下面有弟兄发现乔家现在正出库一大批棉花,这正是上峰要求我们重点监查的货物。按理说乔家是国军后勤的供应商,出这么多货很正常,但我们的弟兄发现乔家没有按在交易处那里备案的运输要求走钱江码头,而是办了路条,将东西全拉去了城外的邱家渡那里,这个事情处长你看需不需要咱们跟进一下。”吕副处长在电话那头将要请示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就不再言语,静等冯处长的指示。 冯延年经过上次的接触,加上来之前也对临江地区做过了解,知道这乔家的背景,可以说是比较深厚。 这要是换个别的商行,敢这样走货,特务处绝对是会直接插手进行调查的。要知道像棉花这种东西现在已经被归进了战略物资,大宗的进出都是有严格要求的。 现在乔家没走规定的运输渠道,而是私自把货运出了城外,按理说应该可以直接查抄。但考虑到其国军供应商的背景,完全可以参照民不举官不究这种方式来办,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可这吕副处长是被自己抢了位子的人,打这个电话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怀好意。 现在临江特务处自己还没掌控,一旦随便松口说不查,很可能会被借机以某些名义反咬一口,可要是查,那就有可能会得罪乔家,谁知道这批货乔家究竟是自己发还是配合军队里的人发。一旦涉及到某些上层的利益,再加上乔家背后财政部那位的关系,自己贸然就插手进去很可能会没法收场。 坐上了老大的位置,吃上老大的饭就要担起老大的责任,冯延年能混到现在,那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很快就有了决定:“我记得上次说邱家渡附近的那次封锁就是为了先遣队的事是吧,这样,那次的事咱们这边还缺一点行动的资料,你再多派几个人过去,先从邱家渡那边的码头查起,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期间若有发现一定要及时汇报。乔家这件事你先派人跟那边沟通一下,看看是什么说法,然后我们再做决定,就按这个先执行吧。” “好的处长,我这就按照指示去办,有消息我再联系你,处长再见。”吕副处长电话里的姿态放的很正,冯延年先挂上了电话,站在那里用手抚着下巴,眯着眼睛想的好一会儿后,嘴角一挑,轻哼一声,又回到沙发上去享受美酒和雪茄去了。 邱家渡,这会已经在平台上转了一圈的衡武没有看见自己想找的。 他是非常希望程虎他们能按计划继续行动,毕竟得到这样一个机会不容易,他有种莫名的直觉,会在这里碰到程虎和他的人,所以才跑过来转圈,希望能有所发现,这样他们就可以寻机商量一下如何应对自己无法参加的这个意外。 现在自己可没法直接潜伏到船上跟船走。有领队的在盯着人数,要是忽然消失不见,同一时间货船又出了事,那不管自己到时候编出什么理由肯定都站不住脚,以后不但别想在警局混了,还会有不小的被抓风险,这种杀鸡取卵的行为可不是衡武想要的。 顺着栈道来回了转一趟,衡武又回到了正在装卸货的t平台上,这次是去了排在最前面那几辆车边转了一圈,看看还要卸多久能轮到自己的车。 在看到一个跟车的警察也是坐在副驾驶没有下来后,便伸手打了个招呼,转身又去了正在被搬来搬去的货堆旁。 为了加快货物周转速度,一拨人专门负责把从车上卸下来的货堆在这里,另一波人则负责再从这里将货搬运到船上,船上的工人则负责将货摆放整齐。这些人一看就是干的久了,每条线都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衡武在货堆旁站了一会儿,把能看到的人挨个瞅了瞅,那几个干活的劳力以为是来监督他们的,陆续的都哈头点腰的跟衡武问好,在一声声“警官好”的问候声里,衡武体会到了权力的美妙滋味,于是面上故意压沉脸色,只是略微点头回应,装出一副有威严的样子,殊不知在那些劳力眼里,这位警官和善的紧,还会点头跟他们打招呼,不像别的警官,都不带看上你一眼的。 第114章 接头(下) 在那来回踱步看着搬运工人干活的衡武,依旧没有碰到熟悉的人,只能看着看着就自然的挪去了船边,然后再看着看着就又自然的挪到了船上。 此时天色已暗,为了不影响视线,几个真正的监工已经带人将t平台连带木栈道的几条护栏上都给插上了火把,而这会儿功夫各处又都在忙忙碌碌,在晃动跳跃的昏黄火光里,根本没人去注意衡武。 若是按照计划,此时衡武和程虎应该是要找机会带人潜伏进船里的,然后等船开出港后再伺机行动。 码头上他们会另外再留人,届时只要程虎留在码头的人看到有船拉货回去,就会找人将换货的事捅破,那会儿两帮人必定会为此产生纠葛,甚至会大打出手。到这一步,留下的人就会以烟火为号,通知衡武跟程虎动手劫船,此时诈骗方必定会被乔家纠缠住,对于船被劫走反应肯定会慢,衡武和程虎两人将借此机会,利用时间差把船开去和李老蔫定好的地点,由那边派人将船和货直接转运,剩下的就和衡武几人没关系了。 期间要是没有机会或者被发现,几人就会直接从船上跳水,用身上的水浮顺江漂走,黑天加上江水流速很快,基本不用担心会被抓到,林阿大的老表则会用船跟着,进行接应,确保能安全上岸。 但衡武这一被调走,劫船的人手就出现了空缺。此时江面行船,大宗货物必定会有押船的武装,少则一两人,多则四五人,衡武现在担心的是程虎手里有没有人能顶上自己的位置,有能力把这些押船的人摆平。 所以衡武这会儿急的乱转就是想能有个机会确认一下此事。 最终在船上,衡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他被程虎带来的一个叫李大个的人给认了出来。 这会儿李大个正假扮劳力混到船上搬货,他是程虎最得力的手下之一,上次出城给先遣队送枪送粮的人里就有他一个,衡武去锅烙巷跟程虎会面的两次李大个也都在,自然清楚衡武的身份。 这会儿忽然看到穿着警服在船上乱转的衡武时,就是一惊, 李大个知道这衡武跟自家虎爷虽认识时间不长,但不知为何两人很是投缘,之间的关系已经算是相交莫逆。 现在他还不知道衡武也是今晚的行动人里的一个,因为衡武和程虎约定的是尽量别让其他人知道自己也参加这次行动,双方都化好妆,到时以会另起代号以便互相之间联系接应,进行配合。 毕竟现在衡武吃饭的平台不一样了,身份标签太明显。要知道人多嘴杂,不好说哪天谁喝多了或者是猪油蒙了心被什么人给勾引了,张嘴就把他身份吐了出来,那样纯是给他自己找麻烦。 所以没得到程虎叮嘱的李大个在看到衡武后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这里面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其他,就没控制住自己,不时的转头借机看一眼衡武,担心自己被衡武认出后,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正是这不时盯过来的目光触动了衡武的警觉,用了点不会惊动对方的小技巧,衡武发现了躲在货堆背面阴影处的李大个。 这李大个不知道是谁给化的妆,不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认识的人打眼一瞧就会觉得眼熟。 夜色挡不住衡武的眼神,所以李大个很快被他认了出来,这妆容让衡武看的一脸无奈,没想到程虎说的会化妆就是这么个会画法。 没那么突兀的挪到了李大个的身边,这让想回头再看一眼的李大个差点吓的坐到地上。看着衡武盯着自己的眼神,李大个尴尬的咧嘴一笑,哑着嗓子变声说道:“那个,长官,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明显不知道自己的妆不合格,已经露馅的李大个,衡武控制住了本能的想逗逗他的心思,直接点名:“李大个,别装了,你怎么跑这里扛包来了,你家虎爷是不要你了吗?” 李大个听到自己的身份直接被衡武给喊破,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衡武自己给他递上了话头,连忙高兴的说道:“对,对,虎爷把我给打发了,没办法,只能过来干点这个。” 衡武暗乐,小声说道:“行了,别装了,告诉你大哥,他要干的事儿我可全知道了,让他小心点,别到时候出麻烦了找到我头上,我身量小,可护不住你们周全。” 李大个听完,也不知道衡武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来试探还是真知道了,很快从开始被认出的慌乱中冷静下来,模棱两可的回了句话:“你这可帮了我忙了,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去见我大哥,这下正好可以借你有消息这个由头,放心吧,我一定把话带到。” 衡武点点头,说道:“行,那我就走了,一定传到,别耽误了。”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装出要下船的样子。 那李大个一看衡武走了,自然心里惦记刚才衡武的传话,怕其中真有什么深意会影响到这次行动,连忙转身弯腰,顺着外侧的船舷溜进了位于舵楼后面的一个窄小的门里,衡武身影闪现,知道那里应该就是程虎藏身的地方,他没跟进去,而是也找了个黑不隆冬的地方站好,等着李大个从里面出来。 只过了个两三分钟,李大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再次出现,一溜烟又顺着船舷回去前面的货仓。 轮到了衡武钻进了那个门里,顺着陡峭狭窄的小楼梯一路向下,越来越浓重的铁锈与机油柴油混合的那种味道说明了这里是机舱。 现在机器没开,还没有那种隆隆的噪音,所以衡武小声的呼喊很快被藏在里面的程虎和另外两人听了见。 因为机器没开,除了门口一个昏黄的小灯外,整个机舱里漆黑一片。衡武就站在离小灯不远的地方,没有往里走。他知道自己眼神是好用,可里面的人不好用啊,所以站在能被看见身形的地方是避免误会的最好办法。 知道自己这个位置里面的是看到自己脸的,衡武又报上了之前定好的代号。果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衡武看见一个也是身穿劳工衣服的人从最里面摸索着走了出来,身形上一看就知道是程虎。 “可找到你了。”衡武压着嗓子小声说道。 程虎自然知道衡武担心什么,他用身子一挡,将里面两人的视线遮住,然后贴着耳朵与衡武快速交谈了起来。 在比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接近半个小时,程虎还没等到衡武后,就知道肯定有了变故。但那会儿已经能看到乔家的车在陆陆续续的把货运了过来,派出去侦查的人汇报了有两艘船停靠在了码头,正在开始装货。 他思虑再三,觉得自己这边准备的也算周全,以前没衡武那会儿,自己不也一样干的很顺手吗,所以还是决定动手,只不过多安排了两个感觉身手差不多的,放在了本应该是由衡武带头的那条船上,来弥补武力值的缺口。 因为讯美也长期在做发货业务,所以这次要混到船上,里面的漏洞自然知道如何去抓。 他们这些人全部按照劳力的打扮做的化妆,混进了劳力队伍干活,组织劳力的工头和船上原来自带的劳力都会以为程虎几人是对方的人,再说他们几个是真上手干活,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有什么问题。 就这样,除了码头上留了一人,其他人都被寻机分布到两艘船上,各自找地方隐藏。 听到程虎已经安排好了补救,衡武心底算是稍微松了口气,他也怕因为自己的意外被调来做了护卫,会打断了计划的继续。 人都是这样,很多时候都以为自己会是缺一不可的那一环,可往往到了真缺了自己的时候,又会发现没自己可能事情会运转的更好。这种时候往往就会让人产生很深的失落感,以为自己不会再被需要。 此时的衡武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有的只是高兴。 只要这次没有自己,事情也能顺利完成,那么他下一步歼灭日谍的计划,就可以考虑拉程虎几人参与进来做辅助,因为契合度和默契度会在这件事上有初步的建立,只要以后找机会多加以配合,那么这些人将来也会是自己偷偷认下的左膀右臂。 与程虎商量了一下,确定自己被排除在外,行动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后,衡武就又叮嘱了事有不可为要干脆放弃,以自身安全为主的话后,算是放下心的转身离去。 此时的他和程虎丝毫没对自己表现出的老大哥的风范感到突兀,竟然有点习以为常的感觉。有能力的人在这方面就好像具有天然属性一样,往往三言两语间便能给人不同的印象,使人轻易地就忽略了年龄上的差距。 出了机舱的衡武快速观察了下四周,没发现什么情况,就顺着刚才过来的路返回了上船的位置,往船下瞅了下,看到此时自己坐的那辆车已经停在了平台上,车外的货物已经堆积了不少,看样子是已经快要卸完,便赶紧下了船,往车停的位置走了过去。 第115章 汇聚(上) 衡武过去的方向正好能看到车侧面的车窗,只见此时的王警官已经将帽子扣在了脸上,脖子歪着,将头顶在窗边的位置,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他没直接上车,而是绕到车后,往车厢里瞅了一眼,看到没剩多少后,才转身回去,倚靠在车头处,望向车后正在装卸的那些劳力。 此时也没下车的司机看到了他,轻轻敲了敲风挡,看到衡武望过来,伸手摆了个上车的手势,衡武指了指正睡着的王警官,也比量了一下,意思是等会儿再上。 两人正比划着呢,王警官应该是听到的动静,伸手将帽子从脸上拿了下来,直起身子后发现了正站在外面的衡武,赶紧将身边的车门打开,喊道:“哎呦,我这是睡着了,你这是不是等了一会儿了”。 他看出来衡武站在那是怕打扰到自己,对这小伙子顿时心生好感,在打了招呼后,几下挪到里面,示意衡武上车来等。 做人如果老是客客气气,就很容易让人产生疏离感,礼貌和好感可能是有了,但那种亲近感却不容易找到。 所以衡武自来熟的开了句小玩笑:“这不怕王哥你梦中有美女相陪吗,一旦是关键时候被我打断了,那我罪过可大了。” “哈哈”王警官笑了起来,拿手点了点衡武:“你小子岁数不大,懂得还不少。嫌外面冷我也没出去,哪知坐着睡着了。你还是小伙子火力旺,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冷。” “冷到没冷,不过可能是今晚这包子油水有点大,我去了两三趟厕所,王哥你这一点事倒是没有,说明身子比我好哇。”衡武笑呵呵的说道。 “是吗,我还真没什么感觉。你可能是没吃顺当,这种事。。”王警官正要接着衡武的话头唠上几句,就听见有人拍了两下司机那侧的车门,一个劳力的头露出在窗外,告诉司机货已经卸完可以走了。 司机没直接走,而是下车转了一圈,看了没什么问题,才将车点火,往外开去。 “王哥,我们是直接回警局还是可以直接回家啊。”衡武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别的指示,他是希望直接散伙。要是可以,他就打算找个机会用坏肚子的借口下车,再告诉司机不用的等他,他拦其它车回去,这样就能制造出空档,也许还能赶上这次行动。 “不知啊,于副队长也没说呢,应该是先跟车回仓库,到了那里再说吧。”王警官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衡武一听,只能熄了心思,一旦到时候要集合点名,自己不能不在。 在车子缓慢驶出栈桥后,正要加速,忽然发现前面有警察招手,让车子停下来。 司机将车速降下来,停到了招手警察的旁边,那警察对着已经摇下车窗的衡武说道:“里面的是老王吧,你俩下车,于副大队说一会儿,另有安排,咱们就先不跟车走了。” 衡武认出这个警察是侦缉队的,但叫什么还不知道,正要回话呢,王警官此时已经把头探向了窗边,对着那警察说道:“你才老王八呢,宋短腿,你小子又想躺桌子底下了是吧。” “嘿嘿,谁怕谁啊。只要你敢情,我就敢躺。”那被叫宋短腿的脸色黝黑,脸上褶子不少,咧嘴一笑更是满脸皱纹,倒是像个老农民多一点。 因为已经听到了传达来的命令,衡武这会儿已经把他和王警官的枪拿在手里,从拧开的车门出来下了车,老王也紧跟其后蹦了下来,然后回身一摆手,示意司机可以先走了。 宋短腿伸手拍了一下老王,道:“怎么一听请客就没声了,还叫号不叫号了啊,哈哈。”说完后,紧接着伸手往右手边一处地方指了一下又说道:“人都在那边呢,你们先过去吧,我还得挨个车通知呢。” 也伸手拍了宋短腿一下,老王揶揄的说道:“你敢让我请吗,你往桌子下面一躺,还能留住我吗,你猜最后谁掏钱。哈哈”,说完也不等宋短腿还嘴,乐呵呵的加快脚步朝集合的方向走去,一看就是不想给宋短腿反击的机会。 “这个老东西。”宋短腿笑骂了一句后继续走向来车的方向。 一直跟在老王后面的衡武从两人的对话里看出他们彼此关系还不错。这些个老油条在警局混了很久,对很多事情可以说是门清的。 现在自己跟这老王算是认识了,下一步一定要搞好关系。 这种人只要和一个处好了,那就能连带着认识好几个,几顿酒下来,之间的关系就能都熟悉起来。 那平时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用刻意去问,也能在聊天中摸到些门路,算是一个情报的好来路。 集合的地方离这里不远,绕过一个插着两个火把的小窝棚,就看见房后此时已经有了7、8个人在一起站着闲聊了。 于副队长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站在一边抽着烟,偶尔说上两句。 看到老王和衡武过来,于副队长招了下手,把二人叫到了身边,说道:“一会儿有临时任务,也算是训练的科目。老王我记得你会游泳是吧,小衡你呢,会水吗?” 听到问话,老王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点。”,衡武则边琢磨这话的意思边说了自己会水。 于副队长点点头,说道“嗯好,一会我们要上船,别的不要多问,到时候听命令就行。等下能给你们发救生衣,必须穿好。行了,老王你带小衡去那边等着吧,一会儿人齐了就出发。” 两人听从安排,扎进了人堆,衡武在那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这些人东一句西一句的开着各种带色的玩笑,一个个的开心极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拿着枪加入了队伍,也没过多长时间,十五个人就凑齐了。 于副队长到了队伍跟前,拍拍手掌,对着众人说道:“一会儿要上船,大家一定要听指挥,救生衣穿好,这是晚上,一旦掉水了可不一定能找到。出发。” 由刚才那个和于副站长站在一起的那个精壮汉子打着手电在前面领路,其他人则在后面按要求闭嘴悄然跟上,顺着一条小道向着河堤西面走去。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在穿过挺大的一丛芦苇后,衡武看到了很简单的一直修到河里的一个小木桥,边上停着两个带着帆的大木头船。 于副队长将人分好安排上船后,开船的人先是摇着一种大橹将船顶出了木桥范围,然后将帆半挂,顺江流向外面慢慢驶去。 衡武已将不知里面是什么做成的救生衣套在身上,坐在了船只靠后位置上。 船头前则被安排了一个警员用手电照着江面,给后面的船老大提供视野。 衡武已经猜到了上船出江的目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自己这些人。 他现在还不知道乔局长已经借了宪兵队的两艘快艇,另外准备了三十个年轻精壮的手下已经潜伏在了前往武林码头水路上的一处芦苇荡里,等着实施诈骗的人自动落网。 他们这些人只是作为后备,用来预防以外的预防意外的。 可于副队长一直都没有说此行的目的,自然也不会吐露在别处的安排,虽然包括衡武在内不少人心里直犯嘀咕,但那个不允许说话,必须闭嘴的命令还在,没人想去触什么霉头,都悄悄的把疑问藏在了心里,这是手里已经紧紧握住了长枪,等着于副队长下一步的安排。 木船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打手电的人被换了下来,此时木船仅靠着江面反射的那点月光悄然的经过了一段敞开的江面,滑进了另一边面积也很大的芦苇荡里,衡武看出这会儿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在邱家渡那个码头的斜前方了。如果此时有人用手电打过去,就能发现远处看起来像是闪着点点渔火的那里,就是那两艘货船停船的地方。 木船进到这里后便停了下来,衡武看到在船后待着的于副队长指着对面小声跟船夫确认对面是不是邱家渡,看待船夫点头后于队长又回到一边不再言语。 将船帆放下,船夫又起身拿出一个东西抛进了水里,看见那上面拴着的绳子,衡武猜出那应该是个简易的锚。很快绳子便被拉直,而船则不再顺流水滑动,稳定了下来,而另一只船此时靠船夫的大撸靠了过来,两船用一根绳子拴在了一起。 这时于副队长走上前,将小声的对两艘船的人下达新的命令:“接到消息,今晚很可能有水匪和红党的人在邱家渡附近准备实施劫掠。因为是局里接到的消息,且其中还会涉及乔氏商行的这批货物,所以局里已经派出了剿匪船只在前方埋伏,我们的任务查缺补漏,一旦发现有漏网之鱼务必要一网成擒,绝不让一个人跑掉,行动期间任何人不得私自开枪。但要是接到命令,就必须要敢打敢冲,任何人要是违背命令,造成不良后果,别怪到时候被军法从事了,都听明白了没?” 众人听到这些,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晚一直神神秘秘的,衡武也刚明白自己这些人应该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被顺手安排了,算是为行动增加一个保险,大的动作靠的还是那些埋伏在半路的精英。 第116章 汇聚(下) 晚上八点,两艘船的货物已经全部装完。码头暗处,乔二爷领着几人站在那里,看着依旧靠着火把照亮的船只,小声的对旁边一个人说道:“老傅,船上的信号弹都发下去了没,一定要保证好用。” “二爷,每艘船都发了两个,万无一失。”回话的老傅正是那个在仓库发钱的管事,这管事回完话后,没停嘴,反问了乔振宇一句:“二爷,您这么让这几个特务处的人上船没问题吧?” “嗯,今天这事没想到还演成了大戏,大哥来电话说这特务处的人横插一脚进来的时候,还吓了我一跳。往常习惯了没人查咱们,这次是我疏忽了,给人留了把柄,不过要是换做往常我肯定不能答应。但这次不一样,一个是他们也算给咱们面子,没有直接发难,先来了个电话知会了一声,面子给了,咱们就接着,自然也得让人家放心。 二个呢这次正好送个借口过去。 虽然人家说的很清楚,来这边是为了补充之前先遣队的证据,不是为了咱们,可这个借口太生硬,对吧,先遣队的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咱们帮他们换个借口,现在这个不比他们自己找的那个强啊, 对吧,你看,让这帮人上船一起去帮着判断判断,对面坑咱们的是不是跟红党有什么瓜葛,既能证明咱们的清白,凭空多了个帮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又让他们顺利把任务完成。这样多好,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这就叫皆大欢喜,唯有老王哭泣,哈哈”乔二爷一向好为人师,这个老傅又是心腹手下,已经在乔家服务多年,有些私密的话乔二爷早已不避讳他了。 “二爷英明,还是二爷看的明白,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次定能让王家那几个骗子吃个大亏,看谁以后还敢打咱们乔家的主意。”老傅马屁轻拍。 老傅一如往常水准的奉承让乔振宇很是受用,但也没忘了乔振东的嘱咐:“嗯,老傅,回头关注一下下面那些人的嘴,这次的事决不能瞎传。毕竟追根溯源,咱们也有说出去不好听的,这次打他们一下也是因为他们下手太狠,大爷一再叮嘱此事今天哪来哪了,不宜再扩大,所以你盯着点风声,有乱传的苗头就赶快出手掐死,你回头想想怎么做更合适,然后报给我。” 老傅一听就明白了乔二爷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也清楚这个任务难度有点高,就冲这么多警察参与进这件事里,这话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不过这事他只要把自己家里的人最控制住了也就算是完成任务,外面有人传的话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到时候可以一推了之,想必二爷也不会以为难他,所以他还是连顿都没打一个,直接就应到:“二爷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 运货船此时已经一前一后驶离了码头,进入到了江中心的航道中,顺着江水往余杭的武林码头方向驶去。 从临江出去的运货船一般有三种选择。第一选择从钱江码头装货出发,这种数量最多,因为从临江到余杭的水路运输,钱江码头是最方便的,水深码头好,离余杭的武林码头距离只有不到三十公里,也就接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很是方便。 第二选择就是从邱家渡这边走,虽然这边码头破旧,距离上还平白多了接近二十公里,但胜在人少。像乔二爷这次的货这样,不愿意别人看见的,一般都会想办法弄出路条,来这里装船离开。 第三种就是沿江建的一些野码头,以小量的偷运、走私为主,是各路绿林豪杰、黑道大哥们的不二选择。 不过不管怎么选,只要是去余杭,最终这三种选择都会汇合到同一条航道上,在临江到余杭的航段,只有一条岔河口可以拐出去,能通道往北的方向外,剩下的都是一条直路,直达余杭,从余杭出去再走二十多公里才会再有另外的岔河口通向别处。 所以对航道了如指掌的赵展鹏兵分两路,一路安排就在了离衡武他们不到500米的距离处,两艘水警巡逻艇分别拉着三四个人也停在了离航道很近的芦苇荡里,这些人是专门负责跟踪运货船的,另外一路则藏在航道中段岔河口附近,由赵展鹏亲自带着4艘快艇和20来个人蹲守在那里。 只要跟踪的船发现目标后发出信号,从中段这里到不管去两头哪个方向,以快艇的速度20分钟以内必到,到时有跟踪快艇做拖延,赵展鹏相信自己出手必会有收获,绝不会让对方有机会逃脱。 非常有意思的是赵立廷带着的两艘快艇和三十个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正好藏在了航道的另一面,离赵展鹏不到300米的距离。 因为只需等着看到运货船的信号再行动就可以,并不需要去观察江面和航道,所以赵立廷这些人为避免意外暴露身份,就在芦苇荡内藏的严实了一点,就没看见后到的赵展鹏带领的船队。正好是对头的两帮人就这样互不知情的各自藏身,等着对自己敌人实施必杀的那一刻。 本在江面映出的细碎月光被两艘运货船高悬在舵楼上的探照灯完全遮掩,两船依旧是一前一后排着队型,沿着航道向余杭的方向驶去。 船老大觉得已经好久没像今天这样,船上既拉满了货又装满了人。整个船现在前中后的控线位置都已经被占着,押船的四五个、装卸的四五个、还有莫名被安排上船的又是四五个,在加上船员船老大自己,这艘船感觉被塞得满满当当,船老大心想,也就是机舱没法待人,不然也得站上几个。殊不知,他想错了,机舱其实也站了人。 此时正在机舱里面的程虎三人已经被巨大的噪音、极度浑浊的空气和像桑拿一样的温度给折磨的欲仙欲死,使得程虎不停地祈祷这船赶快被拦下,不然就怕还没等坚持到行动,自己三人就交代在了这里。 此时借着顺道去余杭,可以免费帮忙干活的名义混进劳力里的李大个发现了让他惊恐的事,他的一个熟人竟然出现在了船上,关键这个熟人还是个特务,更关键的是,一看就是和熟人一起竟然来了三四个。 “不会是消息真漏了吧?” 李大个暗想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虎爷没看黄历,之前是衡武现在是 老彪,怎么一个个的全在这里碰上了。 好在老彪几个上船后,只是挨个地方大概的扫了两眼,然后便聚集去舵楼,丝毫没有把心思放在他们这几个坐在边角夹缝里的几个劳力身上,自然也就没发现靠弯腰、低头、斜倚来改变身形的李大个,这让心里直突突的他暗暗松了口气。 他和这个老彪是一个村的,后来经过几次小的战乱,很多年轻人担心被抓了壮丁,纷纷离家去外面讨生活,老彪被自己家一个老叔领着走了,李大个则是被介绍着投奔了在梅山落脚的二大伯的表哥的三姐夫,这几年经过磨练,慢慢混到程虎的身边,成了程虎的得力帮手。 上次米龙把船劫了后,大小姐觉得事情不好,就让程虎把人全撒了出去,暗中探听消息。 李大个在临江的市场上已经混了两三年,凭着机灵劲儿早就把很多东西摸的门清,也很快就发现了同样也在市场探听消息的老彪等人。 自从盯上这伙人后,李大个越观察越觉的老彪眼熟,眉目举止完全能对的上自己印象里十多年前的那个家乡少年,就试着接触了一下。 于是两人抱头相认,在这个人说没就没的年代,能于十多年后在外地相遇,对家乡的思念对儿时伙伴的感情从心底油然升起,两人关系迅速升温,从相认后,但凡有时间就混在一起。 两人虽然经过多年的社会磨练早已变得油滑了许多,但面对儿时伙伴,还是显示出了相当大的真诚。李大个除了一些比较敏感的地方外,把自己的经历都告诉了老彪。 老彪也没糊弄,明确的告诉李大个自己现在干上了特务,有些事没法跟明说。但还是透露了他们这次是背着任务来的,如果做的好,那么就会直接留在即将新建的临江特务处。 老彪的意思是到时候他会找机会带李大个入行,特务处现在待遇极好,有钱还有权。他认为李大个要是能进来,要比在外面瞎混强多了,而且要是两人能在一起干活的话,有很多东西都能方便交流,更重要的是两个兄弟之间可以互相照应。 不过自从上次先遣队还有东洋鬼子的那些事情爆发,这老彪就托人带了个口信说是暂时要离开一段时间,一直到今天,期间两人除了通过一次电话外,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只不过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这让李大个心虚不已,不知道一会儿一旦有机会开始行动,自己这边该如何是好。 就他这个身形和妆容,老彪指准一眼就能认出他来,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他也摸不准。 煎熬中,李大个实在有点坐不住了,准备悄悄起身,试试能不能溜去机舱,把这事跟程虎说说,想个对策出来。 第117章 信号(上) 就在李大个磨蹭着,要准备起身找个上厕所的借口时,忽然船的前方有比运货船亮了数倍的灯光在江面上亮起,并照在了渔船上,同时巨大的喇叭声也响了起来:“这里是驻城部队进行江面临检,请前方船只停船接受检查,这里是驻城部队江面临检,请前方船只停船接受检查。” 喊话中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让运货船上那些乔家的押运人员面面相觑。 这种临检不能说是家常便饭,但一年总能遇上那么三两回,所以也没见船老大门慌乱,一前一后的运货船很快的都将速度降了下来,然后慢慢往江边处靠拢,准备下锚停船,接受检查。 押运人员里领头的则想起了自己二爷给出的猜测和嘱咐。 当初衡武和林阿大他们汇报给乔家的情报里只说了对方有调包的计划,但没说调包的方式,乔振东干警察的年头也不少了,见过不少阴谋诡计,再加上有秦宝山、赵立廷这两个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帮着分析,很快就得出了对方大概会用的两种换货的方式,要么是制造事故,强行扣船,在将船带回邱家渡或者钱江码头的过程中,找机会把所有人弄下船,然后换船换货。要么很可能就是直接打劫,将人全部绑下船,再通过某种方式将人放回,将船调包。 但这些方式里面都有些漏洞,实际操作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这就让乔振东他们想到了对方会借助某些外力来弥补漏洞的可能,而这个外力很可能会是某些强力部门,只有这样才能把对方的计划说通。 迅速将猜测的结果告诉了乔振宇,让他在安排押运人员时一定要说清楚可能面临的情况,让其叮嘱这些人如果遇到最后这种猜测,不要慌,只要能在对方要求全员下船时,把信号发出来就行,东家这边自会有所应对,一定不要进行反抗,以免扩大事态,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 果然,外力出现了,用的竟然是驻城军队的江上巡查队。 领头的心想幸亏自家二爷早有预料,不然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艘船用了十多分钟,才靠到接近岸边的位置下锚站定,并排绑在了一起。两艘灰色涂装的巡逻艇全拐了一下,靠在了朝着芦苇荡那侧的船身边上,几个身穿绿色军服的军人手拿冲锋枪,头戴钢盔,顺着船舷放下的梯子爬到了船上,然后将并排靠在外侧的那艘上人全部叫到了里侧那艘上,被要求都在船头空档处站好。不过因为货物摆放的原因,没有整片大的空地,人都是见缝插针,站的零零散散的。 不过领头的军官根本没在意着过,他就是过来演戏的,又不是真要查人。 在看见下来迎接的船老大后,装模作样的用强硬的口气说道:“接到举报,此出附近有红匪出没,进行货物偷运。凡是有何举报对象像似的,我们一律要严查。我先看下你这船上拉的东西,你看下是不是两艘船的人都在这了,要是有没来的赶快喊过来集合,我们要一一进行身份甄别。” 看着几个对着自己的那黑洞洞的枪口,船老大哪敢有二话,赶紧将眼神投向陪自己一起出来的押船小头目,这头目也很少见到这个架势啊,以前在临江都是自家欺负别人,今天轮到自己换了角色,心情果然不同,也是战战兢兢的没有二话,跟着船老大一起去喊人了。 很快,又有几个人被叫了过来,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甲板上,包括在船上的特务处的人。 和其他的心态不同,本身也是在执行任务的这些特务看到对面是国军,根本没在乎那些举起来的枪,只不过特务头子没发话他们就没轻举妄动,而是随着人群一起集合了起来。 在观察了一会后,发现对面的人应该不是假冒的后,领头的才直接掏出了身上的证件亮开递了过去,说道:“巧了,我们也是在查红匪的踪迹,你们那里是得到什么消息了,能不能互通一下。” 这领头的看到国军这架势,还真以为自己这些人这次跟上乔家的船是跟对了,这些国军明显是得到什么消息了,要是能打听出来,比自己在这瞎猜可要强多了。 要是能发现有问题在里面,说不好还能挣个功回来。 只不过来的时候上峰交代的很清楚,就是不管发现什么都不要先动,一定要先汇报的嘱咐后,反正乔家家大业大,真有问题也跑不了。 可现在看对面这架势,自己要是不动吧,这功劳可能就全是对面的了,要知道是自己这些人先上的船,怎么说这功劳都应该是自己的。可要动吧,上峰还特意叮嘱了乔家的背景,一个动不好,就很容易栽跟头,这让这位头目心里有些犯了难,不知道确认了问题后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同样有点懵逼的还有对面国军的领队,这是个少校军衔的副团长,因为原88师由师升军,换了驻地后,驻扎兴嘉的57师派了169旅进了余杭暂时协防。 这个副团长所在的339团正是负责江面巡防的。 他是王家家主王长贵的表弟,被王家一路扶持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所以此次的计划里把他派在了一线,可以很好地贯彻王长贵的意图。 当然,动用城防军来干私事,没有上面军官的点头是不可能的,所以背后的169旅的旅长王家自然也早就打通了关系,现在处的比亲兄弟还亲。现在57师的主力还在北上对红军进行围剿,整个余杭地区做点事情,这个旅长完全不需要请示,私下里大笔一挥,就同意了王长贵的请求。 本以为一家独大,这事做起来手拿把掐的副团长也犯了难。 但他没动声色,也没理那个特务的问话,而是张嘴反问道:“你们和这船还有这些货是什么关系”。 已经想好怎么回答的特务头子说道:“我们也是接到线报,有红匪想劫这两艘货船,所以提前打了个埋伏。”此话出口后,特务头子对自己的说法非常满意,得意的用眼神看向军官。 正常来说党务调查科根本管不着军队的事,尤其是城防军,现在调查科的人看见都得绕着走,除非有确凿通共的证据,不然敢做任何的调查和诘难,能被大耳瓜子呼死。 可看到那特务头子的眼神,本应有底气的副团长此时却很挠头,心里暗暗思索到:“这些人到底是真有消息还是只是为乔家护航的。按理说乔家找护航的也用不到特务呀。难道自己随口找的借口真的是跟这些人碰巧了? 看来一上船自己先喊的那句要抓红匪喊的太早了,可之前哪能想到船上还会有调查科的人,党务调查科是干嘛的,专职抓红匪的,老蒋可是已经给了他们专查的权利,只要涉及到红匪的,不管有没有证据,这些人都是可以随意插手的。 自己这一嗓子算是找了麻烦,查军队内的他们不敢,可自己已经表明了是查外面的,要是让这帮人把事情接手了过去,还怎么实施自己表哥的计划。 要知道直接用别的借口好了,哪怕就说个查走私品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真是恨死自己这张嘴了,乱咧咧什么红党。 今晚的行动看来要扯淡了,是停还是不停呢?要是不停,那应该用什么借口把这些特务处的人给架走离船进行审查呢,要知道人不走船就换不了,要是停了呢?难道还要回去跟表哥商量下再定怎么办?那不显得自己太无能了吗,不行,还是得想办法,今晚一定要把这事给办利索了。” 特务处领队的看到那军官接过自己的证件后,就那样看着,半天也不说话,只是看下证件又打量下自己几人,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是忍不住了,先张嘴说道:“这位长官,是证件有问题吗?” 正琢磨着怎么下黑手的副团长一听对面张嘴问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跟对方展开交流呢,已经初步拿定注意准备动手的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证件合好,放在手里并没有递回去,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是接到了有船走私运送违禁品准备资助红军的线报,所以这个时间段通过的所有船只,我们都要检查。军情大于天,我们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巧的在这艘船上,所以这个有没有问题先还得查了才知道。”军官扬了扬手里的证件,继续说道:“还请各位全部下船,到我们的船上做做客,全船我们会搜查一遍,同时也会向岸上查实你们的信息,还请诸位多多担待,请吧。” 特务头子一听连自己这些人都要被审查,哪能愿意,查红党可是自己这些人的职责,什么时候轮到这些当兵的了,于是立刻张嘴说道:“少校,请注意你的身份。党国的人都知道对红匪发起调查的应该是我们党务调查科,现在以你的行为,我很怀疑你的身份。请详细报上你们的番号和姓名,以待我们审查。” 第118章 信号(下) 特务头子说这番话的目的很明确,一是对刚才少校的话的反击,二是对方看起来明显想要撕破脸,不能连反抗都没有就这么被带走,那样不是打了自己脸,而是打了党务调查科的脸,自己肯定要争取保住大佬们的颜面,不然以后就没有自己这些人的立足之地了。 至于刚开始想的什么追剿红匪的功劳,在这会儿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在对峙中保住颜面,这就是功劳。 看到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后竟然还提出了反调查的特务头子,少校军官一挥手,跟着上船的五六个士兵全又把枪端了起来。 在一看到军官的动作时,特务们也都在领头的指示下,反应迅速的掏出枪来,对准了对面的军人,两帮人就这样对峙了起来。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李大个在内的其他所有人都看了个目瞪口呆,这怎么还说上几句,就都开始端起了枪。 押运的人里,被安排了信号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这种情况应该就是老板说的紧急情况,于是趁着那些人不注意,偷偷的溜到了另一边,对着天空把信号弹打了出去。 “啾”的一声,一道鲜红的亮光从船上冲天而起,飞上去很高,整个运货船都被上空的信号弹映的发红。 这下吓了对峙的双方一跳,纷纷转头看去,然后又迅速将头转了回来,各自快速将枪栓拉动,子弹上膛。 少校军官和特务头子在应激反应后又觉得不对,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别开枪,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同时发现没人开枪没人走火没人有过火的反应后,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别的可以不管,但命是自己的,可不能一个大意给弄丢了。 这时间说起来长,实际也就是十几二十秒的事。在约定各自枪口朝下后,国军和特务各自派人去另一边找是谁放的信号弹。 那人不傻,知道船上这些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在刚把信号弹打出去后,就迅速的把信号枪扔进了一旁的缝隙里,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天上,弯腰混回了押船的队伍,另外几人还故意做的遮挡掩护,也就没人看到。 特务和当兵的都不知道这信号弹是什么意思,尤其是那个少校副团长,觉得一切事情从上船开始就不顺利,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心里有了些不好的感觉。 正在芦苇荡中潜伏的赵立廷和赵展鹏这些人同时看到了天空中那颗闪亮的红色信号弹。 赵展鹏一看,这不是自己派出去进行跟踪的报信了吗,可怎么是在半路报信呢,看那里的位置也没有码头也没有堤岸,这为什么发信号呢?不好,应该是在江面上就准备交货了。 想到这,尽管觉得在江面交货有点不合理,但他又担心因为自己的犹豫会错过出手的良机,毕竟那颗信号弹是真的,于是还是把手一挥,喊道“出发,去抓红匪。”,四艘快艇陆续点火,将探照灯打亮后,加上油门,纷纷冲出了隐身的芦苇荡,向着信号弹打出的地方疾冲而去。 哪知道还没跑远,便看到斜对面的江面上也有两团远望去移动的很快的亮光在飞速前进,去的方向也正是信号弹发出的地方。 水警队常年混迹江上,赵展鹏等人一眼就看出那是两艘巡逻艇。能在江面上配备这种船的只有三家,水警队、宪兵队和驻军的江巡大队。 赵展鹏心里在猜测这肯定是巡逻队看见了信号弹过去查看去了,他觉得这也是好事,正好在自己把乔家人赃并获的时候有个见证,那样还真是更完美,决定让对方先到的赵展鹏大声对驾驶这艘领头船的舵手示意,让他跟在前面那两团亮光的后面跑,跟住就行。 赵展鹏看见的亮光正是赵立廷他们的两艘船,他在一看见信号弹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开船,加足油门向那个方向奔去,所以也就跑在了犹豫了一会才出发的赵展鹏前面。 后面慢慢跟上的一排亮光此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能在这江面上跑的船只有那么三家,赵立廷此时的想法和赵展鹏是英雄所见略同,以为是哪个巡逻队看见了信号弹正跟着过去查看呢。 赵立廷心想:后面船跟的这么近,明显是看到了自己,可也没用扩音器喊也没鸣枪示警,应该是看出这船是宪兵队的,既然没喊停,那就继续跑。 赵立廷没再管后面,而是嘱咐了一句让舵手看着点航道注意安全后,便聚精会神的看向前方。 江面开阔,时而有夜航的船只打着照灯缓慢的从江面驶过。从大船离港后,衡武他们就拉开了一定距离就跟在后面,顺着航道用风帆驱使船只快速前行。 这些人现在正一个个的瞪大眼睛盯着江面,不时的叮嘱前面打着手电照路的警员注意观察,整个江面虽有月光照射,但光线太弱小,远处的东西依旧是看不清的,以现在的速度,若不能早点发现前方的阻碍物,就有很大可能会发生事故,这一船,不,两船的人说不好就交待在这里了,所以每个人心里都有点忐忑,都在往外观察,以便能提前发现危险。 只是危险还没看到,先看到了前方远处天空中冉冉升起的红色信号弹。 于副队长连忙叮嘱船夫,等会儿接近不要直接过去,尽量靠着河边往前走,等待自己的命令在行动。 衡武听见后,结合自己知道的情况,猜测出自己这一队人马应该是属于外围观察的,以防因为主力疏忽产生某些意外。 船上,机舱里的程虎在船只减速停下后,就悄悄的钻到了机舱门口,利用夜色的遮掩向外观察。 发现所有人都被集合去了前面后,便顺着有遮掩的地方迅速摸了过去。 国军和特务处一个是奔着货来的,一个是奔着货的去向来的,根本就没想过把船检查一遍,也没放什么岗哨,这就方便了程虎几人的行动,很快就猫到了能看到前面动静的一个暗处,在那悄悄观察。 等看到信号弹被打出,特务处和国军开始四处找人后,吓得几人又迅速跑回了机舱,在下面躲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动静,就又顺着原路摸了回去,这一来一回的,忽然发现前面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放在了天上,那里又有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了上去,程虎正准备摸着船舷快速向江面望一下是哪里打出来的时候,一阵喇叭声响了起来,里面一个声音喊道:“所有的人请注意,这里是临江水警,现在我们要等船检查,请所有人都原地站好,不得有异动,违令者小心枪子不长眼。”说话的语气霸道的要命。 少校副团长刚喊了人去望望江面,看看是哪里打出的信号弹后,就听见了这个喊声,顿时被气乐了。 要知道就他这身份在,截停船的时候都没喊的这么霸道,一个破水警竟然还牛皮起来了,还说什么子弹不长眼。 特务处的人还正和自己僵持着呢,正好,让这帮傻批水警上来让自己出出气。 副团长做了个都闭嘴的动作,让这些人先别出声,特务处的人也神奇的没有说话,双方都在那里等着喊话的傻子上来,眼前这两帮人的身份不管哪个都可以碾压他们。 不一会儿,一个挂着警衔,歪带着帽子,斜挎着着枪套,手里拎着把王八盒子的警察从朝着江面那侧的船舷处先爬了上来,后面几个跟着的则是肩背步枪一个个的也爬上了船舷。 军队和特务处的人则正好是都集中在靠着芦苇荡的这一侧。因为少校副团长有把人拉走,趁机换船的心思,所以他们的船也选择停在了这一边,到时候用芦苇荡一遮挡,换起来自然神不知鬼不觉。船长等人也都是王家的人,到时候装作一切正常就没问题了。结果没想到,这麻烦是一个接着一个来,像坏了肚子似的,两班人都有点懵,尤其是副团长,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因为中间货物的遮挡,那个带头的警察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另一边的情况,而是往右挪了几步,将上船位置让出来后,就那么站在船舷上喊道:“人呢,都死哪去了,没听见老子刚才的话吗。赶快把红匪给我交出来,不然别怪老子把你们打成通共份子,一个个的全给你们逮进去。” 这个喊话的是平日跟赵展鹏身后作威作福惯了的水警队副队长于大宝。 他今晚是专门负责跟踪的,比衡武他们更早一些将船藏进了邱家渡的斜对面,离衡武他们300米的距离不到。 因为船上备着望远镜,所以一路跟踪的时候,他们就在后面盯着远处的亮光跑,并没有离得太近,主要是担心对方安排了观察的,一旦自己这边的跟踪露馅,对方不去交货了,今晚的行动就白瞎了。赵展鹏可是承诺了,只要他二叔能把乔副局搞下去,就会把自己这些人提上个一两级,这许诺就像是给于大宝打了鸡血,一门心思的要在今晚立功,所以做起事来也拿出了平日少有的谨慎和小心。 第119章 冲突(上) 因为离得远,前面两艘运货船被拦下时,于大宝他们并没有听见副团长的喊话,只是知道船是停了,而且好像还有接应的船影,虽然因为天黑没有看清,但得来的猜测让于大宝很兴奋,心里暗想:这肯定是停下来跟红匪交易了,不然哪有在半路就卸货的,老大的消息可真准。 美滋滋的一挥手喊道:“放小声音慢慢靠上去,别把他们惊到了。卸货一半时卸不完,我们别急,等到眼前了,再听我的命令发信号。上。” 就这样正好在副团长和特务处僵持的时候,他一头拱了进来,像一匹野狼一样冲进了猎场,可惜等着他的不是绵羊,而是虎豹。 “在这呢,长官你不是不让动吗,我们都站好了,等你来呢。”副团长一摆头示意,旁边的跟着的副手顿时心领神会,立马大声的对着于大宝那边喊道。 “他么的,还挺听话,这就对了,一个个都给我老实点。快过去给我查。”听见有了回声,于大宝还挺谨慎,赶紧伸手指使,让后面上来的人赶快先过去看看,别等会儿因为自己不小心被打了黑枪,可没地方说理去。 后面两个警察跟于大宝这种货色混久了,哪还不知道他的心思,虽然不情愿,但谁让自己是个小兵呢,只能将枪端在手上,一步三挪的,准备绕过面前的货堆,去看看另一头的情况。 看着面前这俩人撅着屁股磨蹭的那样,于大宝气就不打一处来,平时喝酒嫖娼的,一个个跟跑的跟狗似的,现在这让干点活,这速度让他们走的,王八来了都不换。 跳下船舷,上去哐哐就是两脚,将两人直接踹了个趔趄后于大宝骂道:“能不能特么快点,想等天亮啊。” 两人一看知道再磨蹭也躲不过去,只好加快速度,一咬牙,蹭蹭蹭的就绕了过去,于大宝则一直在身后远点的地方跟着,为的一旦有人开枪的时候好及时逃跑。 这没走几步呢,他发现前面这俩货又开始不动弹了,而且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 以为这俩货打算又开始磨蹭,把于大宝气的,要知道这活可是关系到升官发财的事,看来靠这些货是指望不上了,还得自己上。 于是于大宝也不动弹了不敢说话了,没办法,被十几条枪对着,换谁来他也不敢动啊。 一脸懵的于大宝根本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可也不能就这样站着不动啊,既然对面没开枪,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于是战战兢兢的开了口问道:“各位好汉,我八岁的时候眼睛就瞎了,这么些年过的不容易,各位好汉看看能不能给条活路。”边说边将枪扔在了地上,伸出双手,像瞎了一样在周边摸摸搜搜的转身开始往外走。 “站住”副团长一声大喝,于大宝一个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大家,好汉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3岁孩儿,家里的狗也才两个月大,我不能死啊。” 副团长和特务头子面面相觑,又看看眼前这个刚才在船下叫的有多狠,现在表现的就有多怂的家伙,一阵无语。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水警什么时候还开始查起红匪了。”副团长张嘴问道。 “报告大爷”于大宝没敢抬头,跪在地上就要答话。 “站起来说话,看看我们是谁”副团长看到眼前这人这个怂样,实在是无语,但就让于大宝那么跪着看着也是别扭,就让他站起来答话。 于大宝很顺从的站了起来,并把目光投了过去,仔细一看,对面的人竟然有穿着国军军装的,才知道自己很可能是误会,对方并不是自己以为的红匪或者盗匪,而是正八经的国军战士。 这下,心里那种慌乱劲儿消除了很多,双腿已经不再打颤。但警察国军面前依旧是孙子辈的,所以态度上,于大宝依旧是低声下气,但明显多了不少的谄媚,“原来是长官啊,那个我。。”话说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在原地打了一个立正,然后敬了个礼说道:“长官好,临江警察局水警大队副大队长于大宝向您报到。” 别看这副团长是负责江巡的,但要是没今天这事,他根本不会上船,属于八百年不出来溜达一回的那种,自然不会认识什么水警的人,听了于大宝的自我介绍后,才知道这人是干什么的。 换做别人,副团长可能就回礼了,但眼前这人实在让他感到恶心,自然就没了回礼的心思,只是嗯了一声后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报告长官,我们是接到了命令,说这两艘船的货是供给红匪的,为了不让党国产生重大损失,并且能借机消灭红匪,我警方人员奋不顾身,英勇。。” “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 于大宝准备用点漂亮词来挽回刚才丢失的颜面,副团长哪能听得下去,立马张嘴制止。 “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特务头子趁机发了话,他很奇怪,怎么一个个都说这船跟红匪有关,看来可能真有猫腻,他准备问清楚别人知道的情报内容,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然后一会下船就赶快把情况和分析报给吕副处长,看看能不能立上一功。 看到一个虽然穿着平民衣服,但手里却拿着枪站在军官旁边的人问话,于大宝猜到了这大概也是一个不能得罪的主,看看他身后那几个一样打扮一样拿枪的,明显也是哪个组织,惹不起就顺从,这是于大宝的人生哲学:“报告长官,情报是我们警局的副局长提供的,任务也是他安排的,具体的内容和出处我不清楚,只知道等这船停下交货的时候就能抓到红匪,没想到冲撞了各位长官,卑职罪该万死。” 特务头子硬气的人见得多,软骨头见的也不少,但反差这么大的,确实很难见到,对于这种秉性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的话,特务头子认为可信度还是挺高的,所以听到一切都是警察局副局长的安排后,心里有了意思明悟。能在特务堆里混上小头目的,没有那个智商是低的,对于警局两个副局长之间关系的传闻他们也略有耳闻,结合眼下这情况,一场因为官员间争斗的阴谋画卷被徐徐拉开,可拉到一半时,这特务头子又想起了对边的副团长,于是又把这画卷缓缓的卷上,因为这里还有他没弄明白的,这军队要是跟水警是一伙的,刚才这于大宝就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可不是一伙的,那他们究竟是来干嘛的。 想的头痛的特务头子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将目光转向的副团长,自己这些人毕竟是跟船的,这家伙才是拦路的,后面还是要看他的意思,至于水警,跟屁一样,不值得关注。 正在副团长打算先把水警撵走,想着怎么能带上这些特务时,远处竟然又传来的隆隆的马达声,并且隐隐有喇叭喊话的的声音传来。 就在几人望向来船的方向时,突然于大宝和几个水警的身后传来“啪啪啪“的几声枪响,就听一连几声惨叫后,于大宝和两个警员已经躺倒在地,于大宝脑袋中枪,脑壳少了一半,红的白的撒了一地,在昏暗的光照下显出的全是黑的。 然后就是噗通的一声跳水声传来。 枪一响的时候,本身就已经子弹上膛的这些人立刻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抬起枪口,紧张不已,当一颗流弹打在了他们对面附近一个铁皮上溅处火花时,一个士兵紧张的搂动了扳机,“嗒嗒嗒”一串子弹打了过去,另外两个站在那里被于大宝死状吓的不会动的警员一下子被惊醒,子弹虽然只是从他们身边擦了过去,但这两人如惊弓之鸟一样,转身就往船下跳去,船上押船的人还好,毕竟见过风浪,可劳力哪见过这个,吓得顿时也都抱头鼠窜,乱做一团。 几个特工也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呢,军队那边就朝对面开了枪,几人以为他们看见了对面的敌人,也开始朝着那里射击起来。 要么说头目就是头目,哦,于大宝那样的除外。副团长和特务头子在枪响的一瞬就已经开始抬枪弯腰隐藏身形,等自己这边开了几枪,发现对面根被没反应后,连忙挥手喊停,他们想到了刚才那咚的落水声,猜到人应该是已经跑了,自己这边开枪完全是因为下面的人精神过度紧张,于是赶紧挥手,让人前去探看,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 两个士兵和一个特务举着枪,正要往那边探去,就听见一阵马达声,接着就是快艇远去的声音。 几人赶快冲到船边,看到水警的两艘快艇一前一后的都已经冲了出去,这边船舷除了地上有两把被扔下的枪,再什么也看不到了。 看到冲过去的人没事,副团长和特务头子也走了过去,打算把周边查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是谁开的枪。 第120章 冲突(下) 现在这个情况让他们极度的恼火,一个警队的副队长和两个警员竟然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被打死了,简直是耻辱,但这种情况让他们很快想到了于大宝刚才说的情报。 “难道真有红匪?”两人往船边去的同时也在脑子里琢磨这个。 结果更气人的是两人刚到船边,忽然从远走的快艇方向啪啪啪的打来好几枪枪,其中一颗子弹就擦着副团长的耳朵飞了过去,感觉到了嗖一下带来的热气与凉风,副团长本能的朝着那个方向开了两枪后,一个下蹲,躲在了船舷后面,双腿这时因为后怕已经开始有点打颤。跟着上来的众人一看领头的都开枪了,也纷纷各自躲藏后对着刚才打枪的方向射击起来。 芦苇荡里,程虎带着两个跟班正在借着身上带着的浮子往里面的浓密处游去,外面仅有的灯光和天上的月光全被芦苇遮了个严实,几人只能摸着黑往大概的方向走。 刚才那几枪正是程虎打的。在船上,他从机舱里出来后就一直在阴暗处等着,他现在已经知道驻军的江巡大队就是对方找来帮忙换船的帮手,但他对于对方是否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创造出机会并不清楚,一旦不能,他就只能等乔家的人赶过来后,试试能不能制造出混乱,再在其中试着找机会浑水摸鱼。 可等到水警的船一过来,喇叭一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行动得取消了。现在的情况是他跟衡武根本没想到的,鬼知道怎么会越来人越多,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这种情况下被这些马蜂蛰一口,绝对是尸骨无存。 这下都不需要衡武的嘱咐,他就知道事不可为,得赶快撤了,至于还在前面劳力堆里的李大个,他现在是没法带了,但这小子机灵,程虎不是特别担心。 在趁前面正乱的时候,他领着两个跟班来到船尾,将一个绳子绑在了木桩上,先让两人顺绳滑进水里,然后他自己也拽起绳子握住,就要把脚一蹬,将身子随绳甩出去时,忽然听到了船头那边隐约传来的嚣张声音,程虎这会儿忽然冒出再回去看一眼的念头,他不是拖拉磨蹭的人,一有念头觉得可行,就立即行动,探出头示意两个手下先进芦苇荡后,自己一个转身,又溜回到前面之前待的地方,打算再看看这些人之间是个什么章程。 虽然程虎非常希望这些人之间能起冲突,但也知道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觉得那些人都是国党的人,只要表明身份,就算有什么误会,之间也肯定都是协商为主。 他这一过来,正好看见上了船的于大宝在那踹着前面的两个警察往前走,这下程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回来的念头了,因为于大宝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里,看着那猖狂的身影,程虎的眼睛顿时有些泛红。 要知道水警队这帮王八蛋可没少作孽,程虎的一个小兄弟就冤死在了这帮人的手里,敲诈勒索、栽赃陷害这样的事这帮畜生没少做,整个临江靠江水吃饭的没一个不恨他们的。 可是要报复也不是那么容易,这帮人平时深居简出,一大半时间都待在水警队里。就算出来了,不管去哪也都是成群结队,有车有枪又有人,根本不好下手。 平常在江上干活时,他们也都是坐着快艇带着枪,一般人根本靠不上边。 所以恨归恨,很多人拿他们还真有点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 仇恨渐渐被藏在心底,但从未被遗忘,现在在这里看到了于大宝和几个狗腿子,程虎心想这真是天助我也,船虽然劫不成了,但仇可以报了。 于是于大宝死了,连带着两个在他身旁的警员也送了命,按照程虎的想法,应该是把那几个警察全部打死,但他不敢恋战,怕稍一拖延就走走不脱了,所以快速的打出五六枪后,直接从提前看准的位置跳进了江里,也没敢往水面浮,摸着黑顺着船尾方向游进了芦苇荡里,跟之前下水的两个兄弟汇合在了一起,往芦苇荡深处继续游动,以逃避可能会紧随而来的追杀,此时的程虎并不知道那剩下的两个水警已经对对面的国军和特务产生了很大的误会。 于大宝死时,江巡大队有士兵误以为杀人的人还躲在水警们的身后,一紧张就朝那个方向开了枪。 还活着的两个警察当时在程虎枪一响的时候,就本能的趴在了地上,正好躲过了程虎打来的子弹,但于大宝和另外两个同僚的突然死亡使这两人陷入了恐慌,尤其是被于大宝那血腥的样子镇住了心神,趴在地上眼神都发了直。 等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应该赶快起来找掩体时,却发现国军那头已经在朝他们这边开枪了,这下子两人的反应倒是快了许多,把影响逃跑速度的枪往地上一扔,连滚带爬的回到了上船的位置,直接翻身跳下,蹦进了还在船边停着的快艇上,因为快艇和运货船在高度上有一定的落差,其中一人慌乱中没有跳准,直接将裆部砸在了快艇的铁栏上,一下子背了气,声都没吭个就晕了过去,另一个则也摔的不轻,一声惨叫。 这两人往下这么一跳,可把留在快艇上的人吓坏了。 早在枪声一响时,本来在快艇上还挺悠闲的几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赶紧端起枪对准大船船舷做出了防备动作,可紧接着爆豆般的一阵枪响又让几人慌了神,正不知道该不该上的时候,这俩人就跳了下来,其中一个还发出了惨叫,并在慌乱的不停喊着:“开船开船,宝哥死了,都死了,快开船啊。”几人被喊的心神慌乱,再看那个晕了过去的一动不动,就以为这家伙也是死了,吓得都赶紧催促舵手开着快艇快跑。 当时于大宝要上船搜查的时候担心有人会趁机逃跑,既然来接货,肯定就会有船,所以为了方便随时追击,他特意嘱咐了快艇要头朝外,让两个舵手也一直把着快艇的油门,盯着大船上的动静,只要一收到命令就立刻追击。 现在确实是收到了命令,只不过是于大宝用命发出来的,内容也从追击变成了逃命,平时只对吃喝玩乐敲诈勒索有一套的这些人才发现自己的逃命本领更厉害,只有三五秒的耽搁后,快艇便被拧足了油门,向外窜去,等大船上那些人跑过来向外张望时,快艇已经一前一后,处在百米开外了,真正做到了百米加速20秒的前所未有破纪录速度。 这时快艇上留守的人才在惊吓中缓过心神,平时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哪有今天这样,竟然连宝哥都把命丢了,一个个的木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两个蹦下来的警察中昏迷的那个忽然哼唧了一声,就要醒过来,这吓了旁边人一跳,还以为是诈尸,本能的一枪把子就砸了上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没死,可人已经又晕了过去。 另一个蹦下来的时候也摔的不轻,当时心情是又惊又恐又恨,凭着本能一直喊着快跑,等缓过神看到自己坐的快艇已经跑离了大船有一段距离后,才一阵后怕。 他现在认定了于大宝几人就是对面假冒国军那帮人派人暗藏在他们身后给开枪打死的,心里还在庆幸自己机灵跑的快才逃过一劫。 他也没想想,那么多枪要是真打他,他哪里还有命在。 等看到另外一个跟他一起下来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时,也以为是中弹死了,想到自己差点也变成了这样后,一生气,才想起来应该还击,拿起船里另外一人的步枪,喊道:“兄弟们,那船上有红匪假扮的国军,给我打呀,替宝哥报仇。”说完,对准运货船的方向就开了一枪,快艇上的其他人听到喊声后,一看开枪了,顿时也都拿起手上的武器朝着大船方向打了起来 那枪法准的,除了其中一枪差点要了副团长的命外,大船上连火星都没冒一个。 副团长刚才差点被这一神来之枪吓死,哪能就这么轻易算了,大喊道:“这些水警是被红匪劫持了,给我上船追。” 刚才往船舷冲的时候,特务处的人怕死,都故意放慢了脚步,让那些当兵的先上的,结果什么也没看到。现在这么一听,才知道原来真有红匪啊。 顿时心想不行,得跟着一起去啊,红匪的事就是党务调查科的事,党务调查科的事就是国家的事,国家的事那可是能立功的大事。 于是在特务头子的暗示下,一众特务跟在收枪回船的众士兵身后,准备跟着一起去抢功。 副团长本想拒绝他们的跟随,但忽然脑子来了灵光,这不正是把人带走的好机会吗。 赶快张嘴说道:“众位调查科的兄弟仗义,让他们先上。这时的特务眼里只有功劳,哪有功夫管副团长为什么忽然这么好说话,纷纷跟着士兵往快艇上去。” 第121章 混乱(上) 副团长让人指挥者将特务们都给安排在了一艘艇上,并将另一艘艇上的士兵也全挪了过去后,立刻命令还留在船上的两个士兵将船上除了船长外的所有人都带到另一艘快艇上进行审查,这让也留在最后还没上船的特务头子心生不满,说道:“审查的事情应该是我们职责吧,你们军队是不是越权了啊。” 把人都拉走才是副团长的目的,他哪会真去在乎这里都是什么人,更不会在乎实际是谁去审,要是在拉走的过程里有特务处的人跟着做个见证,那更是好事。于是手一挥说道:“是我大意了,仁兄勿要见怪。你可以选两个人跟着一起,我们的人只负责看押。” 特务头子现在陷入了思维盲区,只想着跟船走,并没有想到留下来其实也可以审,根本不需要把人都带走。 不过就算他想起来要问,副团长也有一堆的话对付他,比如船上和可能被按了炸弹灭口啦,或者一旦自己追击是被调虎离山为了救人这一类的,有很好多的理由。特务头子肯定不会愿意承担这些风险,所以同意也是必然的。 在以看船的名义留下船长和副手两人以及两个亲信士兵后,其他所有人都上了快艇,特务的人有两个被换上了审人的那艘快艇后,两艘艇兵分两路,一路直接追击水警离去的方向,另一路则顺着船头向前开去,美其名曰远离可能会有的袭击。 江巡的快艇能有十二三米长,挨着驾驶舱连接的是一个能装十几个 人避风仓,仓顶设了两个带有凹陷的站位,分别架着探照灯和一挺机枪,两个士兵站进去正好可以进行操纵。 被带上船的这些人看到那机枪架着显得杀气腾腾,一个个的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老实儿的听着安排。 艇上领头的是副团长的副手,他按照安排,先让两个特务处的人进到仓里,然后再把外面的人一个个的往里放,在里面进行盘问。 等到陆陆续续的盘问开始后,船也到了百米开外,此时在副手的指挥下,艇头已经朝向了江对面一处芦苇荡处,艇上的探照灯也开始闪闪灭灭,给提前从邱家渡附近挪到这里的装假货的运货船在打灯语发出信号。 劫船的位置,藏船的位置都是副团长找精通这条航道的人提前安排的,只要中间不出差错,效率肯定是最高的一个地方,连跑带换用不上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早已被枪声惊得惊魂不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扛着等待信号的两艘假货运货船终于看到了对面打过来的信号,船上的人同时都送了一口气,赶忙将收指令的信号也打了出去,同时将船发动起来,参照之前拿到手的坐标方位小心翼翼的向往芦苇荡外驶去。 而收到了回答信号的副手则让快艇则又继续往前开去,同时慢慢将船身滑进了芦苇荡,以免艇上有眼尖的人看到远处出来的很快就会靠近的船影。 副手只要在这里想办法待上40分钟就行,届时快艇会再将这些人一个不落的全部送回去,两艘被打扮的一样的船,哪怕有些细节不一样也没关系,把船上的电灯线路弄坏,只留着探照灯,倒是黑乎乎的也没谁能看出来。再趁着天黑逼着他们开回出发时的码头,副团长交代下来的任务就完成了。 一直远远跟在后面的衡武这些人在于大宝让快艇打开探照灯加起速度冲向运货船时才发现了不对,于副队长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也随身带着望远镜,一开始是一直盯着运货船的亮光,根本没注别的地方,直到探照灯的光亮起,才从望远镜里面看出了那是水警的快艇,顿时心里暗道不好。 自家乔局长和总局的赵副局长之间的矛盾警局的警员们基本都是有所耳闻,作为赵立廷的心腹,于副队长知道的更多一些,所以在看到前面的是水警队的艇时,他就猜到了对方跟踪的目的肯定不纯,可于副队长没弄明白的是自己这些人是来抓换货现行的,这水警队是来抓什么的?帮自己这方肯定不可能,很可能是帮对方的? 这让于副队长有点挠头,赵科长带着另外两艘船作为今晚的主力行动,那水警队现在这边就两艘船,是不是暗中还有别的船呢,到时候一旦起冲突了,自己这边会不会吃亏呢? 越想越有些着急,于副队长决定兵分两路,让另外那艘船加速从江中心走,超过水警队的船和那艘大船,直接去到前方发约定的信号。 他很清楚刚才运货船的信号发出后,赵科长他们肯定在往这边赶。两下埋伏的方位赵科长都跟他说了,所以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安排应该是能在赵科长上运货船前提前遇上他们,届时让船上的人把这个重要信息报上去,以免被水警队抢先埋伏,造成意外。他觉得这可不是自己多想,要知道水警队这两年在赵副局长侄子的带领下,行事极其猖狂,难保这次不会做超出底线的举动。 而他自己则也命令渔船全速跟上水警队的船,给赵科长他们做个接应。一旦水警队的人出手,自己也可以打水警队一个埋伏。 衡武等人接到命令后,让船夫把船帆全部升起,此时也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只想着能尽快赶到前面去,把消息告诉赵科长。 但渔船的速度明显不行,这才刚借着风加上速,那边水警船上的信号弹已经打了出去。这是今天晚上的第二颗信号弹,于副队长知道自己想的是对的,水警还有别的埋伏,他虽不知道对方的约定是什么,但肯定对自己这边不利。 于是一直催促着,希望能让船再快一点,但今晚的风简直像是在开玩笑,之前还能吹的头发乱动,现在却变成了微风扑面,关键还是打着旋刮的,这让渔船速度越来越慢,眼看着跑不起来了,也就是那两艘运货船停靠在了那里,不然衡武他们这会儿早跟丢了。 所以这船只能眼看着快艇加速,自己却只能慢悠悠的晃。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渔船还没晃出多远呢,运货船那边就隐隐的传来了枪声,不一会儿就是代表了两艘快艇的灯光迅速驶离,然后又是一阵枪声,让于副队长在望远镜里看的目瞪口呆,他没弄明白运货船是怎么回事,自己和乔二爷当时还特意嘱咐押船的人要谨慎,一旦碰到的拦船的,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因为那里面很可能会有强力部门的人,他们只要发出信号等待救援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看来,肯定是截停船的那些人跟水警队的人发生了冲突,水警队的人明显是落了下风,仓皇而逃。 于副队长现在很怀疑自己的老大消息给错了,劫船的根本不是什么强力部门的人,很可能是真的有劫匪,自家押船的应该是全被控制住了,于副队长暗暗心焦,觉得一会可能会有一场硬仗,很是有点担心。 衡武这阵的担心不比于副队长少,要知道程虎他们可都是在船上呢,这一阵枪声听的衡武是心惊胆战,他也不知道那艘船上发生了什么,现在他比于副队长还着急,想赶快过去瞅瞅,奈何船速不给力,都要把他们急死时,衡武和于副队长都同时发现又有一艘快艇开了出去,打着探照灯速度很快,跑的方向正是刚才水警船走的方向。 两人心里同时mmp,衡武不清楚,但于副队长这道这江面上有快艇的只有三家,这又出来一艘说明自己这边之前没猜错,拦船的还是强力部门的,自家借了宪兵队的船,刚才过去的是水警的船,那这个很可能就是江巡大队的船,可江巡大队为什么要打水警?而且这架势明显是进行追击,难道江巡大队的人被人劫持了? 已经完全看不懂的于副队长觉得应该是自己眼花了,刚才肯定看错了。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衡武,让他帮忙看上一眼,衡武什么眼神啊,早把一切看的一清二楚,可他不能这么说啊,只能装模作样的接过来,看了几眼后又递了回去说道:“队长,没错,那就是一艘快艇,跑的方向也是刚才那水警船跑的方向。” 因为既担心又紧张,两人都忽略了刚才话里流露出来的信息,对于衡武是怎么看见水警船往哪走根本没注意。 停泊的货运船后。 此时已经游回来了程虎几人惊喜的发现所有的快艇已经全部开走,船上也没了什么人声,这是对方的把准备做好了? 程虎还有点不敢相信,他也担心船上另有埋伏,目的是把开枪的人钓出来,但现在这种情况不上去看一眼就太可惜了,示意两个同伙注意隐藏后,程虎在船尾找到了那根之前绑好,送两人下水的绳子,准备顺着他再爬回去。 虽说南方的温度到现在还没降多少,但江水已经不是天热时的江水了,体温在里面流失的很快。刚才一直精神紧张,程虎还没觉出什么,只是现在一使劲,才发现身子已经有点瑟瑟发抖了,整个手抓着绳子要比以往多费好多力气。 第122章 混乱(下) 好在这些年程虎一直在练一套小伏虎拳,促使着他天天锻炼身体从没落下,不然换个普通点的人,很可能已经没了力气再爬这根绳子。 废了好大劲终于是攀上了船帮后,程虎没有妄动,而是试探性的将身子侧翻上去,只要这会有埋伏的人出来抓他,他会用暗藏的左脚借力,以最快的速度再窜回江里,至于对方能不能开枪,自己能不能躲过,那就看命了,江湖汉子那个不是刀头舔血过来的,要是又怕这又怕那的,趁早回家。 程虎自然是没回家,看见没有动静,他又把缓过力气的身子快速的进去出来进去出来,发现是真没埋伏后,心里极其高兴,猜出很可能是给对方当帮手的江巡大队出了力,只不过他们肯定想不到成全的是自己这个半路打劫的。 知道下面那俩人根本爬不上来,因为这俩比自己下水还早,估计手早就发木了,不使劲时还察觉不出来,一使劲才会发现手指头都拿不了弯,比量了一个绳子捆腰的动作后,下面两人心领神会,将绳子绑在了身上,被程虎分别给拽了上来。 泡久的身体被江面冷风一吹,几人齐齐的打了个哆嗦,但也顾不得感不感冒生不生病了,此时机会难得,一会儿那个装假货的船就该来了,现在不行动,等下就不好控制了。 赶快安排了一人悄悄去另一艘船上赶快发暗号,把安排在那艘船上的人从机舱叫出来。 程虎当初叮嘱的就是只要他不发暗号,那几人就必须藏好了不动。 虽然这样会很遭罪,但安全上会得到一定的保证。这个机舱只有在检修的时候才会有人进去,平时只需在门口的位置加水加润滑油一类的保养就行,根本没人会钻到最里面。 要知道这次行动的变量太大,要是衡武在,他还不用操心那条船,那小子沾上毛是个比猴还精的。 但他现在因为意外来不了,程虎只能让几个身手厉害点的过去,不然到时候被押船的反打可就闹笑话了,可武力好不代表脑子好,这几个家伙都听话,执行力好,可惜有点脑子不转筋。 程武自己又没办法分身,只能这样叮嘱这些人,也算是保证安全的一种方法。 很快,通过暗号,在机舱里造的灰头土脸的那几人跟程虎汇合在了两船船尾之间的船舷上。 通过刚才的侦查,知道了两边船上的人都待在舵楼里,担心先动一边会引起另一边人的警觉,程虎就安排了两边一起动手的计划。 很快,在准备好后,看到打出的行动信号,两边一起动了手,待在舵楼的几人被程虎一个小计谋就引的开了门,然后就全部被放躺了,那个值守的士兵武力值不够,被程武三两下便给打的晕了过去,根本没机会开枪,船长和副手则被逼在角落老实的蹲了下去。得知另一条船上的船长、副手和当兵的也都被控制了以后,就决定直接逼两个船长开船,往提前定好的另外一条航道跑。 当时制定计划时,就很明白跑的这段距离才是最危险最紧要的,但没办法,必须面对,这也是为什么几人身上都带着浮子的原因。原本计划是用在半途事不可为时跳船用的,哪知道中间这么多变故,行动还没开始就跳了江。 好在一波三折总算转了回来,但照今晚江面上这一连的变化,程虎对于接下来的行程是在是心里没底,一再嘱咐众人将浮子绑好,事不可为就赶快跳江后,程虎上了外侧的那艘船并将把两船绑在一起的绳子松开,船长在收到命令后开始给将油门推动了起来,在轰隆隆声中船只启航,贴着江边按照程虎给的位置驶去。里面这艘由其他人押着,在后面紧紧跟上。 就在船开出去十几分钟后,两艘假货船一前一后的从对面穿过主航道开到了离一开始那两艘停船位置的附近,将船贴边抛锚后停了下来,也是按照一个里一个外的方式将船绑在了一起。 然后两个船长和两个副手凑到了一起,一脸懵的说道:“不是说换船吗,怎么把我们直接扔这了?那两艘船呢” 和跟船的几人一起,对这和当时安排的不一样的结果有些不知所措时,于副队长他们的船也终于晃到了跟前。 他们是眼睁睁看着停泊的运货船开走却没法跟上,又眼睁睁的看着两艘同样的船停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下于副队长明白了对方偷梁换柱的手法,果然玩的一手好湿。 现在既然正好逮住了假船,虽然没在换船现场抓住把柄,但这样也算有个交代了,真船靠自己这艘船肯定是追不上了,只能让赵科长那边行动。于副队长想到这的时候,咦了一声,按说从开始打信号到现在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赵科长他们的快艇应该到了,怎么现在还没动静呢,难道是弄错位置了? 想到这的于副队长有点不安,赶紧拿出了信号枪,对着天空就是一发信号弹,今晚第三颗。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离家伙船这里2公里外的地方,已经啪啪的打成了一团。 水警队的船跑出去以后,就按照赵展鹏能过来的方位去寻找碰头的机会。他们要赶快把这里的消息传过去,好让赵大队长过来报仇。 船跑出一段距离后,这些人担心跑的太快会错过相遇,就将船速降了下来,可后面追击的江巡艇没降速啊,很快就看见了先跑了一段距离的水警艇,副团长此时心中怒火还没发泄,听到报告后,立刻下了命令:“点射警告,同时用喇叭喊他们停船。” 水警队听到枪声后顿时发了慌,一开始以为是假国军他们才开的枪还击,但看现在这架势分明是真国军啊,假的哪敢在江里这么嚣张。 可让他们停船确实玩玩不敢的,尤其是跑下来的那两个,于大宝死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难保对面追上来不是杀人灭口的,所以三十六计还是跑为上,等碰到赵大队长应该就能保住命了,于是快艇的速度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看到前方的船不但没停,还加速开跑,特务处的人先下了决断:“上面果然是被红党劫持了,不然跑什么” 副团长自然也是这么想的,这下追的更欢了,机枪也对着船直接扫射,反正有特务处的人作证,打死了也不怕。 这一追一跑,没几分钟就和根据信号弹位置找过来的赵立廷还有后面的赵展鹏他们碰上了。 江面上数个探照灯闪耀,不是还有机枪打出的声音,这相互之间都各有疑惑,副团长不知道对面一排快艇是什么来路,但不管什么来路都没他江巡大队的来路大,所以根本也没减速,依旧朝着水警船猛追。 水警船其实也没看清对面来的是什么船,但按照他们所想,这一阵能望这里跑的也就只有赵展鹏了,而且对面的船一看灯的高低就知道应该也是快艇,那就更确认无误了,所以立刻用喇叭喊了起来:“赵队长,救命啊,后面的人很可能是红匪,他们要灭口,于大宝已经死了。”一口气不停的好了好几遍。 赵立廷和赵展鹏都不知道对面的船为什么会打枪,没敢大意,纷纷将船速降了下来,把枪架好,准备应对这个自己不知道的意外时,都听到了对面来船的喇叭声。 赵展鹏一开始还没听清,等弄明白里面的意思后,又听到了后面追击的江巡船紧接着的喊话:“前面船只已被红匪劫持,赶快帮忙拦截”,然后又是一梭子打在了那两艘加速逃跑的水警船上,此时船上连伤带死已经两三个了,要不是船跑起来不稳,枪根本打不准,水警们估计自己这两艘船这会儿早沉了。 赵展鹏现在已经被弄懵了,而此时赵立廷已经弄清楚了后面跟着是水警船,顿时就有了和于副队长在看到水警船是一样的想法,这帮批没安好心啊。 在看到江巡船再朝水警船不断射击后,忽然冒出了个大但的借势想法,想到就做,赵立廷立刻打开了喇叭,冲着已经马上要冲过身边的水警船喊道:“这里是宪兵队,前方船只立刻停船投降,不然我们开枪了。” 逃跑的两艘水警船已经被后面时不时打过来的机枪子弹吓破了胆,那家伙是真打啊,人和船上都已经好几个眼了,停下来怕是命都保不住。 此时脑子里只想着逃命的水警那还会理会什么宪兵队,现在他们只想先去到找大队那里寻求保护,自然也不会搭理赵立廷和喊话,搜的一下从赵立廷他们船四五十米开外的地方飞一般的开了过去。 “打”赵立廷一声令下,将两艘艇转了个头,开始和江巡一起朝正在玩小鸡快跑的水警艇打去。 副团长一看来了支援,还是宪兵队的兄弟,这下更有底气了,“嗒嗒嗒”又是一阵开火。 赵立廷那是真要帮忙啊,他的目的当然是水警队了,这家利用公事夹带私活,只要到时跟着江巡,那么打红匪这个理由必定站得住脚,至于怎么打了水警?那不是江巡说的水警被劫持了吗,为什么不打,至于死的水警那都是进行劫持的红匪干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第123章 船没了(上) 所以赵展鹏的船是倒了霉了,这也就是赵立廷没有机枪,不然水警这几艘船早成筛子了,但现在赵立廷借着帮忙时故意打过去的几枪已经让赵展鹏这边的人心里打颤了。 看着明显已经绕过自己的那两艘水警艇,赵展鹏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边是被故意射击了,不然子弹怎么都不可能飞到自己船上,再一想刚才水警船喊出来的什么红匪灭口和于大宝已经死了话,顿时心里更惊,“妈的,这哪是抓人,这是要连自己也要灭口啊,看来于大宝肯定是发现了对方有红匪的身份,才被这么急着追杀的,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至于后期怎么解释,妈的,命都要没了还想个屁后期。 赵展鹏在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下,大脑转的飞快,几个刹那就把里面的逻辑关系捋顺了,他此刻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都没这么好用过,于是大喊一声:“救兄弟,打红匪,开火。” 水警队的船上是有机枪的,当副团长和赵立廷听到“嗒嗒嗒”的声音时,船上已经中了几枪,副团长一看不好,立刻命令及时躲避并把战士派了出来站上射击位,准备全力开火。赵立廷则被吓了一跳,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边火力不足,要吃大亏,要知道对面可是四艘艇,哦,不,六艘,那两艘也转回来了。 但让他们同时又松了口气的是只有一艘艇上有机枪开火,其他的都是步枪在啪啪啪。 赵立廷对水警敢武装抗击江巡和宪兵队的船诧异不已,自己本想着顺手能捞几个是几个,哪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刚。 他在对方进行了第二波射击后这才反应过来,同时也想起水警队的配枪里,机枪只有一把,但这也不是他能顶得住的,赶忙要求掌舵往火力足的江巡艇后面靠。 就这样一逃一追一拦一帮,所有奔着货船而来的江上武装此刻集中在了离停船位置两里多地的地方互相打了起来。 这一打,水警队数量多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加上还有机枪,这让人少的江巡和赵立廷有点扛不住了。 副团长一看自己这是要吃亏啊,这里离余杭的江训基地还有十几公里,等那边的支援是白扯,看来现在只能回头去找另一艘船搭伙了,于是就让江巡艇一个调头直接向原路跑了回去。 赵立廷一看江巡跑了,自己这个冒牌的宪兵更不能留下啊,立马也下令让宪兵船往前快跑,超过了江巡的船,他可不想用脆弱的小身板替江巡挡子弹。 赵展鹏这一仗打的那是意气风发,从开始的心惊胆战到后面的集火猛打,心态上完全发生了很大变化。此时看到江巡和宪兵的船都调头跑了,脑子竟然充血的喊道:“假冒国军的红匪跑了,追呀。” 于是形势完全颠倒,现在成了江巡和赵立廷他们玩起了小鸡快跑,后面跟着嗷嗷直叫的六艘水警艇。 江心的这一场战斗早把所有跑夜航的船只吓的全部贴边快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拽进了这场旋涡里。 本来心惊胆战贴边行进的程虎看着热闹的周围一脸的懵,什么时候在这有搁浅风险的江边都能跑这么多船了。 当隐约听到江心那边传来爆豆似的枪声后,他就知道了为什么会这样。这让程虎一阵兴奋,天助我也,男人果然就该大胆干,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他没想到这一切正是由他开那两枪打死于大宝的事引起的,一饮一啄,皆由天定。 本来还小心翼翼的慢跑,这下有了周围船的掩护,程虎直接下令加足马力,冲!这个命令让船长有点吓破了胆,大晚上在周边时不时还有船的情况下,在江边位置快速跑船,这不是加速,这是找死啊。 硬着头皮抗拒了程虎的命令,并把理由反复嘟囔了好几遍。程虎一想,也是,别效率没上来,反而栽进了沟里,那可算是得不偿失了。 但这好机会又不容错失,程虎再一次咬牙,别人往江边靠着跑,我我就靠着江心航道跑,反正现在是黑天,里面又打的热闹,应该没谁会注意到自己这两艘船,男人嘛,该干就干,于是一个命令,两艘船就从江边直接向中间贴了过去,并加足了马力跑了起来。 装假货运货船的停靠处。 打出信号弹后,因为没法登船,只能在离船百来米的地方藏起来等着的衡武等人终于等来了赵立廷,只不过对方不是以想象中白马王子的姿态降临,而是以被追的狼狈不堪的形象出现在了几人的视野里。 看着望远镜里前面三逃,后面六追的追逐场面,于副队长没有上前。以自己带着的这两艘渔船上去,纯属喂鱼的角色,还不如不添乱,就在这里看着事态怎么发展,静等合适救援的机会。 于是他们就看见了机会,从前方远处也传来了“嗒嗒嗒”的声音,很快另一艘江巡艇对着水警艇开着机枪从芦苇丛里冲了出来,船上的副手本来是打算再等个十分八分的就将艇上这些人全部送回到船上,完成任务。 哪知道时间还没到呢,就听见了另一艘船的喇叭喊声和“嗒嗒嗒”的激烈枪声,这明显是遇险了啊,副手哪还有功夫想着去完成什么任务,立刻让掌舵的把艇发动起来,同时将机枪手安排到位,几个射击位也都站上了人,缺人的地方让两个特务给补了上,然后在便边安排边行进中冲出了芦苇荡,因为天黑,整个江面的情况不是太清晰,但大概的还是能看出来,确定了水警的船在追逐自家江巡艇后,副手就开始让人对着那些船扫射。 前面一直跑的江巡艇一听江边突然响起的机枪声,知道是自己的伙伴出来了,看准时机一个掉头后开始加强火力,反冲向正追在后面的水警。 船后突然冒出的江巡船一下子把赵展鹏的几艘船打蒙了。 水警本身的战斗力并不怎么地,让他们欺负欺负百姓还行,这次能跟江巡和宪兵队打起来,纯是因为赵立廷趁机使坏,让赵展鹏误信自己真会被灭口,那种枪弹临头的情况下哪还有时间思考,直接上来狠劲就干了,这一干就不好收手了。 而能追到现在也是因为打了顺风仗,同时也打的热血上了头。 这顺风仗其实是因为江巡艇不想拼命,主动退让后形成的局面,并不是水警真实实力的体现。 日常中的水警虽说有一定的战斗力,但实际上只要一遇到硬仗,立刻就会现出原型,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的意志,真正的战争他们根本适应不了,一打就废。 所以现在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当第二艘江巡船冲出来的时候,这些水警顿时就有点发毛,而之前被追的那艘也掉头转了回来,跟这第二艘一前一后冲了过来猛烈开火时,这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水警船立马开始四散奔逃,玩起了小鸡快跑。 过来的时候,超过江巡船跑在了最前面的赵立廷他们一直在找自己的目标,终于,那两艘停泊在芦苇荡边的运货船上的灯光映入了眼帘,猜测这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船后,快艇立刻偏向目标位置,到了近前后,赵立廷确认就是自己家的运货船,但却不知道此运货船已非彼运货船。 本想先不停靠,而是继续接着跑,先避过水警的赵立廷忽然听到船上有人在喊:“跑啦跑啦,水警跑啦” 他这会儿正在想向货船的前后张望,看看能不找到于副队长他们,听到喊声后立刻转头望向了船后,发现本来还跟在自己身后的江巡艇已经掉头反过来去追水警艇了,不远处竟然像变戏法似的又冒出一艘江巡艇在包抄,水警艇已经全部散开,明显是在逃跑,其中有两艘被新出来的那江巡艇追的慌不择路,本应是往回跑的他们竟然在江面转起了大圈。 假运货船身后一百米处。 赵立廷他们的船跑到这边的时候,动静不小。被一直看着江面焦急等待的于副队长第一时间看到,等艇越开越近,确认了是自己科长借用的宪兵队艇后,赶紧下令船夫向那边靠拢。 等赵立廷看完身后的情况再转回头时,就看到了刚从运货船后方驶了过来的两艘渔船那船头前小手电的光,他明白这种情况下还敢靠过来的,大概率是自己人的船,赶紧让艇开过去汇合。 他此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不准备再加入后面追击的队伍了。 毕竟现在这个宪兵队的船是借的,属于空有其表。 自己这些人的身份还是警察,现在退出刚好,不然指不定后面再追出什么麻烦来,就像刚才,自己本来想咬水警一口,结果水警竟然疯了,导致自己差点被咬,这种意外还是不要再有的好。 再说自己找的两艘运货船还在前边,尤其刚才还打了信号弹,正好趁这个机会赶快过去看看,毕竟今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它,不能舍本逐末。 快艇的速度很快,一个油门就跟正晃悠过来的渔船碰上了头,聚在了一起。 第124章 船没了(下) 于副队长赶紧上了快艇,把今天从码头开始到现在所看的事挑重点快速说了一遍。 等听到那两艘装真货的船已经跑走了20多分钟,现在这两艘是已经被换了装假货的船后赵立廷大惊失色,但知道这事也怨不得于副队长。本身安排给于副队长的就是外围接应的活,坐的船也是只能挂帆借风力而行的渔船,就现在这个风速,想追上机动船那基本没可能。 赵立廷不想捏着鼻子认下这个结果,在问清那两艘船走的时间和方向后,决定追一下试试,虽然前面有岔河口,然后岔河口里还有分支,自己能追上的希望有点渺茫,但就算是装装样子也得努力一下,不然后面没法交待了。 将这边交代给了于副队长,让他把这两艘看牢后,赵立廷带着两艘快艇再次出发,向着真运货船跑了的方向追了过去。 得到了命令的于副队长悄悄松了一口气,把事情交待出去,压力就到了领导那里,只要不用自己做决策,只是简单执行个任务最好。 只是赵立廷刚才走得急,于副队长也把心思全放在汇报上,忘了说一声,因为落差有点高,自己几人上不去船。 于是,两艘渔船只能再一次的停在了货船边上,静等赵立廷回来。 江面上,除了转圈的两艘水警船已经被逼的正在往江边靠外,其他的都不见了踪影,今晚的行动对于水警们来说是个重大打击,赔了夫人又折兵,对于赵大有来说,本来事情也许还有挽回的可能,毕竟虽然开枪了,但目前死的人都是水警队自己的,江巡的只有几人受了伤,还没死一个,赵立廷的更是因为躲在江巡后面,只有两个被擦伤的。 只要打着自卫的名义倒也能解释的过去,可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水警队掉进了大坑。 被往江边逼的两艘水警艇正是之前逃走的两艘。要么说人的站位不同,想法就不同,这两艘艇本想一起抱个团,让自己显得势大一些,可以让对方觉得自己难啃而去追别的艇。 在江巡眼里,这些水警只有弱和更弱的区别,但好狗架不住群狼,一个打六个确实有点难,虽说两艘宪兵队的船加了进来,可那些家伙只会躲在江巡艇的身后打黑枪,子弹全要江巡艇来抗,江巡的人自然不想损失太大,就只能战略性撤退。 好不容易跟同伴汇合上,自然要抓目标大的那个捏死。 本想把自己装成刺猬,没想到却成了肥肉,看着只追自己的两艘船,一艘水警艇上的人爆发了,正是看见了于大宝脑浆崩裂的那个,那人一想到这些追自己的这些人很可能会把自己打成那样后,竟然精神崩溃,一把推开舵手,自己上去把起了船舵,竟然没管船会不会翻,直接玩出了一个急甩,将船头对准了侧面戏耍他们的那艘后出来的江巡艇,直接顶了上去。 两艘江巡早就知道胜局已定,眼前这两只老鼠只是他们的开胃菜,正准备把对方的船逼到搁浅后,先把人逮住,再去找另外那些的晦气。 以为对方已经必定完蛋的副手和舵手忘了一句话叫穷寇莫追,追得正欢的众人谁也防备这一点,所以船上的人都没想到对方的船会撞过来。 因为船上的人多,机动性已经比平时降低了不少,按照以前经验进行紧急躲避的舵手忽略了这一点,所以只让过了船身,没让过船尾,整艘艇直接被顶的失去了平衡,船上的人一下子被全部甩到了一边,这一下,雪上加霜,整个船直接被这群人压的倾斜了过去,然后因为重心的变化就又变成了倒扣。 从被撞到翻船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让在附近看热闹的衡武等人是目瞪口呆。那水警的船在撞船后,竟然只是船头变形,并没有远离,那崩溃的水警虽然也被撞了个七荤八素,但他是把着舵的,并没有像他船上的另外两人一样飞出去。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后,把放在手边的枪拿了出来,就要往水里打。 另一艘江巡艇此时已经没再管另一艘继续跑的水警艇,而是一个调头过来,对准残破水警船上的人就开了枪,只见那人身上冒出点点血花后,半个脑袋也被啪的一下打飞了出去,完美的得到了他想象中的结果。 紧接着那船靠到翻船的旁边,上面开始往下跳人救人。 衡武一看,这是刷脸的好机会啊,虽然他还不知道翻船的那船上是什么人,但只管去救肯定没错。 于副队长此时跟衡武是一个想法,先甭管对方是来帮谁的,但都是党国的人,只要自己这边出手帮忙,好处肯定是有的,也是二话没说,直接让船夫把船往那边晃。 一番忙碌过后,整个艇上的人都被救了起,李大个子还是经过衡武的手拉上来的。 碰船的时候,他正和几个劳力都被留在了船舱里,押船的和特务还有当兵的都被叫出了舱外去帮着开枪打水警。 所以当碰船的时候真正被扣在仓里的只有他们几个。 他当时直接被甩飞到墙上,砸到了后背,差点背过去气儿去。虽然 会点水,但当时人被砸的晕乎乎的,等反应过来时,舱门已经开始大量的往里涌水,好在因为舱内有空气挤压,给那几个劳力稍微留了点缓冲时间。可四周一片漆黑,往哪摸都摸不到出口,明显的感觉到水越来越深,几人哪还不明白什么情况,全都心生绝望,大喊起来。 李大个也在大喊,同时心想完蛋了,老子二十多年白过了,还没找个女人给自己生孩子呢,有劳力忍不出哭了起来,感受着已经涨到了脖子还没停下的海水,几人已经看到了死亡的到来。 什么叫狂喜? 当劳力王老三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抓住开始往外拖的时候,本能的要惊叫,结果出来的不是话语,而是“咕噜咕噜”的气泡声,感受到灌进嘴里的海水,惊恐的王老三以为这下完了,心里咒骂到:“该死的天,这还没死就派水鬼来拖,他这是着急找自己这些人去搬货吗?” 等人被拖出水面,重新喘上气儿后才发现拉自己的不是水鬼,而是救自己的人。 因为快艇的光全打在这边,他看到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十几岁的小伙子,这小伙子将他送到眼前的一艘木船边上后,又一个猛子扎了下去。王老三深深的记住了那张脸,那张救命恩人的脸。 衡武眼神好,体力好,当初对自己做了一些实验的他还知道自己憋气也好,当时发现这个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那实验室还提取了鱼的基因,就打算在水里喘气,结果一吸气差点把自己呛死。 来来回回三四趟,把舱里剩下的最后一个人拉上来后,才发现这个人是李大个,此时这家伙已经完全被水淹没,脸上的简妆也已经都被冲掉了。 李大个此时已经呛了几口水,正在感受死亡的恐惧呢,却忽然被人拽住,然后就是露出水面,呼吸到了渴望的空气,明白这是被人救救,正咳咳换着气时,就听救自己的人小声在耳边说道:“李大个,我是衡武。” 李大个一听竟是衡武救了自己,赶忙就要扭头看一下,结果又听到衡武说道:“别动,正常点,知道虎爷什么情况吗?” 衡武和于副队长当时是眼睁睁的看着大船走了的,于副队长想追却无能为力,而衡武也不知道是谁开走了船,毕竟当时情况太乱,又是水警又是江巡又是枪战,他此时关心的不是船哪去了,而是程虎他们牵没牵连在枪战里,人有没有事。 “我也不知道啊,当时、、”李大个赶快要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可衡武知道眼下这种情况没有时间去慢慢听,当听到李大个说他也不知道后,只能忍住对当时情况的好奇打断了李大个的话,说道:“回头再细说,你不能留在这了,能不能潜水游走?” 李大个心里一阵苦涩,让他游两下还行,潜水那是白费。 听到了一声:“不会”后,衡武也挺无奈,看看现在江面灯光乱照,想就这么游走大概率能被发现,只能再另想办法了,张口对李大个说道:“一会你忍一下哈,可能有点疼。” 李大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身子一沉,又进到了水里。 衡武是故意的,现在的位置离木船不远,衡武快速在水里把他拖向另一侧,浮出来后,趁乱把李大个子带到船处,“duangduang”的给他脸上来了两拳,又把着他的头往船身上“duangduang”磕了两下后,看着鼻青眼肿的晕了过去的李大个,衡武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这李大个之前的模样变化了。 然后喊来正在前面也忙活着拖人的同事帮忙,把李大个弄上了渔船。 连救带送,持续了快一个多小时, 货运船附近的江面上一片忙碌过后,除了留守快艇和渔船的,其他所有人都从货运船放下的梯子上到了船上,这下把整个货运船甲板填了了个满满当当,就差旗杆子上也爬两个人了。 所有人也都在这个时候才算是有了时间开始互相沟通,副团长和副手凑在了一起,看向对面正在找船长的于副队长,开口喊了过来后问道:“这位弟兄,你们是哪个局的?” 特务处的头目带着几人也凑了过来,准备听听。 “报告长官,我们是东街分局侦缉科,我是副队长于文明。”于副队长比人家官小多了,不敢不尊敬。 副团长点点头,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报告长官,我们接到乔家报警,乔家的运货船被人劫持,我们长官安排我们出警调查,抓捕劫匪。” 第125章 对质(上) 所有人也都在这个时候才算是有了时间开始互相沟通,副团长和副手凑在了一起,看向对面正在找船长的于副队长,开口喊了过来后问道:“这位弟兄,你们是哪个局的?” 特务处的头目带着几人也凑了过来,准备听听。 “报告长官,我们是东街分局侦缉科,我是副队长于文明。”于副队长比人家官小多了,不敢不尊敬。 副团长点点头,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报告长官,我们接到乔家报警,乔家的运货船被人劫持,我们长官安排我们出警调查,抓捕劫匪。” 于副队长的话一下把对面副团长弄了个大红脸,帮着王家把对方船截停正是他带人干的,结果还反过来被对方的伸手帮了大忙,扣翻的那一船和他们船上只有当兵的和寥寥几个人会水,反而是这两艘渔船拉来的警察不但会水的多,还都穿着救生衣,尤其是其中一个小伙子,那水性叫一个好,三两下就把扣在下面的人都拉了上来。加上其他人的出手,算是救了众多的性命,帮了他们大忙,不然就算是有水警队背锅,可一下死了这么多人,他也不好交代。 “咳咳”副团长右手握拳挡在嘴边咳了两下掩饰尴尬后说道:“那你们出警出的还挺快啊,怎么没报水警,啊,不是,你们有什么发现没有。” 副团长刚想把话题岔开,才想起来水警已经被自己揍了,天上信号弹都亮了三颗,估计岸上能关注的都在关注了。 只不过临江适合入江勘察的船都已经进江了,再想来的就得跟这几个警察一样另找船了。 于副队长本就要展开话题来诘问副团长副什么拦船,还要弄清楚那两艘船开哪去了,正好借着副团长这个问话立马说道:“肯定有发现啊,我们船被人调包了,你你你,你们过来,你们说下你们为什么下船了,知不知道你们下船后咱们的船就开走了,现在这两艘船根本就不是刚开始的那两艘,快说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些押船也早在特务处的人围过来的时候凑到了近前,看到于副队长点名,立马挪到前面,等听明白于副队说的话后,一个个顿时大惊失色,赶忙就要四下查看,于副队长见状开口说道:“不用看了,先说说你们是怎么停船离船的。” 几人立马把眼光全盯到了副团长和副手的身上,其中一人张嘴说道:“是被。。” 副团长打断了那个押船要说出口的话,下巴微抬冲着于副队长说道:“是我,船是我下命令拦下的,于副队长对江巡的正常检查行为是有什么质疑吗?” 之前听到于副队长说出真船已经被开走时,副团长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知道坏了,这事要漏。按理说对方是接到报警后才出海的,从自己拦船时有人打了信号弹算起,对方来到这不可能太早,怎么也得在换船以后。虽然不知道于副队长为什么会知道,但能这么肯定的说出来就说明对方很可能是掌握了什么,于是脑子开始急转思虑起对策来,但面上却是拿了以前略有跋扈的本色,用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按照王家的计划加上自己的配合,这件事本来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仅有几个知情人知道。 只要现场不被发现,所有事都可以完美的被推脱出去,最后让乔家吃个哑巴亏。 可现在看来计划不单是要落空了,还很可能把自己给牵连进来,乔家什么背景自己也清楚,如果道理没在自己这里,那边要拿这件事来咬上自己一口,还真是会很难受。 副团长此时心情复杂,惊、怒、气交杂在一起,忽然想起了水警队,要知道这所有的意外全是水警队搞出来的,心里暗骂道:这帮王八蛋,老子饶不了他们。 于副队长看到质问自己时脸色变换的副团长,心里更有底了。 特务头子在于副队长说船被换的时候,已经偷偷安排了人去船上查探,出去的人此时也转了回来,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些情况,等原来的船长换成了不认识的,舵楼里的某些陈设也和原来不同这些被说出来后,他知道,这个于副队长提出的问题是真的。这也让他很是诧异,没搞清楚这偷梁换柱是怎么玩出来的,但他没有插嘴,想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再定。 不知道因副团长内心戏丰富使得水警队再次背锅的于副队长接着开口说道:“我就想知道我们的那两艘船去哪里了,长官你们有查船的权利这个我没二话,但劫船这种事恐怕即便对于军队来说也是违法了吧,难道你们江巡大队想这么明目张胆的就动抢了吗,这事恐怕你们该给个说法吧?” “劫船?哈哈,笑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江巡劫船了啊,污蔑军队可不是小罪,于副队长你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想好了再说话,我可以原谅你一次,但不代表你可以再说第二次。”副团长越听于副队长的话越心虚,话语中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威胁,希望能先吓住对方,给他自己留出缓冲此事的时间。 如果单是靠猜,于副队长肯定不敢随便说话的,如果现在船上只有他们自己这些警察,于副队长肯定不会用这样的方式直接跟对方要说法。对于副团长来说,很可惜,这些对方都有。 “长官,别忘了,这船上可不止我东街警局的人,乔家押船的、这些劳力,关键是还有这些党务调查科的同僚可都是亲眼见证了乔家用的是什么船,拉的是什么货,你无缘无故把人全拉下去了,然后船就变了,我们的货就没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咱们现在可是都站在了这里,你不觉得应该有个说法吗?”于副队长语气诚恳,但说出的内容却是咄咄逼人。 “于副队长,我希望你搞清楚状况。这几位特务处的弟兄也很清楚,我们是来查红匪的,当时把人带离,是因为有人在船上突然袭击了水警并劫持了水警的船,但是要追击红匪,为了确保船上人员安全,并查看是否有其同党,我们才做出了带离人员的决定。所以这里就算是有你说的情况,那肯定也是红匪所为。所以于副队长,我肯和你说这么多,是看在你是来办案子的份上,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我江巡大牢的饭可不好吃。”很快抓住了推诿对象的副团长又硬气了起来,对呀,老子来的时候用的借口不就是抓红匪吗,虽然不知道是谁打死了水警,但推在红党身上也肯定没错,这种事他们可没少干。当时还嫌弃特务处的人碍事,现在看反而成了自己的证人,妙。 特务处的人还不知道自己今晚成了坐台的,谁都想来点一下,让他们作陪。 副团长话这样一说,就把自己的目的变得光明正大,整个过程也解释的无懈可击。于副队长也知道此事期间有意外,没想到竟然这么多变故,这下也算知道为什么江巡会追着水警跑了。 “长官,话都是拿嘴说的,可事情却是摆在眼前的,刚才这么多特务处的同僚已经查看了,现在不但算是我们的人确认,相信他们也已经确认了这艘船不对,已经是被换了,对吧,同志。” 于副队长先是看了眼副团长,然后又转头看向了就在旁边的特务头目,之前两人在码头是打过照面的。 “船确实是换了,但这位长官说的也是实情。而且我们也是有红匪要劫船的消息才跟着船走的。至于现在的结果,没经过调查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特务头子谨慎的说了自己的看法。 于副队长心知肚明副团长领着江巡劫船的目的,但现在却没法直接说这么说,因为没现场的证据了,参与进来的人太多,把所有事都弄的乱做一团,正好让对方有理由抵赖,如果不是早知道事情的真像,还真可能被糊弄过去。 可船丢了就是丢了,不查明白回去根本没法交待,不过要查清所有当前需要急需知道的问题,又得把事落在这副团长的身上,于副队长一着急,说出的话就有点不受听了:“长官,没有你们把船上所有人带走,船怎么会丢,想一点责任不但就把事情推出去,这样恐怕说不过去吧。”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惯的你,来人,抓起来,污蔑长官,陷害军队士兵,我现在就能毙了你。”副团长现在有了红党背锅,还有特务处作证,心气儿顿时来了个大反转,硬气的不行,此时已经将枪套里的枪掏了出来,对准了于副队长,两名士兵也听从了命令,来到于副队长身边,就要伸手抓人。 侦缉队的人肯定不能看着自己的头头被抓走,纷纷也都端起了枪,对准了要上手的士兵,喊道:“看谁敢动。” 第126章 对质(下) 除了少部分特权部门,民国时期的军队对于其它单位来讲是有天然压制属性的。 看到对面警察竟然敢对自己端枪,在这些军人眼里无异异于造反,不用命令,就也纷纷拿枪冲了上来。特务头子一看不好,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刚跟水警打完,难道还要跟侦缉的再来一遍不成?不能眼看着双方就这么僵持,不然一旦出来个走火的,这两帮人怎么样不说,自己这些人肯定也得跟着倒霉,为此连忙出来站到中间,同时对着两边伸手说道:“停停,都停,两位听我一句,此事太过蹊跷,都先别意气用事,还是赶紧把事情查明白要紧。连个定论都没有,在这里争执没有意义。” 其实于副队长话说完就后悔了,他的身份摆在这,对方职位要比他高出好几个级别,应该是把话点到了就行了,再多的确实也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所以在自己说错话,看到副团长为此拿起了枪后,心里也慌,好在自己身后这些兄弟给力,不然自己这脸可丢大了。 而此时副团长一看自己和对方这是又起了冲突,心里也有点打突,暗道今天真特么丧气,难道这刚干完水警又要干侦缉的?打水警的事还好解释,谁都知道那涉及红匪。 但眼下这要再对侦缉的动手,那借口就不好找了,人家在这正常查案,你又杀人又抓人,这可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解决的事。可现在这样又骑虎难下,一松口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事情与自己有关,不松口就得这么僵持,鬼知道能不能真开火了。副团长这时才开始后悔,今晚这活接错了,自己就不该来,犯冲。 特务处的人及时出来解了围,算是让双方都松了口气,借着这头目说的话,双方都各自找到了台阶下,同意各退一步,把枪都收了起来。 眼看在副团长这里是得不到什么口实了,于副队长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人身上,准备用他们的口供把事情做实,变相来指证江巡的人图谋不轨,就赶紧将自己的人手分配下去,挨个去找人查问口供。 衡武借此机会赶紧去了李大个那边,趁乱给他了个眼色后,换个方向走出点距离后,假装一摔,很大一声的“哎呀”传进了周围人的耳朵,李大个已在接到衡武的眼色后,开始悄然后挪,等衡武一叫便趁机站往旁边柱子的背面,再快速弯腰窜走,躲出了大部分人视线范围,衡武这时则赶紧起身,装做不好意思的对周围人笑笑,瞥到李大个子已经不在原地。 看到衡武没事,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原来的事情上,衡武则趁机跟了过去,掩护李大个去了船后,让他快走。 李大个下船之前把自己知道的快速挑重点说了,衡武才大概弄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没再废话,直接用船后放着的缆绳将李大个放入水中后,衡武赶回了甲板。整个期间也不过三两分钟的时间,没人注意他去哪了。 衡武又随便找了个人问话,心里则在猜打于大宝那枪基本就是程虎开的,暗夸程虎这种老贼老道,把时机掌握的正好。 岂不知要是拿这话去夸程虎,程虎都得一脸懵。因为这一切都是误打误撞,而程虎也只是单纯的想报个仇,他哪能想到因为他这一枪,使得后面引出了这么大的一团乱子,把所有人都搅和了进来,最后反而把本已放弃的船给劫成了。 副团长看到眼下甲板上这种情况,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先离开为妙,今天发生的事都不算小,最大的问题是跟水警之间的冲突,自己还翻了艘船,这个要赶快回去解决才行。 他打算来个恶人先告状,把水警按死再说,于是就先找了特务头子,跟他打好了招呼,让其到时候帮忙做个证后,没理正在那里领人忙活的于副队长,直接带着自己的兵匆匆离开,回去善后去了。 至于船长被换和士兵不见,副团长以为都是他王家表哥那边把船开走时的安排,现在既然船换成了,后面的事对他来说太复杂,没法管,回头等表哥把人送回来就好,现在先走为上。 而于副队长这边觉得既然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了事实,那后面的事也不是他能够再插手的了,刚才副团长的行为已经说明的身份上的差别,还是交个上面的人头疼去吧,于是对副团长的离开只能装作了视而不见,一场冲突就这么消弭下来,暂时勉强解决了。 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在于副队长的人询问完情况做了简单的笔录后,特务头目又命人把船上的劳力和船长副手甚至是押船人员都没放过,都派人给看了起来,说是需要待查,此时李大个子的消失没被任何人发现。 因为甲板没有整块的地方,被看管起来的人东一堆西一堆的都是被范别看押的,而且被特务看押让众人很是有些慌乱,生怕不小心就被牵扯进了红党里,哪还会有人去注意什么别人,都在担心自身安危。 没过多久,赵立廷带着两艘艇又跑了回来,才知道自己走后又出了这么多事,也是感觉挺恼火,但也知道于副队长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在跟特务处的人协商后,只能先把两艘假货船开回去,船上的人得先送去特务处,等被再次甄别,确认不是红党的,才能轮到警察局审理。 一场围绕着货船的行动就这样落幕了,等船拉着人都在钱江码头靠岸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所有人又累又困又饿,一个个的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但工作还得继续,要知道各家老大也都还在办公室等着消息。 东街警局的局长办公室内,乔振东身上披着一件大衣,坐在沙发上,把头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秦宝山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也正在等着船上的消息。 之前信号弹陆续打了三发的事已经被安排在码头的人汇报过来了,乔振东和秦宝山此时能安排出去的人都安排出去了,哪怕再着急知道是什么情况,也得老实儿在这等着。 看看时间,按理说人早该回来了,但现在还没个动静,这让两人有点焦躁,别看乔振东现在闭目眼神看似平静,实则内心也在起伏,担心此事出现不可控的意外。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玲突然响了起来,秦宝山立刻起身,走回过去接了起来:“什么?好,我和局长在办公室,你现在就过来。” 扣上电话,转身对乔振东说道:“局长,赵科他们回来了,但出了意外,人没事,船丢了。他说他马上过来,跟我们详细汇报。” 乔振东一下坐直了身子,他们搞明白这么多人盯着船,船怎么还能没了。 “宝山,你给老二打个电话,让他也赶紧过来。”乔局长想了一下,乔振宇现在在货仓那边等着,打算船回来是先把货再运回去,以免出问题,现在货丢了,人自然就不用等着了。 半个多小时后,等乔振宇进到办公室,赵科长已经领着陈先奎和于文明两人先一步到了。 快,老二来了,你们把事情经过仔细讲一遍。 于文明就把自己从码头跟船出来后所有看到的一切都说了一遍,比给赵立廷汇报的详细了不少。赵立廷又把自己跟陈先奎一人带一条艇,从开始埋伏到最后回到码头的事情也一字不落的都说了一遍。 期间乔振东、乔振宇不时的还穿插着问了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清楚的几人都回答了,不清楚的也都没浓白是怎么回事,也就暂时先放过去。 就这样,连说带问的,这个事情说了快半个小时。 听完这神奇的结果后,乔振宇是又愤怒又沮丧又极度的心疼,本想发火,但一想起这是大哥的办公室和大哥的人后,就只能把火气憋到了肚子里,三万多块大洋啊那是,就这么没了? 跟乔振宇不一样,本应也该有怒火的乔振东琢磨了一下了,哈哈大笑起来,把乔振宇都给看蒙了。 “大哥,你,你怎么了,没事吧,丢了就丢了,你别吓我啊”明显以为大哥是疯了的乔振宇立马起身走到乔振东身边,就想赶快把他安慰住,以免情况更恶化。 要么说人站的角度不同,看问题就不同。 另外几人一开始也是错愕,但很快就明白了了局长为什么笑。 因为水警队!! 看到乔振宇还在一脸担心的准备安慰局长,秦宝山连忙上前让他稍安勿躁,并把自己分析的讲给他听: 现在看水警队会出现在那里肯定是从哪个渠道知道了乔家悄悄运货的消息,于是就跟特务处的人一样,以为乔家私运违禁品,想用水警队来抓乔家的把柄,从而把乔振东拖下水,掐死乔振东升局长的机会。 但没想到因为有人开枪原因,跟来劫货船的江巡大队起了冲突,这个过程里因为赵科长的参与让冲突加剧,水警队损失很大,关键的是最后水警队撞翻了江巡的快艇,只要抓住这个,赵大有就跑不了一个连带的领导责任,这一下就能把他升局长的机会掐死,这可是几个三万都换不回来的好事。 第127章 善后(上) 听完秦宝山在旁边这么一讲,乔振宇心情立马由阴转晴,也哈哈笑了起来,正局长,那可是一方小诸侯了,自此除了省厅的人,地面上再很少有人能够牵制了,乔家的地位这一下又要往上窜一窜了,他能不高兴么。 但那两船棉花也不能就这么认丢了,他又来到乔振东身边张嘴打断了三人间的谈话,问道:“大哥,那咱们这两船货怎么办,还能就这样让王家占了便宜吗?这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乔振东点点头说到:“嗯,棉花该找还是要找。但这里面有点复杂,今晚的事不是小事,后期的处理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不能单纯的对外说是棉花丢了,必须要把红匪牵扯进来。不然就得解释为什么我们的人全在江上。但现在我们没法说实话,用警局的人为自家的买卖护航,没事的时候没人关注这个,现在有事了就会有人出来做文章,对我对乔家不是好事。” 乔振山沉吟了一下,对着另外两人说道:“这样,立廷、宝山,一会儿把今晚知情的集合一下,统一个口径,就说我们乔家正常发货,特务处的人得到线报,有红匪要对咱们的棉花下手,让咱们配合。但遇到了水警前来阻挠,被江巡碰见,仗义出手,但因为水警人多,还是导致棉花丢失,被红匪抢走。至于水警为什么阻挠,江巡那边不是给答案了吗,哈哈,这赵大有,我看他这次不脱层皮。” 因为太高兴,乔振山讲讲话又没忍住乐了起来,紧接着觉得这样不好,有失一个领导的威严,就迅速把笑声收了回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老二,你派点人轮流盯着点王家。咱们这次为了抓证据,棉花包里不是提前留记号了吗。只要发现王家有这批货,我们还能来个一举两得,直接告他们通共。到时候别人就会知道算计到咱们头上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说出最后这句话时,脸上隐隐透露出杀气。 此时已从兴奋中冷静下来的乔振东正在跟眼前三人交流一些过程里的细节,想尽快利用一些东西把赵大有搞下去,然后就听到了弟弟的哈哈声,抬头看了一眼说道:“行啦,别笑啦,你先回去善后,那些人说是被带去了特务处,特务处的人也就是装装样子,好有个交待,你去准备点钱送过去,算是人家的辛苦费,顺便把人保出来,其他的都不要多说,以免节外生枝。 “好,好,大哥,我这就去”,说完,乔振宇脸带兴奋的出门去了,早把那三万的事抛在了脑后。 水警办公室,赵大有瘫坐在办公室的地上,嘴里嘟囔着:“完了,这下是彻底完了,这个混蛋,害死我了,完了。” 特务处副主任办公室。 吕副主任还是比较尽责,在听从主任命令安排人出江后,就一直等在这里,希望能够及时了解情况。他估计以冯主任的老奸巨猾,肯定会在一大早给自己个袭击,来询问行动的结果,只要自己不回家,冯主任就没有机会来调自己的不是。为什么他会这么猜呢,是因为他自己老干这种事,以己度人嘛,不奇怪。 吕副主任没白等,后半夜,特务头子带着手下押了一伙人借用乔家的卡车给送了回来,同时送来的还200个大洋,头目告诉将自己所经历的所有事都汇报了一遍后又吕副主任说道:“送人的车是乔家主动安排的,带回来的人里还有乔家押船的,很配合,关键还给了我们这些人200个大洋,说是辛苦费。另外乔家二爷还托我带个话,说今天大家都忙,时间也不对,就不来打扰了,改天会亲自过来拜访您跟冯主任。” 吕副主任这两年吃的满嘴油,自然看不上这些钱,再说现在拉拢属下也是他的必修课之一,所以张嘴就说道:“今晚的事你叮嘱下去,一律不得外传,若有发现,必定严惩。钱你一会儿拿去分了,给在处里值班的兄弟留点茶水钱就行,另外明天一早乔家那些保镖就先放了,剩下的人等我跟主任汇报一下,再作定义。” 头目高兴的领命拿钱而去,吕副主任则拿了件大衣往沙发上一躺,开始琢磨起今晚事件的影响来。 衡武几人再跟于副队长上岸后,配合着赵科长、陈大队在码头把现场安排了一下后,被命令坐着乔家派来的车全部回了警局。 食堂的大师傅是住在警局里的,方便为经常加夜班的警察们做个夜宵。 所有回到警局后,被通知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先吃饭后洗澡,然后不能休息,必须到大会议室集合,领导有任务交待。 这一晚上又是坐船、又是枪战,还得跳水救人,这些都很少执行水上任务的人,一个个累的脸色都有点发青,对于领导的安排满腹牢骚,老一点的警察还能背着人嘟囔两句,年轻点的都只敢悄悄腹诽。 这年代,对上下级的观念看的很重,再不愿意,也不敢表露分毫。抓紧时间吃完收拾完,这些人觉得精神好了许多,总算没有了那种要死的感觉,三两成群的进了大会议室,等着领导开会。 来的是赵科长,宣布了对今晚行动真相的禁口令。和上次抓东洋人的时候一样,把口径统一改成了对红匪的围剿,尤其是对打入警队内部的奸细的追捕。 衡武在那听着赵科长的讲话,心想怪不得天天都有红党人被抓被杀的消息,原来不少都是这么来的。 将该讲的讲完,赵科长又宣布对今晚所有参加了行动的警员会额外每人再发10块大洋,以资鼓励。 这是这些警员今晚听到的最好消息了,半个月的工资到手,算是不错的奖励,众人纷纷鼓掌,表达了对长官的支持。 赵科长将事情交待清楚后,就宣布了解散,让大家自己安排,只要明早上班不迟到即可 警局里是有值班宿舍的,但人床位明显不够,有些懒得走的就跑去了办公室里用桌子或者凳子拼在一起,简单休息一下。不睡觉的自己随便找了个办公室打牌赌博去了。 衡武正惦记着程虎的事呢,顾不上在去跟谁借这个机会套近乎了,而是随着几个家近的一起骑车出了大门,各自散去,宵禁对于穿着警服的几人来说没有什么阻碍。 一路狂奔,直接将车骑去了锅烙巷。 按照暗号砸了遍,门才被睡得有点迷糊的糊涂打开,发现是衡武后,立刻清醒,衡武这才看出来这家伙刚才的迷糊是装的。 “我有急事找虎爷,他在没?”进到院子的衡武问道。因为衡武有要求,跟程虎说好了,不跟任何人讲衡武知道这次行动的事。 “那什么,虎爷会回梅山了,没在,要是方便你可以跟我说。”迷糊语气不诚恳的说道。 一听迷糊的话,衡武就知道程虎肯定故意做了交待不让这些人对自己说实话,来了个反向证明他是不知情的。 衡武暗自点头,虎爷办事还是靠谱。然后又问道:“我今天出任务看到了李大个子,他是什么情况也没跟我说,一起的那些人全进特务处了,我正好想来顺便问问他怎么在那里。另外虎爷知不知道这事。” “李大个回来了,他刚进院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鬼,挨了两棒子,正在屋里躺着呢,你等回头再来问吧,我看他被打的有点不清醒。”迷糊有点不好意思的搪塞道。 虽然自己跟迷糊关系不错,但这一刻他对自己的搪塞说明了程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会因为对自己的亲近而违背命令,这让衡武很满意,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不过对于李大个的事,衡武听的一头汗,他不知道迷糊说的两棒子是不是真打了。不过那脸被自己弄的像鬼倒是真的。 没想到李大个今天这么惨,枪打、撞艇、水淹、砸脸,这又来个棒击,衡武心里默数了一下后不由的打了个哆嗦,真惨,看来这家伙是昨晚没干什么好事儿,触了霉头了。 “那虎爷回来让他找我哈,我先撤了,李大个太丧门了,我就不见了,我就先走了,呸,是我先回警局了。”衡武见虎爷没回来,而迷糊这边还不知道自己知道了,自己知道了还得装作不知道,还不能让迷糊知道自己知道他知道却只能装作不知道他知道(脑子乱吗,嘿嘿),所以就算去见李大个了有些话也没法说,那就直接撤了。 回到警局已经是凌晨4点半多了,几个打扑克的明显来了赌性,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些铜子,一个个的精神抖擞。衡武在身后看了两眼,没什么兴趣,就随便找了张椅子对付一下,打起了盹来。 一夜的奔波劳累,加上这简陋的休息条件,衡武这一觉睡得比不睡还累。 被酸的不行的脖子给强行弄醒,窗外的天早已泛了白,抬头看向了墙上的挂钟,发现自己只睡了一个小时多点,觉得浑身难受,衡武想起身先去弄杯热水喝喝,哪知刚一站起,才发现一条腿因为坐的太偏已经发麻了,那个麻劲带来的酸爽让衡武很是哼哼了几声,正好被一个进屋的警员听见,立马用贱贱的语气说道:“哎呦,我说小子,你这做春梦就悄悄做,哼哼出来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我,从来都不出声。” 第128章 善后(下) 衡武扭头一看,是侦缉队的一个家伙,隐约记得昨晚在码头集合点名时,陈先奎喊到一个叫韩涛的名字时,出声应答的就是他。 这小子有着南方人少见的高个,怎么也有1米八了,块头挺膀,头发带点自来卷,就是那张脸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正经。 衡武咧嘴一笑,顺着话说道:“这不是太舒服了吗,情不自禁。” 男人间,这种带颜色的小玩笑是能拉近关系的最佳方式之一,谁不都喜欢同道中人呢。 韩涛一看衡武虽然岁数不到,但明显也是个知情知趣的,很是满意,也接话道:“年轻人还是要节制,身体最重要。梦里的我没办法,但现实中以后有这种事你交给我,我最擅长解决这种问题。” 衡武哈哈一笑的说道:“我以前一哥们就是这样说的。有一天我正睡觉呢,忽然醒来发现他在撸,我就问他你为什么要撸。他就说了男人嘛,有问题就要解决,尤其是这种问题。于是我又问他你要解决问题为什么要撸我的。” 听到衡武说有朋友也愿意说这种话题,韩涛就来了精神,可等听衡武说完,才发现自己被闪着了老腰。 “哈哈,我说兄弟,你太有意思了。哈哈,哎呦,你真是个人才”韩涛听出了衡武说的是笑话,平时虽然这种带颜色的话唠的挺多,但这种让人猝不及防的笑话还是第一次听到,让韩涛大感有趣,决定跟衡武多交流交流:“兄弟,你是新来的吧,我记得昨晚应该是第一次看见你” “是,分在治安科,一大队的。我叫衡武,今年18,我看你比我大,怎么称呼啊大哥。”衡武有这机会当然不会错过,赶紧自来熟般的回话并反问道,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记忆力惊人,昨晚参加行动的可是40多个人,虽然因为排队的原因,有些人看不到长相,但陈先奎读出的名字他可是都记了下来,只不过不能说。 “我叫韩涛,侦缉科一大队三队的,27岁,比你虚长几年。”韩涛很乐意跟衡武说话,态度也挺亲近。 “韩哥,我看你这身板还有口音不太像江浙人啊。”衡武问道。 “呵,这都能看出来,行啊,我是北河的,小时候就搬到余杭了,一直到现在。别说我,我看你这样子也不是本地的,从哪过来的?”韩涛自然也要把衡武的底细摸一摸。 就这样,两人坐在一起唠叨了快一个多小时,闲聊中互相也都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衡武自然还是自己之前的那套身份说辞,听的韩涛是一愣一愣的,他知道一个没家的孩子会有多难,言语间还多对衡武有安慰之意。 衡武也在谈话里也了解到韩涛的一些表现出来的秉性,觉得此人还是可以交一交的。 早上洗漱完,衡武和韩涛坐在了食堂的桌子上。这是他第一次在食堂吃早饭,食堂硬件还可以,胜在干净。 早餐样式对于衡武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稀饭、馒头、包子小咸菜,这些都挺合他口味,连干三碗饭,三个馒头,五个包子进了肚子后,心满意足的坐在那里直哼哼。 这饭量看的韩涛目瞪口呆,说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算是见识到了,我见过的你这么大的,没几个能有你这饭量。食堂这五个铜子收的,可要赔喽。” 东街警局的职位这么抢手,就是因为福利好,每天只需五个铜子,管你早中晚三餐,年节的时候除了能分个十几二十块大洋外,还会发一些米面粮油肉一类的东西,偶尔还会给几张戏园子的票,建设一下大家的精神文明。 待遇高,其他警局警士的薪水都是按照级别固定发放,每月由12块到15块不等。东街警局除了这个标准的薪水外,还会按照级别每月额外发放补贴,这两年乔振东上台后,又另外增加一些类似夜班补助、出勤奖金一类的名堂,让每人每月最少比其它警局能多拿五块大洋。 外捞多,东街警局虽然不允许敲诈勒索商户,但毕竟县官不如现管,警察虽然不敢主动要,但对于送上门的钱财能收则收,这个钱基本都会先交到警官手里,然后再把大头上交局里小的则由众人平分,对下面如此上道,上面的人虽然一直严抓纪律,但对这种没有太大危害的行为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民不举,自然就不究了。这些钱,每个月最少也能给每个警员多带来十块八块的收入。 合计算下来,东接警员一个月最少也能弄到接近三十块的月薪,这个收入在临江已经超过了很多政府部门职员的收入,完全可以说是迈入了金领阶层。 人生无非吃喝拉撒,哪样都离不开钱。所以能挣到钱的东街警局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这也是为什么马章要针对衡武的原因。 在上午陈先奎接了指令,对被关进禁闭室的洪刚和赵志坚询问后才弄清楚的。 原来这马章有个新养的外房,心疼的不得了。这外房有个弟弟,以前是街面的混混,他姐姐被马章收了后,通过关系把表弟弄到余云区分局下面去当了一个长警。 长警本身就是最低档的警察,相当于没有编制的协警。民国时期这类人大部分都是流氓地痞一类的人为了耍威风才去当的。待遇低,工作累,其实也不是什么好活,只不过有了这身皮,可以名正言顺的欺负欺负那些穷苦百姓。穷苦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什么油水给他们诈呀,所以这些人除了赚点精神上的满足外,只能靠寥寥的一点薪水过活,不算好过不说,名声还臭,背地里百姓都喊他们臭脚巡,对他们是死不待见。 其实衡武如果没法在总局备上案,那就也和他们一样,就是个协警,只不过这协警的收入都赶上公务员了,也算是乔局长给他的福利,结果他还把人家货给图谋走了。 干了没几个月,刚开始那欺负人的新鲜劲过了后,这弟弟就不愿意在那待着了,一个劲磨着他姐姐要换个好的。 东街警局现在人员岗位丁是丁卯是卯,担心重蹈以前覆辙,省里下了指令,定岗后,坚决不许再多一人。衡武来之前一批老警刚退,倒出来了三个名额。背地里这三个名额的价钱都已经炒到600大洋,相当于普通警员5年的工资,正八经可以买两块地来种了。就这样,还有人打破头要进,很快两个名额就没了。 马章这个外房的弟弟就是。马章扛不住这外房磨啊、蹭啊的,被十八般武艺给征服了,马章的家世不错,加上以前他给一个大人物私下里办了几回差,就求到了这剩下的最后一个名额,然后自己也愿意出这钱,把他这弟弟弄到东街警局。 结果这钱交上去,本来警局上面的人都收了,答应放人进来。 可没想到衡武进来前这钱又被退给他了,说是名额没了。 结果就是衡武作为新人进了他的小队。他那还能不明白衡武就是顶了他名额的人。 马章是个谨慎的,担心衡武背景太大惹不起,可又不愿意咽下这口气,就背地里打听了衡武的来路。虽然没问出衡武立了什么功,但知道了并不是因为衡武的背景强大才占的这个名额,所以这家伙动起了心思,打算一点点使坏,慢慢把衡武挤走,然后再把名额找回来。 结果他的计划制定的挺好,但下面小弟心急了,就闹出了个现在这样的结果,这让马章愤恨不已,更是把仇恨对准衡武,准备要他好看。 陈先奎在知道这一切后,整理成了材料交了上去,至于怎么处理这件事就不是他操心的了,乔局长之前说的很清楚这事他要亲自处理。 乔振东从早上开始,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都在打各种电话,期间还让秦宝山坐他的车出去两趟。 忙到临近中午,乔振东才算送了口气,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再次把秦宝山喊了过来后说道:“宝山,帮我跟惠宾楼预约一下,周六我和李县长晚上六点去吃个饭,一共4个人,标准就按每人30大洋算。你记得星期五再联系一下王秘书确认一下。” “好的,局长。还有别的吗?”秦宝山拿出一个小本,把刚才的事记了下来后,又问了一句。 “小陈送过来的问询记录我刚才看了。你再看下,一会咱们俩研究一下。”乔局长安排陈先奎亲自审问,要求结果直接汇报,所以没经过秦宝山的收,秦宝山自然也不会主动的去碰。 但现在局长让他看,他自然明白局长的意思,不但要看,还要看明白,弄清楚问题背后的原因,好给局长分析他可能会有疏忽的地方。 秦宝山是大管家,距离上上下下好多事他都会插手,就为了替局长掌控住在这局里的权势,不会轻易的被局里各路人马欺上瞒下,造成局势的失控,这也是为什么一有牵涉到对局长不利的事情,就会立刻下重手,从重从快进行解决,就是为了确保局长的地位稳固。 第129章 决定(上) 将整个汇报看完,在心里略一思量,秦宝山脑海里就有了初步的想法,来到正在低着头看其他文件的局长对面,轻声说道:“局长,材料我都看完了,我先把我知道的说一说。 先说洪刚吧,这洪刚是余杭教育局指导处秦处长的一个远房外甥,四年前走的马副县长的路子进来的,我了解到的是洪处长当年欠了他这个侄子的家长一个人情,当初答应只负责送进来,这人情就算还了。这洪刚表现一般,四年时间只从三级警士升到了二级,现在的一级警士衔还是马章替他申请下来的,所以跟马章走的很近。 赵志坚是县里赵家的分支出来的,走的是县里交通科赵科长的路子,算是远房亲戚。但实际上他们关系一般,当初分流的时候没人站出来说话,本来他是应该分去清屏区的,但后来马家找人出面把他留了下来,现在也是跟马章关系极好。 马章家里你就清楚了,我了解到的是这两年没什么大变化,他姑父的情况你更清楚,我就不说了。” 秦宝山说到这时,乔振东点点头,轻声说道:“这个武大春上次因为外室的事,被马章他那个叫马冬梅的姑姑上下一番的胡闹,结果错过了局长的位子,再进一步恐怕最少要等两年。宝山,你要牢记,家事不和,百事不兴。老婆身上的毛病要趁早调教好,这次廖峰给我惹祸也是因为他姐被我惯的太重,让他得了势,觉得不管怎样我都会看在他姐的面子上给他擦屁股,从出事到现在,廖峰和他那群手下全被我放了长假,他姐那里我一次也没去过,电话打来我直接挂断。等半个月后你看,这姐弟俩以后谁都不会再敢恃宠而骄。哦,你看看我,说偏了,你继续。” 看到局长有感而发的话语,秦宝山知道这是乔振东在提点他,心下感激,继续说道:“我懂了局长。我继续说马章,他家其他人没听说有谁上来了,倒是他那个大哥应该已经是中校衔了,是具体任职的情况没有明说,你也知道军部人员的信息不好掌握,所以我这边就没有刻意去了解。” 乔局长对秦宝山满意极了,不管是局里的事还是局里的人,很少有能逃过秦宝山的眼睛的,他能坐稳现在这个位置绝对有秦宝山的功劳。 他点点头,认可的说道:“宝山,那再说说你的意见。” “那行,局长,我说个参考,我想的能简单些,你再酌情加减。”秦宝山谨慎的先给自己做了个铺垫,也为局长后面要做的决策送上了依据。 顿了一下后,秦宝山说道:“不管洪刚与赵志坚当时的真实想法是否是为了探听局长你的事情,可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他们强行逼了问衡武,让衡武把要给你的电话内容说出来,这一点已经成了事实。这个行为严重违背了警局保密原则。 按照保密纪律的要求,哪怕他们什么也没问到,最少也可以判一年实刑,这是最重的处罚,属于直接断其后路的。 如果考虑这两人牵涉到的关系,还有实际上两人的行为很可能是衡武故意制造出的误会这点,最轻的处罚就是直接调离,地方可以我们定,也可以他们自己运作,我们帮着出个函,也算仁至义尽,但选择这个处罚方式,容易造成局长你的威严有失。中等程度的就是派去做治保,除了治安巡查外,不再有其他的警察权力,但选这个是比较失脸面的,相当于放在那里游街了,不过能让他们有口饭吃,日后也有机会再回来。” 钱振东点点头,秦宝山说的三样选择他都有所考虑,只不过让秦宝山说说他的意思,两人可以再碰一下意见,也许就会有更适合的办法被想出来,那样就多了选择。 沉吟了一下,乔振东缓缓说道:“我的想法是把这两人调离,但不能直接宣布。你回头传个风出去,就说我要判他们一年。然后你做好人,当着众人的面明示马章,让他来我这替这几人认错求情,如果他愿意罪责同担,自愿从小队长的位置降下来,那我会给他这个机会,可以让这两人从判刑变为调走,至于调到哪里,让他们自己去运作。马章这两年仗着他姑父,让我没少帮着擦屁股,行事愈发和廖峰一样,这次正好借机拿下。一件打我脸的事已经被弄的众所周知了,我要是再让步,那我这个局长还干不干了,脸还要不要了。 在我这个位置上能给的面子我给,算我仁至义尽了,他武大春也不会再好意思为他这个姑侄儿找到我头上,不但是他,换谁也张不开嘴来求这个情。 要是这马章装不明白,闭口不谈求情的事,那就放衡武去跟他斗。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次这事就是这小子搞的陷害,可又怎么样,那两个蠢货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掉进来的,证据确凿,谁也否认不了。 这衡武啊,是个好苗子,有勇有谋还年轻,关键是人刚到警局来,不牵扯背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一张白纸好作画,这样的人宝山你要把握住呀。 还有,你没发现这小子跟你我属于八字相合吗?你品品,这一连几次有他掺和的事,是不是都让我们占到了好处,不,不是光占好处,是既解决了难题又占到了好处,双份加成,就拿眼下洪刚和赵志坚这事说,之前我刚把最后一个名额给了衡武,就有人找到我头上,让我照顾下加个人进来。 名额我都走了备案送去省厅了,没办法食言。所以这人的人我只能先给个长警的位置,对方很不愿意。 没办法,我倒是想给带备案的职位,可省厅根本就不会给批,当初定死的必须走一个才能进一个。 现在在职的这些哪个没有关系?你没有理由的撵谁走都是麻烦,这下好了,问题解决了,还顺带给了我摆平了马章这个不安定因素的机会,我还不用得罪武大春。 你看看,这都几件事了,包括这次棉花的事,棉花是丢了,可水警连带着赵大有被摆平了,这是几船棉花也换不回来的。 古代,哦不,现代也一样,管这种人叫什么,叫福将。 所以我想,这次你操作一下,看看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直接给他个一等警士的衔。 而且衡武制造出来的这个借口也很好啊,让别人也看看,护着局长是什么结果,算计局长是什么后果,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品品。 宝山啊,人生除了哲学,还有玄学。有些涉及气运的事不得不信。遇到了就一定要把握住,好的要留下,哪怕付出的再多。不好的要远离,哪怕再怎么不舍。” 乔振东非常信任和看好秦宝山,尤其是来到东街警局这几年,更是显示出了很高的能力。 他此时把自身对这件事的想法给揉碎了,外加一些做人的体会,细细的对秦宝山讲出来,是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他从这次货船事件后,心里就在一直进行琢磨和预想,事件的整体过程抛开背后后期人为因素影响,对他是相当有利的。可赵大有能和他竞争局长,而且得到的支持还不相上下,背后的人脉关系他自然清楚。 所以今天努力坐实这次赵大有的过失,不单单只是想让这人失去竞争局长的机会,还打算更进一步,争取能够一锤定音,将赵大有直接打落谷底不得翻身,以防手段不够,变成打蛇不死,必受其乱的局面。 为了保证这中间不再起差池,他很是用了些手段,比如承诺、比如金钱。 如果这次针对水警和赵大有的手段能起作用,那4个月后孙局长一退休,他将会坐上那个想了很久的座位。 届时作为他根据地的东街警局必须要有他自己的亲信掌控,现在东街警局有两个副局长,常务副局长朱玉良是赵大有的亲信,被他抓住了大把柄,逼着申请了病休。 只是让朱玉良病休而不是撵走,是因为他手里没有合适的有资历的人来接替这个位置,与其换上一个无法把控的,还不如让朱玉良继续占着这个位置。另一个副局长当初还想架空他,结果被他上位后直接给架空了,只管些虚务,开会都没人喊,在警局内痛苦度日。 秦宝山当初位置太低,被提拔上来的时间有些短,强行提副局长很容易落人口实,所以被他压了一段时间,现在看,可以先提上来了。 等他升到总局局长时,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到时候让秦宝山直接代理东街警局局长,过个一两年转正,就算完美过渡。 赵立廷现在也可以先代理副局长,陈先奎可以升到科长,这样,东街警局的管理体系就牢牢握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总局那边他两年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另外两个亲信塞了进去,加上当上总局副局后偷偷培养的,目前也算掌握了一定的人手。 等他升任过去,上面就不会担心无人可用。 而下面只要有东街警局在,西城、余云和清屏的就不会脱离监督,掌控起来也是很快的事。 这样就不用担心上下的人听调不听宣,把他架空,整个临江警局就可以说是他乔振东的囊中之物,那时就算是真正的如臂使指,大权在握了。 所以开始跟秦宝山把话说的这么细,就是希望他能提早适应位置的转变。 通常说,屁股决定脑袋,从替别人出谋划策到需要主动去做决策,是一个不小的变化,把他自己做决策的思路讲出来,对秦宝山也是个很好的参考。 当然了,这个思路只是分局局长的思路,等他到了总局,他的思路也会发生转变,他也要去适应,只不过没人像这样给他传授罢了。 第130章 决定(下) 秦宝山以前还真没听过乔振东会把一件事的想法掰的这么碎给讲出来,一时间有些诧异,但还没多想,就听到了乔振东关于衡武警衔的建议,赶紧抛开思绪,回答道:“这马章现在还是一等警士,衡武直接升上去合适吗。” “不升怎么斗?想让一个人快速成长,得堪大用,就得给他一个适合磨刀的环境。 这马章的事我会主动联系武大春,许诺一年后给他个警长衔。如果那是马章可用,就给他个实职副队长,不可用就给他个虚职,也挑不出毛病来。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样的话,不管这马章的大哥能坐到什么职位,咱们都不会被动。”乔振东呵呵一笑,老神在在的说道。 “局长你英明,我就说你不能就把马章这么一处理就不管了。这样还真是最好,要不是上次厅里的整治行动让马章背了个处分,去年他就该升警长了,这次也算是借花献佛,人处理了人情也落下了。”秦宝山的话明显也多了起来。他隐约有点知道乔振东的心思,但不敢肯定,所以打算把自己多展示展示。哪怕猜错了,这多说的,也可以理解成是受了局长的影响。 对于秦宝山的话,乔振东点头认同:“话不可说尽,事不可做绝,谁知道那片云彩有雨呢。就这么安排吧,宝山,有事咱俩再及时通气。” 秦宝山说道:“好,那我先去安排,有什么拿不准的我再来请示。” 离开了局长那里,回自己的办公室的秦宝山里】开始琢磨通过什么方式把风传出去。 在乔振东找秦宝山来商谈的时候,衡武也被程虎找了出去。马章没在,衡武只是跟一小队的一个同事打了招呼,用了去管片转转的借口离开了警局。 北大街榆木巷的一个小茶馆后院屋子里,程虎和衡武相对而坐。这是程虎的一个老根据地,偶有隐秘的生意他都会到这里来谈,安全放心。 两人面前的热茶里飘起水汽缕缕渺渺,略有云雾蒸腾之意。 程虎此时已经将自己劫船时的种种动作和想法都跟衡武细细说了。劫船行动的成功让他现在都还有点不太淡定,急需找人分享。 衡武自然就是最好的交谈对象,略带显摆的讲到把他将两艘冒险开进主航道顶着枪林弹雨开了出去后,反问衡武道:“怎么样,我这一手漂亮不,你说说。” 看着很少能在程虎脸上看到这种带有求认同的表情,衡武知道当时那种强敌环伺的压力,虽说运气成分不小,但敢出手、能出手,事后还能善后,那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张口肯定到:“痛快,大丈夫当如是。有勇有谋,我不能叫你虎哥了,这事上我得喊你一声虎爷,你是这个。” 看到衡武满脸佩服的伸出了大母手指一比量,程虎满足的一咧嘴,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把船开去了岔河口往梅县的水路,跟李老蔫接上了头。看着这两船的棉花,别提他那个激动了,手都颤颤了。然后他们带人上船,把船长换了下去,然后开到了一个野码头的外面停了下来,不知从哪来了三十多艘小船,把货全倒了下去。然后我们几个就跟着下船,从陆路赶了回来。” 说到这,程虎意外的沉默了下来,又端起茶放在嘴边,却迟迟没有喝下,思索良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将茶杯原路放下后,看着衡武说道:“小武,我打算加入他们了。你知道吗,今天李老蔫和他的几个同志看着那些棉花时留下的眼泪真是触动到我了。 他们给我讲了得到这些棉花的意义,也讲了他们对于种花的意义。我想要他们嘴里说的那样的日子。 我长这么大,跟梅山的人一起,过着只为吃饱穿暖而努力的日子,不知道明天在哪,也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他们给我讲了好多,比上次李老蔫给咱们俩讲的还要多,还要清楚。 真的,小武,你知道他们感激我们时我的那种心情吗,那一刻我才觉得我的人生第一次有价值有意义。所以我想好了,我也要为了他们说的那个新种花,为了咱穷苦百姓能够摆脱这狗日的世道去努力。咱们一起吧,你我兄弟一起,也为咱们的人生博上一把。” 衡武看着越说越激动的程虎,心里也是思绪万千,他发现程虎在这一刻,眼底有光,看到希望的那种光。 他当然也想直接加入组织算了,可对于身份来历这些,想通过组织的审查很麻烦。再一个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计划,里面很多行为都是会与组织纪律相背的。所以加入组织这一点他现在肯定是不会考虑的,但对于程虎的想法,他肯定是非常支持的。 “虎哥,我支持你。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有的人为了一日三餐奔波,有的人为了家人努力奋斗,有的人则是为了劳苦大众奋斗一生。不能说谁对谁错,但有理想人生才有希望,男人就应该建功立业,为天下先。”衡武也有些激动,能够见证这样一个时代浪潮的开始,并参与其中,为抗击侵略者、建设新种花出上一份力,是再荣幸不过的事,想想那些伟大的名字,自己也将跟他们一起奋斗,多么让人心血沸腾。 当初程虎和衡武在之前帮忙送走先遣队后,有几次聊天都聊到了这个事上,毕竟涉及到了立场问题,为此做出的选择牵扯的很可能就是生死存亡,所以对于各自在此事上的看法,衡武除了身份这个无法说出的理由外,与程虎之间相互还是比较坦诚的。 衡武的顾虑之前说过,身份的复杂会很容易让他被认定为间谍,到时候被自己人锄奸了,哭都没地方哭,但他这个理由肯定没法说出口。就随口找了个不愿意受束缚的理由,但也让程虎知道了他不会考虑选择加入红党。 而程虎的心思都在梅山上,只为了这个小家的吃喝拉撒而努力,没考虑过什么大志向,也不愿牵扯到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里。他愿意出手,无非是因为对抗日的看法心里有杆秤,但要加入的话也是心有顾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这些也都是他吐露给衡武的真实想法。 所以两人早都清楚对方表露的意思,不拒绝偶尔对红党的帮忙,但加入的事不在选择之内。 这次对棉花出手,对衡武而言,没的说,不管是现在还是今后,只要是有机会就会帮组织出手。 而对程虎来讲,这次劫棉花可不是什么顺手而为,是要冒不小的风险的,他当时可没那么大的觉悟。 所以他的目的还是奔着用棉花换钱去的。梅山这次被骗虽然货都被找了回来还有多余,但除了棉花和麻料被低价出了手外,其他货物全被压在了库里,尤其是白糖,占了梅山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 库里的货一天不出,梅山的资金就几乎全部被锁死,眼下梅山每一天需要支出的费用不说,收货时欠的账期不少最近就需要支付,上次李老蔫倒是拿了些钱来买枪,可运力有限,实际也只运出去10来条枪,不过几百大洋的买卖,也解决不了什么困难。因为大小姐那边压力已经很大。 所以在衡武的鼓动下,程虎才决定出手,有钱赚还能得人情,自己心里还舒坦,这才是他冒险出手的动机。 但在这趟货送完,程虎变了,虽然衡武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快。 程虎是在李老蔫陈述了这批棉花的意义后,产生了极大的满足感,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一次举动竟然会牵扯到了国家的未来。 这让他好像瞬间找到了做事情的意义。尤其是李老蔫在借机与他深谈后,隐藏在程虎心里,他自己都未曾觉察过的那种迷茫被一扫而空,他在那一刻明白了自己今后真正要去走的路。他知道了如何才能真正的从根子上去呵护好、保护好、发展好梅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缝缝补补,得过且过。 但他没有当场答应李老蔫的邀请,而是郑重的跟李老蔫说起了衡武在这些事里的作用,他打算和这个懂自己的小兄弟好好聊聊,一个是需要有亲近的人对自己的决定做一个肯定,一个是希望衡武能改变最初的想法跟他一起加入。 现在,他要的肯定衡武给他了,但邀请的加入却被拒绝了,衡武还是维持了原来的想法,这让他有些失望,正要再想劝说时,衡武抢先开了口:“虎哥,你放心,就算我不加入,我的这颗心你也应该懂。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这颗心不会变,无论你将来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我,都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道路万条,殊途同归,你我各自做法虽然不同,但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奋斗。 你继续加入你的,我呢做你的眼线。以后咱们兄弟一明一暗,我辅助你,你辅助红党,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虽然身份不一样,但咱们还能继续一起奋斗。将来也许奋斗奋斗,我就会改变主意了呢?” 程虎没想到衡武竟然出了这么个主意,想了一下,他认为这样也不错,高兴的说道:“也行,那我明天就去找李老蔫,他说他只是介绍人,如果我决定了,他会找个真正接收我加入的人来见我。到时候我再跟他们说你的决定。” “别说,虎哥,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你既然要加入了,我必须要跟你说说你加入后,这个身份所要面对的残酷性。这些我相信李老蔫会跟你说,但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件事:保密,所有的事都烂在肚子里,不管谁跟你打听询问,不管关系如何亲密,包括我包括舒玉成大小姐,都不可以。”衡武一脸严肃的看向程虎说道。 第131章 应对(上) 程虎一脸尴尬的看向衡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啥,大小姐真名叫程玉书,舒玉成是她的化名。一直也都没和你说,是我没顾上。咱俩的事我还没跟大小姐细说过,不过危机解除,她这一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跟她好好唠唠,她肯定会同意,那样你以后就是咱梅山人了。” 衡武听的眉头有些皱皱,什么咱俩的事,什么梅山的人,“不是,虎哥,咱们以后说话能说明白点不,你这老是想把我的名声往歪路上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哈哈,那是你自己脑子歪,可怨不得我。”程虎一愣,然后也觉出了自己话里的歧义,哈哈一下,自然要推回去,自己可是正经人,这锅不能背。 两人这么一打岔,严肃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开始边喝茶边围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余杭城区庆春路上的顺庆制衣坊。 后院厢房里,余杭第一书记顾道明与自己的直属李老蔫进行了会面。 对于昨晚的接棉行动,李老蔫在接到了程虎的消息后,思虑再三,还是动用了紧急联络信号与顾道明取得了联系。 他跟程虎和衡武的交往虽然只有那么一两次,但完全能够察觉出这两个是靠谱的人。不然上次先遣队的事解决后,他也不会主动申请,希望能发展两人加入组织。 程虎和衡武提供的计划,正好能缓解此次根据地和队伍对于物资的急迫需求,虽然程虎一再强调虽然有成功的机会,但失败的可能也很大,可李老蔫觉得哪怕机会再小,只要有,就应该试着去把握一下。 所以在他将情况一五一十汇报后,顾道明相信了他的判断。 作为领导人的顾道明展现出了他决断力,丝毫没有犹豫,同意再次冒险启用余杭的地下交通网。 整个余杭地区的地下交通、运输渠道、后勤、情报等原本是交织在一起的。 当初在国党将要对红党进行围剿时,顾道明就察觉到了风雨急来的味道,那时顶着巨大争议,果断的将地下组织的关系进行了切割,将外围辅助性质的地下交通网络全部摘了出去,与余杭组织切断了所有能切断的联系,并迅速将与此有关的同志全部进行了调配,以保证在意外来临时能够尽最大可能把这些根基保存下来。 结果没过多久,顾道明当初担心的围剿全面展开,党组织损失惨重,很多同志牺牲被捕,有些人扛不住严刑拷打和利益诱惑,接二连三的将其他人出卖,顾道明也不例外的被出卖了,他的妻子为了掩护他也牺牲在撤退的路上。 但顾道明当初的预见和果断取得了极好的效果。整个余杭虽然组织核心被破坏严重,但周边基础却被较为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这两年,虽然又将地下组织进行了重建,但因为围剿时期损失严重,加上环境更加恶劣,所以也只能是起了个框架,地下组织的职能和规模要比以前差的太多。为此,之前保留下来的基础网络也只启用了一小部分,用来应对突发事件。 其他的则依旧保持潜伏状态,但只要后期能将组织核心建全,把重新断掉的线连接起来,这个地下交通网络将会迅速的完成重启,可以立刻为组织源源不断的提供支持。 也正是当初这个英明的决定,中央特意发来了密电,对顾道明做出的成绩进行了表彰,并将他提升到了省副书记的职位上。 上次李老蔫从程虎手里买下那批劫来的棉花,正是靠着已被启用的这个网络的努力,才将全部东西分批分时的送到了先遣队的手里。 如今,根据地和红军队伍可以说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此时的每一点援助,都会让队伍的生存几率有所提升。所以这个险顾道明认为值得冒,哪怕最后失败了,也比不做任何努力要强。 他做出了把临机指挥权交给了李老蔫的决定,由李老蔫全权处理此次接棉行动。 结果是不负众望,程虎竟然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完成了这个前期可能还有机会,后期怎么看都不可能完成的计划。 “老蔫啊,程虎同志当立首功,衡武同志当立首功,你老蔫也当立首功,你们合作弄来的这两船棉花最少能让上万名战士度过这个寒冬,这是了不起的功绩。”顾道明激动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红军现在太难了,缺衣少食的情况下与天斗、与敌斗,多少大好儿郎就那么牺牲在了与敌抗争的道路上,每当想到好多亲爱的战友如今已是永别,顾道明的眼泪都会止不住流下。 “顾书记,我已经又一次跟程虎同志进行了深谈,他对加入我们的组织没有意见,但衡武那边他不确定,他会去谈一次。如果衡武那边也有这个意向,我想向组织申请启动对这两位同志的考察。”李老蔫一本正经的说道。 “当初你接触他们是冒了风险的,但如今看来这个风险冒的好,冒的值。说明老蔫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对于你的请求我完全答应。你已经超额完成了你的任务,暂时静默吧。启动对两人的背景调查现在还有些困难,国党党调那边为了将我们完全封锁死,已经在各地增加了不少特务机构。 我得到情报是,他们光在余杭的行动人员就增加了近百人,已经接近疯狂。临江最近也很可能会进行扩充,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万万马虎不得。 考虑到现在情况愈发的紧张,程虎那边暂时交给你联系。你让他们先稳住,不要急,等这最难的时刻过去,我会亲自做他们的介绍人,你看怎么样?” 对于李老蔫再一次提出的要求,顾道明慎重的进行了安排,缓了一下,顾道明觉得自己应该对李老蔫把话说的再细点,于是又张口补充道:“老蔫,我相信这是两个好同志,还没加入组织就已经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大的帮助,我相信加入进来后,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骨干力量。 但老蔫,你要考虑到对敌斗争的残酷性。我们多少有着多年地下斗争经验的老同志都倒在了这两年的腥风血雨里,现在的环境比以往还要恶劣,我们必须要保护好他们俩个。 他们还年轻,还没有多少经验,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他们放到这地下斗争的第一线,那是对他们的生命不负责任,我知道你着急,生怕就此错过了他们,但革命的道路是漫长的,志同道合的同志终归会走到一起。如果就此分离,那只能看成是大浪淘沙,不相以城了。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会让灰鸽去你那里一趟。他也是斗争战线上的老人了,我让他先跟程虎和衡武见上一面,把地下工作的要求和纪律先讲一遍,如果他们对此没有异议,那我们在适当的时候就启动调查程序,怎么样?这样也能显出我们对他们的重视,哪怕后期批准加入组织的程序拖的久一点,他们也应该能够理解。这样是不是可以减少一点你的担心?” 李老蔫一听顾书记安排的是灰鸽,立刻点头同意,说到:“程虎去找我的时候,灰鸽同志刚走。如果晚一点,他就能看到衡武了。对于灰鸽同志看人的眼光,我也是真心佩服的,顾书记,我一直想问,你选灰鸽作为咱俩的专用联系人,是不是大材小用了,每次都是灰鸽同志来给我传消息,让我很有压力啊。” “哈哈,你个老蔫,你这是变相在批评我压迫你呀。灰鸽经验丰富,你的位置太过重要,用别人我不放心。”顾道明用手指虚空点了点,看向因为被说重要而面露尴尬笑容的李老蔫继续说道:“老蔫呀,别妄自菲薄,我没说错,你看这次,没有你,哪有这上万战士的棉衣?所以记住,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冒险的事今后不要再做了,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对组织负责,知道了吗?”顾书记由笑脸转为严肃,给了李老蔫郑重的叮嘱。 “书记,以前我总觉得我做的不够,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这下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今后一定把安全摆在第一位,保证今后为组织为人民做的更多。”李老蔫嘴上痛快的答到,心里却在嘀咕:“要安全就没有物资,要物资就没有安全,可我宁肯要物资呀。” 党务调查科临江特务处会议室 长条桌上,整个特务处的各个领导分边而坐。吕副处长正在给冯处长汇报昨晚的跟随押船的起始、过程和结果。 把整个事情讲了一遍后,吕副处长又说道:“处长,卑职昨晚得到最终的消息后,在办公室复盘了一夜,现在属下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知处长能为属下解解疑惑?” 冯处长看着面前似恭实傲的吕副处长,心里冷笑,却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对面说道:“嗯,吕副处长的问题很好,我初来乍到,正好借这个案子了解一下大家的工作思路,郭队长,你们行动队不也派人参加昨晚的追查了吗,先说一下你的思路。” 被点名的郭队长坐在冯延年的斜对面。全名郭兴洲,三十岁,国字脸,两道浓眉下长着双马眼,眼底隐含凶戾之气,一看就是不太好相处之人。 第132章 应对(下) 郭兴洲是冯延年前来临江上任时带过来的唯一班底。当初冯延年竞争大站位置失败,选择了来地位日益重要的临江进行过渡,考虑到自己是顶了别人当初势在必得的位置后,为了自身安全,就将一直视为心腹的郭兴洲带了过来。 对于冯延年第一个问自己,郭兴洲显得毫不意外,直接张嘴回答道:“是这样的处长。最近几次情报股主导的行动虽然都有行动队的人加入,但性质属于被情报股借用,而不是行动队参与。 每次借用后都会被丁股长以保密为由下了封口令,不允许队员向我汇报。所有的行动过程和内容结果的这些,还是通过刚才吕副处长对你的汇报才知道,是属下无能,还请处长责罚。” “哦,郭队长,这事为什么才告诉我?”冯延年脸色立变,冷声询问道。 “属下初来临江,想着临江的规矩可能和其他地方不同。不想违背党国精诚团结的宗旨,如果这样能让特务处的工作更好完成,属下愿意将行动队并入情报股,听从丁股长的指挥。” 郭队长的一番话将丁股长和吕副站长听的面色大变,一股冷汗从丁股长的后背冒了出来。 “丁股长,哦不,党务调查科丁主任。你的关于裁撤行动队,并入情报股的建议很有建设性,我这就打个报告上去,就说丁主任对于党务调查科的现有组织架构非常不满,认为没有保留行动队的必要性。嗯,丁主任,我还是要向你多学习,你是年轻有为啊。”冯延年面带微笑看着左手边的情报股股长丁鹏远说道。 丁鹏远急忙起身,都没来得及把椅子后撤,“嗙”的一声,椅子直接被顶倒在地,吓了边上几人一跳。 “处长,处长,不是这样的。属下着实是因为情报股人手太少,不得已才跟郭队长借的人手。属下对于封口令是发给全体情报股的,郭队长可能是对这里有什么误会,属下绝对不是专门针对行动队做的安排。”丁鹏远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不慌都不行。 在冯延年来到临江后,临江特务处面临洗牌。他们受吕兴宾的暗示,本拿捏一下这个新来的行动队长,争取更多的权力。只要郭兴洲对此应对不当,就会失了威信,从而连累带他来此的冯延年,让这两人对特务处无法全面掌控,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哪知这郭兴洲以退为进,将自己的形象变成了以大局为重,懂得牺牲的人。 丁股长本来的想的很好,自己掐着情报独享,向行动队要人来替自己干活,如果不给,就告行动队不配合,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独吞消息。 要是配合,就把借来人员占为己用,用纪律的借口掐死郭队长掌控队员机会,要知行动队三分之二的人可都是老人,自然乐得配合他。 郭队长要是为此去告状,冯延年肯定找自己私下里谈,批评也好安抚也罢,自己完全可以阳奉阴违,表面道歉实际还继续这样干,只要任务能完成,谁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冯延年可以帮他郭兴洲撑一次两次腰,可等撑三次四次的时候,那谁都得合计合计这行郭队长的是不是草包了,谁敢跟着这样的人干活? 要是冯延年为此专门开会解决这个问题,那更好了,自己和郭兴洲可是平级,如果这样处理,相当于冯主任出面宣布郭兴洲自己认输,从此腰杆别想站起来,没人会再听话。 谁知这郭队长反其道行之,先把自己的人设立好了,让想把他打造成“只懂告状,必须有处长撑腰才能干活”这种形象的丁股长几人不知所措,完全没想到这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家伙会来这一手。 冯延年的借题发挥完全让丁股长找不到突破口,只能赶紧心惊胆战的先找个不像借口的借口。 冯延年手一拍桌子,大声喝到“你拿你说的当什么?借口吗,你这叫失职。我开会的时候下没下过通知,让各股加紧时间招募人员,结果到现在你还在借人,借完人还想吞并,还想把行动队取消,你想干什么,丁鹏远。你从今天开始停职,我会就你的问题安排调查,看看你意图破坏特务处内部团结的意图是什么,等调查的结果出来后再做定论。郭兴洲,既然行动队多次配合情报股的行动,你的队员应该对情报股比较熟悉了,就由你暂时代职,等处理结果出来后,接替人员再行定夺。” “不是,处长,处长,你听我说。”丁鹏远明显慌了,这职位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就这么丢了可不行,不然后面很可能就找不回来了,正要喊着再诉苦,就听吕兴宾大声说道:“丁股长,喊什么,成何体统。你自己有没有问题你自己不清楚吗,冯处长不会冤枉任何一个衷心为党国做事的人,你就放心好了,这次也是个教训,以后做事不要想一出是一出,你要是凡事多请示汇报,哪能犯下今天的错。” 吕兴宾从冯延年到临江开始,出招出了好多次,全被冯延年一一轻松化解,这让他生出很大的无力感,如今自己手里最重要的情报股眼看着要丢,知道再不投降的话,被架空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赶快借着呵斥丁股长的话头,向冯延年举了白旗。 冯延年嘴角微挑,语气缓和了下来说道:“吕副主任说的好啊,只要是真的衷心为党国效力,这样的同志呵护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一棍子打死。人无完人,做事的时候难免有些小纰漏,这纰漏你隐瞒了,那是知情不报,是不可原谅的。你要如实汇报了,作为长官,会看着不管吗?所以在座的各位要以丁股长的为戒,多做请示多汇报总不会错的。” “处长,属下知错,万望处长能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丁股长连忙低头哈腰再次求情。 “丁股长,此事还是要有个定论的,还你个清白还是有必要的,总要防着以后有人拿此说事的嘛。” “是,属下谢过处长栽培。”丁股长看到冯延年无松口之意,吕副主任刚才又点名了要自己听话,心里六神无主,只能屈身应下。 “既然郭兴洲暂代情报股,那么你配合好吕副主任,把事情弄清楚。这些你还是要去核实一遍,看看到底是有人通匪还是红匪独自作乱,回头汇报给我。” “是,处长。处长,既然丁股长一直强调人员不够,那你看属下是不是代职期间也可以先把人手招上来,以免误事。”郭兴洲对着情报股再来一刀,奔着掺沙子而去。 “当然,而且必须抓紧。不过人员背景一定要调查清楚,不能混进来不明人员。”冯延年当然双手支持。 等到答复的郭兴洲与冯延年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于冯延年来说,他本是打算后期再慢慢图谋情报股,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自己主动递上了把柄,给了自己机会。看来他们是当久土霸王,粗暴手段用惯了,忘了什么叫谋定后动。 东街警局食堂。 “衡武,知道不知道马章放话了,说他那两个兄弟在禁闭室受多少罪,他就让你双倍受着。”坐在饭桌上,对面的韩涛挤眉弄眼的对正捏着排骨啃的衡武说道,口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衡武根本没搭理他那看热闹的样子,而是将手里的排骨往前一递,问道“排骨你吃不吃。” “我问你你怎么想的,吃什么排骨。”韩涛非要问出个答案,想知道衡武害不害怕。 “先说排骨,你吃不吃”衡武继续问,韩涛看了眼衡武手里的骨头,嫌弃的说道:“不吃不吃” “排骨啊,真不吃?”衡武伸着手确认了一遍。 “不吃”韩涛看着衡武的手嫌弃的直摇头。 “好嘞”,衡武将手里的排骨往嘴里一塞,迅速把韩涛盘子里还没动的两块骨头给抓手里了。 “哎哎哎,你抓我排骨干嘛。”韩涛看见衡武都上了手,赶紧叫到。 “你不是不吃吗,别浪费了。”衡武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说了一句后,紧接着把手里的就往嘴里递。 “不是,我,你”韩涛眨巴眨巴眼,不知道怎么说了。 看着衡武啃得正香,韩涛气的,把刚才要问的什么全忘了。 看看衡武的餐碗,发现还有炸鱼衡武没吃,再看看自己的餐碗,韩涛眼睛一转,学着衡武直接用手拿起了自己的炸鱼,递向衡武问道:“炸鱼你吃不吃”,另一只手则准备好,只等衡武一拒绝,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衡武的炸鱼抢过来,报排骨之仇。 哪知衡武更快,“吃”,话音都没落,韩涛就觉得手里一空,鱼没了,“谢谢啊”衡武没顾上排骨还没吃完,先在两条鱼上各咬了两口,然后放回碗里,然后开始接着啃排骨。韩涛坐在那里感受了一把什么叫风中凌乱。 充分的见识了衡武的无耻后,韩涛现在特别希望马章能够成功,狠狠打击这一这小子的嚣张气焰。 下午午饭后,马章不知从哪里晃了回来,喝的通红的脸上布满了戏谑之色,在身后另外两人的簇拥下,走到了正在座位上翻看资料的衡武身边。 “兔崽子,我马章哪里对不起你了,这样搞我的人,嗯。”马章这是准备先把大义占上,以受害者的形象来对衡武出手。 第133章 无耻(上) 刘明利在身后也随声附和道:“你年纪轻轻,心肠却如此歹毒,爹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 衡武看出来,这几人就是来激怒他的,就和他当初激怒洪刚和赵志坚是一个套路。很明显,马章是见过那两个人了,对方也肯定把自己当时的做法说了个明白。 “这是准备来对自己整个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的套路啊”衡武冷冷一笑,心里明白。 “马队,刘哥,你们这是怎么了,小弟哪里得罪你们了,让你们生这么大的气,消消气都是小弟的错。你们说吧,让小弟怎么做。”衡武让过对方刺过来的尖矛,先来一招以柔克刚。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就赶快去跟局长说明白,洪刚和赵志坚都是你陷害的,然后再去老老实实磕三个头道歉。”马章一听衡武认了怂,酒劲上涌,一脸猖狂的比比划划道。 “不是,各位大哥,我什么时候说知道错了。我没说我知道错了,我说的是都是小弟的错”衡武一脸诚恳。此时周边的人都已经围了上来,却没有说话的,都在看着衡武怎么解决眼前这个难题。 衡武一番话说的马章刘明利几人有点懵,没听懂什么意思,刘明利张口接话道:“你刚刚明明是认错了,现在又否认,大家看看,这卑鄙无耻的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尔反尔,还是洪刚两人不是你陷害的。” “不是刘哥,我明明没这么说,你偏要往我头上赖,做什么事总的讲个道理吧,大家伙都在这了,刚才也都听见了。我再把话说一遍,让他加评评理,看看我到底说没说。”衡武脸上带上了满满的委屈,一副被刘明利和马章诬陷了的样子,开始张嘴重复刚才的话:“你们看哈,我刚才是不是这么说的。。。” 将话重复了一遍后,看向刘明利和马章,然后又环视四周,嘴里不停的问道:“对不对,刚才是不是这么说的。” “对,是这么说的,你这不是认错了吗,你不是说了小弟错了吗?”马章一嘴的酒气,有点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不是啊,我是说我哪里惹你们生气了,我认的是这个错啊。你看你们生气了来找我,是不是我的错,所以我认错了,是认的这个错不是那个错啊,刘哥,你说说,咱俩说的错是一个错吗,我出尔反尔了吗。”衡武满脸的委屈又变成了一脸的认真,跟刘明利比比划划的说道。 “不是,都是错,肯定就是你小子错了,从哪分出来个这个错那个错,你说你。。。”刘明利不知所以的就跟衡武辩驳了起来。 马章觉得不对,我特么是来找茬的,什么时候变成找错了。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看着刘明利伸着手指头跟衡武比量到底是什么错时,脑袋嗡嗡的,大吼一声:“都给老子闭嘴,你个小兔崽子,到底认不认错,去不去找局长说明白。” 衡武接化发,道:“不是马队,你看哈,刚才这错的事咱们还没说明白,我刚才说的错。。。” “我错你妈”马章忍无可忍,一记升龙拳砸在衡武脸上,衡武心满意足的倒下了。 “小样,这一拳老子不躺上半个月跟你姓。哎呀,自从上班了怎么好像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了。不对,这样不严重啊。”衡武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美滋滋的在心里琢磨该怎么休,忽然觉得就这么躺着显不出严重,于是开始抽搐,浑身抽搐,嘴里往外冒着白沫。 一拳就把衡武砸倒的马章气的不行,正要再上去补上两脚,被周围看热闹的人赶紧给伸手拉开了。 警局对于内部矛盾的处理一向放在桌下,谁要胆敢掀桌子明着报复、殴打同事,局里是有一件处理一件,决不手软。因为没整顿以前发生过好几次为了争夺利益互相动枪的事情,活生生将警局变成了黑帮,造成的影响极坏,所以这方面也是当时进行整顿的主要原因之一。 此次整顿过后,警局内部条律里明确规定了凡是在警局内动手的,双方一律记大过,有职位的降职位,三年内不得升职。凡是动枪的一律开除并判刑。 这都是衡武这段时间看资料研究出来的成果,如今果断的利用了这一点,将马章ko。衡武既没骂人,也没动手,完全属于受害者,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现在众人包括衡武在内,还都不知道局长跟秦主任商量出来的处理方案,所以之前在大家眼里,马章等人收拾衡武不要太简单,平时就用任务压你,拼命给你套小鞋,别人既挑不出毛病衡武还得老实受着,不然一个不尊上令的大帽子扣下来,轻则处分,重则开除。等衡武被开除了,怎么拿捏还不是由得这帮人说的算么。 对马章等人来说,今天中午本来只是个开胃菜,衡武认错最好,不认就先踩踩他的脸,赚点利息,为什么马章和刘明利一上来就又是爹又是妈的,就是这个意思。 可众人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来了这么一手,只需挨上一拳,就解决了这个麻烦,简直不要太简单。有些人看着明显故意躺在地上的衡武,顿时惊为天人,心想这小子太特么无耻了。 马章是因为喝点酒就没控制住,等被众人拉住了,而且还看到衡武开始抽搐了,一下子酒就醒了大半。 要知道之前可是有队长打人的例子,结果局里真是一点没讲情面,直接被一撸到底,现在还在侦缉队里当队员呢,所以面对现在自己惹出的乱子,马章开始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眼睛转来转去,看向了刘明利。 刘明利心里一个咯噔,正要说话,却被马章抢了先:“明利,你看你,说说就行了,动什么手啊。” 刘明利一听,顿时愣住了,心里想到“什么意思,这是想让我抗?可我跟你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能升职吗,如今要是为了这个背个处分,我还升个屁啊”,可嘴上不敢这么说,只是诺诺带着尴尬的笑说道:“队长,你看你,这么多人都在这。。” “刘明利,别给你脸不要脸,你怎么留下来的心里没个数是吧,吃爷的穿爷的,今天竟然想搪塞爷”马章此时有点急眼了,他姑父可是答应他了,年底就给他运作,直接升警长。可现在这又惹了祸,担心不好善后的马章完全是病急乱投医,也顾不得合理不合理,能行不能行了,一门心思的想让刘明利帮他顶上。 当众被骂了狗血喷头,刘明利此时的眼睛也红了,酒意上头,直接冲着马章大喊道:“老子特么的哪次没给你上贡,是,我是你帮着留下的,可我掏了多少钱,800个大洋啊,整整800个大洋啊,那是我特么辛辛苦苦攒了四五年的钱,你眼都不眨一下就拿走了。行,我能留下来我认了,可你哪来的脸说我吃你的穿你的,老子特么的哪次弄到点钱你不扒一半走,喝酒的时候老子掏钱这我认了,可特么的逛窑子有时还要老子掏钱,你特么的哪是缺钱,是缺德。要不是看在跟你能升职的份上,老子早特么的不忍你了。今天你还想让老子给你背锅,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马章,你就等死吧,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想玩瞒天过海,你个傻x。” 刘明利的这一通蹦跶简直惊掉了周边人的下巴。大家都以为刘明利跟着马章,天天是吃香的喝辣的,哪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曲折,一个个听的是眉开眼笑,衡武正抽着呢,忽然听到了刘明利的反水,差点没忍住要笑,好在及时憋了回去,但因为身子正忙着抽抽呢,一个没憋好,开始打起了嗝。“嗝”抽抽一下,再“嗝”再抽抽一下,特别有规律。 可惜没人注意到,因为这会儿,受不了刘明利这样翻脸的马章已经大吼一声,直接扑在了刘明利身上扭打了起来,边上的人拉都拉不住。可怜的衡武,被左一脚右一脚的踩了好几个来回,实在是受不了了,正准备爬起来往墙角挪挪再躺的时候,就听见门口一声大喝:“干什么呢,想造反不成,都给我松开了集合站好!” 衡武听出是赵科长的声音,本想继续躺着坐实马章的违纪,但一想刚才马章和刘明利自己都打起来了,也不需要自己接着装了,于是一个利索的起身,身子也不抽了,嗝也不打了,吐出的白沫也咽回去了,快速凑到已经开始集合的队伍边上直接站好。 看着刚才还昏迷不醒浑身抽搐的衡武,面不改色的就这么站了过来,众人脸上的黑线都能织毛衣了,对这小子的无耻和难缠有了更多的了解。 很快,得到消息的秦宝山也赶了过来,跟陈先奎、赵立廷一起黑着脸站在了队伍前,一队大门口在马章之前闹事的时候就站了不少二队和侦缉队的人在看热闹,本来看到秦宝山下来就要避开,但秦宝山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直接进了办公室,这些人不但留了下来,还呼朋喊友的叫了更多的人过来瞧热闹。 看着衣服被撕的七歪八扭,脸上也带着青乌的马章和刘明利,又瞅了瞅一个眼圈已经发了乌的衡武,赵科长一脸严肃的把三个人到了前面,当着众人的面让马章先说是怎么回事。 第134章 无耻(下) 马章自然是添油加醋的把责任全推在了衡武和刘明利身上。 他现在脑子已经完全是一片浆糊,连气带怕,已经没了什么思维,说话的时候那磕磕巴巴的样子,一看就是大脑空白的那种状态。 刘明利也是气急败坏,但考虑到马章的家世,还是避重就轻的把大部分责任全推在了衡武身上,另一部分自然是马章的事,把他自己摘了个干净。 衡武都不需要九假一真的技巧,直接实话实说,然后又把周边众人拉了进来:“要是没有这些同僚,我就被打死了。科长,你看看,你看看。”将躺在地上时被踩的脚印展示了一下后,衡武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的救命恩人,科长,我要摆酒感谢他们。” 秦宝山无奈的和赵立廷对视了一眼,他们自然有他们的眼线,在衡武被找麻烦的时候,已经有人将事情报了上去。那会儿正好是秦宝山考虑好了怎么传风出去,然后去了赵立廷那里准备跟他再完善一下。 等听到报信,赵立廷正要下去制止时,却被秦宝山拦了下来,把局长要考验衡武的打算说成了是自己的想法,意思是正好就着这次的事,让马章好好压一下衡武,省得这小子以为自己厉害今后不好管。 结果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回合,马章就被干废了不说,第二个回合都没用衡武出手,刘明利又被干废了。 这个结果可以说是让赵立廷和秦宝山目瞪口呆,想想从最开始的雷利孙岩东到现在的马章刘明利,一个比一个倒霉,两人对视一眼,秦宝山冒出句话来:“怎么谁跟他作对谁倒霉,甚至都不用他自己动手,人就倒下了。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特么是个丧门啊!” 为此,担心事态扩大的两人便一前一后,匆匆的赶了过来,进行镇压。 看着仍在耍疯的马章,决定不再节外生枝的秦宝山当场宣布了决定,这下好了,什么风都不用传了,什么借口也都不用找了,该处理的处理,该惩罚的惩罚,一场闹剧就此告一段落。 局长办公室内,乔振东也是目瞪口呆的听完的秦宝山的叙述,有点不自信的问道:“宝山,你说咱们把他招来警局是不是错了,我这心怎么有点突突呢。不能没等一年,咱们局就从上到下全换一遍人吧?” 秦宝山呵呵的勉强一笑,说道:“不,不能吧。不过局长,我觉得吧,以后再有赵大有这样的人,你可以把衡武带着,去接触接触,说不定就有什么意料不到的效果呢。” 乔振东眼睛一亮,点头说到:“宝山,你这个主意好,哈哈” 东洋陆军参谋本部,情报二课。 一个身穿军服,军衔为大佐的矮个军官正对着一个三十岁左右,身着少佐军衔军服的军官问到:山田君,有海军密码计划的最新消息没有。?“ “从上次他们派驻沪海的负责人弥田左一切腹谢罪的消息之后,再没有新的消息了,应该是丢失的东西还没找到。哦,不对,还有一个消息,他们的佐藤将军有了新的名字,叫佐藤三丢,丢东西,丢金条外加丢人,哈哈哈,义成大佐,你可以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武原将军,相信他一定会很高兴。”被称作山田的军官回答道。 “呦西,这绝对是个好消息,一切让海军丢脸的消息都值得庆贺,相信不止是武原将军,陆军本部的那些大佬们也都会为此连干三杯。”被称义成的大佐赞叹的说了他的猜想后,又提起了新的话题:“好了,不说海军那些让人扫兴的家伙。武关心原将军非常我们的蝙蝠计划现在落实到什么程度了,你先把接受到的反馈信息报上来。还有,上次没有联系上的九名特工现在是什么状况。” 听到义成大佐的询问,山田连忙拿出一份文件,打开后,照着上面读到:“此次日照计划潜伏人员共计226名,数量没有变化。已收到按原计划潜伏数量是191人,比上次汇报多12人。其中成功的172人,比上次汇报多8,仍在执行中的19人,比上次汇报多4人。 因为目标意外变化而确定改变潜伏目标的23人,比上次增加4人,其中成功的10人,比上次增加2人,扔在执行中的13人,比上次增加人。 仍未取得联系的9人,比上次减少18人,地址如下。。 确认死亡3人,比上次汇报增加2人,原因为被打劫死亡两人,被黑帮火拼误杀一人,均由当地警局按死忘人员身上所具身份资料查询时得知。地址如下。。。 未取得联系的潜伏城市如下。。。。 义成大佐,这是日照计划的最新统计,我们将每个星期统计汇报一次,直到所有潜伏人员均成功进入目标为止。” “嗯,种花的地界现在太乱,我们的人走路竟然都能死掉三个,看来我们对种花的拯救势在必行了。”义成大佐并没有对有学员死掉这件事表示难过,而是借势表达了对种花的觊觎之心。 “咳,嗯,杀掉我们人员的是东洋浪人。”山田少佐的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如实说了实际的情况。 “这帮狗东西,竟然先一步去种花享乐去了,杀人啊,多么快乐的事情。我们要抓紧时间啊,好事儿都被他们抢先了。”义成一脸向往的说道,擦了擦嘴角留下的哈喇子,收回畅享的目光,义成看向山田接着说道:“日照计划是长期计划,虽然我不赞同。这种潜伏有什么必要,只要占下种花,谁不听话就杀谁,我们帝国的统治一样坚如磐石。算了,毕竟是大佬们的安排,你们课务必要把这些人员追踪好,不要再出现这种莫名的损失。另外,还未联系上的抓紧时间,需要再派人辅助的,尽快提交报告上来。”义成大佐发了两句牢骚了,又叮嘱了山田少佐。 “嗨,请阁下放心。”山田少佐立正弯腰,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嗯,你们课把你们负责的城防情报计划,另外还有收买和刺杀计划的资料整理一下,将军下午两点要听你们的报告,已经完成的再核对一下转交资料。把失败的总结报告也拿着,着重是分析失败原因并提交下一行动的计划安排。就这些,你去准备吧”义成大佐将工作安排一一列了出来,情报二课立刻在接到了指示的山田少佐指挥下,忙碌了起来。 因为挨了打,衡武兴高采烈的直接去锅烙巷。从进了雷利跟踪东洋鬼子开始到现在,衡武基本就没好好歇,整天不是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从十月初出发到现在,在他手里死不瞑目的已经马上一个加强排了。 并没有成为丧门觉悟的衡武拍打着大门。吱呀一声门被打了开,依旧是迷糊开的门,开着门口站着的衡武,愣了愣,说道:“小武,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衡武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眼睛还乌着呢,心想怪不得刚才在巷子口一个小姑娘看着他直笑。还以为是因为太帅被看上了,喵的,看来飞眼儿白挑了。 “哦,没事儿,吃馒头噎的”衡武信口胡诌,推车进了院子。 “咳咳咳”迷糊被呛了一个跟头。 “虎哥呢?”将车靠墙边支好,衡武回身问道。 “去接大小姐了,傍晚能回来。”关好院门的迷糊,边说边又去推开屋门,示意衡武进屋说话。 “哦,瞧我这脑子,他好像跟我说过。李大个呢,好点了没。”衡武迈进了堂屋,走到八仙桌边,自己拎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嘴开始倒,一连喝下了大半壶,才心满意足的呵了一声。 中午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喝水,就跟马章开始掰扯,吐沫都好说干了,结果挨了揍,紧接着又是开会然后又被放假,直到刚才才把有些冒烟的嗓子滋润舒服了。 往椅子上一坐,衡武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说到:“迷糊,上次分完东西还没去拿呢,你什么时候去拉回来。顺便帮我把我那些没用的处理处理,我好换点钱花啊。” 迷糊看了下时间,说道:“估计再有一两个时辰大小姐他们就好回来了,要不咱们现在去吧,时间有点紧,快点的话也能干完。哎呦,不对,车被虎哥开走了。” “那算了,我那小仓库可就租了半个月,别把时间忘了。我先走了”衡武一听车不在,知道今天是又搬不了了,起身就往外走。 刚出屋门,本在旁边屋子里的李大个此时却是刚要进来,两人走了个碰头。 看着李大个那脸,衡武有点不好意思,一脸诚恳的说道:“大个,你看看你,一点不小心,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能摔成这样。” 李大个:“。。。。” 迷糊:“大个,别理他,这小子坏透了,没一句实话。不信你问他他那眼睛是怎么回事。 ” 李大个刚才也看见衡武的眼睛乌了一块,还没来得及问就被衡武占了先。等迷糊提醒才想起来顺口问道:“怎么了?他怎么说的?” 迷糊用下巴点点衡武,一脸的瞧不起,说道:“你问他,看看能不能呛死你。” 李大个转头看向衡武:“眼睛怎么了,怎么把迷糊气成这样。” 衡武说道:“哦,没事儿,让人打了一拳,我也不知道迷糊怎么了,可能是迷糊了吧。” 迷糊:“。。。。。我打死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哈哈”此时早已车在手的衡武蹬上就要跑,把眼疾手快的李大个一把拽住,说道:“先别走,我还有事没说呢”。直蹦的迷糊被李大个拦在了身后。 第135章 误入(上) 衡武一看李大个叫他,就用腿把车一支,说道:“你快点说,迷糊疯了。” 李大个呵呵笑着说道:“我有一个老乡,算是我发小,最近打算请我和身边的朋友吃顿饭,大家认识认识。我琢磨着你也去呗,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好歹是个公家人,算是去帮我撑撑场子,在兄弟面前长长脸。” 衡武一听,心里挺高兴,有热闹的事他最愿意掺和了,就点头应了下来:“行啊,没问题,这是小事儿。大个你那朋友干嘛的,嘿,还够大方的。” 李大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他的身份不好说,我可就只告诉了虎哥、大小姐、老王叔、迷糊、米龙、高成、大鼻子。。。。。” 衡武眼睛里转起了晕的圈圈,说道:“停停,你在这报菜名呢啊。为什么说了这么多,还没到重点。” “哦,我发小不让我乱说。”李大个不好意思的说道。 衡武:“。。。。。” 迷糊:“。。。。。” 看着两人一脸无语,李大个连忙又解释道:“也没让我不说。” “头疼,快说吧,不差我一个了。”衡武觉得李大个的脸好的有点太快了,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他说他是什么党务调查科特务处的,就是咱们总说的狗特务,呸,没有狗。”李大个终于是说到了重点,衡武差点让他憋死。 “弄的神秘兮兮的,有什么好保密的,昨天的行动可是拉了一船特务,早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了。”衡武说完,李大个和迷糊就觉得不怎么对味,感觉就像说的不是人似的。 李大个接了话道:“那什么,你去了就老实儿吃饭,别乱说话哈。” 迷糊站在旁边直点头,非常认同李大个的嘱咐。 衡武看着他俩,伸出手指头挨个对这俩货点了点,刚想说点什么,又担心把饭说没了,叹口气就只是简单说了句:“到时候打电话给我。”然后直接骑上车走了。 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钟,衡武慢慢悠悠的骑着车,经过一条条街道,掠过手拎菜篮搭伴而行的妇女,躲过奔跑的小孩,绕过被风扫的沙沙作响的大树,压过街边悠闲躺着的猫狗,一幅生活的画卷在懂得观察下才会被抹上美丽的色彩,让人感受到另一种真实。 本打算去一趟安全屋的衡武放弃了这个想法,忽然想在这座城里转上一转,感受一下傍晚时分,那些周边渺渺炊烟中家的气息。 离开大街,衡武专挑一些小巷穿行而过,看着不同的家家户户,心里竟然有着少有的平静。 这一转就是接近两个小时,毕竟之前一直就没休息好,等一丝疲倦终是泛了上来,衡武才想起该回去了。 没有目的乱骑的衡武根本不知道现在自己转到哪了。身处的巷子倒是挺宽,来回走的人却是多,衡武找了个正好门口有人的问了一下位置,对方一看是个穿警服的,就有点紧张,赶快就把方向说了。 点点头道了个谢,朝着对方指的方向,衡武就将车蹬了过去。等衡武走远了,这人才想起来指的路有问题,此时想追上去也晚了,想了想,赶紧回身进家拿了点东西就锁门转身走了。 衡武一开始倒没觉出什么,等拐了个弯进到另一个巷子里跑了一会儿时,才发觉有点问题。 路上的人好多一看就明显不是正经人,看到衡武的眼神要么躲躲闪闪,要么隐含凶光。 期间夹杂着的一些衣衫褴褛的孩子则是一个个眼神麻木的在路上,这里的诡异环境看的衡武一阵诧异,当他发现自己骑过了一半多的路程后,街边又出来一些混街头气质明显的汉子,三三两两的都在注视着他这辆车,眼神毫不避讳。 “妹的,这是进贼窝了”衡武心里暗道,看来这一片就和自己前世看的什么丑国黑人区类似,全是各种犯罪分子聚集的地方,这些明显已经形成了一个联盟了。衡武估计他刚才看见的那些孩子应该就是这帮人养的扒手、乞讨一类的工具人, 他在编造身世时,把自己小时候曾遇到过的危险就归结在这种类型里。如今没想到真的闯到了这种地方来。 衡武现在除了赶紧走,没有任何想法。他知道是自己的这身衣服刺激到这帮人了,这帮人又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来的,所以还是观望。 打量了下周边的布局,发现再往里走,很可能要穿过这个区域的中心,衡武可不想去冒这个险,谁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自己只是来借个了,可别对方跟自己借个命,那就赔大了。 想了想,衡武调转车头,向来时的方向又骑了回去。那些盯人的汉子眼神冰冷而又蕴含危险,随着衡武的移动而移动。 衡武明显有针芒刺背的感觉,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不再像刚进来的时候四处打量,而是目视前方,只看道路行进。 本以为自己能快速撤离,保持住相安无事的状态,可衡武明显忽略了他的体质,于是事与愿违,忽然一个临街的屋子门被撞开,一个嘴里塞着一团布块,穿着明显被撕裂一块的蓝衫长裙,一只脚腕上还缠挂着一条绳子的女孩,一半身子冲出了门外,嘴里因为被堵着布块而只能发出呜呜声。 这是衡武在听见声音后,转头第一眼看到的。 女孩的脸被蹭了不少的灰,被眼里留下的泪水给冲的发了花,带着希望、急迫、哀求的眼神正好跟衡武看过去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衡武停了下来,顺着女孩出来的大门往里看去,直见一个不高的瘦弱男人正在门内伸手拽住女孩的衣襟,往里使劲的拖,其身后的地上还有一个像虾一样弯腰,双手捂着裆部在打滚的另外一个男人。 看到这些,衡武立刻就在脑子里想象出了屋内之前女孩踢倒男人的画面。 女人应该是在衡武身上看到了获救的希望,竟然爆发出一股很大的力量,一下子将那个拉他的瘦小男人给撞倒在地,踉跄的冲到了衡武的车前,衡武这才发现刚才这女子后别着的手背时被拽的而是被绑着的。 一下子跪倒在衡武面前的女子竟然磕起头来,不停地对着衡武发出呜呜的声音,还有那哗哗的眼泪,明显就是在求衡武救她。 这里的动静把那些在附近三三两两的搞监视的全都惊到了,衡武快速扫了几眼,发现有人快速离开,剩下的十来个人则是都离开了原地,一边死死的盯住他和女子,在看他的反应,一边嘴里嚷嚷着什么,有几人甚至从怀里摸出了枪或者匕首,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围了了上来,丝毫没有顾及他这一身警服。 “妈的,真是丧气。怎么自己就消停不下来呢,这逛个街也能逛进土匪窝啊!”衡武看看眼前依旧在磕头的女子,又看看拿着武器围上来的凶狠众人。 衡武直接将跨在自行车上的脚拿了下来,把自行车一支,伸出双手拖起那个女人,直接给送到了一边,然后就要回来骑车赶快走。 他可不是超人,围上来的这十几个人里,拿着枪的就有三四个,这大白天的,自己还是被包围状态,怎么跑都难,所以绝对不能在这档口去惹祸,不然别说这女的了,自己也得栽进来。 哪知道这些人根本不给他机会,在他下车扶起女子的时候,对方就加快了脚步,等他回来要再骑车的时候,两个速度快的已经拿枪对上了,呵斥道:“车放下,惹了事就想走,想得美。” 衡武暗叹一声,嘴上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各位兄弟,是误会,我这就走,我这身衣服你们也看着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这里我什么都没看见。” “哈哈,还这身衣服。你还知道你穿的这身衣服啊,我们力哥可是嘱咐的清楚,大家确实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前提是你们别进来,可你现在在哪呢?” 衡武一听暗啐一口,心想“这帮犊子猖狂的,还跟警察叫号,看来背后是有点玩意的,不知道哪个吃黑钱的大头给做了靠山。这样就更不能惹事了,还是赶快走为上计。” 于是嘴上笑着说道:“各位兄弟,今天都是误会,兄弟我是找路找错地方了,大家行个方便,我这就离开。” “离开?哈哈,说的挺容易啊”忽然,后面一个略带粗狂的声音响起,衡武扭头一看,之间身后围着的众人纷纷躲开,让了一条路出来,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五六个手里端枪一起走了过来,周边让开的人则一个个脸带媚笑的打着招呼:“力哥,力哥就是这小子。力哥他想跑,力哥。。” 衡武一看正主来了,转过身子,面向力哥站定,看向这个一脸横丝肉,眼底隐含凶光的男子说道:“力哥是吧,今天误入贵宝地,是兄弟的错,高抬贵手,我这就离开怎么样?” 第136章 误入(下) 力哥站定后,一脸戏谑的看着眼前的衡武说道:“别特么的称兄道弟的,你们大队长还得喊我一声爷呢,东街警局什么时候出来你这么大的脸了。”说着还伸手拽拽衡武的肩章,接着说道:“新来的吧,叫什么,知不知道上个进来管闲事的是怎么出去的?嗯?” 说完,竟然快速的伸手一抽,一个大耳瓜子就朝衡武脸上扇了过来。 衡武反应更快,后退一步,直接躲开了力哥打过来的这一掌。 “哎呦,敢躲。”力哥一愣,在一亩三分地上横贯了的人,没想到有人敢躲他的巴掌,直接从腰间拽出了枪,顶在了衡武的脑门上。 这力哥也是个会功夫的,他不傻,从衡武刚才躲他的反应来看,想拿下怎么也得个二三十招,这么去跟一个小警察动手,还过个二三十招,太丢一个大哥地位的份,所以他选择直接上枪。 “躲啊,再躲啊”,力哥猖狂极了,自从背后的大哥靠上了更大的靠山后,自己这边打警察就像家常便饭,想想几年前见警察还如老鼠见猫,现在的地位正好颠倒了过来,每次都那么让人兴奋。 衡武看到力哥眼里的那股子疯劲儿,心里暗道不好,今儿恐怕这个亏是吃定了。 “力哥,不是,力爷,小的错了,给爷您赔个不是,大人大量,今天真是误会,回头小的摆一桌,专门给爷您赔礼道歉。”衡武马上放低姿态,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啪,啪”衡武直接挨了两个耳刮子,不敢躲,不敢喊疼,还得笑脸相迎,别提这心里的憋屈和怒火了。 “算你小子识相,记住喽,我们家和你们上面早有协议,这一块儿你们肯定不来。你们的头儿说的很清楚,谁不长眼进来了,老子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大耳瓜子使劲抽,回去了你还得吃你们头的瓜落,明白了没。”力哥抽完了还不过瘾,边说还边拍着衡武的脸叫嚣着说道,然后拿手往那个已经被按压在地的女子一指对衡武继续说道:“这个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今天别说你不认识,就算你认识,哪怕是你姐,你妹,你妈在这,你也别想带走一个,明白了没?啊,说话。” 衡武听着这么嚣张的话,身子气的都有点控制不住的打起颤来,腮帮子有点一抖一抖的,因为怕眼神里的杀气太盛,让这力哥察觉,衡武故意将头地下看向地面。 感觉到了衡武的状态,力哥还以为衡武是被自己吓的,害怕的颤栗,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使劲一脚踹在了衡武身上,说道:“滚吧,以后见到爷就这态度,听见没。欠爷的饭别忘了,不然回头去警局找你,滚吧!” 周围人看着衡武狼狈的躺在地上,那一身警服格外的让人感觉舒坦,都哈哈哈的学着力哥大笑起来。 形势不由人,眼下衡武也只能这么窝囊,视线不再投向那女孩的方向,爬起身,连身上的灰都没掸一下,朝力哥双手抱拳拱拱手到:“谢谢力哥大人大量,小的明天晚上,最好的聚仙楼报上一桌,还望力哥赏脸。” “好,你小子上道,明晚爷就赏个脸,去教教你怎么做一个称职的警察。”力哥吃饭不是目的,随时可以去折辱一个警察才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再次拱拱手,衡武直接上车蹬车走人,目不转睛的继续往前骑去。 被压在地的女子目睹了一切,看着衡武骑车远去的背影满眼都是绝望,不再挣扎,任由身后的男人将她这么压在地上。 此前衡武看到的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此时已经站在了女子旁边,看着力哥处理完衡武转身走过来后,连忙一脸的不安上前说道:“力哥。。”,话音未落,就见力哥抡起手一个大嘴巴子呼在了他的脸上,呵斥的问道:“你怎么搞的,你是谁家的?” “力哥,我叫白眼,是老谜家的。这女的是今天刚弄过来的,本想着调教调教,然后送到花姐那里的,哪想被这小娘皮涮了一下,还惊动了力哥您,全是小的错。” 力哥看着眼前这长了一副三角眼的家伙,又瞥了瞥那女的:“那是你们跟花姐的事,我管的是院子里的安全,今天这事是你弄出来的,让老迷自己去认罚,这女的赶快绑回去看好了,之后再出什么幺蛾子,别怪老子收拾你。” “成,成,我一会儿就报给我们当家的,让他找你认罚,谢谢力哥,谢谢力哥。”三角眼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 “都把路口给我看好了,人进来转了一圈都要走了,我才知道,干什么吃的都是,今天路口值班的一人二十棍子,一根指头,要是今后谁在眼瞎,那我就让他真瞎,散了吧。”说完,转头领着人走了。 周边围着的人里有几个脸色变得惨白,紧跟着力哥的身后追了上去。 三角眼看在眼里,偷偷往地上啐了一口,暗道了一句:“活该。”,然后看着门口刚才拽那女人的瘦弱男子说道:“你个小瘪三,连个女子的看不住,这特么踢死老子了,还害的老子挨了力哥的打。”说着伸腿使劲在那男子身上使劲踹了几脚后,继续道:“妈的,这下老迷可又有理由扣钱了,你狗屁不是的东西。你赶快把她拽屋里去,好好绑住了,等我缓缓,我非办了她,哎呦,这小娘皮,疼死我了,哎呦。” 瘦小男子被骂的一句话没敢说,只是听话的这么拽着踉踉跄跄,一脸死灰的女子进了里屋。 三角眼在提了瘦弱男子两脚后,明显觉得不适,略夹着腿原地挪了两步后,发现能动了,就慢腾腾的也进了屋子。 此时瘦小的男人已经用绳子将女人的脚也绑了起来,扔在墙角的位置。三角眼进来后,看见男人又来了起,一巴掌抽在脸上,骂了一句:“废物”后,又说了一句:“滚出去”。 瘦小男人没有二话,服从的往门口走去,扭过头去看女人的三角眼并没有去注意瘦小男人暗自捏紧了又松开拳头。 挪到女人面前,三角眼就要蹲下,哪想刚做动作,就“嘶”的抽了口冷气,嘴里又开始骂道:“你个贱人*********(此时省略几十字)” 边骂便伸手捏住女人下巴往上抬,眼里除了恼怒外,还露出猥亵的光来,停下脏话开始正常说道:“小娘皮,大爷今天非要先尝尝滋味,明天就给你卖进窑子里去,让那里老妈子好好调教调教,这个他们最拿手了,敢踢三爷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看着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眼里淫邪的光和嘴里说出的话,女人明显是猜出了接下来自己是什么下场,她知道自己完了,要失了清白不说,估计也很难再重见家人了,登时身子开始扭动,崩溃的大哭起来,可那哭却被嘴里塞着的布块堵了回去,变成了呜呜的声音,只有满脸的眼泪在陈述着她的无力和绝望。 “啪”一声脆响,三角眼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嘴里呵斥道:“把嘴给我闭上,不准动”。虽有黑灰遮挡,但也明显能看出被打的地方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出了指印。 被一下打蒙女子立马停止了挣扎,呜呜声变成了抽泣。 三角眼咧嘴淫邪的一笑,伸手就朝女子身上摸去,先是直接揉上了馒头,女子见状又开始扭动想要躲闪,三角眼刚要再抽一巴掌时,忽然“哎呦”一身,手迅速收了回来捂住下体,将腿夹紧后原地转了两圈,脸色变的难看起来。稍缓了一会儿后,赶紧解开了裤绳,将裤子扒开往里看,手还伸了进去掏了掏,然后又是一声“哎呦”。 “啪”的又是一声脆响,把裤子系好的男人又抽了女人一巴掌,嘴里骂道:“妈的,今天便宜你了,老子的命根子让你踢肿了,等过两天再让你知道知道它的厉害。呸,真特么丧气。” 然后便骂骂咧咧的出了屋,紧接着就听外屋里三角眼又出了声:“把她给我看紧了,要是人没了,小心你们几个的小命。我去运财那里玩两把,有事儿到那找我。对了,别给她吃的,不是有劲吗,饿上两天再说,妈的,丧气。”声音远去。 “好的三爷”一个细尖的男声回话到。 衡武心底压着怒火,在众多的恶狠目光礼送下离开那片区域,又回到了刚才问路的那个地方,想再找之前指路的人问问这一片是什么情况,结果发现屋门已锁,家里没人了。 本想另外再找人问问,可碰到的有限几个人看到他张嘴问话,都是连忙摆手,匆匆离开。 衡武无奈,只能放弃在这里打探的想法,准备出去找人打探一番。 衡武本就没想多管闲事,哪想竟然还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士可杀不可辱,一个狗屁流氓竟然都猖狂到这样了。 摸摸明显已经被两巴掌抽肿了的脸,衡武的杀机已经布满的眼底,就为这两巴掌和那一脚,就不可能白咽下这口气。正好,这些一看也都不是什么良民,将来鬼子来了,估计也都是些助纣为虐的货色,衡武决定今晚就出手,就当顺手为民除害了。 第137章 救出(上) 按照自己骑车来时选的方向和大概距离,衡武估计这一带应该是北街警局的管辖地,看来这里应该就是北街警局的某些人甚至是全部人在护着。 再想想自己所在的东街警局,这种事情估计很可能少不了,只是自己刚去还没发现罢了,想想这个地方的规模和刚才那些人,衡武不禁慨叹一句:国党警察黑啊! 衡武不是一个滥好人,危险的情况下,让他就这么看见一个女的被绑求救他可以视而不见,悲惨的人多了,尤其以后,几千万人的生死不是光靠他一个人就能救的。 但现在不同了,别人他没义务去救,但他自己受的气却没必要憋着,必须要出。 要救的人常有,要出的气可不常有,所以必须不能放过。 尤其是那力哥后面说的什么就算自己家的父母姐妹进去也都别想带走,让衡武真是气的够呛,所以他决定今天就要跟那个力哥叫个真,看看到底能不能带走。而且,他想的是不光要带走这个女的,到时候还打算让那个力哥好好赏个脸,把命顺便交出来,看看这人还能不能再嚣张。 所以衡武打算先将车子骑出去,然后等着趁天黑的时候再绕进来,先把那女的弄走,再趁机绑个舌头,弄清楚这庄子的情况,今晚就让这里好好热闹热闹。 很快天色暗沉,衡武已经换上了一身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摸来的衣服,找了个地方吃了晚饭后,趁黑悄悄摸回了附近,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将车和身上的零碎藏好。 待到晚上十点多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衡武弄了点底灰抹在了脸上,翻墙弄瓦的到了那片区域进路的岔道口,正琢磨怎么往里走能隐住身形,不像白天那么显眼呢,忽然发现不对,这路口跟白天明显不一样了 进这个居住区的主路是条石子路,能有10来米宽,街面两侧有房子、院子,还有几栋小二层街边的两个路口各支了个架灯的杆子,每个上面都有一个大灯泡通着点,照的周围铮明瓦亮的。 路边一个房子的门口,两个膀实汉子的正凑在一起点着眼,说着荤话,不是还吱吱的发出淫笑。衡武一眼就看出那是两个放哨的,而且就在这两人斜对面的二楼房顶平台上,还露着一个脑袋一晃一晃的,要不是找了个屋边藏身的衡武听见那人哼着小曲儿,还真就被他忽略了。 虽然在这种地方漏了身形也不担心不能全身而退,但衡武还是出了点小冷汗,他是在是没想到这些看着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在这种还有人罩着的地方,竟能玩出这种暗哨的小花样。 白天随便进,晚上这么严?衡武没弄明白这里是什么情况,但还是 忽然想起当初在东洋勤务所时,竹内智仁说过的关于要时刻小心的那些话,现在看来那些翻在小河沟里的特务们基本都和自己现在的心态差不多,本以为没什么的地方恰恰藏了什么,然后就含恨归西。人啊,果然还是要多历练、多吃亏才能成长,不然别人嘱咐的话永远不会记住。 衡武本就是想查探一下,一会偷偷把人救了后能不能再偷偷带走,他可以翻檐走壁,但那女孩不行啊。 但根据观察来看,悄悄走的愿望基本是不能实现了,明面上就看到三个,屋子里还有多少个还不一定呢。现在看来,只能出手了。 衡武不确认这里的人是不是互相都熟,要说装作住在里面的人光明进去也是一个方法,不过他没敢赌,不然惊动了,估计那女的就不会留什么机会给他去救了。 偷听的一会儿,发现这两人的话题全在妓院和赌坊里,没一句正经的,偶尔提到几个人名,衡武也没听出来是干什么的。而楼上平台的那个应该是喝了不少,嗯嗯呀呀的也没听清楚哼些什么。 衡武准备行动,打算先把楼上的醉鬼收拾了,又先观察了一遍,这次明显仔细多了,仗着自己的夜眼,看出周边确实再没有站岗的了,这才要从隐藏的院墙角落翻走,去往旁边的二层楼。 这时,从北边另一条路拐了两辆自行车出来,奔着这边晃晃悠悠的打着铃就骑了过来,两个聊天的汉子一看来车了,就把身子往路边靠了靠,老远喊了一句:“干什么的。” “谢短指家的,运货刚回来”骑在前头的那个下了车,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了过去,那人瞅了一眼后又递了回去,然后说了声等着,便去后身的那屋子里喊人:“谢短指家的,出来看人。” 不一会,一个矮冬瓜样的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还没到路边,就喊道:“你个瓜头,猫脸,你们怎么才回来。” 被叫瓜头的那个回话到:“要你个管,老子进去了。”,说完一挥手,跟另外一个一起骑车往里进。 站岗那俩人一看都认识,就再也没管,矮冬瓜进屋子前,问了那俩人一句:“你们下两个是谁家” “刘拐子和马大牙家的。”喊人的那个回了话。 “哦,还没到我。那我进去了。”说完,摇摇头进屋去了。 “最近这人进来的怎么这么多,好多个都没见过啊”另一个张口说话。 “上面的那些有给钱的就松口,越来越多人抢饭碗,不好过喽。”喊人的那个又抽出烟,两人重新点了上,接着开始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起来。 衡武一看,好家伙,这还是轮班的,这特么好赶上缅北了。 看来混进混出是很难了,照这架势只能是用摸舌头的手段一个个把人弄掉才行。 不再犹豫,很快借助缝隙和凸起翻上旁边的二层平台,那个哼着小曲的正拿着一个小酒壶仰脖往嘴里倒呢,被从身后摸上来的衡武一把掐住脖子,另一只手对着肚子就是狠狠一拳。岗哨疼的手一松,酒壶直接落了下来,眼看就要砸在地面,被衡武用脚快速一脱一放,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岗哨被这一拳打的有点反应不过来,衡武本想是要问话,结果看着这家伙涨红的脸,想起自己忘了收收劲儿,一下掐的太狠了,估计自己一松开手这家伙就得咳嗽。 算了,送他走吧,衡武手上再加劲儿,嘎巴一声,岗哨身子一紧,腿使劲蹬了两下后,整个人就软了下来。衡武将人慢慢放到地上后。至于这个人该不该死,衡武不想去评判,就冲今天看到的这些,衡武觉得没必要手下留情,冤死那也没办法,在这里混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没再管这边,而是从这个二层平台另一个方向翻身下到楼中间,一个飞身,跨过三四米的距离,跳到了旁边院子的墙头上,借力后,一个下跃,进了院子里面,后翻滚两圈卸力后,用嘴学着野猫的叫声叫了两下,以防有人敏感度好,听见有人进院。 院内的屋子里黑暗一片,衡武也不知道有人没人,轻手轻脚的去了另一边的院墙,纵身跃起翻了出去,找了一下方向后,辗转腾挪的离开了门口岗哨的视线范围。 进了庄子里面,一切就好说了,毕竟是住人的地方,来来回回的肯定有人走,衡武觉得就这么走上街应该也没人能注意到他。 哪曾想,还没出去呢,就听远处传来哗哗啦啦的杂乱脚步声,探头一望,发现是一支五六人的队伍,打着个火把,身上竟然还背着长枪,顺着大街远处溜达了过来。 “我靠,还有巡逻队。”衡武暗骂,这不是正八经的缅北么,看来这里晚上也是宵禁的,一想要救的这个女的,衡武猜想这么拐卖、绑架进来的人肯定不少。 正看着呢,从他进来的借口那个方向又过来三个人,一看就是喝了不少,巡逻队领头的看见了后,喊了声“口令。” 那边走在前面的那个回了句:“四个娘们”。 这边巡逻的有几个嘿嘿笑了起来,那声音充满了淫荡的意味,其中一个张口说了话:“别说,这新来的两个货色还真是勾人,这几天外面的人可没少来,老梆子这钱又没少挣。” 领头的笑骂道:“就你个瘪犊子钱送的最多。” 几人就这样嘻嘻哈哈的走了过去。衡武是一脸黑线,至于吗,还有口令,一个破地方。嗯。,看来自己以后有机会得来溜达溜达,这里看的这么严,说不定金银财宝不少,擦了下嘴角流出的哈喇子。衡武看到再没人了,就猫腰窜了出去,奔着关女人的房子摸了过去。 这下再没遇到意外,夜色掩盖住了一切。 屋内,女人已经沉沉睡去,这一天连惊带怕,体力精力早已耗尽。好在那个瘦弱的男人并没有听从三角眼的嘱咐,还是弄了点吃的和水喂给女人,让女人稍微的能好过一点。 除了又找了小薄的脏毯子搭在女人身上外,瘦弱男人没再做其他的任何动作,女人在趁着吃东西喝水的时候,一个劲儿的求情,希望这男人能够心再软点,放了自己,可男人没有给出一点回应。 等着嘴再次被堵上的时候,女人的心再次死寂下来,完全失去了希望。 第138章 救出(下) 因为屋子没有院子,门是直接对着街面的,衡武担心撬门的时候被谁看见,所以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看着后面被木板钉死,里面漆黑一片的两个窗户,他叹了口气,只能又重新回到屋前。 门缝无光,衡武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但不管怎么样肯定是要进去看看的。于是先伸手试了一下,确认屋门已经从里面被闩上了,接着从裤腿处抽出小刀,开始对门下手,插进去,抽出来,再插进去,找准了位置后,开始慢慢拨弄,在感受到滑动的丝滑时,也被弄出来的呻吟声整的心里直发颤的衡武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用上了嘴,在一阵惟妙惟肖的野猫厮打的叫声中,衡武借机撞了两下门,做出门被猫打架撞到的假象,趁机将门闩拨了开,然后迅速推门而入。 在夜眼中,屋内的一切无所遁形,一个已经起身的小个子正摸索着要去点油灯,可能是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人僵在了那里,扭头正向门口这边看来,还没看清是什么时,已经感受到一阵恶风传来,那是衡武急速扑过来的声音,一个手刀砸在了正欲出声的男人,不,男孩脖侧,衡武凑近了才发现这是个半大小子。男孩直接晕倒。被衡武及时扶住轻轻放躺,然后四下打量起来。 衡武刚才是担心夜长梦多,毕竟这屋子临着大路,好在刚才那支巡逻队刚过去不久,自己要是再拖儿会赶上回来就不妙了。所以看到门里全黑后,才想起用这一招,利用夜眼的优势赌上那么一下,毕竟先用了野猫这一招,一般人都会先往这方面想,这个愣住的时间差就是他下手的机会。 现在这机会把握住了,房子一共两间侧屋,在其中的一间,衡武看到了好像昏迷的女子。 上前探了一下鼻息,看到了那明显被打的有些肿的脸,打量了一下衣衫,“还好,来的不晚”,其实衡武真没想到这女人可以保住清白,现在看只是挨了揍,已经很幸运了。毕竟这几个小时过去,什么也不耽误。 并没有拿下手里的布,只是先试着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脸,确定她是什么状态。 女人一下惊醒,睡着的这段时间因为有了食物和水的补充,明显精神好多了,看到眼前一个模糊的人影,下意识就要喊叫,结果发出的只是呜呜声,这才想起自己还身在囹圄,顿时眼泪又要下来。 “我是来救你的。明白了就点头。”衡武一看人是清醒的,赶快小声表明来意。 女人眼睛刷的亮了起来,衡武这是亲眼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眼神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只见女人像磕头虫一样拼命的点头,生怕衡武忽略掉她的示意。 “我要拿掉你嘴里的布,然后给你松绑,你不要说一句话,同意我救你你就跟我走,必须听我安排,听明白了点头。”害怕对方大悲大喜之下失去理智,衡武必须要让她先平复一点,所以话稍微多了一点,也是为了安全。 又是一阵猛点后,衡武慢慢的先将女人嘴里的布块拿了出来,然后又啰嗦了一下,说道:“别说话,平稳呼吸。”,接着又拿刀迅速将两道绳子割开,说道:“慢慢活动下手脚,看看发麻没有,没问题咱们就走。” 那女的赶紧试着要站起来,衡武看在眼里,便伸出手来示意那女的握住他的手,可那女的像是没看见一样,仍旧自己在动,衡武刚想生气,忽然想起屋里黑,女是看不见,赶紧主动伸手握了过去,同时说道:“别紧张,我扶你,别出声。” 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握紧了自己,女子根本就忘了那女之防,在此刻竟然感受到了无比的心安,借着衡武的力一下子站了起来。 示意女子走了几下,发现没问题后,一扯女子的手衡武说道:“别说话,走。” 两人出了屋,衡武让那女人在门口等一下,他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抓一个舌头,来弄清楚这里大概的情况,最少也要知道那个力哥的大概信息,这个才是他今晚的重点。 屋里倒下的那个正是衡武需要的舌头。 在傍晚那会儿看见这女从屋里冲出来时,衡武已经记住了这个连女人都拽不住的瘦弱男人。所以想着抓舌头时就忽然想到了这人,琢磨着体型不大,正好能够扛走,就被衡武给惦记上了。 于是让女子站在门口,他又反身回去,将那男孩的脖颈又砸了一下,确保能昏迷个一两个小时,再直接从男孩衣服上撕了布条下来把嘴堵上,然后扛到肩膀,领着女子走了出去。 按照刚才的线路,没有什么阻碍的又回到了路口,示意女子藏好身形后,衡武摸到前面,看向路边屋子门口,此时时间也就过去十几分钟,门口还是那两人没换,只不过已经不怎么说话,各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眼神发直的来回溜溜达达。 扛着一个拎着一个,翻墙是很难了,周边不是房子就是山墙连在一起,只能从这路口直接出去。 衡武比量了一下距离,又打量了一下身后,决定直接当面硬刚。 悄悄溜回去,小声告诉女子一定藏好后,他露出身形,晃晃悠悠的向外面走去。 从外往里进,岗哨的人很警惕,从里往外走,他们更警惕。因为这里充斥着被拐卖、绑架的大人小孩,岗哨的职责更多的时候甚至是只针对内部的。 “哎,干什么的,站住”还是那个喊住自行车的家伙张嘴,问的同时在向衡武这边走了过来,另一个则停住了溜达的脚步,但并没有跟着过来,只是站在那里。 衡武心底叹了口气,本来想试试是不是出去就不用被盘问,可惜失败了,更可惜的是两个人竟然还分开了,真是人生处处有意外。 “四个娘们”衡武想起了那个口令,看着迎着自己过来的岗哨随口答到,脚上的步伐却在加快。 出声的岗哨一听确实是口令,可是除了口令,出来还要人送才行,所以最少也应该是两个人,怎么这就一个,于是张嘴又问:“怎么就你自己,你送的人呢。” 衡武一听,这家伙厉害,知道我还要送人,边走便伸手朝后一指说道:“后面呢,一个晕了,起不来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了个面碰面,衡武话没停,接着说道:“你们俩个谁帮下忙,太沉了,帮我把人扶过来。” 那男子才看清衡武的脸抹了一层黑灰,还没反应过来这明显不对,只是笑着指着衡武的脸扭头对旁边的另外一个人说道:“看着家伙,这不知道是拱了那个寡妇家门了,蹭了一脸灰。” 另一个一听以为有热闹,就也往这边挪动脚步,衡武心里暗喜,连忙开始伸手摸兜,说道:“来,抽根烟。”,紧接着又装作找不到的样子,开始上下挨个兜拍,嘴里嘟囔着:“诶,我烟呢。”,戏精附体。 那人还等着衡武递烟过来呢,看着衡武总找不着,正要上去帮他翻,就见衡武一个甩手,然后紧接着手就递道了眼前,“烟呢”,这是岗哨倒下去时的最后一个念头。 而那边已经过来的另一个岗哨此时咽喉中刀,一声没吭出来,直接倒在了地上。 衡武迅速将这两个拖去被夜色笼盖的墙角,然后就要赶快去接那两个,谁知刚把身形露出,从入口那边传来了自行车叮叮当当要散架的那种声音。衡武连忙立住身形,学着刚才那两人那样,趟着脚步开始溜达,然后将身子慢慢的转过去,看清楚了来的是两辆自行车,三个人。 衡武老远学着老张嘴那岗哨的声音,带着六七分像喊道:‘站住,干什么的。’ 然后迈步朝着那边走了过,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自己的脸上还抹着灰呢,刚想擦下去,又一想,算了留着,别漏了真脸了,今天出来可没美容,被人记住了可不好。 那三人明显是知道规矩,此时都已经下了车,迎着衡武这边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都是谁家的。”衡武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来人的其中一个说道:“哦,草鞋底家的。” 衡武可不敢进去喊人出来认,说了句:“里面正玩着呢,就不喊人出来了,你把口令说一下。” “十五点大”那人说了个口令出来,衡武听的一愣,心想,不是四个娘们吗,怎么变了。可他又不是真看门的,管他变不变的,直接挥了挥手到:“行了,好好玩,进去吧” 那人虽然看到衡武的一脸灰时愣了一下,却什么都没问,看到说完口令衡武就让进了,就问了一句:“不登记吗?” 衡武哪知道什么登记不登记的,再次挥手说道,你的就不登了,快去把。那人一听,眉开眼笑,弯腰说道:“成,走了。这俩要是赢了,让他们给你红包。” 说完后,三人又都上了车,往里面走去。衡武这才听明白,感情四个娘们是喝花酒,十五点大是去赌坊的。登记估计是要记录,弄不好和管理费物业费停车费垃圾费水电费一类的收费有关系。 暗自佩服这帮人的聪明,衡武快速回到女子藏身的地方,把地上男的往身上一抗,领着女的就快步往外走去。 第139章 查问(上) 女子看着近在眼前的大路,逃出生天的惊喜感让身子激动地不由的颤动。衡武以为她是紧张,手上用力握了握,示意女子不要出错。 衡武刚才利索的杀人已经被这女子看在了眼里,虽然害怕,但是畅快的心情反而更多一些。此时能被衡武这样领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充满心头。 很快,两人,哦不,三人就拐进了衡武来时的路。担心后面的作案现场随时暴露,衡武一拉女子,说了句:“跑起来” 然后扛着那个男人走到前面小跑了起来,后面跟着的女子赶快抓住他的衣襟,也跟着向外跑去。 三人骑一辆自行车确实有点难,何况还有个昏迷的。衡武将自己和那人的外套脱下绑在一起,然后又将那人安放在后座,再绑在了自己身上,女人哪还顾得上什么羞涩,直接坐在前面的横梁上,靠在了衡武的怀里。 衡武一个大小伙子正是荷尔蒙旺盛的时候,之前跑路只是手拉手,也没顾得上想东想西,现在就不一样了,一具热热的柔体温香入怀,虽没直接肌肤相亲,但胸膛明显感受到了前面后背的柔软与热度,这种接触加上直入鼻尖的女人幽香,衡武登时有了反应。 “大哥,你的刀把顶到我了。”女人的心思全沉浸在逃出生天的狂喜中,并没有往男女之间的地方去想。 衡武登时闹了个红脸,说道:“哦,不是刀把,是枪把,我挪一下。”边说便将屁股向后撅了一点,这一动,才把心神从女人身上移开,想起自己背后还有一个,心想怪不得这么热呢。 衡武忽然担心起来,自己可是个玉树临风,体香萦绕的帅小伙子,可别一会儿后面来个热热的东西顶自己,那滋味儿。。。 衡武想到这个画面,身上一个哆嗦,赶紧脚上使劲,此时被前后这么一刺激的他相当于来了一次冰火之歌,力量十足,几下就将车子蹬了起来,百米加速直接论秒计算,车速飞快的奔着安全屋的方向而去,一点点的拉开了与这个是非之地的距离。 已经摸清方向的衡武故意绕了不少小巷街坊。晚上的夜猫子不少,那伙人能在临江混出这种规模,道上的路子不用猜也知道有点东西,衡武不会小瞧这帮人打听消息的能力,自己要是直线前行,不一定就被哪个有心的给出卖了,让人根据这个直接撵到家里可真成笑话了。 至于为什么要回安全屋,是因为装备,他身上带的东西太少,救这女的和抓舌头又比较仓促,既然想把这个庄子给搅个天翻地覆,没有点准备可不行。 穿过了大半个商业区,五十多分钟后,三人终于是到了余云区隔滩盐保弄的安全屋里。 屋内,桌子旁的椅子上,女人从惊魂未定的情绪中缓了过来,顿觉浑身无力,瘫软在那里。 衡武刚才将人连背带领弄进屋后,并没有点电灯,而是在桌子上点了个小油灯。这周边晚上一片漆黑的,自家灯忽然大亮,谁知道有没有那发贱的非要想来看一眼。 “你先坐会儿缓缓,我去烧点水,再给你弄点面。”衡武将背上的男人安置在屋角,用一个小布条沾了水将其两个大拇指绑在了一起后对女人说道。 也不等女人答话,衡武就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这深更半夜的,他没打算生火做饭,而是从屋里掏出了一个自备的小酒精炉,这是备着为在特殊情况下用的,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衡武用锅把水烧开,先舀了一瓢热水出来倒进杯里,然后面条直接扔进锅里煮上,他也需要赶快进食,补充一下体力,好为后半夜的行动养精蓄锐一下。 本想趁着这个时间去洗把脸,再一想,算了,还是先别露出自己的绝世容颜了。 将面条端上桌,弄了点咸菜和大酱往里一拌,推到了女人面前,也没管她,自己先造了两大碗进肚。 等吃饱了,才抬头看向女人。此时女人正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塞着面条,衡武这才注意到她的脸早就成了花猫脸,连忙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注意到对方不但脸花了,头发散了,衣服也还破了,手背上还有些擦伤。 衡武也没照顾过女人,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是指了指面前的饭碗,叮嘱道:“快吃,吃完了自己去梳洗一下,我给你找两件衣服来。” 正要起身去找,忽听墙角处那男的呼吸不对,衡武知道这是人醒了,装死呢。 “你快吃,一会儿有话问你,我先去看看那男的。”衡武起身去到墙角,直接将男人拽起由躺变倚,将布条从嘴里拿出,说道:“说话吧,别装死了。” 那男孩睁开眼,借着暗乎乎的灯光看见了满脸黑的衡武,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说道:“大哥,我还有妹妹,别杀我,我死了她活不下去的。” “叫什么,多大了,哪里人”衡武先问身份。 “王二柱,15了,北河寿县人。”男孩用尖细的嗓音老实的答到。 衡武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正吃面条的女人问道:“他是哪只手打得你。”,边说边抽出裤腿里的小刀比划道。 “大哥,大,大哥,饶了我吧,我在再也不敢了,不要杀我啊。”这个衡武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实际上男孩在看到衡武拿出了刀后,语气很平静的说道:“大哥,我没打她。” 女人将嘴里的面条赶紧咽了下去,说道:“他,他没打我,只是绑我了,不过那个坏的不让他喂我饭和水,他偷偷喂了,也没碰我。” 女人还是明事理的,没有将怨恨撒在没一个人身上。 衡武意味深长的哦了一身,转头回来看向男孩,男孩虽然面庞黑瘦,带有一丝西北人粗狂的长相,眼睛不大,此时看着衡武没有丝毫畏惧。 “说说吧,那是什么地方,你在那是做什么的。”衡武直接问道。 等听了男孩的描述,衡武才知道那里掩藏的罪恶比他想的还要多。 这个地方叫光复院,以前有不少被革命的人逃到这一带,慢慢的驻扎下来,形成了现在的格局。 那些人之前就没几个好货,本身破事烂事就是一堆。这一逃荒,很多人的家财少了大半,在这里坐吃山空时间一长,钱财就不够用了,于是开始招募一些社会渣滓开始坑蒙拐骗弄钱。 十几年来坑人无数,但这帮人已经抱团,懂得上下打点,很多人告状的反而被抓进了监狱,上下勒索,弄的山穷水尽后才会被放出来。 后来,因为行为愈发猖狂,下手的目标开始盯上豪门大户,这下惹到了有势力的人家,整个光复院被狠狠收拾了一遍,好长时间没人再敢作妖。 但世间只要有阳光,就会有阴影,罪恶不可能消失。当年出手的人家因为某些原因搬离了此地,这让不少当年的残存下来的余孽开始活跃起来,依旧走着当年的路子。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蚊虫便会滋生。因为警察再次被大量的金钱买通,没了束缚,这里就又成了犯罪的温床。很快形成了所谓八龙十二凤的黑暗世界。 这些人手下有多有少,多到几百人,少到两三个,外来要加入的可以各自干各自的,但必须选个势力依附,交纳保护费,才能留下来。 他们各有各的领域,赌的、嫖的、偷的、抢的、诈骗的、拐人的、弄残小孩乞讨的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等你了解了,就会觉得仿佛世间的恶全集中在了这里。 现在这些人吸取了原来的教训,做事更隐晦了,对于目标的选择也形成了规矩, 尤其是这几年临江发展很快,南来北往做生意的,周边农村来打工的,外地搬迁来此落脚的,还有三辆成群结伴游玩的都成了他们的主要目标,那手段可以说比黑帮还黑,比鬼子还狠。 因为被害的大都是外地的,本地的普通人也斗不过他们,当官的就更不用说了,黑钱收的飞起,哪会自废武功,于是这帮人就这样安安稳稳发展到现在,完全成了一个集群。 当衡武听说男孩叙述被害的人都是什么光景,得知光是光伏院里那些大大小小院子里,不算大人,就小孩都埋了几十个后,怒火嘭的一声炸起,行了,本来还想只找那个力哥,要他条命出出气,这下自己有的干了,反正也是杀,那些就一起吧。 早就吃完面坐在那里静静听着的女人又抽泣起来,一个是因为后怕一个是替那些孩子哀伤。 衡武压住怒气,沉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事。” 王二柱说道:“我们家三个孩子,我妈病死了,我爸是个烂赌鬼。我大姐被我爸卖到了余杭。半年前我爸想卖我妹,我自然不肯,连夜领她跑了出来,想过来找我大姐。哪知道我经验少,一个转头我妹就被人抱走了,我去抢的时候连着我一起被拉到了光复院里。后来我软泡硬磨,答应帮他们做事一分钱不要,条件是只要别卖我妹妹。他们把我妹妹送去专门调教小女孩的地方,说只要我不出力,我妹妹就留不住,所以我就在这里帮着他们做事。 第140章 查问(下) 那些女孩都是留给一些当官的或者黑帮头子,很多时候都被送去院子里的妓院里,出来时就死了。”再说到这时,男孩的声音才有了颤抖,明显也是心情很不平静。“畜生”衡武没忍住,直接骂出了口,想了想,又问王立柱道:“你这半年都做了什么。” “帮着找目标,踩点,我岁数不大,很多人都不警惕。上去套个话帮个忙的很容易就得到信任,然后再把消息报上去,要是他们要动目标了,我还要想办法做内应,比如下药什么的。”王立柱一脸麻木的说道,停了一下后,又继续描述:“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可为了我妹妹,哪怕我被人打死,我也必须做。我能求你救救我妹妹吗,我这条命给你好不好。你今天这么容易就把这个姐姐救出来的,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她吧,她只有9岁啊,我不能让她被糟蹋死啊。” 王立柱情绪激动了起来,说着说着开始忽然跪倒在地朝衡武狠狠的磕起头来。 衡武见状,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肩膀,说道:“我要不想救,你磕再多也没用。” 王立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失神的喃喃自语道:“我不见了,小姐姐不见了,我妹妹就保不住了,保不住了。” “行啦,给我讲讲力哥。”衡武呵斥了声,将男孩惊醒过来后问道。 一听衡武的问题,男孩好像觉察出什么,立马眼睛放亮的开始说了起来。 衡武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没再理他,而是转身去了桌边坐下,对着对面的女子张口问道:“说说你的情况。” 衡武这会儿被王立柱口中的力哥做的那些恶事冲击了心神,他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恶到这种程度,能对小孩子扒皮抽筋,这种狠但凡是个有点良心的人都无法接受。 衡武需要冷静下,任何在暴怒情况下做出的判断都是不理智的,所以他就过来先跟女子聊几句,准备借机平复平复,再做后半夜的打算。 女子听到救命恩人问话,赶紧打起精神,一五一十的讲了起来,听完经过衡武才知道她是怎么被弄过来的。 女子名叫谢依霖,是国立浙江大学的文理学院今年的新生。 谢家是京南人,谢父是中学老师,家属于书香门第,有一子两女。大姐谢季霖早已结婚,嫁给了父亲单位的一位青年才俊。老二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叫谢宸何,参军当了兵,任88师上尉连长。谢依霖是老三,家里最小也最受宠的,还是个小学霸。 因为前段时间闹红党,她哥所在的部队被临时调过来驻防一段时间。 以前离得远没有时间,现在有机会了,正好打算过来看看哥哥。 因为临江这几年的繁华已经传出了名气,很多周边的人都会选择空闲时间来这里逛上一天,选选琳琅满目的商品,吃吃这里汇集四海的小吃,就当度个短假。要知临江这里离余杭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所以很多学生也拿这里当成了休闲场所,很多有假的时候都会选择来这里玩上一玩。 谢依霖这次也是如此,想着在等哥哥的空档早点来玩上一玩。她本来是和三名同学一共四人,一早9点多到的临江商业大街,哥哥中午会出来跟他们汇合,几人前一天已经在电话里约好了地方,正好一起吃个午饭。但她实在是没想到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同学结伴游玩却变成了她的噩梦。 学校里以前有传闻说临江太乱不安全,奉劝去的人一定要搭伴,不要一两个人就去,尤其是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 但她们几个新生虽然听进去了,但没太在意,总觉得那么热闹的地方,再怎么危险也不至于当街就抢钱什么的,殊不知这个危险指的是人。 在好心帮两个小孩找妈妈后,她就晕了过去。等再醒来,已经在一个拉着蔬菜的马车里面被拉到光复院,这个名字是她刚才听王立柱说话时才知道的。 被关在屋子里后,一个三角眼正准备欺负她,谁知忽然外面有人过来传话,说是里面来了个警察,让大家都注意一点。谢依霖以为是来了机会,在听到对着门缝观察的王立柱说道人来了后,趁机踹了三角眼的裤裆,一下子撞开了门,希望那个警察能看见自己,伸手搭救,哪知道那警察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这让谢依霖愤恨不已同时也心生绝望,哪知晚上就被衡武给救了。 也正是把这个说完,这谢依霖才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是不是我哥找你来的。” 衡武一脸黑线,敢情这大小姐现在才想起这一出。但衡武没打算说实话,从谢依霖的描述里面,明显是没记住穿警察制服的自己长什么样子,自己救他和以前救别人不一样,就是看不下去一个女的就这样被绑走才出的手,不求什么回报,就不打算再说自己的身份。 “我是有点别的事正好看见了,顺手救了你,等明天天亮你就快联系你哥,让他把你接走。”衡武做了安排,继续说道:“你快去收拾一下,里面那屋子有被褥,都是新的,门里面可以反锁,去吧,哦,对了,水在那边,你自己动手。” 说完,没再管她,而是坐在那里沉思。 等看到谢依霖依言拿水进屋插上了门后,衡武回到王立柱面前小声问道:“光复院的地形你都记熟了是吧?”衡武想好了,就冲王立柱刚才述说的这些恶事,衡武就觉得今晚这气自己必须得出了,不然真能憋死。 看来老天让他误入光复院就是为了借他的手来收拾一下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些狗命是老天送过来的,那就顺手拿走了吧。 此外,他还把王立柱的言行想了一遍,觉得要是能顺手救下他的妹妹的话,这对兄妹自己也可以养起来。 这王立柱在这种地方混了大半年,社会经验已经摸爬滚打练出来了,还真能给自己当个跑腿的,帮自己一些忙。 而且这种情况下自己出手,衡武相信以王立柱的性格应该会对自己死心塌地,有这么衷心的帮手,自己很多事都能变得方便。 “嗯,都记熟了,我那会儿一直想着怎么能带我妹跑,趁机把里面转的差不多了,有些地方太严谁都不让去就没办法,其它的我都能记住。”王立柱一听衡武的问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很是急促,显示出他迫切的心情和激动地情绪,脸上也开始有了渴望的表情,而不是刚才那种麻木和悲观。 “我有一个条件,我救了你妹后,你替我做事五年,这期间我养着你俩,每个月会给你钱,你妹我会找人送去学堂,你答不答应。”衡武直接开出了条件。 “我这条命给你,我不要钱,只要你能救出我妹,保住她的命,我给你当牛做马。”王立柱眼泪立马下来了,又开始跪下要磕头,衡武一把拦住说道:“行了,别动不动就跪,要是有志气,今后多学本领,就能护住你妹,不用再像现在这样靠着求别人来保命,记住了没。” “嗯”王立柱虽然依旧留着泪,嘴唇紧抿,但满脸已是坚定之色,重重点头应了一声。 “那行,我收拾一下,咱们一会儿就走。”看到王立柱真是这种干脆性子,衡武没想到抓舌头还抓回来个帮手,愈发觉得这事就是天意。 这间屋子衡武已经打算留给王立柱照看了,等把他妹妹救出来,就让两人先在这里住段时间。当初他找到这里是因为这个位置离出城的地方较近,周边的建筑还比较繁杂,便于掩护。那会儿他还没当上警察,所以现在看来,这个位置有点偏了,不过可以暂时先留着,等有更合适的地方,再把这兄妹两搬走。 没有对王立柱遮掩,直接把人带到了埋东西的青砖那儿,衡武觉得用现在这点钱来考验一下王立柱还是值得的,总比以后在其他事上忽然被背叛,造成更大损失要合适。 有手下了,活自然就不用衡武上手了。指挥王立柱将小箱子刨了出来,把里面的两把包着油布的枪拿了出来后,指着剩下的钱和一些零碎东西,衡武对王立柱说道:“这些是留着跑路用的资金和一些能用上的东西,就放在这里藏着,以后一旦有意外需要走,就来这里拿钱和东西。埋回去吧。” 衡武上次跟程虎说了去四川买房子的事后,担心程武当做笑话来听,回头就来取走了五根大黄鱼和十根小黄鱼,将其交给了程武,以示自己买房子的决心。 在孙岩东那里劫来的金子就剩下箱子里的这十根了,可这在看着箱子的王立柱眼里已经是一笔从未敢想象过的巨款了,而这钱只是眼前这人的资金,这在王立柱眼里,衡武的形象立刻更高大了起来。使劲咽了口吐沫,担心衡武看不起自己见不得钱的样子,王立柱努力的在化解这些金条给他带来的冲击,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一直观察王立柱的衡武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在王立柱眼里看到了震惊、看到羡慕、看到了不解,唯独没有看到贪婪,“嗯,初步的考察还算可以,后面的继续观察吧”衡武暗自想到。 第141章 开杀(上) 两人回到屋内,衡武看了下表,已经快到夜里十一点半了,进到另一个屋里拿了一张纸和一根笔出来,放到王立柱的面前说道:“把光复院的格局画出来,你就数着屋子画,先把路画出来,再把两边的房子画出来,标记上你妹妹住的地方,我去帮你救他。” “不,我也要去,我去带路你更方便。”王立柱赶紧摇头,他想让衡武带着他一起。 “不行,你跟不上我。一旦打起来,对方人多,我能跑,你跑不掉,我没法在带着你妹妹的情况下再带着你。所以你别想,赶快画,越晚你妹妹越危险。”衡武立刻拒绝了王立柱的想法,这不是去过家家,带个拖油瓶,自己还没活够呢。 看到衡武的语气里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加上刚才那句别耽误救妹妹,王立柱妥协了,赶紧拿起笔来,歪歪扭扭的在纸上按照记忆描了起来衡武在旁边开始擦起枪来。这枪是从程虎缴的东洋鬼子的那批枪里拿出来的,衡武自己在屋里还放了两把上次夜战时从两个死掉的人身上拿来的手枪。 这两把比较新的他准备一会儿自己用,弹夹和子弹都被他快速弄好。然后将那两把旧点的拿了出来,玟王立柱到:“会玩这个吗?” 王立柱摇头,说没碰过,抓他的那帮人手里倒是有,但也就一两把的样子。 衡武将手里的这把保险关上,递了过去,然后指导了一下他后,说道:“这把给你,留着防身,但你要知道,只要开枪了,危险就会随之而来,你能不能跑得掉是不一定的,所以不是极其危险,这枪就不能动,这是为你为你妹妹好,明白吗?” 王立柱把枪拿在手里左右端量,眼神里的欢喜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来。 衡武把枪给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让一个人能有底气的做人做事就是靠着依仗,有的人是依仗钱,有的人依仗势力,有的人依仗自身的武力,有的人依仗自己的精神病证,这些都能给人一定力量和底气,在做事的时候不会畏畏缩缩。 此时王立柱不会百分百的相信自己,就和自己还没百分百的相信他一样。那么自己现在给他这个东西,就会给他形成一种印象,哪怕自己骗了他,他也不怕,因为有枪,这样衡武的目的就达到了。他想把王立柱培养成身边人,有些事就必须想在前面,救他妹妹是第一步,打消他心里的顾虑就是第二步,用钱考验是第三步,之后还会有第四第五第六步,直到王立柱能对自己忠心耿耿,毫无保留。 提醒王立柱别玩枪赶快画图后,衡武又去敲了谢依霖的房门。 谢依霖此时正在屋内忐忑呢。虽然被衡武救了回来,也一直善待,但谢依霖缓过神来后,总觉的不踏实,一个被惊吓过度的姑娘有怀疑一切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听见敲门声,身子本能的一颤,正犹豫该不该开门呢,衡武在门外说话了:“谢姑娘,你开下门,我有事交待。” 谢依霖一想,这里是人家的地方,要用强自己也无力反抗,自己要是弄的躲躲闪闪的也对不起人家的费心搭救,一咬牙,觉得是在不行就从了的谢依霖拉开了门闩,将门打了开。 衡武哪知道眼前这个内心那么多的想法,只是将手里的枪递了过去说道:“会用这个吗?” 谢依霖一看衡武忽然递过来一把枪,吓了一跳,再听衡武问话,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说道:“我二哥回家探亲的时候带我打过,但那枪和这个不一样。” 衡武一听,会用就好,于是直接拿枪比划了起来,把哪是保险,怎么上膛都说了一遍后,将枪塞到谢依霖手里说道:“我一会儿出去,王立柱会留在这,不过你不用担心,他现在是我的人了,不会再对你怎么样。这把枪你留着防身,放在身边今晚能睡的踏实点,但不要有一点动静就开枪,那样你就暴露了,他们就会照过来再抓你走,明白了吗?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别开枪,不然就会被抓走。”衡武担心这女人一旦情绪激动就会不受控。给她枪是不想自己辛苦救回来的人在自己不在时又出了什么意外,那样可对不起自己的辛苦了。 得知衡武意思的谢依霖不停的说着感谢,衡武摆摆手,示意她重新锁好门后,回到桌前,看着王立柱在纸上写写画画。 又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王立柱把笔一放,将纸推了过来后说道:“我画的不好,你看下能不能看明白。” 衡武拿过仔细看了下,还行,把几个有点不明白的地方问了清楚后衡武将纸上的内容认真记住,然后就进屋换了身衣服,再就着脸上的黑灰简单弄了个妆后就出发了。 回到光复院的那个路口时已过半夜时分,衡武还是按着之前的位置进行观察。 此时的光复院区域,已经不止是路口的两盏灯闪亮,凡是衡武能望见的地方,都有些灯火通明的意思,路上有人三三两两的来回走着,时不时的还互相喊上几句。之前的屋门口也站着七八个人,屋门大开,里面有人声传来。 这个情形让衡武很是挠头,本想借着黑天的优势来进行偷袭,现在看来有点理想化了,这些人明显是被惊着了,衡武不知道现在他们是打算这样守或者搜一个晚上,还是忙一阵后就算了。 想了想,决定先找个地方待着等会儿,衡武又想起了之前那个二层小楼的平台,能上这个的位置的地方正好是楼后背街,估计对方想不到这个地方还会再上人。 好吧,看来运气不好,平台上不但有人,还是两个,楼下的嘈杂声掩盖了两人的呼吸,使得衡武在下面时没能听见。 这两个人倒是不难对付,按现在他们的面朝方向,衡武正好能躲开视线范围,但动不动手却让他有些犹豫,一旦有人叫他们,他们答应不了了,岂不是又要露馅,那今晚想把王立柱的妹妹救出来不可能实现外,说不好这地方会戒严一段时间,那机会就更渺茫了。 这下可是有点左右为难了。将王立柱画的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发现进光复院确实就只能走这里,这也让衡武挺纳闷,这种贼窝通常不都是喜欢玩狡兔三窟,会安排多条道路的吗? 只能无奈的等着看机会了,他毕竟不是超人,如果不利用自身的优势,那他现在进去和送入虎口没啥区别。 苍天不负有心人,一直没事就咧嘴笑的衡武估计自己等了得有两个多小时了,从外面陆陆续续回来好些个人后,他发现街面上的人开始逐渐撤离,大面积亮起的灯和火把的光也三两个的开始陆续熄灭。 衡武之前的担心是对的,平台上的两人果然被喊走了一个,听到走之前两人发牢骚般的对话,衡武知道了,留下的那个要守到天亮才能撤,期间不会再来人换班了。 衡武心想“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这句话真是好用啊,对亏自己一直在笑。”摸了摸发酸的腮帮子,衡武开始行动,继续翻上平台,那人正好回头,忽然看见了衡武的黑影,愣住了零点几秒后刚要喊,速度更快的衡武牌飞刀已经插入了那人的咽喉,切断了声带和动脉,那人所有的情话就只能委屈的咽进肚子,衡武再也听不到了。 走到已经倚坐在墙死掉的那人面前,衡武拔下刀,顺手在那人衣服上擦了擦后放到袖子里,然后继续开始咧嘴笑。刚才那人忽然回头也吓了他一跳,他觉得运气变差肯定是因为刚才自己不笑了。 腮帮子实在是累的有些麻,衡武无奈只能停止了迷信活动,祷告了诸天神佛后,继续开始行动。 跳进第一次进的那个院子后,衡武没直接溜出去,他要为一会儿出来铺平道路。 这个院子面积不算大,但院墙却不低,屋里之前的亮灯已经被衡武看在了眼里,知道这家里是有人的。 “喵喵”的野猫叫声响起,衡武模仿着猫抓门的声音,不时对着那木门来上几下,果然,屋里很快就有人骂骂咧咧的快步走向门口,哗啦一下,门口有东西被挪开,然后再是“吱嘎”一声,门闩被拉开,在门口蹲着的衡武知道自己猜对了,贼窝里的人怎么会只简单的闩上门,必定还有其它的防护。 门被一下子打开,出来的男人一只手里拎着根木棒,一只手拿着手电筒走了出来,此时外面路口的两盏灯隐约投过来的光让院子不是那么黑,那人的眼睛在电筒还没照到的时候,就被一旁地上蹲着的巨猫吓了一跳,迅速把电筒照过来后刚要喊,就觉得喉咙一凉,出口的就成了嘶嘶的漏气声,然后就见那黑影一跃而起,脖颈一阵剧痛后一切归于了黑暗。 第142章 开杀 (下) 衡武不知道屋内还有几人,他担心拧断男人脖子的嘎巴声或者是忽然没了说话声会引起屋里人的注意,迅速大概着模仿了刚才那人骂猫时的声线,故意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哎呦,划我”,此时的他已经快步进屋。 那人出来时拿的手电筒,所以屋里并没有点灯。屋内的通铺上还睡着三个人,此时正处在半睡半醒之间,虽然听见了衡武进来的脚步声却不清楚进来的是谁,衡武看的见,他们却是摸黑。只听一人嘟囔着问了句:‘打跑了没,快睡吧’。 衡武不装了,摊牌了,上去手起刀落,割断喉管的响声明显惊动了那两个正朦朦胧胧的,一个正要起身的被衡武一把压住,一刀贯喉,另一个的问话则是刚说到一半:“搞什么呢,开。呜。嗯”,就也被衡武无情抹杀。 将滑腻腻的沾满血的手擦了擦,扫视了屋内一眼,看到极其简陋的摆设后,猜到这里和路口那间屋子性质一样,都是放人预防意外的,不然不会连个做饭的地方都没留。 惦记抓紧时间先救人的衡武一连摸了路边四五栋屋子,有人的都被他下了重手直接干掉,衡武没工夫去分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被冤枉的或者罪不至死的,在他眼里这些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干的坏事的轻与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一会儿往外跑的时候在路口这个位置留有任何隐患。 最血腥的就是路口的那个屋子,衡武知道这里人应该是周围人最多的,所以先把靠里的几个屋子先清了,这个留在了最后。 站在门边盯着路口的两人依旧被衡武按套路给轻松处理了。 在门口听了下屋内的动静,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说明了屋内人还不少。 估计是因为屋外有人值班的原因,门根本没闩,很轻易就被衡武打了开,直接进屋把门反锁。 外间亮着灯,纵深能有个四五米的样子,靠着最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上面乱七八糟,放满了酒瓶子菜盘子。 两侧各有一个只有门框的门口,呼噜声两边此起彼伏传到了外间。 衡武脚步放轻,先把两边都瞅了一遍。每间屋子都有一个木板打出来的大通铺,上边各躺着四个人,睡的那叫一个香。衡武猜测应该是为了找自己忙了半宿,都累了。 为了不让这些人白白忙活,衡武开启了屠戮模式,一共8个人,最惨的两个脖子只剩点皮挂着,其他的大部分是被割了喉管和大动脉,还有两个则是心脏被开了个窟窿。 按照衡武的性子,换做往常,对这些渣滓怎么也要折磨一下,但现在为了方便只能干脆弄死,这在衡武眼里是便宜了他们。屋内的惨叫声很短,也并没有传出去多远,且能听到的地方已经都没了人。 衡武现在基本是成了一个血人。想了想,决定玩个转移视线大法。 撕下一块布条,就着几个人身上的血开始在墙上写了起来:血海深仇,今日得报,未死之人,小心狗命。 血淋淋的十六个大字配上屋内的惨烈,衡武不信有些人不害怕,等以后高兴了、生气了、郁闷了、寂寞了都可以来这里溜达上一圈,宰上几个渣滓。也不知道最后这里能是什么光景,想想就让人高兴。 屋内有水,衡武找了两件扔在边上的旧衣服给换了一下,身上的这套已经被血浸不少面积了,他担心一会血腥味太浓,进去后会引起有经验的人的注意。 快速的用了两三分钟清理完自己后,衡武继续往里走,他可没忘今晚的主要目的,所以光复院中间一段的屋子他都没工夫去动,只能遗憾错过。 光复院深处,一处门口挂着灯笼的二层小楼里灯火通明。十来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持棍棒在屋内四散而立,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和一个身穿黑色绸褂,面带恶相的男人分别坐在两张椅子上,那个力哥正站在男人的侧面。 几人面前则前前后后跪了不少人,最前面那个鼻青脸肿额头带血的正是被谢依霖踹了一脚的三角眼,此时他正哭的凄凄惨惨戚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解释到:“虎爷,虎爷,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哪知道那个小崽子竟然敢勾结外人,带走了“嫩白儿”,还害死了兄弟。” 那个被叫虎爷的面无表情,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三角眼,三角眼哪敢对视,只是不停的磕着头。 旁边的女人倒是发了话:“来呀,他哪只手收的订金,就把哪只手剁下来。” “不要啊,花姐,花姐,我退钱,容我缓缓。”三角眼面对谢依霖时有多嚣张,面对花姐就有多卑微。 “缓?你拿什么缓,钱收了,人没了,还害死我光复院三个兄弟,就算你钱能还,命呢?”被叫虎爷的张开了嘴,带着一股恶声恶气的话说了出来。 “虎爷,您说,我都听您的。”三角眼也不管肿不肿了,裤子先弄湿了再说,这样显得真诚。 花姐看着三角眼裆下湿的一片,厌弃的用手遮了遮比鼻子,另一只手捏着个手绢一甩,说道:“要说饶过你也行,你家那丫头有8岁了吧,我这正缺人手呢,把她送过来帮帮忙吧。” 三角眼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色,紧接着又变了回来,脸上带着谄媚连忙跪地磕头:“花姐、虎爷,谢谢高抬贵手,谢谢高抬贵手啊。” 花姐歪嘴一笑,说了句:“下去吧,对了,可别想着躲,不然什么后果你心里清楚。” 已经起身的三角眼正为自己躲过一劫庆幸不已,擦了擦额头了冷汗和血,弯腰低声说道:“不敢,不敢,花姐说笑了。” 虎爷一摆手,示意三角眼离开,花姐则拿手指了指前面又说了话:“把那个丫头给我弄到前面来。” 一个壮汉上前,从在三角眼身后跪着的一群年纪差不多10岁左右大的女孩中拖出一个脸上画着有点花的妆的丫头。 女孩身体颤抖,极端害怕,被拖到花姐虎爷面前时,身子已经瘫软,显然对眼前这两人有着极度的恐惧。 “说说吧,知不知道你那个哥哥都认识了谁,跟你都说过什么。小丫头,可别撒谎,老娘的鞭子你尝过滋味,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我不打你。”花姐颜色发冷,脸上却带着假笑,一字一句的说出来的话更是吓得小姑娘声音都发不出来。 虎爷没管这边,而是斜着眼看向旁边一个明显与其他壮汉衣着不同的一个花白头发的瘦弱老头说道:“迷龙,这个叫篦子的是挂在你名下的,那个跑了的小子也是你招拢来的,责任总得担些,是吧。 我伏虎是最公平的,钱刚才篦子已经用人顶了,可死的这三个人却都是我的,你得给我个说法吧。” 老头连忙弯腰说道:“虎爷,还是叫我老迷,在您面前哪有我称龙的份,那是都说给外人听的。这事儿都是我的错,是我管教不严,坏了光复院的规矩,我认打认罚,虎爷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虎爷眯着眼,眼神没再看向老迷,而是扫了一圈面前跪着的那些女孩,声音阴森的说的说道:“老迷你这两年也给我做了不少贡献,好货色你给了我不少,但最近明显是有些懈怠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是吧。” “虎爷,我明白,您放心,这个月最少再给您送三个上等的”迷龙立刻接话道,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伏虎没说话也没看人,就那么静坐着,屋里此时只有花姐收拾面前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迷龙反应很快,知道这是虎爷不满意了,一咬牙说道:“五个,虎爷,三个。您清楚,这是我的极限了,现在下面还缺了人,您看。。。” “哎,就这样吧。”虎爷状似无奈的说了句话,手臂无力似的摆了摆,迷龙见状,立刻弯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虎爷。花姐再见,虎爷再见。’ 说完离身而去。虎爷又转过头,对旁边明显比别人都膀一圈的力哥说道:“阿力,外面这几天多派些人出去,警局那边你跟吴赖头打好招呼,看看那个警察是谁,找到人了就让吴赖头把人送过来好好闻问清楚今晚这事,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不说没关系,直接把腿打断扔出去,没人敢说什么。” “行,虎爷,你放心,你没看那警察当时那怂样,身子都吓的打颤,等把人弄回来,一吓唬,肯定知道什么说什么,这会儿说什么我都把他腿打断。我觉得他就是个丧门,没有他肯定没这么多事,要不我们就直接。”力哥一说警察来了精神,说道最后还比量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虎爷摇摇头说道:“少干这种事,没必要的别乱动手,哪次善后不得掏钱,不说这个警察了,你让吴赖头也注意着点外地的消息,这个篦子说了那女人是京南的口音,谁知道是什么人家里的,这次真要是她家的关系出的手,那我们可要好好防着点,上午绑的人,晚上这会儿就救走了,还弄的神不知鬼不觉的,现在我们才知道,这要真是他们家找人出手的,还真是家有点本事的,那就让咱们会会。 总之这段时间都紧张起来,别被人找到头上了还什么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和花姐出去送几个货,家里还是你来看,要有事解决不了的,就赶紧从地道走,你知道该去找谁。” 第143章 痛快(上) 阿力连忙用带着恭敬的语气回答道,“虎爷,你和花姐放心的走,家里交给我。”那种对上衡武时猖狂劲完全被收敛了起来。 “嗯,行,我就怕你头脑发热,被人喊一声力龙哥就热血上头。行了,再安排人出去转转,我就说这几天怎么一直心神不宁的,原来应在这了。”虎爷撇嘴瞪眼的看着阿力,阿力嘿嘿一笑,说了句:“不能,我这让人就去。” 此时跪着的小女孩已经被抽了好几鞭子,花姐看着实在问不出什么,就对打人的打手说道:“行了行了,别打死了。还得卖钱呢。”,然后看向那些跪着的女孩说道:“都看清楚了,凡是有事知道不说的,就是这个下场。鞭子你们都挨过,什么滋味你们也知道。行了,丧气,都带下去吧。”说了两句,忽然觉得没意思,花姐对站着的几人说道。 “虎爷,那这事只能这么样了啊?多久没跑过人了,听说还是个挺俊的嫩白儿,可惜了。”花姐换了副撒娇的面容,语气也变得嗲了起来,对着虎爷说道。 “来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角儿,有点玩意,一点动静没有就把人弄走了,乌头那三个也被悄么悄的弄死了。 我已经让阿力这段时间上点心,外面也多派了不少人,应该没什么。你让你那些人把不安分的那些都盯紧了,别谁听到消息了琢磨往外跑,打死了还得埋,也浪费。”虎爷眉头微蹙,略带思量的说道。 “虎爷,你这是多虑了。我们做事又不是明目张胆的明抢,上面都打点的好,想走官面的,哪有什么证据。再说咱们下面兄弟也多,这几年想找咱们麻烦哪个来到这里的,不都碰的头破血流的。别担心了,好日子长着呢。”花姐把着虎爷的胳膊,一脸的猖狂之色。 然后话题一转:“对了,前几天抓来的那个调教的差不多了,等伤好好,就给虎爷你先尝尝。”刚猖狂完的脸上又变出一副带有些媚态的神色,挑着眼眉轻声细语的对虎爷说道。 “啊哈哈,还是花凤懂我,走回房。”虎爷拉过花姐的手,一脸褶子的淫笑说道。 两人刚起身,就听外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出现,还没等虎爷去看,有留在外面的人已经快步推门而入,声音略急的对着虎爷和陪在他身边的阿力说道:“虎爷,力哥,东头柴火房走水了,值班的人正在弄水救火呢,还得来几个人帮忙。\\\" 阿力一听,赶忙让身边留下的几人都跟着出去,帮忙救火。 虎爷此时敏感性立刻上了身,连忙问道:“是不是有人放火。” “应该不是,值班的人都在呢,火一着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可惜着的太快,等拿水的时候已经扑不灭了。要是真有放火的话当时就能碰见。”进来那人怕担责任,只能说火是自己着的,不然有人值班还被放了火,不是等着挨训吗。 虎爷松了口气,他现在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得知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救人杀人后全身而退后,虎爷就有些紧张,人最害怕的是未知,今晚的事对他来说就是如此。 他已经不像年轻人那么敢打敢冲了,攒下了那么大的身家,还没好好享受,可不敢因为大意丢了性命。 因为被火小小惊吓了一下,虎爷怒气值上升,带着火气对唯一留下来的阿力说道:“对了,你去查查,是不是刚才过去的谁抽烟了,不然怎能着了火。早就说了注意注意,一个个的没一个听进去的。这个必须给我抓出来,哪只手夹的烟,就给我剁哪只手的指头,多一根下来示众,看看还有谁不听劝的。” 阿力听到主人吩咐,立马呲牙说道:“我把他整只手剁下来。” 虎爷抬腿踢了他一脚说道:“你怎么那么虎呢,还得留着干活呢,剁残了你养活啊。你快去吧。”一脸不耐烦的挥手撵人。 “等等,阿力,留两个人送我和虎爷回去,”阿力得令后刚要转身领人出门,花姐忽然张嘴说道。虎爷看向了花姐,眼里隐晦的闪过满意之色,嘴上却说道:“百十米的路就到了,要什么护送。怎么,害怕我这身手保护不了你。” 花姐展颜一笑,说道:“虎爷你真会说笑,老话不是说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吗,你身份尊贵,真有事哪能让你动手,还是让人跟着我才放心,虎爷你就别和我计较了。阿力,留两个人。” “你呀,行吧”虎爷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向外走去。阿力则听从安排,赶紧让两个人上前靠近虎爷和花姐,一前一后的护住两人往屋内的后门走去。 这一切,都被从二楼翻入的衡武看在眼里。 衡武在摸到这边时,正好是屋内人刚汇集齐的时候。外面派出的人里里外外全翻了一遍没找到入侵的人后,背后大boss虎爷就把直接相关的几人都弄到了这座刑法堂里。 衡武看到那些一个个凄凄惨惨的小姑娘被像货物一样被摆弄,当王米麦被拎出单独抽打逼问的时候,衡武知道王立柱没说谎,她的妹妹还真握在这些人手里,现在正因为他的失踪而遭罪。衡武义愤填膺,但没敢轻举妄动。这里人这么多,灯火通明,还有一群无辜的女孩在场,这些都是他没法出手的理由。想了想,没等这些人话说完,衡武又先翻身去了外面。 小楼所在的这院子不小,里面还有几栋建筑,看起来和着小楼的功能差不多,都是办事的地方。院子的前门和后门都开着,不时还有人走动。墙边中间有一个专门的柴火房,衡武的目标就是这里。 他本身就是要来杀人放火的,身上带着的零碎不少,避开人进去后用一个小巧的火折子做延时引子,用手直接拔了几颗子弹的头,倒出里面的火药做了助燃剂,将这个延缓的点火装置弄好后,又潜回了刑法堂的小楼里,等着这边起火。 衡武的目的就是想把人都分散开,哪边方便就冲哪边下手。 现在看到虎爷这边人少,他就一个翻身下楼,在正准备出去的四人身后悄悄摸了上去。 两个打手一前一后,把虎爷和哪个花姐夹在中间。 衡武先是借着前面几人自己的脚步声和虎爷花姐聊天声的掩盖快速接近,等几人马上要到后门时,衡武已经跟到了身后,几个小快步上来,在最后跟着的那个打手感觉到后面不对时,已经被衡武一刀割开了气管,同时脚下没停只前窜了三四步便摸到了花姐的身后,这个距离已经触动了虎爷的警觉,立马转头想查看情况,眼里见到的却是被捂住嘴的花姐脖子上那一道可怕的口子,象一张小孩的嘴一样外翻着,侧面的大动脉正飚出一股血箭,然后就觉得脸上一热眼睛立刻被糊了住,不能见物。 在虎爷“啊”的一声出口后,前面的打手才反应过来身后不对,此时衡武已经虎爷的第二声用左手拍在了嘴里,又手则同时一甩。 前面听到虎爷“啊”声后才转身的打手惊恐的发现后面三人已经倒下两个,虎爷也被人用手呼在脸上时,正要拔枪并大叫时,直觉喉咙一凉,然后就是剧痛、窘息,不由将要拔枪的手收了回来,要捂住喉咙时才发现上面已经插上了一把刀,呃呃呃了几声后两眼一翻死倒在地。 这些衡武都没去看,他这会儿已经将甩刀的手变成刀,抡回来砍向虎爷的大动脉。 虎爷看着衡武漆黑的脸,满眼全是惊恐之色。防抗的反应他做不出来,但是眼前的一切他还是看到了,从花姐被割开的喉咙带打手脖子上插进去的刀,虎爷只觉得下面一热,知道自己尿了,然后就是脖颈一痛,眼睛一黑,人被衡武砍晕了过去。 看着眼前躺了一地,衡武知道自己得速战速决了。不然一会一旦进来了人,自己很难藏得住,到时候要应对的可不就是这么三四个了,很可能就要落荒而逃。 快速把几人拖到墙角,不至于一进门就看到后,将虎爷嘴里塞上了布,手筋脚筋挑掉,期间虎爷被痛醒后又被衡武砸晕,没有一点手软。至于不下杀手,是衡武担心一会还要靠绑着他才能出去,留一下算是有备无患。 虎爷那声“啊”明显是被外面吵吵嚷嚷的救火声给掩盖住了,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 快速换上了一件染血不多的打手外套后出了门的衡武能看到此时火已经被灭掉了,现场有十多个人在收拾柴火房,往外搬运残留下来的那些柴火,估计是担心一会儿再着。 衡武寻找了一下,发现那个阿力站在旁边,比比划划,不时喝骂两句。 想起刚才虎爷对他的嘱咐,衡武找到了上去的理由。 衡武先从后门转了出去,围着大院绕了一圈,发现街上并没有什么人,着起的火被灭的有些快,只惊动了值班的这部分人,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第144章 痛快(下) 衡武心里有了数,装作匆匆忙忙的样子从前门跑了进来,直奔阿力的身边而去,本来正在边看着这些人干活边等查消息的人回来的阿力一下就注意到了已经奔到自己跟前的衡武,看见衡武脸上黑乎乎的也没在意,因为救火加搬东西,现场十个人里有八个都差不多是这样。 “力哥,外面有人打起来了,你快过去看看吧。”衡武略作喘息的样子说道。 阿力一听,立马就想到了自己派出去的两个人,以为是他们跟被找的发生了冲突,也没多想,挥手喊了一声后,转身就往外走去。正在干活的人群里面立刻有两个人跟着走了过来,靠到了阿力的身边,衡武则也跟在后面一起从前门走了出去。 出了前门,衡武把手随便往一个方向一指说道:“就在那边” 这会儿本应继续走的阿力忽然把身子转了过来,看向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的衡武问道:“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生,你是谁的人?” 另外两人一听阿力发问,立刻警觉的将衡武围在了中间,手立马摸上了腰间的家伙。 衡武没想到这阿力这么机敏,院子里本来就不亮堂,加上这些人又都被熏黑了脸,看不清人是很正常,所以衡武就没防备这一点,以为一说就行,哪知阿力竟然来了个回头杀。 这里离前门门口太近,不是理想中的战场,所以心理素质极其稳定的衡武打算应付一下,他想起了今天来救谢依霖时在路口岗哨看到的那一幕,顺嘴就说了出来道:“我是谢短指家新来的,力哥你贵人多忘事,这几天我都见过你的。” 光复院里的人乱七八糟,每天出勤值班的人都是各家出人凑在一起,不一定是谁来。时不时会有新来的,没见过也正常。 听到衡武说出谢短指的名字,阿力点点头,又来了一句,你们家的口令是啥来着,瞧我这脑子,这一忙我怎么忘了。 “忘你妹,没想到你个瘪犊子精的像鬼”衡武心里暗骂,他哪知道谢短指家的口令是什么,只能现在嘴里应付的说道:“呵呵,力哥,你是贵人,忘了正常,天天那么多事要你操心,下面的人都佩服你佩服的紧呢。”衡武嘴里扯着闲篇,脑子却转的飞快,要是天气冷点估计都能冒水蒸气。 今晚的口令他一共就听到了两个,一个是“四个娘们”,一个是“十五点大”,忽然想到短指这个词能不能和赌有关,决定自己也赌一把,接着刚才的话又说道:“我们家的生意还要靠力哥你多多照顾呢,今晚的口令是十五点大,本来想定个通赢,可怕吓着客人。” 阿力这才点点头,说了句:“拿下!!” 衡武在说完口令后,立马就察觉阿力的眼神缩了缩,知道不好,自己赌错了。立刻抽身后退,在阿力那句拿下刚出口的时候,他已经撞入了左侧那个汉子的怀里,然后是袖管里的飞刀直接同时从抬起左臂下方甩向左边偏后的位置, 衡武一动,阿力也动了起来,爆发力十足的把脚一蹬,紧随着衡武一个前扑,挥拳就往他面门上砸了过来。 飞刀依旧精准,左边的汉子已经捂着脖子倒下,被衡武倒撞入怀的也一下被撞的倒了气喘不上来,憋的直翻白眼,已经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眼看拳头到了面门,衡武抬起为飞刀让路的左臂已经顺势横砸下来,同时将头左偏,一打一让,让阿力过来的拳头偏了方向,擦着衡武的耳边打了过去,带起的恶风竟然让衡武有了音爆的感觉。 拳头势头还未老的时候被衡武这么一砸,阿力就知道只一拳很可能要落空,所以在拳头刚偏时,阿力已经借着身体前倾的冲劲同时转身,用左肘反身砸向衡武的脑袋,别看阿力壮,身子却非常灵活,这一打一转一砸完全是在瞬间完成。 可惜阿力快,衡武更快,在偏头的瞬间已经将右手握拳对准阿力来的方向打了出去,正好砸在了阿力刚转一半的身子上,受力的地方正好是腰间的那根大筋。这一圈大的阿力半身一麻,差点没直接躺下,勉强借着腿上的支撑立住身形,往后退了两步,刚要站稳,衡武已经不给留任何喘息机会的紧随而来,抬腿提膝顶向阿力的小腹。 阿力匆忙将双手下压,同时收腹撅臀,意图防守躲避,没想到衡武这一下力量极大,匆忙而来的下压只卸掉了一小部分力,后缩的腹部也没能完全躲过,还是被衡武顶了上来,没等阿力感慨这力度够爽时,被顶的弯腰的他直觉耳边一阵恶风袭来,顿知不好,借着腹部被顶的劲儿又使劲往下弯腰,同时也使劲低头躲避,只觉得耳朵上方的头皮像是被巨石砸了一样,一下子就疼的汗都出来了,脑袋嗡的一下,下一步的反应还没做出,后背就是一阵剧痛,整个人再也立不住,直接弯腰倒在了地上。这一切全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如果有人在旁边观看,只会看到三两下的残影,阿力就倒了,所谓兔起鹘落的速度都比不上这个。 倒地的阿力反应还挺快,知道自己完全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就准备张嘴大喊,呼唤帮手,哪知嘴只是刚张,眼前就袭来一道黑影,是衡武的脚,一下子就踢在了阿力的嘴上,将他满口牙全部踢碎,带着鼻子也塌了下去,要喊出的话也被这一脚直接闷回了肚子里。 以前都是阿力这么打别人,还觉得特别有乐趣,等轮到他自己身上了,才知道什么叫惨,什么叫痛,痛到极致。 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衡武暂时没管他,而是迅速回身到喉间插刀那人身边,将刀拔出时又使劲往边上一划,把这家伙半边脖子给切了开,是为防止这家伙天赋异禀,会起死神功,这样能死的彻底点。 来到被撞的还在弯腰憋的脸色通红,没缓过气来的那个打手身边,衡武一手捂嘴,一手提刀,在那家伙惊恐的眼神中一刀扎进其心脏,用力搅了一圈后才拔出,打手从惊恐的浑身打颤到双腿无力乱蹬了几下后,一命呜呼,到阴间忏悔去了。 回到昏迷的力哥身边,衡武蹲下,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这一下直接让力哥哼出了声,醒转过来。 迷迷糊糊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衡武那张黑脸,力哥才知道什么叫害怕,已经顾不上嘴上的疼痛的了,用灌满了血水的嘴说出最怂的话:“德锅,德夹,骚五苟懵,骚五。。” 衡武哪能听懂他说的什么,但看表情自然知道是求饶,嘿嘿一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怂了,下午打我的时候不是挺猖狂的吗,不是要赏我个脸教我做人吗,不是要打算我的腿吗?” 最后一句话衡武是带着狠劲出口的,说的同时,将刚才顺手弄好的布块握成团塞进了力哥嘴里,然后站起身,一脚踩住力哥脖子,双手把住力哥的一个胳膊,摆好姿势后,在力哥的低沉的呜呜声和恐惧到身子都打颤的眼神中使劲一拧,力哥顿时抽搐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得知眼前的人是那个警察后,后悔、担心、怨恨等各种情绪全部涌上心头,却无处发泄。当自己的胳膊断掉的那一刻,力哥的心头只剩下了恐惧,越恶的人反而越惜命,他对自己要把命丢在这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裤子一下子就湿了。 衡武一脸阴狠的笑容,想起王立柱说过的力哥做的那些事,就忍不住又把他另一只胳膊拎了起来,在力哥崩溃的呜呜声中说道:“想想自己做过的,知道什么叫报应了吧”,一使劲,力哥又是一阵抽出。 衡武蹲下来,眼神带着杀气对上力哥祈求的目光,嘿嘿一笑的说道:“晚了,下去接受十八层地狱的审判吧。”说完,没再耽搁,直接一刀插入力哥脖间一拉,很快就送力哥归了西。 心中郁气散去大半,站起身看着眼前三人近在前门的尸体,衡武开始上手往旁边拖去。 他此时已经杀上了性子,对于院子里的十多个人也有了想法。这里离门口不远,太显眼,对下一步计划有碍,所以只能先收拾一下。 将人堆去墙角。衡武小跑回院子,就在门口喊道:“快,力哥让再去四个人,就四个就够了,剩下的赶快把院子收拾好。” 柴火房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大部分木柴都堆在了院子里。本来阿力的嘱咐是等着明天都晾干了再放回去,所以木条木块被铺的到处都是,一听衡武传了阿力的口信回来,几个人虽然心里不愿意,但面上不敢露出分毫不满,这要是被谁打个小报告,就凭阿力那个凶残的性子,这几人最少也要挨上几个鞭子。 互相之间一个招呼,很快四个人就自己凑了出来,往衡武这边走来,衡武身子没动,只是站在院外,几人一出来后,衡武顺手指了个方向,说道往那边走,快点。 第145章 放走(上)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4点,整个天色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几人看着没有光亮的前方,心生疑惑,其中一人回头问道,前面也没亮啊,人在哪呢。 衡武说道:“要什么亮,力哥刚嘱咐把电筒都关了,好像是发现什么了,要人包围。” 几人半夜的时候刚参加完搜索,这会儿听衡武这么一说,顿时不疑有他,还故意放轻的脚步往前快走,担心出了动静惊到人会被阿力责罚。 没走多远,衡武就在后面摸死了最后一个,可惜这四人离得太近了,衡武这一动手,那人还是出了一点嗯的声音,被旁边的人察觉到了,立马转头过来,同时问了句:“怎么了” 几人因为已经离了大院较远,光亮已经很淡,所以转头后也只能刚看见个比较模糊的身形,所以这人虽然第一时间听见了声音问了话,但却没第一时间发现状况,这让衡武本就有所准备的衡武第一时间送他去见了阎王,另两个已经被问话声惊动,正好在转头的时候看见了衡武迷糊的动作和另一个人捂着喉咙发出的嘶嘶声,立马反应过来不对,一个立马喝问道:‘你在干什么’,另一个反应更快,直接伸手去摸枪。 衡武此时刀已抽出一甩,直接扎在摸枪那家伙的喉咙上,同时脚步往前一迈,依旧用了靠这个动作,将出声男子的下一个声音直接顶在了肺里,男子疼的刚一弯腰,就被衡武双手搂住脖子一扭,也直接歪倒在地死去。从容的走到最后一个人的身边,在抽刀的过程中,在那人不甘的眼神里直接横向一拉,半个脖子全部裂了开来,横躺在地。 这一下连续几个动作的爆发,加上之前对弄死阿力三人,让衡武的体能消耗了不少,明显感觉开始有些发虚,感慨了一下这具身体还需加强锻炼后,衡武又跑回了院子。 “快,快,有发现,力哥让你们分开,从前后门各分人出去,往北包抄,不准说话不准打电筒,必须摸着墙根走,一刻钟后没有发现的话也别出声,回到这个院子集合,力哥还有安排,快快,别等,不然人跑了。”仓促的喊完话后,又一个急转身往外跑去。 院内此时就剩下9个人,听到又是力哥的吩咐,没人敢怠慢,将刚搬了一半的木头撇下,稍一比划,就决定前门去四个,后门去五个,分开行动。 此时衡武已经在北面一个墙根底下贴墙站好,等着人过来。 几人还真是听从命令,一个个的只靠着墙根挪着慢步往北一点点过来,除了喘息声,没一个说话的。 又是一阵暴发,四人被利索的送走。这一下弄完,衡武可真是手软腿软,全身发酸。他知道这是因为接连几下的剧烈运动让体内大量的乳酸无法排出引起的,如果不赶快用按摩来帮助松软肌肉,自己明天身上一动就会疼的要死是肯定的了。 估算了一下时间,自己应该还能休息差不多10分钟后,衡武再次扒了一身衣服换了下来后,靠慢走慢慢活动着肌肉,往院子里回去。 回到院子里,人都没在。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后,再次快速在想办法,看怎么能对付马上回来的那五个,想和之前那样悄无声息杀掉五个简直太难,被叫喊出声甚至开枪射击的概率太大,衡武可不想冒这个险。 可这个办法怎么弄却是个难题,对付一两个人还好说,五个人难啊,衡武心中感叹道。 自己也可以试着再指挥一次,只是老是只有自己在这里一而再而三的乱比划,难免对面不对起疑心,一旦对方有所动作,自己立马会进入被动。 但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刑法堂的屋子,衡武觉得自己只能再赌一次了。 那五人果然听话,没过多长时间都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院里。 这让衡武知道了阿力平时的霸气,可以肯定其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人,力哥已经抓到了,刚带回来在里面审呢,可惜还有一个跑了,其他人已经去追了,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衡武先入为主,人都有惯性思维,所以衡武把这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话头一起,在场的几人立马就按他的思路开始想事情。 \\\"连根掉毛都没看见。还是力哥厉害,我们进去看看。\\\"其中一人张嘴说道,其他几人也嗯嗯呀呀附和了两句,就要一起往里走。 “等下,力哥让我在门口看着,说你们要是回来了就去虎爷门口接一下,刚才已经派两人去喊虎爷过来了,这不还一个没抓着吗,力哥怕有危险,让再去两个。”衡武开始胡诌。几人一听,能有在虎爷面前出脸的机会,一个个的立马都转身要一起走,衡武看见连忙喊道:“不能都去,两个就行,还得留三个守院子呢,力哥一会儿出来看没人,好生气了。” 几人一听也是,开头说话的那个比较强势,领着另一个亲近一点的屁颠屁颠的就走了,刚走没多远,人忽然回头道:“能打电筒了吗?” “能,刚才那几个就是打电筒走了。”衡武一脸的正经。 那人赶紧将插在后屁股兜里的手电筒掏了出来,拧开后,带着另一个走了出去。 衡武送了口气,看向面前,剩下的三个正好站在一起,衡武边摸兜装作找烟边说着:“来,抽根烟先”,就这样贴近了三人,三人哪有什么防备,都等着衡武递烟呢,这会儿衡武忽然一个故意张嘴装作愣住,往三人身后看,三人以为来了谁,都回头看去,直接就被衡武趁机三下五除二的摘了脑袋。 没理会三人躺在地上的尸体,衡武快步往外跑,他想看看能不能追上刚才那两个。最开始他趁着院里人救火的时候已经快速围着周边转了一圈,与脑子里王立柱画的图对照了一下,已经知道了虎爷大宅的位置,就按的这个方向急速前进。 等衡武看到那两人的身影时,那两人刚到大宅门口,还没拍门呢,衡武连忙喊道:“兄弟,别找了,虎爷去了。” 那俩人听见喊声回头,拿着电筒照了过来,看到是衡武后,出声问道:“我们怎么没碰见啊。” “嗨,虎爷根本没回家,去,嗯嗯那里了。”衡武不知道花姐跟虎爷是不是住在一起,可别人他也不认识啊,说名字的时候就故意含混了一下,用了嗯嗯代替滑了过去,那俩人还以为衡武是没敢说呢,也没多想,只能丧气的摇摇头,转身又走了回来。衡武身上刚才又弄上了血,没敢让这俩近身,看人从虎爷大宅门口转身回来,衡武也跟着转身,边走便说道:“你俩快点,虎爷喊人集合呢。” 然后就先开始小跑着往回,弄的像是真着急似的。 后面两人也跟着跑动起来,老大的老大召唤,必须麻溜的。 衡武顺着院里的后门进入后,并没有往院里走,而是直接站在了门口内的院墙后面,等着那俩人过来。 那俩人到现在思维也在被衡武牵着走,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快步进了院门往里走时,被衡武从后面偷袭,直接搞定,比较强势的那个没有打死,另一个则脑袋搬了家。 衡武留着家伙一命,一个是为了弄清楚都有那些地方关人,最好能弄清楚是什么人,这些都是王立柱不知道的。 二个是看上了这家伙的一身衣服,衡武来来回回已经换了三四套了,全都带着血,就这家伙身上这套干净,衡武正等着穿呢,可不想给弄的太脏。 人死了显得格外沉,好在衡武有点子力气,虽然已经感到了发虚,但不动手的情况下干点活还是没问题的。讲四具尸体全扔到墙边,衡武想了想,在墙上又写了一遍那十六个大字,看起来相当血腥。 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远处天边,天色已经开始略有变化,不能再拖了,不然一会儿天亮,想跑就难了。 没顾得上再歇息一会,衡武赶紧将那小子拖进了屋子里,几下弄醒后,在那小子的惊恐和痛苦中,问出了想要知道的消息,一个是小女孩的关押地是不是就一处,还有没有别的,二个是这里的巡逻值班时间是怎么安排的,得到答案后,衡武按照自己答应的给了他一个痛快。 又来到虎爷身边,此时虎爷已醒,但手脚都用不上力气,嘴也被堵着发不出声音,只能这样躺在这里等死。亲眼看到了一名手下被折磨致死后,虎爷崩溃了,裤子已经挡不住他的尿液,地上湿了一片。 这一切都看在了衡武眼里,手里拿着小刀对准虎爷的眼睛说道:“我现在摘下你嘴里的布,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我就一刀一刀刮了你。别指望你的阿力来救你,都死了,一个没剩。” 虎爷看着眼前的刀和衡武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射出的寒光后,知道自己今天是不能善了了,但人的求生欲望总是支撑着希望能有意外的那点想法,能多活一会也许就多一点活下来的机会,虎爷自然也不例外,忙不迭的点头应了下来,担心虎爷会乱喊的衡武将刀递在他的喉咙处,将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 “你们这些小女孩都送给谁,多长时间送一次。”衡武虽没打算专门去杀,但现在问出来,以后一旦碰到了,他不介意给上两刀。 虎爷刚有点犹豫,衡武使劲把刀一点,虎爷脖子的皮肤立刻被割开了个口子,鲜血唰的一下流淌出来。 第146章 放走(下) 这下虎爷说话利索多了,很快把几个名单报了上来,有政府的、警局的、做生意的,听着里面这些人名字还有地位,衡武暗自恼火,但一想现在这样的社会,也确实杜绝不了这种情况,不然红党为什么要革命,不就是因为国党不管人们死活,坏事做的太多么。 虎爷干了这么多年,真是靠着干这些脏事加金钱开道,才组建了背后的关系网,护着他不被剿灭。 衡武相信这虎爷手里的钱肯定是大把的,直接上手搜身,结果除了几把钥匙外和两个印信外,连一个子儿都没看到。 虎爷一看衡武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这可是拿钱换命的好机会,立刻张嘴说道:“这位大侠,我有钱,我愿意。。”话没说完,就被衡武一刀切开了脖子。 衡武还得去救人呢,哪有功夫跟他磨蹭,再说这老东西的钱来的太黑太血腥,衡武想了想有点犯膈应,不拿也不后悔。 看了下眼前死掉的花姐、虎爷,想到还有院外的阿力和那十几个帮凶,衡武只觉得心中一阵痛快,听王立柱述说时产生的那股戾气已经发散了大半。 转身出去,天色明显更亮了一些,估摸时间,天边一会儿该放白了。 赶紧按照刚才问出来的地方,跟地图一对照,没走多远,转了两个弯就找到了一间屋子,门口两个看门的很轻松就被衡武弄死,进了门,才发现里面条件实在不怎么样,大大小小的挤了一窝。 有些惊的在衡武进门后竟然就有了觉醒,看向了门口,让衡武很是惊奇。 虽然没见过衡武,但这一身的衣服却是这里流氓们常穿的,看到人的两个女孩都没叫,衡武也没担心,但看着眼前这些人,很有点头疼。 光救王米麦不救这些,衡武心里过意不去,可救了一个是没法领,二个是没处安置,这么一群往街上一领,那谁都知道自己没干好事儿。 今天肯定不行了,衡武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只带王米麦走。 他在通铺上挨个查看,终于在靠近边角的地方看见了趴着睡的女孩。后背被那个花姐抽的鞭痕还在,看的衡武有些心疼,这么大的孩子要遭这样的罪,关键还要送去被人糟蹋,深深叹了口气,觉得也挺无力的衡武伸手抱起了女孩就要往外走。 那两个发现衡武的此时都坐了起来,虽然屋内很黑,她们什么也看不到,但这种孩子生性灵敏,耳聪目明,衡武发出的声音很轻了,这两个孩子的眼睛竟然能盯着他的方位,要不是两只眼睛没有焦点,衡武差点以为这两个也能夜视。 衡武走到门口,两个女孩跟着盯到门口,这要开门出去时,其中一个竟然站起身快步跟了过来,一把抱住衡武的腿说道:“叔叔,我能感觉出来你是来救人的,带我一个吧,求你了。” 眼前这女孩脸上被灰弄的有点花,但衡武还是能看出个大概容貌,眼睛不大,但有神,清瘦的脸庞并不出众,可整个人看起来却非常干练。想了一下,自己收了王立柱,如果再收一个这个有些天赋的小丫头,两下制衡一下也是一招妙棋。 刚要点头,另一个小姑娘竟然也来到了跟前,说了同样的话道:“叔叔,也带我一个吧。” 几人的说话声明显惊动了一些没有睡沉的孩子,有人已经翻起身来,想查看是哪里有动静。 衡武见状,赶忙拉开门,先将三个孩子带了出去。 一个也是带,三个也是领,衡武挺相信缘分的,他觉得后面这两个小的跟他有缘,不想错过。 这会王米麦早就醒了,不知道是因为懂事还是因为害怕还是就这样认了命,在不知道衡武是谁的情况下也不挣扎,就那样任衡武抱着,也不说话。 衡武主动说了一句:“王米麦,我是替王立柱来救你的,什么都不要说,见到你哥后再说。” 衡武知道小姑娘受了鞭伤,也没放下她,对另外两个说道:“跟我跑。” 迈开大步向出光复院的路口走去,两个小姑娘见状急忙跟上,衡武担心两人跟不上,不时的回头望上一眼,在发现两个人的脸上带出的欣喜、恐慌、焦急等那种夹杂在一起的神色时,心中忽然被触动,紧接着就做了个决定。 将三个小姑娘送到路口后,指着他来时的那个方向说道:“顺着这里一直跑,看见有岔路口后往右拐,再一直走,过一个岔路口,到第二个的时候左拐,一直走,能看到有几个柴火堆的时候,在那里想办法藏好,我去办点事,等会儿我去找你们,看见我了你们再出来,能记住没。” 几个小姑娘一齐点头,衡武甚慰,很好,不是笨蛋。看着三个小姑娘摸黑跑远,衡武从裤腰和裤腿中分别掏出两把枪来,双手各握一把后,又转身返回,开始从路口被宰的那些人身上翻找,哪怕一两个铜子也不嫌弃。 看天色,估计再有不一会儿天就会开始泛白,一切都能看的清楚起来。 自己虽然已经杀了二、三十个,但整个光复院还有上百个这样的打手,不是自己一下能对付得了的,一旦一会儿打起来,危险很是不小。 抓紧时间搜刮完,衡武直奔之前着火那个院子,决定先在那再放把火制造点乱子。 天色亮起来很快,等到了那附近路上时,已经能清楚看到横七竖八死堆在墙角的尸首。 衡武这些人也没放过,赶紧上去搜身,将找出来的钱都用布包好了,拎在手上。 好在现在街上还是没人,衡武猜是因为昨晚这里的人为了抓谢依霖和自己等人,闹到后半夜才散,这会儿估计睡得正香。 而路口站岗的都死了,巡逻的则就是地上躺的这些,还没溜达呢直接就被自己一锅端了,加上现在也还没到换班时间,算是给了自己一点时间出来,但也不多了。 没再想着去掩饰地上的尸体,衡武直接奔向那刑法堂而去。 进了屋子后,跑去二楼找了些易燃的东西,然后将这些东西放在最粗的那根木立柱旁边,放上了从外面带进来的湿柴,用一个子弹的火药将最下面的东西引燃,就算是又弄了个简单的延迟燃烧的小手段后,赶快赶去了关押人的屋子。 此时屋内在门开后已经可以微微见光,有几个之前被惊醒的孩子此时又躺了回去,没有声张什么。 衡武很快进了屋,张嘴喊了几声后,将所有人都惊醒起来,一个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露恐慌之色,以为就要被送去糟蹋。 很多孩子都已经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是在这个魔窟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默默的等待最后的结局。 好几个小女孩在看到衡武着急的样子后,都开始啜泣起来。 在她们的认知里之前就是这样,急三火四的来人带走几个女孩后,就再也见不到人了,偶尔有回来的也变得遍体鳞伤,要恢复好久才算活下来,有的则不长时间就一命呜呼了。 这时衡武说了话:“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谁是有家的,知道自己家在哪里的,赶快过来,没有时间了。” 衡武也有他自己的考量,他打算先救有家的那些,好歹有地方可以去。 剩下的无处可去的就这样放出去,他也收留不了,也没地方送,只能放任不管了,跑也好留也好,他也顾不过来。 之所以不选择报警,是因为没用。 去北街警局报警,那里就是这光复院的保护伞之一,去别的警局报,最终还得给你送回北街来,这年头没钱的话谁也不会多事儿,警局怎么了,照样甩锅。 他不想好心办了坏事,等几个小姑娘唯唯诺诺的举起手,被他招到身边后,衡武对剩下的说道:“一会儿你们愿意跑,就一起跑,但外面也不安全,你们好自为之,愿意走的,过来拿钱。” 说完,将包着搜刮来的钱财的布打开,再一次催促道:“快快,马上走。” 这一下,刚才都愣住的小女孩们知道可能真是要获救了,一个个立马争先恐后的往前挤,衡武大喊了一声:“排队,不然谁也别走。” 平时挨打被立规矩的效果此刻立马起了作用,一个个的迅速排了起来,衡武一共搜出了不到一百块大洋,只有那个阿力身上还有两根小黄鱼,也不知道平时他拿着这玩意干嘛。 这二三十个死人身上平均起来每人也就个两三块,是真穷,也不知道他们把钱都弄哪去了。 大差不离的给每个孩子分了差不多五个大洋,剩下的没敢给太多,不然也是催命符。 发完钱一看差不多了,衡武说了声“走”后,就将这些孩子领出了门。 此时外面天色放亮,几十米外的东西已经能看的清楚了,随时都会有人发现自己这群人,衡武回头看了一眼刑法堂那边,还没发现大火的迹象,应该是还没完全找起来。 指好方向,衡武在前,领着人就开始跑起来。 第147章 收尾(上) 没有一个孩子留下,哪怕那几个没有家的,也都一起跑了出来。 人一多,速度就慢,而且有些声音终究是压不住的,沿途有些睡觉轻的或者上厕所的终究是发现了端倪。一开始是有人大喊,后来就不知道哪家开始敲起了锣,好在这会儿已经离出去的路口很近的,衡武叫来几个大点的叮嘱了一遍路线后,又嘱咐了那些个有家的,让她们自己想办法回家,对没家的那几个他也没办法,只能叹气的说了一句:“快跑吧,生死各安天命吧。” 看着小姑娘们跑远,身后传来吵吵嚷嚷的人声后,衡武翻身上了那栋二层小楼的平台上,将枪口对准了后面跟来,已经马上到跟前的几人搂动了扳机. 整个光复院在刚才敲锣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些许躁动,只不过能打的那些没有阿力的带领,第一时间没有集合起来,都在等着命令。 当枪声“砰砰”的响起后,这些人才慌乱的各自拿起武器,准备迎敌,哪想到敌人不是打进来,而是要跑。 所以当仅有的追来的几人都被放倒后,后面的人根本没接上力,让衡武又等了十多分钟,才有人陆续出来查看情况,而此时那个刑法堂那边的浓烟已经滚滚冒出,想必也是吸引了不少人过去。 几枪开完,又打死几人,趁着暂时没人再敢冒头的功夫,衡武轻松的脱离了战场。 衡武帮这些女孩拖延的时间足够,等到了王米麦三人藏身的地方时,那些女孩都已不见了踪影,衡武也只能替她们祈祷,希望他们能够安全。 等把这三个带到另一条路时,衡武看到远处的大路上,有两辆警车打着警笛疾驰着向光复院的方向而去,衡武冷哼一声,往地上使劲啐了一口后,领着人离开了。 接到报警的北街分局,副局长王水根坐立不安,对于光复院这个财源他可不想有失,已经急急的督促人前去协助,此刻正等着消息。 光复院的电话是从衡武开始开枪打人后,有人跑到虎爷家里找人找不到,不得已往警局值班室打的。 可警局在凌晨的这种时候,值班的警察都习惯性的跑去睡觉了,值班室根本不留人。光复院里打电话的人并不知道该联系谁,只知道这里在警局有靠山,此刻几个老大均不见了踪影,就只能一个劲的往警局里打。 等到有个值班起床上厕所听到铃声不断的响时,才不情愿的接起了电话,得知是光复院出了枪杀案后,觉得不妙了,才联系的队长,队长自然联系科长,科长再联系副局长,一连串的汇报才让衡武有时间安全的离开。 安全屋内,王立柱从衡武走后,就一直待在院子里,一个人的急迫会促使他坐立不安,只想着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等看到衡武带着自己妹妹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这大半年,要不是丧着良心,给这帮人带来了不小的收益,使得自己每个月都能见妹妹一次,妹妹早就被卖了,如今看到妹妹竟然真的被救出来了。忽然心底强忍着的悲伤心酸绝望等情绪反而在此刻全冒了出来,一个一直强装坚强的十五岁男孩在抱住自己妹妹的那一刻,嚎啕大哭,妹妹的哭声也随之响了起来,这把衡武吓了一跳。 可不想就这么被周边关注的衡武赶紧就要上手去拉这兄妹两个,想把他们拖进屋里去的时候,就见王立柱拽着妹妹,直接朝着靠近两人身边的衡武跪下,说道:“妹,磕头,这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说完就“咣”的一下磕在了地上,王米麦经历了这半年的生生死死,早已没有了小孩子的心性,自然明白衡武救她出来意味着什么,也是毫不犹豫的直接学着她哥的样子,“咣”的一下磕在了地上。 衡武在这兄妹俩还要磕的时候,已经一手一个给拽了住,结果还没把这两人拉起来呢,身后面又传来“咣咣”的磕头声,转身一看,那两个丫头也懂事的跪了下来,对着衡武磕了起来。 “停停,都起来,我有话说”。这边拽起了兄妹两个后,衡武又伸手把没听劝阻的两个女孩也给拽了起来,一起给领进了屋里。 谢依霖因为心里老是不踏实,只因为太困眯了一小会儿外,大部分时间都是眯着眼强撑着,没敢入睡。 所以衡武他们一回来她就知道,趴在窗缝上把刚才几人磕头的样子全看在了眼底,等看到几人进屋后,才打开门进了外屋。 “小谢,你坐那边,你们几个站着,听我说。”衡武看着几人做了只是。 “立柱,咱们之间的约定不牵扯到你妹妹,我除了给他找好学校外,剩下的你自己安排,我不干涉。”衡武先把对这兄妹俩的安排说了出来。 “小谢,你应该知道怎么联系你哥,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泄露我现在这个地方,咱们之间做个约定,好吧。其它的就都不需要了,等会我安排好这里,就领你出去打个电话,然后你等你哥来就行。”衡武把自己想的都对谢依霖说个明白。 谢依霖连忙点头,一天一夜的担惊受怕终于要到头了,眼泪流了下来,哽咽的说道:“谢谢,谢谢!我,呜呜!” 没管坐在那里慢慢发泄情绪的谢依霖,衡武把头转向了那两个也是10岁左右的女孩,蹲下身子平视问道:“你们俩把名字来历说一下,对自己今后的打算也说说。” 两个女孩的情绪依旧还是有点恐慌,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一个长得大一点的先看着衡武,然后眼泪就又流下来说道:“我叫魏阿梅,我家是淮水县大同乡的,我爹死了,我娘领我来投亲。结果我和我娘都被绑了,我给送到这里,好几天了。呜呜,我娘我不知道哪去了,娘,呜呜。我每次一我娘我就挨打,我要找我娘,呜呜”魏阿梅没说几句就开始哭起来,越说越伤心,后来干脆嚎啕起来。这么大声可让衡武慌了神,连忙要去捂嘴,嘴里说道:“小点声。小点声,别哭了。” 魏阿梅应该是这几天没少哭,也没少挨打,衡武能看到她脸上还带着一些青紫的伤。在衡武一说完别哭后,魏阿梅的声音立刻被她自己压抑了下来,变成了憋气抽抽的状态。衡武看出来了这是条件反射,很是心疼。 没敢再让魏阿梅多说,衡武看向了另一个女孩问道:“你呢” 这个张嘴说道:“我叫陈巧,我家就在陈家村,我爹领我来送酒,我爹让我等,后来来人说我爹让他来接我,我就被人领这里来了。我想回家。”说话的时候,眼泪也是一吧嗒的。 衡武点点头,陈家村他知道,在邱家渡往东10几里地的地方。 顺带救这两个小姑娘回来是因为衡武看上了她们对于外在影响的感应很是灵敏,这样的人如果用训练间谍的方式来训练一下,将会是他很好的帮手。 衡武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他来时抗击东洋的,等到将来真正的投入到斗争里的时候,有帮手和没帮手的效率是天差地别的,这也是自他从落地沪海到现在通过遇到的这些事总结出来的。现在既然有了合适的条件,自然就想试试,他能收下王立柱就是自己试验的第一步,本想把这两个女孩都加进来,先天条件太适合了,可现在看这个陈巧肯定是要给送回去的,魏阿梅这是连妈带孩子一起被拐了,衡武这次只救了小孩,大人根本没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但现在看,光复院那里被自己这一下收拾的不轻,弄不好该转移的都转移了,自己真不一定有机会能找到这魏阿梅的妈妈,这又是一件闹心的事,这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安心留下来听他安排。 就算自己忽悠强留她下来,可一旦哪天心血来潮自己跑去找妈妈,很容易制造出后患来,得不偿失。 略一思量,衡武心里决定先把这个放一放,后面怎么办再研究,于是说道:“我帮你打听打听,找不到再说。”,然后转头看向了陈巧,嘴上说道“陈巧你别着急,你说的陈家村我知道,我最晚明天就给你送回去,到时候就能见到你爹了。”衡武安慰了想回家的陈巧一句后,又对王立柱说道:“立柱,你把他们照顾好,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光复村的事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下来,下一步怎么办听我安排就行。一会儿我出去买点吃的带回来。你看着他们几个收拾收拾,哦,对还有衣服。嗯,小谢等下你跟我出去,咱俩一起,你买小姑娘的衣服方便。”衡武自然是先要把屋里几个安排好,才能再去做别的。 谢依霖听到衡武喊她,立刻站起身来走到前面说道:“恩公你贵姓大名我还不知道,是我不懂事,才想起来问。” 第148章 收尾(下) 衡武一指自己的脸说道:“我就是不想让你们知道才一直这样。你别惦记我是谁了。现在天色还有点早,我去收拾一下,然后我们赶快先买点吃的用的,顺便给你买套衣服。等把这些小的安置好了,我再领你去打电话,你赶快联系你哥哥或者你家里,让他们接你。所以你别着急,先跟我把这些安排好。” 谢依霖也正想着这事呢,衡武此时一开口,顿时喜笑颜开的应道:“好,我哥和我同学他们肯定要急坏了,我得赶快联系他们。” 衡武打了两盆水进屋,把门一闩,洗了脸简单做了个易容装,他可不想让谢依霖记住自己的本来样子,一旦因为太帅被沾上了,岂不是很快就失身了,一旦食髓知味,自己岂不是天天要出去拯救妇女,太累。 收拾好,顶着张些盐歪嘴的脸出来后,衡武看着谢依霖略带失望的眼神,心想:幸亏我机智,这娘们果然没安好心馋我的身子。 得意的骑着车,在后座带上谢依霖。 此时已经不是昨晚那种紧迫的状态了,那会儿谢依霖直接倚进了衡武的怀里都没感觉,此时坐在后座,两根手指捏着衡武的一个衣角脸却红的不行,哪怕衡武是个丑鬼。 只是她还不知道昨晚顶她的刀把不正经,要是知道了,就冲衡武这长相,估计就恩人边仇了。女人心呀,唉。 余云区本身就是住人的地方,各个巷子间的空地早就自发形成的大小规模不一的早市,为这里的居民提供者生活上的便利,也未周边的贩夫走卒们提供了一个简易的买卖场所。 离家10来分钟,两人就找到了一个早市,此时市场上已是人来人往,叫卖声、讲价声、呼朋唤友的叫喊声汇聚一起,加上早间的薄雾与烟火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生动的生活画面。 一大早的人都是奔着新鲜的瓜果蔬菜、肉食河鲜来的,卖衣服日用品的还真是不多。 好不容易买到了其他几人的衣服,衡武顺便也给自己来上两套,准备留在安全屋里备用,这活动一次衣服就得扔一次,损耗太大。 又溜溜达达的买了点火烧、烧麦包子、豆浆油条和一些土豆地瓜和几大包挂面带了回去。除了现吃的外,剩下的就是留给王立柱和她妹妹在衡武不在时平日吃的。 吃完早餐,换好衣服,已是七点多了。衡武打算直接先去警局报道请假,然后再带谢依霖打电话,再去程虎那里开卡车,然后去跟那群小姑娘越好的地方接人,然后再想办法送人走。 伸出手指头扒了扒,衡武一阵头大,心里边琢磨着这些事边带着谢依霖出了门,等快要到警局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脸上还带着妆,用手轻轻抽了下自己的脸,心道怎么这么马虎,差点被警局的同僚们看见自己化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要卸妆,又担心谢依霖看见,只能先把谢依霖送去了他和程虎见面的那个茶楼,然后自己找地方卸了妆才赶去了东街警局。 他的领导已经被他干掉了,要请假只能去找陈先奎。 到警局的时间稍微有点早,在大队长们的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见陈先奎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衡武赶紧上前一个敬礼,还没等说话,陈先奎先问他到:“不是给你假了吗,你还来干嘛?” 衡武眼睛眨巴眨巴,怯懦懦的问道:“这个,不是昨天下午假吗,今天也有啊。” “不是今天也有,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养养伤吗,哪有只养半天的,瞧瞧你这眼,来这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挨揍挨得眼圈都是青的,警察的形象都让你败坏了,什么时候看不出来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假局长都给你批完了,赶快走吧。”陈先奎看着衡武的眼圈有点想乐,使劲忍了忍才憋了回去,赶紧挥手让他走。 这对衡武来说可是个意外惊喜,本想着请一天不够怎么办,这好了,可以放心办事,要是时间不够,就找程虎给自己眼睛再来一拳。 美滋滋下楼往外走呢,忽然被人拍了一巴掌,说道:“啧啧,这是昨晚浪的眼圈都青了啊,不过怎么就青了一边啊,你不会是就一个蛋儿,另一边不好用吧?” 看着站在眼前的韩涛一脸的戏谑,知道这小子故意拿自己开心,昨天马章打自己那事儿局里肯定早传遍了,这韩涛明显是在装傻。 衡武故作神秘的凑到韩涛耳边说道:“一看你就是经验丰富。这是昨晚我蛋蛋相碰的结果,怪不得大家喜欢的都是女人,看来我也得换换口味了,不然太费蛋了,每次都得休息好几天。” 韩涛脸色惊恐,立马避开三丈,嘴里“卧槽卧槽”快步走远,走了一段后,忽然转身对着衡武一脸的嫌弃说道:“衡武,你大爷的。以后别说认识爷,丢不起那人。” 衡武在自己的哈哈哈声中,离开了东街警局的大院。 找个了地方又把妆换了回去,骑车去了茶楼找到了有些坐立不安的谢依霖。 看着进门的衡武,谢依霖脸露疑惑之色,衡武看到了她的眼神,问道:“干嘛这么看我,怎么这是?” “你怎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这脸。。”谢依霖说出了自己的不解。 衡武心想,坏了,这是着急化妆没画好啊,“啊,那什么,刚才去办点事让门夹了。那啥,我跟你说我发现外面有人在找人。”衡武开启胡诌大法。 果然,谢依霖把注意力立刻放在了外面,“不会找我的吧,还能出去吗?会不会有危险啊,会不会拖累你啊!”一连串的问题战战兢兢的问了出来。 “哦,没事,我观察了,和咱们没关系,快走吧,先去打电话。”衡武又一个转移,平稳过渡。 谢依霖一想到自己不见了,哥哥还不知道得担心成什么样子呢,还不知道告没告诉家里,立刻又坐不住了,连忙就要往门口走去,衡武赶快走上前,他也着急赶快先把这丫头打发了,好去程虎那里开车去。 一些喜欢吃完早饭过来坐会的此时都已经三三两两的占了桌子,讲着各自知道的正经不正经的新闻。 和谢依霖刚要下二楼的衡武耳尖,在楼上就听到了好几桌都在讲着光复院昨晚出事的消息,这会门口进来一50多岁的光头,手里还拎着一鸟笼子,身着这绸缎长衫,一看就是个过的比较富足的。 这人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自来熟,嗓门大,一进门就嚷嚷着:“嗨,诸位,都听说了没,那光复院好几个坐庄的都让人剁啦,真是痛快,这倒霉院子可霍霍咱们临江有年头了,老是死而不僵,这会儿可让人端了窝子了。老赵,给我来壶上等白毫,今个喝点好了,乐呵乐呵。” “哟,赵老板,感情这是有人替您报仇了哇。”有人回声应道。 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光头赵老板把鸟笼子放好,出声说道:“这估计可憋了我三四年了,跟他们那群无赖还真是难斗,也没办法,谁不想图个平安,这下好了,高兴。也不知道是哪路大侠出的手,嘿,哥几个,那身手绝对是个盖世无双的,光那些拎刀玩枪的就被弄死了五六十个,人都快死光了,警察局才得到消息,你们说,漂亮不漂亮?出手的这些人,就该有人给他们供起来,把那些官老爷的脸抽的啪啪的,痛快啊。” 看来这赵老板是真高兴,话说的有点颠三倒四,还越了点界。 “嘿,老赵,慎言。这几年因为多说话进去的可不少,知道了也不能乱说。”一个留着胡须,穿着长褂,精神矍铄的老者端着茶杯,挪过来坐在了赵老板身边,一看两人关系就挺熟。 “我恨哪,要不是那帮瘪犊子收黑钱护着,哪能那么多孩子遭罪。当年彭家还是出手轻了,就应该给他们灭了根,杀光了才痛快。也不知道这些个大侠能不能再出手。”赵老板一脸愤恨的说道。 快走到门口衡武故意放慢了脚步把这些话听完,听到心里美滋滋,看来自己这事儿干的还真是大快人心,以后说不得还可以再干点,从这上面找点精神食粮。 谢依霖显然也听到了对话,眼神一个劲儿的往衡武脸上瞅,衡武以为她是又想起了自己这个妆不太对的事,哪知谢依霖是因为刚知道衡武杀了五六十个人而在心里无比的震惊,她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个小丑孩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有点失控的问道:“你真的杀了五六十个人?怎么做到的。” 声音一大,恰好被光头赵老板听了个正着,连忙抬头望去,却只见到一个男人拽着一个女人“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想了想,赵老板觉得不能那么巧吧,在这碰见大侠了,连忙拍拍旁边的朋友问道:“毅哥,刚才听到那女的说话了没。” 正伸手逗鸟的毅哥随口一问:“什么女的。” 赵老板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想想也不太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干掉那么多,还都是有武器的,摇摇头,喝了一口茶,跟毅哥又说起了光复院这个话题。 第149章 调教(上) 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谢依霖很不好意思,也就没有追究衡武差点拽的她起飞这件事。 “大姐,以后长点脑子,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衡武一脸埋怨。 谢依霖一脸的不好意思说道“我这不是听说你打死五六十个吓到了吗,你怎么这么厉害,天呐,按我爸的话说我肯定的积了德了,让我碰见了你,你太厉害了。” 看着眼前这张丑脸,谢依霖暗道可惜,要是再能好看那么一点点,自己或许可以试试以身相许。 衡武哪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过被人夸确实也是挺美,脸上变得笑呵呵起来。 临江的公用电话不多,很多时候都要排个十分八分钟的队才能搭上。衡武可不想他俩就这么在公共场合站着,一旦有见过谢依霖的那就是自找麻烦了,所以衡武将车蹬到了电话电报局那里,虽然远点,胜在方便安全。 两人一起进了屋子,衡武换了钱后,把硬币都给了谢依霖,让她自己去找个隔间,他自己则留在外面等着。 不一会,谢依霖就走了出来,说道:“我哥领着一些兵请了假出来找我,那边接电话的说他们会每两个小时打一次电话回去留下各自的口信,中转沟通消息,现在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吧,我哥他们就会打电话回去,听谁留了什么话。我已经把我安全的消息留下来了,让我哥接我的地址就留在了这里,你看行吗,要是不行,我再打个电话过去改一下。” 衡武对于谢依霖的看法还是不错的,性格挺好,办事也算细心,就是社会经验太少才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好在碰到了自己。 衡武点点头,说道:“这里也算安全,但你最好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别让来回的人总能看见你,不一定之前有谁见过你,明白?” “明白明白,可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怎么我自己等吗?你要去哪?你可不能把我自己丢在这里。”谢依霖听出衡武要走的意思,顿时有点着了慌,眼泪立马又流了下来。 衡武一看头一阵的大,他可没时间陪谢依霖耗在这里,还一堆的孩子等他去接呢,那是他昨晚答应下来的,他可不想做个失信的人。 可看着眼前谢依霖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知道这孩子是受了惊吓,一时半会儿的肯定缓不过来,有人陪着还好,一旦剩她自己了肯定着慌,衡武想了想,从兜里昨晚还剩一些钱里摸出5块大洋,递了三块给谢依霖后,拿着剩下的两块去了电话局的柜台,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姑娘,说了几句什么后将钱递了过去,然后对着谢依霖一招手,把人喊了过去,说道:‘我已经跟这位小姐姐说好了,一会给你找个待着的地方,保证你安全,你哥他们要是来了,你再出来,她会帮你盯着的,放心在这等就行。走的时候,让你哥再给这位小姐姐三块大洋,她还有同事要分呢。就这么着吧,安心等着。’ 随着衡武的话落,那个柜台小姐已经走了出来,就要把谢依霖往里面领。 谢依霖没动,看着衡武说道:“我不能就这么让你离开,好歹等我哥来,我们全家怎么都得报你的大恩大德,你得给我们这个机会呀。” 衡武呵呵一乐,一摆手说道:“有缘再见吧,对了,也许,我是说也许哈,以后一旦有事求到你哥头上,希望你哥到时候能伸个手就行,别的我也无所求了,就这样,再见。” 说完再次摆手,转身离去。 谢依霖则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衡武就已经出了门,只能边望着衡武远去的背影呆立了一会儿后,边跟柜台小姐进到了里面。 打发了最大的这个,衡武的这次出手就算基本告一段落了。至于那些已经跑掉的女孩是否能够脱离危险,实在不是他能去操心的事了。 说实话,要不是这次冥冥中自有天意的误入,被力哥打了耳光,光复院的事他肯定是不会插手的,有能力管这事的人多了,可光复院至今,哦不对,是至昨晚之前依旧存在的很好,肯定是有道理的,这道理就是杀身之祸。好在现在是平安度过,至于以后会不会有什么祸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迅速骑上车去到了锅烙巷,衡武很怀疑迷糊成了专业打更的,这次又是他开的门,看到是一个丑八怪一句话不说就往院里拱,正准备上手呢,丑八怪说话了,迷糊才知道来的是衡武,说了句:“怪不得觉得你哪里眼熟呢,不是,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是什么个情况啊?” 没搭理迷糊的问题,张嘴问道:“虎哥呢?” “跟大小姐去讯美了。那边正常营业了,压了好多的事要处理。”迷糊回话道。 “你留家里有事没?我一会儿要雇个车送一个小孩去邱家渡外面的陈家村,你帮我跑一趟盯着点那车,别让中途出什么意外了。”衡武把来的目的说了一下。 迷糊一听要跑那么远,当时就准备拒绝,衡武看他那样就知道这小子要躲,立马张嘴说道:“一箱好酒,干不干,不干我找李大个去。” “你看看你,这多不好意思,就这么着吧,我收拾一下,咱俩就走。”迷糊一听有酒可以拿,立马将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先别急,过来我给你稍微化点妆,这事儿有点首尾我怕被人盯上。”衡武这才又补上了一句。 迷糊一听,脸上一急,拿手指指着衡武说道:“我就知道你又惹祸了,你真是个祸害,有危险我可不去。” 衡武嘿嘿一笑:“你说的啊,哎呀,接下来可能还有个仓库,我。。” “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咱们走吧,我这人就喜欢冒险”迷糊脸色一变,脸露谄媚之色,上一个仓库弄来的好东西可是让他吃到甜头了,一听还有,哪能不积极。 衡武给迷糊简单弄了个妆,然后去街上找了个能带人出城的货车,约好时间,直接回去安全屋把陈巧给带了出来,送上了车。等那车走后,衡武出钱让迷糊也弄了个别的车,嘱咐了他几句话后就让他在后面悄悄跟上,保护陈巧的安全。 至于为什么不送信让陈巧他爹来接,衡武有自己的考量,觉得这种方式虽然麻烦又费钱,但比较适合他的想法。 陈巧一送走,就剩魏阿梅还不确定了。王立柱和王米麦已经算是自己的人了,下一步衡武打算开始着手对他俩进行训练,以便尽早的能为自己帮上忙。 李家庄二马路上的小兴池是余云这一带上档次的澡堂子。 一进门,衡武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样子让澡堂伙计好好看了两眼,看着伙计那样子,衡武说道:“怎么了,没见过掐架的啊。” 伙计连忙哈腰点头说道:“对不住了客官,这不是怕您受伤不方便么,今儿个怎么洗啊,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衡武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说道:“来个盆汤。”,他 “得了,里边请。”伙计一摆手,把衡武往单间那边让去。 民国这会洗澡,在小兴池这种档次的地方也是有讲究的。 一般来这的人洗澡是次要的,休闲是主要的。 进门会先来上一壶茶,三两个人那么一坐,扯上一阵儿,休息的差不多了,才换衣服下水泡澡,连泡带搓带敲背冲洗那么来上一套后,找个地方一躺开始捏脚修脚,旁边置上小食、热茶或者啤酒,边吃喝边享受。 衡武自然是要先把澡跑上,他这幸亏之前在警局洗了澡,早上又在安全屋换了套已付出来,不然就已他这两天的行程,这身上的味道早熏死人了。 美美的躺进了池子里刚泡了一会儿,刚离开的伙计又折转回来,手上拿着个托盘,里面放着糕点小食,还带着一壶茶水,往衡武边上一放,说道:“水不热了您摇铃喊我,我就在外面候着,客官您慢洗。” 说完退身出去。 衡武吃了两口东西,别说,味道还行,又灌了两口茶后,再次闭着眼泡了起来。 这几天他简直是忙的头脚不沾地,紧张的时候倒没觉出什么,这一放松了下来,立刻浑身酸痛,四肢发软,感觉疲惫的不行。担心自己太累会一下睡过去,每隔一小会儿衡武便会睁开眼,泡的差不多了,起身摇铃,喊人来搓身子。 饶是已经缩略了洗澡的过程,一套下来也已经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美滋滋的出了澡堂子,外面的小凉风一吹,衡武整个人觉得浑身通透,舒服的不行,不过身上的那股子倦意却愈发的涌了上来。 蹬上车,赶紧跑回了刘家大院。刘大爷没在,刘大娘跟上次那两个邻居大妈正在院里唠闲嗑,看见衡武回来,都热情的很。 衡武应付过去,告诉刘大妈自己不吃晚饭了后,就跑回屋内,衣服一脱,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150章 调教(下) 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大天亮,整个人身上的那股子疲乏劲早就飞去了九霄云外。 衡武起床推开天窗。外面的天秋高气爽。南方只要脱离了梅雨季节,大部分时候的天气还是很宜人的。出神望了会儿蓝天白云,衡武只听自己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昨晚滴水未进。 赶紧就着盆里的水刷牙洗了脸,将脏水桶拎下去倒掉后也没回屋,直接进了厨房。 因为他已经闻道了米粥的清香,知道刘大妈一准儿是在做饭。 果然,锅里熬好的粥正在咕咚咕咚的冒泡,带着阵阵热气,菜板上,刘大妈已经切好的咸菜还没来得及装盘,正在摆弄刚出锅的小包子,包子与米粥的香气混合,熏的衡武直流口水。 悄悄的上前将咸菜用碟子装了起来,就要往外面堂屋的饭桌上端,刘大妈正好回身,看见衡武吓了一跳后,“呵呵”笑着拿手打了衡武两下,说道:“这皮孩子,进来了也不出个声,吓大妈一跳。” 衡武呲牙一乐,说道:“大妈,太香了,我都饿了。” “吃饭吃饭,你把这个端出去,喊你大爷一声。”将装着小包子的碟子也递了过来后,衡武一手咸菜一手包子赶快出了厨房。 喊完刘大爷,又赶紧去帮刘大妈把盛好的稀饭端上桌后,三人一起坐下吃了起来。 衡武真是饿的紧了,两口一个包子,几下一碗稀饭,看的刘大妈直劝他慢点。 等衡武速度终于缓过来了,刘大妈一脸嗔怪的说道:“瞧你这孩子,怎么饿成这样,晚上再不许不吃饭了。” 衡武听在耳里,暖在心里,刘大爷也乐呵呵的说道:“你个老婆子知道什么,这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时候,他就是晚上吃的再多,早上也是这样,对吧,小衡。” “呵呵,都对,都对。”衡武也笑呵呵的说道。 今天虽然不用上班,但安全屋那边还有三个他得过去看看,昨天迷糊去送人结果怎么样,自己还不知道呢,也得过去问问,正好还得去找一遍程虎,这一天也是紧忙活。 准备将用完的碗碟拿起送去厨房,刘大妈赶紧伸手拦了下来,说道:“吃完了忙你的去,这个哪还用你伸手,快去吧。” “哎,那就辛苦您老了,大妈,古德儿拜了我先”,说完就要上楼。 “哎哎,小衡,我儿子两口子这个周末要领孩子回来,你没事的话咱们一起吃个饭哈,正好你们认识认识。我那儿子可一直想见见你的。”刘大爷忽然想起来自己儿子回来的事,连忙喊住了衡武,想让衡武提前留好时间。 衡武听完,连忙说道:“哎呦,我也一直想见见刘哥一家呢,行,大爷,到时候我就厚着脸跟着你们一起乐呵乐呵。” “那行,你忙去吧。”刘大爷一听衡武答应的痛快,脸上也是笑呵呵。这小伙子机灵又勤快,还懂得分寸,现在还当上了警察,刘大爷很是得意自己家找了这么个房客,自然愿意多亲近亲近。 隔滩盐保弄,安全屋内。 画了个简单易容妆的衡武拿来了一堆新鲜的蔬菜肉食放在了桌子上,准备留着中午在这做一顿饭食跟三个孩子吃。 魏阿梅的事情还没解决,衡武还不打算让她记住自己的本来面目。 把屋里的两间屋子都看了一下,之前给谢依霖住的那间屋子已经按衡武的吩咐,被三个孩子收拾出来,留给王米麦和魏阿梅两人住,王立柱就住在衡武之前留给自己的那间。 叫来王立柱到屋里,衡武仔细打量着眼前站的这有些营养不良的小伙子,一张普通黑瘦的脸,平静的面容,眼神中已经比之前的死灰和倔强多了希望和喜悦,还有满满的感激,衡武知道这是她的妹妹被救给他带来的心性上的改变。 “立柱,给你的枪呢”衡武问道。 王立柱一伸手,从后腰里把枪拔了出来后,伸手去了床上的枕头底下又掏出了一把,衡武认出那是他留给谢依霖的那把,被他收回后交给王立柱保管。 衡武将两把枪收回手里,双手握住比划了一下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虽说衡武身体年龄只比王立柱的大了两岁,且王立柱还经过了半年多社会的毒打,但要是卸了易容妆把两人放在一起,成熟度在外人看来绝对是天差地别的,就像现在一样,五路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气势,衡武对王立柱也都是碾压。 “喜欢。”王立柱双手已经不自觉的握成了拳,枪给他带来的安全感是爆棚的,他担心衡武就此给收了回去不在给他。 衡武微微一下放到了屋内的书桌上,把王立柱叫到身前后,当着他的面,拿起其中一把从退膛开始,一步步的将整把枪拆了散了摆好,然后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块布和枪油来,将所有零件全部擦拭了一遍,再又一步一步的重新全部装回,直到子弹上膛。 “看明白了没?”衡武从拆枪开始到重新装枪结束,这是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王立柱点点头,说道:“看明白了。” “那记住了没有?”衡武又问 王立柱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嗯,应该是记住了。” 衡武点点头,语气严肃的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普通百姓,我既然要你帮我五年,我相信你也明白这个忙不会是普通的忙,很多事都是见不得光的。 这把枪就是第一步。以后你要弄懂的不单单是我教你的,还有我没教你的。明白什么意思吗,就是你要时时刻刻不停的观察不停的学习,任何看到眼里的东西都要有它的价值,而这个价值取决于你从中记住了什么,学会了什么,最终做出了什么。这个忙不好帮,这条路不好走,但你既然答应我了,就没得选。 所以想要能活下去,照顾好你妹妹,照顾好你自己,你就必须拼命地学。刚才拆装这把枪我做的很明显,所以你看的算是用心了。但往后,这种明显少之又少,更多的是那些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隐晦完成的事,你一个疏忽就会错过很多,遗漏的越多,危险就越大。你明白吗?” 王立柱隐隐有些明白了衡武的意思:“我有点懂了。” 衡武点点头:“你说一遍我刚才做了什么?” 王立柱将他眼里看到的衡武的动作都说了一遍,衡武听完张嘴问道:“我从抽屉里拿东西的时候,你在抽屉里看到了什么?” “两盒子弹,还有弹夹,和一叠抹布”王立柱想了想。 衡武点头,又问道:“那刚才这把枪我摆在桌子上有多少个零件。” 王立柱挠挠头道:“嗯,十几个吧,我没数。” “那我刚才装枪的时候手上都有什么动作。”衡武又问。 王立柱抬眼回想,伸手按照刚才记忆中衡武的动作开始比划。 看着勉勉强强比划完的王立柱,衡武从兜里掏出一个弹簧,伸手展开放在了王立柱眼前:“这个是我刚才明目张胆的放进衣兜的,这个动作你却没有学,你以为我只是再找什么,其实我只是藏了它。装枪的动作你漏了三个,这个是最关键的。” 衡武边说边看着王立柱继续道:“我对你做这些不是为难你,而是要警醒你。你算是闯荡江湖大半年了,应该早知道了哪怕在眼皮底子下面,很多事你也看不到,我刚才做的就是再提醒你一遍这一点。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学会观察学会分析。任何人的任何举动都会有他潜在的目的,这个目的就是你要通过他的动作去分析出来的。这里面的技巧我会教你,但如何让你观察的那颗心变得细致敏锐却是需要你自己用心体会的,这不是靠技巧可以弥补的,只能是你自己的用心和努力。你要从现在开始,小到蚂蚁,大到人群,用我教你的挨个去观察挨个去体会,发掘里面潜藏的含义。” 王立柱听完衡武说的,仿佛看到新的目标,使劲点头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 衡武现在只是给王立柱灌输一种理念,让他知道下一步该去做什么,用什么样的心态去做,至于其它的,他会慢慢的用心去教,争取将王立柱打造成一个合格的编外间谍。 “我叫衡武,你在外面叫我大哥就行,之后我会安排几个其它称呼,用在不同的场合,这个到时候我会教你。”衡武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王立柱。 “好的大哥,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干的。”王立柱一脸坚定的回答到。 给王立柱上了一课后,衡武将枪重新弄好,又交还到王立柱手里道:“这两把以后天天带着,熟悉枪感手感,有时间我会领你找地方练枪。之前你要先摸透它,能到拿手一掂量就知道里面少不少零件,有没有子弹的程度。慢慢来,熟能生巧的。” 王立柱还以为衡武会把这两把抢收回去,没想到不但又给了他,还答应让他练枪,顿时高兴的喜笑颜开,让衡武觉得他这才有了少年的模样。殊不知在别人眼里,衡武的样貌根本也没比王立柱大出多少。 两人出了西屋后,喊出了一直安静的待在东屋的王米麦二人。 以前只有自己在还不觉得,现在人一多,衡武就感觉这屋子确实小了点。不过无所谓,等忙过这一段时间,他打算在李家庄那边再找一个房子。现在兜里的钱完全够用,要不是准备把大头全用到山城那边,衡武觉得自己很可能就直接在李家庄买房子了。 第151章 上课(上) 看着屋内收拾的还算整洁,对这三个小的自主能力衡武算是放了心,将三人叫到桌前坐好后,衡武看着三人道:“你们呢,暂时还不能出去,外面光复院的事都传开了,但怎么个章程还不清楚,危险肯定是有,所以你们不能漏了行踪,被人抓到了,咱们都得完蛋。”衡武嘱咐这话是担心这几个孩子在乍得自由的情况下,控制不住自己,到处乱跑引来不必要的风险。 看着衡武一脸严肃的说起这件事,王立柱三人都连忙点头,之前在光复院的时候不但出不去不说,还处处受人监管和呵斥殴打。现在好不容易逃出了魔窟,能有现在这样的日子已经是万幸了,现在不出去一点也不影响什么,他们没有一点得陇望蜀的想法。 衡武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按照之前想的,对魏阿梅说道:“ 魏阿梅你要有个准备,你妈妈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所以你要想好能去哪,我可以送你走。” 魏阿梅一听,还是见不到妈妈。小声的开始抽泣起来:“叔叔,我想要妈妈。” 衡武想着自己确实是易容了,对于叔叔这个称呼就忍下来了:“这个,额,那个,我也没法答应你什么,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很难。” 衡武清楚,现在整个光复院背后的大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个黑产,背地里严查是一定的。如果自己现在冒头,作死的可能性太大了,不可能为了个魏阿梅的妈妈去冒这个险,只能狠心拒绝。 “魏阿梅,你和你娘是来投什么亲的你知道不?我可以给你送去。”看着魏阿梅伤心欲绝的样子,衡武还是心软了。他觉得就算魏阿梅真的被人查到了,应该大概率也不会记得这里是哪里,只要送她出去的时候趁着天黑就行。 魏阿梅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叔叔,别的都不知道。” “那你想过没,如果妈妈找不到了,以后都找不到了,你怎么办?”衡武也不绕圈子了,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哇~~”魏阿梅从抽泣变成了大哭,显然找不到妈妈了对她来说是再悲惨不过的事情了。 “闭嘴”衡武担心声音太大传了出去,只能张嘴呵斥来制止。 明显是光复院当初调教时的余威还在,魏阿梅一个应激反应,声音立马收了回去,连抽泣都变小了好多。 “你是大姑娘了,自己要学会拿主意,你自己考虑下看看,要走我就送你出去,要留有立柱和米麦根你作伴,不过今后就必须听我安排,不能违背我的命令。我收留你也是有很大的风险的,所以你必须听话。”衡武不能让她这么一直哭哭啼啼的,再次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嗯,我知道了叔叔,我想好了就告诉你。”魏阿梅小声的说道,显然是让衡武吓着了。 没再理她,起身出门,王立柱跟在后面一起走了出来。 “立柱,让米麦哄哄她。我想留下她是想给你找个伴,两人办事更方便些。你妹妹我答应你了护着她,就不让她和你做一样的事了,让她安心上学就好。”衡武低声对王立柱说道。 王立柱刚才在被衡武调教了一下后,知道了今后工作的危险性,正担心妹妹呢,衡武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算是打消了他的担心,立刻语带感激的回话道:“知道了大哥,谢谢你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衡武真像个大哥一样,伸出手搓了一下王立柱的头,表示了亲密。 然后问道:“会做饭吗?今后你们三个一起生活,主要就得靠你自己照顾他们两个了。” 王立柱点点头说道:“会一点,下面条的什么还可以。” 衡武一听,光吃面条也不行啊,拿手一指说道,把桌上的菜拿出来,让米麦和阿梅洗洗,我一会做点饭,你们跟着学学。 很快,在洗菜切菜的忙活中,魏阿梅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王立柱和王米麦看到衡武买的菜很丰盛,也都把心思放在了这上边,开始露出小孩的本性,嘻嘻哈哈起来。 衡武大展身手,先闷上米饭,给王立柱三人演示了如何洗米,如何放水以及焖饭时火的大小。 然后找了个围裙围上,将被三个孩子切得乱七八糟的菜给做了上,一个酱焖鲤鱼,一个青椒炒肉,一个大白菜豆腐肉片,一个白灼菜心,最后还弄了个西红柿鸡蛋汤。 等饭菜全上桌时,几个孩子已经馋的不行了,衡武指示他们去盛了米饭后,四人围着桌子大口吃了起来。 集体劳动是最好的融入方式,只要性格不偏拗,一般人都会通过一次这样的活动把关系拉进。衡武一顿饭做下来,再加上一起吃完,三个孩子跟他之间明显没了之前那么大的隔阂感,这让衡武很满意。 只要再多处些时日,几人的关系就会亲近起来。他不想以高高在上的那种姿态来面对他们三个,虽然那样效率可能会更高,今后的执行力也会更强,但那不是衡武喜欢的相处方式。他前世随时特种兵,但也就是个屌丝任务,更喜欢的是市井的那种生活方式,所以他选择的用亲密关系来代替领导关系,这样,也可以让自己在这个社会里感受到一点自己也需要的温暖。 吃完饭后,让三个孩子把碗碟全部收拾干净,又顺手教了王立柱如何避免在采购物资时,被人通过采购数量探知己方人数的小技巧,还有处理垃圾时如何分散处理,不被人从中探取所需要的信息。这种生活中的一举一动所蕴含的秘密一点也不少,需要慢慢来学,逐渐养成保密习惯。 在教王立柱时,衡武也没避讳王米麦和魏阿梅两人,除了关键的一些牵扯外,衡武也有意让这两个小姑娘多学一点保密和保命的知识,将来就算不能帮自己的忙,但能少拖自己和王立柱的后腿,那也算教育成功。 一直在安全屋待到了下午两点多,给三人从最基础的情报知识教起,等到讲完课,衡武才觉得自己学是一回事,讲又是一回事,完全是不一样的体验。让他惊喜的是,今天换了一个角度来对待这些知识后,自己对这些东西的理解竟然又进了一层,这是他没想到的。 留了点作业,嘱咐王立柱带着两个女孩勤加练习后,衡武将一些留在安全屋也没用的东西都给打了包带在身上,离开安全屋直奔讯美商行而去。 东大街第二窄街225号,讯美商行内。 程玉书正在办公室内核对张目,将手中账册放好后,对站在旁边的程虎和米龙说道:“加上昨天清掉的存货,现在白糖还剩2\/3库存,再有的那剩70桶油还没运回来,所有别的货都出的差不多了。我刚才算了一下,差不多还有700多大洋,就可以把上次的赊账平上了。现在看呀,危机危机,真是有危才有机。咱们经过这次这么一闹,资产小翻番,米龙拿货,虎子守货,你俩都是梅山的功臣,这次都有重奖。” 程玉书也很高兴,手里的这批货当初带来的压力有多大,现在得到的利润就有多厚。这批货大部分完全没有成本,只要出货时少交一点税收做个掩饰,剩下的全是白得,相当于捡了一大笔钱。 看着眼前的两位得力干将,程玉书脸上一直带着笑,有点压不住的兴奋的接着说道:“手里的货这两天出完后,就又可以给梅山置办一份产业了,你们俩给给意见,看看这次是直接买地建仓库还是买个小工厂,别怕错,都说说,我好参考参考。” 米龙一听要被重奖,立马兴奋起来,瘦瘦的脸上带着的笑让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了起来,几颗青春疙瘩痘也因为血液上涌变得鲜红起来,听到程玉书这么一问,立刻说道:“买个赌场,咱们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弄个赌场还不分分钟发大财啊。” 自以为是出了个相当好的主意,正等着再被表扬的米龙得来的却是程玉书的一个大白眼,说道:“米龙这主意好,本来以为你这次事情办的这么利索是成熟了,看来是我眼瞎了,本想着把奖励的钱给你,现在只能继续给你奶奶保管了。” 米龙脸上的痘立刻由红变白,一着急说话开始磕巴起来:“别,别,别啊,大,大,大小姐,我,我。” 程玉书一脑门子黑线,喝到:“闭嘴,边上站着。”,然后转头转向程虎说道:“虎子,你说说。” 程虎正在看着旁边脸又涨红了的米龙嘿嘿直乐,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好赌两手,这下高兴大发了没控制住,在大小姐面前漏了马脚,让程虎捡了个笑。听到程玉书问话,连忙转回头说到:“大小姐,我头两天跟说的我觉得我们真可以考虑一下。衡武那小子绝不是心血来潮,他拿出的金条还在我这呢。你给给建议呗,上次你也没给个回话,我也一直没给那小子回话,他好着急了。” 第152章 上课(下) 程玉书这两天一直没闲着,听到程虎的话才想起来他上次回山说的要去山城买房子买地的事,她当时还以为是开玩笑,没当回事,现在看竟然是认真的,就打算给程虎上上课,沉吟了一下说道:“虎子,我不太同意去。虽说现在确实是有战争的风险,但国军那么多军队,装备上飞机大炮也都有,咱们这一带沦陷的可能性应该还是不大,这里可是最大的税源地,也是粮仓之一,国党不可能放弃江浙一带的地盘,别忘了,中央政府还在京南呢。”说到这,程玉书声音忽然变小:“老蒋的老家可也在江浙,他总不能老家都不要了吧。” 一番话下来,把衡武以前给程虎灌输的想法砸了几道裂缝出来,也开始犹豫了起来,觉得程玉书的话更有道理。 “那。。行,我再劝劝他,他的眼光哪能比得上大小姐你,干脆让他也把钱投进梅山,跟咱们一起办个工厂什么的。这小子有点东西,拉着他一起咱们不吃亏。”程虎越说越坚定,决定回头去说服衡武。 程玉书刚要说话,“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在喊了声“进”后,老王头眯缝着眼走了进来。 程玉书赶忙要站起来,老王头立刻伸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说道:“玉书,不,程经理,在这里可不是梅山,我只是下属,你可不许用梅山那套,要有经理的气势。” 程玉书将已经半起的身子坐了回去,抿嘴一笑说道:“王叔,你是咱们梅山一宝,我可不能不尊敬你。” “得了,你尊不尊敬我老头子心里有数,就这么说定了。”老王头一锤定音。 “行,王叔,听您的。我这正跟虎子和米龙说咱梅山产业的事儿呢,正好您老来了,一起说说。”程玉书接话道。 “那个我不操心,你决定就好,我是来说那个报亭的事,这两天我闲着也没事,想去给捡起来,你觉得行不行。”老王头说了自己来的目的。 “不行”程玉书和程虎异口同声的说道,吓了老王头一跳。 程玉书看了一眼程虎,程虎送过来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来解释,点点头,程玉书说道:“王叔,那个亭子确定了是东洋人的,至于什么作用还不清楚。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东洋人,不能这会儿因小失大,再进到他们的视线里。” 老王头点点头,说道:“那我知道了,那就不惦记了。” “王叔,你是这几天闷了吧,主要是这两天清库里的货也没来得及管你,不过过两天可有的你忙了,刚才我们不是正说梅山产业的事儿吗,我打算用这次赚的钱买个工厂,您老也听听给给意见。要是定下来买了,这后面的事可大部分都得你来上手了,靠这两个家伙可不行。”程玉书拿手一指程虎和米龙二人,接着说道:“到时候我把老疤派给你,你把产业支起来,怎么样?” 老王头找来这确实是闲的,才想起去报亭那边,现在听程玉书这么一说,觉得也挺好,自然就点头应了下来:“成,玉书,要是还能用上我这把老骨头,我就出出力,反正现在我是不想回梅山,正海在你这帮帮忙。” 程玉书呵呵一笑,说道:“我的王叔诶,当然用的上你啊,你要回我还不让呢。现在咱们就研究研究,看看买个什么产业的厂子。” 几人坐在屋子里,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建议起来。还没说几句呢,又有人来敲门,汇报说有个叫衡武的来找程虎。 程虎一听,赶忙看向程玉书,说道:“大小姐,正好我一直想叫他见见你,这次就顺便,怎么样?” 程玉书早就在程虎嘴里听说了衡武的事,之前仅有的一次接触,让她觉得衡武挺机灵,就安排了程虎借机把他拉进来做个梅山的眼线。哪曾想结果远远超出预期,在自己领人躲回梅山的这段时间里,衡武竟然跟程虎处成了兄弟,还帮了很多的忙,这让程玉书早就想见见他了。要不是刚回来这两天着急清库还账,自己早让程虎把人喊来了,没想到今天这小子自己找上门了,正好老王叔也在,一起给把把关,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所以程虎问完,程玉书就点了头,让人把衡武带上来,同时对老王头说道:“王叔,一会来的这小子猴精,你可得帮着盯着点,好好压压。” 老王头嘿嘿一乐,说道:“我就喜欢跟精的玩。” 米龙和程虎也都乐了起来,尤其是程虎,心想:“这真是老猴精遇上了小猴精,这下有戏看了。” 衡武等人通报时,在讯美商行里四处打量了一番。这里地方不算太大,因为是搞批发的,只是简单的在几个货架上摆放着一些样品,和大部分商行的摆设都差不太多。 伙计回来的速度很快,告诉衡武可以进去了,将人领到门前敲了门,推开后,把衡武让了进去,关上门就离开了。 衡武进屋一扫,快速的将里面几人收入眼中,并迅速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自然的第一眼就是气质特殊的程玉书,还是和自己第一回见的那样,沉稳中带着些威严,一看就是久居领导岗位养出来的气质,程虎不用说,米龙是第一次见,一个开起来瘦,却能让人有精壮的感受的年轻人,脸上长着的痘痘说明精力旺盛,不大的眼神中透出的精光说明不是个蠢人。 老王头,这个老梆子,沾上毛比猴精的,自己可得小心。 说起来多,实际上就几秒的时间,衡武呵呵一笑,先是对着程玉书张嘴说道:“大小姐,又见面了,小弟这里给您请安了。” 然后又朝程虎打了个招呼:“虎哥,你可想死我了。”,紧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米龙说道:“这位哥哥你好,我叫衡武,虎哥的兄弟,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然后没等米龙回话,就又看向了老王头,张嘴说道:“这位大爷,幸会幸会,我叫衡武,你叫我小武就行。初次见面,烦请您老以后多多关照。” “呵呵,好说好说。”老王头最先出了声。 衡武一进来,就先反客为主,没等大小姐说话,自己先挨个自我介绍了一圈。 程玉书眼睛一眯,早就知道这小子不是老实人,如今看来,还真不是老实人,嘿嘿一笑的说道:“来,坐,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程虎和米龙还站着呢,衡武自然的把目光撇向了程虎。 程虎有心逗衡武一下,故意做了个否定的目光。 衡武看在眼里,知道程虎的意思是别做,虽然为什么他不知道,但觉得听话也是优点的一种,连忙说道:“不坐了不坐了,站着就行。” 程玉书眼睛一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怎么,看不起我啊。” 衡武哪知道这里是怎么个章程,他自然要信程虎,眼珠子一转,张嘴找了个理由拒绝道:“不坐了不坐了,屁股受了点伤,有些疼,坐不下。” “哦,我以为你是不愿意呢。那确实没办法坐。那什么,虎子、米龙你俩坐,别站着,看的我脖子累。”程玉书转头对程虎和米龙说道。 “噗嗤”程虎没憋住,一下子笑了起来,衡武一头黑线,妈的,原来是耍我呢,衡武这下知道了是这帮子人在使坏欺负自己,估计就是第一次见老大必有的下马威让自己遇上了。 这下,屋里所有人都坐着,就衡武站着,看着每个人眼里戏谑的笑意,衡武觉得某种恶意扑面而来,眼珠子一转,直接去拉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了下去后,呻吟了一声说道:“哎呦,果然嗨,以痛制痛也挺好用,以前一直没敢试,幸亏大小姐给了我勇气。” “哈哈哈”老王头先笑了起来。“这小子有意思,玉书,哪里扒拉出这么个脸皮厚的。” 程玉书使劲憋了憋,才忍住笑,语气依旧沉稳的说道:“王叔,这家伙以后就是咱们梅山的伙伴了,虎子想带他进梅山,可我觉得梅山有点装不下他啊。您老觉得呢。” “嗯,确实不好装啊。”说道这,老王头忽然眉头一皱,像是想起点什么问道:“衡武,叫你小武对吧,咱爷俩以前是不是见过。” 衡武面不改色:“大爷,我就见过跟女人这么搭讪拉关系的,你用在我身上,我有点发冷啊。” 心里却是一惊,心想这老家伙可真敏感,不是个好相与的。他之前是化的妆跟这老王头打的交道,当时玩套路玩了个半斤对八两,就已经知道这老家伙不好对付了。所以也担心老头真看出点什么,就打算插科打诨的转移老头注意力。 老王头胡子一翘,说道:“你小子想打岔,嗯,让我好好想想,咱俩应该是碰过。” 衡武一脸黑线,老话说的好,老而不死是为贼,正打算试着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程虎开口说了话:“老王叔你肯定是听过我说什么了,才会这么感觉,您先慢慢想,一会别打岔哈。” 然后看向衡武说道:“你来的正好,别的咱们先放放。梅山这边的钱马上要都收回来了,把你去山城的想法赶快跟大小姐再说说,我之前说的大小姐觉得不完全。” 衡武哪知道程玉书是直接驳斥了他的想法,还以为真像程虎说的那样。他去山城的置业计划完全要靠程虎去执行,自然也想带上梅山,于是张嘴开始又把自己的想法叙述了一遍。 第153章 认同(上) 衡武酝酿了一下,慢声说道:“我就先简单说一下我在东北上学时,老师们暗地里跟我们说的话吧。 让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一个男老师说的一段内容,他说:东洋人对于种花大地的谋求计划是庞大的、长久的,绝不会满足于伪满洲、关东州这一片地方。 将来的中华大地一定会面临侵略者的战火,但现在老蒋不抵抗,也不允许东北军抵抗,所以东北没了。 但这不代表种花人不抵抗,所以恶战一定会在以关东州为源头往南的土地上打响,也许先是东山,也许先是江浙,也可能是粤广,但只是先后,最终这些地方哪里也逃不掉。 你们不要中了东洋人的毒计,他们现在对你们宣传的大东亚共荣、让你们上的东洋语的课、参加的东洋人的活动都是为了同化你们,让你们逐渐认同他们的理念和文化,让你们成为第一代真正认可他们统治的种花人。 白山黑水的抵抗一直没有停止,但这种抵抗实在是太过艰难了,还不是你们这个年龄能承受下来的。而且,你们也不应该把生命浪费在这里,你们有知识有文化,还有成长的空间,关键是你们亲眼目睹了东洋人的残暴与狡诈,你们要把自己当成种子,抗击东洋的种子,去撒遍种花大地,引导人民团结起来,一起行动。 同学们,走出去,把东洋人的恶行和阴谋宣扬出去,让种花大地上的人们都知道。 以你们的年龄和能力来说,将来如果投身于抗战之中,是能成为基石的人,你们的理念会影响很多也会投身到这场战争的人,所以你们在记住这国仇家恨时, 也要记住种花和东洋之间的差距,要对这种差距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从而才能在抗战中更好的保全自己,消灭敌人。 首先就是军人之间的差距。 东北小部分自发的抵抗行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的战损比例太高了。哪怕拿着一样的武器,我们也很难打过一样数量的敌人,一场战斗下来,几乎能达到一比五的比例,也就是消灭一个鬼子,我们要牺牲五名战士,同学们,可怕呀。哪怕不说这些,就单讲民国21年的一场战斗,就已经完全暴露了东洋的实力跟我们之间的悬殊差别。所以如果有机会,你们能观察到鬼子的练兵,一定要牢记细节,将来传播出去,让我们的军人也能从中找到适合我们的经验。 然后就是我们之间武器上的差距。 你们知道东北的不抵抗政策为关东军提供了多少武器吗?几百架的飞机,上万门的大炮,几十万枚的炮弹,其它的枪支弹药这些不计其数,关键还有兵工厂全部落在了他们手里。光是这些武器,就足够打几场正规的讨伐军阀的战争了。现在使用这些武器的还是军事素质极高的东洋军人,可以说就凭这些推平一两个省绰绰有余。 这还只是东北军留下的武器。 东洋自己有的比这只多不少,先进程度还要高出一大截,可怕呀,就通过这些东西,就能想象出以后的抗战中,种花军人将会面临多大的困难和牺牲。 第三个就是国内势力,我们国家现在在老蒋的“攘外必先安内”的理念下,一边围剿可以作为抵抗主力的红军,一边反而玩起不抵抗的对外妥协政策,导致大量的土地、资源全部落入敌手。整个形势本来就很严峻的情况下,竟然让我们的实力进一步的此消彼长,与东洋拉开了更大的差距。 现在的国民政府完全就没有拧成一股绳,还是大小军阀的势力组合,经常玩些阳奉阴违的把戏,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反而在消灭红军上打出了声势,这不是自毁长城是什么。 同学们,我们将来面临的保家卫国的战争是残酷的,但我们必须要扛住,不然就是亡国灭种。” 衡武一口气把自己编出来的话借着所谓老师的嘴给说了出来后,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说实话,我是怕死的,我们老师讲的吓着我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你让我上战场我真不一定会去,但你要我逃命,我绝对举双手赞同。 所以我问了我们老师,哪里会被占领而哪里又会安全。 老师说他也不知道,因为敌人有飞机大炮,理论上是哪里都会被占,但从难易程度和时间先后上来说,沿海一带绝对是这场战争的必争之地。无论是后勤补给还是兵员机动,海上运输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东洋军队的船坚炮利使我们根本没法比的,海上没有一点能遏制他们的力量。他们只要把船停在那些沿海城市的外面,船上的大炮能轻松的打烂一个城市。 再加上沿海的资源众多,东他们自己国内物资贫乏,绝对是会选择以战养战的方式来推动战争,哪里的物资丰富,他们就会先打哪里,东北就是例子,那里的煤炭、木材、金矿都是他们急需的。 那么其它的呢,只有江浙最多,尤其是粮食这种给养物资。 所以不管是从目的还是从势力,什么广州、江浙、沪海这一带绝对会是最先沦陷的,因为一是容易二是资源。 然后老师又说了难的,纵观种花大地,只有山城一带具有天然屏障,是个易守难攻之地。但东洋人的飞机很厉害,能不能守住就另当别论了。 你们看,东洋的狼子野心已经路人皆知了,只有老蒋为了剿灭红党,巩固政权,还在一个劲儿的玩不抵抗的妥协政策,更增加了东洋人的嚣张气焰。老师说过,不出三年,东洋必将忍耐不住,到时候这一场大战还不知道要打几年,为此死的人很可能不是几千几万,而是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 所以, 我们现在就该未雨绸缪,提前去山城,在那里布好自己的后路,不然真等打起来了,我一个人可以说走就走,可梅山呢,老老少少那么多人,你们怎么办?真要就留在这里受东洋人的盘剥和压迫,过那亡国奴的日子吗?”衡武讲着讲着情绪就略有些激动起来,一想到将来要有那么多的人遭受这种苦难,心情太过压抑。 衡武一番话讲下来,整个屋内鸦雀无声,都被衡武的叙述给惊呆了,要死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人是什么概念?他们有点不敢想,恐惧、担心等负面情绪涌出心底,不自觉的就想否定掉衡武的说法,仿佛这样就可以避免所有的伤害。 先是米龙没控制住,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质疑:“小子,你别在这危言耸听,吓唬谁呢,还死几百万上千万,怎么可能的事,就是给东洋人一千万只鸡让他们杀,也得杀个几年吧。” 米龙也是开过枪打过仗的。别说他经历过的战斗一场下来,死个十个八个已经是了不得了,就他听过的涉及一两万死伤的,已经是能够影响好几个省的地盘争斗的那种军阀大战了,时间也都是论年来算。按照这种伤亡,死掉上千万人就算打不上千年百年,起码也得几十年。怎么会有一场几十年的战争,开什么玩笑。 衡武看着米龙那一脸的质疑,冷笑一声说道:“你太小看现代战争的残酷了,你知道就在民国刚建,欧洲还是一战时,德军在索姆河战斗中,只用马克沁机枪,一天的时间就打死了六七万名英军吗?那可是英军,看看现在英国洋行卖的东西,比我们先进多少你们不是不知道吧?你觉得咱们能比吗?他们一天都能死那么多,那把我们放过去呢? 况且这已经过去了十几二十年,现在的装备比那时又先进了多少? 还有,你们别忘了东洋人的残暴。当年清军入关时对汉人的屠杀够惨烈吧,你们觉得东洋人会仁慈吗?所以我们只有更惨没有最惨!那群畜生光在东北就做了多少惨绝人寰的事,真要占了这边,不会变本加厉才怪。” 一屋子的人都被衡武说的屠杀记录给惊到了,一天打死六七万,还是十几二十多年前的事,还是装备先进的英军,而自家那会儿才刚推翻清政府,还是遍地大刀长矛呢,太吓人了。 米龙眨眨眼,没再说话,满屋子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程玉书反应过来后说道:“这么大个国家,难道真的就扛不住一个小小的东洋?” “怎么防,科技不行,军人装备不行,团结力不行,战争的意识也不行。我们不是只有一两样落后,而是样样全面落后。鬼子的很多武器我们听都没听过,光靠血肉之躯去抵抗,怎么可能扛得住。”衡武一字一句用冰冷的语气说出口,让屋内几人听的心里拔凉。 “哎,还是见识不够啊”老王头叹了一口气,明明觉得的不可能发生衡武说的那种事情,可没有任何例子能反驳掉衡武的描述,不由得心生沮丧。 第154章 认同(下) 程玉书心情也很沉重,她只是知道世道不好,将来很可能会打仗,但从来没想到会打成衡武描述出来的那种惨状,不由的心悸起来,想了想说道:“如果真会打成这样,那去山城还是真有必要。我们先考虑考虑再做决定,你的事既然委托给了程虎,我也不好拦着。虎子,这样,这几天你把家里这边着急的事都给先处理完,然后你领几个人去一趟山城,先看看那边的行市适不适合我们过去做点买卖什么。王叔,我记得咱们山里有老人跟山城那边的人有过往来的,麻烦您老帮着问问,看看那边对我们这种外来的去刨食的有没有什么说法,拜山的话要什么条件。” 老王头点了点头,说道:“嗯,等会我就先回去一趟。” 衡武见程玉书听进了自己的话,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想等到东洋人打进来后,程玉书才后知后觉的要走。到那会儿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不说,去到那边落脚的条件肯定会比现在严苛的多。 要是梅山现在就能提前在那边开始布局,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只需摆平当地势力的关系,还是比较容易站住脚的,这样他到时候安排刘大爷大妈一家过去,也能有人帮着照应一下。 “大小姐,这就对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早点安排好了,进退就可自如。我听别人说那边流行的是袍哥,和青帮算是一脉的,过去了大不了多舍点钱财,再低低头,找个袍哥大佬挂个名,应该还是可以的。”衡武对于现在的山城势力并不熟悉,就把自己仅知道的那点东西说了出来。他准备回头给熊哥去个电话,让熊哥那边跟帮会里的老人拉拉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得到人递话,让梅山可以过去拜个码头。 有了衡武的介入,程玉书不得不暂时放下收完钱后买个工厂的计划,也算是打乱了程玉书的部署。所以说完这个后,她没好气的张嘴问道:“你今天来不会就是说这个的吧。” “哦,呵呵,我这不是想虎哥了吗,好几天没见了,过来打个招呼。再一个自从上次大小姐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一直铭感五内,牢记于心,时刻不敢忘记大小姐的恩情,三生三世都会。。。” “停,停,停,说点正经的。”程玉书连忙打断了衡武的话,她和程虎米龙三人一脑门子黑线,老王头听了则是直乐。 “这不正经吗?”衡武一脸无辜。 “这正经吗?”程玉书怒气上涌。 “这不正经吗?”老王头不乐意了。 “好,好,你继续说。小武,你可也算是梅山的人了,心里有点数哈。”程玉书一看老王头出头了,才想起来这还有个废话的祖宗,只能无奈的认同了衡武的废话模式。 “大小姐英明神武,真是我辈楷模,那啥,我真的只是想你们了,就过来看看,没什么事了。你们唠,我先撤了”衡武的目的就是来催促程虎去买房子,既然现在连大小姐都被自己劝动了,可比预期好了很多,就不想再留在这里招眼,尤其是这里还有老王头在,他可不想一会又被他看出点什么,能躲远点最好,自然是打算先撤了再说。 程玉书本来就还有些们安排完的,被老王头进来打断了一下,又被衡武进来打断了一下,觉得衡武先走了也好,等回头有时间了再让程虎把人叫来好好聊聊,于是就点了头说道:“那行,你先去忙吧,别忘了你已经是梅山的人了哈,说话办事都稳重点。” 衡武之前在临江属于无依无靠,所以才有了加入梅山跟着混一段时间的想法,之后一直跟程虎几人相处的很不错,还干了几件大事。但他当上了警察后,就把这事儿抛去脑后了,一直以朋友的身份自居,程玉书忽然说起这个,就让衡武感到了意外。但一想,其实以梅山这些人的品性来看,当一段时间的梅山人也没什么不好,自己后期很多事还需要程虎的帮忙呢。 于是只是顿了一下后,就痛快的答应道:“知道了大小姐,你放心,我是个老实人,从来不惹是生非。” “呕!”程虎先做出了反应,装作呕吐的样子来反对衡武的自夸。 程玉书被衡武的话气笑了,说道:“你觉得程虎他做过什么能瞒着我?你说说,你是,嗯,这个月初来的吧,现在马上月底,你说你干了多少惹乱子的事了,啊,呵呵,程虎早就变得稳重成熟了,你一来倒好,陪你疯几回了。我都怀疑该不该收你。” 程虎被程玉书说的有点脸红,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愣是被这个十几岁的小孩拖下了水,确实有点丢人了。 衡武笑了:“大小姐,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程玉书连忙喊停,她可知道衡武是什么货色,废话能和老王叔一比的也只有他的,可不敢再让衡武瞎掰扯。 “我说的是真的,没事儿就别瞎逛游了,别不小心给自己和梅山招了祸,到那会儿可别说我不认你,听见了没。尤其是最近,要小心再小心,北街那边的光复院前个儿都让人给灭了一半了,明显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诶,我还忘了你是警察,你那有没有什么消息,赶快说说。”程玉书说说话,忽然想起了衡武的警察身份,连忙问道。 衡武装出一脸懵的样子说道:“啊,什么事,我不知道啊,我这两天休假,没去局里。大小姐你给仔细说说呗,我也听听。” 程玉书白了衡武一眼,脸带嫌弃的说道:“真是什么也指望不上。” 程虎和米龙经常挨大小姐的这种白眼和嫌弃,看到今天多了个难友,都呵呵的笑了起来,程玉书没放过他俩,同样送了个白眼过去后,对程虎说道:“你跟他说说。” 程虎收住笑,看向衡武说道:“北街的光复院是临江最大的一个毒瘤,坑蒙拐骗什么都干。因为有人护着,加上针对外地人的多,一直没人能收拾,但本地人大部分都知道有这么一群人,都躲得远远地。但前天晚上,这光复院光是头目就被干掉三四个,下面的那些人也死了二三十,简直把临江都给震炸了。上午警察来挨个通知,要求只要发现可疑人员必须及时上报,赏金开到了500大洋。为了这些人渣下悬赏,可想警局这帮黑皮狗有多渣。”程虎刚说道这,忽然想起衡武也是黑皮狗,连忙呵呵笑着说道:“黑皮狗,不是说你哈。” 衡武一脸黑线,决定不跟程虎争辩,张嘴说道:“你接着说光复院啊。” 占了衡武一个便宜的程虎美滋滋的继续说道:“那些黑皮狗走了以后,我就跑出去找人打听,才知道这事办的那叫一个漂亮,极其痛快。我估计为这都能有人放点鞭炮。光复院背后的头头叫虎爷,脖子差点没被割掉了。有个叫什么花凤的老鸨子,净干些生儿子没屁眼的坏事,也是被捅了一百多刀,肯定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最惨的就是里面的那个叫什么力龙的,也是个坏处水流出脓的家伙,听说死的可惨了,两个胳膊全被掰折了,喉咙也被人直接开了口子。关键是这事办的太利索了,一个晚上杀了那么多人,愣是没人看见,就是天亮的,才有人发现,结果被发现的那人枪法奇准,谁露头谁死,躺下三四个后,再没人敢追,那人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谁也不知道是哪路大侠。 这帮人也就是背后有人罩着,不然早让人灭八百回了。这回好,谁罩着也没用,死翘翘了。可惜了,头目还是都跑了不少,要是这大侠能都给杀了,那才叫解气呢。!” 程玉书听程虎说完后看向衡武说道:“听见啦,这就是他们自己招祸惹来的,你得好好注意点,别哪天瞎搞惹上了这种厉害人,分分钟让人家灭了口,哭都来不及。你是有点本事,但要牢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本本分分的好。” 衡武擦了擦额头没有的汗,装作乖巧的说道:“知道了大小姐,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惹到这位大侠的。刚才听虎哥那么一说,我顿时觉得这大侠简直就是玉树临风、风流潇洒、风流倜傥、绝世无双、人家人爱、花见。。” 程玉书大声的喊了句:“停,你快去忙吧,这里不用你了。” “诶诶,好的,大小姐再见,老王叔再见,虎哥龙哥再见。”衡武心里美滋滋,张嘴跟屋内众人告别。 老王叔越看衡武越顺眼,来临江这么久了,唯有在报亭那次遇到的那小子能比上一比,今天遇到衡武,让他很是高兴,本想留下来切磋一下,但一想到大小姐已经下了逐客令了,觉得日后还有机会,就没挽留,直接回了衡武一个点头。 倒是程虎喊了一声:“等下,我送你。” 然后起身来到已经走到了门外的衡武身旁,跟着衡武一起出了门。 “呵呵,大小姐以后看见你好头疼了,本来就有个老王叔了,这又多了个你,我估计大小姐应该是开始后悔了。”程虎和衡武并排向堤岸外走去,边走边说道。 衡武哈哈一笑,说道:“梅山这么好,我可不舍得离开,撵我是别想了,明天,哦不,今天一会儿回去我就在衣服上写上梅山两个字。” 第155章 加入(上) 知道衡武平常没个正经,程虎也没接他话,而是直接小声说了另外一件事:“王老蔫找我了,他们组织的领导想见见我,也想能见见你,我估计是上次说要吸收我加入他们组织的事情有着落了。” 衡武立马变得认真起来,快速扫视了下四周,发现没什么人后,也是小声的说道:“我就不见了,你也知道,我暂时没有这个意向。但你要加入我不反对,只要你自己考虑好了就行。但你要记住,斗争是残酷的,你要选择加入,就要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这困难很可能就包含了牺牲生命。” 程虎的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眼中带着亮光说道:“小武,我想好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从来没觉得自己做的事会这么有有意义,我也想做个他们口中那种有理想、有抱负、有追求的人。我不想我这一生就这样碌碌无为而过,我也想通过我和大家的努力,让我的子孙后代,梅山的子孙后代都能生活在他们描述的那个新世界里。” 衡武点点头说道:“你想明白就好,但你是你,梅山是梅山,如果你不想拖累到梅山,就要提前布好后手,一旦有事能够迅速切断你们之间的关系。” 程虎点点头应道:“我知道,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那你怎么打算的。” “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做你的外围,情报也好物资也罢,我能弄到的都给你,你再递上去。但一定不要提我,别问为什么,以后你会明白的。”衡武直视程虎看过来的目光,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程虎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对衡武的印象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观判断,他知道衡武说的都是心里话,也没担心衡武会出尔反尔,此时他也在衡武的眼里看到了真诚,使劲的点了下头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既然咱俩已经定下是这种关系,那你跟我一起去听听,你不用出面,帮我听听他们讲的,然后给我分析分析就行,怎么样。” “傻啊,我怎么去,红党在这种时候是非常谨慎的,肯定会有观察哨的。我一露面不就露馅了吗。”衡武看着程虎说道。 “没关系,地方是我定的,那里我有后手,墙上有夹层,从另一个门就能进去。”程虎狡黠的一笑。 衡武恍然,忽然觉得自己再弄一个安全屋的事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跟程虎约好了时间,问清楚了迷糊依旧被留在锅烙巷的房子看家后,衡武就要过去。 程虎很奇怪的问道:“我说,我这两天没在,你跟迷糊玩的还挺好,我还忘了问你,你让迷糊帮忙盯着护送一个小姑娘去陈家村干嘛,弄的神神叨叨的。” 衡武一听,脸色不好的问道:“是你问迷糊了迷糊说的,还是迷糊主动跟你说的。” 程虎一看,知道自己说多了,让衡武误会迷糊了,赶紧说道:“我问的啊,你把迷糊叫出去那会儿,正好我有事找他,结果找不到了。所以等他回来后我问他才说的。” “哦,那就好,我嘱咐过迷糊,你不问他不能说,我担心是他嘴不严。”衡武很坦荡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程虎点点头道:“嗯,放心吧,梅山的这些兄弟还是可靠的。刚才我问你的你还没说呢,不过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衡武嘿嘿一笑,说道:“咱俩现在可是攻守同盟了,你问了,我当然要说啊。那女孩是我救的,光复院的事儿是我干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程虎被惊的没控制住嗓门,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这让原本离得挺远的几个伙计纷纷探头出来看。 知道自己惊大了的程虎赶紧闭嘴,拉着衡武又回到了角落里后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回跑去了光复院,还做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衡武刚才也被程虎的失声吓了一跳,看着程虎急切的样子后再次嘿嘿一笑的说道:“虎哥,你这失态的样子可少见啊。” 程虎说道:“废话,你知道你干的这事影响有多大吗?那虎爷的背后可不简单,余杭的人都摆不平,不然怎么可能所有的警局待开始上街找人,这会临江的几个帮派也都动起来了,就为了找你的线索。还有,你打死的那个力龙也不是个一般的狠人,栽在他手上的高手十个八个都是少的,这小子好虐杀,凶残的程度在道上也是有名的,这下好,被你小子给虐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身手竟然也这么好。” 看着程虎至今还未消退的震惊眼神,衡武心里美滋滋的,笑着说道:“这点小事sasa sui 啦” 程虎没听懂:“杀杀谁?你还要杀谁。你先好好跟我说说过程,说完了再去杀。” 衡武左右瞅了一眼,说道:“大哥,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啊。” 程虎一拍脑门,说道:“糊涂了,跟我走。” 不长时间,两人又坐到了上次程虎领衡武来的那个专门谈秘密生意的小茶馆。 直接去了后院,两人斟上茶后,衡武慢条斯理的把怎么误入光复院,怎么被力龙羞辱,怎么回身抓舌头带救人,怎么杀了个回马枪,又怎么用计将人全部分开挨个宰掉的事全细细讲了一遍。 程虎听的又是拍桌子又是叫好的,看那样子,恨不得当时进去杀人的就是他。 等听完衡武的叙述后,程虎把两人的茶杯倒满,举起自己的那杯敬向衡武说道:“兄弟,你是好样的,有勇有谋,有胆有识。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一个小毛贼,到以为你是一个小瘪三,再到拿你当兄弟,今天你又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跟你一比,兄弟我白活二十多年,我对你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来,以茶带酒敬你!” 程虎有点小激动,热血男儿哪个不喜欢建功立业,在程虎眼里看来,衡武这事儿干的太漂亮,羡慕之心敬佩之意那是翻涌而出。 衡武被程虎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说道:“行啦,虎哥,你以后也是做大事的人了,我这点小毛贼的勾当哪能比得上你这为国为民的,还是我敬你,你在这么凶险的环境还能决定走出这一步,应该是我敬你。” 两人用茶杯互相碰了一下,都一饮而尽。 衡武擦了下嘴,对程虎说道:“虎哥,加入红党我认为是正确,我们老师也说过,只有红党才能就种花。不过我要就此提醒你几点,一是懂得保密,不要因为关系亲近就口无遮拦,这点你自己一定要把握好。第二就是组织内部也是有斗争的,你要万分小心。” 衡武本来想说的再细点,可一想这不应该是通过自己的嘴去讲出来的。现在说的这些已经够多了。 程虎显然没有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在衡武说完后愣在了那里,久久未能出声,后来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在你这没有秘密,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衡武没想到程虎能说出这种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得程虎这么信任,顿时心里有些惭愧,毕竟很多事他是没打算说出来的,只能回应道:“虎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跟程虎在小茶馆里闲聊了半个下午后,两人出现在了另一个由梅山所属的房子里。只不过衡武是钻进了了程虎说的那个夹层,从这里的一个被遮掩的缝隙处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客厅的情景。 下午五点,程虎在房子里准时迎来了李老蔫和一个中等身材,年龄在三十左右的男人。 两人进屋,分别跟程虎握了握手,看到屋内只有程虎一人后,李老蔫问道:“那个小衡他还是没打算过来?” 程虎说道:“嗯,我问过他的,他有顾虑,暂时不打算跟我走。但他也明确表示,只要有需要,他会尽全力来帮助红党帮助我,所以也让我转达一下,请你们放心。” 李老蔫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然后转身将另一个男子郑重的介绍给了程虎:“程虎同志,这位是我们红党在余杭地区的负责人之一,使我们的工委副书记赵秋明同志。” 程虎几乎是和赵秋明一同伸手,两人也同时出声说道:“您好,程虎(赵秋明)同志。” 说完后互相一愣,然后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程虎将两人请入厅内做好,并倒上了清茶,茶香渺渺,沁人心脾。 赵秋明端起茶轻抿一口,说了声:“好茶,程虎同志破费了,用这么好的茶叶来招待我们。” 程虎一笑说道:“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呀。这里条件简陋,还望两位多担待。” “哈哈,这是哪里的话,程虎同志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我们真的没想到能在你这里得到这么大的帮助,今天竟然还有这个机会,让咱们能成为并肩战斗的战友,这是我们组织的幸事,你能够加入,可是让我们的力量又壮大了一分。” 第156章 加入(下) 赵秋明看向程虎,眼含真诚的说道:“但是,程虎同志,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组织的纪律和要求同样严格,我听老蔫同志说过,在跟我们接触之前,你并没有接触过其它的红党组织,所以今天在这里,我有必要提前跟你说明我们组织对于同志的要求以及加入组织后,你们身上要扛起的重任。如果就让你这么稀里糊涂的仅凭着满腔热血的加入进来,那是我们的不负责任。” 程虎点头,同意了赵秋明的说法,又抿了一口茶后,赵秋明娓娓的将红党的起始、革命的理念、未来的理想以及现下的困难一一做了阐述。其中理念清晰、条理分明,听的程虎是心潮澎湃不已,在夹层里只是偶用余光轻扫,也在聚精会神的听着的衡武发现了程虎脸上露出的神色,知道这个虎哥已经完全被打动了,什么困难也阻止不了他。 果然,在赵秋明讲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停下后,程虎当即就用千言万语表明了态度:“愿意跟红党走!愿意为将来的新种花做出牺牲。” 赵秋明和李老蔫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欣慰和赞赏。 不过赵秋明还是面容严肃的对程虎继续说道:“先不着急表态,程虎同志你的背景我们也调查的清楚了,这个还请你原谅,任何一个加入组织的成员都是我们的财富,我们必须要慎重对待。” 看到程虎表示了理解后,赵秋明又说道:“所以,鉴于你的出身,我们能理解你是自由惯了的人,对于组织纪律的约束可能不够了解,我下面要仔细讲一下我们再这方面的要求,然后你再慎重考虑一下,可不可以接受。”缓了一下后,赵秋明开始讲述组织纪律:“一,我们。。。。” 程虎听的面不改色,显然这些纪律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赵秋明和李老蔫都在观察程虎,发现他没有任何抗拒之色后,面上明显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状态都不再显得那么紧绷。 看到程虎一一点头认同后,赵秋明和李老蔫都站起身来,程虎见状也站了起来,赵秋明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握住程虎的手激动地说道:“祝贺你,程虎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红党中的一员了,我们又多了一名得力干将,无产阶级又多了一名战士。” 得到了认同,加入了红党组织的程虎也很激动,与赵秋明双手紧握,上下摇晃着表达此刻的心情。 李老蔫和躲在小夹层里的衡武也是看的心潮起伏。 赵秋明在程虎的情绪有所平复后,又张嘴说道:“程虎同志,咱们以后就是革命战友了,有些要求我还是要好好嘱咐你,希望你能时刻的牢记在心。 第一,身份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这里面不但涉及到你的安全,更有组织的安全和其他会接触你的同志的安全,地下工作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之前我们已经有了血的教训。 第二,不要擅自做任何的决定,地下斗争的残酷有时候是超出你的想象的。你的任何一个疏忽、大意和焦虑都很可能会让你暴露,从而引起极其严重的后果。 第三,学会保密保密再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讲任何需要保密的事情,嘴紧眼明,哪怕是你的同志、你最亲密的战友,需要保密的也绝对不可说,任何想向你打听事情的人你都要小心再小心,不可忽略任何一个不合理的动作和任何一句不合理的话语。 第四,学会牺牲,当你走进这个战场的时候,你的生命不再是你的,你周围的人很可能会因为你而产生牺牲,这是让人极其痛苦的,但你不能被打倒,必须坚强的继续走下去。 第五,忠诚,这是最重要的。很多人嘴上喊着主义,心里却暗藏玄机,就像那墙头草一样,立场左右摇摆,信奉的是投机主义。 你要时刻坚定你的信念,不能因为某些人某些事情的改变而去质疑组织的最终理想,斗争不单单只是外部,内部也有很多,求同存异只是手段,完成理想才是目的,你一定要牢记。” 程虎听着赵秋明把话一一说了出来后,忽然想到了今天下午衡武对他的嘱咐。虽然衡武讲的很简单,但跟赵秋明说的一对比,程虎就知道衡武是有心了,并不是无的放矢。强按住差点转过去要看夹层的目光,程虎一脸真诚的说道:“赵书记,感谢你的叮嘱,我一定会牢记在心的。我想问下我今后该做什么,又该怎么做。” 赵秋明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李老蔫说道:“老蔫同志,你介绍的好啊,看看我们程虎同志,已经着急工作了。” 李老蔫也是笑呵呵的说道:“赵书记,程虎还没加入我们的时候就已经一心为我们着想了,他现在这样我一点也不奇怪,说明我们得到的是一员五虎上将。” “哈哈,对,五虎上将”赵秋明将头转回来,看向程虎说道:“程虎,我们的工作主要是应急而求稳,急有急的要求,稳有稳的做法。所以你别急,我一会回去就把你加入的这个好消息汇报上去,相信组织上的领导也会很高兴。你在组织里的身份等我们具体安排妥当后,下一步要怎么做,我们会直接通知你。你就安心做好你的事,等待组织的召唤就可以了。当然,你要是有急事,可以联系李老蔫同志,你们之前联系过,我就不多说了。” 赵秋明和李老蔫离开后,衡武从夹层里钻了出来,来到程虎的面前,学着赵秋明的样子伸出双手,抓住程虎的手猛摇着说道:“祝贺你程虎同志,今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让我们一起走上这革命的道路吧。” 程虎呵呵直乐,说道:“你小子说的挺好听,为啥不加入。” 衡武放开手,说道:“别劝我了,我有我的理由,以后你就知道了。但这也不妨碍咱俩成为战友,你在明我在暗,岂不是更好。” 程虎点点头说道:“也是,反正你是什么我人我知道。当初还是你劝我去劫的棉花呢。哎,你说上次李老蔫他们给那批棉花定了个分期付款,你说我收的第一批钱和之后的是不是都该给抹了啊?” 衡武摇摇头,说道:“你想什么呢,红党就不是那样的人好吧。你的就是你的。你别再这件上项主意了。等你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匿名捐点经费,这个你们组织肯定欢迎。明白什么道理不?” 程虎略微一想,有点迟疑的点了点头道:“有点明白了,不能出风头。” “人怕出名猪怕壮,在哪里都适用。不是不让你做奉献,而是任何事都要有技巧有手段,才能打得了敌人保护住自己。”衡武点点头说道,他知道程虎也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今天刚加入组织,就想为组织做点什么,心情一急切,考虑的就不会太全面。通过衡武这么一点醒,程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了,还有。”衡武又张嘴补充道:“李大个的那个老乡,就是定在后天一起吃饭的那个,他不是党务调查科的吗,对他既要防备也要利用。李大个不是说他们在扩编吗,我想通过他找个机会进去,你觉得怎么样?” 程虎吓了一跳,说道:“你想干嘛,加入。。哦,我明白了。”话刚说了一半,程虎突然兴奋起来:“对对,这个可以,你能行吗?加进去了,岂不是在明面上要跟组织作对?” “那都是小事,我心态肯定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进去的机会,等后天吃饭的时候我试试。”衡武说到。 “嗯,但最好别显得太主动,我们到时候看机会。”程虎回道。 “如果真能混进去,这党务调查科的一些情报我就给你,你往上报。要是问你从哪弄的,你就说一个不愿意泄露身份的人给的,是你的秘密情报员,你答应了他不说出他的身份。只要你这样说,组织应该不会强迫你的。”衡武将自己对此的安排和想法说了出来。 程虎点点头说到:“好,到时候就这么办。” “对了,你回头帮我把我那些东西都处理了,嗯,烟留着吧,先不动。其它的卖完钱都留你这,等大小姐决定了去山城后,你都帮我带过去置房子买地。要是需要拜码头送礼,就按比例从这里面出。”衡武想起了自己的那些东西,嘱咐程虎道。 程虎一脸嫌弃的说道:“行了,你可真啰嗦,上次都跟我说了,这不是一直没倒出时间么,这几天正好我要清库存,顺便就帮你出了。多少钱我回头告诉你。” 衡武嘿嘿一笑:“那就行,交给你了哈。这都六点多了,咱俩找地方吃点饭去。” 程虎一看墙上的挂钟,这哪是六点多,分明快七点了。这才觉得肚子有点饿了,点点说道:“走,松月楼,他家的鲜茄煮膏蟹可是一绝,我带你去尝尝,你把钱准备好就行。” 衡武开始埋怨:“你这可不地道了,为没什么你领我去,还要我掏钱。” 两人在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中,嘻嘻哈哈的离开了房子,渐渐走远。 第157章 买房(上) 晚间的松月楼热闹依旧,店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间接的证明了临江的经济繁荣景象 晚上八点多钟,饭店的大门口,衡武架着喝多了的程虎一脸的心酸。 衡武凭着超强体质,愣是把酒量很好的程虎给喝多了。结果饭钱是自己结的不说,还要想办法把程虎给送回去,这真是搭了饭钱还得搭车钱。 下次吃饭,怎么都不能再让程虎喝酒了,不但跟自己吃不能喝,还得嘱咐他再外面吃也得少喝。别喝多了,不用别人问,自己就说明都往外说,那就有意思了。 饭店门口的街上一排停了六七辆黄包车,衡武伸手招过两辆,护着程虎给送去了锅烙巷,将人交给了过来开门的迷糊,嘱咐了两句后,又坐上黄包车返程往李家庄去了。 门关上,刚才还被迷糊搀着不动弹的程虎睁开了眼,自己站着了身子,摇晃了两下。 迷糊一看,嘿嘿一乐说道:“我说嘛虎哥,我就没见你醉过,还想着今儿是见识到了,没想到你还会装。不是,虎哥,这不是你风格啊,怎么还装开了。” 程虎没立即回答迷糊的话,而是呲牙咧嘴的先伸手在身上摸了好几个地方,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妈的,想骗这小子,还真得下血本,妈的,掐死我了。不过这小子真特码的能喝,幸亏我反应快提前躺下了,哈哈,省了钱还省了丢人,一举两得,哎呀,我怎么就这么聪明。迷糊,跟你虎哥我学着点。” 说完,程虎往迷糊脸上一摸,然后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往屋内走去,迷糊一身恶寒,看着明显已经喝的不正常的程虎的背影打了个哆嗦,连忙回了自己屋,在屋门上加了三道锁,用弄缸倚上后,摸了摸屁股回屋睡觉去了。 衡武回到家已经10点多了,刘大爷老两口屋内的灯都关上了。 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梯,开门进屋后,将一直带在身上的包袱放到了桌子上,先洗了把脸去去酒气,拿出衣服换好,又洗了个脚,整个人明显清爽了很多。 本想直接上床睡觉,正要躺下时忽然看见了桌子上的东西,想了想,拖过一把凳子坐过去,将包袱打了开,然后又起身去了床下拿出一个小箱子放在报袱旁边也打了开,接着又去横梁上面掏了一个小包出来,也放在了桌子上,里面的东西是上次拿回来还没归拢的和他自己带过来的,准备跟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放在一起整理一下,等这两天再去找个安全屋后,把所有东西都放到那边去。这阁楼小屋是自己以后常住的地方,可不能留一些把柄在这里,自找麻烦。 衡武把所有东西摆在一起,一样一样的挑拣起来:“这个密码器得保管好,等红党那边稳定下来可以通过程虎交上去。这些证件暂时先留着吧,哪天研究下怎么换个自己的照片。。。” 将东西大致分了类挨个包好做了标记后,衡武拿起了三串钥匙,一串是从假舅舅那里当时弄来的四把被自己串在一起了,随手放在包袱里一直也没处理。一串是孙岩东身上带的,大小长短不一的好几把串在一起,本来是放在安全屋的,这次被自己一起带了过来。当初还想着拿钥匙去孙岩东家里或者办公室里试试,看看能不能弄点钱什么的,结果没想到一直忙碌到现在,根本就没时间去。 还有一串是虎爷身上摸出来的,当时一起摸出来的还有两个印信。 衡武知道通过这串钥匙肯定是能弄到钱的。但衡武暂时不想去打探光复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单单指的是想法,也是后果。一旦人家对方想到了这一点,布下个天罗地网的,自己岂不是自找苦吃。 将三串钥匙归拢到一起,正准备装起来,以后再说时,衡武忽然想起上次看见孙岩东钥匙串里的一把钥匙时那种眼熟的感觉。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已经掩盖上的包袱又打了开,先拿起了孙岩东的钥匙串,扒拉出那把钥匙出来仔细看了下,然后又拿起假舅舅那串被自己串在一起的钥匙看了起来,这一看,衡武恍然大悟,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眼熟了。 赶忙将孙岩东那把极其不起眼的钥匙和假舅舅这边一把也是同样不起眼的钥匙放在了一起一比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真是费功夫。幸亏老子记忆力好,不然还真错过去了。”衡武嘴里嘟囔着,手上则拿着两把钥匙不停的打量。 这是两把普通长柄钥匙,钥匙杆细长,前头带有一小节的钥匙齿,一打眼看上去跟现在常用的钥匙没什么两样。 衡武发现有不同的区别在于一个很小的缺口,最一开始拿到假舅舅的这些钥匙时,这把带缺口的衡武没有往别处想,只以为是正常的磕碰留下来的。 等拿到孙岩东的钥匙后,因为这钥匙根本就没有其它特殊的地方,衡武也就只是觉得眼熟,一时没有想起来在哪见过。 再以后一直在各种忙碌中度过,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直到今天收拾这些东西再次看见,才想了起来,拿出来一比量果然对上了。 这种缺口衡武在其它类似的钥匙上都没有看到过,今天能有两把一样的,说明这种钥匙并不是因为磕碰形成的缺口,而是某种品牌锁的钥匙,只不过这种锁数量应该不多。那么,假舅舅的仓库里的劳工衣服上就不应该有这种钥匙,越是稀少的,价格肯定就会越贵,这与劳工的薪资根本不匹配。此时孙岩东既然也有一把,就更说明了这一点,那么这钥匙会是哪上面的呢? 如果是一些特制的要是,衡武觉得自己应该能认出来,他们毕竟上过针对各类保险柜的课程,那些钥匙千奇百怪,上面样的都有,就是没有这种特别普通的。 “真是约普通越难猜啊。”衡武叹了口气,又拿起了虎爷的那串,嘟囔到:“还是虎爷的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保险柜的,可惜不能去啊。” 想了想,衡武决定不猜了,等闲暇下来再说。这里要是真有什么机会,是自己的跑不掉,不是自己的估计这会儿可能早就没了。 将两把钥匙单独装了起来,再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衡武决定明天就去找房子,毕竟自己已经有了发现,一旦弄清楚了,真要能拿回来点什么,肯定要找个地方放置。盐保弄那边就算了,这边更不行。想想梅山都狡兔四五窟了,自己的还没着落呢,可不能在这方面落了下风。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衡武一套便装,背了个背包,将化妆用的物料和一套假身份装了进去,又拿了些大洋和小黄鱼,骑着车出了门。 他决定这次直接租两个屋子,一个到清屏区那里租,上次在那边坐着黄包车追那个鬼子运枪的卡车时,就发现那里四通八达,住的人也是各式各样,跟余云区的坝子片有一比,是个能躲人逃跑的好地方。衡武打算先去那里看看,如果有合适的能买的,就直接买一套下来,将来哪怕这边被占了,那个地方肯定也能留下来。 至于城里这边,衡武打算就在东街附近租一个,最好能离警察局近一点,方便自己做个中转什么的。 骑上车,顺着大马路一路骑了四十多分钟后,才拐上去清屏仓库区的那条路,这条路骑下去,景色明显开始荒凉起来,有了郊区的味道,道路也明显变的坑坑洼洼。 路上频繁的有大卡车驶过,走在坑洼处,就会被颠的哐当哐当的,砸出一股股烟尘,冲的衡武是回头土脸,衡武暗骂,这样下去都不用化妆了,直接顶着这一头的灰去,估计别人都认不出来。 当衡武出现在掮客面前时,还是画成了假证件上的打扮。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以后,掮客开始带着衡武在这一片转了起来。 整体来说,这片叫老湎滩的地方整体比坝子片要强上不少。整体还是以砖砌的小院居多,中间夹杂着一些小院主人为了出租而搭起的帐篷,转下来看,还算整齐,不像坝子片,好多都是谁住谁搭,弄的破烂不堪的。 一连看了三个院子,衡武都不太满意,不是院墙歪塌,就是里面住着杂七杂八的人。 朝掮客不满的嚷嚷了两句后,这掮客才不情不愿的把他领到了一处看起来比较满意的小院。衡武猜测里面肯定是佣金不一样,这个应该给的没有前面的多,所以这掮客才一个劲儿的给他推前面的。 看着眼前这房子,衡武暗自点了点头。房子整体格局跟盐保弄里的安全屋差不多,这年头这种房子的也都是大同小异,主要差在用料和面积上。光从这两样看,眼前的这屋子明显比盐保弄的强出不少。 第158章 买房(下) “这房子还凑合吧,也不怎么样。我懒得再转了,你这手里看来没什么好东西了。先报个价我听听吧”衡武一脸不愿意的说道。 那掮客一听衡武这是不打算买了,人要是走了,可就一个子看不见了,哪还在乎多与少,连忙和声细气的说道:“爷,这房子在这老湎滩来说,已经算顶好了,这要你都看不上,后面的更白扯。都跟你前面看的那两套差不多的。这家要不是欠的赌债太多,被洪五爷给收了房子,你根本就见不到这种卖的。” 衡武撇撇嘴,说道:“行吧,买来也不是我住,要是价钱合适,我可以考虑考虑,要是贵了,就回头再说吧。” “别,别,肯定合适,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这么好的房子论年也难出一套,你看看这瓦片,看看这墙院。还有。。”那掮客也是个能白活的,正要再长篇大论的仔细讲讲这房子都哪好,衡武就打断了他:“停,停,说价钱,剩下的我会看。” 掮客犹豫了一下,报了个价钱出来:“你这么诚心,就180个大洋给你,这可是出血价了。” 他那表情都被衡武看在了眼里,哪会同意他这报价:“100个,多了免谈。” “哎呦我的爷,你这哪是来买房子的,是来开玩笑的吧。160个,不可能再低了。”掮客一脸的夸张大叫道。 衡武也不还价,扭头就走。 掮客一看连忙喊道:“150个,最低了。行就行,不行你就再看看吧。” 衡武之前租房子的时候,是在掮客那边打听过房价的,像他盐保弄租的那房子如果要买,是120个大洋不二价。 这个房子虽然比盐保弄的强上不少,但地理位置却差了不少。衡武自然不可能给到150这么个高价。在掮客喊完后,也没停脚,直接走出了院门。 骑上了自行车,等出去五六米远后,那个掮客看到衡武这么坚决终于松口了,在后面大喊道:“100块肯定不可能,你要诚心想买,就给个实价。行就行,不行我也没办法。” 衡武停住下了车,掉头推了回来后,说道:“一口价120。” 掮客摇了摇头说道:“爷,我给你撂个实底儿,130这是底价,多出来的是我赚。正常这房子低于160不会卖的。洪五爷着急收账,所以价钱就压了下来。130卖我一分不赚白忙活,洪五爷那边不给我一分,但多卖了,我可以拿多出来的一半。你看,总不能让我白忙吧。” 衡武自然不会去当那冤大头,知道这帮子人嘴里十个屁八个谎,根本不为掮客的真情流露所动,把车头一转,直接就要上车走人,掮客连忙喊道:“服了,服了,就120,你是这个”。衡武转头,正好看见掮客伸出的大拇指。 拿出身份证明,跟掮客写了个买卖合同,同时把屋里的东西都做了交接写了列表,双方都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后,一起去到房管所那里做了备案和变更。等衡武当场拿到了新的房产和土地证明后,就将120块大洋付清,掮客则把钥匙交了出来。 中午衡武请客,两人简单吃了两碗面后,随便找了个地方歇到上班时间,就又一起去了警察所做了备案。 手续完成,忙了大半天的掮客收到了衡武递过来的5块中介费,拿在手里掂了掂,苦笑了一下说到:“说爷你是个扣的,偏偏又多给了,说你是个大方的,偏偏杀价杀的那么狠。以后有买卖你可得想着我,你这屋子我可没赚到钱。” 衡武一咧嘴说道:“好说。” 两人分开,衡武骑车回了房子,在屋里好一顿搜摸,看看有没有暗格密道一类的机关,然后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以前的住户看来都是些普通人,没什么秘密可藏的。 衡武把屋子细细丈量了一番,然后又跑到院子外面,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回到屋里从包里拿出纸笔简单画了个草图,在上面标记了几个点,这些点就是他准备要自己进行改造的地方,既然是安全屋,就必定要有安全的地方,不然这里自己不常来,进来个毛贼什么的,东西还不得丢光了。 这个屋子买下,衡武就完成了一桩心事。看了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算是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不过对于换证的效率衡武很是感叹,没想到民国的效率竟然这么高,前世自己可是去换过,加钱加个急还得两三天才能给你,他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骑上车,回到刘家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衡武回来的路上去买了只烧鸡,买了两瓶酒拿了回来,正好碰见刘大妈进厨房开始炒菜。 把车停好,拿上东西赶紧进了厨房,刘大妈看见衡武手里的东西,就佯做生气的说道:“又乱花钱,怎么,嫌大妈做的不好吃啊。” 衡武嘿嘿一笑的说道:“哪的饭也比不上大妈您坐的啊,就是我这路上饿了,闻见这刚出炉的香味就没忍住,正好买回来跟我大爷喝两盅。” 刘大妈自然知道衡武这是托词,这么懂事的小伙子谁不喜欢呢:“你呀,下回想吃什么告诉大妈,大妈给你做。” “得嘞,我把鸡先撕撕。”衡武脸上一直挂着笑,这家的气息和刘大妈带着意思母亲般溺爱的话语都让他喜欢。 刘大爷这会也从屋里出来,来到了厨房里,看到衡武放在边上的两瓶酒,嘿嘿一乐的说道:“小武啊,你这可是又破费了。” 衡武早看见了刘大爷脸上那看到酒后露出的红光,哈哈一笑说道:“大爷,是我馋了,晚上劳你驾一起喝点可好。” 刘大爷点头应道:“也好也好。” 刘大妈笑骂道:“你个糟老头子,看把你美的,快出去别耽误我做饭,不然耽误吃饭。” 刘大爷慌忙退身出去,边走边说道:“我走我走,可不能耽误,别把小武饿着了。” 衡武在厨房里跟刘大妈有说有笑的搭手帮忙,很快就把菜都给端上了桌,衡武心情放松,刘大爷看酒高兴,几人这顿饭吃的很是愉快。 吃饱喝足,衡武上了楼,用从厨房里端来的热水好好烫了脚,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 今天时间不紧,衡武在脑海里将这段时间所有的事全过了一遍,打算查缺补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把事情这么已过,才发现自己原来就没闲过,天天忙来忙去,基本没干一件和自己身份相关的正经事。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过下去,恐怕过两天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掐算下时间,还有3天就到月底,这两天应该去买买报纸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反馈,东洋上级组织肯定着急,不知道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 衡武不知道一旦联系到上级后,在上级知道了自己已经偏离了任务方向,反而跑到了警局里,会有什么意见和安排,现在也想不明白,只能到时候见招拆招了。 想着想着,衡武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睡梦中,他回到了前世当兵的地方,又因为做事冲动而正在接受团长的斥责,当听到团长当场宣布因为违反纪律,将他开革出部队后,一下子惊醒。躺在床上感受着因惊恐而跳的飞快的心脏,衡武失神的想着梦里的内容,这是他藏在心底永远的痛,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梦里又跑了出来。 从床上爬起来,点开灯看了下表,才凌晨三点半多点。狠狠喝了一大缸的水后,衡武在床边呆坐了一会,明显的能感受到自身情绪的低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家了吧,不管在这里待了多久,心底的家还是那个应该是永远也回不去的前世。 转过身躺下,看着窗外远方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光,衡武在惆怅的心绪中又慢慢睡去。 这次是一觉到天亮,衡武醒来,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照了照镜子,黑眼圈已经很淡了。虽然还可以再偷懒一天,但衡武还是决定今天先去上班。 东街警局他本来就是新去,正是该抓紧时间想办法融入进去的时候,要不是他身上有事需要休息去办,就算科长给了假他也不会要。 洗漱完,对着镜子将警服整整齐齐的穿好后,下楼吃完早饭,衡武骑上车,一路晃悠着进了警局。 此时院里已经有不少人,有早到了站在门口抽烟聊天的,也有和他一样刚进来停车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加上干掉自己小队一半人的丰功伟绩,很多人对衡武明显是已经有些脸熟了,见到后,有热情的都会开口说一声:“来了啊” 衡武自然也是赶紧回话到:“来了来了,哥,早上好啊” 衡武的这种态度明显让人很满意,不少人都能乐呵呵的多说个一两句。 有那不怎么额热情的,只要目光对上了,也都会点下头做个问好的示意,就算是打过招呼了,对于这种的衡武也不吝啬语言,都会说上一句早上好,无所谓有没有回应。 就这样一路问着好进到一大队的办公室,嘈杂的屋内竟然极其短暂的静了一下会又恢复了原状。从被马章一拳打回家后,衡武这还是第一次进办公室,屋内人的表现他也明白,估计这些人这两天没少议论自己,这忽然看到自己,惊讶一下也是应该的。 笑呵呵的跟每个递过来目光的同僚打了招呼后,衡武直接来到了一小队的区域,在自己的办公桌坐了下来。 第159章 换队(上) 一小队的区域里此时已经坐着两个同僚,其中一个衡武认出是那天跟在马章身后的其中一个,衡武记得他是叫张培元,另一个叫李松平则平时不太常见,每次来点个卯就不见了人。 这两人见到自己过来,那个李松平给了个微笑点了下头,衡武立刻问候了一句:“李哥早上好。” 另一个张培元则是抬头看了一下后立马又低了下去,连个表示都没有,衡武用贱兮兮的语气问候了一句:“张哥早上好哇。” 张培元这次连头都没抬,更别说给个回应了,衡武估计他心里还不知道怎骂自己呢。 衡武也没在意,一小队七个人,被自己干趴下4个,有为此记恨自己的很正常。 卡着八点上班的时间,另外两个残余的小队成员也进了办公室,这两人看到衡武倒时挺热情,分别都跟他打了招呼,这让衡武心里一阵舒服,看来也不都是马章的死忠。 早会时间,大队长陈先奎带着两个小队的队长迈进了办公室大门。 此时人员已经集合完毕,都在静等着领导的训话。 陈先奎照例,先让各小队点了名。一小队的由二小队长代管。当衡武喊出“到”的时候,陈先奎明显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衡武得再休息个几天才能来,没想到来的这么早。昨天赵科长还为衡武的安排找了他,本想着要是衡武今天不来,他准备派人去家里找一下。 陈先奎没动声色,把几条要求讲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还没解决的后就把早会散了,然后喊住衡武,将他带去了办公室。 衡武也正想早会后找一下陈先奎销假呢,谁知自己还没张嘴,就被领导召唤,于是屁颠屁颠的就跟着陈先奎走了、 大队长办公室内,衡武站在陈先奎的桌前,看着陈先奎低头批着几个文件没有说话。刚进来时,陈先奎就让他等一会,结果这一等就是十分钟。衡武知道这是下马威,估计就是怕自己太嚣张了,给自己一点警告,心想这领导给的下马威自己得好好学学,将来升官了可以给下面的小弟们尝尝。 正胡思乱想呢,批完文件的陈先奎收起笔,抬头看向衡武说道:“等不耐烦了是吧。” “哪能呢,大队长,我最有耐心了。”衡武故作认真的答道。 “哦,是吗,那你就再等会儿,我这还有点没看完。”说完,回身从柜子里搬出了一摞比刚才批完那摞高出四五倍的文件来。 衡武一头黑线,心里暗骂这陈先奎明显是在玩他,不得不低头的说道:“嗯,那个,队长,你看我老站着也碍你眼,你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把我打发走,你好安安心心的干活。” 陈先奎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起来:“怎么,教我做事啊?” 衡武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说道:“我哪敢啊,大队长,万万不敢啊!” 陈先奎觉得也拿捏的差不多了,再弄就有点过火了,于是清清嗓子说道:“衡武,你当初来一大队,我是很看好你的,没想到的是你来没几天,就惹出这么一堆的乱子。把我的一小队弄了个半残。你别以为都是马章他们的问题,你好好反省一下自身,你要是安安分分的会有这么多事吗?我呢,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教训你,而是警醒你。等你去了侦缉大队后,不要再像在我这里这样,什么事都要三思后行,什么话都要想好了再说。不然去了侦缉大队再搞出这样的事来,别人就不会认为你是受委屈的那个,反而会觉得你才是搞事的那个,明白了吗?” 衡武早上来的时候还想着今后怎么和一小队的人相处呢,结果就听到了陈先奎嘴里的那句去到侦缉大队后怎么怎么样,顿时一愣,刚要张嘴问问,忽然想到自己确实应该收敛收敛,不应该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没约束的,于是紧紧的闭上了嘴,继续听陈先奎的训话。 陈先奎也在暗自观察衡武的态度,发现从被自己拿捏开始到现在的训话为止,除了刚才有点欲言又止外,没有显露丝毫的不耐和委屈、愤怒等其他情绪化的神色,暗自点头,但面上没有任何表示的继续说道:“毕竟你是在治安待过几天的,哪怕只有一天,也算是我治安出去的人,在外面的一言一行也代表了治安的脸面。所以说这么多,是希望你去了侦缉后好好表现,让他们知道我治安出去的人没有孬人,明白了没?” 衡武一个立正,大声说道:“感谢大队长栽培,绝不会让大队长失望。” 陈先奎点点头说到:“你一会去赵科长那里报个道,等待赵科长给你安排,去吧,有事需要我,可以回来找我,只要你还记得我这个大队长。” 衡武听出了陈先奎话里先抑后扬的味道,他不清楚这陈大队长为什么会在后面对自己示好,这面的肯定是有他暂时还不知道的原因的。 “谢谢大队长,以后但凡有用到属下的地方,必当竭尽所能。”衡武一个立正敬礼后,离开了大队长的办公室。 陈先奎坐在那里点上一根烟,像是在思索什么,眼神慢慢的迷离起来。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衡武找到了赵科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在听到一声“进”后,开门进了屋子。 赵立廷也正在忙着低头看桌子上的文件,在衡武走到近前时才抬起头,看到是衡武后,伸手指了下桌前的一把椅子说道:“你先坐会,等我忙完再跟你说。” 衡武静静的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等着赵科长。 这次很快,之间赵立廷三下五除二批好了几份文件,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让人来拿后。将桌上东西摆好,看向坐在面前的衡武说道:“你是从陈先奎那里过来的吧。” “是的,科长,陈大队说你对我有安排,让我过来报道。”衡武说道。 赵立廷点点头,说道:“你从今天起,调入侦缉大队一大队二小队。侦缉大队主要负责东街警局范围内的盗抢、凶杀、绑架等重大案件,并需要配合国党的特别部门对红党、东洋间谍案做辅助调查。” 赵立廷顿了一下,看到衡武脸色平静后继续说道:“上次东洋人的案件再报送上去后被特别部门给接手了,为了避免消息过多泄露,所以才要求我们警局做了更改,对外公布为红党作乱。这段时间根据他们的调查,通过相关线索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现。因为我们再上报的时候写的你是以警员的身份发现这伙东洋人的,并特强调了你的功劳,为了给你争取一点机会,也特别标明了你会东洋话,所以昨天特殊部门的人打来了电话,让你今天下午两点去他们给的地址,他们准备对你做一个考察,如果能通过,打算借用你一段时间,等把这件案子完成后,你再回来。 所以将你调进侦缉大队也主要就是因为这个。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说。” 衡武听完赵立廷的话后,在脑子里一拍大腿,人呐,一定不能懒啊,心眼也必须要小,要不是自己当初勤勤快快的奔着报仇去,哪有今天这运气。 如今,人在家中坐,活从天上来。赵立廷一说这个特殊部门,衡武就猜到了是复兴社,甚至可能是复兴社的核心力行社。他昨天还在琢磨怎么找机会先进中统呢,没想到进军统的机会倒是先送上门来了,既然这赵科长让他说说想法,他就说呗:“科长,我能力有限,看你说的这么正式,这个部门一定不一般,我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警局吧,别去了什么也不会,给警局丢人就不好了。” 赵立廷呵呵一笑说道:“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刺耳朵呢,你能力有限?嗯,确实,安分守己的能力有限。所以我才让你家大队长好好敲打敲打你,别到时候去了把尾巴翘上了天。” 衡武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心想怪不得陈先奎对自己的态度有些矛盾呢,原来根子在这里。 赵立廷是被衡武气的一不小心说多了话,别人要是知道有这么个机会,打破头都得往里钻。 复兴社的名头虽说不好听,都被别人背地里骂成狗特务,但权力大啊,而且里面都是得到老蒋信任的精英。别人骂两句又掉不了肉,握在手里的利益那却是实实在在的,况且骂人的大部分都属于那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本想着这么一说这小子能立刻感动的五体投地,哪知竟然来了个推三阻四,自己一点感谢也没收到,卖好纯是白卖了,没忍住才多说了这么两句。 要不是复兴社那边都张嘴要人了,赵立廷这会儿能起来直接一脚把衡武踹出去,赶紧安排上自己人。 可惜,被点名只是衡武,自己这边自然不可能掉链子,所以也不管衡武此时是真情还是假意,该劝还得劝:“这个机会是别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没有警局争取,你以为能落到你头上啊,那是复兴社,你以为是什么谁都能进的地方啊。 你呢,下午老老实实过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既然警局给你争取来了这么个机会,你去了要好好的干,这也代表了局里的脸面,你要干好了,回来局里能亏待你吗。 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不过你要记住了,一个呢,千万别给我惹事,不然别说那边罚不罚你,警局第一个不饶你。 还有,有能挣功劳的机会,一定要记着咱们警局,明白了吗?”赵立廷早看出了衡武这小子是在耍滑头,说话也不再转弯抹角含蓄的说,而是直来直去的直接提了希望和要求。 第160章 换队(下) 衡武正要借这个机会表表衷心,把事情答应下来,哪知正要张嘴,赵立廷担心他再出什么幺蛾子,根本没给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哎呦,对了,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复兴社的名字了,完了完了,这部门是保密的,你这下知道了是什么部门找你了,想退出也不可能了。” 边说边给衡武递过来一张一早准备好的纸条:“这个是地址,下午准时过去哈。行了,就这样吧。你先去大队长办公室找侦缉一大队的队长张华奎,他会安排你进那个小队,快去吧。” 衡武就这样被撵出了科长办公室,因为有了进军统的机会,也没在意自己不被待见这事,高高兴兴的又转回了大队长办公室。 侦缉一大队大队长张华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个子不高,眼睛不大,一张略微瘦削脸庞上长着些络腮胡,显得整个人比较彪悍。 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眼前的衡武后,张华奎冷声说道:“在我侦缉这里可没有治安那里那么好说话,我知道你的丰功伟绩,但我不想看到第二次,这里是警局,不是某些人仗着小聪明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一旦让我发现了有人做不允许的,那就直接给我滚蛋,就是局长的面子我也不会给,明白了吗?!” 这点下马威对衡武这种厚脸皮来说,简直连云淡风轻都算不上,况且他知道这一定也是赵科长安排的,所以态度很端正,一个立正大声说道:“是,属下一定恪尽职守,本分做人。” 张华奎站起身,说了句:“行,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跟我来吧。” 侦缉大队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另一头,张华奎将衡武直接带进了办公室,走到了挂着二小队牌子的区域,此时屋内的人有见到张华奎进来的,都纷纷站起身来问好,张华奎边点头便伸手示意大家坐下。 二小队的人见到张华奎两人来的方向是自己这里,都站着没动,等着大队长进来。 带着衡武来到单独坐着一张办公桌的队长面前,张华奎张嘴对着那个绕了出来站在桌边的男子说道:“鹏飞,这个就是衡武,今天开始加入你们二小队,你好好带带这小子。” 衡武偷偷打量了一下,这王鹏飞看起来岁数不大,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脸带精干之色,一看就是个有点能力的。 张鹏飞听到张华奎介绍衡武后,连忙说道:“大队,人交给我你就放心,我一定带好他,” 张华奎转头看向衡武,说到:“这是咱们一大队二小队的队长王鹏飞,你以后就归他直接领导。” 衡武连忙对王鹏飞立正敬礼,说道:“报告队长,警员衡武前来报到。” 王鹏飞点了点头说道:“欢迎衡武你来到二小队。” 张华奎把人介绍完,说道:“那行,人就交给你了,衡武,记住你说过的话,本分一点。”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王鹏飞和衡武都懂事的赶紧往外送了送。等大队长走远后,两人又都回到了二小队的区域。 王鹏飞拍拍手,对都正在二小队里坐着的队员说道:“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衡武,以后就来咱们二小队了,大家都是一个马勺里捞饭的兄弟了,大家先互相熟悉一下,就从你开始。” 随着王鹏飞一指,一个靠着近点的警员先站了起来,向衡武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麦冬。”,衡武连忙回握,同时也看清楚了眼前这人,瘦脸长了些痘,鼻梁挺高,看眼神,应该是个性格还不错的。 “你好,我是赵鑫。”一个175左右的男子站了起来,和衡武握了握手。 “你好,我宋清家。” “刘道林。” “你好,我叫韩涛。”一个贱兮兮的脸此时出现在眼前。衡武被张华奎领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家伙,在张华奎给王鹏飞介绍时,韩涛还偷偷朝他挤眉弄眼的,衡武没稀得搭理他。 此时衡武故意把手使劲紧握了一下,说道:“你好你好。” 韩涛“哎呦”一声,脸上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 王鹏飞明显是清楚韩涛是个什么货色,带着呵斥说到:“你给我正经点,在新人面前搞什么怪。” 韩涛也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的手被衡武捏疼了才这样,那可得丢老人了,只能忍气吞声的坐了下来,不敢再嘚嘚瑟瑟了。 没管韩涛,衡武伸手握住了最后一人,“你好,我是张海涛,欢迎你”这是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看样子就是比较温和的一个人。 整个二小队在衡武眼里要比治安一小队强出太多,除了王鹏飞一看就比较强势外,其他每个人看起来都友善了不少,没有之前马章他们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衡武暗暗猜测,觉得这弄不好是赵科故意找了这么个温和的队伍给他安排了进来,就是担心再出来马章那种阴人跟自己又触发大战,弄的最后不好收场。 对这里衡武那是相当满意,尤其是自己在警局里最熟悉的韩涛竟然也在这个小队,算是意外惊喜。 刚介绍完,衡武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问话:“呦,小衡,你这是分到侦缉来了啊。” 衡武听着声音耳熟,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上次一起押运的王警官,连忙张嘴问好道:“呦,王哥,你好你好,又见面了。我今后就是这二小队的人了。” 王警官笑呵呵的看向王鹏飞说道:“鹏飞,这小衡人不错,适合你们队,你们忙,我就打个招呼。” “哈哈,是吗。”王鹏飞哈哈一笑。 “谢谢王哥,王哥慢走”看着转身离开的王警官,衡武赶紧也说了感谢的话。 王鹏飞又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大家都认识,那今晚一起聚个餐,正好一起喝点,熟悉熟悉。” “好。” “哦吼” “队长英明” 小队几人纷纷乐了起来,喝酒多愉快呀。 只有衡武满脸为难,他今天晚上可是答应了李大个子,要去帮忙撑个场,关键是他和程虎还打算接着今晚的饭局谋划怎么进入党务调查科里当卧底呢,王鹏飞看到衡武站在那里没反应,问了一句:“怎么,小衡不方便还是不想去啊。” 衡武一看,好不容易碰到这么热情的队友,可不能引起误会了,赶忙说道:“不是不是,队长,大家伙,对不住啊,我下午两点要去完成了领导的交待,说是时间挺长,我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什么安排,所以我怕我一旦回来晚了,耽误了队长和大家伙的好意。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明天没事,我明天晚上请大家到醉香楼摆上一桌大席,就当我给大家伙的道歉好不好,万望队长和大家给个面子。” 王鹏飞一开始以为衡武是矫情,还不愿意,等听到是因为有任务时间确定不了后,就没了什么想法,只不过觉得有点扫兴,但又听到衡武补充明晚他在醉香楼请客当赔罪时,觉得这小子是个会来事的,心情就好了起来,哈哈一笑,替衡武将事情定了下来说道:“既然有任务,那就没办法。那咱们就改明天,不用你请还是我来,怎么也得给你整个欢迎宴,以后你有的是机会请,不请我们都不答应,大家说对不对。” 王鹏飞这么把事情一定,大家自然也都跟着附和起来,韩涛在那大呼小叫的说道:“对,以后让他多请几顿。” 衡武看着他嘿嘿一笑,故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韩涛一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有了变话,声音也立马低了下来。 不过其他人都在说笑,也没注意到这些。 在收拾了一张桌子出来后,衡武就坐到了麦冬的对面。刚将自己带来的水杯和几个本子摆在桌上,衡武就又被王鹏飞叫到了眼前,同时也把韩涛喊了过来,说道:“我看你俩之前认识,正好就让韩涛带带你,熟悉一下侦缉队要做的工作。这里有一些资料,你拿回去看看。韩涛,你回头找一些之前已经结案的非保密资料拿给衡武,用实例给他讲讲我们平常都是怎么工作的,各种类型的都找点。衡武我就交给你了,你好好上点心。” “得令,队长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带他的,就凭我。。”韩涛明显是要开始自吹自擂的时候,被王鹏飞连忙打断:“好了好了,赶快去找吧,衡武,你先看看咱们的纪律规定和条例要求,这些以后都要牢记。”说完,给衡武递过来几个印刷出来的成本文件。 衡武嘿嘿一乐,顺手结果后说道:“谢谢队长,我会好好学习的。” “嗯,行了,你赶快去看吧,韩涛,你赶快去找案例去,别在这杵着了”王鹏飞伸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撵走了韩涛和衡武两人。 衡武朝着因为没能得到机会发挥而满脸不乐意的韩涛夹了夹眼皮,表示了笑话的意思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翻看起手上的东西。 第161章 面试(上) 衡武坐下翻看王鹏飞给他的侦缉队的纪律和条例,发现纪律方面大部分都跟治安的相同,只有涉及到专业的部分有些要求是不一样的,明显是更严格了一些。 条例方面的要求针对性就很强了,尤其是涉及到刑侦线索和侦查要求上,方方面面的约束还真是不少,算是让衡武开了眼界。他之前还以为民国的警察只要查案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没什么约束,现在看来是想错了。 正仔细翻看的时候,衡武就听见韩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了过来。 对于韩涛的步伐特征衡武早已牢记在心,所以不用抬头自然知道是他,知道是他自然不用抬头,依旧看着眼前的条例要求,打算先从这里来分析侦缉工作的特性。 只听“嘭”的一声,桌子上被扔了厚厚一沓的各种文件组合,从那些纸张的颜色上看,绝对是各个年代都有的。 衡武这才抬起头,看向站在桌前挤眉弄眼的韩涛,开口说道:“你想吓死我啊,我现在发出惨叫你觉得好吗?” 韩涛嘿嘿一乐:“你叫啊,别忘了叫的妩媚一点,我喜欢听。” “报复,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衡武一脸无语的说道。 “哈哈,谁让你之前捂着屁股吓唬我来着。”韩涛脸色变的愤愤,对自己着了衡武的道这事明显是心有不甘。 “不是,我哪吓唬你了,谁知道你思想这么肮脏,全往歪地方想。”衡武继续恶心他。 “我靠,你要不要点脸了。。”韩涛继续反驳。 “行,你要脸,我脸给你,你当个二皮脸也不错。”衡武顶嘴是强项,韩涛明显有点落入下风。 “你。。”韩涛刚要进行反弹,就被衡武前准时机打断:“什么你你你”。 “我。。” “什么我我我。” “哈哈,小衡你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猴子吃瘪”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刘道林没憋住,笑着说道。 “呵呵呵呵”离得近的其他人也都一起笑了起来,明显是都在偷听衡武he韩涛之间的斗嘴。 “别说哈,小衡不错,以后再和一队有争执了,可以让小衡出马,他之前的战绩我们可是都知道的。”隔着两个座位的宋清家笑呵呵的说道。 “说什么呢,怎么净说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再胡说八道别说我罚你,好了,都赶快干活。”王鹏飞明显也听见几人的话,之前没反应,但宋清家一提到一小队,就赶紧出声给阻了回去,这里明显是有故事。 衡武对韩涛使了个眼色后,说了句:“我去趟厕所,你别跟着我哈。” “切,我也去厕所,你别跟着我。”韩涛秒懂。 两人像是争着吃屎似的,你撵一步我追一步的出了办公室的门。 衡武这段时间已经把警局里的格局都摸了个熟悉,自然知道哪里人多人少。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看向跟在旁边的韩涛问道:“刚才听队长那话,咱们和一小队之间是有什么吗?快跟我讲讲,别让我再想在治安那会儿,啥也不知道,再整出点什么可有意思了。” 韩涛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衡武。烟对衡武来说可有可无,可抽可不抽,但这东西是个辅助聊天的好工具,见韩涛递过来,衡武也没拒绝,接到手放到嘴里,用伸头让韩涛用火点着。 两人各自吸了两口,吐出渺渺烟雾后,韩涛才慢悠悠的说道:“咱们局两个侦缉大队,四个侦缉小队,连队长带警员一共26个人。知道头几年没分家的时候是多少人吗?七十多个,一个警局搞刑侦的有七十多个,快赶上军队了。不过那会儿我还没来,我是搞分家的时候才托人进来的。现在对东街警局来讲,26个人已经是压缩到极限的结果了。就这样,人也是过剩的。天天哪那么多案子需要查啊。于是慢慢就有了划分,破案率搞的自然手里的权利就大,得到的利益也多,破案率低的,慢慢就给排后面去了,只能负责打个杂上面的。”韩涛停下话头,递给衡武一个你懂的眼神,又抽了口烟。 衡武则趁机插嘴问道:“我看一小队都不在,那说明咱们就是打杂的了呗。” 韩涛又是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嘴角一挑说道:“又了区分,就会有区别对待,一些别的队认为是会拖后腿的队员慢慢都被往拖后腿的小队里送,明白啦?” “我说嘛,一小队的人都没在,咱们怎么全员在家,还以为咱们没案子。” “各小队负责的区域是有交叉的,并不是固定的只负责各自的位置,你要知道,人是会跑的。跑到哪个区域,哪个区域就有理由插进来一手。于是我们就被插的全是窟窿,稍微有点东西的案子基本都被接手走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那种出力不讨好的。可没办法,谁让我们效率上不去呢。”韩涛怂怂肩,一脸无奈的又抽起了烟。 “可我觉得队长是个挺精明能干的人啊,不应该这样吧。”衡武脸露疑惑的问道。 “队长还是不错的,但扛不住队员不行啊。给你惹个一两次祸,队长再好也得背责任啊。一小队的队长张自力还兼着副大队的职务,你觉得会给二小队翻身的机会?”韩涛使劲吸了口烟,吐出一股浓烈的烟雾后,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说道。 衡武点点头,说道:“哦,那我知道了。那咱们跟一小队的关系不怎么样呗?平时你们怎么相处?” 韩涛表情微晒,撇撇嘴说道:“大案子全在一小队呢,那些都是心狠手辣不要命的主,一个个心高气傲的很。咱们小队呢叫老好人小队,你觉得会怎么样,被人全面碾压呗。人家愿意搭理你,就跟你说两句,不愿意,眼睛都不带看你一下的。但也没办法,咱么小队现在是专门用来装冗员的,反正也用不上那么多人,就当给这些人养老了。” 衡武看向韩涛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一小队,我看你也不像个老好人啊。” 韩涛佯装踢了衡武一下,说到:“怎么说话呢,可不是哥能力不够,是我家里担心有危险,不让我顶到前面。这两年一小队和二大队的小队没少出伤亡,我妈一担心就找了人给我按在这里了,也挺好,不累。” 衡武一乐说到:“哈哈,是挺好,我喜欢。” 韩涛也跟着一乐:“二小队这下彻底是沦落了,可怜的队长,我估计他对你还有点指望呢,肯定想不到你也是个胸无大志的,可怜喽。” 此时手中烟正好燃到了尽头,担心在外面待时间太长不好,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边说边往办公室走去。 和韩涛这么一聊,这会儿衡武才对警局有了些许的了解,不再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外人。 回到屋内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韩涛则也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到旁边,开始指导衡武如何查看卷宗,分析案件线索。 在韩涛的指点下,衡武又阅读了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案件卷宗,一答一问间,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跟小队的人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饭后,衡武和韩涛又回到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掐算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后,便跟王鹏飞打了招呼,换了身衣服离开了警局。 西城区云升街67号。 衡武推着车走到了眼前这个门口挂着大成通讯社的牌子的建筑大门处。 门岗值班的人看见有人进来,立刻出门迎了上去,问道:“是来办事的还是来找人的。” 值班的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常见的灰布衣服。衡武说道:“哦,我找人,我叫衡武,找记者陆郁白,跟他约好了的。” “哦,那你等会儿,我问一下。”门岗的人进到屋内,拨通了电话。 不一会儿,人又出来,将大门打开后,说道:“进去吧,楼门口有人接你。” 衡武道过谢后,推车进门,院子不大,没几步就到了里面的小楼前。衡武放好车时,已经发现大门口出来个年轻人,身穿青灰色中山装,站在那里等着。 衡武几步走过去,那人问了一句:“是衡武吧。” 见衡武点头,说到:“跟我来。” 楼里的格局有些逼仄,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左拐后走到第二间屋子门口,年轻人敲了敲门后,在里面传来的一声“进”中,推开门,把衡武让了进去。 跟楼里的环境比,屋里的装修别有洞天,一水的美式家具,陈设也很精美,和以前衡武见过的雷利的孙岩东的办公室有的一比,衡武还看到里面墙上一左一右还有着两扇门,他估计那应该是个休息间和卫生间一类的地方,心里暗想真是腐败啊。 屋内的桌后坐着一个也穿着青灰色中山装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留着背梳的油头,面容肃然,看起来很有几分领导的威严。 男人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进门的衡武,没有言语,眼神里带着些许的压迫感。 第162章 面试(下) 衡武只是扫了一眼后,没有直视,而是将目光放在男人的耳侧位置,快步走到桌前,一个立正敬礼后,大声说道:“东街警局侦缉一大队二小队警员衡武前报到,请长官指示。”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衡武。衡武也一直立正站好,目视前方,没做其它任何动作。 衡武知道这是压力测试,等了几分钟后,开始故意用肺腑使力将血气逼向额头,弄出些许汗水,让自己显得紧张,为了逼真还故意多咽几下口水,这样才符合一个心态优秀的年轻人在压力下的正常表现,既不会夸张又会显得足够优秀,衡武相信这样做为自己加点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这样一直站了能有五分钟,桌后男子在看到衡武鬓角处流下的汗水和吞咽次数明显增多的喉咙时,微嗯一声。 很显然,在衡武余光的观察下,他也看到了对面男子眼里的那一抹满意之色,轻微的一声嗯也代表了这一点。 顿了一下,看到衡武依旧没有松懈后,才开口说到:“衡武,民国五年生人,黑水哈滨人。自幼无父,五岁丧母。。。” 男子越说越多,将衡武编造的大部分履历都给复述了出来,这些衡武倒不意外,因为在入职警局时,自己已经在入职表上填写并提交自己的身份资料。但没想到的是今天男子除了说了自己填写的内容外,还有些别的信息,如自己的曾住地址,之前上的学校的几个同学名字,竟然被这男子将大部分说了出来。 这让衡武有些心惊,说明国党在东北的地下组织还是有一定实力的,自己这样一个非常普通的人的信息竟然真的能被他们查到。 衡武同时也再次心惊东洋人的手段,他知道力行社的人肯定不会只看资料,实地考察并想办法与相关人员做些接触从而间接求证这些动作是一定会做的,东洋人能在这方面也做的天衣无缝,说明了他们在东北的统治力已是超出了想象了。 只是不知道东洋人会不会以此为契机,故意在自己这些人的资料上布置上陷阱,凡是有探查的,抓捕应该不会抓捕,但被列为重点目标进行监控估计是很有可能的。 这也算是东洋人的一箭好几雕了,可惜自己根本没法去提醒,只能装作无视了,这样的话有牺牲也是在所难免,自己也算是帮凶了。 只能在心底无奈的摇了摇头。 男子在慢条斯理说完衡武的信息后,直接继续说道:“我们在伪满营救被捕同志的时候顺便救了一些人,其中一个说是你哈滨中学读教导主任,叫刘培中,因为抵挡关东军队把学校变为军用机关被逮捕入狱。你对着这人有没有什么印象,他说过当时在学校被关东军占领的时候是他在领头在抵抗的。” 衡武的脑子那是变异大脑,用来应付这种对口供的场景是小菜一碟,刚才男子在说哈滨中学和教导主任刘培中时,衡武脑子里已经将这个地方和这个人的资料还有照片调了出来,在男子问题一出口后立马就张嘴回答:“我们主任叫刘培东,不是刘培中。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被抓起来了,不知道人在哪里,我能不能见见。我们校长当时身体不好,在关东军进来的时候就病倒了,正是刘主任带着我们静坐示威,替我们学生挡下了不少毒打,静坐队伍被解散后,我们学校就被占了。后来我们就没怎么再上学,我最后是拿毕业证的时候见过刘主任一次,真是没想到他竟然被抓起来了。” 那男子在衡武叙述的时候一直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和身上的动作,衡武在这方面自然不会有什么马脚,等衡武说完,那男子点点头说到:“嗯,可能是因为受伤的原因发音不准,我们的同志没听清楚。看来这刘主任确实是个好老师,我们也算是救对人了。他们这批人受伤都不轻,所以我们先找了个地方给他们养伤,本想等他们伤好后再做打算。但听你刚才说了这刘主任的为人,我觉得,这样吧,这次我们尽量,看看能不能把刘主任这样有见识有理想有骨气的老师带出东北,他这种人到我们这边来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你正好借这个机会写封信给你们老师,叙叙师生情谊,也可以劝导一下,让你们老师放心过来,一起加入到抗击东洋的队伍中来。怎么样?” 衡武心想这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什么测试的方法都能想出来。让自己写信叙旧,要求的还那么名正言顺,这根本就没法拒绝。 叙旧你也得有旧可叙啊。那个刘主任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也不清楚,先不管了。按照之前勤务所给的一些日常内容先编起来再说吧。 脑子快转一圈,在那男子说完后,衡武没打顿,直接用欣喜的语气说到:“太好了,我这冷不丁一到这里,周围没有一个亲友故旧的,还真是有些想念东北了。可惜家人早亡,同学朋友也都四散没了踪影,就是想了也没什么人可联系,如今你们能碰到我的老师,对我来说还真是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可惜当初少不更事,未能和刘老师相处的亲近,希望这次联系上以后,我们可以重修师生情谊。还烦请长官给我提供一下笔墨,我现在就写。” 那男子在衡武说话时,依旧没有放松观察,看到衡武毫不犹豫,面上没有显露一点不愿之色后,微微一笑说道:“不急,不差这一会,咱们先办咱们的事情。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明全,复兴社临江分社特务处的处长。” “张处长好,我是衡武,向您报道。”衡武把刚进门时做的动作又做了一遍。 看到年轻人这么明白事理,张明全点点头,指着面前的椅子说到:“坐吧。” “谢谢主任。”衡武说完,背部直挺,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处坐下。 张明全看着呵呵一笑说到:“不用拘谨。相信你们警局的长官已经和你说了来的目的,我就再仔细说一下。我们复兴社你听说过吗?” 衡武立马站起身立正,正要说话,就见张明全伸出手往下压了压说到:“别站着,坐下说,之后坐着说就行。” 衡武听话的坐下,点点头说到:“报告处长,我是今天刚听我们长官说的。他说这是国家的重要部门,让我注意保密,还叮嘱我过来后一切都要听从指挥。” 张明全点点头,说到:\\\"因为每个进入复兴社的人都需要层层考核外加上峰的签字同意,所以你现在不是加入,只算借调。我也只能给你说个大概,如果日后有机会你我能成为同僚时,你自然会知道复兴社的具体情况。 复兴社呢至今建立3年有余,现在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查找、抓捕、剿灭各类汉奸败类、叛徒和特务,具体目标包括但不限于红党、东洋还有我们自己内部的一些蛀虫,有一些不择手段的国际情报掮客也在我们的抓捕范围之内。总之,一句话,凡是危害到国家和国党安全的,我们都有权搜证、抓捕,明白了吗?\\\" 衡武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到哦:“听明白了。我这下知道我们长官为什么反复叮嘱我了,原来复兴社的责任这么重大。” 张明全点点头说道:“对,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很多经过我们处理的事情都是事关国家安危的大事。这次通过你们局你们提交上来东洋间谍作乱的案子就是这样。我们根据搜出来物证,已经锁定了私自为东洋人签署通行证的叛徒,但在口供方面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 我们再接收案件的时候,看到案件说明上是靠你的跟踪和窃听,才一举覆灭的这个东洋团伙。所以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决定让你参与进来,用你听到和看到的信息,模拟你见到这些人时他们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来对这个东洋间谍进行欺诈,让他能吐露一些关于双方潜伏网络衔接方面的情报,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再抓几个间谍出来。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长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保证尽全力完成任务。\\\"衡武站起身,立正后大声说道。 “好,好,我没看错你。你先跟我再说一下当时的情景,就从你怎么发现的开始说。”张明全说道,同时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衡武加入警局后,秦宝山和赵立廷自然嘱咐过衡武该如何以警员的身份来应对此种询问,衡武自然也是按照要求来做了叙述,从自己如何上街查找,到如何发现可疑,到如何跟踪如何汇报,一直到最后如何抓捕都详细阐述了一番。 张明全看上去是听的津津有味,还不时插嘴问几个问题,衡武都一一做了解答,首尾均能衔接,丝毫没有破绽。 整件事衡武认真的叙述完后,张明全点点头,说道“嗯,有勇有谋,胆大心细,好,好小伙子。” 衡武赶紧起身立正,出声说到:“谢长官夸奖。” 张明全哈哈一笑,伸出手下压道:“都说了,坐着说,别紧张。” “谢谢长官。”衡武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又坐了下来,心里暗道:真特么累。 “你再着重说说看到这些人后的感受,对于他们之间的对话、语气神态这些,有没有什么印象比较深刻的方面?”张明全继续问道。 第163章 恩人(上) 衡武装出琢磨的神态,好一会儿后才说了个走路姿势方面的印象。 然后解释道:“长官,我就是从小就对危险比较敏感,所以才发现他们岗哨的,并不是我观察力有多好,所以有些你说的什么细节我不知道是没有还是我没看见,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嗯,没事儿,已经很好了。行,大概的都对得上。这样,你去那边桌子,这里有纸和笔,你把给你们老师的写好给我就行。” “谢谢长官。”衡武站起身来,接过纸笔,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写了起来。 整封信主要分了四段,第一段是对老师的问候和关怀,表示了知道了老师被抓后的痛心和担心。 第二段是在对往事的回忆中,举了几个小小的例子以表达对老师品德和勇气的赞美,同时也强调了为自己能有这样优秀的老师而感到骄傲。 第三段陈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和状况,表达了希望能与老师共同奋斗的美好心愿。 然后在信的最后叮嘱了老师要多注意身体,表达了希望能尽快在临江相见的殷切之意。 将写好的信折好,来到张明全桌前,正准备把信递过去时,张明全却先伸手递过来了一个信封和一瓶胶水。衡武先接过后并没有用,而是放在了一边后对张明全虚情假意的说道:“处长,老师现在身处敌占区,我这信的内容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该避讳的,还请处长指点指点,我好做个更改。” 张明全咧嘴莫名一笑,说道:“行,还挺谨慎,放这吧。要是有我就帮你改了。” “谢谢处长。”衡武将信放在了桌上,再次,面带感激之色说道。 “那行,今天就这样。你这边要是再没问题,那我们就安排一下,你回去等通知,也就这两三天的时间,到时候我会直接联系你们赵科长,辛苦你了,小衡同志。”张全明站了起来,同时就在桌后向前伸出手,衡武赶忙将双手递了过去,弯腰握手,并再一次说了感谢的话。 等衡武出门后,办公室内的其中一扇门打了开,两名身着青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一人胸口别一枚青天白日徽章,头梳后背大油头,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接近五十岁的样子。 身侧落后他半步的人要年轻些,梳着三七分的发型,面容有些刚毅,一双眼睛有些眯缝,感觉目光有些阴沉。 从门内出来后,走在前面的那人就对已经从桌子后面绕了过来,满脸恭敬迎上前的张明全说到:“张处长,你为什么觉得灭鼠计划能用到这个年轻人啊?我也没听出他哪里特殊嘛。你感觉呢,老傅。” 被叫做老傅的人呵呵笑了一声说到:“特派员,我们家明全那是有名的眼毒啊,咱们听听明全怎么说。” 张明全赶忙回话道:“特派员,主任。通过我们此前的了解,再加上刚才面对面的交谈,我觉得此子可以胜任。 根据我们我们从询问出来的线索,大体脉络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最关键的是,我们预判的目标所涉及到的中间人是只看暗号不看人的,这对我们制定的灭鼠计划是极其有利的。 衡武这个年轻人是刚出社会的青年,没经过咱们的训练,身上正好没有咱们的味道,不容易引起那些鼹鼠的警觉。我刚才测试过了,此子抗压能力不错,思维也算敏捷,而且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执行力也该也不错。 选他出来主要是因为一个他是当事人,对于事件的过程有了一定的了解。 二个呢他正好是从东北出来的,有我们需要的地方口音,本人还懂日语,还有点对危险比较敏感的小天赋。这样的人只要稍加调教就可以派上用场,省时方便。 届时让他以接头人的身份去传递消息并提出要求,达成我们目的的概率很大。” 被称为特派员的男子点点头道:“嗯,就以你的意见为主。” 然后转头看向身侧的老傅说道:“老傅,总部现在压力太大,最近江浙一带的破坏忽然密集起来,可多起案件毫无头绪。后方被渗透的像筛子一样,有些知道是日谍干的,可就是抓不到人,抓不到人就摸不清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路径进来的。好在你们临江这次做的好,抓住了这些潜入者的尾巴。一定要借助这个机会好好查查这些潜藏在军部的内鬼。再不杀一批,鬼子的部队都快畅行无阻了,今天是一个个小队进来捣乱,明天说不好就是大部队直接进来占领了。戴主任都被委座评判了好几次了,只要这回做的好,老傅,你们临江全体拿个嘉奖是不成问题的,至于你这个主任就更不用说了,一枚勋章应该是跑不掉的。” 老傅脸上带出一丝激动之色,先伸出手握住了特派员的手说到哦:“感谢特派员的指点。我们临江分社全体同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定不负党国和戴主任的栽培。”,此时张明全也是一个立正,语气郑重声音洪亮的回答道:“感谢特派员,我们特务处必将在傅主任的带领下全力以赴,消灭敌寇。” 特派员满意的点点头道:“好,就应该这个态度。老傅,你看是不是把情报处的人也叫来,另外让张处长处里的人也都召集一下吧,我跟大家认识认识,正好把灭鼠计划再好好碰一下,尽量不要出什么纰漏。” “好的,我这就让明全去安排。另外我们临江分社今晚想在在松月楼给您办个接风宴,还望特派员您能赏光啊。”傅主任脸上带着略微有些谄媚的笑对特派员说道。 “哈哈,老傅你们有心了,那我就叨扰了。”特派员拿手拢了一把头发,哈哈的笑着说道。 衡武谢过开门的值岗,推着车走出了通讯社大院后,回头望了一眼。 刚进办公室的时候,他还真不知道屋内其中的一扇门内有人。是在张明全跟他的话都说了一半后,才忽然偶有触感,发觉门内应该是有人偷听。 衡武猜出这应该是有人不方便与自己见面,就在背地里做暗中观察,从地位上看,明显是应该比张明全高一个阶层的,不然不会这么安排。 衡武心里暗暗嘟囔一句:“看来还挺重视的,和之前想的打辅助不太一样啊。” 看了下表,已经是4点多了。想起晚上六点还有李大个的饭局呢,衡武赶紧找了个公用电话拨去了讯美,接电话的是老疤,得知程虎去了仓库后,就放弃了找程虎一起过去的打算,跟老疤说了一声,让他看见程虎后把自己单独过去的事情说一声,便挂了电话。 吃饭的地方被定在了北大街的一个名叫品鲜楼的地方。 在临江,要吃河鲜,第一必选的就是品鲜楼。 据说这里的大厨是当年乾隆爷下江南时随身携带的御厨,因为犯了色戒,被乾隆爷逐出南下队伍,流浪到此,开了一家小饭庄谋生。 历经多年演变,后世子孙用祖传的手艺开了这家酒楼。 酒楼里装修的富丽堂皇,据说是很有当年皇宫御膳房里的一部分风采。 衡武是去了一趟安全屋,顺便带了些吃的东西过去后,才转身来到这里。 此时正是上客时间,门口车马喧哗,男男女女,人来人往。 衡武将自行车支好。顺着台阶直接进了饭店里面。一进门,屋内的喧闹声迎面而来,带着扑鼻的菜香酒香。 衡武随手拉过一个小二,问清楚了包厢位置后,自己顺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刚转弯,发现李大个正跟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子一起站在包厢门口吸烟聊天,衡武一上眼就发现这男的自己见过,是当初江上救人后在假货船上集合时碰见的那群特务中的一个。 看到衡武过来,李大个脸上露出笑容,赶忙招手。 “大个,你这是迎宾呢啊”衡武乐呵呵的张嘴说道。 “来,衡武,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兄弟,李有为,和我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有为,这是衡武,我的好哥们,正八经的东街警局警员。”李大个先是把身边的人向衡武介绍了一下,然后又把衡武介绍给了那个李有为。 “呵呵,这兄弟精神,幸会幸会。”李有为一点没有架子,笑呵呵的向衡武伸出了手,衡武脸上带笑赶忙上前握上,显得很是热情。 “有为今晚做东,非要在门口迎迎咱们兄弟几个,整的太隆重,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李大个拍拍李有为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大个,我可比你大一岁。算是你家里的哥哥,弟弟你这些年能在临江过的这么好,全靠你这些兄弟照应,我这做哥哥做的再隆重也是应该的。”衡武看在眼里,他能看出来这李有为跟李大个的关系确实不一般,说话办事都很随便,完全没有旁人那种多年不见就会产生的生疏感。 而且以他的身份能做到现在这一步,而不是故意拿桥装大爷,确实应该是在为李大个考虑,替他长足了面子。 第164章 恩人(下) “衡武我看你岁数比我小,我就喊你小衡怎么样?”李有为把话题一转,又回到了衡武身上。 “没问题没问题李哥,喊小衡正合适。不过李哥,我怎么见你有些眼熟啊。”衡武接过话头后,为了能迅速拉近距离,就先来了个铺垫,为下一段话题做好准备。 李有为说道:“你不说我还没敢提,我看你也有点面善,但就是没想起来。” “呵呵,也许是咱们两个有眼缘,也是缘分。”衡武一个小转弯,直接开始胡扯起来。 “哈哈,小衡有意思,大个,你这兄弟不错。”李有为显然是个会交际的,丝毫没有因为衡武的年纪小而拔高姿态。 “有为,看看我,我是什么人,兄弟能有差的吗。”李大个看到自己的朋友交谈甚欢,自己也跟着高兴。 “呦,瞧我这脑子。来一根。”李有为装出一副懊恼的样子,伸手入兜掏了一盒烟出来后,快速的抽出一根递给了衡武。 衡武双手接过,李大个速度挺快,此时已经划了火柴把火递了过来,衡武连忙双手护着把烟点上后说道:“大个你今天这么文明,是不是受了李哥的影响啊。我看李哥这样很舒服,看你这样怎么就不适应呢。”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 李有为和李大个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李大个拿手指点着衡武说道:“就你嘴贫,把虎哥的捧高踩低学的挺溜啊。” 此时衡武身后忽然传来程虎的笑声:“哈哈,李大个,这次可又被我抓着一会,上次怎么说的来着,是不是还得请我顿酒啊。” 程虎刚才上楼的声音衡武早听到了,但他不能显出自己听力特殊,所以就没给任何反应,到这会程虎出声了,才转头向后看去,并对程虎说到:“虎哥,大个老说你坏话,我都听见好几回了,等喝酒的时候你喊上我,我给你好好学学。” 程虎是领着小七一起过来的,在场的几人听到衡武的话后,都哈哈哈笑了起来,气氛相当不错。李大个再次给几人做了相互介绍,小七也趁机跟衡武打了招呼,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毕竟最早第一次见面时衡武就是被小七看押着的,狠话没少说。好好算算,两人这是在那次之后的第一次正经见面,小七早就从虎哥口中听说了衡武的身份,知道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所以才会这样。 衡武笑呵呵的搂了搂小七的肩,表示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人到的有点多了,再在走廊里就影响通行了,李有为看向李大个说到:“咱们先进屋吧,我还有两个同僚能晚点到,咱们进去的。” 李大个点头说道:“行行,我们也到的差不多了,咱们进去等。” 于是众人都进了包厢,分别落座。 “今天很高兴能和各位兄弟在这里聚一下,我有两个同僚,也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今天有点小忙,一会应该就能到,正好大家一起认识一下,以后可以常来常往。”李有为在位子上说道。 “哎呀,你看,我们还先进来了,也没在外面迎一下。”程虎连忙说道。脸上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态。 “哪有让客人迎客的道理,都不是外人,一会熟悉了以后都是兄弟,咱们别见外。”李有为亲和力很强,话说的也漂亮,跟衡武印象里的特务作风完全不同,让人很有撕裂感。 众人刚聊两句,门口就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饭店的伙计就手端托盘走了进来,“这是蜜椒鳝球,这是品鲜鱼滑酿竹笙。”两道菜摆上桌的同时,伙计也把菜名报了上来。 “这都是这里的招牌菜式,一会儿大家好好尝尝,还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让伙计上就行,都别客气。”李有才呵呵的笑着说道。 桌上李大个的哥们自然是以程虎领头,他回话道:“有为你真是太客气了,你这点的都是硬菜,实在让你太破费了。” 李有为自然又是一番谦虚,就着菜的话题又聊开了。 点好的菜陆陆续续被摆了上来,看着满满当当的桌面,众人心下都很满意,李有为自己也是感觉很有面子。 时间正好,菜刚上完,门口就进来了两个汉子,李有为看到后,站起身来招手,众人见状,也都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是就听见李有为说道:“哈哈,老邓,老朴,你们可来晚了,这酒可得多喝两杯,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兄弟你们之前见过,这些都是他的好哥们,这位程虎,李大个的好大哥,这位老万,这是衡武,这是小宋,小名叫迷糊,哈哈,有意思吧。这是小七。” 李有为把众人介绍一圈后,又要把来的两人介绍给桌上众人时,就听那个老邓忽然哈哈一笑,挪了几步来到了衡武面前说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警察?” 衡武在两人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这老邓,正是他从翻倒的快艇里救出的人中的一个。但这会儿只能先装傻,他可没想着去主动认下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哪想到这老邓竟然记下了他的样子,还把他认了出来,只能先装作有点懵的样子说到:“大哥,你怎么知道,恕小弟眼拙,咱俩是在哪里见过?” “哎呦,兄弟,何止是见过。老李,老朴,你们能认出这兄弟不?”老邓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回答衡武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李有为赶紧接话道:“嗨,老邓,我跟你说,刚才我跟小衡一照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眼熟,他也觉得我眼熟,可我俩都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小衡还说这是对了眼缘了。看你这么一说,咱们指准是见过,老邓你别卖关子快说。” 老邓哈哈一笑说到:“还记得之前我跟你俩说的救命恩人不,这位就是,没他我可就埋船底出不来了。我这段时间去了东街打听过两回,可我不知道名字,也没法找人,没想到这下在这里碰着了,有缘,绝对是有缘。”说道最后,老邓使劲拍了自己两下大腿说道。 衡武这会儿也不能装糊涂了,连忙装出恍然的样子说道:“哎呦,大哥,不好意思,说实话,那晚我从船里拖出五六个人,确实没记得大家的样子,一时没想起来,抱歉抱歉。” 李有为此时也在那里插嘴道:“我说嘛,我那晚肯定是见到小衡了,但警察太多我也没在意,所以眼熟但想不起来。” “来来,兄弟,咱们认识一下,我就邓宝春,北湖人,感谢救命之恩。哦,对了,李有为你认识了,这位叫朴得多,我们三个是干什么的想必你也清楚。”邓宝春有点小激动,介绍了自己后又介绍了一下同僚。 衡武赶忙也做了个自我介绍:“小弟衡武,黑水人,今年是吧,邓哥你叫我小衡就好,救人是顺手,当不得恩人两字,没我别人也能救,邓哥你千万别放在心上。”说完后,没等邓宝春插话,衡武指着周边已经有些目瞪口呆的众人说道:“我们和大个都是好兄弟,邓哥你也是李哥的好兄弟,咱们不说见外的话,恩人这话咱们不提了好不好,你再说小弟就没脸继续坐着了。” 邓宝春明显愣了一下,换谁当上恩人,不都得先骄傲一下,可眼前衡武处理的太成熟了,让他很有好感:“行,听小衡你的,这恩我就放心底了。老李,相请不如偶遇,今晚这钱必须我掏,你自己另挑时间再请一回。” “去你的,你少来,自己想请自己请去,这酒这菜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都是我对眼前这些兄弟的心意。你的心意你自己处理去,不过我作陪是肯定的。别站着说了,快坐都快坐,咱们上酒。”李有才说完后才发觉大家还都站着,赶忙伸出手比划着,让大家都坐下说。 众人纷纷重新落座,还没喝酒呢,桌子上的气氛已经被烘托出来了,等酒一上,立马战斗的激情就被点燃,尤其是在邓宝春和李有为丝毫没有架子,进行了主动进攻的情况下,程虎几人也纷纷热情迎战,带着那晚江面的话题,一起喝了个人仰马翻。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众人就都放缓了节奏,聊天的话题也都扩展了开来。 李有为和邓宝春三人从挑破了衡武救人这事开始,就没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嘱托了在场的人不要透露出去后,便不再有所顾忌,在聊天的话题里不是的就将一些党务调查科里的事当做趣事讲了出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衡武和程虎早已不动声色的对了两次眼色,各自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来,有为,老邓,朴哥,咱们一起走一个。”这里李有为和邓宝春的岁数跟程虎仿佛,就朴得多岁数能大一些,最小的也就衡武和小七两人,就连迷糊也都是二十三四的大小伙子了。 “来来来,为今晚的欢聚一起走个。”主任是李有为,他发话自然是最合适的。 一杯酒下肚,程虎面露羡色的问道:“各位大哥,你们党务调查科的工作这么好,一定很难进吧。” 第165章 想法(上) 李有为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呵呵笑了起来,李有为先张嘴说道:“我们兄弟三个都是比较实诚的人,不然也不能结交成好友,所以今天也不说那些总在外面吹嘘的话。这工作好归好,可也是真难。你们也不用羡慕,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区别也在于家不同罢了。” 李有为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水后说道:“例子我就不举了,有纪律要求,刚才有些话虽然不算是泄密,但流出去肯定不好,你们也是哪听哪了。” 邓宝春是今晚酒桌上最活跃的,酒量虽好,但此时也已是醉意上头,话语间已经少了不少的顾忌,这会儿插话到:“兄弟们啊,权力虽有,可名声不好听啊。有钱有权,可那也是拿命换的啊,我们抓的那是什么人,那是红党啊,一个个的说跟你拉手雷就拉手雷。尤其是现在,那经过我们这两年的清剿,剩下的一个个都是死硬份子,那命就好像不是他们的似的,说拉着你一起走就一起走了。是不是老李,啊,老朴,你那同乡上个月不就是这样没的吗。” 朴得多此时状态要比邓宝春好上不少,伸手使劲拍了拍邓宝春的后背说道:“你赶快多喝点水吧,一喝多了就爱乱说,再把这些兄弟吓着,别说了,快喝水。” 李有才喝的不比邓宝春少,所以状态也只比老邓好上那么一点,酒在听完老朴的话后说道:“老邓这是有感而发,我们确实也不容易,表面风光,背后兜裤裆,挨骂还好就怕挨炸。老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衡武明显能看出老朴的一脸难色,就摇摇晃晃的站了出来,嘴上发飘的打着圆场说道:“朴啊,朴哥你你你放心,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李哥和邓哥今天是高兴,说点酒话没人当真,更更更不会传出去,没事没事。” 程虎也磕磕巴巴,醉眼朦胧的接上了话说道:“我们哥几个经常喝完酒也说些不沾边的,没人当个真,来来,先喝点水,一会咱们再战。” 迷糊这会儿有些熟了,也插了句嘴说道:“之前听几位大哥说起党务调查科的干的活,那真是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巴不得也能干干这活,哪会把刚才两位大哥自谦的话当真。你们在我们眼里可是这个”说完,迷糊还伸了个大拇指出来。 衡武听着心里偷乐,迷糊这小子也是个人精,之前因为在市场上控制货源,严查红党的采购,迷糊私下里没少骂这些人是狗特务,现在话头一转,变成了像是什么都刚明白的舔狗。 “嗨,羡慕什么?真懂的没几个愿意来的。我们最近要扩大规模,想去正经的军警学校招点人,可愿意来的寥寥无几,都不愿意背个骂名,只有我们这种四六不靠的。。。”邓宝春显然没从老朴的巴掌中领悟出什么,还在继续发着牢骚。 老朴赶忙端起水杯,递到邓宝春嘴边灌了下去,打断了他的话,同时看向李有为说道:“老李,老邓这是多了,他明天还有任务呢,你看要不我先送他走?” 没等李有为说话,李大个又凑到李有为面前小声说了几句,然后也端过去一杯水,李有为边点头边接过水杯一口喝干后说道:“好,那今晚就这样,兄弟们,等过几天,我们忙完,咱们再聚。今天是在是太高兴了,不尽兴不尽兴,过两天一定要再喝一场,必须都来,必须。” 李大个带头说到:“没问题,有为,邓哥、朴哥那就这样,兄弟们先给你们送回去,过两天你们忙完了,我来做东。” 众人纷纷起身,将随身衣物东西穿好带好后,互相间说着酒话离开了酒楼。 看到朴得多确实没怎么多厚,程虎等人也就没再坚持相送,而是帮着叫了黄包车,在一句句下次再约的叮嘱声中,这次酒局就散了席。 迷糊是开了卡车拉着另外几人来的,这会儿也没什么酒驾一说,除了程虎和衡武外,其他人都爬上了后车厢,一阵尾气轰出,卡车开了出去。 程虎和衡武两人直接步行离开了饭店,夜凉如水,街道静寂。 衡武带着酒气,小声问程虎到:“虎哥,看出他们今晚什么目的了吗?” 程虎摇摇头说道:“好像就是单纯吃饭喝酒,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想借着大个的关系把我们发展成眼线的意思。你听喝多前他们说的几件事,里面就有有人通过举报发了小财的例子,至于是不是故意说的我没听出来。” 衡武点点头说道:“慢慢来总有机会的,我也没想到今晚能碰到我救的邓宝春,估计过几天肯定能请我吃饭,这次少叫点人,有些话能多说点,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衡武用手搓了搓有些发热的脸后,接着又说道:“你知道我今天去哪了吗?” 程虎将眼神暼过来,问道:“怎么还学会卖关子了,快说。” 衡武哈哈一笑,说道:“复兴社临江分社。” 程虎一脸疑惑:“复兴社?干嘛的?找你干嘛?” 衡武一拍脑门,说道:“不是,大哥,你都进组织了,还不知道复兴社是干嘛的,你这组织应该给你办个培训了啊,不然你成了一小儍孩上街,纯等着找揍啊。” 程虎面露尴尬说道:\\\"不是,我应该知道吗?\\\" 衡武说道:“当然啊,以前不需要,现在必须要,这是另一个党务调查,知道了啊?” 程虎恍然,语气明显加重说道:“我说嘛,你说得对,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跟我说说。” “大哥,虎爷,你是有组织的人好吧,我是你眼线好吧,你不觉得你哪里弄反了吗?” 程虎呵呵一笑说道:“对对,我也是有组织的人了,你瞧瞧我,跟你这种没层次的人废什么话。” 衡武“。。。。” “好了不说笑了,快说说,我等着听呢。”程虎拍拍衡武。 “上次咱们收拾东洋人,被警局报了上去,然后被复兴社接受了。复兴社现在的任务就是专抓东洋间谍和摧毁红党的地下组织。” 衡武一字一句的把今天的经历全讲给程虎听,程虎像是听天方夜谭一样,眼睛瞪得挺大,等衡武说完了赶忙张嘴问道:“这么说你很可能会进复兴社?” 衡武摇摇头说道:“不一定,但能借此搭上关系是一定的。复兴社现在的构成好像还很单一,大部分成员都是他们专门的培训班里出来的,选的也都是老蒋嫡系中的精英。” 程虎再一次瞪大眼睛:“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怎么从进了组织开始,好像变成了傻子。” 衡武斜瞥了程虎一眼,表示了自己对他的不懈,同时说道:“你这就叫反孕妇效应。” 程虎无奈:“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词啊,我完全听不懂,能不能不要这么欺负我。” 衡武嘿嘿一乐说道:“我发现你这个同志转变有点大啊,今天之前看我的眼神还带着蔑视,今天就变白痴了,所以我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书山。。” 程虎:“。。。。。你要不要点脸,还说不说了,不说我走了。” 衡武说道:“你啊,真无趣,一定也不懂调教的快乐。” 程虎一把薅住衡武的脖领子,恶狠狠的说道:“这句我听懂了,你甭想蒙我。” 衡武:“好好好,松开松开,我接着说。孕妇效应就是当你怀孕后,你只要上街,就会把注意力放在同样怀孕的那群人身上,从而发现孕妇的几率大大提高,就会让你产生一种从你怀孕后孕妇格外多的假象。 从而导致你对某些情况的发生产生误判。 你现在就是这样,以前不接触,怎么样无所谓。现在接触了,你就会觉得很多事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从而对你自身的实力产生误判,丧失自信。 等你后期接触的多了,这种情况自然就没了。” 程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什么效应和我知不知道好像不怎么搭边啊。” 衡武也知道自己解释的有点歪,看到程虎这样,知道想装高深没装好,就赶紧岔开话题,接着说在复兴社里的事:“他们不是让我当场给我老师写封信吗,这我肯定不怕啊,老师是真老师,学校也是真学校,于是我就刷刷的写了,而且明告诉那个处长让他帮我好好看看。我知道这是他们的审查,所以还不如我主动给他看,这样也显得磊落。但让我不解的是,他们审查我竟然就这一步,我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能派人跟着我,结果没有。这一点我就想不明白了。” 程虎成功被带歪,注意力也全放在了这上,说道:“肯定是之前已经调查完了,就是让你写封信他们再确认一下,看看有什么对不上的。” 衡武摇摇头说道:“不像,我在临江就这么点关系,要是平时调查我,我肯定能有察觉,这点我还是有自信的。不说别的,就说你们,咱们之间的接触肯定瞒不过人,要查的话你们怎么也不可能被漏掉,你有察觉吗?” 程虎挠挠头说到:“回头我去找李老蔫,让他先给培训培训,我这脑子还不太适应这路子。” 第166章 想法(下) 衡武也琢磨了一会,才又张口说到:“算了,不琢磨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等过几天他们找我了,我再告诉你。不过你平时很多事情也要注意了,让李老蔫多教教你怎么做好身份上的隐藏,我觉得这方面的经验才是你急需的。要知道关心则乱,新身份不是那么好适应的。” 程虎点点说道:\\\"我知道了,这一两天我就找机会过去。\\\" 两人边走边说,忽然远处传来“砰砰”的两声枪响,然后就是凄厉的哨子声音响起,衡武和程虎同时抬头向那边看去。街上昏暗的路灯下,街上正在两人前后一起赶夜路的几个路人都是一愣,向枪声响起的地方看上两眼后,全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赶路。路上三两辆跑着的黄包车也明显加快了速度。 程虎望着那个方向张嘴说道:“前些天临江城里的枪战弄的风声鹤唳刚消停下来,这一下恐怕又要乱上两天了,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衡武点了点头说道:“这才哪到哪,等着看吧,这往后只会越来越乱,想过消停日子恐怕是难了。你和大小姐他们商量的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能去山城。” 两人转过身,没像其他人那样慌忙赶路,而是依旧按着刚才走路的节奏向前走去。 “大小姐还没拿定主意,本来最近都联系好了一个工厂准备盘下来,好像大小姐是把订金都交了。被你这次这么一说,大小姐就动摇了,这会儿估计正郁闷呢。不过做决定也就这几天的事儿,大小姐这人做事雷厉风行,要是个男儿身,梅山的生意现在恐怕还能再上两个级别,可惜了。”程虎轻松的把话题扯到了程玉书身上而不自知。 “这年头,男的变女的倒好说,也就一刀的事儿,一刀不行两刀可定就成了。可女变男有点难啊,得想想办法,研究研究。”衡武摇头晃脑的在旁边瞎咧咧。 程虎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惊恐的表情看向衡武:“你当个人吧,这都是些什么主意。” “我说什么了?”衡武一脸懵的看向程虎。 “你说要研究女的变男的,把大小姐变成男的。”程虎说道。 “好哇,我只说了女变男,你竟然说要把大小姐变成男的,你完了,程虎,你完了,我要去告诉大小姐。”衡武脸变得飞快,用手指着程虎愤愤的说道。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我打死你个瘪犊子,拿老子开涮。”程虎嘴皮子哪能比得过衡武,只好先上手了。 “哈哈”明显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衡武笑嘻嘻的往前跑了两步,躲过了程虎伸过来的魔爪。 两人正嘻嘻哈哈的往前走呢,忽然后面传来卡车的轰鸣和明显的摩托车的噗噗声,转过头一看,只见远处汽车大灯闪烁,快速的由远至近,超过两人时,跟在卡车后面的一辆三轮摩托突然靠在前边停了下来,车上的两个人蹦下车,手里各拿着一把手枪向衡武和程虎快步靠了上来,同时嘴里大喊着:“你们两个,都别动。” 两人看见摩托车靠到前边不远停下时就觉得不好,果然,这真是无妄之灾,这些人明显是出来追捕什么人的,肯定跟刚才那两声枪响有关。 衡武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误会,赶紧示意程虎跟他一样,侧抬两只胳膊,示意手中没有武器,同时衡武嘴里喊道:“两位大哥,我是警察,实施部有什么误会。” 那两人一听衡武是警察时,小愣了一下,但脚步没停,直接站到了衡武和程虎的面前,冷幽幽的枪口在昏暗路灯的照耀下,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 “大哥,我有证件,你们需不需要看一下。”衡武语气温和,态度极好,他可不想冤死在街头。 对面其中一个高瘦的手上的枪口抬了抬,张嘴说道:“拿出来吧,别耍花样。” 这会道上又是轰隆隆的开过来两辆轿车,看到路边拿枪的两人时,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车门纷纷打开,车上下来了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比较膀实的张嘴就问道:“老高,这是抓到人了?赶快押上车” 老高回话道:“刚堵着的,还没问呢,这个年轻的说他是警察,我正打算看下证件。” 说话间,车上下来的人已经都围了上来,手中的家伙也都纷纷指向衡武和程虎,那个刚下车问话的走上前,用一双目光有些阴狠的眼睛上下的打量着衡武和程虎,看到两人没有发虚的表现后才叮嘱衡武张嘴问道:“你是警察?” 衡武连忙点头应道:“长官,我是,东街分局的。我身上有证件。” 那人说道:“拿出来。”,同时歪头挑了下下巴,示意旁边一人上前,将衡武小心翼翼掏出来的警员证拿了过来再递给男子。 那字拿到手上打开后仔细看了一下,随后又把证件合上问道:“你们俩这么晚从哪来的,要去那里。” 衡武答到:“我们晚上再品鲜楼里聚餐,这吃完了准备回去,走两步醒醒酒消消食。” “几个人,都是干什么的,坐的哪个位置,吃的什么菜,喝的什么酒。”那男子快速问道。 衡武和程虎对视了一眼,张嘴说道:“8个人,四个讯美商行的,我是警察,另外三个是党务调查科的。” 那男子明显一愣,周边围着的人都是表情有变,男子开口说道:“三个人都叫什么?” 衡武这会儿算是争取到了一点主动,他不打算这么随意的就把名字说出去,于是张嘴反问道:“各位,党务调查科你们也知道是什么单位,名字不是随便能说的。所以能不能麻烦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单位的,事后我总要对朋友有个交待。” 那男子眼睛一眯,一股寒光射出眼帘,正要说什么时又忽然止住,面色放缓下来说道:“你放心说,我们也是党务调查科的,今晚抓捕要犯,所以此时凡是有嫌疑的我们都会盘问,不管什么身份。\\\" 衡武听到后心里吐槽,怕是有身份的你们也得绕着走吧。 但面上依旧装着恭敬的说道:“原来是朋友的同僚,理解理解,我们那三个朋友分别叫李有为、邓宝春和朴得多,我们大概嗯”衡武说到这时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后继续说道:“我们刚散17分钟,我是我们两个离开酒楼看的时间,距离现在正好17分钟。” 那男子和周边人听到衡武报出的三个名字后,本来有些紧绷的身体明显都有略微的放松,神情也都有所缓和,衡武看出这男子明显是信了他说的。 果然,那男子点点头道:“嗯,不错,这三个人确实是党务调查科的。你旁边这位叫什么,也是晚上一起吃饭的?” 就连忙点头,程虎自己张嘴说道:“长官,我叫程虎,东街讯美商行的,这个都是可查的。” 那男子嗯了一声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道:“你们几个继续往前追。” 然后又转回头看向衡武和程虎张嘴问道:“你们在这街上走的时候,发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过去?” 看了眼几个离开去开车的人后,衡武说道:“还真没有。这路上本来人就不多,要是有可疑的我们明显能看见。长官,方不方便问下发生什么了?” 那男子摆了摆手说道:“现在还不能说,这样吧,我带你们回一趟酒楼,你们不是刚离开吗,让伙计帮忙确认一下,要是没问题你们就可以走了。今晚事情不小,按理说不管你是不是警察,只要这个时间还在街上,必须带走回去审查,看到过去的卡车没,那上面已经抓了十五六个了。” 那男子说这话明显算是卖了一个人情,衡武赶紧张嘴问道:“敢问长官贵姓,回头我跟朋友说一下,咱们改天一起坐坐,给我个机会表示一下感谢。” 男子说道:“我姓罗,就这样吧,其他的回头再说。咱们先回酒楼。” 衡武和程虎顺从的上了车,几分钟的功夫便又回到了品鲜楼,罗姓男子下了车后,带着衡武和程虎进到了酒楼里面。酒楼的伙计几人的本事早都练了出来,看到两人进来,一个伙计迎了上来开口问道:“两位客官可是落了东西?” 罗姓男子一听就知道衡武说的确实是真的,就张嘴问了伙计一句:“他俩当时是几点离开的。” 伙计听到一愣,看向衡武和程虎,明显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衡武连忙说道:“这位长官是警局的,只是来确认下我们离开的时间,麻烦你给做个证。” 伙计想了一下后看向罗姓男子说道:“怎么也得快有两刻钟了。” 罗姓男子看了下表,确认了下时间后,对衡武和程虎说道:“行了,你俩可以走了。” 衡武笑着说道:“冒昧喊你一声罗哥,过两天请您吃个便饭,请一定赏个脸。” 罗姓男子对衡武变现出来的态度比较满意,点了下头说道:“好说好说,等回头让老李他们联系我吧。我就罗永平,要是再遇到盘查的,提我就行,快走吧。” “好的罗哥,辛苦你了,你们晚上吃饭了没,我现在让酒楼做几个菜你带走,晚上回去当个宵夜。” “别啦,我们办事要紧,等下次,快走吧”罗姓男子态度不错,但语气却很坚决,衡武和程虎也就没再坚持,目送罗姓男子几人上车离开后,同时松了松了口气,异口同声的说到:“无妄之灾” 第167章 搜捕(上) 两人经过这一番折腾,身上的就以早已散的七七八八、知道今晚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再溜溜达达了,于是伸手招过饭店门口的黄包车,跟程虎约好再联系后,两人互相道别,衡武直接回了李家庄的刘家大院。 一夜无话,第二天,衡武起床。窗外没了阳光,打开窗,扑面而来的是带着水汽的白雾,衡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口鼻之间直入心脾。 站在那里,正准备深深地多呼吸了几下呢,衡武鼻子里忽然泛出一股淡淡的柴火气息,紧接着胸腹之间也没躲过。 衡武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早上不少人家都开始生火做饭了,心底暗暗吐槽,还以为现在的空气能纯净无比呢,倒是忘了全烧的柴火这一茬了。 没了对雾的兴致,衡武穿好衣服下楼洗漱。 到了院里,发现雾气还真挺浓,院外隔着三四十米远的距离就开始有些模糊了。 厨房里里不时传来叮当声,衡武知道那是刘大妈在摆弄早饭,慢条斯理的刷完牙洗完脸。脖子上还挂着毛巾呢,衡武就拱进了厨房,陪刘大妈做早饭去了。 有了衡武加入,早饭的速度也没快哪去。 说说笑笑的帮助把饭都端上了桌后,把刘大爷从屋内喊了出来吃饭。 “小武啊,你这可有日子没陪我下棋了。”刘大爷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咔哧咔哧边嚼边说道。正经人家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聊聊天是最愉快的了。 “大爷,我的错,再有两天不周末了么,我休息,好好陪你下两把。”衡武赶紧将嘴里的稀饭咽下,回话道。 “你个老头子,小武刚去单位,正是忙的时候,没看这段时间回来的都晚。”刘大妈护着衡武。 “呵呵,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吗。”刘大爷赶快投降。 “哦对了,昨晚临江城里又开枪了,街上人被抓走了不少,你们也叮嘱点我大刘哥一家,晚上尽量别出门,现在可不太平。”衡武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就张嘴叮嘱了一声。 “又怎么了这是,唉,一天天的怎么就不让人安心呢。”刘大妈停下筷子,叹了口气说道。 “谁说不是呢,等我今天给小晨打个电话,让他注意点。”刘大爷点头说道。 “行,我吃饱了,大爷大妈你们慢吃哈,我得上班去了。”衡武两下把碗里饭扒完,放下饭碗一抹嘴,站起来就要走。 “这熊孩子,你不能慢点。骑车可别快了哈,前院老宋他儿子前两天骑太快掉沟里了,你可别像他那么楞。” 衡武憨憨的一笑,边快步出门边回话道:“知道了大妈,我走啦,大爷拜拜。” 东街警局,院里的抽烟的聊天的明显多了不少。 衡武骑车进来时,一路上有不少跟他打招呼的人,让他心情很是不错。 停好自行车,衡武朝着旁边一堆人走了过去,因为韩涛正在跟他招手呢。 “早啊,大哥们。你们讨论啥呢,又是偷袭又是杀人的。”衡武最小,自然要有尊称,他老远就听见这些人叨咕的话,所以就张嘴问好的时候顺便问了问。 韩涛拍了他一巴掌,以示亲近,然后说道:“刚才听他们说昨晚大搜捕,警察宪兵和党务调查的那帮人全出动了。” “我说嘛,昨晚我出去吃饭,还差点被逮走呢,辛苦有个警员证。我本来想问问为啥,人家没搭理我。”衡武赶紧接上话题,说了自己昨晚的遭遇。 “哈哈,活该,吃饭喝酒不喊我,就应该把你抓紧去。”韩涛赶快落井下石。 旁边几人没搭理他俩之间的说笑,仍在互相说着刚才的话题。 衡武看向韩涛问道:“还没说到为什么呢,这么大的阵仗,好赶上上次什么游击队进城的那会儿了吧。” “我也刚在这听后才知道的,现在还一知半解呢,就知道有人昨晚被刺杀了,好像是个挺重要的人。”韩涛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二小队的宋清家也在人堆里听人讲话呢,听见了衡武和韩涛的话后插话进来道:“大成旅社,据说一个非常重要的红党叛逃头目被杀死在大运旅社,说杀人的是三个人,被当场击毙了一个,另外有两个都跑掉了,所以昨天晚上全出动了搜捕这两个人,说我们警局的关押室里里都被关了20多个。要不是后半夜突然起了大雾,估计被抓的人能更多。” 衡武一脸惊讶的问道:“我的天啊,这么大阵仗吗。不过为什么那个什么叛逃的会住在旅社,不应该都是在军队里吗。” 旁边有人听见的衡武的问话,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这种人一般都会被党务调查科那帮人接手。据说这次为了看住这个投诚的,整整派了十几个人,没想到还是被人给下手成功了,估计这下他们有一大批人要吃挂落了。” 几人又就着这红党叛徒的话头唠了起来,各种猜测漫天飞舞。 衡武心想怪不得昨晚那些人气急败坏,连自己能证明是警察也都不行,估计当时要不是能说出李有为三个人的名字,自己和程虎说不定能被关到自家看押房里。 和韩涛没再参与讨论,两人溜溜达达的进了二楼办公室,屋内此时人也不少,赵鑫和张海涛两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衡武他们进来,也都打了招呼。衡武觉得这里比当初在治安队的时候好的不要太多。 几人凑在一起,简单聊了两句,话题也是关于昨晚的搜捕。除了刚才院子里听到的那些外,再没什么更新的消息。 八点整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进了屋,自觉的列上了队,等着队长的早会训话。 没过两分钟,王鹏飞和大队副队长兼一小队队长的张自力陪着大队长张华奎走了进来,看到眼前已经站齐的众人,满意的点点头说到:\\\"同志们早上好\\\" “大队长早上好。”众人也齐声问候。 “废话不多说,直接说主题。想必昨晚的搜捕大家已经都知道了。此案性质极其恶劣,党务调查科那边已经下了协调函,要求我们警局派出专门的侦缉小队参与到他们组织的缉捕行动中来。治安队从昨晚开始已经派出小队与宪兵队对各个出城的卡口进行了布控。考虑上次缉捕先遣队时的全城各路口布控影响太大,且目标只有两名在逃人员,这次行动就以搜集线索进行追捕为主。我们一大队和二大队的人员将抽调出七成来配合党务调查科的行动。一会名单由各小队队长公布,凡是被点名的队员一定记住,参与搜捕时除了要注意自身安全外,一定要多长心眼,以防最后有背黑锅的情况发生。有拿不准的事情一定要及时汇报,不能做出对警局又负面影响的事情出来,一旦发现,将给予重惩。当然了,如果你们能立功的话,警局也给外会给重奖。这次行动临江各区警局全部都会派人出来,你们一定不要做出什么丢人的事出来,都听见没有。” \\\"听到了,请大队长放心。\\\"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早会结束,一会被点名的人由领队的带队出发,直接去党务调查科定的集合场地” 张华奎说完后,转身离开了大办公室。王鹏飞做了个礼让的手势,张自力点点头,先走上前,说到:“一小队郑海涛、郭永乐两人参加,其余人现在抓紧时间清理手上案件,一小队解散。”张自力说完一挥手,一小队的人就都离开了队伍,张自力朝王鹏飞点了下头后,也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王鹏飞看着面前的二小队队员说道:“张海涛和赵鑫留守,其他人全部参加。八点半院内集合,现在手上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准备的抓紧时间,解散。” 王鹏飞伸手喊过衡武,看着他说道:“你这是第一次参加和外单位合作的行动,刚才大队长说的一定要牢记。以前咱们参加这种行动时,动不动就会出问题,最后不少板子都落在了咱们警局的身上,谁让咱们弱呢。所以弱者是讲不了道理的,只能自己加倍小心。 每个局派去的人都是混在一起打乱了用的,防止因为太熟偷懒耍滑。这方面小宋和道林都比较有经验,如果你能和他们中的哪个分在一起,那就盯着他们就行,他们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千万不要自作主张,不然别的单位的人看出你是生手的话,很可能就会对你起歪心思,这种亏咱们可吃了不少,所以我只能再好好叮嘱叮嘱你,记住了没。” “记住了,放心吧队长,我没问题”衡武一副听话的样子,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道。 王鹏飞点点头又说道:“到时候有拿不定主意的一定要找人问。千万别当了别人的出头鸟,记住了没?” 衡武点点头,又说了一遍让对账放心后,王鹏飞才放了他离开。 第168章 搜捕(下) 衡武没什么可整理的,韩泰几人则把手上有的工作和几份资料交给了守家的两人。在八点半的时候,都去了操场集合。 领队的正是一大队的大队长张华奎。衡武趁机数了一下前来集合的人,一共是13人。警局派了两辆卡车将人拉上,曲曲拐拐的跑了半个多小时,把众人拉进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里。 下了车,衡武才发现大院不小,此时已经有了四五十人在这里集合,都是身穿警服的警察。 衡武他们是来的最晚的,等人一到齐。就有几个身穿中山装的人走到了队伍前面来。衡武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里面的朴得多。 因为衡武他们是排在队伍的后面,朴得多并没有看见他。一个三十左右的短发男子手拿一颗扩音的喊话筒走到最前,将喊话筒放到嘴边喊了起来:“都静一静,听我说。我们这边已经将在逃的两名匪徒的速写画像印了出来,一会儿每个小队负责的到前面这里来领一下,每人手里一份。另外,现有的线索我们一会儿也会公布。今天所有在城外的宪兵和警察全部会进城配合大搜捕,但这只是走个过场,是为了起一个打草惊蛇的作用,让匪徒动起来,才会被更多的人看见。搜查的主力还是我们,我们的查访重点是在几个区域内寻找目击证人或是直接就能用上的线索,这些都是你们侦缉的强项,务必要发挥好。 我们将以小组为单位,每组配一个党务调查的同志,由他们来进行指挥和沟通,小组成员必须服从命令,所有的人都要听从你的领队的安排,不得妄为。 若有发现红党后有贪生怕死或知情不报的,视为红党同党,各位切记不要自误。 因为事关重大,请各位同僚务必齐心协力,只要哪个小队能够发现线索的,我们一律有奖,升官发财不在话下。都听明白了没。” “听明白了。”下面的人用参差不齐的声音做了回答。 “好,现在由各领队根据名单分组,领取编号后,快速出发。” 前面讲话的人知道事情紧急,简短的训话后,就把所有警局的人的名单给了党务调查的人,进行了三个人一组的分组后,又安排了几个两人机动组,专门用来传信或者机动支援的。 “我姓董,党务调查科的,你们喊我董组长就好,你叫什么名字?”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略胖,脸上长着一颗黑痣的男子看向衡武问道。 “我叫衡武,东街分局的”衡武答道。 董组长看向另一个人,“我叫王宝强,北街分局的。” 董组长点点头,翻看了一下手上的小笔记本后说道:\\\"嗯,都对。咱们组的编号是12组,调查范围是北街平舆巷1号到北二河这一带,王宝强你是北街的,负责领路,我和衡武配合你进行问话。如果有问题我会根据情况做临时安排。你们有什么想说的?\\\"衡武和王宝强对视一眼后,摇了摇头,同时说道:“没有。” “好,那我们出发。”董组长一挥手,几人一起向外走去,那里给他们安排了摩托车,负责把人送到调查地点。 到了平舆巷附近后,发现一批警察和宪兵还有几个身穿便服的人已经在周边汇集几人下车步行。 董组长拿出了附近地形的一个简图在上面指着对两人说到:“根据昨晚的追踪时走过的路线分析,如果那两人选择了从这一带过,很可能会在这、这还有这几个路口穿行,所以我们主要就围着这几个地方的人进行查问,目标是周边居民,流浪人员、黄包车夫等夜间出行概率大的人,其他的人能碰到的也都要询问,看看有没有听到哪里有什么动静不正常。王宝强你看一下,咱们从哪里先开始,转行的路线最合理。” 王宝强盯着图瞅了一会,心里默算了一下后,伸手指向图中的一个点说道:“从这里吧,早晚的人能多一些。” 董组长点点头说道:“好,就按这个来。” 几人没管周边乱敲门的警察,在王宝强的带领下,左转右转的来到了见图上标注位置中的一个。 这是个正常的十字路口,路边有几个卖杂货的小贩聚集在墙边,面前摆着一些竹编的箩筐,几个大妈正站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快速说着话,衡武看到她们手上拎着的篮子基本都是空的。 王宝强对董组长说道:“今天没几个出来的,望着这里能有二三十个这种卖杂货的,逛街的人也没了。” 衡武几人刚过来,那几个聚堆聊天的大妈立马散开,低头就要快走。 衡武赶紧拿着手里的画像上前拦住,被警察堵住,几个大妈脸色都不怎么好,其中一个有些气虚的问道:“警官,我只是出来买点东西,可没跟隔壁王老根有什么。” “长官,那刘二审的苞米是她自己没看好,丢了你找我来干什么。”一个穿着花袄的大婶一看有人说话,也赶紧解释。 旁边一个头扎长编,身穿长布袄的中年妇女也张了嘴:“警官,我和我家老爷是真心的,你们不会连这个都管吧。” 此时王宝强堵住了那几个要溜的小贩,也是还没等问呢,那些小贩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不易,希望警官能高抬贵手。 董组长大喝一声:“都闭嘴,等我问话再出声,谁要先说话就直接抓走。” 看着眼前都闭上了嘴的众人像鹌鹑似的瑟瑟的站在那里不敢动弹,董组长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王宝强说道:“你问问那几个,我们这还没干什么呢怎么都吓成这样了,是不是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衡武则是盘问这几个妇女,两人一碰才知道刚才已经来了一拨警察,抢了不少东西走,将先来的一些要么抓要么赶全给弄走了,这几个小贩是前后脚来的,正听那几个看见的妇女在说这事呢,忽然看见衡武几人,就都被吓着了。 弄清楚了原因后,衡武几人再一次拿着画像挨个问了问,都说没看见后,董组长就让衡武和王宝强放这些人离开。他们三个则按照王宝强定好的路线开始查问。 余杭庆春路柳叶巷。 顾道明正在焦急的转着圈圈,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头发略有花白,身着一身深灰长布袍的40多岁男子。 停下脚步,顾道明看向男子说道:“这太突然了,没有一点准备,就怕临时着急人手也晚了。我已经给小伍发了消息,让他先准备着。可临江那边老嘎人手不足,现在连个消息都很难打听到。” 刚说完,桌上电话铃声响起,顾道明快步走过去拿起电话:“喂,问到了,蓝布料了不够了是吧,哦,被拿走了三分之二,还真不够了。 是谁拿的能去帮忙问问可不可以给买回来?不行啊,那好吧。 退钱不用,既然那量身定做的那套就不行了,那我换成女士旗袍呢,哦,要上次在你店里看到的那湖绿色的,什么?被伙计带出去时不小心蹭了几个口子?哦行吧,那暂时先不订了,等我领人过去量尺寸时再说吧。好的李老板,谢谢你,再见。” “老穆,3个人出来两个,另一个应该是折里了。临江现在正在大搜查,老李刚才出门装着送货被盘问了好几次。现在就算我们的人手集齐了,恐怕也很难进去。这次实在太突然了。” 被叫老穆的男子说道:“没办法,得到消息时刘玉明已经被进行了转移,当时以为会到余杭,哪知道他们虚晃一枪,把人转移到临江。我们当时还在想办法怎么进行营救,可他叛变的太快了。潜伏的同志冒死传出来的消息,说刘玉明已经谈妥了条件,先提供了一部分机密,剩下的会在到京南见到对方负责人后,才会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幸好我们当时做了两手准备,不然损失可就大了,就这样也还是有人为此被捕。至于为什么这三位同志会直接动手,我现在也不清楚,只能等见到人才能知道了。” “现在是怎么能营救的问题,幸亏临江昨晚大雾,应该是能帮助这两位同志一下。可他们在临江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才能帮助他们躲过后面的抓捕才是我们要考虑的。现在必须想办法进临江找人,老嘎那边也会想办法动起来。” “好,那就先这样。”老穆站起身来说道:“我再回去安排一下,看看我们那边怎么配合吧,哎!辛苦了,顾书记!”说完后,伸出手跟顾道明握了一下后,拿起放在旁边手桌上的帽子戴在了头上,往门外走去。 “老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万万急躁不得。”顾道明陪着往门口走时说道。 “哎,我知道,同志们在出来前都是签了决心书的。宁肯牺牲,也要坚决除掉刘,可既然有生的希望,我们就要争取,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牺牲了,心痛啊,老顾。”老穆眼圈泛红,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 第169章 解疑(上) “这两年我们已经牺牲了太多的同志,可是革命怎么能不流血呢,只希望以后咱们的理想能够实现,建立起一个伟大的、和平的种花,才能不辜负这些同志们的牺牲。”顾道明又握起了老穆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 老穆有些难过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了不远,就见一辆黄包车迅速跑了过来,等老穆上车后便迅速离开。 衡武这边三人已经将自己的责任区查了一小半了,依旧没有什么发现,现在查的这家大人没在,只有一个半大小子领着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在家,此时被衡武身上的警服吓到了,正躲在哥哥的身后,左右各露出一个小脑袋,用带着恐惧的眼神望过来,小手则紧紧的抓住哥哥的衣襟不放。 半大小子倒没怎么害怕,听到衡武的问题后,想了一下说道:“奇怪的动静?每天见,俺们家天天睡的早,也不出门,没看见什么。么。” “那早上出门,听没听到有人说过什么奇怪的事情?”衡武接着提问。 “行,你再好好想想,要是想起什么直接找警察报案,就说是关于匪徒的事情就行,要是消息准确,你们可以领赏金,买点糖什么的给孩子吃。”衡武看着那两个小不点,故意逗了他俩一下。 “叔叔,真有糖吗?”那个拖着大鼻涕的弟弟怯怯懦懦的小声问道。 “得有线索的才能有糖”衡武笑呵呵的说道。 “什么是线索。”小孩又问,衡武走了挺长时间了,正想歇息一会又觉得没法跟董组长说,就打算再逗逗这个小孩,一会再走,于是又张嘴说道:“就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人,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这样的,要是有,说出来,有钱拿还有糖吃呢。” “我看到了奇怪的人。”小女孩一看小男孩说话了没事儿,还有可能会拿糖,就赶紧张嘴说道。 他大哥一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妹妹这里竟然有发现,还没等他催着妹妹说呢,衡武先张开了嘴:“是吗,快说说,在哪见到的,是吗时候见到的。” 小姑娘拿手一指衡武说得道:“你不就是奇怪的人吗。这不是见到了吗。” 大哥:“。。。。” 衡武:“。。。。” 弟弟:“对对对,他就是奇怪的人。” 这时问完对面房屋的王宝强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衡武,有发现吗?组长让我过来问问。” 衡武随口说道:“这小孩说她看到了奇怪的人。” 王宝强一怔,随即面露惊喜的说道:“在那看见的,什么样的人,我去叫组长进来。”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衡武一把拉住他,说道:“王哥,别急,你先听她怎么说。小孩,你告诉这位叔叔,你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人。” 小女孩拿手一指衡武说道:“这就是奇怪的人”然后又把手指指向了王宝强又说到:“这个更奇怪,这是不是就有两个奇怪的人了,我是不是能吃。。” 还没等小女孩说完,他哥一脸黑线的一把捂住了妹妹的嘴说道:“长官,对不起啊,小孩子胡说的。” 小男孩此刻却又接话说道:“没有奇怪的人,有奇怪的声音算不算。” 衡武和王宝强对视了一眼后,赶紧点头说到:“算,当然算。你快说。” 小男孩看到了得到糖的希望后高兴的赶紧指着旁边的邻居家说道:“这家晚上经常会有惨叫声,是女的,啊啊啊。” 边说还边学了起来,说完问道:“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那老大的脸一下子红了,衡武哭笑不得,说了句:“奇怪。哪去买糖吃吧”然后从兜里掏出了10个铜子递了过去。 小男孩和小女孩兴奋的从大哥的身后绕了出来,结果衡武手上的钱后就要继续说话,大哥一把把钱拿了过来,就要给衡武递回去。 衡武摆摆手说得到:“给小孩买糖吃吧,有什么消息记得去报警。”说完,一转身拉着在旁边直笑的王宝强除了院子。 等走出去了,王宝强憋不住哈哈哈的放开笑了起来,衡武也跟着笑着的说道:“这么小就会听墙根,长大了了不得啊。” 董组长刚才正拿着本子看上面的记录,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地方,看到衡武和王宝强出来站在边上直乐,走近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王宝强乐着说道:“小孩儿,说听见了奇怪的声,结果说出来后是女人啊啊声,要笑死了。” 董组长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眉宇间立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呵呵一笑的说道:“这小孩还挺有耳福。” 衡武听的一头黑线,看来这姓董的家伙也是个好色的。 正说着话呢,突然一阵警哨声响起,然后就有隐隐的叫嚷声传来,几人没什么反应,因为这已经是他们来着后的第好几次了,刚开始三人还冲过去帮着其他负责惊扰的围堵,几次之后发现堵的人都是些普通的受了惊吓想躲的后,便不再那么积极。离得近了,他们就过去看看,离得远了就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一家家的仔细盘问。 其间遇到过几个同样也在附近跟自己有所交叉的小组,互相交换了一下消息,发现都是一无所获后,又都继续按照自己负责的区域继续查探。 忙活到过了中午饭点,几人才勉强的把负责的片区跑完,是脚疼腿疼口干舌燥的,除了有几家有些偷盗的可疑外,别的没有任何发现。 实在是没有力气往回跑了,董组长让王宝强找处吃饭快的地方谢谢脚,顺便补充一下体力。 王宝强一听能歇会儿还能吃点饭,高兴地领着两人来到了街边的一处面馆。 此时面馆门口摆着的四张方桌上已经全坐上了人,不是宪兵就是警察。店老板和一个伙计正在忙的团团转,不是的被这些人呵斥着呼来唤去,连紧张带忙的一头汗。 董组长也没管他们能不能忙过来,直接张嘴喊道:“老板,再支张桌子,麻利点。”衡武看他那架势明显也是累的不想再换地方。 那伙计一看又有人来,连忙进屋去拿桌椅,这一走,衡武赶紧上前搭了把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不然等伙计自己忙活他们还得多站一会。 三人舒舒服服的坐下,衡武又去弄了三碗水过来,一人一碗咕咚咕咚的下了肚,一抹嘴,王宝强说了声“痛快,渴死我了。” 衡武喝完水也点着头说道:“我怎么感觉好久没走这么多路了,说话说的也多,嗓子都有点哑了。” 董组长点点头说道:“还好都跑完了,一会赶快吃完赶快回去,人一天没抓到就一天不能松懈,这次总部发了火,你们临江处的人好多要倒霉了。” 衡武和王宝强都愣了一下,衡武张嘴小声问道:“董哥你不是临江的啊。” 几人一起走了一上午,互相之间已经熟悉了很多,董组长也没避讳他们,说道:“昨晚一出事,总部就收到消息了,临时从余杭、嘉城和宝庆调人过来的,我是余杭那边的,这一次算是大事,回头还不知道能怎么处理呢。” 王宝强也是一脸好奇的问道:“到底什么人死了,这么兴师动众的,怕不是个大人物吧。” 董组长切了一声,脸带一丝不屑的小声说道:“一个叛徒,确实是大人物,只不过是红匪那边的,被抓后投诚了咱们。据说跟上面达成了什么协议,具体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在临江这几天又是酒又是肉,还有女人伺候着,过的比我们都舒服。呸,妈的,死了还得折腾我们一下。” 王宝强哦了一声,又开口问道:“这么重要的人物没人看着啊,怎么还能被红匪给弄死了。” 董组长正要说话呢,看到伙计端了碟小菜和一碟酱卤切肉上来,就闭了嘴端起碗喝了两口水,等伙计走了董组长重新张口说到:“怎么没人啊。要么怎么说你们临江有人要倒霉了,整整12个人,前后左右的把旅馆房间都围起来了,屋里还有两个贴身陪着的,诶,你说怪了,就让红匪混进去了。两个贴身保护的和投诚的那个一起都被抹了脖子。要不是赶巧有人临时去找投诚的问话,正好堵住了现场,估计这人怎么死的都好成迷了。要说那三个红匪身手真是好,那可是四楼,倒腾两下就蹦下去了,这要不是我们头说的,打死我都不信。还好,追的人开枪及时打死一个,算是挽回一点颜面,但这脸打的太疼了,不然哪能像现在这样兴师动众的非要把人抓到。” 衡武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开口说道:“董哥,你说这两人功夫这么好,四楼那么高说蹦就蹦还摔不死,我们要是碰着了,岂不是轻易就能丢了小命啊” “你小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也就是我在这,换成我们队里的一些人,你这会儿早被拷上了。怎么?不服气?”董组长看到衡武脸上装出的不服的神色,嘴角一撇的继续说道:“听我跟你说,你就明白了。你这种思想往轻里说这叫贪生怕死,早上刚讲完的对吧,特别强调了这样的要严惩,怎么这就给忘了。这是轻的,还有重的往重了叫扰乱军心,要是被扣上这个帽子,嘿嘿,小子,你这小命能留到哪天可就不好说了。明白了吧,还服不服。” 第170章 解疑(下) 看着衡武脸色变幻,已经明显露出的惊恐的神色后,董组长哈哈一笑的说道:“这会儿知道怕了?怕了就对了,你还年轻,只有知道怕,学会不乱说话,才能活得长久。”董组长说这话时,一副过来人的神情。说完以后,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卤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不再出声。 王宝强脸上挂着一副同样的表情,用关怀残疾儿童的眼神看向很无辜说道:“这可都是董哥的宝贵人生经验,你小子有福了,怎么样,不得摆一桌啊。” 衡武赶紧又装出一副受教后感激的表情对着董组长说道:“哥,董哥,你真是我的指路明灯啊,今晚小弟请客,董哥请务必赏光。”衡武对董组长说完后又马上看向王宝强道:“王哥,你也务必赏光啊。” 王宝强一咧嘴,正要说话,忽听董组长说到:“今晚肯定不行,这几天只要人没抓到,喝酒的事情就别想了,没时间也不敢。” 听董组长说完,王宝强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衡武也赶紧说道:“咱们这么多人,弄不好今天就能把人逮住。” 董组长摇摇头说到:“哪那么容易,你们是不懂红匪的厉害呀。说是神通广大也不为过,经常能给你干出那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所以要做最坏的打算,不要想的太美。” 衡武点点头哦了一声,说道:“那行,这顿酒我先欠着,这次忙完,董哥咱们整一桌,行吧?” 董组长点点头说道:“那行,没问题。小衡你不错,咱们可以多熟悉熟悉。” 王宝强连忙插嘴道:“对,董哥说的对,咱们能碰在一起是缘分,董哥以后在临江有什么需要办的,只管喊我和小衡,我俩肯定全力以赴。” 对于警察来说,党务调查科那是需要巴结的对象,能认识里面的人也算不容易,如今能够搭上董组长的这条线还真算是运气不错。只要日后经常维护好彼此之间的关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借上力,算是个不错的人脉关系。 董组长刚说了个好说,伙计就开始往桌子上端面,于是三人不再说话,开始低头造面。 一顿饭吃下来,用了半个多小时,光等面就等了小二十分钟。 好在面的味道不错,确实也填饱了肚子,几人找了个车赶回了集合地点,也是临时指挥部。 此时已经有不少小队都赶了回来,警察留在院子里等。党务调查科的则拿着记好了问话和线索的小本子进到屋里开会去了。 衡武等到董组长进去屋子后,跟王宝强打了声招呼,便去向了院子的西北角,韩涛此时正和两个人在那里嘀咕什么,并没有看见衡武,还是衡武眼尖,扫视了几下,便从一堆人中看到了他。 等到衡武到了跟前了,韩涛才察觉到,赶忙张嘴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有线索没。” 衡武摇摇头,说道:“什么都没有,连根毛都没看到。” 韩涛哈哈一笑,说道:“我们也是,连根毛都没看到。” 衡武说:“别的组怎么样你知道不?都没发现什么线索吗。” 韩涛摇摇头说道:“我知道的是没有,回来的时候我还看见刘道林了,这家伙顺手抓了个通缉犯,简直是听的我目瞪口呆,以前我怎么不知道这家伙竟然这么猛。” 衡武惊讶的说道:“真的吗,我刘哥威武啊。” 韩涛继续撇嘴:“你这马屁拍的,在我眼前说有什么用,还指望我去给你传话,告诉刘道林:“哎哟,小刘啊,你有一个小马屁精啦,恭喜你啦” 韩涛学着这话时还做了个比较妖娆的动作,把衡武乐的哈哈直笑,引得旁边的人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估计都是想看看谁家傻子在乐。 衡武立马就感觉到了好多人在盯着自己,才感觉到自己刚才笑的声音有点大,立马做出了一个抱歉的动作对周边比划了比划,大家根本不认识他是那个,也不感什么兴趣。所以就算衡武不做道歉的动作,别人也是不会把目光停留太久。 看到周围人的注意力又都转走,衡武看着韩涛说道:“我这边倒是知道点消息,你有没有兴趣。” 韩涛一听来了精神,急促的说到:“废话,怎么可能没兴趣,快说快说。” 衡武摇摇头,低头叹息了一声后说道:“世道艰难,饥饿者众多,尚不得饱食,总为一日三餐而奔波,可。。” “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吧想要什么。”韩涛越听越不对,赶紧打断了衡武的话,然后直接给出了条件。 “嘿嘿,懂我者韩涛也。”衡武阴险一笑,明眼人一看就是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他说道:“来临江这么长时间,就去过寥寥的几家酒楼,听说临江美食众多,我。。” “行,一顿晚饭,如何”韩涛用嫌弃的目光看向衡武,觉得这小子有点太不要脸了。 脸是什么,衡武坚决不要。看到韩涛答应下来一顿饭后,笑呵呵的说道:“我今天还遇到了个好玩的事,你想不想。。” “两顿饭,请你两顿饭好吧。你要是敢再卖关子,我就请吃两顿屎。”韩涛咬牙切齿。 “嗯,咳,话说”衡武非常满意韩涛的自觉,然后不自觉的又想开始演。 “我让你话说,你再话说。”韩涛此时已经开始用拳头往衡武身上招呼,衡武哎呦呦的赶紧喊停,说道:“不敢了,不敢了。我现在就说。” 结果还没等衡武说呢,开会的地方忽然有人从里面出来,站在门口开始大声喊人。 院内三两成堆,正在互相侃大山的人群忽然都静了下来,听到门口有喊道自己名字的人就会喊上一声“到”后,根据指示走上前去。 在喊了六个人后,喊人的人大声嘱咐了一下剩下的人不准走,继续等待后,便领着那六人匆匆进屋去了。 人一走,就听院子里嗡的一下,声音又忽然大了起来,明显是受刚才喊人的影响,都在讨论为什么就叫了这六个人走。 衡武站在那里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有一些干了多年警察的老油子说出了其中的意思,原来刚才被叫走的六个人都是临江警察里挺有名气的破案高手,每人身上都有些听辨看判的绝活。这些人只要条件得当,基本上都能对目标一查一个准。 现在叫了这些人进去,明显是准备让他们也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来,衡武听完后很容易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他拍了一下正在旁边跟人瞎咧咧的韩涛问道:“刚才那个江水满我看着眼熟,是咱们局的吧?” 韩涛点点头说道:“是咱们局的,原来是余云那边的人,咱们局当初乔局一上任,就从余云那边挖过来的,算是咱们局的破案大拿。这几年立了好几次功了,乔局金贵的很,除了大案急案,别的行动根本不动他,就怕有个闪失。大家都服,谁也不比。” 衡武点点头说到:“看来这次必须得动了乔局不得已才给拍出来的吧。” 韩涛拿手一拍衡武,凑到他耳前说道:“什么是必须,那是乔局说了算的,他认为必须才必须,你以为就党务调查科一个要求,乔局就能那么听话啊,把这大拿都拿出来巡街,怎么可能。小天真,跟哥好好学学,什么叫一眼看出本质,想不想听。” 衡武心里偷乐,面上则露出渴望的神情,让韩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破天荒没提出什么大要求,主动的张嘴说道:“来,叫声哥,叫完我讲给你听。” 衡武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奈何他对局内的消息知之甚少,担心因为这方面有所遗漏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所以要从韩涛这里在确认一下,对于韩涛的要求自然是很痛快:“哥,说说。” 韩涛嘿嘿一笑,说道:“嗯,好听,就跟你说说。要知道咱们乔局现在可是正在挣总局老大的位置,你觉得谁会在这个时候嫌自己身上的功劳少呢。尤其是这种影响大的案子,一旦大拿出马有所擒获,你猜谁会最得利,所以你认为这是不是必须呢?” 衡武听完后,立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向韩涛伸了个大拇指说道:“要么还是你是哥呢,你要让我当哥,我估计我都不好意思当。还是你懂得多,小弟受教了” 韩涛眉头一皱,咧咧嘴说道:“我说小衡同志,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你是不是在揶揄哥呢啊,想跟哥学,还拿话噎哥,你小子是不是想挨揍。” 衡武挑挑眉毛说道:“用什么揍,用棍儿吗?” 韩涛被吓的往后一跳:“你给我滚远点,又来恶心我,再这样我跟你翻脸哈。” “哈哈”衡武一副不要脸的笑,看着韩涛满脸的惊恐简直开心极了,真以为自己这声哥是白叫的啊,衡武的打算是只要以后韩涛让自己喊哥,自己就这么恶心他,非给他整出个条件反射出来,以后只要听到哥这个字,就头晕恶心难受想吐。 第171章 参与(上) “你行,以后别找我打听事,咱俩不认识。”看到衡武脸上贱兮兮的笑,韩涛巴不得一巴掌打死他。 “好了好了,你帮我出个主意,你说我刚来,要是找这个江水满当师傅怎么样?是不是跟他学个几年,局长也能把我供起来。”衡武挑挑眉,向着韩涛问道。 韩涛二话没说扭头就走,衡武反应快,一把拉住他说道:“你这是干嘛,要帮我去找局长说说啊?” “我呸,你能不能再不要点脸。”韩涛一副恶心的样子看向衡武。 衡武点点头说道:“能啊。” 韩涛眼睛泛出绝望了眼神,说道:“老天啊,快把他收走吧,我受不了了。” 衡武眨眨眼,说道:“你怎么不想想,也许我就是被老天嫌弃才扔下来的呢?怎么可能再给我收回去。” 韩涛眨巴眨巴眼睛,对着衡武伸出大拇指说道:“你是哥,我喊你哥,我以后跟你混。” “这就对了。还说刚才那个,你正经点,说说行还是不行。”衡武变脸极快,仿佛刚才那个不要脸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不正经,我不正经!”韩涛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一脸惊诧的说道。 “衡武,你试过晚上被人套麻袋打断腿吗。”韩涛眼睛冒出寒光,双手互压,指节嘎嘎作响。 “这样,你对这个江水满熟不熟,跟我仔细讲讲,我看看不行我直接去找他唠唠,我这么招人喜欢,估计他能收我。”衡武一脸自信。 韩涛深呼吸了几下后,说道:“行,你赢了。我就看看你怎么能招他喜欢,想拜他为师的我知道的就有十来个,全部被撵了回来。这老头个性可强,平时从来不见个笑脸。乔局给他单独弄了一间办公室,平时就在那里自己呆着,看各种案卷,古的今的都有,你说人家天天这么费心钻研的东西,凭什么教给你,哦,就去叫声师傅就想占这么大便宜,叫我我也不搭理。” 衡武点点头说道:“嗯,对,看来这江师傅果然有些东西,学这么多不教给我岂不是可惜了,我一定得拜师去。你帮帮我,我能当上他徒弟,凭咱俩的关系,你还能吃亏吗。” 韩涛刚才一门心思在怎么怼衡武上,现在听衡武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好有道理,立马来了兴趣说道:“别说哈,我觉得你这不要脸的劲儿兴许还真行。” “是吧,我也觉得行。你给我讲讲他,我先了解了解。”衡武一脸得意。 “这老江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太多。他家好像是前朝的仵作传下来的家学,厉害是厉害,但是讲究也多,好像有些规矩还挺严苛。据说能来咱们这,是家里得了乔局长的恩,算是报恩来的。其他的我也不怎么感兴趣就没多关心,不过没关系,我知道谁知道的多,回头我就去给你问去。”韩涛琢磨了一下。 “行,抓紧时间,主要是看看这江师傅有什么爱好,投其所好绝对事半功倍。”衡武听韩涛答应了,赶紧嘱咐道。 两人也没管周边的其他人,自顾自的小声说着这些。忽然,开会的屋子又打了开来,里面出来的还是上次那个人,站在门口大声的说道:“最新指令,你们就在这里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晚上六点,所有人员补充到各个检查关口,直到收到解除命令为止,各位兄弟辛苦一下。” 整个院子里齐齐的发出了哎呀的叹气声,明显是没人愿意被这么安排。喊话那人也没管众人情绪如何,说完就又扭头回屋,不多时,几十个党务调查局的人和那六个被喊进去开会的警察一起从屋子里有前有后的走了出来,也没管院里众人,而是直接上了院里的那些车上,紧接着这些车一辆一辆的全部开了出去。 韩涛在衡武旁边看完说道:“应该是去看现场了,这回要是能被警察追踪到人,警局的脸那涨大发了。” 衡武说道:“肯定党务调查那边觉得是事情影响太大,兜不住了,也就不在乎什么脸面了,先找到人才重要的。” “行吧,走不了了,等着吧,今晚还不知道得熬到几点呢。”韩涛拍拍嘴打了个哈欠,吃完午饭,现在正是犯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些人不知从哪弄来了几块木板,铺在阳光不太足的地方坐在上面,找东西倚上,拿帽子把脸一盖,开始睡了起来。 衡武和韩涛两人有样学样,也弄了东西垫着,依着墙根眯了起来。 晚上六点,吃过了统一提供的包子后,衡武争取跟韩涛分在了一个关卡。 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算是一个小要道,连先兵带警察在加几个党务局的一共能有十二三个人,个个都是全副武装。 交叉路口守,两条通路都得站上人,加上拒马支上枪,每边再用五六个人把守,简直就像一个小型堡垒。 此时本应是路上行人车辆通行高峰,但被这么一搞,任何车都少了好多,全部是能不出来就不出来,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衡武和韩涛一身黑色警察制服,像两个门神一样,矗在南北向的这条路上,一头穿过北街通向余云区,另一头则能穿过南街,通向清屏区。 此时的衡武势力拿着个黑白圈的小牌,,只要有车过来,他就负责举牌拦停。 然后韩涛和两名宪兵会上前对前后进行检查,若有觉得可以的,就喊那个党务调查处的过来盘问,若是没什么问题就直接放行。 衡武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觉得非常有意思,他和韩涛玩的不亦乐乎,看见漂亮的女的就磨磨蹭蹭的问东问西,一脸的贱笑,把黑皮狗的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名声被传开了。过了两三个小时候,东西方向的人和车不时的有通过的,南北方向的像是断了流,偶有几个经过的,全是老爷们,一个女的没有。更让衡武气愤的是明明老远的一个黄包车拉着人奔着这边来了,好到的时候忽然一个转弯,去了旁边的检查站,黄包车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慌里慌张的表情明显是对他的不信任。 “不,韩涛,是不是有什么风声传出去了,怎么一个女的都没了,我刚才看见一个大妈明明是坐车要从咱们这走的,好到了的时候却一个转弯走了,就怨你,笑的太淫荡了。”衡武一脸埋怨的看向行涛说道。 “哥,你看见女的,那口水都顺嘴角流下来了好吧。离我远点,太膈应人了。”韩涛一脸嫌弃,边说边用手把衡武往外推。 “是吗,我说嘴角怎么不舒服。”衡武喃喃自语的说道。 两人正互相打趣呢,远处驶来一辆黑色轿车,速度不慢,看动作肯定是衡武他们这个检查站,因为还没到近前呢,就开始远远的打起了喇叭,车速也没有减下来。衡武一看,这是要闯卡啊,还打喇叭,打你妹呢,赶紧上前举起了小牌做出拦车的姿势。 那车看到站在前方的衡武和已经往前走的韩涛后,不但不选择减速,反而轰了一脚油门向两人撞过来,衡武一看,大喊一声:“快,有闯卡的。” 后面的宪兵和党务调查的赶紧把拒马往一起推,可看那车速,恐怕已经来来不及了。韩涛此时已经机灵的跳到了一边,从身上拿出临时准备的警哨正要吹,哪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传来,轿车竟然在距离拒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紧接着,车的前后左右门都打了开,几个青年男子摇摇晃晃的下了车,跟韩涛同一时间躲到了另一边的衡武一看,知道这几个是没少喝,看样子是要耍酒疯了。 果然,领头的正是司机,一个二十多岁,身穿高档布料灰色西装的男子在车外站着,伸出手指着前方站在拒马前的宪兵和党务调查科的人大声骂道:“你们他妈的眼瞎了,认不认识这车,认不认识我啊,在临江还敢挡我的路,是不是活够了。” 另几个酒鬼也是骂骂咧咧的四处喷洒着口水,党务调查科的人此时看清了车牌后和下来的人后,出奇的没有了之前拦车喝问别人的嚣张,而是乖乖的弯了下腰后说道:“原来是马少爷,见谅见谅,没看到是您,这就给您放行。” 还以为这几个酒鬼这回踢上了铁板的衡武和韩涛看的目瞪口呆,瞅瞅几个酒鬼,再瞅瞅党务调查科这个人,都没搞清楚什么情况。 衡武没有待在原地,而是快步走到了对面韩涛身边,问道:“这临江有什么姓马的这么厉害?” 韩涛摇摇头,说到:“临江最大的最有权现在应该是城外的临时驻军司令,但他姓张啊,再就是县长了,也不姓马啊。” 一看小八卦都不知道,衡武就更弄不清楚了。但看这几人的这架势和党务调查科那人的态度,就知道绝对不是装的,好在这个地方党务调查科的说了算,只要他说放行,这几人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第172章 参与(下) 醉酒几人见到拦路的拒马又被推开后,猖狂的笑了起来,一会儿拿手指着宪兵,一会儿拿手指着衡武和韩涛,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 那个党务调查科的见状赶紧贴着两个宪兵的耳朵小声说着什么,本要发火的两人在听到后一脸阴沉,不再言语。 衡武见状,知道这几人肯定来头不小,凑到韩涛耳边问道:“还没想起来啊,你这情报也不行啊。” “我想起来了,应该是马三爷,不是临江的,是余杭的,马公子应该就是他儿子马志维,外号花老虎的,这可是个祖宗。”韩涛有些变了脸色,小声的对衡武说道:“这人不能惹,是个麻烦,他。” 话还没说完,从马公子开车过来的方向又疾驰而来一辆轿车,到了近前一脚刹车后,车上下来四五个一看就比较精悍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其中一个剃着短发,一脸凶悍的家伙先是快速扫视了衡武几人一下后,快步走到那个马公子身前,说到:“少爷,不能再这么开了,太危险了。”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宪兵说道:“各位,不好意思啊,少爷喝多了,麻烦让下路,我们过去。” 那马少爷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成哥,给我收拾他们,敢拦我,都给我打死。” 此时,另一处检查站的人听到了这里的吵闹声后,也派了人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个被叫成叔的明显要有理智一些,看到眼下种情况一脸无奈,看着旁边几个还在跟着起哄的醉鬼,伸手拽住正要往前冲的马少爷,然后转头对身后跟着的几人呵斥到:“还不把这几个拽上车。” 那几个人赶忙上前,把喝醉的几人分开,分别连劝带拉的塞进了两辆车里。 成叔则对着检查站的人简单说了句抱歉后,就拖着马少爷的胳膊,边好言安抚,边用力连拉带扯,想把马少爷也拽上车,直接拉走。 等马少爷歪歪扭扭的别拉着转过头,往车上走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刚才被他忽略的衡武和韩涛,顿时又来了兴致,开始大叫道:“还有这两个黑皮狗,妈的,就是那个,敢拦我。成哥你让开,我非打死这两个。” 衡武这会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刚才这马志维是一直脸朝另一边的,衡武并没看清楚他的面容。 但此时把脸转过来后,衡武发现这人的眼神根本就没有醉鬼的那种眼神飘忽感,也就是这人并没有喝多,而是装醉,大闹这里并不是因为醉酒。 那说明什么?故意耍威风?这里也没什么围观观众,耍威风的一般都是寻求存在感,没人看这种感觉自然不会有,所以这个可能性不大。那就是要不接受检查直接过去? 可按刚才那个党务调查科的人的态度来看,就算马少爷正常过关卡,也应该是不用怎么接受检查就能过去,没有理由闹这么一出啊。 衡武看不明白这里的操作,看着在那比划着骂自己和韩涛的马少爷也没说话,面无表情的就那么站着。 马少爷终归还是被车拉走了,两辆车全被放行。 衡武和韩涛面面相觑,不过也没过多言语。他们被骂黑皮狗的次数多了去了,哪会在乎再多一次。 晚上的关卡一直设到了快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才接到可以撤掉的通知。 一群人此时已经累的都有些蔫蔫了,白天基本上全在搜索盘问,晚上又站了这么久查车,就算是体力最好的衡武也有了一丝疲惫感,就更别说韩涛,此刻明显看出这腰都有点直不起来了。 好在有宪兵队的车相送,不到一点的时候,衡武总算是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东街警局。 衡武摸到韩涛的桌子上,用催促的语气说道:“是你时间去帮我问啊,你再拖拖,老江都哈成灰了。” 韩涛白了衡武一眼:“这是才过去一晚,不是过了百年,我说你烦不烦,怎么像个老娘们似的。” 衡武说道:“品鲜楼。” 韩涛啪的站了起来:“我有点太磨蹭了,怨我,现在就给你找人问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直接奔着一小队的区域去了。 衡武坐回到座位上,不时的探头看看一小队那边,只见韩涛在跟一个人聊了一段时间后,又跑去了另一个人的桌上聊了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衡武看见了韩涛朝这边招了招手后,走出了办公室。 衡武立马起身跟了上去,两人一起到了个没人的地方说起话来:“我刚才去问了两个人,都是当初送到江师傅那边让帮忙给训训的,当初想留下都没成功。据他们说这江师傅除了案子,没别的爱好,为人刻板冷酷,说的话像个没感情的人似的,所以他们当时没留下后也没争取,直接就回来了。一共就这么点消息。” 衡武面无表情的啊了一声,用手指挠挠脑袋后说道:“那行,我琢磨琢磨,看看再想知道什么你再给我问。” “那行,这可不怨我啊,品鲜楼你可不能赖。”韩涛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品鲜楼了。”衡武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韩涛。 “衡武,你要敢赖账,可别说我天天扎你轮胎,你刚刚找我的时候,我可听的清清楚楚。”韩涛脸显怒色,声音大了起来。 “我刚才要说的是品鲜楼旁边的那个米粉摊子,味道绝了。谁知道你只听到前面的品鲜楼立马就站起来走了,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呢吗。”要说不要脸,衡武排第一,看着韩涛瞪过来的带有杀气的眼神装作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狠,你等着。”韩涛语气愤愤,转身就要走,被衡武嬉皮笑脸的一把拉住说道:“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既然你听错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品鲜楼就品鲜楼吧。” 韩涛露出一副心累的表情,说道:“我估计以后一提到你我就得做噩梦。” 衡武嘿嘿一笑说道:“噩梦也挺好,只要有我就行。我得再想想怎么让江师傅做噩梦,不是,是做我师傅,都让你带偏了。” 说完,拍拍韩涛的肩膀,没再理她,而是转身朝楼梯走去,他打算去二楼找赵立廷,看看赵科长能不能给做个安排。 楼梯刚走了一半,才想起来不能这么空手去,转身又下了楼,跑到了值班室借了个电话打了出去。 过了能有一个多小时,衡武接到了门岗的通知,说有人找他来送东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看到迷糊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木质的褐色小箱。 看到衡武过来,迷糊连忙将箱子递了过来说道:“欠我顿饭哈,我正忙着呢,这是十盒雪茄,我说你这是卖了还是送礼啊。” “废话,卖这个我还能卖到警局里来啊。当然是送人了。”衡武瞥了迷糊一眼,用看不上的语气说道。 “你真是大手笔,这点东西可快上千了,你这是准备买个局长当当吗,你要当上了,把我也弄进来呗。”迷糊用希望的眼神看向衡武。 “去去去,我还县长呢,这点钱想买警员都费劲,还局长,做梦呢,赶快忙你的去。我也得忙去。”衡武说完,没再跟迷糊多掰扯,扭头就回了了警局,迷糊在后面撇撇嘴,骂骂咧咧的说着衡武的坏话也转身离开了。 衡武拿着小箱子刚想进办公室,忽然觉得这样不好,被人看见了还不一定有什么闲话。想了想,一个转身,干脆的直接拿了箱子上了二楼。 敲了敲赵科长的门,就听里面喊了声进后,衡武拧开门,拎着箱子走了进去。 赵立廷正坐在桌子上翻看着报纸,此时正好抬头,衡武赶紧递过去一个微笑说到:“科长,忙呢。” “哦,小衡啊,怎么,找我有事?”赵立廷回了一句。 “科长,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帮,这是恐怕还得麻烦到局长那里,你看方不方便我说说,”衡武一脸谄媚的笑,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赵立廷呵呵一笑,说道:“呦,看来事还不小。我不太敢听啊,一旦有什么秘密我怕有麻烦啊。” 衡武一头黑线,他听出来了这是赵科长在拿上次自己陷害治安小队那几个货的事情来敲打自己呢,只能赶忙无奈的说道:“科长,可不敢,我哪知道什么秘密,我在你这可都是透明的。现在只是有一点自己的小想法,就想着跟你吐露吐露。” 赵立廷对衡武的印象其实还是不错的,但对这小子的不安分有点头疼,尤其是这次竟然还要被复兴社借调用上几天,他怕衡武更会因此变得飞扬,就不由的借着这个话头压了压,也算是为了衡武好,凡是过犹不及,一句话点过之后,赵立廷没再多提,直接说道:“行吧,我就听听你这透明的小想法,看看怎么还要劳动咱们局长。” “我们昨天不是去帮忙了吗,党务调查那边后来挑了几个刑侦方面的厉害人去帮忙了,我看着好羡慕,等知道里面有咱们局的江水满师傅时,我就想我能不能去帮江师傅跑跑腿,也参与一下,要是能让江师傅看上我,收我当个徒弟,我还年轻,多学点东西过来,科长你说我是不是就能站住脚了,也算可以吃上技术这碗饭了。”衡武此时一脸诚恳,眼睛冒着带有憧憬的光彩。 第173章 送礼(上) 赵科长看着衡武,嘴角一挑说道:“小衡挺好,是个有想法的。说实话,你刚才说的对,这事还真得找局长。我来咱们局的时候,这江警官就是局长那边直管的,我想调他都得先找局长审批,所以这事虽然是好事啊,你愿意学嘛,学成了咱们警局也多一份力量不是,但是我现在还真没法答复你。就算局长没意见同意了,江警官那边我总得问问意见吧,他身份在那,咱们得尊重不是,总不能一张嘴就要人家接受,一旦直接被拒绝了,以后这事可能就再没机会了,你懂吧,小衡。” “科长,我明白,我这不猜到可能不容易才来找的您吗,您给多费费心,我是您的兵,等我有这本事了,您指哪我打哪,您不也是有个得力的人使唤吗。”衡武为了达成目的,赶快表起了忠心。 “说的在理,那我尽量,不成你也别有情绪,好好干活,将来也肯定还有机会,好吧。”赵科长虽然也想促成这件事,他的想法是和衡武刚才说的是差不多的,手下多一个有本事的,自己不也跟着沾光吗,只要能压的住人,将来那妥妥的就是左膀右臂了。可这事还真不是说办就能办成的,所以赵科长只能先说最坏的结果,让衡武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真不成了再埋怨自己,那就是好心办了坏事。 衡武自然听的明白,笑呵呵的说道:“科长你放心,就冲我这好学的劲儿,哪怕自学我也给他学成喽,想拜师不是图个效率高么,我成材越早咱们警局,科长你不就受益越早么。所以您别担心,就算江师傅不收我,我也绝对不会退缩,该学一样学。” 赵立廷明显没想到衡武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眼睛一转,说道:“好,小衡你行,有志气。你放心,就算江师傅不收你,我也给你找几个好老师,包括我在内,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 衡武赶紧鞠了一躬,直起身后说道:“科长,您真的太好了,我真为能在您的手下工作感到荣幸,今后但凡有所差遣,我定当全力以赴。” 赵科长被衡武突如其来的表忠心弄的有点小感动,可忽然想到这小子有些猴精,知道这马屁很可能是有点虚,就很冷静的说道:“小衡你的心是好的,只要日后好好工作,尤其是不要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出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好吧,只要好好工作,我都会看在眼里的。” 衡武没想到自己一番鬼话效果有点没达到预期,但过犹不及,见好就收他还是懂的,马屁这东西不能生拍,拍的太假太猛,会让人觉得比别有用心,虽然衡武确实是别有用心。 “放心吧科长,对了科长,从你和秦主任还有局长招我进警局后,我才知道咱们警局的名额有多抢手。我是既占了名额又拿了奖金,却一直也没来得及道声谢。今天正好趁着又来求您的机会,我顺便表达一下谢意。这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我就交给您,麻烦您帮着把局长和秦主任的那一份也给带着,毕竟我这身份见您合适,见他们二位就有点越位了,毕竟我是您的兵,您就帮忙顺手代劳,可以吗科长。” 赵科长本来是看见了衡武手里的那个箱子,也隐约能猜到点那可能是衡武有事求他,给他的东西,但衡武不说他也不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如果衡武张嘴求的事不方便东西就不收。 但没想到事情是不方便,本想着东西就不收了。可没想到衡武一张嘴,这些东西里竟然还有给局长和秦主任的,送东西的借口也是之前招衡武进来的事,而不是现在求的事。 赵科长心里跟明镜似的,说以前的事只是借口,现在求的事才是目的,因为以前的已经等价交换过了,根本就不用再来感谢。 这可把赵立廷有点难住了,不收吧,有局长和秦主任的,收吧,衡武求的事成的概率还真不大,礼收完了事情不成,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就事论事,放在科长这个层面上其实都是小事,所以赵立廷也没想太久,就先张嘴说道:“你这东西我可不敢做主,你先放我这吧,我回头给你问问局长和秦主任,他俩要是愿意接受你这个心意呢,我就代收下了。要是不愿意你破费呢,我就通知你,你再过来拿走,怎么样?” 衡武一脸感谢的说道:“行,科长,太麻烦您了,东西不多,您看着分,此事绝不会再从我嘴里出来半个字。那就这样,不打扰您工作了科长,我回去干活了。”衡武又一个微微鞠躬后,就要转身离开。 “行,好好干,你这件事我尽量,成不成的等我消息吧。”赵立廷点头应道。 等衡武离开后,赵立廷将被衡武放在桌上的小木盒打开一看,就是一惊。到了赵立廷这个位置,一些中高层圈子的消息就不是那么闭塞了,经常能接触到一些这方面的人或者信息。 他认出眼前盒子里装着的正是这两年极受高层圈子追捧的品牌雪茄,据说这烟连英吉利的首相都不舍得天天抽,名头大的很。谁手里要是有这货,那绝对是能在圈子里露上一脸的。 赵立廷根本没想到衡武能送来这等的货色,要知道不算影响力,就光讲钱,这批货轻松换个千来块大洋还绰绰有余。 赵立廷那颗没被衡武马屁拍动的心被这盒烟给搅和的有点乱,眼前这烟哪是烟啊,这可是一盒盒的通行证,是能接触到权贵的纽带,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赵立廷知道自己的份量,有纽带又怎么样,没实力一样是渣,抱紧真正的大腿才是真的。 没有耽搁,先拿起电话打给了秦宝山,得知秦主任正在办公室呢,就说了自己有事想见局长,有点东西想送过去,想请秦主任先掌掌眼。 秦宝山在办公室内迎进了捧着木盒的赵立廷。 经过这段时间一系列的配合和磨合,两人的关系已经很是融洽,完全有了同心协力的那种感觉,丝毫都没有对对方会占有自己未来上升渠道的那种担心,以为这些问题都被乔局长提前给安排了明白,加上两人也都大概了解了对方的为人,所以两人在工作上是越来越合拍了。 这也是赵立廷在接到衡武明显暗示东西他可以随便做主的情况下,还要来找秦宝山,愿意跟他一起协商的原因。 当赵立廷打开面前的小木盒后,秦宝山也明显是认出了眼前盒子里的这烟,惊奇的抬头看向赵立廷说道:“立廷,你可以啊,这东西都能搞得到?这玩意儿每次落地沪海,能流出来的寥寥无几,再经过周边的瓜分,咱们临江这里毛都见不到一个,你这哪里弄的。” 秦宝山最后一句话纯是顺口说的,刚说完就知道自己犯了忌讳,这样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不一定是人家通过什么门路来的,关系再好也要有度,有些东西是个人的秘密,是没必要拿出来分享的。 脑子转的快的秦宝山没等赵立廷说话,就自己岔开了话题说道:“我跟你说,这东西我可是抽过一回,当时我是直接点的,抽了几口后那感觉你要说好抽吧,确实比别的我抽过的香一些,但也没觉得就是好到哪里,当时我心里还琢磨这玩意是不是故意炒起来骗傻子的。 可没想到那是人家故意给我做的对比,后来那个当时给我的人给我这抽了几口的烟喷上了一点据说使用什么白兰地红酒还有一种什么汁特调的酒喷在了烟上 ,边喷边烘烤,等弄完了再让我抽,我的天呐,太香了,让人迷醉啊。”秦宝山讲一讲,脸上就表现出了那种在回味的表情,接着说道:“立廷,这东西啊,好的就不能碰。我算知道为什么古代那些御膳房的不给皇上做那个最好吃的东西了,你只要一碰过,别的东西他没滋味了呀。 就像这烟,你抽过了那种喷酒烘烤过的后,再抽别的,就不自觉的跟这种比,能比得上的寥寥无几啊,你说那些雪茄你再抽着还有什么滋味。” 这烟赵立廷只是知道,并没有抽过,更没有秦宝山说的这种体验,顿时被说的心痒痒起来,张嘴说道:“这个是咱们招进来的那个衡武送过来的,说是既是求咱们办事的报酬,也是给局长和你我的谢礼。” 秦宝山眉毛一挑:“一样礼办两样事,这小子也挺有趣。谢礼我懂,求办的事是什么事还请立廷说说。” “这小子看上了老江的本事,尤其是昨天老江被党务调查科那帮人请去查案,让这小子眼热了,觉得是个能长脸的事,这就动了心思,既想在这个案子里去帮老江打个下手,又想借这个机会拜老江当个师傅,学点本领。于是带着这东西求到我这来了,担心我不收,就用谢礼的名义让我不好拒绝,是个滑头,我这也算让他给支使来了。不过这礼我是真没想到这么得力。” 第174章 送礼(下) “是个有心思的,知道自己没背景,行,这小子要真是有这心思,懂得替自己找补,那还是个有前途的,立廷,这也算个苗子,你可以好好捶打捶打,磨磨性子,还是可以用的。”秦宝山立刻看到了其中可以利用的,说出了跟赵立廷心中一样的想法。 赵立廷点了点头到:“这小子小时候缺少管教,性子有点野,但确实聪明,用好了行,用不好也容易伤到自己,且看着吧。”说完后话题一转,又回到烟上:“衡武这礼送的有点水平,局长用的上。虽然这小子说有我的,但在我手里怕是明珠暗投了,还是在局长那里作用更大。我一开始是不好意思留,但这事我觉得这样做又不好,我怕宝山你看我不留自己也不好意思拿,所以这话得说明白了,这一共十盒,你来安排如何?我都听你的。” 秦宝山一听赵立廷没拐弯抹角,直接把话说的明白,心里还挺高兴,张嘴说道:“我觉得既然说了是之前的谢礼,正常来说咱俩一人两盒是可以的,局长6盒,如何?至于咱们手里的两盒是自用还是帮局长备着,咱们自己安排,互相不提如何?” 赵立廷本来还在琢磨这么抢手的东西,他想留又怕不合适,想不留也怕不合适,所以才把这问题交给了秦宝山,所以秦宝山这话一出正合他意,乐呵呵的点头说道:\\\"行,咱们就各留两盒,局长那里怎么说就你来,我就不说话了。但衡武这事你看?\\\" 秦宝山哈哈一笑说道:“收了人家的东西,就得干人家的活,这事我来说,局长不可能把这玩意拒之门外,吃人嘴短,他也得出力,走吧,一起见见局长。” 局长办公室,乔局长兴奋的拿着手上的一盒雪茄翻来覆去的看着,嘴里嘟囔着:“好,这东西好,下个月初县长生日,我还正琢磨送点什么,随便买点金件配上这个,不就有了么。立廷,你这个东西来的及时啊。衡武,衡武,嗯,这小子哪来的门路,有点东西。” 赵立廷站在旁边,呵呵一笑说道:“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听说跟讯美商行的人关系不错,应该是那些人不知道从哪弄的货,被他弄了一些过来。” 乔局点点头说道:“也算这小子有心,他想跟江师傅打杂跑腿的事儿我可以安排,但收徒的这个我也没办法,只能敲敲边鼓,具体行不行还得看江师傅自己的意思,这东西可勉强不来。” 秦宝山插嘴道:“这个事情机会可以给衡武创造,能不能把握住就得看他自己了,立廷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赵立廷想了一下说道:“先画个饼吧,借这个机会多提点规矩,压压他那性子,不然以后真要把本领学到手了,还不得上天啊。” “哈哈”乔局和秦宝山一起笑了出来,乔局拿手点点赵立廷说道:“你这主意好,那这件事你就安排吧,我一会儿就联系一下江师傅,看看能不能现在就让衡武跟过去。” 赵立廷点点头说道:“行,局长,那我先等您消息,定下来了我再跟衡武说,正好借机会提提条件。” “好好”乔局长也点头应道。 “那局长、宝山,我就先回去了,还一堆事儿没处理呢。”赵立廷把正事说完就决定告辞,乔局说道:“行,你忙去吧,我这边抓紧。” 衡武回到办公室后,韩涛凑了上来,问道:“最新消息,想听不。” 衡武点点头说道:“放心说吧,品鲜楼,没有什么旁边了。” 韩涛咧嘴一笑说道:“早这么懂事儿不就好了,惹我一肚子气,必须再加两个菜哈。” “都是小意思。”衡武没再逗韩涛,担心逗恼了就不陪他玩了。 “江师傅爱吃甜食。”韩涛一脸神秘的表情说道。 “然后呢”衡武看到衡武说了一句就不说了,急着问道。 “什么然后,完了。”韩涛瞪着显得无辜的眼睛看向衡武说道。 “完了?!也行,但这也太少了,看来还得把旁边加上。”衡武以为韩涛能说的多些,哪知就说了一样。 无辜的眼神立马放出了凶光,韩涛伸出双手就准备掐死衡武,要不是看在衡武也许有机会抱住大腿他也能跟着沾光的份上,就是十顿品鲜楼他也不带伺候的,受不起衡武这气。哪知道费劲心思打听来的消息竟然被衡武嫌弃了,别说大腿了,品鲜楼都被降档了,这哪能不气。 衡武连忙伸手阻挡,嘴里说道:“停停,就品鲜楼,没旁边,但你还得再多去打听点消息,就这么一个根本不够干什么的。” 韩涛没听衡武的,使着劲儿的把双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好一顿比划,看到衡武配合的吐出了舌头后,才松开手说道:“下次再挑三拣四,老子就不伺候了,听清楚没,认识你是倒了霉了。”说完转身离开,没再搭理衡武。 大成旅社,410房间。 昨天晚上,在党务调查科的带领下,江水满等警察局的六个人仔细的勘察了凶案发生的房间。 自从三名凶手一人被打死两人逃脱后,现场就被严密的封锁起来。 因为到现在这些人都没弄清楚这三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大成旅社的一楼有党务调查科设的双岗,专门盯着进来的可疑人员,在岗的两人根本就没见过这三人上楼。 310房间的对面屋和左右两边的屋里各有三个人,门还都是开着的,门口轮班坐着人,看着走廊里的情况。这些人也根本就没发现有这三个男子的身影。 410的屋里本就有两个特务在一直盯防,要是人从窗户进来,肯定会被发现,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被人弄死了,要不是赶巧有人来找叛徒问话,估计这就成无头公案了。 昨天勘查完后,警察几人并没得出什么结论,因为天黑,好多痕迹在灯光下并不能被看出来,只有等白天阳光充足了,再勘察一遍现场,才能发现一些晚上发现不了的。所以这些人上午就又回到了这里。 门外,党务调查科的临江行动队的对账郭兴洲和负责此次看押的沪海临时小组的负责人正站在门口窃窃私语。 就听郭兴洲语带不满的沉声说道:“李队长,现在还纠结这个现场有什么用,不然把人都撒出去,抓到红匪才是正事。” 郭兴洲一脸的郁色,这件事对他和临江分处来说,纯属于无妄之灾,这个刘玉明是在沪海的外围不小心被人举报后被捕的,等知道这人是条大鱼后,担心消息已经走漏,会被红匪不惜代价灭口后,沪海的领导层临时决定成立一个临时小组,迅速将这个刘玉明秘密押往京南,不再在沪海进行审问。 哪知道临时小组在刚到余杭时就发现有人跟上了他们,很是吃惊。担心被红匪直接来个同归于尽,临时小组一边联系了余杭当地的同僚支援,一边故意用分兵战术,企图用假冒的刘玉明引开藏在暗中的红匪,同时将真的刘玉明临时转移到临江,然后打算用水路直接把人运走,避开潜在的危险。 等临时小组把人压到了临江后,以其它的名义联系了临江分处,借调了六个人去了大成旅社,协助进行看守。到那会,临江所有的人都以为是有领导来暗访,不方便露面。哪知道是一个重要的人犯,关键是人犯还死在了临江的地头上。 既然人死了,说别的都没意义,抓住凶手才是主要的,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被他们溜掉,那样党务调查的脸面就完全丢尽了。所以郭兴洲对于现在的安排极其不满,本就跟着背了黑锅,临江分处的两个领导也没露面,现在还要在这里磨蹭时间,这真是一肚子的怨气没地方撒。 临时分队的李队长叫李在华,是沪海行动队的副队长,以沪海分处的规模来算其权力顶得上临江的吕副处长了,跟冯处长叫叫号都没问题,因为他们的级别都是中校。 权力在手,本应得意的李在华此时面如死灰,却不得不强撑这留在这里,暂时代管侦查一事。沪海的人已经到了,只不过找了临江分处的人正在开会讨论下一步的追查行动应该怎么开展。毕竟像昨天那样全城封锁的事情不可多做,否则影响实在太大。这个会李在华是没资格参加了,他的权力已经被暂时剥夺了,只能在这里进行现场勘察的配合,郭兴洲跟他说的那些他都明白,但这些都是沪海那边在电话里安排的,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些都已经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了。 所以对于郭兴洲的言语,他没有任何表态,只是木木的站在那里,心思全在自己的前途上。 屋内,江水满已经按照他的习惯,将夜间勘察得到的线索在白天又换了个角度重新勘察了一遍,将两下对比出来的差异详细的记在了本子上面。 第175章 助手(上) 调查的结果依旧没什么起色,几个警察各自递交了报告,然后做了汇总,对于那三人为什么能在悄无声息中干掉屋内的人依旧没有什么答案,只能等把人抓住了再说。 草草的结束了调查后,几名警察被通知可以暂时回警局了,不过还要等待下一步的通知,大概率还是要配合党务调查科这边来寻找红匪的下落。 江水满一回到警局,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暧昧待上五分钟,便被人敲门通知,乔局有点事情想找他。 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江水满把屋门一锁,转身就上了楼。 等被人带进办公室后,坐在桌子后面的乔局主动的站起身子走了出来,亲切的跟江水满打了声招呼:“江师傅,来来,这边坐。” 江水满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一见的笑容,不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坐到了屋内的沙发上。 乔局亲自去小桌上倒了杯茶水端到江师傅面前放下后,他也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脸带笑容的问道:“江师傅,那边的案子可有进展?” 江水满摇摇头说道:“暂时没有,现场被破坏的有些厉害,不好查。” 乔局长点点头说道:“党务那边那么多人,肯定都能进去转一圈,我也是觉得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破坏差不多了,咱们这边尽尽心意就行了,你可别为这个伤神,累到了可不值得。” 江水满嗯了一声后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吧局长。” 乔局长用手搓了下鼻子后又张嘴说道:“江师傅,我知道你自己一个人办案习惯了,但我还是想找个机灵的跟你一段时间,尤其现在这事我估计一时半会儿的还得需要你们去露个脸,你身边有个跑腿的干什么也方便一些。你觉得呢?” 江水满眉头一皱,之前他领过几个助手,可那些助手天天想着怎么跟他学破大案子,对于小杂货一个个干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所以最后他一个也没要,为此还特意叮嘱了乔局长,以后再不要派人过来了,把自己弄得累不说,背后还没几个懂得感激的。 犹豫了一下后,就决定还是要给局长一个面子,开口说道:“行,局长,但这个要是还像前面几个那样,以后我真的一个都不要了,你到时候也别为难我了,如何。” 乔局长呵呵一笑说道:“行,江师傅,咱们一言为定,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怎么做决定我干涉。” 江水满点点头说道:“那最好,是谁你通知他到我那里找我吧,我先看看。” 乔局站起身来,说道:“行,我找人通知他。” 衡武正在翻看韩涛给他准备的那些案例,一个个看的仔细而又津津有味,对于有些比较特殊的案子更是反复研究,希望能从中学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忽然队长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离得近的赵鑫起身接起了电话,嗯嗯了几句便挂上了,然后看向衡武这边说道:“小衡,赵科长找你,让你上去一趟。” 衡武一听知道应该是有消息了,心想这效率还挺快,送东西和不送就是不一样。 快步上楼,敲门进入科长办公室,赵科长看到他的表情明显亲近了不少,咧嘴一乐指着面前的椅子说道:“来,坐着说。” 衡武没客气,直接坐到了赵科长的面前说道:“科长,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赵科长说道:“是不是好消息呢,还得看你的表现,表现不好,分分钟就会变成坏消息。局长可是给你出了大力了,江师傅之前带过几个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被踢出来了。局长本来答应他不在给他安排人,一切都他自己做主,但你小子太会来事,局长不得不张这一次嘴。我跟你说,你去了可别干出打局长脸的事哈,腿快眼尖口严这是必须的,明白了没?” 衡武一听,这是表示了对自己的礼物非常满意啊,乐呵呵的说道:“科长你放心,我肯定能干好。您下次见到局长了,代我说声谢谢哈,您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张嘴,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没问题。” 赵科长哈哈一笑说道:“好好,没问题,记住我说的就行,你直接去二楼最东头朝南的那间屋子,江师傅就在那里办公,他还得再看看你,好好表现,去吧。” 衡武站起身来一个立正敬礼,说道:“谢谢科长。科长再见。” 说完后兴高采烈的出门去了。 到了东头的屋子,衡武敲敲门,听到里面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了声进后,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摆设简单,除了几个文件柜和架子外,就两把椅子一张桌子,上面摆着茶杯和叠放的几垛文件资料。 一个鼻梁上架着眼睛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桌边扭头看他,衡武认出了这个人正是之前见到的江水满,连忙点头弯腰的打了声招呼说道:“您好,江师傅,我将衡武,局长通知我来找您报道。” 江水满打量人的眼神很犀利,让人觉得浑身发紧。衡武觉得要是心中有亏的人看到这种眼神,估计都得打哆嗦。 打完招呼后笔直站在那里让江水满打量的衡武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面色平静如常。 五分钟后,江水满点点头,说道:“行,回去吧,每天早上来我这报道,有事情我就交代你。” 衡武挠挠头,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江师傅,我能不能先问问大成旅社这个案子啊。你看我好歹也为了这案子没轻跑,不弄清楚什么情况确实不甘心。” 江水满的看着衡武说道:“哦,你也知道,这案子的主导不是我们警局,我们只是起一个辅助的作用,参与的意义并不大,你说说你想进来的目的。” 衡武再次挠头,这江师傅的问题够犀利。他拜师的想法属于灵机一动,目的有多重,其中一个就是那两个逃走的红党人,但这个肯定不能说。 而这案子的具体情况他知道的并不多,所以江水满这么一问,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说,略想一下,决定还是发挥自己的强项,张嘴胡咧咧起来:“我就是想能挣个功回来,这种影响大的案子要是能从我手里给破了,不是,要是有我的帮助给破了,也不是,是破案的过程有我参与了,你说我算不算也是为警局争光的一员,要是再有点奖励,岂不是更美。但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我真正想的是能跟在江师傅你身边多学东西,我还年轻,就是想有个好的学习榜样,不想把年岁就这么浪费掉了。” 江水满不动声色的把衡武说的话听完,没有立即出声。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待着,像是各有心思似的。 还是江水满先张了口,说道:“你把这案子里你知道的情况都说一遍我听听,另外再说说你的看法。” 衡武其实知道的很少,但再少也要说啊,于是就把道听途说的那些都叙述了一遍,也没做添油加醋这种习惯性的动作,反而还在最后又再强调一下这些消息的来源并不一定准,只是做个参考。 至于对案子的想法,衡武可不敢有什么倾向性的表达,完全抛开了作案人和受害人的身份,只讲了单纯对案子的一点分析,其中的表述加入了一些特工学校教的情报分析法,用平常的语言做了简化描述。这样一经过加工,虽然说出来的东西很简单,但却隐含有一丝超出常规之外的合理思考,这让江水满比较惊讶,还以为这是衡武的天赋所致,顿时对这个在他眼里算是个好苗子的小伙子产生了一点兴趣,本想张嘴再问一些关于刑侦方面的一些小知识,但忽然想到自己手里这个大成旅社的案子里还有一些自己没琢磨明白的信息需要分析,并要抓紧时间得出结论后,又把想说的给咽了回去,决定以后等有机会闲下来了,再细细的跟衡武去探讨一下,看看衡武这种天赋型选手能不能给他带来某些方面的启发。 将原想说的话题收回,江水满随口问了衡武一句:“你觉得这两个人能抓住吗。” “难,江师傅,我觉得难。”衡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好,我知道了。这样吧,衡武,对吧。”江水满话说了一半的时候,向衡武确认了一下名字,知道自己没叫错后又接着说道:“今天党务那边有自己的安排,但听他们领导的意思,明天我们这几个警察应该还能再上场一次,这样,你明早早点过来,来了就到这里找我,咱俩一起等消息,这样一旦通知了再去,咱们可以立即出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衡武之前听完韩涛和赵科长的一些描述后,总以为这江师傅是个不怎么太通情理的人,可当他听完江水满最后这句问话后,觉得自己还是被带偏了,他觉得这江师傅很可能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对人的生硬很可能致死一种保护色,这让衡武对今后的日子有了些期待,他打算用自己的行动来加快江师傅对自己的接受。 第176章 助手(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助手(下) “行,江师傅,以后我就是你的兵了,一切听你安排,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衡武面带诚恳的说道。 “好,那你现在是在哪个队呢。”江水满对于衡武的信息并不了解。 “哦,我是在侦缉一大队二小队呢,队长是王鹏飞。我到咱们警局没几天,还正在学习呢。”衡武赶紧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江水满点点头,哦了一声后,又说道:“那你现在都在学什么,谁带的你。” “看侦缉队的要求和条例,还有以前和现在的一些典型案例。我暂时还没专人带,我们队的韩涛指导我的时间鞥多一些,要是有不明白的,队里的人都能帮我解答一下。”衡武说道。 “那行,你回去继续看这些,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江水满问清了衡武的现状,张嘴做了不算安排的安排。 “好的,师傅,我就按您说的先看着。”衡武耍了个小聪明。 “别叫师傅,我当不得,就和刚才一样,喊我江师傅、江警官都行。”江水满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挡了回去。 重新回到办公室,衡武坐在位子上上神,想着明天去现场后应该如何想办法打听消息,出去了一趟的韩涛此时正好回到了办公室来。看见衡武,立马又凑上前来说道:“我可又找人给你问了,这江师傅家住哪已经大概弄清楚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去他家门口制造点机会什么的,不就有可能跟江师傅搭上关系吗。” “谢谢你啦,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搭上岔了。江师傅听过我的大名,对我印象很好,一听我想给他当徒弟,立马句同意了,刚才还把我叫上去跟我好顿唠呢,别提对我多亲近了。”衡武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 韩涛瞪大眼睛张大嘴,惊讶无比的说道:“衡武,你得着魔了吧,你这是癔症,得治。哎,我知道个道观特别灵,你现在就跟我走,不然你麻烦大了。” 衡武拍开韩涛伸过来的手,呵斥他道:“躲开,你才癔症呢,就不能盼我点好。” “不是,你哪都不好,我盼也没用啊。你这种丧良心的最爱鬼上身了,我还知道一偏方,用沾了屎尿的棍子照脸上抽,两下就能好,你别走哈,我去找一根过来。”韩涛一脸焦急的神态说道。 衡武眼睛眯了起来,发出危险的光看向韩涛,语气森然的说道:“韩涛,我看你小子学的挺快啊,我就这么点本事,你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忽悠的劲儿有点超过我这个师傅了,你是不是想砸我饭碗。” 韩涛哈哈笑了起来,神气间有种大仇得报的淋漓快感,张嘴说道:“衡武啊衡武,没想到吧,自己也有被忽悠的一天。我再让你老骗我,你等着,看小爷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衡武一脸的苦相,小声说道:“特喵的,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古人诚不我欺。” “以后再敢在我这成天胡说八道的,知道有什么后果了了吧。”行涛一个得意的小眼神飘了过来。 衡武举起双手说道:“我投降,你赢了。” “说说,怎么得到江师傅的认可了?”韩涛还是好奇。 衡武拿手往上指了指,说道:“找人了呗,要不怎么能这么快。” “行,你小子厉害,竟然还能请长官为你说情,不过你可记住答应我的,你这抱上了大腿,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兄弟。”韩涛赶快旧事重提。 “放心吧,我就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对了,我说嘛时候答应过你了,你可别瞎说啊。” 韩涛:“。。。。我打死你。” 笑笑闹闹的时候,门岗打来电话,说门口有人找。 衡武出去一看,来的竟然是程虎。 赶忙迎上去小声问道:“怎么还找这来了,有什么急事这是?” 程虎先隐晦的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大声说道:“你找我买的东西到了,可好像跟你说的不太一样,你快跟我去看看,要是错了正好让送货的人带回去,不然好耽误你用了。” 衡武说道:“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程虎说道:“我这正好送货到这附近了,还打什么电话,你现在能不能走,那带货的下午就走了,你赶快定一下。” “好好,你等我一下,我跟队长说一声。”衡武装出一副着急的神色,边走边说。 不一会儿,请好假的衡武小跑出门,到了依旧等在门口的程虎面前说道:“快点快点,别把我那东西耽误了,我可有急用。” 程虎没再多言语,就说了一句:“车在这边,咱们快走吧”,说完就在前面领路,将衡武领去了一处停车的地方。 上了卡车,程虎将车发动后,才张嘴说道:“我这边给下任务了,前天晚上咱们碰到的那件事竟然是因为组织上的人。今天李老蔫找我了,带我去见了上次那个李黑水,我才知道他是临江的负责人。他问我能不能动用一下手底下的弟兄,暗中查探两个人,这两个人正在被国党的人追捕,临江昨天的封城也是为了这三个人。我有点犹豫,你给我出个主意。” 衡武看着开车的程虎问道:“怎么,你是担心把梅山扯进来?” 程虎点点头:“李黑水不是命令我,而是恳求我。说是三个人为了保护组织的秘密刺杀了一个叛徒,虽然成功了,但也不小心漏了行踪,结果现在知道的是已经牺牲了一个,另外两个暂时成功脱逃了。可问题是这两个人不是临江组织的人,是外面来的,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上他们,现在整个临江已经被严密监控,李黑水担心再这样没人接应的话,行踪早晚会暴露。这两人的身份可不一般,是有大本事的,如果因为拯救不及时而牺牲在这里,是组织的重大损失。所以希望我能动用一些力量,帮忙隐秘的查找一下,以尽早能接应到这两人。” 衡武听完说道:“我还以为人已经被接应出去了。昨天开始连我们警察都参与到搜捕工作里了,走,尽快去你那里,找张临江的图出来,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那里不对,咱们得抓紧了。” 程虎一听,神色马上一动:“对对,除了想让你帮我拿个主意,我就是还想问问你这个,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消息。” 衡武说道:“详细的等我回头跟你说。你那边我不建议你动用眉山的人,哪怕情况再紧急,也不是你用他们的理由。这个可不是小事,要知道现在好多眼睛可都盯在这临江,谁知道暗地里有多少特务在街上乱晃,梅山的兄弟干别的活也许是好手,可干这种打探消息的活很容易就把自己暴露了,一旦有人为此被抓,你把梅山至于何地?李黑水这是病急乱投医,他就不应该张这个嘴。虎哥,你记住,加入组织的是你,不是梅山。任何情况下,你都没理由让梅山参和进这种浑水。” 程虎之前的犹豫被衡武的话直接给打消了,点点头说道:“我懂了,你说的对。现在的我是我,梅山是梅山,我不能仗着在两边都有身份去干那种互相利用的事。一般的事可能无所谓,但凡涉及到斗争的,坚决要把两边互相撇清,是这么个道理吧。” “对喽,就是这么个理。你明白最好,不然很可能会好心办了坏事,最终害人害己,你已经是有组织的人了,今后面临的危险肯定会越来越多,必须要把握好做事的尺度,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好身边的人。” “对,对,你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自从加入后,老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当时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为什么了。你小子,还有两把刷子。我听说组织上有一个职务,叫什么正政委,专门给人做思想工作的,上次咱俩谈完上课的事我就偷偷去找了李老蔫,提了这个要求,他就说了一嘴,我当时还挺希望能得到这样的人指点一下,现在我看你也挺厉害,不知道跟那政委比怎么样。”程虎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衡武哈哈一笑,说道:“我哪敢跟政委比,那些人是真正的坚定主义者,也是组织的基石。” 程虎看向衡武,说道:“越跟你小子聊天,我越发现你小子懂得越多,你都是从哪知道的。” “你傻啊,我们老师啊,你为东北那些抵抗军都是什么人在暗地里支持的,你以为东北的抵抗思想都是谁在宣传,我们老师只是其中的一员罢了。国家的大是大非我们老师已经给我们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我从来都是赞成你加入组织的,也愿意在今后配合你。要不是我有我的想法和目的,我也早跟你一样了,所以你妹必要多想,以后你就知道了。”衡武一脸认真的说道。 程虎嗯了一声说道:“我没多想,只是总对你不跟我做一样的选择感到疑惑,你之前也说过这话我也都记得,今天既然你又这样说,我相信你有你的打算。” “行,这事咱们以后就不说了,知道彼此的想法就可以了。还是赶紧研究下如何做接应吧,我怀疑党务调查科已经暗中锁定了那两人的位置,这几天所做的全是用来迷惑我们的。”衡武脸色略紧的说道。 第177章 暗探(上) “迷惑我们?”程虎听到衡武的话后一愣。 衡武一拍脑袋,讪讪的说道:“说错了,是迷惑组织的。他们肯定是得知某些消息被泄露了,才选择了故布疑阵,故意将警察和宪兵全部调到城里进行搜捕,让所有的人以为他们已经丢掉了这两人的行踪。我就说总感觉哪里不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程虎被衡武说的一脸懵:“你这都什么乱糟糟的。” “我找了我们局长,把那次得来的雪茄弄了一些送去了,让他帮忙把我送到我们局里一个老警察的身边当助手。这老警察姓江,是个侦缉的老手,水准极高,这次被党务调查科的把他和另外几个有类似地位的警察都给调去了现场,试图弄清楚人是怎么被杀的。我本意是想借此安排去打听一些自己想知道的,现在看反而是先行一招了。” “这么说你有机会能弄到相关的线索?”程虎有点振奋,赶忙问道。 “不好说,明着打听肯定不行,暗着问也不容易,只能见机行事,别抱太大希望。现在最有用的信息反而之前已经给出来了,只不过当时我没想明白,刚才你那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为什么感觉有些地方不合理。咱们赶快去看地图,我按图做个对比,也许能圈出两人藏匿的大致范围,也是党务调查科那些人知道,却在想办法掩盖的位置。”衡武眯缝着眼睛,大脑急转,试着把这段时间的一些信息在脑子里串起来。 车子很快开到了讯美商行。两人下车急奔办公室,程虎在屋里翻弄了几下后,把一张临江城内的简图扒拉了出来。 衡武摊开一看,上面还标着几处讯美租赁的仓库位置。 衡武让程虎找出铅笔,开始先把自己和程虎哪天遇到搜查的位置和听到枪响的位置做了标注和连线,然后又将自己的搜索位置和已得知的韩涛搜索的位置做了标注,还有其他几个都已经打听出来的位置也做了标注,画出几条线后,又把这几条线与大成旅社做了连接。 就这样,连标带画,然后根据自己知道的再进行推断,很快,三个重点位置被圈住了出来。 衡武指着这三个位置说道:“德合坊,春雨街、鹏飞弄”这里面很可能就有两人藏身的地方。 程虎看的目瞪口呆,说道:“这十几个地方呢,都被安排了搜查,你怎么鞥确定在这三个地方。” 衡武呵呵一笑,说道:“学问,跟我当年认识的大爷学的。打猎的时候对猎物的地盘的寻找和追踪都是有讲究的。 单独有单独的追法,群体有群体的手段。 最讲究的是围猎,有赶的,有堵的,有追的,有杀的,各有分工。分工不同,动作就不同,当然了,里面还掺杂了些别的,等以后我教你。” 衡武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这三个地方里具体是哪个,就得去现场看了,你要赶快去通知李黑水,然后看他怎么安排。但你记住,你只能选这三个地方中的一个,其他两个决不能去,不然肯定会被盯上。那些党务调查科的人此时应该已经把可以的地方全部布控了,你一个外人进去太显眼,所以你最好能在这几个地方里找一个适合你推销货物的地方,带一些货物的样品过去,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增加可信度。” 程虎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我可不可以同时把这个意见说出去,给李书记做参考?” 衡武当然没意见,说道:“你快去吧,没问题。这两年抓的这么狠他们还能存活下来,我觉得这方面的经验肯定很丰富,但你提醒一下也是为组织着想,没毛病。” 程虎把图一叠,贴身放进怀里后,跟衡武说道:“那我就顾不上你了,你自己回吧。要是你那边这能弄到什么消息,一定及时通知我哈。李黑水,哦不是,李书记说除紧急情况外,尽量不要在电话里说任何关于情报的事,哪怕你用的是暗语,也很可能被有心人注意到,很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所以你要说什么就来讯美当面说。” 衡武一笑说道:“行,我知道了。对了,咱俩之前说的是来看货,对一下口供,是什么货。以防日后用的上。” 程虎一拍脑袋说到:“我想好了都,忘告诉你了。就说你想跟我学做生意,自己定了点布料来试试水,担心布商给的颜色不正,所以让我盯着点,这不就找你回来看吗?正好这次大小姐也进了一批布,把你的放进来,怎么都说的通。” 衡武说道:“要么说还是虎哥你办事呢,就这么说。我就入股100大洋,这样就全了,谁问也不怕。” 程虎说到:\\\"对,把钱忘了,100大洋可以。那就没问题了,我得赶快走了。\\\" “好好,去吧,注意安全。”衡武嘱咐了一句后,两人各自离开。 西城区党务调查科 冯延年和吕兴宾二人正在会议室里与人开会,原本应有冯延年坐的上首位置此时已被一名40多岁的男人占据,正在对冯延年说道:“冯处长,你刚才说的那个老嘎既然已经在临江活动了一年多,为什么没能抓住,这里面是不是有失职的行为呢。” 冯处长面无表情的说道:“李主任,我不明白你这么讲是什么意思。临江处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刚才叙述的情况相信李主任应该清楚,已经比很多地方做的好了很多了。如果按照李主任说的,只要有红党活动的痕迹,就需要承担失职的责任,那么党国从上到下,怕不是都要革职了吧。” 冯延年的话音刚落,被称呼为李主任的男子狠狠的一拍桌子,大声喝到:“冯延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是这么对你的上官说话的吗?你知不知道以下犯上该承担什么罪责。” 冯延年轻蔑的一笑,说道:“李主任,大帽子最好不要乱扣,是不是以下犯上我们大可以找宋科长、陈主任来评评理,看看是你罔顾事实栽赃下属在先呢,还是我冯延年不顾强权力争权益在后。哦对了,我还不是你的直系属下,恐怕想处分我还得请示吧。” 李主任气的脸色通红,伸手指向冯延年道:“你。。” 刚张嘴,李主任身旁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插嘴说道:“主任你消消气,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到现在临江肯定是要负主要责任的,我们把人安排到了临江的地界,临江没看护好导致现在姓刘的死了,我想上面肯定会秉公处理的。” 冯延年还没说话,吕兴宾先张了嘴:“笑话,这个问题你们的人到现在讲了不下十遍了,有意思吗?怎么,李长官刚到,不想着怎么到现场安排搜查抓捕,反而第一时间来这里想把责任往临江身上硬扣。你们的人当初进了临江,表明了不允许我们插手,只让我们派人协助,从驻地的安排到防护的安排,哪一样是临江负责的?没有对吧,哦,怎么,这要不出事,功劳全是你们的,这出事了责任全是我们的,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如果冯延年不来临江,吕兴宾绝对会坐上临江处长的位置,所以无论从经验还是气势,都丝毫不落下风,人脉略有缺乏的这个短板也有冯延年给补齐,所以对上官大一级的沪海党务调查科派来的李主任,气势一点也没受到压制。 李主任和另外一人半天沉默不语,叹了口气后,李主任说道:“毕竟事情是出在临江,我们。。” 听到这,冯延年直接再次张嘴打断,丝毫没给这个上校军衔的李主任留任何颜面:“还要说多少次,责任在谁,自有上官评断,李主任如果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我临江头上扣帽子,那我只能把这个消息对全体人员进行传达了,同时会再次给上峰发送电报,对于李主任的行为提出控诉。至于下面的人员会是什么反应,能现在的布控行动会不会由此受到影响,那就不是我这个处长能控制得了的,毕竟任谁被强行栽赃,都会有点情绪,由此带来的后果我想李主任应该会有个准备,对吧。” 李主任被冯延年一番话怼的脸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的说道:“冯延年,你敢拿党国的利益来威胁我,你好大的胆子。” “哈哈,好一个党国的利益,精诚团结可是写在了党章里的,违反纪律、破坏团结、损害党国利益的恐怕就是你吧。”冯延年好不退缩,直面硬刚后继续说道:“这件事我觉得没有必要再争论了,我觉得李主任最好还是把心思放在抓补上。我们已经确定了两人藏身的区域,现在只要能在保证不被渗透的前提下进行全面搜捕,相信这两人很快就会落网,到时候李主任弄清楚事情原委,说不定还有立功赎罪的机会,怎么也比耗在这里研究责任归属强的多吧。” 李主任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就不信你冯延年这么大的能耐,能逃过责罚,我们等着瞧。”说完后,转头看向旁边刚才说话那人道:“立同,现在领我过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然后又转头看向吕兴宾说道:“吕副处长,麻烦你咱们一起去下现场,有些事还得咨询咨询你。” 第178章 暗探(下) 吕兴宾直接看向了冯延年,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也知道该听谁的,冯延年不想因为刚才的争吵影响下面的工作,看到吕兴宾偷过来的眼神,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把我们该做的做好就行,剩下的李主任他们自己会安排,这个时间段,要懂得自我保护,不该插手的就别插手,免得被扣大帽子。” 李主任面色铁青,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后,便领着那个立同出门去了,吕兴宾则跟冯延年打了声招呼后,也起身跟上,一起离开。 商业区南街清香茶楼 李老蔫给了程虎这个地址后,程虎在这里见到了李黑水。 “李书记你好。”程虎上前握住了李黑水的手摇了摇说道。 “程虎同志,又见面了,来,这里坐。”李黑水将程虎引到座位上坐好后,开口说道:“你让老蔫通知我紧急见面,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程虎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将桌上摆着的杯盘推到一边后,将图铺开,用手指着他和衡武画出的位置看向李黑水说道:“李书记,这张图是我根据情报做的简图,我怀疑咱们的那两位同志很可能躲在了这三个区域的范围内。” 李黑水赶忙凑上来,用手比划着说道:“这三个位置合起来范围不小,你是通过什么确认的?” 程虎犹豫了一下说道:“李书记,我答应过提供情报的人不泄露他的消息,你看,我。。” 李黑水愣了一下,没想到程虎是这个回答,但只是很快就张嘴说道:“没问题,那我就不问了,但你要保证不会被骗,这点至关重要。” 程虎点点头,说道:“李书记放心,我有数。” 李黑水没再在这上面过多纠缠,将话题转移到地图上来:“那你这个分析的把握有多大?” 程虎说道:“五成以上,这些区域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党务调查科的人层层包围了,所以要想知道究竟,还是要去现场暗中探查一下。但从刺杀到现在已经过去接近两天时间了,就怕党务调查科那边已经有了应对,我们去的人被发现的概率恐怕会很大。” 李黑水拿手点点地图,沉思了一下说道:“你既然提出了侦查的建议,那对避免被发现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我还是听书记你的,毕竟我是个新人,想法都不成熟。”程虎没有直接说出衡武的意思,而是直接表态听李黑水安排。 李黑水没有再问程虎,而是沉吟的片刻说道:“程虎同志,你做的很好,算是帮了大忙。剩下的你暂时不要介入了。这次的风险很大,你经验不足,很容易露出马脚。其他的事我来安排,你回去后正常做你的事情。另外,我上次有些心急,回头想了一下,你是你,你的兄弟是你的兄弟,今后我们的事还是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当然了,如果他们里面有好苗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发展一下进入我们的队伍,不过这都是后话,以后不忙的时候我们再聊。就这样,你先回去,如果有再需要你的,我会派人通知你,接头方法还是按原来的暗号联络。” 李黑水的话让程虎与衡武交流后,心里产生的一点小想法烟消云散,立刻张嘴说道:“李书记,我也是组织的人了,为组织做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回去,虽然我是新人,但社会经验我不差哪。这样,这个地方有一个我以前送过货的客户,我这次带一些东西再过去拜访他一下,借机可以侦查一下那里是不是真的已经被监控了。其他两个位置由李书记你安排,要是也有被监控的迹象,说明我这个分析应该是准的。” 李黑水点点头说道:“我正有此意,也好,你要是按你说的这样去,应该不会被纳西额特务注意到,安全应该是没问题的。另外两个地方我来安排,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有动作,一切都等回来再说。我给你个临时信箱,今天下午三点前将侦查结果放进去,会有人去取。” 程虎点点头说道:“好的,李书记,那我现在就去。” 说完站起身,跟李黑水再见后便离开了茶楼。 程虎走后不到两分钟,李黑水所在的屋子门被推了开,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门外一个年轻人把门轻轻关上,守在了外面。李黑水赶紧站起身来,小声的打了声招呼:“宋科长,你看怎么样。” 被称宋科长的人点点头,说道:\\\"余书记之前还和我说过,你在临江收了个好同志,今天这么一看确实不错。好好培养,这会又是我们的一个骨干的。” 李黑水说道:“是,我们本打算这段时间送他去培训一下,哪知还没安排好,就出了这次的事。对于程虎刚才说的提供情报来源这个人的说法,科长你有什么指示。” “就按你刚才说的办,静待时机,有程虎在,我想这人终究是会和我们走到一起的。”宋科长面色平静,语气肯定的说道。 “好,那我这就去安排这几个区域的侦查,尽快找到刘、任二位同志的线索。另外,撤退路线我们已经在做安排,不过宋科长你带的这些同志届时需要分散转移。”李黑水说道。 宋科长点点头说道:“我已经通知下去了,一切听从临江同志的安排,等具体路线出来后,我再通知一遍。” 李黑水点头,说道:“那就好,那我这就去安排。” 宋科长伸出手,握住了李黑水的手说道:“事情发生的太仓促了,我们这次行动很可能会给临江的组织带来较大的风险,这里我先给同志们道个歉。还请临江的同志务必注意好自身的安全,事不可为即刻转移,一定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李黑水带了点小激动说道:“只要我们能够取得胜利,再苦再难再多的牺牲也都是值得的。刘任陈三位同志不惜性命也要将叛徒斩于马下,宋科长你们不惜性命也要营救他们,我们又怎么会惜身不做,放心吧,宋科长,一定会将二位通知就出来的,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宋科长听到李黑水讲的如此诚恳,眼圈微红的说道:“说的好,老嘎同志,我们共同努力。” 衡武从讯美离开后,没有直接回警局,而是喊了一辆面包车去盐保弄的安全屋。 这两天王二柱、王米麦、魏阿梅三人都老实的待在屋子里没有外出,衡武之前去了复兴社面试一次后,来了这里一趟,除了捎点吃的过来,还教给了王二柱几招防身术,叮嘱他带着他妹妹和魏阿梅瞅空把这东西练起来,算是现在就开始打基础。 衡武骑车悄声来到院门口,听到了院子里轻微踢踏声后,又轻轻的扒上墙头,看到院子里三人正在按照衡武教的套路,一板一眼的在练习后,满意的点点头,又回到院门处伸手开始拍门。 三短两长后,门一下子被打了开来,露出王二柱的身形来,看到衡武后脸上露出笑来打了声招呼:“武哥,你来了。” 衡武伸手想摸一下王二柱的脑袋,结果还没碰到的时候,变摸为拍,落在王二柱的肩膀上说道:“做的不错,每天都要勤练,这在关键时刻能保命的。这段时间我太忙了,暂时还没时间教你我说的那些,你就别想别的,先把这几样防身术练好就行。” 王二柱点点头,关上门后跟衡武一起来到了站在屋门口的两个小姑娘身前。 看着两个孩子的气色明显比刚就出来的时候要强上一些,衡武一咧嘴笑着说:“这段时间老把你们关在院子里,是不是有些憋屈了?” 两个小姑娘赶紧摇头,王米麦张嘴说到:\\\"这已经使我们不敢想的日子了。我们之前关的比这严多了,还动不动挨打,尤其是一起关的人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我们天天都怕的不行。\\\" 魏阿梅也点头说道:“在这里能吃饱饭,没人欺负,还不担心会死掉,我们一点也不觉得憋屈。小武哥哥,你不是要把我们送走吧。”说着说着魏阿梅眼里忽然露出惊恐的神色,一把薅住衡武的衣襟,用急切的语气问道。 “哈哈,你们想哪去了。我上次不是说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也是孤儿,你们以后就是我的弟弟妹妹,放心,哥养得起你们,不送人。”说完,伸出两只手,分别落在王米麦和魏阿梅的脸上,替她们抹去刚才因为害怕流出的泪水。 抹的时候又转头看向王二柱,只见王二柱眼圈也有点略红,看见衡武看过来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武哥,我们终于又有家人了。” 衡武又是哈哈一下,掩饰一下因为觉得这些孩子太可怜而有些难过的心情,说道:“对,我就是你们的家人,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咱们以后不离不弃。” 将三人领进屋后,衡武认真的与他们每人都对视了一下,说道:“这个世道有多乱,你们都有亲身的体会。所以我们要想过上好日子,就要学会抗争。抗争要动手、要动脑,还可能要动枪要动炮。这个世界是没有软弱的人的活路的,哥问你们,你们想不想活,想不想好好活?” 第179章 得知(上) 三个小的没有丝毫犹豫,王二柱的声音低沉,魏阿梅的声音坚定,王米麦的声音轻脆,一起回荡在这屋内:“想。” “好,只要你们想,咱们就争取,哪怕将来陪出这条命去咱们也要干,敢不敢。”衡武问出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这三个小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敢。” “好样的,不愧是能成为我衡武弟弟妹妹的人。那咱们要做到这些,可不能光那嘴说,还得动手干。动手干你就得有本事,没本事你就得学,你要学就得学会吃苦,这苦,你们吃不吃得?” “吃得。”三个小的连顿都没打,吃苦?还有比之前朝不保夕,任人宰割更苦的吗?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吃过苦头的孩子成熟起来更快。 衡武把两手一拍,发出了清脆的掌声,重重的说了一句:“好,我没看错你们。” 衡武心里高兴,这三个小的就是他自己的第一股力量,离腥风血雨的抗战还有3年,衡武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把这三个小的基础打牢,再通过他们来驯养一批手下,形成一股暗地里的力量来配合自己的除间行动,自己肯定会事半功倍。 将三人叫到座位上坐好,回屋内拿出一张自己原来准备的临江地形简图,将之前画给程虎的位置重新都圈了出来,对着王二柱说道:“下午我给你和你妹妹打扮一下,扮成要饭的,过去挨家挨户寻亲顺便乞讨。寻亲要寻得就是你大姐,这几天临江外松内紧,暂时不用担心再遭遇之前的那种事,你们呢,就顺着这一趟线转一圈就行,正好能把这三个位置涵盖在这里,还不会引人注意。我呢,需要你观察一些东西,尤其要熟记里面的线路,你这样做。。” 衡武把自己的要求和给王二柱安排的计划一点一点的连讲带画的说了出来,并教了他如何能快速的认出一些特务身份的小技巧,衡武不指望王二柱能这么快学会,不过能有这种实战的机会,对于王二柱和王米麦来说,也是个能够快速吸取经验的好方法。 和几人演习了几遍后,衡武觉得大致上没什么问题了,就开始动手给二人化妆,等把几件衣服用手段做旧做破,套在兄妹二人身上后,两个小乞丐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两个小兄妹之前来余杭找姐姐的时候,差点也沦落到要饭的境地,所以把那种心态把握的很好,这让衡武教给他们的一些扮乞丐的技巧、说话的方式和乞讨的那种表现都被二人学的活灵活现,着实让衡武惊喜了一把,连连夸赞两人。魏阿梅此时在旁边嘟起嘴,小声的说道:“武哥哥,我是不是没用了。” 衡武一乐,蹲下身子说道:“怎么,小阿梅怕自己没用啦,别担心,你们都是哥哥我的左膀右臂,将来有的是机会出去办大事。咱们办事是谁合适谁去,明天要是哪里有个需要小阿梅你这样的,哥哥肯定会让你出马。所以你要担心的是自己学的慢,而不是担心自己没用,二柱和米麦出去了,你就在家里好好练习,看护好家,这也很重要。” 魏阿梅纯是担心自己没用而被扔下不管,衡武这样一说,她也就放了心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家看好。” 衡武伸手亲昵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后说道:“我相信你。”,然后又转过头对立在旁边的二柱兄妹说道:“你们也一样,以后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大家都有的做,最重要的就学好我教给你们,明白了吗?” 王二柱和王米麦都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你们把这次行动当成一次演习就好,一旦察觉有危险,就迅速撤退。二柱你把刀一定藏好,什么情况下用刀我已经交待过你了,一定要记住。”衡武再一次的嘱咐道。 “放心吧,小武哥,我知道怎么做,米麦也听话的。”王二柱使劲的点头说道,还用手拍了拍胸脯,这是衡武第一次发现他会做这种比较活泼的动作,说明整个人已经从之前的死气沉沉中走了出来,以前心里受到的伤害应该是已经愈合了不少。 衡武拍拍他的肩,点点头说道:“行,出发吧,还要走好远一段路呢,走过去正好是疲乏的状态,都不用扮演了。” 叮嘱魏阿梅不要出门,将门窗在屋内拴好后,衡武跟兄妹俩个一前一后出了门,然后就直接分开各行其路了。 这一来安全屋,前后耽误了两个多小时,此时早已过了饭点。 担心江师傅会找自己,要是不在,耽误了自己的目的可就不好了,衡武就只在路上买了两个包子,然后在黄包车上直接就把午饭解决了。 警局门口下车后,衡武本想直接进去,忽然脚步一顿,转身去了街对面。 警局所处位置比较繁华,所以街边一排临街门店都在营业,做什么的都有,衡武选择性的走进了一家杂货店,对站在木柜台后面的伙计问道:“老刀牌的烟怎么卖的?” “五个铜子一包,要几包。”伙计懒洋洋的回答道。 “来5包,三炮台有没有。”衡武说了要买的包数后,又问了一嘴。 “没货了,明天能到,哈德门有,你要不要。”伙计问道。 “多少钱?”衡武问道。 “9个铜子一包,要吗”伙计依旧口气懒散。 “来两包吧,一共43个铜子是吧,找钱吧”衡武从兜里掏出5块小洋递了过去。 伙计递过来8包香烟,五包老刀和三包哈德门后说道:“我这没零钱了,便宜你了,多的一盒哈德门算你八个铜子吧。”伙计一副衡武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看着伙计的态度,衡武没和他计较,多买一包就多买一包吧,要了张油纸将烟全部包起来后,衡武拎着纸包回了警察局。 进到办公室,韩涛眼尖,连忙过来拉着衡武就往外走。 衡武一脸疑惑的叫到:“哎,等等,我先把东西放桌子上啊。” “着什么急,先跟我来一下。”韩涛没理会衡武的叫唤,半拖半拉的把他拽了出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韩涛张嘴说道:“有个买卖感不感兴趣?” 衡武眨巴眨巴眼,说道:“就一个买卖你为什么这么急,连座位都不让我回。” “废话,那边等我信呢。先说好了,你要是不想做也没关系,但风声不能漏出一点,不然我完蛋你也好不了。”韩涛用变得恶狠狠的眼神看向衡武,压着声音说道。 衡武伸手把他往边上一扒拉,说道:“那你爱找谁找谁,要命的事可别找我。” 这下轮到韩涛眨巴眨巴眼睛,奇怪的问道:“不是,你不是说最爱钱吗,你怎么连能挣多少都不问问,就直接拒了?” 放在没现在这些事之前,衡武肯定感兴趣,但现在他哪还有功夫去挣钱,江师傅随时会叫他去,复兴社会随时叫他去,程虎那边说不好也会找他问计策,王二柱那边今晚自己还要再去看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全堆在一起,就算感兴趣他也分身乏术,自然不想搭理韩涛。听到韩涛这么一问,随口说道:“这个分月份,我是单月对钱感兴趣,双月对女人感兴趣,不单不双的月份对男人感兴趣。” 说完,头也不回的直接回去了办公室,留着韩涛在身后风中凌乱。 将纸包打开,拿出哈德门放在左兜,拿出老刀牌放在右兜。然后一拍脑袋,露出些许懊悔的神色后,站起身来,往办公室外走去,正好碰到进门的韩涛,这次是他拖着韩涛直接出门, “不是,你想通了是吧,我就说嘛。来,我先跟你说说。”韩涛以为衡武反了悔,连忙张嘴说道。 衡武根本就没回话,只是这样拖着把韩涛带到了院内,然后在韩涛喋喋不休的话语中从左兜里掏出哈德门,撕开包装后,递了一根过去,韩涛咦了一声后,乐呵呵的说道:“哎呦,备上烟了啊,不错。” 将烟叼在嘴里,自己从兜里掏出火柴,划着后伸向衡武,要给他点上,衡武一摆手,意思不用,然后伸手将韩涛手里的火柴拿了过来,直接揣进了兜里后,又将嘴里的烟也放回了烟盒里,说了句:“你慢慢抽,我想起来还有点事。” 然后扭身就回了楼里,韩涛叼着烟,愣愣的站在那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刚进办公室,赵鑫就迎面走了过来,说道:“正好你进来了,我还要出去找你呢。你刚出去江师傅就来电话了,让你上去找他一下。我说衡武,你什么时候跟江师傅搭上话了,那老爷子可不爱搭理人的。” 衡武呵呵一笑说道:“回头再跟你说,谢谢你了哈,赵哥,我先上去。” 说完,就又转身出了办公室,奔向二楼而去。 看到衡武进来,江水满说道:“你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准备点东西,一会咱们出去一趟。” 衡武一听,心里挺高兴,江水满出去能记得喊上自己,说明他已经初步接受了自己,万事开头难,这个算是开好了,下一步就得看自己机灵不机灵,招不招江师傅的稀罕了。 第180章 得知(下) “师傅,我们去哪啊?”衡武听话的坐在那里,看着正起身往一个布包里装东西的江师傅说道。 “说过了,叫江师傅。再乱叫,你就回去。”江水满一点没客气,直接将把衡武故意取巧的叫法顶了回去。 衡武笑嘻嘻,丝毫没有觉得尴尬,也不气恼,再次张嘴问道:“江师傅,能说下咱们一会儿去哪吗,我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江水满头也不抬,直接说道:“什么都不用准备,直接跟我走就行,至于去哪,我想告诉你就会直接说,不想告诉你就别问。” 说完就又一样一样的收拾东西,不再说话。 “江师傅,你这用不用我帮忙啊,我搭把手很快的。”衡武继续试探。 江水满没说话,也没抬头,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装着东西。 衡武看江水满没说话,想了想,也不再张嘴,试探这种事还是慢慢来的好,别一下整的多了起了反效果就不好了。 几分钟后,江水满将东西收拾好,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然后就听他对着话筒说道:“我是江水满,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去安达医院。” 衡武把话都听在耳朵里,感觉很奇怪,心里暗想为什么要去医院,看病肯定不可能,不然不会带上自己。那什么还跟医院有关呢。勘探。。刺杀。。医院,衡武一下子想到了一种可能:验尸。 正当他要张嘴确认的时候,江水满已经放下电话,走到他的跟前,来了一句:“闭嘴,不准说话,跟我走就行。” 这一句就将衡武还未出口的话给怼了回去。 咽了口唾沫,衡武无奈的只能跟在江水满的身后出了办公室往楼外走去。 忽然想起了什么,衡武快跑了两步,趁江水满没注意跑到了侦缉队办公室,让别人给王鹏飞带了个口信后又迅速的跑了出去。 此时,江水满正正好在往楼门口的一辆三轮摩托车上坐,衡武赶紧跟了过去,坐在了驾驶员的后面,江水满则坐在了带着风挡的斗里。 看到两人坐好,驾驶员一拧油门,摩托车后排烟管突突的冒出一阵青烟后便冲了出去,在驾驶员的操纵下,去往安达医院。 安达医院,临江最大的一所医院,含地下室一共是五层楼。占地面积不小。 外墙刷着灰白相间的颜色,一个大大的红十字伫立楼顶,左右各两个字,分别是安达和医院。 此时医院门口大门侧面已经站了三个身穿警服的警察和两个身穿中山装的男子,衡武眼睛一亮,因为那两个身穿中山装中的一人正是那晚一起吃饭,叫朴得多的那个。 但衡武没有声张,在这种情况下,少说话是最好的选择。 台阶上的人看到江水满带着一个年轻警察下了车后,其中一个伸手相招,喊了一声:“老江,这里。” 江水满也伸出手挥了一下,回了个招呼,然后也没管身后的衡武,抬腿就往台阶上走去。衡武不但紧跟其后,还故意伸出一只手虚扶前面的江水满,把礼节做的十足。 “哎呦,老江,你这是想明白了,开始带徒弟了?”看到走到近前的江水满,刚才伸手打招呼的那个警察笑呵呵的说道。 “你个老赖头可别胡说,这是我的助手,帮忙跑腿的。”江水满依旧直接否认,衡武没在乎,而是点头微笑的看向众人问好。 朴得多自然也看见他了,但表现的和不认识一样,只是在衡武把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隐晦的递了一下眼色,衡武自然明白,朴得多肯定也认为在这里相认不好。 看到衡武并不是江水满的土地,台阶上的众人顿时就对他逝去了兴趣,对于他的招呼也都带搭不理的,没什么反应。 衡武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也不尴尬,也不生气,而是问完好后就乖乖待在江水满的身旁,头也不抬的听着几人闲聊。 又等了两分多钟,又有两个警察到了以后,朴得多站出来说道:“人齐了,咱们就进去吧。一会儿验尸的时候不要有交流,一共三具尸体,你们六人自行安排查验顺序。查验后,每人现场出具尸体检验报告,针对尸体死亡前所经历的一定要着重检测,比如中毒、迷药或者其它状况,所以第一时间要先取样。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六名警察皆是上次被点名去勘察现场的人,其中也有两个带了不知是助手还是徒弟在身边。 这些人包括江水满在内都陆续摇了摇头,表示没问题。 朴得多看到没人提问后,点点头,对着另一个中山服说道:“你把他们带进去吧,让这三个跟班的在验完后跟我们走,带他们去另签一份保密协议。” 那人说了声是后,便将众人带进了医院,朴得多则在外面没有跟进来。。 在去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处,还有两个身着便装的看守站在那里,中山装出示了证件和一张文书,看守中的一人接过查看了一下后又将文书递了回来,说道:“查验的时候一定小心,不要弄坏了,人还要运回京南。” 中山装点点头说道:“这个肯定没问题,放心吧。”说完一挥手,众人依次走下台阶,进入地下一层。 走廊里灯光昏暗,明显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的脚步声立刻填满了空荡的走廊。 走到尽头,衣衫写着停尸间的大门拦住了众人的去路,中山装使劲拍了拍门,就听里面哗啦一声,然后门被推了开来,一个60多岁,脸色阴沉的老头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那中山装说了句:“验尸” 老头点点头,闪到一遍,让出通道来。 衡武观察了一下,一众老警察明显对这种情景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另两个和衡武一样身份的年轻警察面部表情明显有些紧张,领头的那个中山装衡武觉得也没好哪去,从走路紧绷的双腿来看,明显对这种阴森的环境也不是太适应。衡武猜测这应该是个新手,要知道党务调查科的监牢可比这里更阴森,要是老手的话,早都应该习以为常了。 众人进到停尸间,一股难闻的气息扑鼻而来,衡武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很快便适应了过来。一众老警察依旧没什么反应,跟那个中山装一起研讨了几句后,很快就分工开始干起活来。另外两个年轻警察中的一个狠明显是没经历过这种场合,衡武看出来那家伙一直在憋着气,脸色涨的明显有些发红。 没过多长时间,三具尸体便被跟着一起进来的老头给拖了出来。 衡武跟在江水满的身后来到了一具尸体旁,另一侧的则是另外一个警察。 伸手将盖着的布掀开后,一具浑身惨白中带有一丝青色,眼睛微闭的男尸呈现在面前。 男尸其它地方只有些许轻微的擦伤,致命伤是在喉咙处,一道已经无血,只是泛着肌肉的暗红掺杂着人类发黄的脂肪的巨大伤口裂开着,能从里面清晰的看到食道和喉管。 江水满和另一个警察低语几句,正准备各自开始检测时,就听一声被压住的“呕”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慌乱跑动的脚步声,衡武抬头,看到另外两个年轻警察中的一个捂着嘴慌乱的在往门外跑去。 衡武嘴角一挑,知道这个是被刺激到的,没再放在心上,而是扫视一圈看看众人都什么反应。 结果发现只有他和剩下的那个年轻警察在东张西望,老警察们根本连头都没抬,都在仔细看着自己眼前的尸体,有两个正在上手的动作轻柔,像是摆弄艺术品似的。 那个中山装在尸体拖出来后也早躲去了门边,远远的看着,并没有靠近。 衡武快速打量完后想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同样小心翼翼伸出手开始检查的江水满后,轻挪脚步,走向另一个距离不远的尸体旁,这具尸体伤口位置跟刚才的那个差不多,只不过要小上不少。 等转到另一具尸体时,衡武看到尸体除了脖子上有个刀口外,额头上还有个明显的枪眼。 心里有了大概印象后,衡武没有停留,而是又回到江水满的身边。 此时江水满正从打开工具包里一样一样的拿出东西,在尸体上做着挑、翻、压、捅等动作。不时的还将手里的工具放到眼前细看,轻嗅。 另一个警察此时则成了助手,不是的在江水满的要求下帮着做一些辅助的活,衡武则纯纯的成了个看眼的,江水满既不用他也不给他讲解,偶尔说话也是对着对面的老警察张嘴,就像他不存在似的。 衡武没在乎,正好自己看自己的,心里正在把江水满的动作跟以前学过的简单验尸程序做着对比,发现这老警察确实不一样,好多行为他都不知道深意,但有些动作却从中看出了端倪,一番对比下,确实觉得受益匪浅。 整个过程下来大概半个多小时,最后的过程里,江水满拿了几个玻璃小瓶出来,从尸体的喉咙、嘴还有下身菊花处各取了点样分别放了进去后,对对面的老警察说道:“老于,到你了。”然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器具。 第181章 暗渡(上) 衡武很长眼色,看江水满要把所有工具都往回放,连忙上前要搭把手,却被江水满伸了下手挡住,嘴里说道:“我的东西你别乱动。” 衡武立马退回身位,站在那里仔细看着江水满如何摆放,他相信以他的手段,用不了多久,这个老头就会命令他来主动收拾,现在得赶快学学,别到时候让自己摆了,却因为摆的不好而挨批。 衡武再一次站到了旁边,只不过跟江水满转到另一边,刚才江水满的位置则让给了对面那个警察。 “老杜,你看看这。”江水满等那个叫老杜的警察站定后,指向胸口的一个位置说道。 老杜将头靠近了江水满指的地方,仔细看了看后,又从自己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个放大镜,再次查看起来。 这是,忽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朴得多和一个刚才没见过的中山装走了进来,刚进门,朴得多就拍拍手喊道:“好了好了,诸位,查验的时间到了。麻烦各位现在跟我出去,出个尸检的报告。” 几个老警察都是一愣,有人说道:“长官,这时间有点太短了吧,好多没验呢。” “不是让你们第一时间先取样吗,你们都取了没有?”朴得多张嘴问道。 见到众人都点了头后,说道:“那就行,咱们这次重点就看看有没有中毒,其它的明眼都能看出来。大家收拾一下跟我来吧。” 见朴得多都这样说了,几个刚上手的准备细看的老警只能无奈的又收回了手,将工具什么的装好后,所有人又都跟朴得多三人走出了地下一层,来到了一楼大厅。 朴得多站住后,说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化验一类的,没有的话就跟我去写尸检报告。” 几名老警察明显是人精,衡武都看出来了这里对所谓尸检的敷衍态度,这些人哪能看不出来,没一个人说话的。 朴得多点点头,说道:“好,那跟我来,我们去把报告写了。” 众人被领到了医院二楼的一间大办公室里,几名医生被朴得多几人请了出去后。朴得多从另外一人一直带着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袋子。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沓纸分发了下去,说道:“各位不要管表单上的其他选项,只需请把你查验的结果全部填好,签上字盖上章就可以了。” 衡武趁机瞅了一眼,表单上的列项很详细,什么姓名、地址、事件、日期等等全部都有。看来对方是不想透露相关的细节,所以全部都给空了出来。 有几个老警察对视了一下,明显有些犹豫。朴得多几人应该看出了这些人的顾虑,补充说道:“你们就写你们看到的,又不是让你们出假的报告,有什么好担心的,总不能非要我们联系你们局长,挨个给你们下命令吧。” 众人想了想,觉得朴得多说的也有道理,人家由美要求你造假,只不过查验的时间短了点,那就看到什么写说明呗。 于是纷纷低头写了起来。 衡武站在江水满的身边,看着他用准备好的毛笔一字一句的在纸上写着,字体刚劲有力,看的衡武汗颜不已,决定回头去把自己的字好好练练,不然将来很可能会因为这个丢人。 很快,众人陆续的把自己做出的查验结果写好后,一一上交,朴得多每个拿过来都会仔细看完,然后再递给旁边那位后来的中山装再看一遍,中山装看完觉得没问题,就把报告收好放进袋子里。 等最后一份交完,朴得多说道:“各位手里的取样回去可以再做一遍检测,如果有什么新发现,可以报到我这里来。我叫朴得多,现任职于党务调查科临江分处,处理的电话之前都给过你们,有什么要汇报的打那个电话就行。” 说完后,朴得多回头跟旁边那个后来的中山装耳语了几句,对方点点头后,朴得多对之前那个领衡武他们下楼的中山装说道:“行了,把他们都送出去吧。” 几人收拾好下楼,送衡武和江水满过来的车子还在外面等着,这让衡武体会到了有地位的好处,不像他,通常单位的工作都是管送不管接。 医院二楼。 衡武等人离开后,朴得多拿起屋里的电话拨了出去,不一会那边接通,就听朴得多说道:“科长,都安排好了,是,是,好的,我知道了。对,在我身边,好的,我让他接电话。” 说完,将电话拿离耳边伸手向旁边中山装递了过去,同时说道:“宋秘书,你们长官要和你通话。” 宋秘书紧走两步,过来接起电话后,身体一个立正开始说道:“是,对的,都做好了,报告我都看了,没什么问题,嗯,对对,好的,再见!” 说完将电话扣上后,对着朴得多说道:“朴队长,我们双方既然确认完了,我们长官刚才的意思是还需要麻烦你这边尽快把风声传出去,有这些警察佐证,我们的保密工作能更好做一些。” 朴得多点点头说道:“宋秘书,请放心,我们长官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执行,今天咱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还有事要办,宋秘书你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宋秘书摇摇头说道:“我有车,你忙你的吧。” 朴得多点点头,一挥手,另一个中山装跟着朴得多就出了门,宋秘书也紧随其后,一起离开了医院。 党务调查科临江分处。 冯延年的办公室里,几人分坐。 外来的李主任此刻正在拍着桌子低声吼道:“凭什么就说我的队伍里有红匪,我还说是你冯延年的阴谋呢。这么大的事你们竟敢隐瞒不报。要知道我们才是押送小组的人,这姓刘的使我们负责的,你们凭什么把事情瞒下来。” 一个三十多岁,梳着精致头型,戴着金丝边眼睛的男子沉声说道:“李主任,注意你的情绪。谁说冯处长隐瞒不报了,我这不是接到报告才过来的吗,冯主任这么做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你们一路带着姓刘的赶路,先是发现被人盯上了。说担心有人半路截杀临时更换路线的是你们。说担心地点被泄露临时随机选择旅社的是你们。结果呢,刚住进来就遭到了暗杀,人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要知道房间周围盯着的全是你的人,冯处长有所怀疑不是很正常吗?冯处长瞒下刘玉明没死,并及时上报这件事做的很正确,你现在要做的赶快继续审查自己的队伍,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而不是还在这里争执谁对谁错。” 李主任被这个男子说的话气的浑身发颤,张嘴说道:“怎么,陈特派员,听这意思是打算直接下定论,要把所有责任全推在我们身上是吧,你可别忘了,旅社的一楼可都是临江的人,他们泄密的可能性可比我们大的多。” “李主任,还要我冯延年说几遍,你们要求我们配合的时候,连押的是什么人都没透露一个字。我们行动队的加入你们的时候哪一个多嘴问过哪怕一个字,你现在指出来,你要是能说明白,我现在就和你一起把责任背起来。” “你。。”李主任只吐出了一个字后,后面的话愣是没说出来,明显被冯延年点在了痛处。他们仅有的两个跟当时跟临江分处做对接的人全在追击中被打死了,所以就算当时他们把消息漏给临江的人也没办法作证了。 冯延年乘胜追击,继续说道:“为了你们这个任务,我们死了三个行动队员,其中还有我的行动队副队长。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这么为你们拼命,你们呢,一句安慰没有不说,还一直想把责任推给我们,这是什么道理,你们还有点良心吗?就因为你们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们才不敢跟你们说刘玉明的事,一旦这人交给你们又死了,谁知道你们会怎么编排我们,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得不这样做。要挑理那就先挑挑你们自身的问题吧。” “行,先不论责任,这个咱们交给上峰定夺。但刘玉明身上有重要的情报,人你必须交给我们带走,不能再放在你们手里。”李主任发觉现有的情况对自己不利后,决定先转变方向,把落在冯延年手里的人要过来。 当时被打死的人全被收拢到一起,然后被送到了党务调查科的定点医院安达医院,再往停尸间放的时候,刘玉明被临江的人发现没死,发现的人很精明,没有声张,直接联系了冯延年。 当冯延年紧急赶到医院,跟医生沟通后,将事情隐瞒了下来。 因为冯延年动了心思,他早在刚出事的时候就知道了刘玉明的身份,当时还觉得遗憾这机会没给自己。 当初他争大站的主要位置没争下来,只能临时决定来这临江做个过度,准备找机会东山再起。 如今心心念的机会竟然以这种方式砸了下来,冯延年激动万分,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在等到医院把人抢救完,发现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时,冯延年立马决定出手,他要想办法把刘玉明紧紧抓在手里。 第182章 暗渡(下) 将整个事情做了通盘考虑后,冯延年第一时间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后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后,又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都说了一遍。冯延年的后台也很激动,沪海那边把消息瞒的很死,后台也只是略有耳闻,不知具体。 这一下被冯延年插手进来,后台也看到了机会,立马表示将派得力干将来临江替冯延年站台,同时也会在京南进行活动,将刘玉明运作到自己这派人手里。 但李主任也不是省油的灯,有些事再怎么隐瞒也会有一丝马脚,李主任正是通过这丝马脚发现了冯延年一直在隐瞒的事,于是就有了冯延年办公室内的这场谈话,好在此时后台赶到,让冯延年有了抵抗的能力,才敢这样直接表明要把刘玉明留下的态度。 冯延年的考虑完全是对的。李主任在知道此事后,就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来跟冯延年先谈判自然是第一选择,兵不血刃把事情解决最好。 但如果跟冯延年没谈妥,李主任已经想好如何安排人手出手抢人,要是走到这一步,他会想办法把几个关键人物全部干掉,再把借口往红党身上一推。只要能第一时间完成此事,他自有办法善后,到时正好连第一次被袭击的责任全部推出去,算是一举两得。 但盘算虽好,无奈变化太快。 如今陈特派员带人赶来后,直接动手这一条只能先放弃了,一切都只能再另想他法,这让李主任愤恨不已,心里也隐隐害怕,他知道这事如果以现在的结论收场,那他的下场绝对会很惨,无论之前立过多大功劳,都会被一并抹杀。 李主任气呼呼的离开后,冯延年打发走了其他人,只剩自己和陈特派员留在屋内。 陈特派员端起冯延年给重新沏的茶轻抿一口后,笑呵呵的说道:“冯哥,这件事要是能够顺利完成,你的升职可是指日可待,届时虽让咱俩平级,但兄弟我还是需要你多多关照了。” 冯延年立刻拱了拱手说道:“陈主任,折煞我了。” “我来时文主任特地嘱咐我,咱俩协商着来。你再把过程给我细说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注意或者补救的。”陈特派员面容亲切,自然的转换了话题说道。 冯延年站起身来,从书柜上方拿起一个卷起的纸筒回身铺在了桌子上,脸边用东西压住后,开始指着上面对已经靠过来的陈特派员说道:“这里是大成旅社。当晚出事时,刺杀现场是被他们的人凑巧撞破的。屋内的刺客只有一人,被发现后当时就直接跳窗跑了。 撞破的人直接冲到窗口冲楼下喊的时候,发现了楼下接应的还有两人。我的人当时都被安排在一楼,一共是六个,门外守着的在楼上一喊的时候就听到了,但大门的位置和楼上房间的位置有错位,大门在偏西的位置,房间在偏东的位置。所以此刻跳下来是,我的人没能第一时间堵住。等他在门口喊完抓刺客追上去后,人应该是跑出了一段距离。 刺客很厉害,我这个人追上去不远,便被一枪打倒了,好在屋内的五个人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跟了上来,这样才没把人跟丢。 李主任他们的人则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 还好我提前在外面安排的人机灵,听见枪响后,立刻动了起来,跟这三个人斜着照了个面,对方猝不及防,被我的人打死一个。要说对方也是狠角色,看见人倒了竟然没再跑,一人掩护一人蹲下去查看,应该是发现人不行了,走之前竟然朝地上那个又补了两枪,等我们的人上去了,才发现整个脸都打烂了,根本认不出模样。 等追到后面车就跟上来了,那两人就开始在这一代转,躲避车辆。 好在当时我的人咬的很紧一直没丢,后来人是追到现在这个区域附近再无踪影的,我们提前派出去包抄的人也没堵到,所以才认为有很大的可能现在还藏在这一片。当然,也不排除已经偷偷跑了,但我们现在还想再试试,不打算放弃。” 陈特派员点点头说道:“冯哥,你。” 冯延年立刻张嘴打断道:“陈主任,还是喊我延年吧。” 陈特派员哈哈一笑说道:“那我就喊你延年,你这一后手安排的好,怪不得文主任只要一提起你,就夸你做事稳妥经验老道。” “不敢当主任夸赞,延年受之有愧啊。”冯延年立刻低眉弯腰的说道。 陈特派员脸上带笑,拿起手指点了点冯延年说道:“呵呵,你呀,就是太谦虚。你再说说怎么发现刘玉明没死的。” 我们追出去的时候,李主任是留了人在房间一直看着的。 我们也不清楚当时他们怎么没发现,反正等我的人都回去后,李主任要求把这些尸体都运到医院看守起来,等他下一步安排。 本来这些都应该是我副队长来安排,可惜追的过程里这人太勇猛,一直冲在前面,不小心以身殉国了。 其他人都在围堵逃跑的两人,我这边临时征调了一些原本休息的人过去。收拾尸体的事就是他们做的,其中一个姓朴,叫朴得多的手下在把人运到停尸间后,发现这刘玉明并没有死透,还有些气息。这朴得多很聪明,一句也没声张,要知道当时李主任的人好几个都跟着一起去的,但凡他出一点声,这刘玉明就不会在咱们手里了。 他偷偷跑出来给他们队长打电话,结果没联系上,然后就直接联系了我,我让他把人掩护好,等我安排。 就这样,刘玉明就被我们后期偷偷运了出来,直接送到医院的3楼进行了抢救,这朴得多让我直接安排给盯上副队长的缺了,算是对他的奖励。 大夫说,当时割在喉咙的那一刀太仓促,看着好大的口子,但在经过大动脉的时候,不知道是没使上力气还是力气用偏了,只划破了极小的一个口子,但因为口小,倒下来的时候又正好被东西顶住了,后期伤口竟然凝固了,所以虽然血出了不少,但命却保下来了。 大夫说至于对方为什么没发现,很可能是因为当时这刘玉明惊恐过度,导致心脏停跳,这可能也是大动脉血能止住的另一个原因。 不过大夫说现在虽然命保住了,但因为失血过多,且心脏停跳时间很可能较长,会引起脑部缺氧性损伤,醒来后也很可能不是个正常人,让我们有点准备。” 陈特派员认真的听完了冯延年的叙述后,语气肯定的说道:“还是你冯处长会带兵,真不错,回头该给奖励就给奖励,得让下面的人有奔头,活才好干。” 冯延年立刻点头说道:“陈主任放心,我这副队长不是殉国了吗,我已经安排他临时顶上了,我打算过个几天再给他扶正。” 陈特派员点点头说道:“这么挺好,不错。可惜这刘玉明的伤情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不要紧,优势还是在我们这边。只要这刘玉明能醒,哪怕他变成白痴,到时候也是我们说了算,让谁是红党谁就必须是,还怕没功劳吗?” 冯延年呵呵一笑说道:“还是陈主任高明。” “那行,事情我清楚了。这李保华一系的肯定不能这么善罢甘休,为了避免他狗急跳墙,你还是抓紧时间再做个安排,将刘玉明从安华调出来,给他换个地方。”陈特派员用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略微沉思了一下后说道。 “你放心,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地方我已经安排妥当。对此我已经有了计划,一会就下命令执行,正好可以将医院周边的人借势调动一下,掩护刘玉明转移阵地。”冯延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陈特派员状做亲昵的伸手拍了拍冯延年的肩膀说道:“好,延年,凡事都想在了前面,不愧是干将。” 东街警局 衡武先从摩托上下来后,赶紧拎着包走到江水满面前伸手虚扶,礼节性的伺候江水满下车。 江水满下车后撇过来一个怪怪的眼神,也没言语,转身便迈步往楼里走去。衡武的小跟班做的极其称职,拎着包紧跟身后。 将江水满一直送回二楼的办公室后,衡武告退出来,回了自己的地方。 又是韩涛,看到衡武回来,连拉带拽的又把他给弄到院子里,找了个没人的墙角便开始叨叨起来:“我说,你不能有了江师傅这新人忘了我韩帅帅这旧人啊。” “不,你刚才叫自己叫什么?”衡武做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韩帅帅啊,怎么,说错了吗?我不帅吗?”韩涛看到衡武这个样子,眯起的眼睛里开始闪烁起危险的凶光,两只手互相把指关节捏的嘎嘎作响。 衡武大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贬低自己,才用了两个帅字,你应该叫韩他妈的太帅了。这样才能显出你这独特的气质,你看看你,要是用上了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帅气逼人。” 韩涛伸出双手掐住衡武的脖子开始猛摇:“小子,以为我听不出好赖话是吧,看我今天不掐死你。” 第183章 捞一把(上) “啊啊啊,憋哈掐啦哈”衡武被连掐带摇,弄的说话都不利索,赶忙伸手拍拍韩涛的胳膊,表示认输。 “这还差不多,非要我上手”韩涛嘴上没占到过便宜,没想到上手后效果竟然不错,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衡武自己用手揉着脖子,一脸埋怨的说道:“这还没到晚上呢,你给我玩兴奋了,我收不住可怎么办。” 韩涛刚才还美滋滋的脸色顿时变得惊恐起来,抬起手指着衡武磕巴着说道:“你。。你。。简直不当个人。” 话说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赶快又擦胳膊又擦手,衡武看着韩涛慌乱的表情,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就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然后一个媚眼抛了过去,只见韩涛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打了个冷颤,嘴里竟然发出了拉长尾音的恐叫声,听的衡武是哈哈大笑。 韩涛恼羞成怒,也不顾刚才那恶心的感受,上前就要再掐衡武的脖子,衡武赶紧张嘴说道:“你多大个人了,还闹来闹去的。不是有事儿说嘛,不说我走了啊。以后正经点。” 韩涛这回可知道古人都为什么吐血,因为他也想吐。强忍住心中的怒火,韩涛张嘴骂道:“特码的,老子算服了你了。要不是看上了你这不要脸的劲儿,谁找你谁是孙子。” 衡武一听,要干的活竟然跟他的特长有关系,就来了兴趣,说道:“说说看,不要脸这个我确实擅长。” 韩涛使劲吸了两口气,将沸腾的心火压了压后说道:“我有个表哥,他看上了一户人家的女的,本来以为凭他的条件肯定稳稳当当的,哪知这女的还被另外一个男的看上了,那男的洋气,还会哄人,这女的被哄的这心思就变了,不想之前还能跟我我表哥交往交往,现在这心思都转那男的身上了,我表哥哪能咽下这口气啊,所就想找这男的麻烦。 哪知这男的还有点小来头,不但是一家洋行里的小主管,家里也有点实力。我表哥找去吓唬他的人反被他找人给吓唬回来了。 关键是这家洋行还经常跟政府和警局常打交道,关系还挺好,黑的白的都不太好下手,我表哥就有点没办法了。 上次家里聚会吃饭,聊天的时候我就把你收拾马章他们那事儿当笑话讲了,结果我表哥就对你动心了,哦不是,是就看上你了,呸,也不对,是看上你这身本事了。那个马章他之前认识,他们还打过交道,知道那人拽的很。 他觉得你连马章这种有挺大背景的警察都能收拾,收拾那个小主管应该也能行。我表哥说了,只要你愿意为他出这个头,他愿意掏200块大洋出来当做辛苦费,不管事情成不成,这钱都是你的,这期间办事的花费可以都算在他身上。 怎么样,感不感兴趣。我说,你只要把刚才对付我的这恶心劲儿拿出来,我估计那小主管肯定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我这表哥平时挺照顾我的,听我说咱俩关系挺好,这就求到我头上了。 你就当帮帮兄弟的忙,你只要本色出演,把你身上那股子坏劲儿拿出来,那人保管落荒而逃。没什么危险还能挣200块大洋,这可快顶咱们半年的收成了,多合适啊,你琢磨琢磨是不是。” 衡武听完后,有点吃惊,张嘴问道:“不是,你这表哥干嘛的,哦,就为了恶心一男的,就出200大洋,豪门阔少啊这是。” 韩涛看衡武像没见过天似的,张嘴说道:“我哥这才哪到哪,没看临江这些大家族的少爷,那花钱才叫狠呢,花个千把大洋就像喝水似的。等有时间了,我领你去他们办的那些个舞会上转一圈,保准你大开眼界。” 衡武挠挠头,眼睛发亮的小声嘟囔了一句:都这么有钱的吗? 韩涛没听清,张嘴问道:“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衡武说道:“哦,我说也行,去看看也行。” 韩涛说:“这个后面再说,先说说我表哥这事啊,怎么样,能不能干?” 衡武想了想说道:“一个吧是200有点少了,我这人吧小钱不怎么看得上。二个吧要干也得知彼知己才能干,什么信息都没有,怎么答应。” 韩涛一听有门,赶紧说道:“行,钱不够我就让表哥家,至于资料,他那肯定有详细的,我去找他先要过来你看看,要是能行,咱们就干了。” 衡武疑惑的看了一眼韩涛说道:“不对,我答应了,你兴奋什么啊,又不是你追女人。说,是不是吃回扣了。” 韩涛表情一愣:“回扣?什么意思?” 衡武说道:“老实儿交待,我已经看出你的不老实了,你表哥到底给了多少钱。” 韩涛听完切了一声后说道:“这钱我还看不上眼呢,我表哥答应把他珍藏那套御制的西湖十景集锦色墨卖给我,我早就惦记好久了,奈何这家伙死不松口,这下让我逮着机会,你觉得我能放过吗?” 衡武拿眼上下来回打量了一下韩涛,惊奇的问道:“不是吧,你这你这,竟然还收藏这个?我的天,我没听错吧。” 韩涛一个大白眼:“我怎么了,你别狗眼看人低啊。壮志豪情少年狂,书海沧生蘸墨香,文武双全临江小白龙就是我,怎么不服气啊。” 衡武眼睛一亮嘴里啧啧两声说道:“还文武双全,你没搞错?确定不是嫖赌双全?” 韩涛气急败坏的说道:“这话你可别瞎说啊,咱们警局碎嘴子的也不少,我好好个俊朗少年别被你瞎说把名声给糟蹋了,一旦传出去,别坏了我大好姻缘” \\\"哦~~~我就说嘛,你这小子不老实,我觉得刚才就哪不对,你这墨恐怕不是给自己买的吧,嘿嘿,想蒙我。\\\"衡武摆摆手,一脸识透你的表情。 “这么明显?这你也能猜到?”韩涛一脸惊讶。 衡武嘴一撇说道:“你以为我见过你的字?跟我有一比了,还能喜欢藏墨?那才叫见鬼了。刚才故意激你,一着急就说姻缘,说明什么,女人啊!买墨送美女,墨为女人香啊。” “妈的,就不能和你多说,鬼精鬼精的,马章他们哪是什么不小心才栽的,我看再怎么小心也得栽。我表哥这事就你了,我不管,你兄弟我的终身大事也得靠你了,这墨只要我能送成了,我的好事儿一准能到。”韩涛一脸憧憬的说道。 衡武吧嗒吧嗒嘴说道:“你表哥给我200大洋,你给我什么?” 韩涛一瞪眼:“我不是说了再去给你要点吗,就当我给的了。我买我表哥这墨可得不少钱,总得再留点追你嫂子用,你好意思给我要走啊。” 衡武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谁让咱俩关系好呢。” 韩涛立马插嘴道:“停,你这话咋么说的我背后凉飕飕的,你先说你想要什么,我看看能不能行。” 衡武嘿嘿一笑说道:“至于吗,我也没什么要求,你刚才说的那什么舞会的,你看看,你们都有老婆我,我这不还单着吗,你领我去转转,我想看看有没有能瞧上的。” 韩涛眼睛一下眯缝了起来,左右打量了衡武一下,说道:“不对,不对,平常别人聊天讲女人你从来不感兴趣,怎么今天忽然开始想女人了,不正常。” 衡武心中暗汗,可不能拿别人当傻子,嘴上却呵呵的笑着说道:“本来是不想,但看你们都追女人,我忽然有点心痒痒。而且我怕我再不追,那啥,嗯。”说着,衡武又抛了个媚眼给韩涛。 韩涛一惊,连忙说道:“好好,没问题,我算服你了。” “对了,别忘了找你哥要那个什么小主管的资料。”衡武眼看话题结束,就顺口叮嘱了一句,然后转身往楼里走去。 韩涛也同时走到衡武身边,边走边拍了下衡武的肩膀说道:“就知道你最够意思。” 整个下午总算是清净了一会儿,衡武安安稳稳的在办公室内待到了下午五点下班,这让这些天一直来回忙碌的他还有点小小的不适应。 骑上车,衡武抄近路直奔盐保弄的安全屋而去,路上经过一个小市场时,下车买了点卤肉、买了只烧鸡和几样酱菜,又装几个馒头后,一路快蹬,六点多点到了安全屋内。 此时天还亮着,衡武拍打院门,不一会,里面传来脚步声,衡武一听就是魏阿梅的,就主动张了嘴喊道:“阿梅,是我,开门。” 紧接着就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门被拉开后,衡武看见魏阿梅怯怯的站在门后,看见是衡武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也有了笑,张嘴说道:“小武哥哥。” 衡武带着笑问道:“二柱和米麦回来了没”,边说话边将自行车推进门,在门口支好。 “还没呢。”魏阿梅脆生生的声音答到。 衡武将门关好,回过身来,伸手摸了一下魏阿梅的头说道:“饿了吧,来,拿下吃的。”说完,将挂在自行车上的几个纸包摘了下来,递了两个给魏阿梅拿着,然后带着魏阿梅一起往屋里走去。 第184章 捞一把(下) “小武哥哥,二柱哥和米麦不会有事吧?”魏阿梅脸上明显露出担心的神色。 衡武搂着她的小肩膀拍了拍说道:“放心吧,你二柱哥社会经验足着呢,米麦也机灵,没什么危险。” 仰头看着衡武的脸,魏阿梅说道:“那我什么时候也能出去。” 衡武低着头看着魏阿梅有些渴望的眼神说道:“怎么,自己在家是害怕了,还是闷了?” 魏阿梅低下头摇了摇,语气略显低沉的说道:“我是怕自己没用,小武哥哥,我还能见到妈妈吗?” 衡武一下明白了这孩子的想法,她是怕自己被抛弃了,心里没有着落。 “我教你们的东西你今天练了没?”衡武问道。 魏阿梅点点头说道:“天天都在练,我今天还练好几遍呢。” 衡武站定,看着随他一起停下脚步的魏阿梅说道:“能不能再见到你妈妈我也不知道,但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我们现在还太弱小,只能等那些坏人放松警惕了,我们才有机会。这个期间,你要做的,就是强大自己,让自己在机会来的时候,有能力打败那些坏人,明白了吗?” 魏阿梅眼神一亮,说道:“我可以吗?” 衡武再次伸手拍了她的肩膀说道:“当然可以了,你只需要好好练,剩下的不是还有我吗。” 魏阿梅脸上的神色变得坚定起来,伸手抓住衡武的胳膊说道:“小武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 衡武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人就是要对自己有信心,有恒心,才能做出一番事业。但凡事过犹不及,你练多了,反而对身体有损害,这样的话效果反而不好,你一定要按照我给的要求来练,不要逞强,不然还没等救出你妈妈,你自己先倒下来了。” 魏阿梅一下被说破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的地下了头,轻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将吃的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嘱咐魏阿梅用肥皂洗了手,再让她把吃的全部收拾好,装碟上桌。 东西分成两份,一份用罩子扣好留给二柱和米麦,两人对着另一份吃了起来。 衡武为了让魏阿梅不再多想,边吃边跟她东拉西扯,讲一些真假参半的小故事来吸引她的注意力,果然,魏阿梅边吃边听,津津有味的,不再为妈妈的事感到伤心。 东西吃到一半,拍门声响起。 魏阿梅立刻放下碗筷,刚要跑出去,忽然又站定看向衡武,见衡武点头,又迈起步子向院子冲去。 稍等一会儿,魏阿梅在前,两个小叫花子在后,三人走人了屋子。 后面两人看到衡武时,齐齐打了个招呼。 衡武此时也站起身来,走到二人身边,快速的把二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一切正常后,伸手拍了拍二柱说道:“你俩辛苦了,快去先把装扮换了,洗手吃饭,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二柱和米麦点头说好后二柱去了自己的屋子,米麦则和要跟着帮忙的魏阿梅去了另外一个屋子。 两人一回来,衡武的心就完全放了下来。放这两人出去,衡武最大的目的是锻炼他们的胆量,其他的什么侦查信息都是次要的,只要能过得了心理上的这一关,其他的技巧类的东西可以慢慢积累经验,多出几次任务,就什么都掌握了。 衡武坐在桌子上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等屋里两人都收拾好出来后,被衡武全叫过来坐好,将另一份东西拿出来放到兄妹二人面前,让他们赶紧吃。 二柱是个明事理的,见衡武这番做派,明显是尊重自己和米麦,不让兄妹俩个区吃别人剩下的东西,心下感动,嘴上说道:“武哥,不用单独留的,我和米麦吃什么都行。” 衡武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嗨,习惯了,别多想,我就是这样的人,以己度人嘛,对吧。来,快吃,走了那么长时间,早饿了吧,米麦你慢点,别噎到了。” 一种新的感受从二柱心里升起,让他眼眶有些湿润,为了掩盖住不被发现,他拿起筷子夹起菜,低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饭后收拾好桌子,衡武再次将地图铺了开,递了一支笔给二柱后说道:“讲讲看,都在哪些地方有观察到情况的。” 二柱拿笔打量了一番地图,跟自己脑子里记住的做了对比后,开始堵衡武讲了起来,期间米麦还插嘴,对几个二柱有所遗漏的地方做了补充,等两人把整个过程按照衡武的要求细细讲完,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了。 因为二柱两人是挨家的要吃的,顺便打听自己的姐姐,所以过程讲起来要复杂不少,有些太普通的确实记得不清楚了,但有几个特殊的二柱都把过程和对话记了下来。 衡武把两人说的情况一一列表记号,期间他也问了一些关于周边情况的问题,有些兄妹俩知道观察,所以有些印象,有些就被忽略掉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也都被衡武一一记了下来。 将所有的信息归拢好后,衡武开始就着这些教起三人一些基础的如何搜集情报的技巧和顺序。 因为有了实际的行动,此时衡武再把理论上的东西一结合,有些地方让兄妹二人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 衡武认真讲,三人认真听,这一讲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 看着眼前还有点意犹未尽的三人,衡武还是比较满意的,唯一的遗憾是三人还都不识字,要想他们将来能有所成就,这个问题是要尽快解决的。 忽然想起明天就是周末,刘大爷的儿子不就是教书的吗,让他帮忙找个能教孩子识字的人应该问题不大,衡武把这事记在心头,准备找个机会问问。 安排好三个人明天不用出门,继续在家练习后,衡武推车离开了安全屋。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晚上对那几个地方来一次夜探,但听二柱画出的路线和说出来的情况后,他知道那里已经不适合去了。从二柱和米麦进到第一个地方一直到走出去,不下五拨人装作热情的靠近他俩,询问他俩的情况,发现确实是要饭的后,又都离开了。 当初担心两人一下走全三个地方肯定会惹人怀疑,衡武给规划的路线一半相关一半不相关的那样走,结果不相关的地方竟然也有两拨人来问二柱和米麦一些问题。 说明什么,说明那里就是个坑,一开始的目的应该确实是为了堵人,但现在看很可能又变成了陷阱,专门针对有营救目的红党人员。 衡武没打算以身犯险,但这个分析出来的消息他必须传递出去,所以现在骑行的方向正是南大街锅烙巷。 路上被巡逻队堵了一次,亮出警察身份后就被放行了,没遇到什么意外。 等到了地方,又是迷糊开的门,衡武才得知晚上程虎并没有回来,而且也没打电话回来说去哪了,屋里的人正着急呢。 衡武一惊,忽然想起之前程虎说的探查方法,一拍脑门说道:“我知道了,虎哥今天有几件货要送,之前跟我说了。我忽然想起来他去送货的地方这两天有特殊部门搞什么秘密行动,所以你一会儿赶快把人都喊上,去北街警局、东街警局这两个地方报警找人,口径要一致,就说人去找客户谈生意就不见了,正常晚上八点左右就应该回来了,现在还没见人,所以就来警局报警了。 报完警,一定要想办法领上警察,去我给你的这个地方找人,要是有人出来问你们,你们要咬定人是来这里谈客户的,现在人丢了,就得过来找人。对方要是态度特别强硬,一定不要发生冲突,让警察顶在前面,那些人都有枪,打死白打,一定记住我的话,都听清楚了吗?” 迷糊快速的把衡武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衡武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你赶快进去喊人,一定要叮嘱好他们就按刚才说的办,不过别慌,应该不会有事。我就不露面了,先直接去东街警局。” 衡武刚要走,忽然停下,回头叮嘱迷糊道:“跟他们说明白了,就说自己是讯美的,来找主管,就说人来谈买卖,现在没回家,过来找找,别的都不要多说。” 迷糊点头把话应下,送走衡武后,就赶紧会院子里挨个屋去敲门张嘴喊道:“没睡的快出来,有活了。” 衡武蹬上车奔着东街警局方向就去了。 边骑边琢磨今晚这事,他猜测程虎肯定是被扣下来了,按理说扣人的应该能打电话到讯美来核实情况,但迷糊他们没接到这个电话,说明党务调查科那些特务另有考量。自己这边肯定不能被动等待,必须大张旗鼓的派人出来找,不然肯定会显得可疑。 那帮特务都是人精,哪里不正常很容易被他们发觉。 好在程虎的身份让他找的借口看起来合情合理,衡武让迷糊把人喊起来去报警去到处找,就是为了把这借口保住,这样应该就能轻松解决程虎的问题,把人给捞出来。 第185章 找人(上) 到了东街警局,砸开值班室的门,衡武进去对值班的人说道:“我一个朋友出门谈客户,谈丢了,咱们这边今晚接到什么有人出事的警没?” 值班室里值岗的是一个20多岁的治安警,明显是认识衡武,脸上带笑的说道:“衡哥,我给你查查哈,刚才二队老李他们出警去了,是什么事还不知道。” 边说话边拖了个凳子过来让衡武坐下,然后转身去桌上的出警记录翻找。 衡武被这哥们一句“衡哥”给叫懵了。 这哥们能有二十四五岁了,自己才17,管自己叫哥是什么套路? 那人说完就赎查记录,衡武也没反应过来,只能先坐下等着结果。 那人边翻本子边说:“衡哥,你看你还自己跑一趟,咱们这里有电话,打个电话来不就行了吗?” “别,可别叫衡哥,按岁数你是我哥,只是我治安待得时间有点短,恕我眼拙,没认出来你是哪位。”衡武赶快谦虚的婉拒“哥”这个称呼,这要出去让人听着了,还不一定要怎么编排自己霸道呢。 “嗨,就一个称呼,咱们不论岁数,你再治安做的事可给咱们解气了。那马章平时仗着自己是队长,家里还有背景,哪怕我们不是归他管的,他都经常调理我们,那不是个好货色,我们都叫他笑面虎,表面笑嘻嘻背后剁唧唧的那么个玩意。这下被你给弄走了,别提我们多高兴了。哦,对了,我叫王超,你喊我小王就行。”王超像机关枪似的,没停嘴,把话全说了出来。衡武这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看自己这么热情,但这话衡武也没全信,他又不是专门为这帮人出头,怎么可能会这么感谢他,这么热情必定还有其它原由,不过衡武自然不可能去说破,而是接下王超的话说道:“超哥,咱还是按年龄来称呼哈。我也没做啥,马章走也是局长他们的安排,跟我关系也不大,可不敢当你的夸,这是就别提了,不然我受之有愧啊。” “呵呵,行就听你的。”王超笑容依旧灿烂。 “老油条”衡武心里想着,嘴上却另说道:“我初来乍到,别人还嘱咐过我,咱们局里都是有能力的人,让我低调做事。按理说你们背景都差不多,马章不应该能欺负到你们头上啊。” 王超接话道:“嗨,什么呀,马章的后台可不一般,所以我们都是让三分的,没人会因为点破事跟他硬刚,不值得。” “哦,这样啊。对了,你那边出警记录上有什么没?”衡武转移话题。 王超赶忙说道:“没有,今晚没有被抓起来的,也没有死人的,是不是去哪喝酒喝多了。” 衡武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一会儿他们家能来人,你帮我找两个人一起去找找呗,让他们给点加班的钱。” 王超一笑说道:“都是自己兄弟,用不上,我去宿舍喊两个人陪你们去一趟。” 衡武说道:“两回事儿,兄弟们也不容易,值夜班也睡不上个好觉,我还过意不去呢。” 王超说道:“成,听你的,我这就去喊人。” 等王超带了两个警察出来后,李大个带着三四个人也到了值班室外。 看到衡武正在值班室里,李大个赶紧上前说道:“衡警官,太好了,是你今晚值班吗?” 衡武摇摇头说道:“我是知道虎哥一直没回来,担心出什么差错,先过来报个案,让同事帮忙找找。” “哦,好好,我们也是为这个来的,那我们还报案不?”李大个问道。 “找这位王警官登个记,另外你拿点钱出来,给警官们喝个茶,这两位警官会跟咱们一起,你一人给五个大洋意思一下,等找到虎哥了,再让虎哥给好好安排安排。这位王警官我回头安排,你不用管了。”衡武把要求跟李大个说,李大个赶忙应了下来。 在衡武的示意下,两警察每人收了五块大洋后,骑上摩托跟着讯美的人去了他们报上来的位置。 春雨街,正是程虎跟衡武说的有老客户的地方,这里正常是归北街警局管辖的,但讯美经营的地方是归东街管辖的,所以讯美的人带着东街警局的警察来找人也是说的过去。 等几人带着警察赶到春雨街的时候,到北街警局报案的人还没有过来,李大个连忙安排了一个人去北街警局通报迷糊一声,顺便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这边衡武告诉李大个不用等,先直接进去找人再说。 一堆人打着电筒吵吵嚷嚷的过来,早就惊动的胡同里埋伏的特务。 看到来人这么大张旗鼓,特务估计也能是什么红党,就派了两个人直接站了出来,拦住众人的去路。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拿着电筒照向走在最前头的衡武,张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来了。” 衡武没客气,直接用电筒照了回去:“警察,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用电筒好好照了照,发现衡武和另两人身上还真都是警服后说道:“警察你半夜三更的来这干嘛。” 衡武没回答,而是直接将手摸向腰间的枪,喝问道:“快说你们是干什么的,干什么拦路,是不是有什么勾当。”说完,把腰间的枪一拔,对准对面大声说道:“都把手举起来,靠墙站好!” 另外两个警察一看衡武有所动作,也都把枪拿了出来,瞄准了对面两人。 那两人轻蔑一笑,找罪说道:“会开枪吗?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敢拿枪对我们,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衡武装出犹豫的样子,语气缓和一些说道:“哦,看来两位还是有来头的,麻烦报个身份,别惹了误会就不好了。” 满脸横肉的男子从身上掏了个证件一下甩了过来,衡武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给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党务调查科余杭站 少尉 于通 几个字映入眼帘,衡武赶忙收起枪,打了个立正敬礼道:“东街警局侦缉队衡武见过长官。” 然后赶紧对旁边两个警察低声说道:“这两位是党务调查科的长官,快把枪收起来。” 那两人再刚见衡武收枪敬礼的时候就知道不妙,已经先一步放下了枪,等衡武说完对方身份后,两人也赶快敬了礼。 衡武此时已经双手将证件返还。 那个满脸横肉的张嘴问道:“这么晚,你们领这么多人来这里干什么。再说这也不是你们东街的地盘啊,赶快说清楚。” 衡武装作慌乱的赶紧说道:“长官,我们东街的商户讯美商行的主管丢了,最后知道他的行程就是来这里给以前的一个客户送样品,剩下的就谁也不清楚了。我们这不是接到报警了吗,就赶紧过来看看。这讯美是我们东街的优秀商户,每年的钱也不少,我们也不能不管。” 横肉男神色略缓的说道:“你们是怎么知道人是在这丢的?” 衡武赶紧转头找到李大个,示意他上前答话。李大个几步跨上来后,看着横肉男说道:“我们虎哥来着之前已经告诉我们了,说走完这家差不多六七点钟就会去,让我们等他一起吃饭。结果这饭没吃上人也没回来,所以我们担心这出事就想着赶紧出来找找。可这两天不是说有什么戒严吗,这大半夜的我们一群男人上街怕人误会,这就先去东街警局报了警,让几个长官帮忙出来看看。” 李大个说话虽然有些紧张,但还算利索,把事情讲的很明白。 横肉男眼睛眯缝了两下,又打量了众人的神色后,看了旁边那人一眼,张嘴说道:“这里没什么你么的虎哥,都回去吧,我们党务调查科在这有行动,外人不得入内。” 李大个一听急了,连忙看向衡武,衡武轻挑一下下巴后说道:“想说什么赶快说,别耽误长官时间。” 李大个连忙张嘴说道:“长官,你看我们就进去到客户家问一下,看看我们虎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就耽误你们一会儿。今晚要是找不到人,先不说人有没有危险,就是我们商行明天都要有好多活干不了了。这位长官帮帮忙,我们就进去问一问。” 横肉男眼一瞪张嘴喝到:“你说的这些跟我们有关系吗,赶快滚远点,不然把你们一起抓了。” 衡武插嘴说道:“长官,你这样撵我们走也不是办法啊。我们也不知道你们执行什么任务,但看这架势,肯定是保密的。可我们就算不在这找,周边肯定也是要搜一遍的,到时候恐怕对这边也有影响。” 那横肉男立刻脸色变得凶狠起来,另一个也是一脸怒色,横肉男张嘴说道:“怎,谁给你的胆量来威胁我们,不想活了是吧。” 衡武赶忙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不是不是,怎么敢呢。你看这人丢了我们肯定要找啊,在哪儿丢的在哪找天经地义的事,对吧。长官你总不能说你们不管也不让我们管,没这道理对吧。” 横肉男大吼一声:“道理,跟爷讲道理,来,我跟你讲。”这边说那边就伸手入怀,掏出枪来。 衡武顿时吓的大叫:“你你要干什么,要杀人吗?” 横肉男恋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干什么,找死吗?!” 三四个人迈着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人手上一把枪,领头的走到横肉男面前看向衡武等人喝到:“你们想干什么?” 第186章 找人(下) “长官,你来评评理,我们人丢了,这两位不让我们找不说,还准备开枪打我们。”衡武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自己这边这么多人,还有三个警察,对方敢开枪才怪。 对方后来的这个领头的刚要说话,就听衡武他们身后又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还有几个电筒的光由远及近的照了过来。 衡武他们此时自然也都发现了,纷纷转过头去,迷糊的声音远远传来:“前面是不是大个和东街警局的警官们啊。” 李大个连忙喊道:“是,是我们。” 对面领头的说道:“怎么,还有帮手?” “不是不是,是北街警局的同僚。这不这几天城内不是不太平吗,我们担心有什么麻烦,人多力量大些。” 对面领头脸色阴晴不定,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转过头对横肉男说道:“他们找的是哪个?” 横肉男贴身靠前,将手罩着自己的嘴贴着领头的耳朵说道:“应该就是那个驮着货,说是来谈买卖的那个。” 领头的一听,转身就往后走,顺手拽了一下横肉男,两人走的远了些后,领头的小声说道:“当时查了是不是没问题?” “是,他说的那客户家我们也去了,确实没问题。”横肉男说道。 “不行就放了吧,不然今晚这边这么一闹,恐怕惹来麻烦,李主任那边要是知道了,轻饶不了咱们。”领头的小声说道。 “可是,咱们就这么放了,不相当于在临江人眼前怂了吗,那家伙不是说他认识临江的人吗,让他在里面待几天,看看哪的人厉害。”横肉男一脸不忿的说道。 “那都是上面的事,咱们先别掺和了,不然板子打下来,还是咱们倒霉,放了吧,就说审查完了,这边正好来人就相当于给证明了,早点把这些人打发走。”领头的说道。 横肉男有些犹豫的说道:“咱们这秘密行动,把人放了,不就漏风声了吗。” 领头的恨恨的说道:“你眼瞎啊,还保个屁密,这十几个人你能都给抓起来啊,还有警察在呢,明天不翻天了才怪。” 说道这,领头的忽然顿住,缓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事咱们别做主了。这样,你现在直接去跟队长汇报,一定当着他身旁几人的面说,把这边的情况说含糊点,然后就说我也同意放人,让他做决定。他要不放,你也别劝。要是明天真闹出动静了,就让他来背锅,哼哼。好与坏就在他一念之间了,就这样,你去吧。” 横肉男明显跟这领头的关系不一般,领头的把话一说,横肉男脸上露出一丝兴奋说道:“对,咱们可以试试,成了更好不成拉倒。我这就去。” 领头男点点头,没再管转身离去的横肉男,又走到了衡武他们的面前,这会儿工夫,迷糊他们已经到了跟前,正跟李大个在低声叨咕。看着明显增加了的人数,领头男说道:“让你们进去查是不可能的,我们的人进去帮你们问问,有什么消息就告诉你们什么消息,不管有用没用,你们必须马上离开,否则不管你们什么警察还是良民,统统都留下别走了。” 衡武早把之前这人和那个横肉男的谈话听到耳朵里了,心想怪不得这些人看着衍生,原来都是外来的不说,跟临江的人竟然还不对付,看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利益瓜葛引发的对立,衡武心里已经有了底,此刻赶紧上前回话到:“好的长官。” 北街警局的警察明显是在刚才的介绍里知道了这里的情况,此刻已经躲的远远的,生怕被这些特务看见。 双方的人就在这里这样僵持着,衡武这边的人明显有些焦躁,大概十多分钟后,就见特务身后有电筒亮光照过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发现在来的横肉男身边还有个推着自行车的人,正是程虎。 横肉男走到领头的身边,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的眼神里都有着些许的失望,程虎则已经推着车走到衡武邓然的面前,目光扫了一下后说道:“你们怎么都来了,这给长官们添麻烦了吧。你们不来找我也没事儿。行了,咱们别聚在这里了,赶紧走,别耽误长官们的工作。” 程虎边说边转了个头,看向送他过来的那个横肉男和领头的,弯腰鞠了个躬后说道:“给长官们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衡武也赶紧上前说道:“谢谢长官谢谢长官,你们大人大量,我们这就走。” 众人纷纷转身离开,北街来的那个警察跑的比兔子还快。东街警局的这两个则要好很多,主要是衡武一直在应付着,他们的心里还能安稳点。 越走越远,离开春雨街有段距离后,衡武对那两个警察说道:“两位哥哥,没想到今晚这么危险,差点拖累你们了。”说完就转头看向程虎说道:“再给二位每人五个大洋的压惊钱。” 程虎立刻看向迷糊说道:“我钱都被收了,迷糊给钱。” 迷糊赶紧过来掏兜,把大洋给二人递了过去,一番推辞后,两人终是高兴的把钱手下,转身离去。 程虎让迷糊领人先回去,他跟衡武两人骑车慢行,小声说了今天的来龙去脉。 “我对盘问这个有预感,你想我是打着迷路的名义在里面乱转,不被拦下才怪了,但我以为提一下熟人总能行吧,就说了李有为的名字,还特意提了他们临江分处,哪知道失算了,不但没放我,反而关的更干脆。” 衡武才知道为什么程虎被抓进去了,心想果然如此,跟他在听到那领头的和横肉男对话时猜想的一样,内部斗争。 他张口对程虎说道:“其实你提不提都一样,刚才在那边领你过来的那个男的和他们领头的在那边说话的时候,声音大了点,被我听见了一些。而且他们证件我也都看了,都是余杭那边来的,跟临江这边不知道怎么闹了点矛盾,正在互相踩呢,你这一提,正好送他们手里了。我估计今晚要是不来找你,你明天就能成他们羞辱临江的道具,到时候有你受的。” 程虎有点无语的说道:“这帮人是真黑呀,我还以为待一晚上也没什么,这么看幸亏是你们来了。” “你在里面观察的怎么样?”衡武问道。 “别提了,我是高估自己了,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子午寅卯来。就表面上晃的那么几个人我看见了,暗地里藏的没看出几个”程虎叹气,语气低沉的说道。 “别丧失信心啊,你有底子,主要是对这种探查不熟练,等你们那帮你训练几次就好了。”衡武实话实说。 显目标的跟踪谁都能跟,隐目标却不是那么好找的,衡武知道程虎在基本功方面没问题,所以实话实说,并不算是虚假安慰。 没等程虎说话,衡武又继续说道:“我今晚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别来,这里肯定有陷阱,结果没想到你行动的这么快,不过也好,你有这么一次实战,也算能知道他们的一些手段,起码能认识几个面孔,也没算白来。” 程虎一笑,说道:“这就叫亲身试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幸亏今晚把你领出来了,不然耽误我明天参加刘大爷的家宴了,我可是答应人家。”衡武嘘了口气说道。 “人家家宴你去干嘛。”程虎用嫉妒的口气说道。 “怎么叫人家的家宴,刘大爷两口子那我当亲儿子养,这家宴我当然必须肯定要去。”衡武一脸的显摆,可惜天黑,程虎没能看见。 “那我明天去找下刘老蔫,把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下,你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我顺便都给说了。”程虎去不了家宴,只能转移话题。 “再没什么了,就这些。”衡武刚说完,忽然想起自己去验尸的事,连忙补充道:“诶,对了,我今天跟我师父去安达医院验尸去了,三具尸体,应该就是这次被刺杀的那几个,不过这个没什么可说的,除非要认尸,看看死的是谁。不然这消息没什么用,你看着说吧。” 程虎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就会李家庄了,你自己回去行不?”衡武担心程虎路上再遇到巡逻的,容易惹麻烦,就多问了一嘴。 “没事,我就说去党务调查科做客回来晚了,估计没什么事,你直接走吧。”程虎说道。 衡武说道:“行,那你自己小心,我明天休息,你要有事派人去刘家大院找我就行,走了。” 跟程虎高必额,衡武一路飞蹬,等到家了也是快12点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往床上一躺,很快进入梦乡。 因为休息,又没什么心事,衡武一觉睡到了7点多才醒。难得的能懒会床,衡武心里舒服坏了。 不过知道今天刘家大哥能回来,自己算是半个弟弟,怎么也的操办点东西回来,以显示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的重视。 起床洗漱一套完成,衡武早饭也没吃,跟刘大妈打了声招呼后,骑上自行车奔着市场就去了。 第187章 老师(上) “糯米糕,好吃不腻的糯米糕” “包子,灌汤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咯咯咯,咯咯咯” “红根菠菜,又嫩又便宜喽” “爹,你为什么有毛,我没有。” “孩儿啊,可别瞎说,这叫胡子。” “拔牙,不疼拔牙,一拔就灵,吃饭无忧。” “汪汪汪” “老娘让你偷看,打死你,你个只敢看不敢摸的玩意儿,” 衡武边推着车边看着热闹,走进了两边摆着各种营生的市场街。 可能因为是周末的原因,一大早来街上买菜逛街的人就不少,讲价的,问货,尝鲜的什么样的都有,但像衡武这样年轻的小伙子却不多见,基本都是些中年妇女和大爷大妈,说起话来声音也格外的大,再加上各种叫卖声,整个街上嘈杂的不行,可让衡武觉得真实。 东一家买点,西一家尝点,很快,衡武肚子就有了七八分饱,愣是把早饭省了下来。 等逛到早市的另一头,衡武的自行车上东一包西一包的挂了不少。 看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又跑到街边一个商店里买了几瓶好酒,买了两盒胭脂后就骑上车往回蹬去。 刘大爷和刘大妈昨天就把院子收拾了一遍,今天一早就开始忙活吃的。 衡武回来的时候,刘大妈正在院子里摘菜,刘大爷则是弄了个大盆,里面打上井水,将厨房里的一些碟碟碗碗的都拿出来洗刷。 两人加到衡武回来,自行车上还大包小卷的,立马就知道这是买吃的去了。 刘大妈嗔怪的说道:“你这孩子,大妈昨天把菜都买好了,你看你又破费买这么多,哪能吃的完。” 刘大爷则是站起身,将湿漉的双手在身上擦了擦,迎了过来,帮着衡武从车上往下拿东西。 等看到衡武买的酒时,刘大爷脸上都笑出了褶子,呵呵的说道:“你这孩子,这是花了多少钱,你这是想让大爷给你免房租了啊,呵呵。” 衡武一笑说道:“可不敢,您要是不收房租可就是撵我走了,再别说这话了,我听着想哭。” 老两口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刘大妈说道:“你啊,大爷大妈这是什么福气,选了你来。” “对对对。”刘大爷在旁边直点头。 “别别别,是我有福气,是我有福气,我可是把这当家了。”衡武说到这,举起手里的菜接着道:“你看哪家孩子上班了,不都得给家里伙食费啊,我这些就当是孝敬,您二老可不准再提了。” 衡武这话和这举动太贴心,让刘大妈的脸上充满了宠爱的神色。 老两口这两年跟着儿子儿媳一起给孙子攒结婚的房子和礼金,不太舍得吃喝,结果刘大爷一场大病,将攒的钱又花出去大半,这一下更是节省,为了开源节流才把房子租给了衡武。 结果没想到几人互相之间能够这么对脾性。平时不舍得吃的老两口在衡武没工作那会儿,时不时的还买点自己不舍得吃的大鱼大肉来给衡武改善伙食,衡武遭了灾,被当初的买办孙岩东陷害,老两口不够自身安危,带着邻居一起给衡武挡灾,这些都算是恩情,衡武可不能忘,所以为他们做再多,心里也是心甘情愿的。 刘大爷为什么高兴,衡武光买这几瓶酒就花了快五块大洋,一般的老百姓家谁舍得这么喝,别说买的那些菜了,好多时令河鲜,牛肉排骨一类的食材,在现在来说,也算是硬菜了。 将东西摆放好,衡武撸起袖子跟大妈一起拾掇起来。 三人在院子里一起动手,边干活边说着家长里短,不时响起嘻嘻哈哈的声音。 正当衡武将几个收拾好装盘备料的菜端往厨房时,就听门口一阵男子爽朗的笑声带着问候声传来:“爸、妈,我们回来啦,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衡武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老两口这会儿也都站起身来,刘大妈快步迎向门口,正好和进来的儿子一家四口打了个照面。 刘大妈脸上的笑都要溢出来了,一下拍拍自己的儿子,一下又摸摸孙子和孙女,儿媳这会儿喊了声妈后,很亲热的上来挽住了刘大妈的胳膊,刘家儿子这会喊完妈后,有对着迎上来的刘大爷喊了声爸,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此时也都带着喜悦用大声喊着:“爷爷、奶奶。”,那女孩也学着她妈妈的样子,挽住了奶奶的另一只胳膊。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往里走,衡武站在那还没等张口呢,刘家儿子先出了声:“你就是衡武吧,小伙子精神。” 衡武看到这刘家儿子这岁数,把本想喊出来的大哥给憋了回去,这刘叔的儿子都和自己差不多大,再喊哥就有点过分,于是张嘴喊道:“刘叔,你好,终于见面了。” 刘家儿子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刘大妈在一旁也跟着笑着说道:“我跟佑家说他多了个弟弟,你这一喊把自己辈分可是喊小了。” 衡武挠挠头,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但都已经喊出来了,改也不好改,装作腼腆的说道:“大妈,我不当儿子,当孙子也挺好,孙子受宠。” 所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刘佑家笑着说道:“别,你就当我弟弟,我这老大不孝,住的离父母太远。当初父母招租我还担心,没想到缘分天注定,找了衡武你来我家。我父母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都清亮了好多,我得感谢你呀。” 说完,没等衡武回话,就伸出手招了招,让跟在后面的他的儿子和在奶奶旁边的女儿走了过来,然后对着衡武说道:“这是我儿子刘幸书,这是我姑娘刘醒晨。”紧接着就转头对两个孩子说道:“这就是奶奶长念叨的衡武叔叔,喊叔叔。” 衡武看着眼前一个比自己大上几岁,一个跟自己年纪仿佛的两人,明显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先张口说道:“这个,咱们各论各的吧。” 刘大爷哈哈一笑说道:“怎么,小武,看到岁数有差别不好意思啦。没关系的,在我们老家的家族里,四十多岁的喊那五六岁的叫伯伯的都很正常,辈分差的大的,都有喊小孩爷爷的,你这就是辈分高,咱们就按本分来。” “爸说的对,我叫你弟弟,他们必须喊你叔叔,就这么定了。”刘佑家一锤定音,刘奶奶在旁边也说着赞同的话, 刘佑家的媳妇笑着说道:“你就是我的小叔子了,你得喊声嫂子让我听听。” 衡武听话的行了个礼,喊了声:“嫂子!” 嫂子乐呵呵的应了一声后,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小红纸包递个衡武,衡武被弄的有点愣,嫂子一看,直接拉过衡武的手,将红包塞了上去说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赶快收下。” 刘佑家在旁边说道:“弟弟要听各个的,快收下吧。” 衡武也没矫情,把红包握在手里,用高兴的语气说道:“谢谢大哥,谢谢嫂子。” 一家人说说笑笑,刘幸书和刘醒晨将父母带来的东西带进屋子,嫂子则和刘大妈一起开始准备饭菜。 衡武搭手,刘佑家则帮着刘大爷收拾碗筷,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衡武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人一多,活干起来就快。 等衡武和刘佑家把桌子抬到院中,摆好碗碟凳椅后,厨房里做好的菜就源源不断的摆上了桌。 衡武早上去采购的食材加上刘大妈昨天准备的,整整做了18道菜,看的在外面等这吃饭的几人乐呵呵的,刘佑家说道:“平时我们回来,一般也就七八道菜,就很丰盛了,今天我妈这是大展身手吗?” 刘醒晨则是上一道菜就叫一声:“哎呀,这个我爱吃” 刘大爷把衡武带回的酒摆上了桌,刘佑家一看,眼睛瞪的好大,立马上手拿过来细细端量着说道:“爸,你这是家底儿都不要了吧,这酒顶得上外面吃顿饭了。” 刘大爷这才脸带得意的说道:“你这大儿子是沾了小儿子的光。这桌菜这几瓶酒都是小武一早上出去买的,听说你这个当大哥的回来,全买的好的。” 刘佑家看向衡武,嘴上带笑的说道:“弟啊,你这是不过了呀。你不好好攒着钱留着娶媳妇,给哥买这么好的酒,将来哥怎么不得给你包个大红包啊。” 衡武哈哈一笑说道:“那我就等着哥你的贺礼了。” 众人上桌,把酒倒满,先是刘大爷举杯说了几句话,众人都干了一杯后,家宴就算开始了。 桌上的菜琳琅满目的,众人都吃的不亦乐乎,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后,大家才算是放慢速度,开始品酒聊天。 “对了,你们等我一下。”衡武看大家吃的差不多,想起还有给嫂子买的礼物呢,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便直接上了楼。 下来是时将在商店买的两盒水粉和两瓶香水走了下来。 将两样东西分好,给了嫂子和侄女一人一份后,两人高兴的喜笑颜开。手上的东西一看就不是便宜东西,平常家庭可都舍不得用的,衡武能拿来送给她们,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第188章 老师(下) 衡武又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盒雪茄递给刘佑家,刘佑家明显是见过雪茄,很高兴的接了过去,说道:“好,这个雪茄还还只抽过一次,今天我就不跟你客气,这个我收了。” 衡武一笑说道:“哥,你最好是去问清楚这个牌子再决定抽不抽,不然我怕你以后知道了会心疼。” 衡武这话说刘佑家一愣,他明显是听出了衡武的意思,刘大爷在旁边插话到:“小武,这烟是不是很贵啊,你这孩子,快收回去。” 衡武笑着对刘大爷说道:“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拿的道理,你看我哥都拿在手里了,你再还回来不是打我的脸么。怎么,我这个弟弟的脸不值这钱吗?” 本也想把东西还给衡武的刘佑家一听这话,哭笑一下说道:“雪茄本就不便宜,我刚才厚着脸皮拿来想尝个鲜,哪想你。。” 衡武赶紧把话打断说道:“哥,怎么说也就是个东西,用对了之前,用不对一文不值。” “哦,怎么说?”刘佑家好奇的问道。 “这烟的真正有用处是送。”衡武拿手指头往天上指了指继续说道:“这个牌子的烟这两年在上层圈子太火,因为从沪海进来的时候基本就被瓜分完了,能流出来的就更少。不少想往圈子里挤的都希望有这么个东西当敲门砖,所以关键的时候用好了,有奇效。” 刘佑家眼睛瞪圆,惊讶的说道:“你说的这个我由此吃饭的时候确听别人说过,那会儿还当个笑话。没想到我竟然有幸哪能从你这得到这个。可这太贵重了,不行,我不能要。” 嫂子虽然在旁边一直和女儿摆弄这手里的胭脂水粉,但耳朵也没闲着,衡武几人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当衡武说道这东西送礼好用时,嫂子立马停住了手,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欲言又止,当听到丈夫还是婉拒了以后,脸色明显有些失望。 衡武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微微一笑的说道:“你先别推辞,哥,我呢这东西也不白送,我有一事相求,你看你要是东西答应收了,我就把我的事说说,你要是不收,就说明不愿意帮我这个忙,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嫂子一听还有机会,在旁边急的挤眉弄眼的,刘大妈插嘴说道:“东西可以不要,但小武的忙你可不能不帮。” 衡武赶忙说道:“忙要帮,东西必须要,哥,你定吧。” 看了眼老婆的神色,刘佑家像是咬了牙似的说道:“那我就厚脸皮收下了。别说我帮你忙,你这烟也是帮我了忙,还是大忙。” 嫂子一看这事定下来了,才插嘴说话道:“爸、妈,还有小武,你们不知道,佑家这段时间在家正着急呢,他们学校要被博文中学给合并了,原来博文中学的教导主任会升副校长,按理说佑家他现在是他们学校教导主任,博文中学的位置就应该给他了,可现在知道的是要给博文中学的人,不是佑家。要知道佑家看中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工资。教导主任一个月能开三十七块五,要是没了这个名头,很可能待遇就跟普通老师一样,降到二十八块了,这一降整整差九块五呢。佑家把两个学校的校长都找了,以前的校长的意思是没办法,现在这个校长说是教育局制定的计划,他帮不上忙。佑家又去找了他同学,教育局的一个股长,他同学说合并后的学校规模大,所以这种任命连校长都要报到局长那里,批准了才可以安排,也就是说就得找到局长那里。局长那是什么级别呀,咱们见一面都难,那送礼得送多大的礼呀。爸妈你们也知道佑家这人正直,从来不仗着有点小权吃拿卡要,所以我们就指着那点死工资过日子。这眼瞅着幸书就要成家,醒晨打了结婚也要准备嫁妆,要是送礼,一个局长给多少合适,少了人家瞧不上,多了咱们送不起。佑家跟我商量好了,本来这次都打算放弃了,没想到小武送了这么个惊喜来,要是这烟真像小武说的这样受欢迎,那佑家的事也许还能有点希望。借这次机会努力一下,要是能成皆大欢喜,要是不成那就老实儿认命,也不用再纠结了。” 刘佑家本打算在妻子说出原由的时候阻止她,不想让这些糟心事影响父母的心情,说了老两口也帮不上忙,还跟着担心,没有意义。 但想了想,就没张那个嘴任由妻子把事情原委全说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老婆是个贤惠的,平时很少会掺和他的事,现在这种场合讲出来,肯定是心里憋屈的紧了,需要有个地方给讲出来。 果然,等妻子把话说完,刘佑家在父母的脸上看到了担心、关切的神色,但他心里没埋怨妻子,知道她还是为了他好,张嘴说道:“其实现在降下来也没关系,将来还是有机会再升上去的,你们二老就不要担心了,儿子当初也是因为教学教的好升上教导主任的,如今从头再来我也差不到哪去。最坏也就这样了,何况小武这不又给了我机会嘛,明天我就带着这东西去试试。不过,小武,你要我帮的忙你还没说呢。” 衡武呵呵一乐说道:“我也没想到我这东西送的还算合适,哥你满意就好。我的要求说简单吧也简单,就是有点要求,这事吧不能对外人说。” 刘佑家一听是需要保密的,想了一下后对桌上的另外几人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和衡武去那边说。” “好好,你们过去说,要保密的话我们就不听了。省得你妈聊天聊忘了,全给露出去了。”刘大爷赞成的说道。 “你个死老头子,就你聊的最欢,还往我头上赖。千万别让你爸知道,他知道,李家庄的人就都知道了。”刘大妈怼完刘大爷后,又转头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其他几人听的呵呵直乐,衡武此时对刘佑家又有了新的印象,知道这人还是个识情识趣的。刘佑家这么安排衡武是十分乐意的,这话刘佑家来说简直不要太合适。 衡武对桌上的人致了歉后,和刘佑家一起到了院子的另一边小声的说了起来,衡武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哥,我呢前段时间出任务,阴差阳错被三个孩子帮了大忙,这三个孩子呢都没有家,我当时吧觉得这就是缘分,你也知道,要不是认识了大爷大妈,我也是个没家的。所以我吧就动了心思,把他们给收留了,一个15岁的男孩,两个10岁多点的女孩。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还挺好,但我发现这几个孩子不识字。本来我是打算把两个小女孩送学堂的,可又担心大字不识一个的去了受欺负,所以我想拜托你帮忙找个老师给做个启蒙,最好是女老师,这样能方便些。这几个孩子的来历有点复杂,不太方便说,所以我就只能要求保密了。哦,老师我是给费用的,至于多少钱就让老师自己提。” 刘佑家这会已经听的目瞪口呆,衡武一个17岁的小子在他眼里还属于刚长大的,这就自己收养了三个孩子,放出去讲都能称得上奇闻。不过惊讶归惊讶,基本的教养刘佑家是一点都不缺,他也没说什么质疑的话,而是顺着衡武的意思说道:“老师这个没问题,有额外的钱赚对有些老师来说那就是福利了,你这哪是让我帮忙,这是让我赚人情呢。不过,养这三个孩子,供他们吃穿上学的,费用可不低,你能行吗?” 衡武认真的说道:“哥,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强撑的人,你看我今天买的这些东西你应该能猜到我不缺钱。我们东街警局为什么职位那么受欢迎,就是乱七八糟的收入多,别说这三个,就是再养几个都没问题。何况我之前还立过功,警局还奖励了我一百大洋呢。你要是给局长送礼,光拿那两盒烟还是少点,要送就一下把他砸服,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争取一下教育局里职员的位置。我听说他们的工资都能开到五六十块,值得你试一试,我可以赞助你一点,不着急还。当然了,这只是我一个建议,你回去跟嫂子商量商量,要是觉得行,我还可以试着找找人给牵线搭个桥,让你一步到位。” 衡武之所以这么热心,也是有他的考量,趁着现在关系还不复杂的时候,尽快布局,将来在跟东洋那边接上头后,对于手头关系的适当利用,可以增加他任务的成功率,从而使自己的能力得到上面的关注,要是到时候能更进一步的话,也许有机会接触更多的任务信息。 刘佑家没想到两人的谈话竟然又转回到他的身上,而且还如此的劲爆,进衙门谁不想,可是那是那么容易的,光就各大衙门里职员的待遇听着都让人觉得眼红。一个月五六十块的工资还是最基本的,要是能当个股长科长的,一个月的正常收入就能到接近100块的样子,还不算其他灰色收入,就已经是妥妥的中产阶级的水平了,让刘佑家怎么能不心动。 第189章 成交(上) 但他不是傻子,一个人不可能对你无缘无故的好,也不可能对你无缘无故的坏,任何事总要有个理由。眼前这事太过重要,刘佑家也就没再顾忌,直接张嘴问了出来:“小武,我看你虽然岁数不大,但做事已经很有章法,社会经验也足。所以我要问的你千万不要多想,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我有点不理解,因为这牵扯到的人情和钱财都不算小,咱们虽然有着哥哥弟弟的这个称呼,但无论是时间上还是感情的厚度上,我觉得都没达到让你这么付出的程度,所以我想要一个答案。” 衡武微微一笑说道:“哥,你这个问题我是赞同的。有句老话,就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之间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我虽信奉等价交换原则,但我不是一个短视的人,就像银行放贷一样,你这个人在我眼里有价值、有优点,值得相信,那我就愿意贷款给你,也就是我愿意帮你,目的呢,是索取以后可能会带来的回报,这回报也许是金钱,也许是人情,也许是其它值得我去要的东西。所以你不必要为我现在的热情担心,我不会要你的任何承诺,因为我相信我自己看人的本事和某种直觉。所以我想且我也愿意投资你。等你将来在教育局混的风生水起的,那我就有很大的机会拿到比投资要丰厚的多的回报。哎,对了,你放心哈,绝不会找你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那不是我的为人,怎么样,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不?” 刘佑家此时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冷静了下来,说话自然也沉稳了很多,只见他张嘴说道:“这事你又不要我承诺,是我占便宜了,哪还有什么不行的。我承你这个情,我一会儿就和你嫂子商量一下。你可别为这个笑话我,我在外面,家里全是你嫂子在照顾着,我们两个有事习惯了有商有量。” 这个年代,大男子主义当道,女的的权力地位很低,所以刘佑家担心衡武误会自己是个没骨气的,直接就把原因说了出来。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会说的人多,能做到的少,就冲这点,我服你。”衡武用赞许的口气说道。 刘佑家哈哈一笑,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在外面这话我轻易是不说的,在这方面能有你这种看法的人是少之又少的。” 衡武呵呵一笑,说道:“新青年嘛,就要有新的思想。哦,对了,老师的事哥你一定别忘了,越快越好,另外我给那几个孩子是在隔滩那边租的房子,你帮着参考一下在哪上课比较合适。” 刘佑家点头说道:“行,这是小事,放心交给我。我的事我现在就找你嫂子说去。” 说完就和衡武一起回转,走到餐桌旁,衡武安心坐下,刘佑家则喊起老婆,把人拽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老两口看的目瞪口呆,正要张嘴询问,却被衡武先插了嘴:“别担心,我给我哥出了点主意,算是好事。他怕你们听了老是惦记,就让他和嫂子商量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吃饭。” 刘大爷哈哈一笑说道:“怎么感觉你像是隔壁老王说话的口气。” 衡武一脸黑线,赶紧岔开话题说道:“好久没陪您下棋了,一会儿下两把啊。” “好好,一会咱爷俩大战三百回合。”刘大爷哈哈笑道。 这时,性格明显是有些沉闷,不爱说话的刘幸书张了嘴:“小武叔,我爸说你是做警察的,我们学校有个同学头几天被抓进去了,被人举报了说是说了反动言论,我们去赎人警局根本不放。你看能有什么办法吗?” 衡武认真的看了眼刘幸书,说道:“这事儿你爸知道吗?他是怎么说的?” 刘幸书是个一看就比较有书生气的人,他爸给他起的这个名字也算是恰如其人了,书生气的人说话带出来的那种味道让人觉得刻板:“我爸说让我勿谈国事。” 衡武说道:“现在世道太乱,你也不知道你身边的人是人是鬼,所以谨言慎行是对的。你要知道你不是就你自己,你还有一家子人站在你身后呢。国家的政策一会儿一变,今天对的言论明天可能就变成错的。在你没有能自食其力,可以单独成家立业前,你就要为你的家人考虑,不要轻易的参与到这些是是非非里。我们警局这样的人抓的太多了,今天还高喊这个民主那个主意,明天就把兄弟姐妹卖的一个不剩。理想不是靠说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话还谈什么实现理想呢?” 刘幸书听完衡武的话后,呐呐的说道:“我问你是怎么能救我同学,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衡武此时正好夹了口菜,被刘幸书一句话给堵到嗓子眼里,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刘大妈赶紧帮忙拍着衡武的后背,刘醒晨呵呵直笑的说道:“小武叔,怎么样,见识到我哥的威力了吧,我跟你说他可坏了,就爱怼人。” 这下衡武在心里闹了大红脸,他这是好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感觉看人看走了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这明显是感觉自己岁数小还当了叔,心里不忿,来给自己下马威的,妈的,自己这脸丢大了。 “幸书啊,叔不知道你思想这么成熟了。本来给你准备了些年轻人都喜欢的东西当礼物,现在看来不合适了。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弄点成年人喜欢的。”衡武一脸遗憾的说道。 刘幸书想想妈妈和妹妹的高档胭脂水粉,想想爸爸的高档酒和雪茄,身子一颤,立刻换了个语气说道:“叔,谁还没点童心呢,我正好担心自己有些过于成熟了,叔你就看出来了,还给我对症下药,我该怎么谢谢你呢。” “我才发现我这个叔叔当的失职,没事,你放心,我会争取当个好叔叔,照顾好你这个大侄子,不会让你失望的。醒晨,哦不是,大侄女,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衡武话说的咬牙切齿,幸亏自己脸皮厚,还能面不改色的在这说话,换个人估计早就找个墙角蹲着哭了。 刘幸书和刘醒晨对视一眼,对于眼前这个捡来的叔叔的功力深感佩服。 要知道两人暗地里一唱一和的不知道坑了多少人了,没想到被衡武轻松挡了回来,对方看起来竟然还毫发无伤。 刘幸书刚想张嘴再发攻击,试试衡武的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时,刘佑家和他媳妇已经走了回来。 两人商量的速度很快,不知道是这个媳妇办事利索还是刘佑家大事完全拿捏。 衡武站起身来,走到刘佑家身边说道:“想好了?”,然后又看向嫂子说道:“嫂子全清楚了吧?” 嫂子点点头说道:“佑家都跟我说明白了,我支持,但就是要给小武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嫂子,我跟哥说了,长远看,这是互惠互利的事,都咱们都好,我现在付出点,将来还指着你们的回报呢,你就别想太多,只要想办,咱们就试着办办。但哥、嫂,凡是都有概率,有时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咱们放平心态,努力到了,成不成就看天意,好吧。” 刘佑家说道:“我们懂,放心吧,我和你嫂子怎么都能接受。。” 衡武点说道:“好,哥、嫂子,你们等我两天,我到时候跟我哥联系。” 刘佑家点点头,伸手拽过衡武的手拍拍手背说道:“没想到今天这顿家宴竟然决定了哥的前途,哥和嫂子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但凡以后能帮得上的,你尽管开口就是。” 老两口此时也站了起来,刘大爷表现的还好点,刘大妈平时就特别疼儿子,这看到两个人竟然能互相帮助,竟有些小激动,要知道家和万事兴,哪个老人不喜欢自己家里儿女有出息,关系也能一团和气的呢。 只剩下那两个被迫喊叔的年轻人在一旁,为自己的失利有些闷闷不乐。 南街平舆巷广发商行 程虎在这里以选购布料的理由,与同样来此处进货的老嘎碰了头。会面的消息依旧是通过李老蔫传达的,程虎将自己昨天如何去探查,如何被盘问,然后又如何被关押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至于后面的解救,程虎并没有突出衡武在里面起到的主导作用,只是说了自己家人去找的他,同时又在两个警局报了警,才把自己要了出来。 李黑水认认真真的听完后,一脸的凝重,思索了一下后张嘴说道:“看来跟我们估计的一样啊,敌人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摆明车马的等咱们进来。把两个同志堵在里面,也不着急搜捕,就是想看着咱们着急犯错。咱们不救,他们就会宣扬我们放弃同志。唯一奇怪的是这次为什么不急着抓,余杭和周边调来那么多人就这么待着?”李黑水说着说着,后面慢慢变成了自言自语。 程虎好多情况并不知道,也没法说出什么参考意见来,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李黑水静静思索。 第190章 成交(下) 此时他忽然想起了衡武昨晚跟他分开之前说的话,连忙张嘴说道:“书记,还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昨天我的人去报警后不是衡武也去了吗,我俩见面后他告诉我他在警局当了一个老刑侦的助手,结果党务调查科把这起命案的尸检交给了警察来做,一共六个老刑侦去的,就有他这个不算师傅的师傅,他呢也就被他师傅领去了,尸检的过程他全参与了,说要是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告诉我,我来转达,只要他能记起来的都可以说。” “哦?!”正陷入沉思的李黑水被程虎的话惊醒过来,又重复问了一下:“尸检他去了?尸体他都看见了?” 程虎点头说道:“是,他是这么告诉我的。一共三具,他全看了。” “三具?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应该死了四个,其中一个是我们的同志,一个叛徒,两个看守的,怎么是验了三具?”李黑水疑惑的说道。 程虎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衡武估计应该也不知道。” 李黑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好,这件事我知道了,如果真有需要,那就得你跑一趟了。” 程虎说道:“这是应该的,那下一步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 李黑水道:“正好这次你不联系我,我也要找你。经组织研究决定,你今后的直接领导人是我,你不再和李老蔫产生直接联系了。李老蔫是咱们组织在临江的物资采购人,位置很重要。如今你加入进来,咱们正好可以多建一条物资补给线。李老蔫正常是归上级领导的直属人员,这段时间办成了我们的办事员,很不应该好。好在现在事情都应付过去,他这段时间太活跃了,不是好事,上级领导已经命令他沉寂一段时间,你以后就直接联系我了,不要再去找他。” 程虎点头说道:“好,可要是只能联系上他呢?” 李黑水说道:“紧急情况肯定是例外的,这一点我相信你能把握好。一会儿我把咱俩的联系暗号,信箱和固定会面日期给你,你的代号一会你想一个,我回头报上去备案。” 程虎眨巴眨巴眼说道:“我也可以有代号了?” 李黑水呵呵一笑,点点头说道:“起好了,报备上去就有了。” 程虎咧嘴一乐,伸手摸摸头说道:“我,嗯,你看叫传奇怎么样。” 李黑水一脸黑线,想了想张嘴说道:“这个有点太响亮了,容易遭到针对,你换个普通点的。” 程虎嘿嘿一笑的说道:“哦,是是,太厉害了也不好。我换个,嗯,叫货郎,跟我这职业还挺配的。” 李黑水又一脸黑线:“对方不傻,他们会先从代号上分析,找到相近的线索加以甄别,这个是要尽量避免的。” 程虎“哦”了一声后,又思索片刻说道:“就叫老枪吧。如何?是不是一听就很深沉,让人感觉不出我是个组织上的新人。” 李黑水开始听到老枪这个名字感觉也是不错,但也听完程虎对这个名字的解释后,脸上的黑线都能织件毛衣了,脸上勉强的一笑说道:“呵呵,行,成熟些好。你以后就叫老枪” 程虎嘿嘿一笑,手轻拍桌子说道:“好。” 然后忽然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考虑了一下后说道:“书记,我之前不是提过一次我有个消息来源吗,这人谨慎,只愿意为我提供一些消息,但这人的可靠程度我可以保证,所以你看,我想为他也申请个代号,虽说我们是单线联系,但我还是想咱们组织能把这个代号备案一下,算是能证明他也帮助过我们,你看行吗?” 李黑水听完后,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代号的备案不是小事,这个决定我现在没法给你答复,但我本人是支持的,这样,下一次咱们碰面的时候我再答复你。不过我问一下,这个想法是你们商量过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程虎连忙说道:“哦,我自己想的,就刚想的。你刚才跟我说我可以有代号,我忽然,怎么说呢,就是觉得有了一种使命感,所以我刚才就想到,如果给他一个代号的话,他会不会也能有和我一样的感觉,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把他介绍进组织里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做一名真正的同志。” 李黑水隐隐猜到程虎说的就是衡武,这人也是李老蔫当初极力推荐的,奈何其本人没有表露有加入的意向,只能被遗憾的放弃。 在心底大致将前后自己知道的信息捋了一下后,李黑水点点头说道:“行,那就按刚才说的,这件事我支持,尽量去上面替你争取。” 程虎嘴一咧,明显是对自己的要求能得到正面的回应而感到满意。 与春雨街相隔一条街的武南路上一个咖啡馆里,李主任正与一个头发黑白相间,年龄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多岁的男子正相对坐着。李主任对面的男子开口说道:“咱们刚才的那些预案还是有点保守了,能不能再力度大点,该拘捕拘捕,该开枪开枪。冤死一个两个的也是为国做贡献了。再说这里是临江的地方,我们到时候拍拍屁股直接走人,烂摊子留给他们,首尾正好让姓赵的担着,不正好一举两得吗?” “糊涂,你以为还是那姓刘的在我们手里那会儿啊。咱们站自己搞砸了,现在把功劳主动送到人家嘴里去了。这功劳在谁手里,道理就在谁手里。你想让临江和姓赵的两败俱伤,可你以为临江是瞎子吗,但凡你敢在临江地界上干出砸锅的事情出来,你觉得你能躲得过清算?”宋主任一脸怒其不争的看向对面的男子。 “老师,那咱们现在就只能这么等着啊?”男子张嘴问道。 “该争取的我们都争取了,该表态的我们也都表态了。春生,我知道你这次有怨言,但我们现在不动就是最好的动,有时候落井下石砸的反而会是自己的脚。这事放以前哪用得着我来说,可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不就是被赵久田他们设计了一把吗?你这有仇不隔夜的性子要稍微改改。这次我估计还会有雷在后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让他们争去,我们只表态不插手才是最好的选择。”李主任老神在在的说道,话音落下,伸手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后,又嘿嘿了一下开口道:“这次赵久田肯定是想要在冯延年身上咬下块肉的,那冯延年的反击怎么不得蹦他几颗牙。可你以为冯延年的势就这么好借吗?你看吧,就你刚才琢磨的这些,王副主任他们肯定也心动着呢,抵得住诱惑才能保得住命啊,嘿嘿。” 春生这会儿好像才想明白什么似的,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说道:“老师,是我鲁莽了,光想着踩一脚赵久田。哎,我就忍忍,让他们再蹦跶几天,抢我的功,砸我的碗,这次还要设计我,我倒看看这关他们能保下多大的皮。老师,王副主任那边派来的宋克敛平时和我素有来往,你看用不用。。。”说到这,春生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对面的李主任,伸手比量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主任无奈的挑了挑嘴角说道:“我刚说完,不动就是最好的动,过犹不及的道理你要明白,你这是生怕炸不到自己吗?!”说道后面,李主任有点压不住心头的怒气,声音明显高了一些,反应过来后赶忙往四周看了下,好在周边没什么人,远处的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 春生面露羞愧之色说道:“我还是没压住。” 宋主任叹了口气说道:“春生,你伯伯将你托付给我,我就要照顾好你。咱俩虽然师生相称,但我是把你当成子侄来看的。你这几年虽然成长的很快,但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一样,脾气该收敛收敛了,要想成就大事,懂得控制自己方为上道,你自己琢磨琢磨。” 春生面露感谢之色,点头说道:“老师的教诲我记住了,我会时刻警醒自己的。” 刘佑家一家明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所以并没有在刘家留宿的打算。因为住的有些远,下午4点多一家人就提早吃了晚饭,在一阵道别声中,一家人全部离开。老两口从院子开始一路相送,一直送到了借口,才依依不舍的回转回来。为了给一家人留出说话的空间,衡武只把人送到了院外后便转身回了阁楼,翻了一下自己的库存后,想了想,又都把东西都原封不动放了回去。紧接着就套上了一件外套出门去了。 车骑了两天街后,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衡武进去后,拨通了长途转线的电话,对面一个女声响起:“你好,请问接哪里?” 衡武说道:“长途,麻烦你给接一下余杭万安桥5202号线。” “好的,请你稍等。”那个女声回话到。 衡武在那里站着静待,过了大概两分钟,话筒里又传出来那个女声说道:“对不起先生,对方无人接听。” 衡武想了想说道:“那还是这个地址,换成5201号线。” 这会儿不长时间就有个女声接起了电话,衡武略一思索,就听出这个正是自己第一次打这个电话时接电话的那个女人。 第191章 登报了(上) “你好,我找一下宋太太。你跟她说我是半个多月前单独打电话联系过她的小哥儿,她应该就知道了。”衡武压低声音说道。 接电话的女佣听到后说道:“太太还没回来,你看你需不需要要留下口信?” 衡武想了一下说道:“哦,那你们大少爷在吗?” 衡武心大,自从上次提供完消息后,一直就没再关注这个事情,不过这也跟他在之后接连二三的一直有事也有关系,此时想起来讨要人情时,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上次营救的结果,所以就先试探了一句,要是女佣说大少爷已经入土为安了,那衡武这个电话也没必要再打了。好在女佣没有给他坏消息,在电话里说道:“哦,要找大少爷,你得打公司的电话。” 衡武暗松一口气,连忙说道:“哦,那不用了,我就是问一下。既然宋太太不在,那我明天早上七点半再打这个电话吧,只是不知道你们太太那会儿方不方便。” 女佣说道:“应该可以的,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太太。” 衡武说道:“哦好的,谢谢你,再见” 那边女佣也说了句再见后就挂断了电话。 站在电话亭边,衡武为自己的大意感到了懊恼。当时他在给宋太太报了消息后,下意识的就觉得宋家大少爷肯定是能救出来的,潜意识里就把这件事划在了已经成功那一栏里,后期也就没再关注,如今想想,实属不该,这也算是个小教训,衡武记在了心里。 然后又想了想,决定先不回刘家大院,而是直接骑上了车,去往锅烙巷的房子,他租的那临时的小仓库到期前,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挪去了程虎那里,除了交待程虎帮忙卖的外,还剩下一些适合送礼的东西都被留了下来。他准备去归拢一下,给刘佑家准备点合适作为礼品,到时候刘佑家如果真去了教育局,可以用这些东西上下打点一下,容易站住脚跟。 之所以这么不遗余力的来帮刘佑家进入教育局,衡武的目的一是为了给自己奠定人脉基础,帮人就是帮己,二呢也是为了打算拿来应付东洋组织。 不管怎么说,东洋组织安排自己进入种花潜伏的目的就是为了结交当地人脉,探查当地情报,掌握当地人心,为进一步加强统治打好基础。。 等自己跟东洋组织联系上后,对方肯定会定期下达一些关于这几个方面的任务,自己到时候就可以用现成的刘佑家来进行应对。现在付出的这些钱财也许会在后期用任务的名义再收回来。而刘佑家的身份完全可以由自己从中糊弄,届时在一些事情上,刘佑家也能愿意配合自己做一些假动作,来迷惑东洋组织,这样自己的任务也算是有了成效。 到时候以刘佑家位置处,弄一些真真假假的人这样来操作,那么自己的功绩肯定会被组织的领导看在眼里,到时候自己也许就会得到进一步的重用,那样获得信息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程虎此时刚从讯美回来,前脚进屋,衡武后脚跟了进来。 两人进屋,衡武自己动手倒了两杯水放到桌子上后,坐下来说道:“你去说了情况没?” 程虎点点头说道:“都说完了。”然后将手放到嘴边贴近衡武小声说道:“我有代号了,老枪,怎么样,霸气吗?” 衡武伸了个大拇手指出来比量着说道:“霸气,你这下厉害了,有代号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程虎得意的一笑,刚想说衡武也能有时,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准备等上面批准了后,再给衡武一个惊喜。 衡武看出他有话没说出口后,张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程虎白了他一眼说道:“这话让你说的怎么那么别扭呢。我的领导你想不想知道?” 衡武说道:“这么保密的事你确定要告诉我?” 程虎嘿嘿一笑说道:“对你有什么保密的。我领导是红党临江区委书记,李黑水,李记成衣店的掌柜,代号青梅。” 衡武瞪眼说道:“你这是干嘛,我跟你说,你这要是被组织知道了,一个泄露机密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程虎说道:“得了吧,还用你说,上次跟我谈的领导把纪律都跟我说明白了,你以为我不明白啊。” 衡武一脸讶色的说道:“不是,那你这玩的哪一出。” “我相信你啊。”程虎一脸认真的说道。 “不,这根相不相信我是两回事好吧,不,大哥,把话说明白。”衡武回话道。 程虎嘿嘿一乐,拿手点了点衡武说道:“你懂我。这不昨天被抓了吗,想了好多。以前遇到危险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那会儿也不太知道害怕,因为我死了,梅山的人固然伤心,但影响不大。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要是被抓了,很可能会有需要紧急去通报的情报因为没办法传递而给组织带来损失。这不是我夸张我的作用哈,而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一但发生那种情况,你就会是我的一次机会。就像这次一样。明白了吗?所以,以后一旦你发现了我有无法脱身的时候,或者无法联系到我而情况紧急的时候,一定记得去找我领导。等到时如果我还有命在,自然会承担责任的。” 说完后,程虎还故意挑挑眉,脸上一副轻松的表情。 衡武说道:“好哇,你这是被动绑我上战车啊,虎哥,你太狡猾了。” “我不管,反正我把秘密都告诉你了,你看着办吧”程虎说道。 衡武看着程虎变出的无赖表情,无奈的笑着说道:“算你狠,不过说好了,只是帮忙哈,可别想着把我往里拖,理由我早说过了。” 程虎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对了,尸检的的是组织怎么说的。”衡武想到之前自己让程虎汇报的。 “哦对了,说是死了四个,你看到的就三个,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组织也没太多消息。不过李书记说他会弄一张照片给你认一下,看看你能不能认出里面有没有这个人。”程虎说道。 衡武点点头说道:“可以,给我的话我应该能分辨出来。” 两人说完正事,衡武就让程虎领他去了仓库,收拾了几样东西直接带走,回去送给刘佑家当做打点之物。 在半路拐去了一趟安全屋后,衡武对于这样赶路实在是有点厌烦了,可现在的钱都要用在刀刃上,买车也不现实,只能先这样忍着了,斜阳斜照,衡武骑车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周一,10月31日。每个月底都是按规定与东洋组织联系的日子。 见面的地点和暗号都会被以寻人启事的方式登在这一天的报纸上。衡武一早起床,找了个借口,不到六点半的时候就早早出门了。 此时街上人已经不少,很多都是推车拉货的,赶着时间将货物运往临江各处,用来维持这座城市的运转。 路边报亭,衡武将车支好,冲着老板喊道:“来份东南日报。” 递过铜子,将报纸接了过来后一卷,衡武又骑上车,找了个街边的馄饨摊子点了一碗馄饨和两个烧饼后,在外面的一张桌上坐下,展开报纸,翻到信息版面,开始查看起来。 寻人启事不少,衡武从中找出了那条有暗号标注的,衡武仔细堵着上面的内容: 寻找本人表弟乔二宝,民国11年生人,于民国23年1月12日在清屏区福江区下廓街附近走失,见到启事后,若有相关消息者,请与西城区民和街167号203号,与其姨夫郭宝坤联系。 衡武先将启事中的时间换算出来,要求是明天,也就是11月1日的中午12点见面,他又在脑子里将西城区的大概位置回忆了一下,然后按照标注的地址再次换算,民和街向东两条街应该是余庆街,167号加3应该是170号,房间号不用换算,直接203就可以。 联系人就是这个叫郭宝坤的人了。 此时馄饨上来,衡武借机放下报纸,拿起烧饼咬了一口后,用勺子挖起一个馄饨吹了几下,散了散热气,吞入口中。 边吃便在琢磨明天见面的流程和要汇报的内容,之前虽然在心里已经有了几个预案,但每天事情都在变化,有的可以细说,有的应该带过,有的则需要改变陈述方式。 衡武的打算是尽量会把大部分的事都真实的阐述出来,要知道很多内容不是他来撒个慌瞒过去就行,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去掩盖,要知道不一定在哪个环节,你撒的慌就会被别人验证了真伪。 所以重点就要在阐述的方式上做下文章,这样既能交待清楚自己从失联后的所有行程,又不会将自己陷入被动,可以说是个很需要动点脑筋的行为。 吃完饭,衡武看了下表,还差10来分钟到七点半。付完钱,衡武将车骑往警局方向,半路上会经过一个电话亭,衡武准备在那里给宋家的徐太太打电话。 第192章 登报了(下) “你好,我是徐佳莹。”电话接通,那头响起了衡武熟悉的声音,正是当初那个在电话里对自己千恩万谢的女人。 “你好宋太太,是我,小哥儿,先恭喜宋公子安全归来。我想问下,当初你答应我的钱和人情还算数吗?”衡武当初提的条件全是口头承诺的,所以他也不能上来就要求怎么样,先确认一下对方的态度是必要的,不然很容易闹出尴尬来。 显然,徐佳莹表现出来的品德避免了衡武的担心,她用惊喜的口气在电话里说道:“小哥儿你好,我等你这个电话等好久了。你对宋家的帮助我们没齿难忘,铭感五内。你请放心,宋家只会牢记恩人的恩情,时刻不敢相忘,对于承诺也从来不会打折,你需要我们什么时候履行都没问题。” 一番话说的衡武在心里直伸大拇手指,暗想:宋家的这位太太话说的如此漂亮,希望不是口头忽悠。 嘴上没有耽搁,等徐佳莹话音一落就接上回话道:“参天之树,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听完宋太太你的话,我知道了宋家为会在余杭有一席之地,也相信宋家的未来必定会是流光溢彩的。” 对于衡武的表扬,徐佳莹很是受用,呵呵一笑的说道:“先生谬赞了,宋家诚信传家,希望能借先生吉言,有更好的发展。现在我儿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不知先生可否将姓名告知,另外先生是否还有别的诉求都可以讲来,只要我徐佳莹能帮忙的,必不敢推辞。” 衡武心想我刚夸完你,你就把宋家摘出去了。不过他也明白,什么恩情都有范围,后面的话只不过是用来涂脸的罢了。 就着徐佳莹的话,衡武说道:“宋太太你放心,只要能拿到当初的条件我就心满意足了,宋太太你能信守承诺对我来说就算是最好的回馈了。我叫梁少春,宋太太称呼我春哥儿就好。” 徐佳莹在那边说道:“春哥儿,好名字。不知春哥儿现在身在何处,如若方便,可到我们如园做客,我宋家必将扫榻相迎,正好也让我和犬子能有个当面道谢的机会。” “呵呵,咱们电话联系就好,就不劳烦宋太太和贵公子了。我今天打这电话来,实有来索要报酬之意,还望宋太太见谅。如今我有一事相求,若能成,就当人情两抵,如何?” 徐佳莹接到电话那会儿就明白衡武不会平白打来电话,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到:“没问题,春哥儿你尽管说。我肯定全力以赴。” 衡武说道:“是这样,我有一友,他有叔父家住临江,现在就职于临江先头中学,为教导主任职。 现在他们学校被教育局进行了合并调整,所有职位变动较大。但为此有些人也有了升职教育局的机会。 不过这机会还临不到他叔父的头上。但这事恰巧被我知道,所以我想以此事报他恩情,这不就求到了你这边吗。 我是希望能借此机会把他叔父调进教育局,最好能有一个对应他教导主任职位的股级身份。 我这朋友和我之间的关系就像我和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此事我很上心。 他这叔父暗地里帮他不少,如今他也正在想办法,想以此回报他叔父,所以我就想到了你很可能有这方面的人脉,只好来叨扰你了。我不知道你打算给我多少赏金,我想用这件事人情两抵,所需的礼金从赏金中出,不够的话我可以填补,对我的要求,不知宋太太意下如何?” 衡武之前该问的都问了,也不打算再做什么试探,直接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剩下的就看徐佳莹是真的能出手相助还是说一套做一套,把自己给糊弄掉。 那头的徐佳莹听完衡武的话,只是略微沉吟片刻后便说道:“你要知道我们家就有开办学校的,此事若在余杭教育局肯定没有问题,临江教育局的事需要转办,但我认为也不会有问题。所以这事我应承下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衡武一听,心里高兴,张嘴说道:“稍等两天吧,我让朋友的叔父提前做下准备。” 徐佳莹说道:“也好,我也正好借机打听一下,稳妥一些。你把朋友叔父的名字给我一下。” 衡武说道:“好的,劳烦你记下,刘佑家,43岁,临江先头中学教导主任。” “好,我记下了,那我等你电话。”徐佳莹在电话那头说道。 放下电话,衡武看了下表,还差十分钟八点,赶紧蹬上自行车,奔着警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卡着点进了办公室,今天因为到得晚,院子里聊天的人都已散伙不见。 八点零五,大家在办公室内的空地上列了队。 赵科长罕见的跟着大小队长一起走了进来,大队长没了平时的例行训话,只是简单的让众人问了好后,就将位置让给了赵科长。 赵立廷面容严肃的站到队列前,张嘴说道:“厅里最新指示,鉴于形势红匪行为愈发猖獗,现要求各地警察局全面配合党内特殊部门进行相关工作,我们侦缉队将变更为刑事侦查科,除日常刑事工作外,还将增加针对红匪的排查、抓捕及审讯等工作,相关工作必须严格注意保密,不得有任何外泄,若有发现,严惩不怠。具体要求将会以文件形式下达,各队队长将会参与党务调查科及蓝衣社等部门与我们的定期会议,万望各位能够精诚团结,为警局争光。” 宣布完命令后,赵科长急匆匆的出门又赶往侦缉二队,再把命令宣读一遍。 大队长张华奎站到前面,就着刚才赵立廷的讲话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科长不全体操场集合宣读命令吗?因为需要保密,所以不要把刚才科长的要求当成耳边风。我知道咱们有些人那嘴赶得上老娘们的裤裆了,什么事都愿意往外咧咧。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罢了,但这次不是我们警局自己的事,党务调查科、蓝衣社,我想这两个部门各位应该都清楚是什么角色吧。死在他们手里的有多少我就不说了,怕吓死你们。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最低也要脱层皮,这不是开玩笑。我今天站在这里对你们说这些话也是冒了风险的,可我不说,又怕你们这些人里有不知轻重好歹的,这抓红党的功劳还没立上,先因为那破嘴把自己折进去了。你们这里年限长的跟我也就十几年了,短的虽然个把月,但我都是一视同仁,那你们当兄弟看的,我希望你们能把我这大队长的话记在心里,不然别到时候出事了,埋怨我张华奎见死不救,我先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救不了。那里就是阎王殿懂吗?可我不是孙猴子,我改不了生死簿,所以,你们切记切记,家里还有老小等你们开饭,不要被人当成了那只儆猴的鸡,都听明白了吗?” 一开始确实有些沾沾自喜的,因为明显这是被增加了权力,权力就意味着金钱,只要自己偷偷的用各种消息做点买卖,那钱还不是滚滚而来么。 但听了张华奎明里暗里的警告后,心里也确实是绷上了弦,这从一个个面孔表情的转变就能看出端倪。 张华奎太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什么货色了,要说工作,确实能拿得起放得下,可要说玩阴的一个个也都毫不逊色。 平时那些手段用在普通人身上也就罢了,可这要是不知死活用在了红党身上,被那些特务知道了,管你什么目的,一个通匪的罪名就能要了你的命。 所以听他表面上讲的只是保密,但其实暗示的是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看到眼前众人的态度变化,张华奎暗松一口气,他话说的好听,其实这些人除了那么几个,其他的死不死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只担心因为这个通匪的罪名死在自己大队的人太多,那样他的屁股简直就擦不清了。所以如果因为嘱咐不到而连累到自己,那真是要被冤屈死了。 张华奎把话讲完往旁边一站,叮嘱各小队长简单发言,长话短说。 早会一结束,张华奎就拖着各小队长去会议室里开会,除了研究厅里下发的通知要求外,还准备制定自己队里的奖惩制度,从根本上预防意外的情况发生,为自己屁股下的座位加上保护层。 衡武刚回到座位,韩涛就靠了上来。 “听说没,咱们改成刑事侦查科后,好像要单独增加一个情报科,专门用来搜集、分析红匪情报的。咱们刑事科以后得来的情报都要先由这个情报科筛选,而且好像说是抓捕行动也要由情报科安排。”低着头,脸上表情丰富的韩涛小声说道,那样子明显是在炫耀自己的消息灵通。 “怎么,情报科科长定下是你了啊?”衡武表现出一脸惊奇的说道。 韩涛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衡武,说道:“怎么可能。” 衡武表情变化很快,马上就是一脸揶揄的说道:“哦,看你操的这心,我还以为你当科长了呢。” 韩涛立马知道傻的是自己,就不应该接衡武的话,吃一百个豆了不知道豆腥,本想回呛回去,但想了想自己的战斗力,决定还是放弃,将话题一转说道:“上次跟你说的事有眉目了,我把那家伙的情报给你,你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第193章 盗窃案(上) “那行,你那表哥说了钱怎么付没?”衡武愿意插手,主要是因为这事正好能被他用上训练三个小孩,其中没什么太大危险,正好可以交给那三个小的去办,有自己给他们做指导,哪怕办砸了也伤害不到他们,这样学起自己教给他们的那些关于情报搜集的内容时,就可以理论实践相结合,能够更好更快的吸收相关的知识。至于那几百块大洋的外快正好拿来积攒,作为以后的活动经费,这样就不用自己每次额外掏钱来填补费用了,也算是一举两得。 “分三期给,他的理由是先给你活动经费,再看成效给中期费用,最后有结果了再全部会账。不过以我了解的我表哥为人,这些绝对是借口,我觉得是他因为泡妞手头花销太大,再加上上次惹了祸被我姨夫惩罚扣了零花,所以他手头紧张只能分期。”韩涛一脸什么都明白的神情说道。 衡武看向韩涛,疑惑的问道:“不是,你这不算是出卖你表哥吗?你就不担心我因为担心而不管你们两个有什么担心而放弃这次让人担心的委托吗。” 韩涛一听衡武的废话就知道这是在戏耍他,就说道:“我是担心我不说,回头他弄不出来钱了还得我背锅,钱是瞎不了,就看给的时间长短了,所以我必须要说出来,你自己做决定。活是这么个活,钱是这么个钱,其中的问题就是这么个问题,你自己做决定。” 衡武眨眨眼说道:“要是听完你的我放弃了,你要买的那墨不就飞了吗?你就不担心?” “两码事好不好,我怎么都好说,其实这钱我补给你也没问题,这样对我反而更好,可以拿捏他必须把墨卖我。不过说归说,做归做,事情还是要讲明白的,不然很容易引起误会,让别人以为我是傻子好骗,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当个老好人,容易被人给惦记上不说,还容易给人造成不信任感,这不是平白给自己寻找烦恼么。”韩涛撇嘴说道。 衡武点点头说道:“有道理,事情摆在明处。只是我想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指我啊。” 韩涛听完衡武的问题,立马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样子说道:“怎么可能指的是你,你又不是人。” 衡武:“我靠。。被你秀到了。” 韩涛哈哈笑了起来,一脸得意的说道:“这就叫成长。” 衡武刚要开启斗嘴模式,就听办公室门口有人喊了一声:“衡武,衡武在不在,江师傅找你,快去他办公室。” 衡武赶紧起身,跟韩涛说道:“资料等我回来给我。”然后转身离开,去了江师傅的办公室。 看到衡武敲门进来,江师傅说道:“跟我走吧,二队一起凶杀案,跟我去看看。” 衡武一听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这么快就接触到具体案件了。乐呵呵的说道:“好的,江师傅,我需要准备什么。” “先跟着看吧,等能上手了再去后勤领工具。”江水满这次的态度要比第一次好上不少,衡武还略微有点不适应。 “好的,咱们现在就走吗?”衡武问道。 “你先把箱子拿下去,二队的车在院子里等着呢。我去趟厕所,一会就下去。”江水满说道。 “好的,师傅,我下去等您。”衡武将箱子拎到门口,没等江师傅回话就出门而去。 一辆黑色的改装警车着着车停在院子里,衡武拉开后车门,看到车前面坐着一个警员和一个司机,司机正是之前打过交道的王警官,衡武一愣,说道:“王哥,这不是二大队办案吗?” 王警官呵呵一笑说道:“我被临时借调二大队了,帮着蹲守,再说你不也是一大队的吗,还来问我。” “哦,呵呵,我问题问的没水平了。这位哥怎么称呼,我这来的时间不长,恕我眼拙,人都没认全呢。”衡武自嘲一下后,看向车上的另一名警官问道。 “我叫王安全,跟你王哥一个姓,二队一小队的。你就是衡武吧,之前远远看过你,你这名声在咱们局可是响的狠哪。”警官很利索的就说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在小队,然后又反问了一句衡武。 “全哥,你这话可让我无地自容了,我知道这名声可不是好名声,咱们不提也罢,不然我这脸没放搁了。”衡武怕把人叫混了,就把这个岁数比王哥小的小王哥喊做全哥,他知道这全哥说这话算是调侃,没什么恶意,就用了个自嘲的语气回了个话,轻松的把对方的问题接了下来。 “哈哈”王警官和王安全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衡武怕他俩再揶揄自己,赶紧先张嘴把话题岔了开道:“咱们稍等会儿,江师傅忙上下来。对了王哥,什么案子啊,江师傅都出马了,看来不小啊。” 衡武一脸好奇的问道。 “一起盗窃案。”王警官故意卖了个关子,直说是盗窃案,内容什么的都没说。 衡武纳闷道:“盗窃案怎么还用上江师傅了,这是偷了什么宝贝了。” 王警官正要说话,忽然看到江师傅下来,连忙告诉车内的衡武。 衡武赶忙下车,站在车门边上等着,等江师傅上了车了,衡武关好车门,绕过车尾,从另一边开门上车。 “江师傅,我们队长让我大概跟您说一下情况,您看。。”坐在副驾驶的王安全半转着身子看向后座的江水满说道。 “不用了,等我去了边看边说吧。”江水满把眼睛闭上,头微微后仰,开始假寐。江水满上车后,车上的气氛急速冰冻,几人都不再说话,王警官认真的开着车行驶在大马路,衡武则看着窗外的街景想着明天接头的事情。 车子跑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样子,当王警官一脚刹车将车停下后,衡武听到他说了一句到了,就赶忙下车,在快速打量了下四周的同时,准备再次绕过车尾去将江师傅那侧的车门打开,哪知刚走两步,江水满已经自己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没给衡武留下溜须拍马的机会,只能遗憾的转回到自己这边还没关上的车门出,探谨身子,将箱子拿了出来。关上车门后这才跟到了江水满的身后,与王安全一起向面前的会理银行里走去。 衡武在下车看到会理银行时,已经明白是银行里的东西丢了,也猜到了正因为银行的背景,哪怕再小的盗窃案,警局也会派江水满这样的老刑警出马,这涉及到态度的问题。要知道警局管每年都会收到管辖区内的工商业主们赞助的管理费,其中的大头必定就是银行、大型洋行这一类的头部企业,算是警局的金主,自然要认真对待。 应该是车声惊动了银行里的保安,保安发现是警车后肯定又通知了银行的经理,而经理肯定知道警局要再派厉害的人来,所以在衡武几人刚到银行大门的时候,银行经理就已经带着几人迎了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两个二队的警察。 江水满在几人中还是很显眼的,所以经理上来就抓住了重点,对着江水满伸出手去,同时嘴里说道:“警察同志,我们的案子就拜托了,只要能把损失找回来,我们必将有重谢,就麻烦你了。” 江水满态度温和,没了车上的冰冷,伸出手跟银行经理轻轻一握后说道:“我们肯定会尽力的,经理你把事情的经过给我仔细说一遍,咱们直接去现场,你边走边说。” 跟在身后的衡武在经理的叙述中才知道银行里自己保险柜里的钱、债券、托管股票和部分金条竟然不翼而飞了。保险柜一共是两个,都没有被撬的痕迹。 保险柜里的东西是一个星期核对一次,上次核对完一切正常,但等这次周一来核对时,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了。 江水满什么也没问题,只有经理一人在叙述核对的流程和今天发现的过程,以及发现后才去的措施。 江水满边听边点头,不时的发出嗯的声音表示回应。 会理银行的大厅不小,这里也是衡武第一次过来,边走边不时的对周围进行着打量。大理石的地面和柱台,褐色实木的结合的柜台,挑空极高的屋顶挂水晶吊灯,无一不在彰显银行的富有。 此时银行内已经没了顾客,只有一些身着制服的男女职员集中在东南角的位置,旁边有两个警察和一个身着西装,胸前别有会理银行标识中年男人在不时的说着话。 衡武知道这些人是被临时看管了,应该会被警局的人逐一审查。 拐过大厅尽头的一个拐角后,衡武发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是一个小型的休息区域,里面摆放了一些水果糕点,一看就是给那些vip客户准备。 衡武暗叹,看来宾客至上的服务理念在这会儿就已经随处可见了。 与休息区域被通道相隔的墙上有一扇雕花铁门,门口有人把守,看到经理领着警察到来后,把守的人立刻立正问好,然后将门打开,让几人走了进去。 第194章 盗窃案(下) 一进门,是一个走廊间,里面灯光明亮,地铺地毯,墙挂油画,一道三人宽的楼梯蜿蜒而下。 经理在前方领路,衡武跟在江水满等人身后随着下楼。 楼下金库大门依旧是铁门,此时正是打开状态,外面靠墙的地方摆放了一套桌椅,一看就是平时有人在此值守。 脚步没停,众人紧随经理进入门内,这才发现里面分散的站着三四个银行的保安,一个身着主管服装的男人看到经理进来,连忙上前,却被经理挥手撵到一边。 衡武看了一眼,紧接着又打量起房间里的布局,发现在这里看到的摆设就和前世的保险柜存放间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靠墙摆放着一排排布满细长柜门的柜体,每个柜门上都有一个编号。 经理撵走那男人时脚步依旧没停,直接穿过两排柜体形成的通道,进入另外一个房间,这里的柜体体积明显比外面的大上不少,柜门的宽窄也大,衡武看出这里是保存大体积物品的保险柜,一般会被用来保存一些古董类的东西。 进到这间屋里,衡武看到三名警察和两名银行的人员正站在门边闲谈,一个警察一直在做着笔记,另一个则不时的问出一些问题。 还有一个衡武见过,正是二大队的队长宋昌勇,是跟他们大队的张华奎一个级别的人物。 宋昌勇听到声音看过来,发现是江水满到了后,赶忙迎了上来,态度很是客气的问了好。 江水满张嘴说道:“宋大队,刚才这位经理,哦对了,不好意思,忘了问您贵姓。”本想问宋昌勇话的江水满说到一半时,才发现来的时候光听案情了,还不知道这经理姓什么。经理听江水满疑问,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着急跟警察说案情,忘了介绍自己是谁了。 这对双方来说,其实都是比较失礼的行为。不过现在也没人去关注这个,经理连忙介绍了下自己:“对不起,警官,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胜东,添为会理银行客户经理,然后伸出手掌,比量了一下此时已经跟着宋昌勇走过来的一位男子,对江水满说道:“这位是我们会理银行的副行长,jack郑先生。然后又指了下另外的那位男子说道:“这位是我们的保安部经理赵大勇。” 江水满点点头说道:“好,各位,事情的经过我刚才已经从吴经理这里的得知了,这样,我和宋大队先交流一下案情,咱们先把这里让出来,我们再勘察一遍。但各位不要走远,一会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能要询问你们,怎么样?” 衡武在后面暗自撇嘴,看来这江水满也是个会趋利避害的,知道银行背景深,说话明显比衡武平时见过的要客气。 几个银行的中高层每年能碰到的事情也不少,自然明白警察的大概办案流程,对江水满的要求没有任何不满,都点头说好的转身离开。 宋昌勇此时一摆手,同时有两名警员也跟着一起,在众人身后离开,众人看在眼里,心里虽不舒服但嘴上都没有任何的表示。 闲杂人都离开后,江水满张嘴说道:“宋队,这是个典型的内外人员勾结盗窃案,你这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衡武一听江水满的话,就明白这江师傅哪止是什么会趋利避害,这明显还是个懂得人情世故的,先一步下了结论,估计是怕宋昌勇一会儿说出什么结论之外的结论,这样两人意见一旦相左,大家的意识里肯定要偏向江水满,宋昌勇就相当于被打了脸,这种情况虽然只是有一定的几率存在,但不排除真会发生的可能。 所以在对方说话前先抛出自己的观点,等宋昌勇再发表意见时,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那样即使出现了刚才担心的那种情况,也与江水满无关了。 衡武觉得挺有意思,这江水满的性格其实从平日的言行举止里还是能看出一丝端倪的,能做出如今这种举动,说明他从警的这些年里,肯定是吃过这样的亏,才会变得如此谨慎,人啊,果然是要不断的总结和学习,才会变成别人眼里的成熟和稳重。 江水满的话说完,宋昌勇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变化,直接回话道:“应该是的,我已经让他们提供人员名单了,要求标注旷工、请假及其他有异常行为的员工,一会应该能送过来。” 江水满点头说道:“咱们先看下现场吧,你这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宋昌勇前面领路,身旁跟着两个二队的警员,江水满则带着衡武和后进来的王安全紧随其后,来到墙角处单独摆放的两个已经被大型保险柜前站下,指着那四敞大开的两个门宋昌勇说道:“保险柜是被银行自己的人在检查时打开的,没有再关,物品没有留存的,全部都被盗走了。” 然后又指了指地面继续说道:“现场没发现任何暴力破拆的痕迹,来了后我们已经做了要素检测,尝试提取了脚印、指纹。可这里是公用场合,脚印太散乱,现在看就算是都提取了应该也无法确认。保险柜上的指纹都已经搜集提取了,枚数不少,也很繁杂,现在还没法确认是多少个人的,得回去后一一甄别。能不能从这和谐指纹中找出相关线索现在还不能确定。至于其他的现场遗留物或者遗留痕迹都暂时还没有发现。” 江水满又点了下头,表示听进了宋昌勇的阐述,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衡武说道:“把箱子拿过来。” 衡武赶紧上前,将箱子送到江水满面前,江水满接过后,直接放在地上后打开,从里面拿出了手套戴上,然后拿出几样工具,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勘察,一会儿观察地面,一会儿又观察墙面。 衡武学的特工那套虽然也有一定的勘察分析知识,但能用在刑侦上的却很少,所以面前江水满的这一套流程他能看明白是在做什么,但很多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 江水满手上的工具不是上次验尸的那套,这次带过来的这套里面有着好多精巧的小东西,还有几样瓶瓶罐罐的,衡武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所以他没敢轻举妄动的往前凑,只是站在后面默默的观察着江水满的一举一动。 要么说,术业有专攻嘛,一直在江水满身边的宋昌勇就完全不同了,给江水满打下手的动作熟练无比,有时都不用江水满说话,需要的工具就被递了上去。 衡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知道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助手的基本素质。 江水满勘察了一会儿后,拿出了一个小本子,用一根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阵后,对旁边的宋昌勇说道:“让他们把保险柜的钥匙包括备用的全部拿过来。” 宋昌勇点头后转身对后面的王安全说道:“去把刚才那个吴经理交进来。” 王安全立马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吴经理走了进来,宋昌勇看向他说道:“你们这个保险柜一共几把备用钥匙?” 吴经理赶忙说道:“常用的,每个保险柜只有两把,两个锁各一把。我一把,财务经理一把,密码在审核部手里,因为保险柜里的东西进出很少,所以这样做保险。” 宋昌勇一看吴经理误解了自己的问话,眉头一皱的说道:“我不是问你谁能打开,就是问你备用的钥匙有几把。” 吴经理这才听懂,连忙说道:“每个保险柜常用的两把,备用的也是两把,都是两道锁各一把,也都是被分开保管的,我们早上已经查看了,都还在。” 宋昌勇点点头说道:“现在就去把两个保险柜的四把备用钥匙全部拿过来,常用的就是保险柜上挂的这几把对吧?” 吴经理看了下保险柜后,点头说道:“对对,常用的都在保险柜上,备用的我现在去拿。”说完转身就走,宋昌勇给了王安全一个眼色后说道:“我派个人陪你。”,王安全收到命令,也紧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江水满这会则在屋子里左看右看,不时的用戴着手套的手这敲敲那碰碰,一会儿低头一会儿仰头,然后又把那些个其他地方摆放的保险柜也全都看了个遍后,转了回来,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衡武也跟着四处打量了一番,就像是狙击手习惯找最合适的狙击点一样,衡武也不自觉的寻找了适合潜入、躲藏的位置和方式,在等自己反应过来停下时,才发现自己脑子里竟然已经开始构思起了预案。 “天啊,我的本能反应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衡武对自己的优秀慨叹不已。 正在臭美时,吴经理在王安全的护送下,脚步匆匆的捧着一个盒子回到了屋子里来。 到了下命令的宋昌勇面前说道:“宋警官,东西拿来了。”,说完,将盒子向前一递。 宋昌勇接过走到站在保险柜门侧的江水满身旁,说道:“江师傅,要是拿来了。” “行,你先拿着,我问吴经理几个问题。”江水满点头说道。 第196章 有发现(上) “吴经理,别紧张,有些问题刚才宋大队可能问过,我就再重复一下,好吧。”江水满看向吴经理说道。 “这常用的钥匙平时都是谁保管。”江水满把之前吴经理说过的话重新问了出来,在问的同时,衡武发现江师傅的瞳孔起了奇怪的变化,眼神明显变得犀利起来,明显是进入了观察状态。 吴经理之前这些问题都说过,所以此时也没什么犹豫,直接说道:“每个保险柜有两把锁,两把钥匙分别是我和财务部的梅经理保管,两个保险柜的钥匙都是。” “备用的保险柜钥匙在哪保管?”江水满问道。 “在金库里的贵重物品保管箱里,那里的钥匙是经理和财务经理各一把,密码在副经理那里。不过,据说这套钥是在沪海总行也有备用,好像全国各地的在总行都有,这个只是听说,有没有只有总行自己知道。”吴经理快速的回答道。 “你们休假交接班的时候钥匙怎么交接?”江水满问题继续。 “全部交给总经理,其他人接触不到。责任人只有钥匙保管人和总经理,这是银行的规定。但很少能用到,我们银行经理除非生病,不然这种盘点是必在的。我印象里上一次交接好像还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吴经理没有丝毫推卸责任的意思,他这么说就是明确的告诉江水满我的钥匙一直是在我手里的。 江水满点头继续提问:“钥匙你是一直随身携带着上下班,还是下班后保管在办公室里。” 吴经理说道:“上班时都在身上,下班时都独自保管,很少带出银行。毕竟哪里都没有这里安全不是。” “那你都是放在哪里?”江水满接着问。 吴经理说道:“我办公室内的保险柜里。” “嗯,那保险柜有没有可能被别人打开?”江水满没停。 吴经理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基本没可能。” 就这样一问一答之间,江水满速度越来越快,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具体,吴经理也都一一做了回答。 “你们自用的保险柜和屋里的这些有什么区别,钥匙或者开启方式有没有相同?”江水满用眼神示意吴经理身后那几个靠墙的大保险柜。 吴经理摇头答到:“没有相同的,我们银行有三种保险柜,我们自用的一种,现在屋里这些大型的是一种,还有外间那些小型的又是一种,我们经理用的和外面小型的是同一类型的。三种保险柜的锁和钥匙完全不同。我给你看一下。”吴经理说完,从身上往外掏出了一串钥匙,选出其中两把递到江水满面前说道:“这是我办公室保险柜的钥匙,类型和外面小型柜的钥匙是同一种。这把一般是给顾客的a钥,这把是银行留下的b钥,ab钥一起,才能打开保险柜,流程上每个银行都差不多,顾客来了提供证件,报上姓名和柜号,我们检验完后,会拿着b钥先把锁打开,然后人员离开,顾客再拿着a钥自己开锁就行。 和别的银行不同的是,我们会理的保险柜是特殊定制的,市面上暂时没有相同类型,你看这个钥匙,看着就是一把普通钥匙,但你看这里的缺口,这个是有内纹的,对应的是特殊的琐齿,这种钥匙没有特殊的机器是配不出来的。而把钥匙设计成这样,就是为了避免外人看到是明显的保险柜钥匙而起贼心的这种情况,反馈回来的效果很好,我们的顾客都对这种设计赞不绝口,大家都懂得保密,自然也没人出去故意宣扬,所以我们认为它是非常安全的。” 吴经理滔滔不绝的介绍手中的钥匙和防盗理念,以此来证实保险柜的安全性,所有人也都在认真听这,没人注意到衡武的眼睛闪过了一阵亮光,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的快了起来,因为吴经理手上的钥是他有两把,一把是假舅舅的,一把是光复院虎爷的。 衡武当时看到假舅舅的钥匙时就以为是普通钥匙,后来拿到了虎爷手里的无意中做了对比,感觉有些问题,就留了下来,没想到在这里得到了验证,仿佛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 对于吴经理的讲解,江水满听完没给什么意见,而是张嘴说道:“这些留在银行的钥匙是怎么保管的?” 吴经理说道:“这个是每天下班后由我统一收到我的保险柜里,第二天上班后交给值岗的员工,交接的时候都会填写交接记录。” 江水满点点头后又问道:“小柜的顾客能进到大柜房间吗?” “不能,小柜顾客想进大柜房间必须再次申请,两个房间之间的这个铁门带自锁功能,只能从里面打开。每一个来租大柜的顾客我们都会叮嘱,从这里面出来时,决不许任何人借机进来,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物品的安全,对这个要求没有任何人反对。” 江水满哦了一声表示了明白后说道:“在把这些大柜的钥匙拿来看一下,另外还需要你提供一下大柜客户的名单。” 这下吴经理怔住了,犹豫了一会儿才张嘴说道:“警官,不是我不给你,而是银行纪律有要求,保险柜任何客户的资料都不允许有一点外泄。因为能选保险柜的人都非常注重隐私,一旦知道我们把名单露了,恐怕我们这业务也要完了,银行就是靠顾客吃饭的,我们不能自己砸自己的碗,还请警官您见谅。” 江水满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行,那就先不提供,我们先排查外围和内部。不过如果这些都没查出有什么的话,客户名单是一定要有的,不然就只能结案,这点你们考虑清楚,好吧?” 吴经理点点头说道:“谢谢警官,这件事我会转达给总经理,一切听他的安排。” 江水满又是点点头说道:“好吧,那你先拿下钥匙我看一下。” 吴经理点头说道:“好的,这个钥匙在值岗的人那里,我去取一下。”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宋大队,咱们就在这里先把一些人的口供抓紧时间录了,银行这种单位你我都清楚,这么带一大批人走不现实。要是你觉得行,现在就找人再喊一下财务经理,咱们抓紧时间,把一些问题再问一遍,对对他们之间的说辞,如何?。”江水满对着宋昌勇说到。宋昌勇没有犹豫,点头回应道:“可以,就按江师傅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安排人去,顺便把另外几个经理和相关的员工都通知一下,让他们等待询问,这样效率能高点。” 江水满同意宋昌勇的做法说道:“可以,反正员工门现在都离不开,不用担心打草惊蛇让人跑了,就这么办吧。” 此时正好吴经理拿着钥匙走了进来,将钥匙接过递给江师傅的同时,宋昌勇对吴经理说道:“我们要对你和与保险库有直接相关关系的人员再做一次简单的询问,麻烦你一会儿把人喊来,咱们就先在这里问。” 吴经理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们全力配合。另外其他部门的人需不需要也叫来?” “暂时不用,先问你们几个,别的后期会有针对性的聆讯。”宋昌勇摇头说道。 吴经理连忙说道:“好的,我马上办。”这次盗窃案能不能破可是关系到了他的饭碗,平时略有傲气的他此时已经变得顺从五笔。 就这样,宋昌勇和一众警员配合着江水满做着经理和几名相关员工的各种笔录,整个过程衡武就在那里默默的观摩。 这些看到眼里,听到耳里都会变成经验,让衡武对于刑讯的技巧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样直到把相关人员的问话全部问完,整个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接近三个小时。 好在后期银行员工弄了些凳子过来,不然众人估计到这会腿都得站麻了。 衡武看到最后江水满的小本上已经翻过去了好多页,宋昌勇也没闲着,让警员在跟着记录的同时,自己也拿出一个小本在那写写画画,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衡武一样在偷偷学艺。 所有笔录做完,江水满站起身来,边溜达边又把手里记下的东西快速的翻看了一遍,又将经理早就拿来的员工列表核对了一遍,没再说话,将表递给了宋昌勇让他先保管后,来到了保险柜门前,将还插在上面的一共四把钥匙全拔了下来。 所有钥匙都被摆在了屋内本就有的一张桌子上,大小保险柜加上银行自用的,一共是八把,被江水满排列的整整齐齐的。 从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江水满开始拿起钥匙一个一个的仔细观察起来。 衡武这会儿有机会靠近,直接站在了江水满的身边,开始近距离观察那些钥匙。先看的自己是自己手里有着同样的小柜钥匙,样式果然是分毫不差,区别全在缺口上,这让衡武心里有些小激动,先不说那个假舅舅有什么,光一个虎爷,盘踞在光复院那么多年,手里的黑钱不知攒了多少。 第196章 有发现(下) 钱自己虽然很可能捞不到,因为大家都会把钱存在柜台而不是放在保险柜里,但东西肯定是有的,说不好比钱还值钱,要知道没谁会租个保险柜来放破烂,而且也不用担心像前世那样,会有人专门租保险柜放小黑盒,因为现在根本就不会去控制你丧葬,也不会有人逼着你买公墓,最关键的是没人让你火化,直接入土为安才是这个时代的正确选择。 不过激动过后就是担心,衡武的情绪转换的很快,刚才还天气晴朗的连已经不知不觉的变得有点多云。刚才听那吴经理说的清楚,需要身份证明,需要报柜号才能进入。 可这两样自己全都没有,现在看是个难题,不过衡武相信,这种问题最终都会解决,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想出那个解决的办法。 江水满慢条斯理的挨个看着钥匙,衡武站在那里上神思考着应对良策,宋昌勇则一会看下笔记,一会儿又看下江水满,等着他把钥匙检查完。 六七分钟后,江水满放下了放大镜,弯腰开始从手提箱里往外掏瓶瓶罐罐,一下子把周边的人都吸引住了。 江水满刑侦大拿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在现场的一举一动皆是学问,爱学习有想法的人都时刻的在盯着,生怕漏掉一点,耽误自己进步,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拉屎没法蹲在那里研究,不然江师傅蹲茅房的时候身上都得趴上两个。 衡武此时也放弃了琢磨,变得和大家一样,探头探脑的盯着江水满从瓶瓶罐罐里挑出几样,然后按比列一样一点的全部倒进一个碗里,然后又掏出一个煤油打火机,开始撩着碗底,等碗里冒热气的时候,将那几把自用保险柜的钥匙拿了过来,挨个用小刷子沾着碗里的液体往上涂抹,很快,摆在最前面的四把钥匙起了反应,多了别的钥匙上没有的一层略微发灰发黑的像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 江水满这时自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钥匙是被印过了蜡模的。看蜡油表象,时间应该是两到三个月之内,按照这钥匙的使用频率推算,超过三个月后的蜡油会有残留,但形成不了这层膜。 但现在只能证明钥匙印过蜡模,如果按照吴经理刚才说的,这钥匙只有特殊机器才能配出来的话,那现在还确定不了这印蜡模的人到底配没配出钥匙,也就是不确定到底是用哪个钥匙做的案。 这案子绝不是单纯外盗,内外勾结是一定的了,不然按照保管和使用流程,外人是基本接触不到钥匙的。 现在要弄清楚三点:第一,什么钥匙开的保险柜门,是配的还是桌上的,这关系到嫌犯是否偷了两次钥匙,次数越多马脚越多。所以请吴经理和财务经理配合,回忆一下谁在这个时间段跟他们接触次数多,接触程度深。同时可以带钥匙挨个去配钥匙的那些地方查问,这钥匙特殊,若没有提前安排,嫌犯必定会在这方面露出马脚。 第二,密码怎么被知道的,这涉及到嫌犯的接触面,交叉配比,越集中的越可疑,所以要审查部经理配合,同样找出接触人员。 第三,东西是分批还是一次性拿走的,这个没有点配合是做不到的,一次性拿走是很难一下带出去,这屋里所有租赁出去的保险柜都有藏匿赃物的嫌疑。要是分批带走,最少要两三次才不会显眼,所以要银行配合查清自上个星期后进入频繁的客户名单。 这三点查清,对比一下,内贼就会露出马脚,案子自然就破了。 现在要注意就是那个名单上休假、请假、出差的人员,要保证能随时找得到人。 不排除作案人仍在观察,等发现我们找到线索后再施行潜逃,所以我们要做好伪装,做好保密,尽快锁定嫌疑人范围并实施监视。” 江水满一口气把自己抓到的重点全说了出来,并说明了理由和行动目标,让人一下就知道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和重点。 趁着江水满放下钥匙开始对身边几人分析案情的时候,衡武蹭到了桌子旁,装作好奇似的挨个翻看桌上的几把钥匙,真实目的自然是要看看与自己手里a钥相配的b钥是什么样子。 只见这b钥匙明显比a钥匙大上一圈,钥匙齿和下面的缺口比a钥匙多了一倍。这说明保险柜上的防护主力是b锁而不是a锁。 衡武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a锁客户也许有能力经过长时间的试验配出某个柜上相同钥匙,但b锁将是他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知道这a钥和b钥的乾坤都在内里,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衡武也就简单看了形状和大小后,便就放下,认真听着江师傅说话。 江水满话音一落,宋昌勇就点头“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江水满的思路,也同意他的安排,并张嘴说道:“江师傅,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我这就把工作安排下去,抓紧时间来办。” 江水满摇摇头说道:“宋大队你安排就行,具体工作你是强项,有问题咱们再碰。另外这四把钥匙随时证物,但咱们不方便保管。你把这些都带给吴经理,让他把这四把存放好,我们可能随时要用。” 宋昌勇说了句“好”后,用袋子将四把钥匙单独装了起来,另几把则窝在手里,转身就带着王安全和另一名警察出门去,连送钥匙带找人布置任务去了。 “师父。” “你是不是想回去。” “江师傅,你看我能做点什么。”衡武张嘴问道。 “怎么,不愿意跟着我啦,那行,你走吧。”江水满像是赶苍蝇一样的对衡武说道。 “我是说你看我是给您打点水泡点茶、找点吃的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你看,我这还给您准备了老刀牌的烟呢,来,师傅,点一根。”衡武一脸谄媚的靠上前,赶紧从兜里掏出了之前买好的老刀烟撕开封口,对江水满递了过去。 江水满用一种看见不要脸的表情看向衡武,愣是有点无语。看到衡武递过来的烟后,想了一下,也没表现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伸手拿过,衡武连忙又掏出从韩涛那里顺来的火柴,划着火,把江水满叼进嘴的烟给点了上。 江水满深吸一口,在这忙了半天,就这一口烟让他觉得最舒心,此时看衡武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起码嫌弃这一样是少了不少。 要么说溜须拍马的人升职最快,一个时刻围绕在你身边嘘寒问暖、顿茶递水,骂不还口送笑脸,打不还手还递烟的人,确实不太容易让人觉得讨厌,时间一长,没有了反而觉得难受。这就是习惯性,衡武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这江水满培养出这种习惯,等到什么时候身边没了自己就觉得少点什么的时候,就是衡武成功拿下江水满的时候。 一支烟抽完,江水满站起身来说道:“行了,我回去了。你跟着宋队他们学习下怎么聆讯吧。” 说完,伸手就要去拎箱子,衡武速度更快,直接先一步拿到手上,江水满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就往外走,狗腿子,哦不是,衡武拎着箱子紧随其后,出门的时候伸手虚扶,上楼梯的时候伸手虚扶,转弯的时候还伸手虚扶,弄的江水满不胜其烦的说道:“我是好死了吗?” 衡武面不改色的一笑说道:“据最新的科学报道,我这样做可以转变磁场,增加人的寿命,最长的可以长命百岁。” 江水满拿手使劲搓了搓耳朵后,一言不发的继续向外走,脚步明显快上了不少。 厚着脸皮将江水满送走后,衡武赶紧转身回来。 守着保险柜室的值岗自然不会阻挡要再次进去的衡武,还顺手进了个礼问候了一句长官好。 衡武点头回应,然后快步走了下去。 第一次进来时,和吴经理一起陪同的银行职员都被叫去了问话,整个保险库在没被通知可以恢复营业时,还必须保留案发时的第一状态。 整个现场现在只有一名警察被安排留守,再就是保险柜室外值岗的人看守门户,所有其他人都全部上去做聆讯了,可以说整个保险库现在是暂时的管理真空状态。 衡武在小柜室里停下本应走向里面大柜室的脚步,开始对保险柜的样式打量起来,并查看里面的编号。 这些柜子就和前世的洗浴更衣室里的柜子一样,衡武观察了一下,发现了一些摆放的规律。一般是30个编号为一个区域,配上隔板,基本都会形成凹型,几个凹型排在一起,就形成了天然的视线阻隔屏障,能最大程度的保护顾客的隐私,哪怕几个十几个人同时进来取东西,只要不在同一个区域,别人基本上是看不到你存取的动作和物品的。 衡武对这种摆放心里暗自高兴,只要他能弄清楚假舅舅和虎爷的钥匙编号,就有机会来做点试验,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不过闹心的是,如果试验不成,那就得再另想办法,怎么从银行的手里拿到b钥,这个貌似有点很难啊。 第197章 灵机一动(上) 衡武在小柜室转了一圈,将摆放结构和区域编号都记了下来后,就转身去了大柜室。 里面的警员看到他进来,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开始张嘴跟他聊天:“你就是原来在治安转过来的兄弟吧,我看你现在跟着江师傅,他收你当徒弟啦。” 衡武走上前去说道:“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先跟着打打杂。”说话的时候,手也没闲着,从兜里掏出烟盒,拍出一根递了上去,然后就是互相叼烟点火,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后,衡武接着说道:“不好意思,兄弟你怎么称呼,我来的时间短,人还没认全呢。” 那警员呵呵一笑说道:“我叫邵谢前,我比你大,喊我邵哥前哥都行。” 衡武说道:“行,就喊你前哥。我叫衡武,喊小衡就行。前哥,我看这案子说难也不难啊,你们宋大队应该就能拿下,怎么还喊了江师傅来。” “这样不是显的重视嘛,警局重视银行,派来最好的刑侦专家。宋大队尊重江师傅,一切都听他的。不过江师傅确实厉害,这案子放在我们队,虽然破案应该问题不大,但像江师傅这么快找到实用的线索的话却不容易。” 衡武点点头说道:“确实是快,查完问完就把几个要点列出来,还确定了方向,操作性还很强,确实厉害。” “但他对助手要求也严。我听队长说乔局把他请来就是想顺便给咱们警局培养点人才,可惜那两个凭关系上来的,吃不了苦,白白占了两个名额,还把江师傅气的够呛,结果说是除非有自己看好的,否则别人介绍的一律不收。”邵谢前抽了一口烟后,张嘴说了起来。 衡武一下听出来这小子是变相打听自己怎么到的江水满旁边,呵呵一笑的说道:“这么说我还挺幸运的,被江师傅看上了。我说怎么就下了个通知让我去呢。你要不说,我还不知道,以为是上官安排的呢。” 邵谢前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神色,也跟着呵呵一笑的说道:“看来小衡你有什么过人之处,以后还得向你学习呢。” 衡武暗自撇撇嘴,这明显是个心口不一的家伙,对这种人衡武一向敬而远之,狠吸一口烟后将剩下的往地上一扔,边用脚踩灭边说道:“行,前哥,师父还叮嘱我干活呢,我先忙去,以后有时间咱们再唠。”说完,也没等邵谢前说什么便转身离去。 跟着在银行忙了一下午才得出空闲的衡武给刘佑家那边打了个电话,从他那弄清楚了并校后学校内人事的具体安排以及临江教育局内他知道的一些情况,并了解了他的具体想法。衡武还告诉刘佑家自己还给他准备了一些礼品,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能光打点那么一两个人,有些帮不上忙却能坏你的也是当给些小东西,不值几个钱却能让事情变得顺利些。 最后他告诉刘佑家说自己已经找人准备开始运作了,让刘佑家自己时刻关注着点变化,一旦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沟通。最后,还嘱咐刘佑家,无论什么人为此来打听,都不要提自己,让刘佑家自己安排说辞就好。 刘佑家那边对衡武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同时也对衡武的安排很是感激,说了一堆的好话。 他还告诉衡武,老师的事情已经在联系了,尽量给找一个会教脾气还好的,然后还拍了胸脯表示以后但凡有衡武需要的,他一定赴汤蹈火。 衡武当然希望这个承诺永不变,可他也明白,有些事谁又说的清楚呢。不过不能为了将来的担心而放弃了现在的努力,所以该帮还得帮,至于以后再说以后的。 挂了电话,又给宋家的徐佳莹打了过去,把这边的详细情况和想要的安排全都说明白了后,对徐佳莹提出的留电话和地址的要求进行了婉拒,并告诉徐佳莹自己会从朋友那里得知情况的,要是有问题自己会再打电话联系。 两边同时安排好,衡武身心愉快的回了警局。 韩涛此时正闲的遛鸟呢,看到衡武回来,立刻像是狗见了狗头,摇着尾巴就冲了上来,张嘴问道:“听说你们去会理银行了?都丢什么了,快来说说。” 衡武张嘴说道:“我没看到清单,但好像乱七八糟的不少,江师傅他们下了封口令,现在的情况任何人不让说,你可别为难我哈。” 韩涛撇撇嘴,说道:“不说就不说,来,我跟说说我表哥给的信息,你等下,我去拿下本子,都记在那上面。” 韩涛转身去拿本子,衡武则从自己的桌上拿起茶杯,将里面剩下的水倒进额花盆里,又从公桌上拿起暖瓶重新倒了一杯。 等回到座位上时,韩涛已经站在桌旁在翻弄着他那个小本。 等衡武坐下后他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摊,摆正后推到衡武面前说道:“你先看看,我记得有点潦草,哪看不懂你就问我。” 衡武将本子拽到面前,翻看起来,发现韩涛每条都记得很简单,寥寥几句话就完事儿了,完全没有情报该有的严谨性,这让习惯了把情报细分的衡武看的头大,只能一条条的问,结果这韩涛有的能说上个一二,有的则含糊不清,有的干脆就是个不知道。 衡武只好勉强看完,他知道靠衡武是不靠谱的,准备提出条件,跟他表哥见个面后详细了解一下,哪知道韩涛的一句话就让他把这想法咽了回去:“我表哥知道的还没我多,这里有些还是我找人问的,不过那人知道的也不多。” 衡武一脸黑线,心想就这水平,连个知己知彼都做不到,还想跟人家抢女人,本想张嘴劝慰韩涛,让他跟他表哥说一声算了得了,可转念一想,这种能锻炼自家三个小孩的机会确实不常有,关键是容易见到成果,就决定先接下来干上再说,别轻易就决定放弃了。 将在身旁啰啰嗦嗦的韩涛撵走后,看着手里本子上的记录结合韩涛说的内容,衡武按照自己的方式开始另做记录,一条一条的重新写了下来,这个是他准备给三个小孩用的。 情报不多,写起来很快,写完后重新看了一遍,衡武满意的将纸折了起来,刚要揣进兜里时,忽然愣在了那里,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因为他才想起来三个小孩不识字,纸条纯是白写。 将纸条重新打开,扫了一眼后,一叹气,动起手几下就把它撕的粉碎,将三分之一部分扔进了废纸篓里,剩下的那些揣进兜里,等着回头分别扔掉。 他没打算在这里找地方烧掉,不然别人看见了或者闻到了味道,说不好就会对他产生兴趣,他现在已经够招人瞩目了,能再低调一些是最好的。 将本子还给了韩涛后,衡武说道:“你哥对时间上有什么要求没。” “当然是越快越好,不然孩子都生出来了岂不是白忙活了。”韩涛说道。 衡武有点无奈,说道:“好吧,但我跟你说就算尽快不一定是几天哈,到时真有孩子了我也不退钱。” 韩涛被衡武说的一脸汗:“不是大哥,你这是打算把这活干多长时间,你可不能接我的话来啊。” “哎呀,放心吧,我还着急拿尾款了,我还怕时间长了你表哥破产了呢,照他那花钱法,我还不得早点把钱拿到手,不然很容易成了白忙活。”衡武揶揄的说道。 两人唠了会儿闲话后,衡武回到自己桌上,将今天所有的一切在纸上做了笔记,这不是给自己用的,而是时刻准备着给江师傅看的。看着今天江师傅记笔记那认真的样子,衡武很担心他也会要求当助手或者徒弟的也要这么记,自己提前预备好,省得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将将写完,下班的时间就到了。 办公室内一大半的人都没回来,衡武听韩涛说最近案子不少,看来这些人都在外面忙着呢。 剩下的这些人则是时间一刀,就立刻背包的背包,夹袋的夹袋,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边唠着边往外走。 衡武跟韩涛一起,也是东一句西一句的,一直走到车棚处骑上了车,才停下嘴,骑出院门,分道扬镳而去。 衡武今天没有选择走拥堵的大街,而是直接走了小路。 他着急回去再看一眼自己手里的那两把钥匙,确认一下真伪。 今天的速度明显比平常快了不少。等衡武蹬进家门,停车看表时,发现平时要用40多分钟的路程这次竟然快了接近一半,果然是有利益才会有动力。 看到衡武回来的刘大妈刚在院子里择完菜,赶紧喊衡武跟他一起做饭,她喜欢做饭的时候有衡武在旁边叽叽喳喳的。 她自己身子不好,所以当年只生了刘佑家一个,所以刘家不像别的有两三个孩子那种家庭,总有孩子在父母身边转悠。自从刘佑家从家里搬走后,刘家老两口寂寞了好多年。 自从衡武住了进来,刘大妈愈发的觉得家里有了人气,所以到后期,只要有机会,就喜欢拽着衡武东拉西扯,刘大爷则也经常参与到聊天里来,这要是在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第198章 灵机一动(下) 但衡武现在心急火燎的要去查看一下钥匙,如果钥匙没问题,他想趁着这几天警局还会在会理银行进出的机会,带上钥匙去挨个试验柜号。 只不过这里能留给自己多长时间来进行试验就不得而知了,所以现在时间上自然是越快越好。 所以暂时没心思聊天的衡武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刘大妈,转身蹬蹬蹬的跑上了楼梯,进入了阁楼房间。 掏出之前藏好的盒子摆在桌上,打开后从底层拿出了那几把串在一起的钥匙。 将那两把单独摘额下来后,衡武拿在手里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跟在会理银行见到的那把吴经理拿出的是一样的。 他的观察点主要是放在了钥匙上那仿佛磕出来的缺口上,按照吴经理当时的讲解再去看,果然发现那缺口里深浅不一的刻痕是机器刻出来的,这个当时确实是被他给忽略掉了,那会虽然是因为钥匙上都有磕痕才怀疑其中可能有什么问题,不过只是猜想,现在则是确定了。 将两把钥匙简单做了隐晦的记号后,用布包了一下放进了兜里。他准备明天找机会继续去会理银行。 那里的现场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撤销,只有在线索被确定了后,才有可能被恢复。这期间就是他的机会。 小柜库里的保险箱他数过了,一共十组,每组三十个,一共是300个,也就是他要想办法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从这三百个柜中试出这两把钥匙所属的柜,运气好的话也许几个就能碰上,运气不好也许要把三百个试完。 也就是说,最差的情况下,两把钥匙要试接近600次,衡武想到这脑袋一阵的大。 将衣服换下,衡武下楼,进了厨房给做晚饭的刘大妈打了个下手。 与两两口又其乐融融的共进了一顿晚餐后,衡武带上了刘大妈额外准备的一份饭菜,骑车出门,去了盐保弄的安全屋。 到了安全屋差不多七点多点,衡武敲开门,二柱站在院内,身后跟着两个小的,三人的脸色明显比之前要好上很多,看到衡武后,神色之间变现出来的那种喜悦让衡武很是受用。 将车在院墙处支好,这边与关门后跟过来的二柱说道:“我有点事交待给你们去办。” 二柱一听有活干,也挺高兴,立马说了一句:“好” 衡武这边跟二柱说话,那边同时手没闲着,将挂在车把上的饭盒摘了下来,递给一直紧跟自己身旁的两个小姐妹,两人笑嘻嘻的一起伸手接到手里。 “慢点,别撒了,这是奶奶给你们做的好吃的。”衡武自己打断了与二柱的对话,低着头对两个同时各拽着饭盒提手一边的小姐妹笑着说道,然后就没再管他俩,而是抬起头对跟到眼前的王二柱说道:“任务不难,但一定要用我教的方式去做,这段时间教给你们的东西都记熟了没?” 王二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记下是都记下了,可练的时候总觉得哪里别扭,一直不熟练。” 衡武没有丝毫责怪的脸色,声音柔和的说道:“这个不怨你们,是我太忙,只能先教了,你们就自己这么练,也没个指导,哎,主要是你们都没上过学塾,不识字影响太大。” 两人边说边走,进到屋里时,两个小的已经把饭盒摆在了桌子上并打了开来,里面飘出的饭菜香气让三个孩子都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衡武停下对二柱还没说完的话,走到桌前,用手招了招,让身后的二柱也上前来,说道:“快去拿碗筷,我知道你最近自己做饭都简单,这些菜味道都不错,你和他们一起吃点,咱们边吃边说。” 王二柱虽然能做饭,可平日里自己都是吃糠咽菜,能吃饱就行,哪里会做这种有滋味的饭菜,此时他也被眼前的香气勾的馋虫打动,听了衡武的话后,高兴的应了一声,看到已经跑去拿碗筷的两姐妹后,忽然说道:“小武哥,这就是家的味道吧。” 衡武停的一愣,王二柱的话里带出的意思与他在某些时刻的心境何曾的相似,带着心中跟着一起泛起的情绪点头轻声说道:“是,这就是,以后这种味道会更多更好。” 王二柱眼圈微红的说道:“米麦和我自从妈妈死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每天都过的好难受好难受。” 此时已经回到桌前的两个小姐妹摆着碗筷,米麦已然听到了哥哥的话,眼泪唰的一下留了下来,她不知道有多久没说妈妈这两个字了,如今从哥哥的嘴里说出来,加上眼前似曾相识的只有妈妈在的时候好像才有过的味道,不禁悲从中来,小声啜泣起来:“哥哥,我想妈妈。” 魏阿梅更是不堪,她跟妈妈分开才几个月的时间,所有的记忆还都深刻在脑海里,本就一直在想妈妈,此时被兄妹两个的话一勾,也出声的哭了起来:“妈妈,呜呜,我也要妈妈。” 没想到跟王二柱简单的两句话,竟然让三个小的情绪上有这么大的波动,眼前这一切弄了衡武一个措手不及。 他哪有哄孩子的经验,赶紧这个拍拍,那个拽拽,嘴上不停说着安慰的话,可两个小的越哭声音越大,仿佛要把这几年受的痛苦全部哭出来,王二柱毕竟是大了,跟着哭了几下后,发现不对,连忙收住情绪,跟衡武一起,哄着两个小姑娘。 可他也不会啊,被眼前停不下来的哭声弄的有些头大的衡武拿出绝招,手往桌子上使劲一拍,大喝一声:“别哭啦。” 两个小姑娘被吓了一跳,同样吓了一跳的王二柱反应很快,没有发愣,而是赶紧将王米麦拉到一边,小声劝慰,衡武则摸着魏阿梅的头说道:“小阿梅,等哥有时间了,就再帮你去找找妈妈,你这样哭解决不了问题,赶快跟着二柱哥哥学好我教你们的东西,到时候你就也有能力跟我一起去找,好不好。” 抽泣着的魏阿梅一听衡武的话,赶紧仰头上望,看着衡武的脸,眼神中带着希望的问道:“真。。真的吗?” 看着说话还因为哭的厉害而一抽一抽的魏阿梅,衡武认真的点头说道:“真的,哥哥哪会骗你。” 衡武是临时想到这个问题的。他既然要派王二柱他们出去执行任务,自然就要考虑到安全问题,这会才忽然想到之前被忽略掉的,也是涉及到安全方面的一件事:光复院的那些人渣。 王二柱三人在光复院里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见过的人肯定不少。 自己当时想的是只要自己教给三人学会化妆,以后出门时带上妆,遮盖一下原本的容貌,坚持两年,长大后就会有所变化,也就不担心有人会认出来。 但刚才就在想着怎么安慰小阿梅时,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个粗略的想法,这个想法在跟小阿梅说以后会救她妈妈时越来越清晰,于是就有了刚才的点头。 挥手喊来正安慰王米麦的二柱,将哄魏阿梅的任务也交给他,并让他带着两人吃饭后,衡武转身出了屋子,在院子里堆柴火的地方找了根木棍,蹲在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衡武在地上先画的是光复院里大概的格局及路线,还有他知道里面一些有着功能的屋子的位置,比如什么刑法楼、当初关押米麦和阿梅她们的院子等等 然后又将二柱他们通过装扮成要饭的打探出来的春雨巷那边几个地方的大概路线,最后将光复院与这几个地方做了勾连。 衡武看着眼前地上的草图,蹲在那里,一直在沉吟、思考。 忽然王二柱从屋里出来,看到昏暗的天色下蹲在地上的衡武的身影后,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哪怕衡武在沉浸似的思考,在王二柱出屋的那会儿也瞬间发现了他,不过衡武没说话,任由王二柱走到了身边,低头跟他一起看地上被树枝画的那些深浅不一的条条杠杠。 衡武指着说道:“这是特殊的标记符号,用来表示地理位置和地型的。你领着他们先把前面那些学的学好练好,这些东西后面我会都教给你们。” 王二柱点点头说道:“天天都在练呢,就是有时候练的有点乱 。” 衡武说道:“没事儿,没谁天生什么都会,只要你有心去学,这些东西都能学会,将来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对了,我给你们联系老师了,这几天吧,应该就有消息了。到时候安排你们上文化课,先学字,对于我们这样的身份来讲,文盲只能让你在这个社会的底层打转,没有特殊的机遇,就永远摆脱不了穷苦的身份。” 王二柱一听可以读书识字,脸上明显的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衡武感觉他的眼睛好像都亮了一些。 “小武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我也会盯着米麦的阿梅,她俩要是敢偷懒我就揍她们。”王二柱的语气中多了坚定。 衡武笑呵呵的说道:“好,她俩还小,要是定性不强,就得靠你管教了。” “嗯,我一定会看好的。”王二柱使劲的点了点头。 “对了二柱,我要安排给你的任务一会再说。我现在需要你把光复院里你知道的所有情况再细细的说一遍,包括以前说过没说过的,都要讲,想起什么讲什么。”衡武看向王二柱说道。 第199章 争论(上) 王二柱张嘴刚说了两句,衡武才想起来这还是在外面蹲着呢,赶紧起身说道:“走,走,咱们进屋说。” 等进到屋里,衡武才看到米麦和阿梅坐在桌边垂头耷脑的,饭也没吃。看到王二柱跟在衡武身后一起进来,赶紧都站了起来,一副犯了错的表情扭扭捏捏的站在那里,魏阿梅还不时的用两只小手绞扭着衣角下摆。 王二柱连忙上前跟衡武说道:“小武哥,她俩是怕你生气,所以才让我刚才出去找你,想让你原谅,结果我忘了说了。” 听了王二柱的话,又看着两个孩子的样子,衡武一阵心疼,想起了那段歌词: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卑微而顽强的活着,对于被人的关心敏感而脆弱。 衡武没说对错的这个话题,也没再去进行什么安慰,而是伸手一挥,下命令似的说道:“吃饭,好好吃饭。” 两个小姑娘抬起头,眼中原本以为自己犯错而带来的惊恐消散了好多,衡武看到她们投过来的那种小心翼翼中带着放松而又讨好的眼神时,衡武心里紧了一下,面上却是如无其事的表情说道:“谁小时候不哭啊,,哭归哭,饭得吃,不然哪有劲儿掉眼泪。” 敏感的小孩子们从衡武那柔和的眼神和轻快的语气中听出了关爱,心里顿时欢快了起来,王二柱眼色也快,见到气氛没想象中的紧张后,赶紧张罗着两个孩子吃饭,衡武说道:“别光管他俩,你也吃,边吃边说。” 王二柱没推辞,他和两个小的晚上就吃了些面条,这会看到了好的饭菜,哪怕没觉得饿也能吃上不少。 衡武坐在饭桌边上,看着几人吃得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 王二柱则是吃一口,说几句,有时说着说着都忘了吃,还得衡武提醒他吃几口再说。 两个小的一听衡武和王二柱讲的是光复院里的事,都想起了之前的恐惧和担忧,在衡武的鼓励下,把她们知道的看到的听到的也都全部说了出来。 以前衡武救她们出来后,担心以前的过往对她们有刺激,所以只问了点关键的问题后,其它的都没跟她们了解过,今天这么一聊,衡武才知道,这光复院里的罪恶比自己之前了解到的还要黑上许多,这更坚定了衡武实施自己这个灵机一动得来的想法。 陆陆续续讲了一个多小时,衡武讲三人知道且讲的比较清楚的这些事情在脑子里做了个归纳,晚上再回去根据这些做个初步的方案。 等几人吃完,事情也讲的差不多了。 衡武就把韩涛表哥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后,把要搜集情报的那个男人的信息仔细说了两遍,其中几个重要的点衡武都一一讲透,遇到什么情况该怎么做,什么信息必须记住,什么信息可以忽略,什么情况下必须要随机应变,哪怕需要承担一点代价也必须及时脱身等等,几人听的认真又仔细,明显是对自己能有用处而感到高兴。 全部交代完,让几个小的分别复述了一遍,然后自己又把刚才讲的注意事项变成问题提问了一遍后,衡武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留了三十块大洋下来,作为三个孩子执行任务的经费。 另外两个孩子只知道有钱可以吃饭,但对钱数的多少没有太多的概念,王二柱不一样,知道三十块大洋已经顶得上普通劳力三个月的薪水了,而自己这样的出去打散工,一个月也就能拿个五六块大洋。 看着眼前的这钱,王二柱说道:“小武哥,我们有几块大洋就够吃喝了,你这给的太多了,不用这么多的。” 衡武看向王二柱呵呵一笑说到:“二柱,钱呢,就是拿来用的,用在刀刃上,多少都值得。有挣有花,有花才有挣。你把这钱花准花到位,那么肯定是能得到有用的信息的,再拿这信息给感兴趣的人换钱,得到的也许就是你花出去的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这就是情报交易,这些钱的翻倍就是它的魅力。所以这些钱不但要用,还要用好。等这个任务完成了,咱们要是能得到想要的回报,那么我可以考虑适当给你们点奖励。” “不,不需要奖励,小武哥你放心,只要你让我做的,我肯定给你做好。”王二柱立刻拍着胸脯说道。 衡武摇摇头说道:“之所以现在不跟你们谈报酬,是因为你们还在学习,什么都不成熟,我担心你们会为了钱而去冒进。所以我要求的第一位的就是安全,你们不管做什么,自身的安全一定要保证。所以我暂时不会给你们钱,你们现在只需要学习,理论和实践都要学。” 王二柱点点头说道:“好,小武哥,就听你的。” 衡武说道:“行,你们这几天先打扮成小乞丐,去他家门口那边蹲着,看看他出门和回家的规律,然后下一步再等我安排。哦,对了,这是他照片,我还差点忘了。”衡武说着,从兜里掏出韩涛连本子一起给他的照片,递给了王二柱,接着说道:“这个别带在身上,不然很容易引起麻烦,你们都好好记记,拿不准了就等我来再说。” 将任务给几个孩子安排好后,衡武出门离开,直接蹬车回到了刘家大院。 晚上,简单洗漱完的衡武坐在桌子旁,拿起笔写写画画起来,不时的还用手表做个计时,将结果记录下来。 一番计划在睡觉前终于粗略完成,剩下的就是一些对于意外应急方案和细节上的填充,这些衡武打算去找程虎一起做出来。 临江党务调查科。 冯延年和行动队的郭兴洲和情报股的股长正在探讨刚的来的关于红党行动的情报。 “主任,既然有一定把握,那咱们需要找沪海的一起配合吗?”郭兴洲问道。 冯延年摇摇头说道:“不能说,宋主任老奸巨猾,一直在找机会算计咱们,他怎么可能甘心刘玉明在咱们手里,巴不得咱们这边都动起来,他好有机可乘。咱们不能动” “可我看他们也不动啊,搜捕也不搜捕,就那么干靠着,一百多人天天人吃马喂的,他们到底想干嘛?”郭兴洲又问道。 “搜捕完了,这一百多人就得撤了,还怎么找机会从咱们手里抢人?他们就等着咱们难受呢,以为咱们坐不住?呵呵。”冯延年嘴角挑起,冷笑着说道。 “那这红党可能有行动队进来的情报咱们还告诉吗?”郭兴洲看看旁边的丁鹏远,又看看冯延年后说道。 “鹏远,吕副主任快到了吧?”冯延年看了下表后,看向情报股长丁鹏远张嘴问道。 “嗯,应该快了,你让我打电话时我没耽搁,这半个多小时了,差不多好到了。”丁鹏远看了下表后说道。 冯延年点点头说道:“行,等吕副主任回来,咱们几个碰一下。情报肯定是要给,这事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咱们可不能背上失职的罪名。但也不能直接给,不然就会被宋主任他们找到借口拖下水,那样咱们就有破绽了,不能被这宋主任抓住。所以咱们一起商量一下,看看以那种形式把情报放出去,咱们还不用出马或者可以少量的几个人去应付一下。” 郭兴洲和丁鹏远同时点了点头后,丁鹏远说道:“还是主任想的周到。” 郭兴洲连忙接话说道:“主任英明。” 冯延年从把红党叛徒刘玉明握到手里后,就直接把所有的人员安排成两班倒,处里和医院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 沪海分站的人联合余杭的来找冯延年施压,想把人要回去,因为人本来就是他们抓了带过来的。 本来冯延年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僵,他为人处世属于比较圆滑的那种,轻易不会得罪人。 但这会宁可把沪海和余杭的都得罪了,是因为对方竟然对他下了狠手,直接把刘玉明遇刺的事情全部推到了临江分处和他的身上,并且连商量都没有,直接就报去了京南。 要不是冯延年在总部有硬实的靠山及时通知了他,他才能更及时的找出与自己无关的证据通过关系递上去,估计此时已经在京南接受询问了。 所以他这次也发了狠,不但证明了人是沪海分处的没看好,还把刘玉明以沪海和余杭有潜伏红党的名义握在自己的手里。 沪海的人不甘心这样灰溜溜的走,就联合余杭的人把当初疑似刺客潜逃的地点做了设伏,同时通过自己的特工人员往外放出虚假消息,勾引红党派人来救。 至于这两个为什么不用大搜查的方式去抓,就是因为他们也担心自己内部确实有红党,一旦抓捕中产生伤亡,把对方打死,红党就不可能会派人跳进这个口袋。 而冯延年早就看透的他们小把戏,也不参与,只牢牢的抓住刘玉明,等着人醒过来后,自己拿到第一手情报,争取立下大功,指不定之前丢失的升职机会就能给找回来。 几人坐在办公室内,仔细的探讨着各种可能性,试图从中找出比较好的应对方案。 第200章 争论(下 ) 青云街青云旅社,沪海党务调查科行动队临时驻地。 宋主任此时面色严肃的坐在房间的椅子上。 身旁坐的正是之前与他在咖啡馆密谈的春生,对面另坐着一个则五短身材的粗壮汉子,面容憨厚,但不时转动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狡诈却说明这人心面严重不符。 宋主任此时正在张嘴说话:“于东方,两天了,竟然还查不出那刘玉明被冯延年安排在哪,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让我以后怎放心把工作交给你们,沪海站有你们这样无能的人,都让我感到害怕,我害怕哪一天沪海站全体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谁杀的。主任给你的立功赎罪的机会我看你真是不想要了。” 春生在旁一脸揶揄之色:“有些人是把心思都放在了怎么构陷同僚的上了吧,这次侥幸没被抓住直接的把柄,不然连丢了人的惩罚带上同门相残的家法,怕不是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就算背景再大能打得过党纪国法?” “吴春生,你不要在这血口喷人,你自己有问题被抓那是活该,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你要是再敢这么冤枉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吴春生眼睛一声,身子啪的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冤枉你,你他吗找的人屁股没擦干净,该漏的都漏了,你小子命大,证人死了,要不然你特码的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我告诉你于东方,你特码的就是活该。看老子接了押送刘玉明的活眼红,怎么样,用特码下流手段抢来的功劳香吗?人在做天在看,这下噎着了吧。你叔叔给你争取了抢人的机会,救你一命,可你不中用啊。再耽误两天,我看你怎么死。你特码的不是能害老子吗,我就让你尝尝一样的滋味。” 宋主任坐在旁边,眼神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于东方脸色涨的通红,想说话却半天没说出来,胸膛起伏极快,狠狠咽了口唾沫后站起身来说道:“行,你们行,等我把人找到了,咱们再慢慢算。” 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坐下,现在沪海站在临江的事是我负责,我让你走了吗?”宋主任语气中带着呵斥和不容置疑,对着于东方说道。 于东方的眼睛都有些红了,手不自觉的要往腰间伸去。一直盯着他的吴春生嘴角微挑,同样将手伸向了后背。 宋主任接着说道:“你要是想死,尽管掏枪。”声音挺大,外面门一下子被推了开来,进来了两个已经手握短枪的中山装男子,随后又挤进来两个拿枪的,对准了前面刚进来的两人。 吴春生此时伸手快速一拽,端枪直接于东方,大声说道:“好,抗命不遵,意图谋杀上官,我看你于东方怎么活。” 那于东方此时才从愤怒中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刚才着了魔,连忙回头呵斥最后进来的两人说道:“你们干什么,出去,这里没有红党。” 那两人明显是于东方的人,听到命令后立马放下枪,转身出去,由此可见于东方也不简单,起码御下这一块还是有些水平。 见到后进的两人出去,于东方也恢复理性,没敢再有动作,宋主任才慢条斯理的对前面进来的狂人说道:“有点争执,你们干什么大惊小怪,出去吧。” 那两人此时已经将枪收起,弯腰行了个礼后,转身都走了出去,随手又把门带上。 宋主任看向于东方说道:“于队长,临江队伍的指挥权已经在我这里了,你手里的那些人到底该听谁的我想你最好弄清楚,我不想再有下次,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恐怕你得去监狱才能看到你这些弟兄了。” 于东方的脸色一阵发青,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发作,咬着牙说道:“我知道了宋主任。” 宋主任点点头:“坐吧,于东方,你把这两天的探查仔细说一下,我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都是怎么干的。” 说话的同时还伸出一只手朝旁边的吴春生压了压,示意他也坐下。 于东方缓了缓气,将得知刘玉明很可能没死后,自己做的搜查工作大概的说了一遍。 当说到冯延年将临江站所有人分成了四个地方,两班倒,还不时的进行调换后,气的牙根痒痒。 “怪不得都说和冯延年不是省油的灯,反应太快。我们知道消息会后出手已经够迅速了,可进了一个坑又一个坑,不是人是假的就是弄了个军官来故意陷害,现在我的人被整的缩手缩脚。我都怀疑他怎么做到的,不是说他是才来临江吗,怎么就能把地头弄的这么熟。”于东方越讲越憋屈,后来竟忍不住吐起槽来。 “你叔叔他们不是帮你们从余杭调人来了吗,怎么,也不好用?”宋主任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临江离余杭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余杭也算是地头蛇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临江还是办事处的时候,跟余杭的关系就不太好,好几次都为了红匪的事跑去总部打官司。所以这次找他们也是白瞎,作用反而更差。”于东方有些气馁的说道。 “你们还真是一路货色。”吴春生在旁边一脸嘲讽的说道:“他们平时拆临江的台,你平时拆我的抬,怎么样,到关键的时候拉稀了吧,所以说别算计,没有好下场。” 于东方双手使劲握了握拳,嘴唇紧抿,看向吴春生的眼神里已经有火苗在灼灼燃烧。 宋主任此时张嘴,打断额吴春生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咱们现在是一条战线上的。我既然被派来了临江,肯定是要代表沪海利益的。你跟春生之间的恩怨就先放到一边,先想办法让冯延年动起来,不能让他再这么缩着。我们的人不可能在临江待上太长时间,顶多再拖个一两天就必须对那几个地方下手搜查了。总部那边已经给沪海发询问了,沪海那边正想办法拖着。咱们一走,这刘玉明就彻底是临江冯延年他们的了,咱们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白搭,回头一个问责肯定是跑不掉。所以你看,你怎么和吴春生做好配合,逼一下冯延年。” 于东方皱着眉头说道:“宋主任,你就看他这态度,你觉得我俩能配合好?” 吴春生眉毛一挑刚要说话,宋主任先张了嘴说道:“我说能就能,春生这次是受了无妄之灾,谁对谁错姑且不论,那是后话。他也是带着接手的任务来的,咱们要是不配合先斗起来,那谁都不用回沪海了,直接自裁吧。” 于东方和吴春生脸色都是一檩,不再张嘴。 宋主任将目光在各自脸上扫了两下后说道:“从现在开始,多余的话一概不准说,只要就冯延年和刘玉明。” “是!” “行,听你的!” 一个多小时后,于东方离开。吴春生对着宋主任说道:“老师,咱们真要跟他一起干啊。” 宋主任看向吴春生说道:“糊涂,你怎么这么不抗事。他于东方就搞出这么一件事就让你乱到现在,你这是怎么了。这问题放在以前你都不会问出口,自己好好想想。” 吴春生被说的脸一下红了起来,讷讷了半天,忽然眼神一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师我错了,是我心胸狭隘了,就盯着报仇这么点事。” “想明白了?说我听听”宋主任一个反问后,提出了要求。 “我们本来确实是来接手的,老师你负责,主抓那两个跑掉的共党,为这件事做个善后,算是减少罪责。我呢虽然是来配合您的,但这也算是给我个机会把于东方带回去,让我出口气。可没想到这刘玉明没死,还被冯延年给藏了起来,最可气的是还以咱们队伍里有红党为借口,向京南提了要求。这下咱们算是丢了两次人,也是犯了两次错。虽然责任都在于东方身上,但咱们也跟着趟上浑水了,前面的时赖不着咱们,可后面把刘玉明抢回来的时要是办不好,老师您还有我也都得担下责任。所以我们现在就必须跟于东方合作,不然这家伙一旦破罐子破摔,把我们私斗的事情捅上去,然后反咬一口是因我们的问题,才没找回刘玉明的话,我们反而要占后期的最大责任,那样我们反而为他背了黑锅。对吗老师?” “你呀,这性格确实要改了,没有于东方害你这件事之前,哪用得着我这样提醒。仇恨使人蒙蔽双眼,心灵也会蒙尘,所以你好哈琢磨琢磨,这次也算是对你心理上的一个锻炼了。”宋主任下首微颔的说道。 “老师,上次在咖啡厅你说过我一次了,可惜我还是没听进去,尤其刚才在见到于东方的时候骂我真想直接掏枪打死他,这个王八蛋,干活不行,害人倒是有一手。我。。”吴春生本事自我检讨的话说道一半又变成了牢骚,好在牢骚没说几句自己幡然醒悟过来,连忙住嘴,语气讪讪的说道:“老师我知错了,这次真的时,现在已经没那么气了。” 宋主任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吴春生的肩膀说道:“好啦,年轻人嘛,知道以后怎么面对这类事情就好。你再好好琢磨琢磨冯延年的事,同时也要提防住于东方,这小子狡诈的狠,别到时候吃了暗亏,我也会盯着点的。” 第201章 再去银行(上) 清屏区上水东街清澈巷 老王皮具店 后院内,五六个人正围坐在屋内。 李老蔫拿着水壶挨个给坐着的几人茶杯里添水。 上次来给他送信的灰鸽坐在上首,嘴里说道:“现在对方就是在等着我们进坑,现在知道的对方人数是200多点,围而不动。” 一个身材高大,双目有着担忧神色的男子沉声说道:“我师弟们隐匿的水平还是可以,现在就是担心他们受伤了,两三天中弄不到吃喝的,那就。。。” 接下来的话没有出口,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李黑水喝了口水后说道:“穆同志,这么说你三个师弟的照片你都没有是吧?” 被称为穆同志的男子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们有一张合影,那拿不过来,其它的就没有了。” 李黑水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师弟们的安危咱们现在只能靠等了,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直就这样围在这里,看到我们不为所动的话,自然就该撤了,只希望到时候这两个兄弟能够躲好。” 说到这拿手握拳朝桌子上一砸,愤愤的说道:“真是可恶,有东洋人不去打,有东洋间谍不去抓,咱们却只能这么憋屈的等着,对不起三位同志啊。” 穆同志神色一动,刚要说话,灰鸽先张了嘴说道:“老嘎,咱们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牺牲,难道明知道有火坑还要往里跳吗?两位同志必须要救,可那不能硬闯,我想要是为了救自己而去牺牲很多同志的话,那两位同志知道了他们也会反对,会心里不安的。” 穆同志点点头说道:“钱同志说的我赞同,我师弟们的为人我很清楚,绝对不可能答应这样的事。我们从反抗国党,投身革命的那天起,已经有了今天这样牺牲的觉悟,所以这种情况下要派人硬闯,我也不同意。如果我师弟们为此有埋怨,那就让他们埋怨我吧,是我这个当师哥的给他们做的决定。” 周围几人都为穆同志语气中的坚定和隐约的伤心而感动。李老蔫说道:“那我们就不能把他们引出来吗?” 另一个30多岁,身着灰色短打,瘦削脸的汉子张嘴说道:“我们试过了,两三个人根本不行,对方根本不动。可人多了咱们就没有备用了,你把敌人引出来,谁进去救?我们人手跟这些特务比差的有点多了。” “老李说的对啊,人去少了敌人不动,人去多了我们人手又不够。还是要想其他办法。”灰鸽闷声闷气的说道,情绪也很是不好。 沉闷了一会,几人又开始探讨,秉烛夜谈,争取找到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衡武连饭都没吃,盯着差不多五点就出了门,直奔锅烙巷而去,他要赶快找程虎,把昨晚的想法跟他探讨一下。 程虎刚起床的时候正是衡武进到院子的时候。 程虎脖子上搭个毛巾,手里端着放着肥皂和牙刷的脸盆正准备去水盆边上洗脸,看到衡武急匆匆的进来,还挺纳闷:“你这是梦游吗?” 衡武仰头看看天后说道:“这天都亮了,你怎么还说胡话呢。” 一番交手,两败俱伤,两人只能好好说话,不然一会怕不得互相刺的鲜血淋漓。 “快洗,我有急事找你,我今天事情太多,说完我就得走。”衡武指着水盆说道。 程虎一看衡武的神色不像是戏耍他,这一大早的,看来是真有事,于是直接用手捧水拍了两下脸,拿起牙刷上一下下一下,完事,看的衡武一头黑线,这真是比他能还糊弄。 进到屋内,衡武拉住程虎,就开始讲起自己昨晚忽然而来的想法,把光复院里的罪恶简单说了一遍,听的程虎也是咬牙切齿的。 把关系捋顺后,衡武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今晚去光复院叫号,打死几个,然后装作不敌直接扔下狠话让他们第二天晚上等着,就说咱们要带人来直接灭掉光复院。”衡武说到这缓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又继续说道: “第二天呢,咱们弄点硬货,晚上直接打去春雨巷,打完引着他们追,这个我在行,就我来弄,直接把人引去光复院。然后就大喊跟我冲,只要能让两边交上火,这些人必喊增援,你让你的组织提前备好人手,只要人马一被调动,我就掉头杀回去,帮他们清理春雨巷附近的人,你们的人之间应该是有联系暗号的,到时候分散出去找,应该是能把人出来。不过,当然了,我这个有点理想化,但是很可行。所以你们要是想要救人,我觉得这么干是最合适的,让光复院那群畜生死之前正好听咱们博一把,就当他们赎罪了,怎么样?” 在衡武把整个计划描述的差不多的时候,程虎的眼睛就亮,因为这招他觉得完全可行。同样的手段他们梅山的大当家当年经历过,每次说起来还津津乐道的,现在衡武这么一说,他就想起当年大当家拿来当故事讲的事,就和衡武说的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光复院的人肯定不能跑,那是他们的窝,党务调查科的那帮人肯定也不能撤,不但不能撤,还能调来宪兵、警察甚至军队,这样哪怕光复院的势力再大,这一下也得打的他伤筋动骨,这也算间接除害了。 看到程虎意动,衡武继续说道:“这里面要注意这么几点一是时间对接上,二是人员安排,这些组织上都很拿手,他们应该能安排的合理,你只要今晚把讨论好的告诉我就行。” 程虎点点头说道:“好,好,我这就去联系。晚上你什么时候来?” 衡武说道:“这个不急,咱们动手也得天黑以后,那之前咱们先找个地方碰头,就在光复院北边离着两条街的有个史家胡同,就在胡同的南头,晚上8点,行不行?” 程虎略一琢磨,说道:“那我不太熟,但应该能找到。那就八点在那碰头。” 衡武点点头确认到:“好,不过我到时候画个妆去,你也打扮打扮,别漏了真脸。另外咱们等到八点半,要是我没去就是不去了。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都好累死我了。到时候就再另约。” “别呀,这是急事,就得急办。你有什么事儿现在趁早去,我也得找人去。”程虎把外套往身上一披,赶紧就拖着衡武往外走去。 跟程虎分开,衡武就拼命蹬车往警局赶去。 到了警局,差不多正好七点半,好多人还没来呢。 衡武没在楼下停留,而是直奔二楼江水满的办公室。他知道这江师傅平时来的都早,好多时候七点钟就到警局了,绝对是劳模的表现。 敲敲门,就听里面那熟悉的声音喊了声:“进” 衡武开门进去,发现江师傅正站在窗边,拿着小水壶在给窗台上的几盆花草,衡武脸上带着谄媚走到江水满面前说道:“早上好江师傅,你真是小花小草的大救星,没你他们早死了。” 江水满一头黑线:“不会说话就赶快闭上嘴,省得出门被人打死。” “哎呀,你看看,江师傅,要么说你是老师傅呢,一眼就看出我的毛病了,要么怎么找您教呢,就指望您帮我改改了。”衡武嬉皮笑脸的说道,反正他岁数小,装点傻,用来破除人之间的防线一般效果都不错。 果然,效果马上就出来了。 “滚,给我滚出去。”江水满拿手一指门外说道。 “哎呀,江师傅,消消气消消气,先抽根烟,你看我,岁数小,不懂事,你别和我一般见识。”衡武赶快换上卑微的笑容,对着江水满点头哈腰,那姿态弄的江水满有气发不出。 根本没接衡武的烟,江水满把手中的小水壶往窗台上一座,说道:“赶快说,来干什么的,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衡武嘿嘿一下说道:“说,这就说。我昨天回家以后又琢磨了琢磨现场,感觉哪里有我忽略的,我就想再去看看,江师傅你能不能辛苦辛苦,领我去一趟。” “美的你,还领你去,用不用我喂你吃饭?要去自己去。还有没有背的事,没事快点走。”江水满一听衡武的要求,肚子里好不容易压下的火又被撺掇上来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别呀别呀,我这不是怕我自己去,不让我进吗,那个江师傅,我说。。”衡武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又往前凑了凑。 “停,我不想听你说,你去了就直接说是我让你去的,有不让的就找宋昌勇给我打电话,他们今天应该还能在那。”江水满看着衡武满脸的假笑,更是不耐烦,直接就给安排上了,就为了让衡武不在这叨叨,因为他最烦闹腾。这也是衡武悄悄打听来的,自然在此时给用上了。 “好嘞,还是江师傅您给力,我这就去了。”得到想要的结果,衡武根本没耽误,直接利索的转身出门,连办公室都没进,直接跑到院子里骑车就走。 韩涛此时刚进院子,看到往外蹬的衡武,连忙喊道:“等等,你要去哪。” “江师傅让我再去案子现场那里看看,帮我跟队长说声。”衡武根本没停,边骑边回头对着韩涛喊了几句,然后就转身头也不回的骑走了。 第202章 再去银行(下) 会理银行,今天只是柜台和对公营业,保险箱的区域没有紧急情况的话,依然不接受对外开放。 衡武到银行的时候,银行还没到开门时间,但员工的上班时间已经过了。 从大门侧面的员工通道进入了银行,衡武看到了客户部的吴经理正在检查员工考勤。 “吴经理,这一大早的就开始忙啊。”衡武看向吴经理说道。 “呦,警官,你是那个。。”吴经理看到衡武,连忙脸上露出那种就在嘴边说不出来的神情。 “我叫衡武,昨天跟警局江师傅来的那个,我是他助手,还有点地方需要看下,我师父让我过来就行,还得麻烦你吴经理您。”衡武客客气气的跟对方说道。 以会理银行这种地位,要不是有这案子,就吴经理这种部门经理看到普通警察,鼻孔也是朝天的。这种人心眼也很小,容不得地位不及他的人的冒犯,所以衡武可不想因为态度问题而遭到这种人没来由的记恨,不值得。 吴经理面露职业假笑说道:“哦,对对,你看我这记性。那个宋队长他们还没来,你要不要等等?” “等等也行,主要我平时是跟着我师父的,我师父安排工作都是根据自己需要来。所以我就没跟宋队他们一起。”衡武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是自己来了。 “哦,那你看我给你安排去客户室等着行不行。”吴经理假装没听见。 “不用,我就在大堂等就可以了。”衡武假装客气的说道。 “哦,好好,你看我这边还忙,就先不管你了。”吴经 李假笑着说。 “您忙,您忙,我等等就好。”衡武假情假意的回道。 八点半,银行准时开业的时候,两个二大队的警察走了进来,看到此时已经坐在大堂里的衡武都是一愣,然后走了上来说道:“小衡,怎么这么早。” “哟,赵哥,郑哥,我有些地方没太懂,我师傅让我再来看看,好好学学。”衡武看着眼前两个人说道。 这两个人是昨天在银行的时候,经过王全安介绍认识的,算是同僚中的点头之交。 看到衡武把自己二人记得清楚,两人脸上露出微笑说道,那个叫郑哥的说道:“小衡可以呀,这就喊上师傅了啊,你这以后在咱们局里可以横着走了,有好处可别忘了照顾照顾兄弟们。” 衡武哈哈一笑,说道:“哪敢哪敢,我还得靠大哥们多多照顾呢。” 几人聊了几句闲话后,衡武看宋昌勇还没来,就张嘴问道:“宋大队呢?我想再去现场看看,跟他打声招呼。” 叫赵哥的说道:“宋大队要来也得下午,回去整理线索和证据去了,去现场我带你过去就行,这边今天留我俩值班,其他人没什么要找的就都是下午才能过来。” 衡武一听不用等宋昌勇了,笑了起来说道:“那就麻烦二位大哥了,我师傅还为这个给我留了作业,我得好好研究研究,不然不知道怎写啊。” “呵,你这徒弟也不好当啊。”郑哥说道。 “可不呗,说我什么时候把他教的学会了,才能当别人面喊师傅,不然不让喊,说丢不起那人,你说我这再不努力点,指不定就被踹出来了,可丢不起那人啊。”衡武带着小小的忐忑的表情说道。 赵哥伸手拍拍衡武的肩膀说道:“你小子一看就是个灵的,我们哥俩看好你。” 有这两人带着,衡武再次进到保险库内。 里面的陈设还和昨天一样,包括开着的柜门都没有什么变化。 衡武装模作样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他自己的几个小工具,拿出来后装模作样的开始比量了起来。 那俩警察在旁边边聊边这么看着,衡武偶尔回句话,心里却开始着急起来。 他得想办法把这两人打发走啊,不然怎么去试钥匙。 想了想,衡武张嘴说道:“哥哥们,你们这一早来,不去转一圈,这么陪着我,不能被银行的人说什么闲话吧?我看着证据都出来了,我师父说肯定有内贼。一旦内贼从银行走了,咱们不做做工作,到时候不能被别人挑毛病吧?” 衡武说的话让两人一愣,赵哥说道:“咱们这不就是工作吗,他们能说什么,谁敢瞎说撕了谁的嘴,真当咱爷们好说话呢。” 郑哥也点头跟着说道:“用不着,咱们这就是干活。” 衡武摇摇头说道:“这话不对,为什么要值岗,在银行值岗。这里该丢的都丢了,该查的都查了,不就剩下人没抓了。咱们现在要是出去那么转上两圈,然后在前门和后门那么一坐,进出一个人,咱们就脸色严肃的盯着,一旦真有那贼想跑,他看见你俩肯定心虚,你脸只要看对方的脸色不对,就赶紧开口说站住,声音一定要大要狠,百分之八十的贼都会被吓的露馅。这个事可不是我胡说啊,我是哈滨来的你们知道吧,哈滨后来抓那些抵抗份子,就用这招不知道抓了多少个了。那些抵抗份子的心理素质好吧?照样扛不住这一声吓,不过前提是你得觉得这人可疑,不能来一个吓一个。” 看着衡武脸上的一本正经,这郑哥和赵哥脸上开始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真的?我们怎么没听过。” “怎么没听过啊,记不记得上次那个什么别动队进城那次,怎么发现红匪的,不就是巡逻的当时看着有人可以,试着吓唬了一下,对方才露馅的吗。我觉得这贼吧如果没跑,这两天就正是心里抓耳挠腮焦急害怕的时候,这招用在他们身上,绝对百试百灵。” “卧槽,这也行,哎,老赵,别说,咱俩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就试试?”郑哥被衡武说的动了心思,这要是真被他俩把人抓住了,不说别的,就会理银行给的奖励就绝对不会少,哪怕分些出去,他俩也能拿上不少。 “行,我看行,走。那啥,小衡,你自己慢慢弄哈,我哥俩就不陪你了,真要按你说的把人逮着了,有什么奖赏我哥俩绝对分你一份。”那赵哥也明显是心动了,与郑哥一拍即合,二人说走就走,只给衡武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衡武伸手擦擦额头那被高速运转的大脑散热时蒸发出的汗水,心里暗想:还是升官发财最动人心啊,只要牵涉到这个,听什么道理都觉得对。 人一走,衡武就自由了,没打算再耽搁,衡武快速按照想法简单布置了几个小线索,作为对一会儿行为的掩饰后,赶紧出了大保险柜室,去去到小柜室的一号柜位置开始进行试验,插钥匙,拧,拧不动,拔钥匙,换一把插,再拧,下一个柜。 一共三百个柜,衡武试了10个柜后,将动作变得熟练了,就掐表记了下换钥匙的时间,换算了一下换柜的时间相加后,衡武估计出要把三百个柜全部不停的试完大约需要不到一个小时就行。 这个时间,对衡武来说是很有希望完成的,于是不再耽搁,就按照顺序一个个的开始试了起来。 要么说能忽悠的那孩子运气不会差,试到0092柜的时候,一把钥匙被直接转动了。 虽然有思想准备,这要是肯定是这里的,但在转动的那一刹那,衡武还是有些小激动,使劲的挥了了两下拳头,表示了自己内心的喜悦,赶紧查看钥匙上的记号,衡武发现是孙岩东的,这就是一个洋行买办的小金库,里面应该能有好东西吧,衡武擦擦口水,将钥匙放好后,继续开始试验。 这下只剩一把钥匙,速度明显快上了不少,可惜才刚试到一半时,衡武一直关注的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而且应该是两个人。 这走路的声音明显就不是正常人的那种啪嗒啪嗒声,而是有些蹑手蹑脚的意味。衡武心中一檩,不知道这俩是谁,是来干什么的,但冲着这种状态,就说明对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友好的目的。 快步走出保险柜形成的格挡,同时掏出怀里夹着笔的本子,翻开后边低头写写画画,边向出保险柜库的门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很轻微的啪的一声,半掩的保险库门被拽了开,外面的人进来后看到的画面正好是往门口过来的衡武正拿着笔本写写画画,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 衡武看到的则是吴经理站在门口处,身后跟着一名保安,两人目光对视,吴经理冷肃的脸上忽然就带上了假笑,说道:“小衡警官,我过来看看,你这边查看的怎么样了?” 衡武脸上自然也自然的带上了假笑说道:“哎呦,吴经理,你这吓我一跳。我这边觉得有几样线索和昨天看的不太一样,正要出去问问郑警官和赵警官,看看是不是我哪里记错了。” “哦哦,好好,那这样,我把人留在这,有什么事你喊他去办。”吴经理一脸假关心的说道。 衡武有些纳闷,自己长得也不像坏人啊,为啥这吴经理要来看着自己呢。嘴上则没耽搁的说道:“好好,谢谢吴经理,太感谢了!” “哎呦,客气客气,门口值班的那个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喊上,都没问题的。”吴经理继续安排。 “可以可以”衡武继续接受。 第203章 两头碰面(上) 清屏区上水东街王家皮具店。 李老蔫脸带诧异的将程虎迎进门来,将其带到一个偏僻角落后,小声问道:“你怎么到我这来了。组织不是安排了你的联络人,并要求咱俩不再联络以保证安全了吗,你这是违反纪律了。” 程虎略带焦急之色说道:“我联络不到李掌柜,我有急事要汇报,只能来找你了,你找个地方听我说完,然后你再决定上不上报,这是关于这次营救的大事。” 李老蔫本来还对程虎如此不遵从纪律感到生气。没加入组织的时候,怎么都无所谓。加入了,就不能再随行了,因为这不但是关系到个人安危,还关系到这条线上所有同志的安危,要知道这都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如今听到程虎的说法后,也顾不上再去想这些,张嘴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转身快步离去,穿过后门进入了后院。 此时屋内的人已经都分散躲开,李老蔫进屋后喊了一声,人又都从藏的地方钻了出来,重新集结到桌前。 李老蔫看向李黑水说道:“李书记,你的部下找过来了,说是有关于这次营救的急事汇报,他这样违反了保密纪律,你看怎么办。” 这人是归李黑水管的,李老蔫只能如实汇报,如何拿主意还得李黑水来。 李黑水听后也是眉头一皱说道:“胡闹,完全可以留口信等我回去再找他,已经告诉他了不再来你这里联系了,怎么不听话呢?” 李老蔫说道:“我看他很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我看这次情有可原,下不为例吧,就把他喊进来,听听怎么说,行吗?” 李老蔫看出李黑水的言不由衷,一个上级领导对下属不遵守纪律的行为是必须要做出处罚的,显然李黑水不想这么干,可现在屋里这些人都在看着,他没法自己张嘴去说。于是一直配和默契的李老蔫张嘴送来了台阶,将注意力转移到要讲的事情上来。 灰鸽听完呵呵一笑,说道:“行啦,你俩别一唱一和了,老蔫你快把人叫进来,要是说的事能解决咱们的问题,不但无过,我还给你们请功。” 李老蔫咧嘴一笑说道:“好,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就又往回走,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等程虎进来,看到围坐在桌边的几人明显有些懵,他没想到不但李黑水在这,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也都在,看样子,明显也是组织上的同志。 见到的同志越来越多,这让程虎有点激动,自己能与那么多志同道合的同志一起奔赴在奋斗的路上,想想都让人觉得温暖。 想法只是一瞬间,程虎在看到李黑水的时候已经找罪问好:“李书记太好了,我正想怎么能找到你呢,不得已只能到这来了,时间太紧了,我怕被耽误了。” 此时边上一人已经又拖过来一把凳子,众人示意程虎坐下说话。 程虎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后,环视了下周边投过来的目光,又看向李黑水,并没有张嘴。 李黑水一拍自己脑门,带些懊恼的说道,看我这脑子,来程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钱同志,这位是谢同志,这位是于同志,都是来参与这次营救的。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 程虎一听李黑水没说这些人的全名,知道也是保密原则,没有挑理,而是遵从李黑水的话开始说道:“我之前已经跟李书记汇报过了,我一个暗线,他帮忙出了个主意,我说一下大家参考参考。” 众人可以说是从昨天开始到现在,连觉都没怎么睡,就在讨论如何能以最小代价来完成这次行动,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可到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若是今晚出去联络的几人也带不回什么好消息的话,说不定就要强攻一下,为被围在里面的两位兄弟争取一线撤退的机会。 结果现在听到程虎竟然说有了主意,都来了精神,聚精会神的听程虎开始讲衡武跟他说的那个计划。 整个讲述下来,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这程虎把里面的一些前因后果加了进去,尽量让众人直接就弄清楚里面的关系。 等程虎话音一落,众人都一起张了口说话,开始询问刚才强忍住没问出口的问题。 灰鸽“哎哎”了两声后,伸手下压,说道:“停停,一个个像什么样子,一个个的问,都别说话,我先来。” 没理众人递过来的大白眼和脸上泛起的焦急表情,灰鸽看向程虎说道:“程同志,你怎么能确认这光复院的人能和那些特务对抗,要知道那些特务的战斗力可不低,如果两下就把光复院打散了,咱们这计划反而危险性变得更大,很容易就被那些人杀个回马枪包了饺子。” 程虎点点头说到:“因为后期我那暗线已经弄来了消息,那光复院背后最大的老板是江镇民团司令姚宝华的老叔姚振坤,也是江浙一带有名的大地主,无恶不作的那种。这光复院虽然对他来说是很小的产业,但里面的道道却不容忽视。他用来维系关系的女人很多都是从这里送出去的,算是他的人行粮仓。所以产业虽小,但这人很重视。上次被闹了一下后,整个街面上都风声鹤唳,明的暗的都在查人,由此可见势力有多大。听说出事以后,光复院里被拍派进去不少人,具体有多少就不知道了。但要是能按照刚才说的那样先闹上一闹,估计那边还能过来不少人,这样的话吃亏的我觉得反而会是那些特务,这不就正好帮了咱们的忙了吗?” 灰鸽点点头,脸上兴奋之色凸显,张嘴说道:“好,好,确实可以研究一下。” 李黑水此时插嘴道:“那里面的地形如何,人员配备什么的是不是现在就要去派人查清。但听你刚才说的,里面应该很严,怎么进也是个问题,这个你想好了什么办法没有。” 这下轮到程虎拍脑门,赶紧从怀里掏出折叠好的图,摊开铺在了桌子上。 众人纷纷将挠挠凑了过来,程虎拿手在图上开始比量到:“这就是光复院的简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三个岗哨地,只要第一时间拿下,就可以形成里应外合的假象,引过来的特务上钩。这条路这条路还有这条路是里面的主路,有增援也都会是从这里出来,我们的人往里进的时候只要注意这几个地点,应该就能避开敌人的照面,到这里藏好,等待时机撤退应该问题不大。这张是青雨巷那边的简图,里面的路线只是个大概,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上。” 程虎这么一弄,周边的人眼睛全都放了光,一个个都激动了起来,谢同志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程同志啊,我要谢谢你啊,这任务要是真能完成了,我要让那两个师弟认你当大哥。” 程虎一听,才知道被困住的人竟然是眼前这谢同志的师兄弟,连忙张嘴说道:“咱们都是革命同志,说这些话不觉得太见外了吗。我相信有一天我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也必定会被这样来营救。” 李黑水哈哈一笑说道:“好了,都是咱们的好同志,还是快研究一下具体的行动,程同志刚才不是说了,人员配备和引出的时机还要再探讨吗,咱们赶快研究下,下午也许还能有时间去那边现场转一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了讨论。 会理银行。 吴经理将人留下,跟着衡武一起出了地下一层,在大堂分开后,衡武先去了后门,看到是郑警官在把守着,衡武乐呵呵的上前问道:“郑哥,怎么样,有效果吗?” 郑哥摇摇头说道:“这会儿也没走几个人,还没看出来有心虚的。” 衡武一乐说道:“能看出来没心虚的,你这就算是入门了。” 郑警官哈哈一乐说道:“还敢拿你哥开涮,怎么上来了。” “哦,我在墙角那边发现有些蹭刮的地方,有点新,我记不住昨天有没有了。”衡武问出了一个丝毫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郑警官明显被问的一愣,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寻思了一下后才开口道:“这种地方没有明显特征的,一般不计入主要线索,基本都是配合后期口供采证使用的,所以记不记意义不大。” 衡武一脸的虚心求教,说道:“郑哥,还得是你们这些老刑警,我师父就一句让我看看,我自己还真琢磨不明白。行,我知道了,以后再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再来求教。” 衡武话音还未落,就赶紧从兜里掏出烟来整盒都递道郑哥手里说道:“你在这也闷,抽点烟解解乏。” 郑哥连忙伸手往外推到:“别别,你这也太客气了,咱们兄弟不讲这个。” “郑哥,你是看不起我是吧,是不是觉得我是新人,不愿意抽我烟。”衡武脸色一板,用不愿意的口气说道。 第204章 两头碰面(下) 郑哥被说的一愣,哭笑不得的说道:“小衡你这是说什么话,行行,我收下,你这江师傅首徒的烟我抽着可是有面子的很哦。” 衡武面露满意之色说道:“郑哥可别再这么见外了哈,对了,那个吴经理什么路数?我怎么觉得他有点。”说到后面,衡武放低声音,挑挑眉毛说道。 “怎么,你怀疑他啊?”郑哥看出衡武的脸色带着疑惑。 “倒不是,就是觉得吧,我从一来他就盯着我,我是警察又不是贼,他要是不是心虚,干嘛这么干?”衡武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看法。 “我们老大倒没说谁是怀疑对象,只是告诉他们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准请假,谁要是没来就先抓谁。这吴经理配合的好像还挺好。不过别说,他刚才看见我后还问了你来着。”郑哥略带疑惑的说道。 “怪不得刚才下去偷看我在那干什么,走路还悄悄的,幸亏我警觉性还行,不然能吓我一跳,郑哥,他这怎么有点不对啊。”衡武立刻加码,把事情往重了说。 “嗯,等会儿我给宋大打个电话,把这情况说一声,要是真是他,小衡你也算立功了。”郑哥面带些许复杂神色说道。 “这可跟我没关系啊,郑哥你要不说他打听我,我哪能猜到。”衡武赶快说道。 “嗯,也是,那就是咱俩发现他有问题,我这就给宋大打电话去。”郑哥也不在这守着了,起身就往外走。 衡武没打算一起跟着去,但张嘴给郑哥出了个主意说道:“郑哥,要是宋大队认可咱们的怀疑,我觉得你最好申请把他带回局里,在这里是他的主场,底气足,不容易露马脚。你把他领去警局,找个借口领去刑讯室转一圈,随便找个人审审,就说有盗窃嫌疑,让他去认人。等他见到那些被用了刑的,肯定胆寒,等他被吓的心神失守的时候,咱们再找切入点问话,如果真是他做的,不信他不露马脚啊。你觉得呢?” “恐怕不行,这会理银行地位特殊,这里的部门经理凭咱们很难惹得起,这没有确凿证据,只是靠怀疑就把人带回去,估计宋大不能同意。”郑哥面带迟疑之色回应道。 “又不是带他回去审,是找个借口带他回去看审,就用认人的名义,吓吓他,到时候谁也挑不出毛病。”衡武一副小诸葛的样子,让郑哥看在眼里,有些心动,衡武看出了他的犹豫,加了把火说道:“郑哥,你这要是立了功升了职,可是要请客,让我也跟着沾沾光。” 郑哥神色立马变得坚定,张嘴说道:“行,我跟宋大说说,看他什么意思。” 跟郑哥分开后,衡武没再去赵哥那里,而是转身下了楼,又进去保险柜室,这次屁股后面跟了个尾巴,衡武只能先去大柜室,装模作样的左查右看,时不时的做做记录。 觉得演的时间差不多了,衡武对那个尾巴说道:“对了,你去喊吴经理下来,我有事情要找他。 那人犹豫了一下,没等说话呢,衡武说道:“看来我只能上去问话了,不好听的话可别怨我了。”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那人一听不知道衡武具体要说什么,也担心真要是有能让吴经理丢脸的事情,吴经理肯定饶不了他,连忙张嘴阻拦到:“警官,我去,你就不用来回跑了。” 说完就朝门口走去。衡武悄然跟在身后,等见到人走了,就又赶紧拿出钥匙,从刚才停下的172号继续试起,大概不到十分钟,衡武就又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这会儿完全是那种正常的啪啪声,只不过频率挺急,而且来人也只有一个,衡武这会正试到235号,在脑子里快速预判了时间,应该还能拧两三个,脑子在转,手也没停,试完236,再试237,很遗憾都没打开,衡武没抱希望的试了当下能试的最后一个238,拧动了。心里惊喜,立马抽出钥匙同时挪动脚步转出身来,快跑了两步后,装作往外走的样子,与正好进来那名保安打了个正面,没等保安说话,衡武装出挺急的样子说道:“稍等会再说,我这肚子有点难受,先带我去厕所,快点快点。” 那保安一愣,听到衡武命令式的语气后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安排,立刻说道:“好,跟我来,我带你去。” 在厕所待了差不多七八分钟后,衡武装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走了出来,换做韩涛在这,准保问上一句:“你这是吃饱了还是吃好了。” 可惜保安不识情识趣,没有来上这么一句,只是跟衡武说道:“警官,我们吴经理说是被请去警局认人去了,好像是抓到了什么疑犯,让吴经理去看看见没见过。” 衡武“哦”了一声后,说道:“那就没办法了,那下面我就暂时先不回了,等吴经理回来,我再找他了解一下情况。你先忙去吧。” “不用的,警官你要做什么吩咐我就好,我来帮你安排。”那名保安这次没听衡武的,而是表示要一直跟着他。 看这么个态度,明显就是吴经理安排的,之前衡武对郑哥说吴经理有问题,是真觉得这家伙挺可以,现在看恐怕这个看法是对的。 衡武心里挺纳闷这件事,不知道是自己想的太简单,还是这案子就是太简单。不过这些都不归他管,他也不愿意去操这心。 现在自己的目标出乎预料的顺利完成,衡武心情非常愉快,下一步就是考虑怎么把银行的那把钥匙弄出来,然后把保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这才是自己应该干的。 带着安保人员,衡武去后门找了郑哥,果然没在,又去了前门找了赵哥,看到衡武,赵哥很热情,说道:“小衡,老郑都跟我说了,等咱们回去好好唠唠。你这是要干嘛去。” 衡武身后跟着个尾巴,老赵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说话也不方便,就简单说了一句,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衡武的人情了。 衡武呵呵一笑说道:“行,赵哥,我这边看的差不多了,这就走了。也不知道这银行怎么这么看得起我,非要给我配个帮手,这不,舍不得我走,非要跟着。” 赵哥听后脸色一变,刚要张嘴,忽然像是又想到什么,停了一下后才说道:“没事儿,小衡,这是他们地方,也是好意。”说着话的时候,还朝衡武眨了眨眼睛。 衡武依旧脸上带笑说道:“可不嘛,跑个腿的事他们直接就帮忙了,真不错。那就这样,我先撤,咱们后面警局见。” 老赵脸色明显有一个放松,笑容堆了上来说道:“好好,咱们回见。” 出了银行,衡武看了下表10点多点,现在往西城那边去,时间绰绰有余。 衡武一个跨骑,坐上了自己的宝马,双腿用力,车子滑行出去,一阵歌声飘起,随着自行车的远去,渐渐不可闻。 到了离接头地址不远的码头街,衡武找了家米粉铺子,要了点肉酱,弄了两个小菜,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这会儿刚刚到饭点,吃饭的人还没开始聚堆,衡武这顿饭吃的也算清闲,吃饱后,衡武也没急着走,店内空桌还不少,他打算坐在这里消消食,喝点水。 可惜衡武对这里不太了解,没坐上五分钟,人群像是一下子冒出来了似的,店里的人就像是变魔法似的一下子就满了,衡武只能起身让座,走出了米粉店的大门。 清屏区上水东街王家皮具店。 李老蔫脸带诧异的把 西城区余庆街170号203 衡武站在门口,整理整理了衣服后,缓了了下呼吸,伸手按照约定的两长四短这个信号敲了门。 重复两遍后,旁边的门被打了开来,一个脸型瘦长留着后梳油头的男子探出头来,看向衡武问道:“你找谁?” 衡武有点愣,但也不能说自己是来接头的啊,没敢直接报郭宝坤的名字,而是转移了话题说道:“就找他家人啊,你认识?”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衡武说道:“我当然认识,不然问你干嘛。?” 衡武看着那男子一脸怀疑的说道:“你是怎么认识的,我知道的是他才搬来不长时间,平时也很少住在这里。也没跟我说过跟谁相熟啊。” 那男子有点愤愤的说道:“开玩笑,姓郭对吧,啊对吧,这下信了?该你说说了,不然我怎知道你是不是真认识?这一片最近贼不少,你最好你说明白。” 衡武说道:“这有什么说不明白的,他姓郭,叫什么我不知道,我是来找他收旧报纸的,民国五年五月五日的旧报纸,之前跟他联系好了,今天中午12点取的。不知道怎么人不在。\\\" 那男人面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是定了五份是吧,他把东西放我这了,说是有什么急事要出趟门,等不及了。说是谁来取报纸就让报他全名,你说说吧。” 衡武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防盗锁,防止被直接端了老窝的手段。防盗锁必定是配合其他方式一起来使用的,此时其他屋里必定还有人在监视楼上楼下,以防万一。 第205章 意外之人(上) 衡武也变得认真起来说道:“郭宝坤。外号关山度月明的郭宝坤。” 那男子说道:“他告诉我的外号是孤舟蓑笠翁啊。” 衡武又说道:“那是他叔叔的。” 那人把门一开,说道:“进来吧。” 此时这人身形全露,衡武打量了一下,一套灰色西装,一双擦的发亮的棕色皮鞋,一副精英的打扮。 衡武没有犹豫,直接顺着开着的门走了进去。 屋内房间不大,60多平的样子,陈设简单,都是些普通的用品。 那人将衡武让到桌边椅子上坐下,他则坐到对面后开口说道:“林赫仑的意外本部已经知晓,紧急联络点的事情有点复杂,暂时还没查清楚到底问题出在那里。 基于交待给你的临江的两个联络点全部出现意外,这是本部没有预料到的。本部担心这里面会有其它尚未被掌握的情况,已经涉及到了你的安全问题。而且你本人也出现了短期脱钩的情况,所以除了那边还有进一步的调查外,你这里也需要详细说明一下到临江后的所有事宜,由我来进行上报。” 衡武早就先把经过编好了,此时对这人答到:“好的,没问题,现在说吗?” 那人点点头,说道:“对,现在说吧,越详细越好,我会做好相应的记录,地址姓名全部隐藏后寄往本部,留做备档。” 衡武自然不会提及路途中的一众事件,直接就说的一切平安度过,无任何意外。然后将自己是什么时间到的林赫仑家里,当时不在,林赫仑的太太是怎么对待自己的,然后自己是怎么安顿下来后接到的报丧电话的,自己是怎在林家搜索相关线索,查找林赫仑的死因是不是什么阴谋的,后来是怎么租的房子,怎么找的工作,又怎么被开除,然后又怎么阴差阳错的举报了红党进入了警局全部讲了出来,中间有删减、有添加,不过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那男子在衡武叙述的过程中都是手动在纸上记录,不时的会插话询问一些问题,衡武也都对答如流。 整个过程用在问答记录中用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确认衡武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说完了,后那男子将几页写好的纸递给过来,让衡武查验了一遍。在确认和自己叙述的一致,且隐藏了姓名和地址后,衡武手签了东洋名字并加盖了手印,重新地会给那男子,男子拿出一个信封,将整个材料折叠好装了进去,又当面封好后加盖上暗信后,收了起来。 然后坐下来,对着衡武认真的说道:“必要的程序履行完成,现在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联系人郭宝坤,当然了,这不是真名,你只需要记住我的代号木楔,所属为余杭的玉蛇小组的联络人。现在及以后跟你的联络事宜均将暂时由我接手,直到本部再次派遣联络人过来后,会给你进行重新安排。林赫仑是你应该要去的小组的联络人,你的代号原本应由你所在的小组授予。所以我只能先给你个临时代号,就叫壹先生。等你被重新安排后,这个代号自然作废。” 缓了一下,看到衡武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后,这个郭宝坤继续说道:“咱们所有的小组施行的是平行管理,以小组为单位,各不相交。所以我这边暂时只会通过死信箱跟你联系,等你新的小组联络人到了后,你就会由他负责,咱们这边就会切断联系,届时邮箱作废。” 衡武点点头说道:“明白了,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郭宝坤摇摇头说道:“你暂时执行原本的任务,新的任务由新的联络人指派,我们不参与。但你在由我管理期间,所有探寻到的有价值情报必须定期通过死邮箱汇报给我,邮箱作废后这个任务终止,明白了吗?” 衡武再次点头说道:“明白了,只是我原来的任务暂时无法完成,因为那任务是需要林赫仑安排前期,结果没安排他就死了,我只能暂时静默,现在你看,我是继续静默还是你这边重新下达任务。” 郭宝坤想了一下说道:“不需要了,你的上级部门会有安排,我不能插手,那你就继续静默,等待新的联络人的指示吧。” 衡武说道:“行,那新联络人到后,我们如何见面,那个报亭会重新启用还是就此放弃?” 郭宝坤说道:“等联络人到了我会通过邮箱通知你。报亭这个不归我安排,如若启用,也会另外通知你的。” 衡武问道:“那我就直接归在你们玉蛇小组不可以吗?这样不用换来换去,也更安全。” 郭宝坤摇摇头说道:“不行,本部怕你脱钩时间太长,让我联系到你后只进行代管。” “那好吧,如果有需要我的任务,你再通知我吧。”衡武说道。 “嗯,你在警局要做好各种消息的记录,一旦有需要时会用的上的。”郭宝坤说道。 “那我有紧急情况怎么和你联系。”衡武问道。 “不需要,紧急情况也只能投信箱。”郭宝坤很肯定的回答道。 “好的,我明白了。”衡武说道。 “你记一下,信箱地址西城区临湖公园石雕对面第二个长椅旁边的树根下面,坐在那里,手就可以摸到。放信取信全在那里。那里三到五天会有一次取信,你自己把握时间。要是没问题,今天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衡武站起身来,身体绷直,立正站好后说道:“再见,东洋必胜。” 郭宝坤也已同样的姿势说道:“东洋必胜!” 衡武从楼里出来后,后背明显的感觉到了有目光的凝视,虽然时间很短暂,但还是被衡武察觉到了。 这说明楼外也有他们的人员在进行监视,看来今天这个小组来了不少人,以保证见面的成功。 衡武猜到应该就是紧急联络点出事后,本部安排的正常的筛别行为,并不是怀疑到他如何了。 衡武没做任何别的多余动作,只稳稳当当的骑车离开,奔着东街警局而去。 下午两点多点,衡武才骑进警局的大门。锁好车进楼,衡武并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二楼江水满的办公室,毕竟是打着江师傅的名义跑出去搞三搞四的,回来了怎么也得过来报个道,以示尊重。 敲敲门后,里面传来进的喊声,衡武推开门,贼眉鼠眼的窜进了屋里,迎面而来的就是江师傅的一个大白眼,连着一个呵斥:“像什么话,你看你那探头探脑的样子,活脱脱个贼样,你要是不给我改过来,就赶快有多远滚多远。” 衡武就是这点好,从善如流,听话的将身板挺直,面容上的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大声对着江水满喊道:“报告,助手衡武已经勘察现场完毕,特向江师傅报道。” 江师傅这一脸的郁闷,脸上苦的都好扭出水来了的样子,吧嗒吧嗒嘴,想说点什么,结果最后只用了一声叹气来结束了这个想法。 看到江水满的样子,衡武知道自己的小计谋在持续奏效,想要一个接受你,首先就要让他在意你的存在,无论是讨厌还是喜欢,这一步,衡武从江师傅脸上的表情看出来,已经可以说是基本达到目的了,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扭转形象,根据对方的好恶还规范自己的言谈举止,让对方能够感受到这种变化带来的舒适感。 衡武走上前去,全身的气质已经转换成了一个警员该有的样子,但又带上了自己的一点特色,从兜里掏出烟走上前去,从烟盒里夹出一根后朝江师傅递了过去,同时嘴里说道:“江师傅,我发现了一点问题。” 江水满本不想接这个烟,但被衡武一句发现问题给吸引住了心神,将注意力放在了衡武的话上,手则本能的把烟夹了过来。 衡武将烟盒随手放在桌子上,赶紧从兜里掏出火柴,边划便说道:“我发现我盯着您的名义,说是有些问题需要再看下时,那个吴经理就开始一直盯着我。”说到这,将已经划着的火柴递道江师傅的烟旁,江师傅又白了他一眼后,还是借着火将烟点着了,深吸一口又吐出后,江师傅开口说道:“宋大队那边说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是已经锁定了保安部经理有重大嫌疑,基本能确定是他做的案,你这话就别出去乱说了。” 衡武一愣,张嘴说道:“你早上怎么没跟我说啊,要知道我就不去了。” 江师傅嘴角微挑,明显是有点得意的说道:“有些人好学,知道去复复盘,是好事,我告诉你了你不就不认真了吗。” 衡武装作委屈的样子说道:“我这边还把这话跟二队在留下值守的人说了,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诶,不对呀,师父,你都知道了二队的人肯定也知道,为什么没告诉我啊,我还傻呵呵的给出主意呢。” “保密纪律你不懂啊,案子没破之前,任何破案警察之外的人都不允许被告知,也不允许打听,你学的条例是不是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江水满一脸瞧不起的表情说道。 衡武心里暗自嘀咕:我哪能不知道呢,我要不是为了忽悠,哪能现在成了你嘴里的狗。 心里自言自语归心里,脸上还是舔脸笑的表情说道:“瞧瞧我这脑子,一着急给忘了。” 第206章 意外之人(下) “可话说回来,我不也是参与这个案子的一员吗,不应该把我排除在外啊?”衡武发出了自己的灵魂拷问。 “排除在外?谁排除你了?从昨天勘察现场起,到现在,你自己该做什么,做了什么,做的全不全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不主动安排你,就是想看看你能看出点什么。你今早来主动社情再去现场我还挺高兴,哪知道你就会看个现场,主动询问进展的动作一个没做,自己都不知道查找相关线索,弄的一问三不知,你怨得着谁。”说到这,江水满明显的脸露不满之色,继续说道:“你为你和我一样,时时有人汇报啊。你是归我管,又不是归宋大队管,人家会跟你通报案情吗?任何案子的线索都要从多方面寻找、查探,你以为它会自己喂到你嘴里来吗?还怎么不告诉你,你自己主动了解过吗?就算别人瞒了你,你就没有什么怀疑精神吗?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衡武眨巴眨巴眼睛后说道:“我知道错了,师父,看来还是我想法太简单了。” 江水满低头没再看他,嘴里则说道:“知道错了别跟我说,自己去好好看看怎么改错。” 衡武知道这是江师傅下了逐客令,连忙弯腰行了个礼后说道:“我这就去,师父再见。” “别叫我师父,是不是忘了我怎么说的。”江水满不满的话刚出口,就听门口咔哒的开门和关门声,抬起头望了过去,看到屋里已经没了衡武的身影后,嘴里嘟囔了一句“臭小子。” 出了江水满的办公室,衡武伸出手擦擦额头那并不存在的冷汗。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汇报一下,竟然能挨这么一顿训斥。 不过想想江水满说的也对,自己确实没有主动去了解案情,自己都没当自己是参与案件的一员,别人怎么会拿你当回事呢。 衡武知道这次是自己大意了,这也是因为他的目的都在钥匙上,所以忽略了自己的身份,把该做的工作只做了一半,才导致这种情况的出现。 好在阴差阳错的,为了试验钥匙,自己才去张嘴申请去了银行,既勘察了现场,又对吴经理提出了质疑,估计这才是江师傅没完全发火的原因。 好在谁都知道他是一个新警察,江水满肯定是拿他当一个经验不足的警察来看待的,所以容忍度高了点。衡武估计自己要是个成熟的警察,在今天办出这样的事来,这会儿差不多应该已经被江水满判了死刑,逐出门墙了。 衡武忽然想到了之前江水满身边那两个被撵出来的家伙,猜想是不是那两个人是觉得自己成了江水满的助手后,地位上有所提升,就变得懒散起来,等着别人喂线索,或者吃师傅现成的而把自己该做的忽略掉了,才被江水满直接给撵走的。 衡武边走边琢磨,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但今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该怎么做,他心里是有数了。 先是回了办公室,一大半的人都不在,韩涛也不见踪影,不知道干嘛去了。 小队里就赵鑫和张海涛在座位上低头写写画画的,衡武跟两人打了招呼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琢磨起钥匙的事情来。 刚想了没一会儿,忽然抬手轻轻抽了一下自己的脸。他刚才还在告诫自己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要把该做的工作都提前做好,结果现在又把该做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赶紧找出笔记,站起身来,跟赵鑫和张海涛打了招呼后,起身往外走去,他要先去二大队,以江师傅的名义询问案件的进展,这是衡武刚才想明白的,其实江师傅在话语间已经默许了他的特权,可以代表江师傅参与到江师傅的案子里,对案子进行关注、询问以及进行额外的调查等工作。 把这些做好,那才是完成了本职工作。 所以衡武现在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之前在工作上漏掉的补全。 进了二大队的办公室,衡武看见了同样参与案子的一小队队长陈赫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衡武赶紧走过去立正问好:“陈队长好,警员衡武向你问好。” 陈赫在衡武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到声响抬头看了过来,见到衡武礼貌问好后,点了下头说道:“你好,衡警官,有什么指示。” 看到陈赫脸上暗藏揶揄的笑容,衡武知道这又是个不好相与的。昨天在现场的警察众多,自己一直跟在江师傅左右,跟几个人也只是点个头打个招呼,并没有机会深入交谈。 一大队的人他都还没时间摸清楚为人秉性,何况这还没能接触上的二大队。 所以对于陈赫开玩笑似的回话,衡武没敢大意,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祸心,连忙回话到:“陈队这玩笑可开不得,不然都以为我是个不懂事的,还想指挥上官,江师傅回去得抽死我。” 陈赫眼里闪过莫名的意味后说道:“哦呵呵,开个玩笑,江师傅可不会介意。” “江师傅不介意你,可不代表不介意我呢,对吧。”衡武继续说道。 陈赫没再接话,而是说道:“那么衡警官来是有什么事啊。” “陈队,叫我小衡,当不得衡警官,你这是折杀我了,你看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让你不高兴了。”衡武依旧没有放过这个话头。 “哦呵呵,好,小衡,哪里的话,咱俩又没什么交际,怎么能惹到我呢。”陈赫眯缝着眼说道。 衡武眼睛多尖啊,只是一撇就看到那眼里冒出的不屑的光,心里一阵烦躁,不知道自己这是犯了什么天煞孤星,怎么动不动就出来个带着敌意。 脸上依旧带笑的衡武张嘴回道:“陈队,我现在是生怕自己那里做的不好,就惹到谁生气了。所以干什么都先认个错,就怕那些不识好歹的人挑我毛病,当然,陈队你一看就不是这种人,我就是习惯了。”衡武最烦这种莫名其妙出来的敌人。缘由都不知道一个,上来就莫名挨怼,自己凭什么惯他的毛病。自己礼数做到了你还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衡武话里明晃晃的一句“不知好歹”让陈赫顿时变了下脸色,原本的假笑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着脸色大声问道:“到底有没有事,看不到我在忙吗,来这消遣我的是吧?江师傅就是这么教你没大没小的吗?” 衡武肺泡差点气炸了,尼玛的,这家伙是完全在学自己的栽赃那一套啊,学的还挺溜到。衡武不用转头看就知道周边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声呵斥吸引了过来,自己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针刺感就说明了这一点。 不过以衡武的狡诈,哦不是,足智多谋怎么可能被这种货色诬陷到,他反过来大声的说道:“陈队长,别以为你是队长就可以为所欲为,知情不报,我查到线索了你还死不承认,好,我就想看看你今天还怎么毁灭证据,包庇罪犯。” 陈赫本以为衡武能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整的惊慌失措,直接丢了大脸,哪曾想这小子反应极快,直接倒打一耙不说,竟然泼起了自己的脏水,什么毁灭证据,什么知情不报,尼玛,这都是什么。一拍桌子,愤恨的站起身来,大声的呵斥到:“你个小王八蛋,竟然敢到我这里撒野,知不知道污蔑上官是什么最,竟然敢公然栽赃我,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我看你怎么死。”衡武大声的吼道。 就见陈赫气急败坏的掏出配枪,直接子弹上膛,衡武哪能让他先对自己开火,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寒光闪过,只见陈赫眼神突瞪伸手捂住脖颈,手间一柄寒刃外漏,鲜血顺着指缝手腕就流了下来,陈赫脸上青筋暴涨,嘴间嘟囔着几句“你你”后,仰天而倒,死不瞑目。 陈赫出乎意料的大吼后,本以为衡武会惊慌失措或者怒火中烧,可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双目无神的站在那里,像是犯了癔症似了,面部抽动,时而咬牙切齿,时而面露狠色,时而阴笑不已,陈赫哪见过这个,就愣在了那里,看着衡武有些不知所措。 而衡武在陈赫倒下的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站着好好的,用有点带着惊恐的眼色看着自己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只是幻想,只不过脑子动的太快不自觉的沉浸进去了。 心里暗自可惜不是真干掉了陈赫,衡武张嘴问道:“陈队,你说什么,江师傅怎么了?” 陈赫这会已经被衡武这一缓将气势弄的大低,没再重复之前的话,只是说道:“有没有事,没事赶快走,别耽误我干活。” 衡武又眨眨眼说道:“好的,陈队,有事你再喊我。” 衡武现在是不打算再跟人直接翻脸了,已经有两次这种行为了,虽然都被各种理由掩盖了过去,也取得了胜利。但凡事不可再三,自己今天不管有理没理,在这里跟陈赫直接掐起来,损毁的只能是自己的形象,别人会以为自己是养成霸道的习惯了,从印象上就会排斥自己,那样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所以衡武也不想扔什么狠话,更不想起什么冲突,直接认怂离开,反而可能会更好一些。但私下里,这个陈赫已经被他拿小本本记上了,等查清楚了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后,衡武准备拿他开开刀,报报今天的一箭之仇。 第207章 两返银行(上) 衡武憋了一肚子气出了门,正好碰见了往办公室里走的郑哥,看到衡武,郑哥把大拇指一伸,说道:“小衡,你真行,这姓吴的原来是个怂包,去了审讯室被吓了一下后,愣是被宋大套出了话,说漏了嘴,现在被关起来了,正准备审讯呢。” 衡武听完咧嘴一乐,说道:“恭喜你啊,郑哥,没有你做决断,哪能把这吴经理带过来,你快说说什么情况,我听我师父说不是锁定的是保安部的经理吗?当时你都知道了嫌疑人,竟然还能信我的,你是这个。”说完,衡武伸出了大拇指朝郑哥比量。 郑哥哈哈一笑说道:“谦虚了谦虚了。。” 话音还没落,门口一人说道:“呦,老郑,这是案子破了啊?” 老郑听到后大声回答道:“哪能那么快呢,刚有线索。” 说完后看向衡武说道:“不跟你说了,我得赶快通知陈队,宋大让他带队再去一趟银行,这下嫌疑人换成吴经理了,还有些事情要取证。” “好好,你去忙,对了郑哥,我这边江师傅也需要侦破过程,证据记录什么的我找谁要啊?”衡武张嘴问道。 “呀,这个我可说了不算,你要么找陈队,要么找宋大。不是,你这都来了,跟我一起找陈队,他能给你。”郑哥正要往办公室里进,听到衡武这么一问,就伸出手拉了一下衡武的胳膊说道。 “别别,我刚从里面出来,这陈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我有意见,我还是找宋大队去吧,你先去忙。对了,你一会跟陈队一起去吗?”衡武连说带问道。 “当然要去,宋大队让两头行动,他那边在审姓吴的,我们到银行找证据。”郑哥说道。 “那我去告诉我师傅一声,咱们一起过去。”衡武赶紧开口。 “行行,你去吧,我们一会儿就走,你快点。”郑哥说道。 衡武蹬蹬蹬的跑回二楼,敲门进了屋里后,对江水满说道:“师傅,那个吴经理还真有问题,刚才说是露了馅,正被宋大队关起来准备审呢。” 江水满脸上毫无波澜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这来了又要干什么。” “二大队一会儿派人重新去银行取证,我想跟着去看看,过来告诉你一声。”衡武说道。 “去吧,好好学学取证过程,别下次去现场手忙脚乱,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江水满说道。 “好嘞。”衡武乐呵呵的答道,然后跟江水满说了再见,转身出门去了。 这第二次的取证对衡武来说是意外之喜。 尤其取证的对象是吴经理,这可是专门负责保险柜库的家伙,衡武想借着这次机会,试试能不能拿到小保险柜库的b 钥匙,如果借机能够将钥匙印模调换,那么就算解决了自己去开那两个柜的最后一道门槛。 快步回到办公室,衡武拉开了自己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从警局后勤处领取现场勘察工具包。 里面就有备用的蜡模,用来对钥匙、指纹或者其它类似的东西进行取样用的。衡武打算把东西先带在身上,去到银行后会试着寻找机会将钥匙拓印下来。 急匆匆的跑下楼,看到二队的两辆车已经打着火,在大门口等着了,衡武几步上前,拉开了后面那辆的车门,看到里面只有司机,就问了句:“他们人呢,还没下来啊。” 司机看着衡武说道:“还没呢,你要跟着去啊。” 衡武说道:“对啊,我师父让我全程参与,不去不行啊。”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衡武也没上车,就在车下站着等。 没到两分钟,二队的几人匆匆的从楼里奔了出来,打头的正是陈队和郑哥。 衡武走了几步迎上前去,对着到了近前的陈赫说道:“陈队,我是让我全程跟着,你看行吗?” 陈赫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冰冷的说道:“江师傅的安排哪能是我可以置喙的,这个我管不了。” 衡武没再答话,而是跟着在旁边有点无语的郑哥一起上了后车,而陈赫则领着另外两人上了前车。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会理银行。 这次来,警局只是通知银行的副总经理,说是已经发现了一点线索,所以有些证据需要重新提取,期间丝毫没有提吴经理的事情。 副总经理听到有线索了,表现得很是高兴,对于警局提出的要求没有丝毫犹豫。 等警局的车到了的时候,车上众人已经发现副总经理正领着人等在大门口,看到陈赫下车,副总经理只是往前略走了几步,表现出了一个主动相迎的姿态,但实际还是基本留在原地,没动多少。 那陈赫对衡武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时的冷漠神态此时已经换上了灿烂的笑,紧走两步到银行副总面前伸手相握道:“劳烦纪副总亲自迎接,在下惶恐啊。” 那纪副总哈哈一笑说道:“陈队是吧,不劳烦,事情出在银行,我这是应该的。不知吴经理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跟陈赫寒暄了两句后,纪副总发现被叫去警局已经半天的吴经理并没有从车上下来,于是就顺便问了陈赫。 陈赫带着纪副总故意往银行门口旁边的角落出挪了挪后小声说道:“现在基本已经确定吴经理涉案了,所以这次是主要针对吴经理的取证,还得劳烦纪副总安排人帮忙取证一下。” “不是安保部的陈平直涉案吗,怎么这吴峦单也牵扯进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纪副总明显没想到是眼下这种情况,脸上终于没了刚才的安稳之色,而是眉头紧皱,带了焦急的语气问道。 旁边一直偷听偷看的衡武估计这纪副总肯定得要担责任了,一个银行,两个部门经理都涉及了一起内盗大案,主要负责管理的副总不吃个大大的挂落才怪,为此而丢了工作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看,很可能是两人一起作案,保安部的陈经理我们现在还没找到,家里落了一层灰,人应该是跑了有几天了,所以现在正好从这吴经理处打开突破口,还望纪副总能多多配合,陈赫在这里感激不尽。” 看着陈赫脸上的略带谄媚的表情和语气,衡武气就不打一出来,这老小子能对别人这样,却那样对自己,有他倒霉的时候。“呸。”衡武往地上吐了口痰,表示了自己对此的抗议。 可惜陈赫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纪副总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 在纪副总的带领下,六七名警员跟着陈赫重新走进了会理的大门,一进门,衡武就看见了上午跟郑哥一起的赵哥正往郑哥这边走了过来,直接向郑哥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眉目了,陈队这才过来的。” 郑哥正要说话时看见了站在了离他身边不远的衡武,赶紧招唤让衡武到他近前,这时才开始说道:“老赵,咱俩这会战了小衡的光了,那个吴经理还真有问题。不枉我冒次险联系宋大,结果还是真不错的。” 看到郑哥脸上美滋滋的表情,赵哥也乐了起来,看向衡武说道:“兄弟,多的不说了,就冲这次你有好事想着我们哥俩,我们以后绝对不差,你就放心吧。” 衡武也是咧嘴一笑说道;“我的功劳不足道,还是俩位哥哥功劳最大,此时不得再议了,否则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做弟弟的。” 衡武这话让两人明显受用,都笑了起来。这是郑哥张嘴说道:“我们带小衡赶快干活去,陈队他们都走了。” 衡武两人抬头一看,陈队几人都已经走到上楼的楼梯口处了,赶紧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在大门处看守本就是郑哥和赵哥听从衡武的意见自发的行为,宋队安排他们时只是说了留下值守,再无其他吩咐,所以这门赵哥和郑哥自然就不用再看着了。 跟在队伍后面上了楼后,陈赫在纪副总的配合下,开始安排人到各个需要的地方取证,如办公室、值班室、保险库等,都需要以吴经理的身份为中心,细细再查一遍。 这次郑哥和赵哥被陈赫安排的分了开来,郑哥去办公室,赵哥去后勤处,衡武怎么没接到任何安排,陈赫就当是看空气一样把他给忽略掉了。 衡武自然不会气恼,按照他的想法,自然是要先弄清楚平时小保险资的b钥匙都是放在哪里的,最合适的地方莫过于前面柜台了。 所以,虽然没有安排,虽然被采问的对象也并没有前台,但衡武还是去了。 一个二十对岁的身着灰色制服套装的女孩正在给一个客人解答问题,这时衡武走上前去,也没管那客人在那里说些什么,直接张嘴问道:“你好,这位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询问你一下,这是警察局有关采证的正常询问,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如果期间被发现有撒谎、掩盖等行为,我们将对对你依法逮捕,所以我下面的问题你都听好了,一定要想好再回答,知道了吗?” 那女职员被衡武严肃的表情和话语吓的不轻,担心被这人以询问的借口进行非礼,于是在点头的同时,也把双手抱胸,紧紧护着自己。 第208章 两返银行(下) 衡武心里翻着大白眼,你一个火柴妞,低头一眼能看到鞋面的人好意思做出这种动作吗。 衡武没理她的矫情,继续语气恶狠的说道:“听懂了就回答我说明白了。” 女职员眼神四顾,发现不少人都在被询问后,勉强的点了点头,用唯唯诺诺的声音答到:“明,明白了。” “我问你,平时你们在处理保险库业务时都需要经过吴经理的审批吗?”衡武问道。 女职员摇摇头说道:“不一定,分大柜室和小柜室。大柜室大部分时候是吴经理亲自经手,但要是吴经理有休假出差或者开会等工作的时候,都会授权给值班主管。而小柜室基本都是授权给值班主管,吴经理则是定期进行审核。哦,还有,不管是大柜室还是小柜室,部分客户都是指定吴经理接待的,只要这些客户来办理业务,除非吴经理不在银行,否则必定亲自来接待。” 衡武点头继续问道:“客户来办理保险柜业务都要走哪些手续,你们保险柜钥匙的保管和交接还有使用都是什么流程,除了吴经理以外,是不是主管也可以接触到全部钥匙?还有你是不是也可以接触到保险柜的钥匙?” 女职员有点哆嗦的说道:“不,不是,我接触不到的。客户来办理业务,会先到我这里登记,出示证件,我报给主管,主管确认后,会根据顾客报的柜号取出b钥匙,先打开b锁后离开,由顾客自行打开a锁存取物品。顾客离开时,主管会与顾客共同检查ab锁是否锁好,然后带顾客离开。离开时,会再到我们里做一下记录。基本就是这个流程。钥匙全程是跟我没关系的。” 衡武把大概程序弄明白了后,自然不会再为难这个女职员,而是转身去找郑哥,准备让郑哥帮他传唤一下主管。 打听了一下,知道郑哥被安排去了会议室进行问话后,衡武找了过去。 银行在哪个时代都属于有钱的主,屋内的装潢富丽堂皇,一条长桌上,郑哥和另外一个警察坐在那里,郑哥负责询问,另一个则坐着笔录,门口两个警员把守,刚进屋的衡武听到郑哥那边的问题都是和吴经理有关的,等到衡武走到跟前,郑哥才停止问话,带着笑看向衡武问道:“怎么了,又有发现了?” 衡武嘿嘿一笑说道:“郑哥你打趣我是吧。我倒是想有,这不是找郑哥你来帮忙了吗。” “都是兄弟,别说见外的话,要我做什么尽管说。”郑哥说道。 “我怕陈队对我私自找人问话有意见,这不想让你帮着找保险柜库的主管来,我有些话问问,回头我好写个报告给我师傅。”衡武开口说道。 “我当是什么呢,保险柜的主管叫吕晓年,半个月前上班的时候下楼梯摔倒了,腿摔折了,至今还在休假。因为主管休假后审查查验的时候一直正常,期间主管也一直没来单位,交接也正常,所以没有对他进行传讯。”郑哥说道。 “那主管休息后,是谁接手啊?”衡武问道。 “全是吴经理亲自接手主管的工作。”郑哥说道。 “那现在吴经理被扣押了,银行安排的谁?我想试着学我师傅那样,看看剩下的钥匙里有没有被配过的,应该找谁安排?”衡武继续问道。 郑哥想了一下说道:“就得找银行的纪副总了,但我去说估计不行,得陈队去说才合适,可你看你。。。” 衡武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你去帮我说一嘴吧,就说我师父安排的,就不劳动宋大队再打电话来,你说呢?” 郑哥点点头说道:“也是,我问一下,要是不同意,你就还得找宋大队说话才行。” “行行,劳烦郑哥你了。”衡武笑着说道。 “嗨,都说了是兄弟,就别客气,等我一下。”郑哥起身跟旁边记录的打了声招呼后,让衡武在这里等着,自己转身出门去了。 没等多长时间,郑哥进门朝衡武招手道:“小衡你来。” 衡武赶紧出门,郑哥说道:“我去找陈赫时陈赫没在,正好碰到纪副总我就跟他说了,他一听别的钥匙也有被配的可能,连忙点头答应让你去看看,你去保险柜室的登记处那里等着,他一会会派人领你去存钥匙的地方,让你查验。” 衡武心里暗喜,嘴上连忙答到:“哎呦郑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我这就先过去,咱俩回头再唠。” “行,快去吧”郑哥笑呵呵的说道。 保险柜登记处的女职员看到刚才有些凶神恶煞的衡武又转了回来,脸色顿时有了变化,衡武要知道的已经从她嘴里问了出来,自然没有必要再去吓唬她,到了跟前后,脸上带着笑跟女职员打了声招呼。 女职员明显被衡武前后不一的态度整的有点错愕,坐在那里紧张兮兮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起活来有点手忙脚乱的,不时的把东西就碰到了地上,看的衡武心里直乐,这让他体会到了欺负人的乐趣。 等了大概四五分钟,一个身着白衬衣配灰色西装马甲的男职员走了过来,到了衡武跟前后问道:“您好,警官,是您要查验保险柜的钥匙吗?” 衡武点头应是后问道:“你怎么称呼,是什么职位?” 那男职员很有礼貌的答到:“我叫于沁,是纪副总的助手。” 衡武点头说道:“啊,于助你好,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于沁点头答应,把衡武领去了保管钥匙地方。 “这些都是保险库的钥匙,是分区域串在一起的,这一串是1到20号的,你看这上面的标示就是用来区分的。”于沁解释指着挂在一个扁平保险柜里的一排要是说道。 “这个保险柜的要是在谁手里?”衡武问道。 “纪副总,每次都是早发晚收。”于沁说道。 衡武点点头说道:“好,那现在开始查验吧”说完将拿印模盒时带出的几个小道具拿了出来。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正八经能够检测出江水满做的那种检测效果的,但糊弄一下眼前不懂的人问题是不大的。 衡武装模作样的开始一把一把钥匙的过手,期间还不时的跟于沁聊着闲话,期间不经意的夹杂了一些衡武用来探话的问题,于沁自然不是经过特训,在套话技巧上有着加点的衡武的对手,没什么防备的有些话就被衡武套了出去。 在那里每弄几把钥匙的时候,衡武都会故意摆弄一下那个印模,嘴里对自己这种行为进行了误导,让这个于沁以为这只是检测的必要程序。 衡武在这种操作下,用了点小手段在引开了于沁的注意力后,趁机快速将两把钥匙的外齿形状印了下来,这是他准备留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使用的,而他真正的目的此时才开始展露。 “这几把钥匙的新旧程度有些问题,而且从检测上来看,这几把钥匙很有可能被重新配过。为了防止有被调换的可能,咱们还得去下保险柜,试一下这几把钥匙的真伪。”衡武一脸严肃的挑出了7把钥匙,对眼前的一直看着的于沁说道。 男职员被衡武说的一脸错愕,张嘴问道:“这么严重吗,我赶快找纪副总汇报一下,看看怎么办。” 衡武说道:“行,你最好避讳一点,纪副总正在和其它警官一起配合搜证,人多嘴杂,一旦我说的这个传出去,你们的顾客会产生疑虑的。最好就是咱们悄悄试完,没问题的话谁也不说,就没这么些担心了,不过你得记住我的好处,明白吗?”衡武说着话的脸上露出那么一丝贪婪的神色,继续说道:“不过要是真有问题,我就只能如实上报了,毕竟这涉及到了物证的问题。” 于沁这下秒懂,想了想说道:“咱们去试也行,反正保险柜没有客户的钥匙也不能打开。但咱俩必须先说好,要是真有被调换的,你可要把嘴闭紧,什么都不能说,我肯定会找纪副总给你请功,如何?” 衡武装出为难的样子,于沁看在眼里,张嘴说道:“放心,只要你不说,纪副总那人是个很大方的。只要能保住银行的信誉,其他的都不是问题。这么说你明白吗?” 衡武心想,我当然明白,是我诱导你这么说的好吧。 脸上则表现出一副犹豫之色,然后一咬牙说道:“可以,但测钥匙这事就谁都不能说了,你我都把嘴闭紧了。” 于沁这会思维已经被衡武诱导到固定模式了,没想到既然不说,那可以也不测,只想着测完要是后如何善后的事,既然衡武答应了互相不提,他也乐得这样,就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拿上那七把钥匙去了地下保险柜库,衡武于沁的监督下,开始挨个试了起来。 衡武自然是已经把自己需要的两把钥匙混在了里面,现在要做的就是瞒过于沁的眼睛,将b锁用钥匙打开后,不再上锁。孙岩东和虎爷已死,钥匙又在自己手里,只要不是别人手里有另外的钥匙,就没人会发现,而这种概率太低了。 第209章 再战光复院(上) 看着衡武将对应的钥匙插入锁孔,将钥匙反转两圈后,又转回来,然后对于沁说道:“这把应该没问题,转动正常。根据你们配钥匙的要求,外面是配不出来这样的钥匙的,看来这把应该是被保养过或者被什么东西撒上过,才造成外观有所区别,咱们再去试下一把,哦对了,你要不要试一下,之前你开过这锁没?” 于沁听完衡武对挑选钥匙的解释后露出了然的神色,又听到衡武让他也来上手时,赶紧摇摇头说道:“不需要不需要,你试就好” “别,以后一旦要是有什么怀疑,就这样可以先试一下,后配的要是除非是原机配的,否则都会有涩感,这种感觉有时还不太好分辨,现在这个肯定是没问题,你先感觉一下,等下一旦有有问题的,我告诉你,你再试着对比一下,看看其中的差别,这也算是学了一项专业技术,对你以后也好不是?” 于沁显然被衡武说的心动了,于是伸手接过钥匙,在衡武的注视下开始试着旋转。 其实就是正常的开锁,被衡武这么一忽悠,于沁反而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转错了或者忽略了其中的奥秘,衡武则很随意的又挑出一把钥匙,边跟于沁说着话,便对着隔着两个柜的另一个锁眼捅了进去,快速转了两下,然后就直接拔出了钥匙,然后几步就又走回了于沁身旁,身后刚才的那个柜子上赫然写着0092的字样。 于沁此时正在感受手上的这把钥匙的丝滑度,对于衡武刚才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反应,试完了也把感受记下来了,于沁拔下钥匙递还给衡武,衡武接过后转身带着于沁往另一边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东西你要是多接触了,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往往一上手,就会察觉出他正经不正经。” 于沁在旁边也没听懂衡武说些什么,只以为是一个警察的经验之谈,都是干货,哪会想到这话全是忽悠。 一连又试了两把,这次衡武只是当着于沁的面开了然后再锁上,没有再要求于沁上手。 等到了0280号柜之前的一个柜时,衡武又使了手段,暗暗将这钥匙的齿用手里另外的钥匙相顶,让它略微有了一点变形后,开起来就涩了很多,明显不是之前的那种流畅感。 衡武自然开始故技重施,又让于沁上来体会,这下于沁以为真的有了假钥匙,紧张之下,试的是非常认真,衡武跟他说着辨别的要诀时,自然的拿起0280的钥匙说道:“这是最后一把了,不知道跟你的那个是不是一样有问题,你好好感受一下,我看看这个。” 不等于沁有所反应,衡武已经走到0280号柜的跟前,将钥匙插了进去拧开,然后直接拔出,然后转身走了回来,边走边说道:“看来现在就你手上的那把很可能有问题,你把它拔出来吧,我们看一下是什么问题,钥匙看不出来,可能就得回去找我师父来瞅瞅了。” 于沁闻言立刻说道:“不行,就你看,不管能不能看出来,这事就限于你一人知道,别忘了刚才咱们说好的。” 于沁被衡武这么一带偏,哪还记得什么0280,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上的钥匙上了,衡武结果他拔出的钥匙,装模作样的仔细瞅着,然后又故作神秘的闭着眼睛摸了两下,才张嘴说道:“好像是要是有点变形了,你们这钥匙还会有碰砸一类的情况吗?” 于沁略微思索了一下后,有点不确定的说道:“正常肯定是没有,能不能是这要是被人带出去了以后弄的?” 衡武神棍一样的说道:“它就是因为有问题我才挑出来的,但我刚才试了其它几把都正常后其实已经把它的问题排出去了,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说这钥匙肯定是真的,锁也没问题,主要原因就是钥匙的齿有变形,你看这里,还挺明显,之前我还以为是钥匙自带的,现在看应该就是这里的问题。至于这问题是怎么造成的,你要我查还是不要,这事情我说还是不说?” “什么都不要,我会跟纪副总汇报,要是需要你我会通知你,不需要的话你就等着纪副总的安排就行,怎么样?”于沁赶紧认真的说道。 “那行,在我这,这事就当没发生过,现在看这些钥匙有所不同,大部分原因都跟接触了一些类似于肥皂、去污粉一类的化学品有关系,应该没有我担心的那种情况,至于怎么汇报,你自己决定吧。”衡武也是一副认真的样子对于沁解释道。 于沁还挺感谢,开口说道:“行,衡警官是吧,咱们以后都是朋友,有机会了一起坐坐,好好认识一下。” 然后还郑重的伸出手来,衡武赶紧握上,一脸的荣幸说道:“那是我的荣幸,以后还请于助理多多关照。” 于沁哈哈一笑说道:“好说好说。” 毕竟银行是金主,对于自身的地位知道的很清楚,对于见到他们也要哈腰的警察自然的带上了一股有预感,衡武看到眼前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有事时平等感觉的于沁,心里暗自鄙夷。 成功骗开了门锁的衡武心情大好,剩下的一关就是保险柜上密码了,这对衡武来说完全小意思,凭着他的耳力,都不需要什么工具,就能把这密码试开。要不是这保险柜是会理银行独家定制的,钥匙带有暗刻,衡武甚至都不需要这么麻烦。但毕竟是人不是神,终归还是没把握能把这个凭空打开,所以次费尽心思走的这一步,好在老天保佑,顺利完成。 这样一来,衡武借着查案子的机会完成了开锁任务后,就不再着急。他下一步的打算是用之前租房子的那个伪装身份前来开立一个保险柜,然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到保险柜室,趁着主管避讳时,将两个柜里的东西转移到自己开立的柜里,从而完成财富转移,想想就美。 没了心思的衡武自然不想多留,找到了郑哥后,又给郑哥留了一包烟,然后让郑哥方便的话笔录也给他油印一份,知道衡武是受了江水满的指派,这个要求就很正常了,郑哥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他知道只要衡武在江水满身边站住脚,自己今后很可能反过来是有求于衡武的,此时能够相交,总比临时抱大腿要强,所以郑哥对于衡武的要求没有斑点的推诿。 一切搞定。 现在只剩下今晚的夜探光复院了,衡武看了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点了,算了下时间,就算现在回去,警局那边应该也是下了班了,江水满要是没有案子,下午一般走的都早点,好去门口的澡堂子泡上一泡,然后再回家吃完饭,这个习惯衡武已经从韩涛的再次报告中得知,来的早走的早,一天也算是上满了八个小时,衡武也不知道江水满这么做是不是为了不让别人说三道四。 既然回去了江水满也不在,衡武今天正好也算是外派,回不回去的就无所谓了,想了一下,衡武直接骑上车,奔着盐保弄那里的安全屋急蹬而去。 到了安全屋,已经是接近五点了,衡武看到门上竟然挂着锁,知道这三个小的是去做任务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天过的怎么样。但衡武也没有太多的担心,毕竟要成长就要面对。 看了下表,衡武骑车掉头,奔着最近的一个菜市场而去,买了猪肉,买了点蒜薹,称了条鲤鱼让老板出手给收拾好,又去买了两个蹄髈,整了点空心菜,觉得差不多了,就又骑车回了安全屋,用钥匙打开门进了院里。 用了十来分钟将菜、肉洗干净切好后,叮叮当当的炒起菜来。 一个蒜薹炒肉,一个酱焖鲤鱼,用砂锅焖煮的烧蹄髈加上一个蒜泥空心菜。 从提前闷好米饭的锅里盛出一碗,将四样菜各拨了一些在一个单独的盘子里后,将其他的放进了烧好热水的锅里栽上。 自己则就着盘里的菜吃掉了三碗米饭。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后,衡武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六点多点了,几个孩子依旧还没回来。 衡武也没打算坐着干等,他跟程虎约好的是晚上八点钟见,算下时间,现在开始化妆,盯着7点多点天刚黑的时候出门时间刚好。 一直到衡武骑车离开,也没见到三个小的回来,衡武现在是没功夫出去寻找他们的踪迹,与程虎约好的事情要紧,自然要先紧着这个来。 天黑后,路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很多,夜间才归家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只有黄包车这会儿的生意反而是不错,都是些出来应酬、聚会之人在各个酒楼、欢场、剧院之间穿梭,也算是带动了临江的夜生活。 衡武顶着夜色,将车骑到了之前与程虎约好的胡同南头,将车找了的隐蔽的地方支上后,没有上锁,算是留个后手,一旦遇到危险跑的急,就没工夫开锁了。 溜溜达达的到了胡同南头,路边孤零零的一个路灯那暗淡的光照射下来,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 第210章 再战光复院(下) 等衡武的身影已出现,胡同里传来了几声像似发情的野猫叫声,吓了此时正好经过胡同口的一个男人一跳,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衡武嘿嘿直乐,放大声音说道:“你这猫这情发的有点重啊。” 他早听出那猫声正是程虎的嗓音,伪装的再像也没逃过衡武的耳朵。 衡武话音刚落,胡同里面不远的地方就响起了脚步声,衡武神色一动,他听出了来的是三个人的脚步声,说明组织上有人跟着程虎一起来了。 衡武没再说话,站在那里静等三人出现。 十几秒钟后,三道人影呈现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人一从胡同里露出身形是,衡武就看清楚了几人大概的长相,不是衡武眼神不好用,而是三人脸上都抹了黑灰,对普通人来说,这也算是简单实用的易容了。 衡武挥了下手,低声说了句:“这呢”,同时迎向闻言走过来的三人。等能看清对方的脸时,程虎明显的一愣,他还没见过衡武的易容大法呢,跟他们黑灰抹脸的招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迟疑的试探问了一句:“是你?” 因为衡武之前的嘱咐程虎自己自然记着没喊名字。 衡武点头道:“是我,现在分配代号,我是地瓜,你是土豆,这位兄弟是玉米,这位兄弟是棉花,英雄不问出处,能来的都是好汉,咱们现在说一下大概。” 衡武知道回头能从程虎嘴里问出两人的身份,没有必要现在去打听,反而会给人家打听自己的机会,所以直接就用话把不必要的程序堵了回去,直接开始说起重点:“今晚的主要目的是挑动光复院的神经,尽量少动枪或者不动枪,多杀伤,少杀死,然后咱们故意留话说人太多,但战斗力太差,明天可以多领人来给灭掉,咱们取而代之。他们自己就能把这话汇报上去了。我就是这么个意见,大家你们看你们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那俩人没有搭话,看向程虎,应该是来的时候程虎有所嘱咐,定下来以程虎或者衡武为主的行动方案。 程虎同时也看向了两人,看到两人也望着自己时,知道是之前的约定让两人做出这个动作,于是直接一点头说道:“我没意见,你们有什么就说。” 两人一起摇了摇头,显得还挺有默契的,其中瘦高男子开了口说道:“没意见,我们听从安排。” 衡武说道:“好,咱们现在就动,有人看见开枪了,咱们就撤,然后就按刚才说的,在那种受伤没死的人跟前故意漏话。今晚只是开胃菜,明天的正餐怎么上桌就看咱们的了,走。” 因为这附近地形被衡武上次给摸了一遍,早已牢记于胸,当前领路,几人七拐八拐的,尽可能的绕过了常有行人的路街,走的基本都是偏僻小路。 偶尔遇到几个人,也都被几人结伴的身形吓的远远离开,生怕衡武几人是出来做无本买卖的。 自从衡武上次带出魏阿梅后,光复院这边就没再来过。 带人躲在上次的那个角落里,虽然眼前的建筑灯光依旧,但是明显比之前增加了不少暗哨明岗。 衡武觉得以前这里好歹是遮遮掩掩的,现在则算是明目张胆的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独立王国,黑暗的恶势力王国。衡武小声跟旁边人说道:“这里比以前更严了,先等我一下,我去探探,你们别急等我消息。” 对于这里,衡武就是轻车熟路了,一个起身,从一处挡墙处连攀带越直接翻了过去。把在等着的三人看的目瞪口呆,瘦高的男子开口小声说道:“老谢,不对,玉米,这墙你行不?” 被喊老谢的张大了嘴巴,看着墙,摇了摇头说道:“这次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说完转头看向程虎又说道:“你这搭伙的是个高手啊,怎么也没听你说啊。” 程虎尴尬的说道:“嗯,那什么,不熟。” 然后看到的就是瘦高男子和那个老谢递过来的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衡武依旧是从楼侧面翻了上去,因为手力臂力足够,衡武基本没踩出什么声响,扒住房顶的边缘悄悄探出了头去,看到屋顶上现在竟然设三人哨。 本以为设个两人哨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这么谨慎。 可惜的是安排的人有些能力,执行的人太拉胯了。 按理说现在这个时间正是这些人喝酒吃肉打牌快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命令,上面这三人有两个睡觉,另一个则搂着枪半倚着,时不时的抬头往外看一眼,一看明显就是互相协商好了,换班睡觉。 这对衡武来说,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肉,三下五除二利索的把三人全给解决了。 从房檐处,抬头望向外望去。路口的那个值班室门口已经是三人岗了,而且三人分开的还较散,没有上次的交头接耳的现象,屋内灯光通过窗棂映射出来,偶尔还能看到有人影闪过,衡武仔细的听了一下屋内的动静,可惜离得较远门又关着,只能听到里面有叽叽喳喳的声,几个人却分辨不出来。 衡武挪到另一边,正准备和上次一样借着跳跃进到下面的小院里时,忽然发现院东头竟然躺着两条狗,衡武一阵后怕,幸好习惯性的先观察了一下,没有莽撞,也幸好今天的风向是往外吹不然恐怕光楼顶的血腥味已经能够惊动这两条狗了。 从后腰摸出飞刀,衡武比量了一下,速度很快的连发两下,一条狗被刀插进后脑勺,直接被切断了中枢神经,连叫都没叫医生便一命呜呼了。另一条则被从左眼处插了进去直接搅碎了狗脑子,这狗也是一声没吭,便直接没了气息。 衡武又速扫了一眼,没看到有其他的陷阱后,一跃而下,踩在墙头上一点,又一个翻身卸力,无声的落入院内。 屋里有人,衡武清楚的听见了里面说话的声音,但屋内却是一片黑暗,衡武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是屋内所有的缝隙都被做了遮挡,怪不得光都不透一点,看来这里也是当成暗哨来安排的,无论谁冲进光复院,都会以为这里没人,等到时候里面的人冲出来打外面个措手不及,算是好计谋,可惜没什么鸟用。 衡武大摇大摆的上前直接敲门,里面的说话声一下消了下去,衡武再敲,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屋内的传来一个男声问道:“谁?” “我,开门有事安排。”衡武用了最常见能糊弄过去的对话。 对方应该是觉得能敲门的都不会是坏人,加上那就我,下意识的就以为是熟人,就听门一阵掀布的声音,然后就有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紧接着就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门打开,一个脸型瘦削发黄,眼睛大的像是牛眼的男子站在了衡武面前,看到衡武的样子,那男子刚要张嘴说什么么,然后就没了声音,双手捂着自己被衡武迅速用指节打碎的喉咙,带着不可置信和害怕的目光倒了下去。 屋内又传来声音问道:‘老三,谁啊,怎么不说话呢。’ 衡武赶紧在门口说道:“老三,老三,卧槽,你这是怎么了。” 嘴上说着话,实际脚步已经挪到屋里,狗头上拔出的两把飞刀已经握在了手里,衡武将目光叮嘱屋里的那道门出,第一个人出来时,衡武已经跃身上前,手里的飞刀则以嗖的一下插入了来人的喉咙,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脖子一凉,紧接着就说不出话来,看到引进到了身前的人是陌生的面孔,那人知道来贼了,但是这会儿身子已软就要瘫倒下去。 衡武将他的肩膀一扒,正好与后面上来的那人打了个照面,那人刚要叫喊,却被衡武一圈砸在嘴上,满口牙被打了个细碎,要出口的声音也被砸了回去,直接晕倒在地。 屋内最后一人被突入而来的变化给镇住了,只是习惯性的来了一句:“什么人”后,就被倒出手来的衡武用刀柄直接砸在了太阳穴,晕了过去。 这第四个人毕竟是被遮挡了,衡武再厉害也没能第一时间将他拿下,让他出了声,好在仓促之间,这人并没有反应过来,叫出的声音并不大,算是让衡武小小的紧张了一把。 赶紧回到门口,衡武找了个阴处停下身形,静静的站立了一会,聚精会神的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认最后一名男子的声音没有影响到外面的人后,衡武原路返回,窜回了程虎他们待着的地方。 三人看到衡武回来,连忙靠近到一起,程虎问道:“怎么样,里面人多吗?” 衡武挨个看了一眼,才说道:“不少,我宰了六个,打晕一个,晕的这个就留着帮我们传话,咱们先进去再说。来,你们谁先上。”衡武简单叙述了一下后,指着围墙对三人说道。 三人都被衡武的杀伐果断给惊呆了,这是什么杀神,这才进去十来分钟,就干掉了六个人,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震撼,也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人太凶狠了。” 衡武看到自己的文化三人没反应,仿佛被点穴似的愣在那里,就又张嘴说了一遍:“怎么了,快说,谁先上。” 第211章 对接(上) 三人被衡武第二遍问话惊醒,同时咽了口唾沫,程虎说道:“玉米先来,棉花第二,我第三个,地瓜断后。” 众人没有意见,连推带拉,几人纷纷都进了死了两条狗的院子。 门缝被出来的衡武给挡上了,所以几人都是借着月光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等老谢看到地上的黑影悄然走过去查看时,被吓了一跳,两条大狗已经气绝躺在地上,老谢对着程虎和瘦高个猛挥手,看到了的两人都走了过去,同样也没吓了一跳,老谢说话都有点磕巴了,看向程虎说道:“这个,你,你” 程虎此时灵光一现,立马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接话道:“别琢磨了,他没这心思,能帮咱们已经不错了,咱们不能得陇望蜀。对了他什么都不让说,你们也别问哈。” 老谢和瘦高个下面的话被程虎直接噎了回去,抿了抿嘴后,两人一声叹息,表现出了明显的惋惜之色。 衡武此时早把他们的神态看在眼里,自然不会主动去说什么,而是把门帘打开后,让几人进到了屋子里。 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的位置,几人就知道衡武是一路杀进来的,不由的又是一阵暗自赞叹,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杀人如切菜砍瓜的盖世魔王啊,几人看向衡武的眼神已经完全变,眼眸里透出来的敬佩之色毫无遮掩。 衡武被他们盯的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道:“都这么看我干什么,这里还有个晕的,商量下,怎么说能自然些。” 几人上前查看了一下那个晕过去的家伙,程虎问道:“还能醒吗,你看这砸的。” 衡武回话道:“能!!吧?我也没用多大的劲儿啊。” 老谢拿脚踢了踢后说道:“看样子是没死透,咱们就这么等着还是怎么整?” 衡武想了一下,说道:“这次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交接班的,现在才9点多点,咱们就在这里等会儿,要是他醒了,说两句话就撤” “行”程虎说道,瘦高个和老谢也都点头同意。 “那行,这样,你们三个在这,里面我能熟点,反正以后也不用进去干什么。另外明天晚上咱们行动的人很可能会夹在中间很难受,说不定就有意外,这个屋子里能不能整出点隐藏的地方,我看院里有口井,不行的话你们找一个人出去研究研究,要是能整一个备选方案出来不是更好。”衡武一张嘴说出一大段。 程虎说道:“这个棉花说是探地形的高手,所以今天跟着过来的,要不就我和玉米两个留屋里盯着点,棉花出去查探查探,另外你快去快回,不让我们在这也待不安生。” 衡武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转一圈就回来,你们放心吧。” 说完衡武转身出去,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兄弟,他到底什么来头,这身手给个馒头不换啊。”瘦长脸问道。 程虎想了一下还是撒了慌道:“一个道上认识的小兄弟,以前我也不知道他身手这么好,今天也是开眼了。” 老谢应该是看出了点什么,说道:“别说他了,被这个醒了听见不好,土豆,我怎么觉着他要醒了,你来看看。” 衡武上次在光复院里没轻溜达,一些小路都已经牢记在脑海里了。只不过当时因为时间也紧,还有赌坊和红楼都没能去看看。衡武觉得如果魏阿梅的妈妈还在的话,应该就是被安置在红楼里了,衡武心想这个可怜的女人不但丢了孩子,就算是活着还要在这种地方受折磨,也不知道就算救出来,能不能恢复过来。 衡武第一个目的地自然就是红楼。 一栋三层小楼出现在衡武眼前,里面灯火通明,门口时不时的有人进出,里面传出来的各种喧闹之声说明了这里就是光复院里的花柳之地,院内的客人也接,院外的客人也来,显得很是热闹。 衡武还记得上一次来,看到进到这里的人都是有人领着还对口令的,他现在既没人领也没口令,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自然就没打算往里混。来这里主要是来摸一摸这里的地形,打算明天的行动过后,看看能不能试着趁乱进来点上几把火,把这黑心烂肠的地方烧一烧,顺便把红楼里的那些被拐、被绑来的女子都放出来,要是魏阿梅的妈妈还活着的话,自己应该能把人救走,不过这些也都是想想,具体能不能行还要看明天的行动结果如何。 另外赌场肯定也是目标,里面好歹也是有些钱的,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了自己。要知道每个男孩子都有一个打家劫舍的梦想,衡武决定要趁机把它实现。 如衡武所说,十几分钟后,衡武躲过了一波巡逻队,回到了小院。 喊了土豆玉米对上话,被放进屋子,那晕倒的早就有了醒的迹象,只不过应该是发现了屋里有三个人,又是黑脸又是握枪的,就继续装晕,没敢动弹。 屋内三人在屋里待着就是盯着这事呢,哪能让他糊弄过去,从醒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三人自然就开始唠起了黑磕,猛编自己这边虚假的势力,大有一副准备收编天下黑窝的架势。 等衡武进屋,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递上眼色后,衡武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先挑起话头道:“我进去看了,里面妓院赌场、烟馆全有,里面的人好不少,看来都是生钱的买卖,这里抢下来绝对是个好营生,对咱们在临江落脚好处很多。不过里面看家护院不少,还有好几个巡逻队,是个有势力的,我觉得大哥他们不一定能愿意带人来打。” “肯定能,咱们200多人,都是能打能杀的汉子,过来一冲,这里这些三脚猫的玩意儿还不都得跪下。”老谢说道。 “不过,那线人不是说了这里是警局背景吗,说是后面还有大老板,能行吗,打下来站不住,老大不得剥了咱们的皮啊。”程虎也信口胡诌到。 “切,警局算个毛,老大拜把子可是党务调查科总部的,只要咱们能把这里拿下,那些人也得把这亏老实咽下去。他们有什么,要枪我们几百把,要人我们京南关系大把,干个球的,咱们这就回去,让老大安排明晚就过来,省得夜长梦多。”衡武接话道。 “还是告诉老大准备准备再动吧,我看这里人也不少,咱们是不是得再调点人来啊。”瘦削男子说道。 “咱们200个人足够了,我看这里也就这个数,不会再多了,明天直接搞掉,门口那块架上机枪,他们想回来报复都没门。这也是帮傻子,门口这么好的地方不弄点重武器,真是白瞎了。就这样,别耽误了,现在回去报给大哥,今晚就能调人过来,明天下午一到,晚上就可以开磕,半夜就可以拿下,那什么红楼里的娘们赌坊里的钱不都是咱们的吗?”衡武大大咧咧的说道。 几人都点了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行。” 憋住笑的几人出了屋后,没打算放过路边屋子外那几个站岗的,老谢看到之前衡武用的都是飞刀,所以再商量要对路口那几人也动手时张嘴说道:“棉花也是用刀的高手,你俩可以互相打个掩护。” 瘦削的男子点头说道:“我没问题,正好看到地瓜兄弟的手法了,我也有些手痒痒了。” 衡武自然应允,指着被摆在屋内的四把长枪说道:“那咱们把这几把长枪拿着,排队往外走,老远看着就像个巡逻队,到跟前的时候咱们就直接出手,打完就走,屋里的人就不用管了。” 几人没什么意见,就按衡武说的,衡武走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瘦削男子,再就是程虎和老谢。 只要看到衡武动手,瘦削男子就动手,衡武抓近的,瘦削男就冲远的,反之亦然。 街道的灯光让值班的三人看到了从里面持着长枪,大摇大摆走过来的四人队伍,因为是从里面过来的,几人的警惕心显然没有多高,也没吆喝也没招呼,看那架势明显就是等着人到跟前了才会有所反应。 衡武自然是乐得见到这种情况,在接近第一个人的时候,衡武朝后摆了下手说道:“你们继续走,我跟这位兄弟说两句。” 程虎三人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暗中加快脚步向离着第一个人差不多十多米外的第二个岗哨走去,衡武则假装自来熟似的伸手掏出烟来,向着第一个岗哨男子走了过去,到了跟前时,衡武趁着递烟的动作的掩护,在岗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右手将刀递进了对方的心脏,左手则是几乎同时砸在了男子的面门之上,做完这两下衡武没停,直接向着十多米外冲了出去。 第一岗哨男子一声没吭的直接瘫倒在地,而那边第二岗哨的则被程虎几人短暂的吸引了目光,等他发觉衡武这边不对时,已经晚了,瘦削男子的刀已经甩进了他的脖子,衡武此时也刚好冲到面前,看到男子已经中刀后,没做停留,直接冲向了第三个男子。 第212章 对接(下) 第三个岗哨已经发现了问题,此时大声的叫了起来:“有敌袭,快来。。”衡武隔着六七米的距离一柄飞刀直接甩进了那岗哨的脖子,同时喊道:“跑。” 岗哨的叫喊虽然只喊了一半,但明显是已经惊动了屋里的人。 而衡武的那声“跑”声音也不小,话音刚落,就见屋门一下子被推了开来,有人端枪就要往外冲,结果被已经动了起来,迎门而上的瘦削男子和衡武直接用两把飞刀甩了回去,程虎和老谢知道此时只管跑就行,也就没去管身后的事,背着长枪直接撒丫子开撂。 屋内的人见到前面往外冲的人悄无声息的倒在了门口,都被吓了一跳,其中一个仰面倒下的脑门上明晃晃的飞刀自然说明了外面确实有敌人,一看就知道还是高手。 屋内的人自然担心自己也会像这样死掉,于是举起手中的枪就要开枪,哪知此时衡武和瘦削男子已经贴近了门边,看到了里面的情况,直接又是两刀后端着枪直接朝屋内瞄准的衡武大喊道:“谁敢开枪就弄死谁。” 前面两个已经拉动枪栓就要搂火的一个被甩中了肩膀,一个被甩中了喉咙,看刀型,瘦削男知道自己是输给衡武了。 衡武紧接着出口喊出第二句:“放下枪保命,开枪全死。” 屋里一共6个人,用来跟外面值岗的三班倒的,这一下算是躺下三个,受伤一个,另外两个已经被镇住了,看着那一地的血,哆哆嗦嗦的都将手里的枪扔在了地上。 衡武和瘦削男没犹豫,衡武当头,瘦削男紧随其后的冲了进去,衡武大喊一声:“双手抱头跪下。” 两个人很利索的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抱住了头,一动不敢动。 衡武迅速把里屋走了一遍,发现没人后回到堂屋,瘦削男则边看着跪着的两人,便把地上的6条枪给收拾成一堆。 正在跑远的程虎和老谢并没有听到枪声后,知道场面应该已经被控制住了,转身就又要往回跑,哪知路口来了两辆黄包车,马上就要和程虎两人打上照面。 衡武刚才回来的时候已经简单说了里面又有赌坊又有妓院的事,能在这个时候坐黄包车来这里的,程虎估计就是来这里消遣的,眼睛一转,直接掏出枪来迎了上去。 衡武身旁的老谢自然知道程虎的意思,也是一样的掏枪上前,直接将两辆车逼停在那里。 两人那两张黑黑的脸和两个黑洞洞的枪口让前后车的车夫和车上的乘客都慌了神,就听前一辆车上的人哆哆嗦嗦的说道:“两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断指的人,以前常来的。” 程虎此时发挥了本色,说道:“打劫,身上值钱的全部给我掏出来,敢出一声,立马让你们去见阎王。” “不是,我们。。”前一辆车的人有点懵,这不是光复院吗,怎么开始打劫了。 程虎一个大嘴巴子直接呼在他脸上,收回后从后腰一摸,拽出匕首,左手枪右手刀,对着旁边被老谢赶上来的另一辆车和被打的这个乘客一起比量着说道:“再有一句废话就攮死你俩,看看是你们嘴快还是我到快。” 那个后面上来的车上坐着的是个脸带横丝肉的家伙,刚才被老谢也扇了一巴掌,此时眼带不甘之色说道:“几位好汉敢来我们光复院撒野,也不打听。。呜,啊,救命。” 看着这家伙就不像好人,听说话更明白了这个人还是光复院的人,程虎自然听衡武说过这帮人干的畜生事,在男人话说了一半时,直接一刀就照着他的脖子拉了上去,哪知这家伙还小有身手,竟然被躲了过去,程虎变拉为扎,老谢此时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怎么说这人也是坐在车上,就算厉害也躲不过两人同时下手,被程虎一刀扎在胸口,被老谢一刀划在脸上,疼的是撕心裂肺,大喊了起来,“救命”二字刚出口,就被程虎又一刀扎在了脖颈处,一刀封喉,再也出不了声。 扎了这人一刀的老谢看到前车的那个车夫和乘客被吓得起身要跑,呵斥一声到:“敢跑就要你们的命” 屋内正收拾枪的瘦削男子听到了那声救命,衡武自然也没拉下,抬腿直接将跪着的二人抽晕后,跟着已经冲出门去的瘦削男前后脚出了屋子,看到了不远处的情景。 要跑的那两人慌乱中看到屋内冲出两个人,以为是来了救星,正要开口大叫救命时,瘦削男已经冲到了近前,看清了眼前的状况同时说道:“谁出声谁死。” 那两人一看瘦削男那同样的一张黑脸,顿时心就凉了,这明显是一伙的啊,准备出口的救命变成了好汉饶命, 衡武这会儿也冲了过来,看清了状况后说道:“别管他们了,先撤。” 程虎说道:“别,这家伙是来这里祸害人的,先把他东西收了。” 瘦削男几乎也同时张了嘴:“先别,屋里还有六把枪,一起拿走得了。” 衡武眨巴眨巴眼,说道:“也对,贼不走空,动手。” 被留下的两个黄包车夫加上被吓得直哆嗦的赌客一直嘟囔着饶命的话,衡武面露凶狠之色说道:“车夫不用,你的值钱的都掏出来,饶你一命。土豆,你盯着点,不掏干净就弄死他,我和棉花进去拿枪。” 衡武说完,就又转身回去了十几米外的屋子,瘦削俩紧跟其后。 几人赶紧一顿忙活,很显然死掉的那个那声救命和之前岗哨外的一样,都没能传出太远,所以除了碰巧进来的这两个黄包车外,这五六分钟的时间里,并没有人发现什么。最近的那间屋子里的四个人也已经被衡武他们干掉了,这光复院再一次吃了大亏,一晚上又被悄悄的摸死十来个不说,枪也都没了踪影。 将黄包车夫撵走,几人在衡武的带领下快速离开。 黑暗中,衡武的速度很快,几人借着月光勉强跟的上来。这次衡武稍微绕了一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几把枪给藏了起来,然后几人依旧是回到了刚才的那个胡同口。 衡武开口说道:“今晚就这样,钱和枪交给土豆处理,怎么我都没意见。明天的事我再跟他联系,各位保重,我先撤了。” 看着想说话的老谢和瘦削脸,衡武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提出了告辞后,直接取出自行车,急蹬而去。 扛着没入黑暗的衡武,老谢张嘴说道:“土豆,咱们这是承了人家的大情了,就今天这几条枪就能让我们组起一支行动小队出来,你不知道现在武器有多缺,市面上每把枪都被盯的严严实实的,想弄两条太难了。” 瘦削脸脸上也带着笑说道:“在我们那边也一样,这些拿过去能打破头,呵呵。” 程虎点头说道:“这也是个爱国的人。” 离开的衡武心里还记挂着自己走时还没回来的三个小的,自然是把车骑向盐保弄那里。 路上,靠着耳朵灵,提前避开了一只巡逻队后,很快便赶到了安全屋。 等他看到外面的锁已经被摘下后,知道几个小的应该是已经回来了,伸手拍门,很快脚步声传来,衡武听出是二柱过来,提前喊了声:“二柱,是我。” “小武哥。”二柱拉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张陌生男子的脸后并没有惊讶,而是说道:“小武哥快进来。” 他对衡武的变装早就见识过了,对这手技术也是羡慕不已,衡武现在再教他们最基本的一些理论,等把一些基本的东西弄明白了,就可以试着自己来进行一些尝试。 进到院内门锁好,衡武开口问道:‘回来吃饭了没,我做了点放锅里栽着了,也不知道凉没凉” “没,温和着呢,小武哥你做饭好香,我们都吃撑了。”二柱说道,话语里有一种幸福感。 “呵呵,那就好,一会说说今天怎么样。”衡武伸手拍了一下而住的肩膀后,变拍为搂,带着二柱一起向屋内走去。 对于衡武的这种行为,二柱现在很是享受,看他脸上那种真诚的笑容就知道这孩子对小武已经很是亲近了。 院外的说话声早就惊动了里屋的两个小的,此时正好出屋与衡武碰个正着。 “小武哥哥”两张小笑脸迎了上来,让衡武很是受用,伸手将两个小脑瓜挨个揉搓了一下,说道:“来来,给哥哥说说今天都干什么了。” 二柱懂事的去用水壶倒了杯水摆到了已经坐到桌前的衡武面前,两个小的则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了这一天的遭遇,二柱坐在旁边,时不时的补充几句,暖暖的灯光下,地上拉长的身影,屋内不停的话语,桌前水杯袅袅上升的水汽让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生气。 衡武边认真的听着,眼睛边看着眼前边说边比划的两个孩子。他们脸上不时变换的神情中,衡武不但看出了之前丢失的那种童真,也看到了一种成熟,衡武心想,这应该就是经历中的成长吧。 第214章 动起来了(上) “看来这周比利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啊。你们也真是聪明啊”衡武听完几人的叙述后,感叹的说道。 原来二柱他们发现被跟踪的这个周比利竟然是开汽车来回进出的。 可见家庭条件之好,这也是衡武之前没想到的。 二柱几人这就没法跟了,于是在周比利出门后直接跑去了他工作的洋行门口。 在那里果然发现了周比利的汽车,二柱也是在临江市面晃荡过的,对一些地方都知道,瞅机会跑去弄了点铁钉子自己做成了尖刺。给撒在了周比利的汽车轮胎底下。 果然,临近中午的时候周比利那车出门跑了没多远,就发现四个轮子全扎了,每个轮子上都有些扭成花的钉子,在那气的直蹦脚,后来没办法,只能把车子扔在道上,自己招手叫了黄包车出行。这下二柱就跟的方便多了,只是两个小的腿短,跑不过黄包车,二柱就把她俩打发回洋行门口那里待着,全程下来,都是二柱自己在跑。 听了衡武的感慨,二柱点点头说道:“他去的地方都是那种高门大院或者高档酒楼,我也进不去,也不知道他都在里面见谁干什么。” 衡武“嗯”了一声后说道:“他那辆车后来怎么弄的?” “哦,他先去了一个公司,从那里出来后,喊了黄包车去了一家修车铺子,把车钥匙给了人家,应该是让那修车铺的人去把车子弄好,这个我就没注意。” “下午他见得的人你看见了几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没有?”衡武继续问道。 他这么多问题,并不是要真去了解那个周比利更详细的一些信息,而是通过这个来引导二柱在跟踪搜索情报的过程中的注意点。 他们之前训练这种跟踪技能的时候,就被老师安排过一连串的内容,结果最后考的是穿插在这一系列内容里最不起眼的一些东西,那次考试全军覆没,被罚了整整一周的体能,让衡武他们这些学员记忆犹新。 衡武现在自然也希望二柱能够及时的找我这些技巧,只要是聊到这些,衡武都会时刻进行指点。 二柱显然听明白了衡武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衡武“嗯”了一声后说道:“米麦和阿梅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 二柱说道:“没有,她俩打扮的脏兮兮的,周比利洋行和家里都不是光复院那帮人活动的地方,也没去那些有管片的地方,所以没什么太大危险,当然,也要不到什么东西” 衡武呵呵的乐了起来,他知道二柱是开的玩笑,两个小的也在咯咯的笑着,米麦说道:“想起了和我哥之前过的日子,现在真好。” 魏阿梅的笑声没了,脸色又低沉了下来,衡武看出这孩子是又想妈妈的,“阿梅,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啊?”衡武本不想提这事,但看孩子自己已经在想了,就顺嘴问了起来。 “我妈叫大妮儿,别人都这么叫她。”魏阿梅眼睛有点红的说道。 “你妈妈脸上有没有痣啊什么的。”衡武接着又问。 魏阿梅很聪明,想了想说道:“我妈妈耳朵上有个黑点点的痣,小武哥哥,你是要帮我找妈妈吗?” 衡武哪敢答应,他还不知道这大妮儿是死是活呢,赶紧说道:“我是怕哪一天一旦遇着了,还不认识,不就可惜了。阿梅,别多想,你妈妈一定会找到的哈。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待着,小武哥哥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王米麦也在旁边伸手搂住的魏阿梅,伸手帮她擦了擦留下的眼泪。 魏阿梅使劲点点头,没再说话。 衡武去屋里卸了妆,告诉二柱明天要是不方便,就先别带着两个小的了,让她们两个在家里练练拳,这样二柱自己跟起来也方便,还不用惦记这两个小的。 二柱点头答应了下来,说道:“放心吧,小武哥,我能安排好。” 衡武告别三个小的,穿着警服骑车回了刘家大院。 往常这个时候早就闭灯睡觉的老两口屋里却亮着灯光,衡武进院刚支好自行车,就听二楼的屋门打了开,楼上刘大爷的声音想了起来:“小武回来了啊?” 衡武知道这肯定是老两口有事等着自己呢,所以一回来就被听到了,连忙张嘴回道:“大爷,是我,这么晚了还没睡,等我呢吧。” 刘大爷在楼上回了句:“来,来楼上说。” 衡武赶紧把车上挂着的包拿了下来,快步走上楼梯,看到二楼门开着,刘大爷正披着外套站在门内,见到衡武上来,刘大爷说道:“来,进屋里来说。” 屋内刘大妈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小武呀,进来说吧,别在门口站着。” 衡武知道这楼的格局,一进去就是卧室了,这么晚确实也不太好意思进,就跟刘大爷说道:“要不去我那慢慢唠吧,我那方便点。” 刘大爷说道:‘你就进来吧,咱们还见世面外,正好你大妈也想一起说说。’ 都这么说了,衡武也就不矫情了,抬腿就进了卧室。 屋里的灯不算太亮,衡武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东西都是老物件了,有些陈旧,但都摆放整齐,干干净净的,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 把衡武让到一张小桌的旁边坐下,刘大妈拿来暖瓶给衡武倒上水,衡武连忙起身要自己来,被刘大爷又给按了回去。 忙活完,老两口各自坐下,刘大爷先张了口说道:“小武啊,今天你佑家哥回来了,把你留在这给他的东西都拿走了,说是教育局那边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明天去一趟。他估摸着这是应该有动静了,不然教育局的能知道他是谁啊?你说呢。” 感情是为了儿子的事,怪不得老两口这么郑重,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一步要是走好了,这一家人立马身份就不一样了,也算是吃上皇粮了。到时候不管官大官小,起码走在外面,人家就不会再喊老刘头,而是刘老哥、刘大爷。这种事以前想都不敢想,自从儿子当上老师,这老两口的日子就已经很舒坦了,这一下更是要见到大好事,自己要赶紧跟衡武说说,要知道这些都是衡武带来的,没有衡武,儿子别说是升官了,现在的职位都难保,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老两口一开唠,就把刚才这些想法说了出来,完全没拿衡武当外人,衡武听着挺有意思,开口对着满脸感激的大爷大妈说道:“大爷大妈,你们那我当儿子,我那你们当父母,咱们再一个劲的说谢谢是不是就见外了。我佑家哥能进一步那是他自己有那本事,只不过是缺个机会罢了。正好别人也欠我个人情,用在哪不是用,给佑家哥用我觉得舒坦,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事到此为止,咱们再也不提了好不好。大爷你明天给我佑家哥大哥电话,叮嘱一下,现在该动就动起来,把能影响到他的那些有位子的人都走动走动,越早越好。” 刘大爷满脸是笑的说道:“好好,我明天就打。但你也得答应我们俩一件事,不然这人情我们肯定要想办法还的,你说那样是不是就见外了?” 衡武愣了一下,不知道这老两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说道:“不是,什么事你们就说呗,跟人情没关系,咱不是说好了不提嘛。” “那不行,你的先答应,答应了这人情以后我们就不提了。”刘大妈在旁边也跟着说道。 衡武哭笑一下,点头应道:“行,行,我的大爷大妈,我答应。” “那行了,今后在这里你什么钱都不要给了,这也是大爷大妈能力范围之内可以做到的,你可别再推辞了。” 上一次衡武还没见到刘佑家之前,刘大爷大妈就提了一次要把衡武的房租免了,衡武当时坚决的把这个给推辞了,说要是不收房租自己就不住这了,才把刘大爷大妈的念头给打下去。 哪曾想,今天又来了一次,而且还是拿着人情说事。衡武估计自己要再不答应,这大爷大妈好成心思了,想了想,反正以后还要把这些人弄到山城去,这账也确实没法算,免了就免了,自己答应下来就是,于是点头说道:“那我可就心甘情愿的占您二老便宜了,你们可别烦我。” 衡武这一松口,刘大妈双手一拍,乐呵呵的说道:“好好,答应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哈。” “房租我不交,伙食费我总得给吧,哪家儿女跟父母同住,也都得掏这钱啊,这个可不能免了,这个我不答应哈,咱们提前说好了。”衡武赶紧张嘴补充道,他想起来刚才大妈说的是费用全不不要,这老两口还得看病吃药,还得补贴孙子攒钱买房,自己正是能吃的时候,多这一张嘴,大妈的每月挣那俩钱得下去一小半。 说完看到大爷大妈就要张嘴,连忙伸手阻止到:“听,别说了,就这样了,再说的话前面的我可就反悔了。” 大爷大妈再次无奈的点点头说道:“行,行,就听你的。” 第214章 动起来了(下) 清屏区上水东街 王家皮具店后院 回来的程虎三人已经换好衣服洗好脸坐在了桌前。 李老蔫和李黑水等人都没离开,此时围坐在一起,听老谢叙述今晚发生的一切。 “要说程同志这位兄弟确实不一般,大林是我们这些师兄弟里飞刀玩的最好的,愣是被那兄弟比了下去,是吧大林。”老谢语气有些激动的讲了起来。 那个瘦削脸的正是老林,听到老谢的反问,点头说道:“我是有拈头没见过伸手这么好的了。他之前杀的人和够我全扒拉了一遍,都是一刀毙命,准头、力道无一不是上乘,之前同辈一下我就没服过谁,如今看是我坐进观天了,今日方知真是人外有人。”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盯向程虎,还没等程虎说话的,老谢先张嘴说道:“都别惦记的,程同志答应人家什么都不说的,别为难他了,咱们红党同志一个吐沫一个钉,答应的就该做到。这事以后就都别提了,行吗,老李,你的地盘我做回主,反正人家这兄弟是向着咱帮着咱的,有这个就够了。” 李黑水哈哈一笑点头说道:“老谢啊老谢,这么多年了,虽然咱俩见面少,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你就死了那心吧,哈哈,你个老贼,话说的漂亮,净想着偷人的事儿,美的你。” 老谢眼一瞪,正要说什么,忽然噗嗤一下说道:“行,老嘎,那就各凭本事,我就不信我掏出点秘籍来他不动心,这么好的兄弟不跟我去干点飞檐走壁的活儿岂不遗憾。” 程虎以为自己都够狡猾的了,哪曾想在这些人眼前还是着了道,刚才听对方说的大义凛然的,以为真是为了自己着想,还正感动着呢,哪知转眼就被人戳破了心思。 老谢看出程虎一脸懵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道:“程同志,见笑了。我俩刚革命的时候就认识了,互相都知道对方什么秉性,所以开开玩笑,你别当真。你放心,咱们俩刚才说的是以后,要是这为兄弟愿意加入进来,我们再争,和现在没关系的,你就放心吧。” 程虎吁了口气,他也真是不愿意这些人来逼问他这个事,说他肯定是不会说的,只是那样弄的大家都尴尬,难免心里会起疙瘩,现在有了这样的话,算是把心放了下来,但这话也让他想起了之前申请代号的事,张嘴说道:“书记,上回我给这位兄弟申请了个代号,组织上能给做个备案么?虽然不是咱们组织的人,但有个代号的也能绑住人不是?” 李黑水拿手指头点点旁边坐着一直在听而没有说话的灰鸽对程虎说道:“你呀你呀,上次说完就给你办好了,灰鸽通知已经正式告知上面批准了。本想等着这事过去了再坐下来说,现在就告诉你,可以,你跟他自己去想个吧,想完告诉我,我去上报给你备案。” 程虎咧嘴一乐,笑着说道:“好咧。” “哎哎,代号备案好了也通知我一声,一旦以后打上交到了,别让我有眼不识泰山。”老谢赶忙插嘴说道。 灰鸽这会儿打趣道:“怕不是就想的这么简单吧” 李黑水说道:“好啦好啦,你们这晚上的事情还没说全呢,最后怎么协商的,有没有什么计划还都没说完呢。” 瘦削脸老林这时说道:“哦,原计划没什么变化,就是我们临时增加了个保险预案。刚才说的那个院子里有一口井,我进去看了,藏个两三个人问题不大。这里有不小的可能,能把咱们之前预料到的危险给避免掉。打的激烈的情况下,只要能摸进去就能躲过去,最难得还是怎么先躲掉两边的视线,这个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周围人都点头认可老林的话,灰鸽说道:“从来没有完全的方案,这次行动危险很大,要不是程同志建议的这么一招瞒天过海,我们几乎可以说是要硬拼救人,现在比当初已经要好上太多了。我之前已经跟参加行动的同志们都打了招呼,说的很清楚这次有牺牲在所难免。但同志们没有怕的,还都强烈要求参战,大家都说得很清楚,咱们红党是不会放弃一个同志的,哪怕有再大的牺牲,大家也都没有任何怨言。所以咱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吧,做过那么多任务了,细节的地方再这么做计划也不合适。” 众人都纷纷出声表示赞同,针对明天的时间和部分人员的安排,几人又开始查缺补漏起来。 余杭特务处临江驻地 宋主任对着春生说道:“哦,这么说,今天发掘的外围可疑人员明显增加了?还有试着吸引你们的动作?嗯,看来对方比咱们先按捺不住了,好,很好,我本来还在想实在不行,这两天就直接大搜索得了,看来咱们的计谋是奏效了。呵呵,一个人也不抛下,不抛下那就是傻子,那就得乖乖的往咱们口袋里钻。” 春生认同的说道:“老师,他们这要是动,估计规模不能太小,毕竟咱么这么多天这么多人摆在这里,他们就算是瞎子也看出咱们大概的人数了,要是没有差不多的人手他们敢动吗?” “呵呵,敢不敢动不都得动吗?再说,他们能有多少人手?敢进城多少咱们就抓多少,一会儿你去一趟警备司令部的驻地,我再联系下总部通知他们一声,让他们配合咱们一下,外松内紧,只要城内一开枪,必须把城门死死的守住,我就不信这次的功劳还抵不上个刘玉明。” “那咱们用不用找临江本地的增援一下,毕竟在他们的地盘上,一旦事发后他们又向上捅,我怕我们。。。”春生有点疑虑的说道。 “让他们好好看着刘玉明吧,一会儿我给冯延年打个电话,就说这几天红匪地下党有异动,很可能要声东击西去抢他的刘玉明,等说完了我再跟他要增援,你觉得他能不能答应?”宋主任脸上带着晾笑说道。 春生恍然,说道:“老师,这招欲擒故纵好,他肯定以为我们是忽悠,想抢刘玉明才跟他这么说的,等到时咱们这边成了事,他也得乖乖的认下来。那于东方。。?” 让他打头阵,戴罪立功的活他巴不得干,就让他先冲,到时候找个机会你找人跑到冯延年他们那里打两枪,我再用支援的名义把于东方支过去,能有机会把刘玉明抢回来那是他巴不得的,你不用多说他自己就得屁颠屁颠的过去。这样,到时候我故意当着他的面安排你带人去,他肯定会提要求要自己去,咱们跟他拉扯一下就让他走,正好让他去牵制冯延年,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春生双手一拍掌,大说一声“好,老师这招高,实在是高,学生我拍马不及,要是我能有老师能力之一二,也不至于让老师今天处处为我操心。学生惭愧呀,老师。” 宋主任拍拍春生的肩膀说道:“你是我故交之子,相当于我半个儿子,你什么都好,就是缺少历练,如果遇事不再冲动,再有几年怕是要超过我的。” “老师你说笑了,学生学再多,也不可能赶得的上老师,老师你以后永远是我的明灯。”春生脸带崇拜的表情说道。 “哈哈,你呀。这会做事务必小心,不要再吃上次的那种亏了。”宋主任哈哈一笑后对春生叮嘱道。 “放心吧,老师。我不会再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春生一脸坚定的说道。 和刘大爷大妈说完后回了房间的衡武躺在床上,照例把今天从头到尾所经历的所有事都在脑子里过的遍。等想到最后今晚的行动和明天的安排后,忽然一下坐起了身子。 瘦削脸大林当时在院子里说过的几句话忽然被他想了起来,但是有种忽略了什么的感觉一闪而过,就没放在欣赏,如今想了起来,他忽然想到自己是忘了什么。 一开始他对于将春雨巷的特务引导光复院去的这一些操作过程都是按照自己的身手去预想的,感觉问题不大后就没再去细想。等想起大林今天随口说到的这里的危险,才现在才明白对那些人来说何止是危险,很可能就会牺牲在这里,而自己当时只是随口说了说水井可以躲,而完全忘记了这帮人怎么能不被发现而进到水井里。 有了这么大的疏忽,衡武暗暗自责,毕竟还是跟程虎沟通少了,不然这个应该能早就想起来。 衡武醉在那里思索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赶紧站起身来,找了套便装换上,从床底的箱子里扒拉出一些东西装进了一个布包里,然后找了个东西把脸一蒙,直接从房顶天窗翻了出去。 他的目标是李家庄往北差不多四五里地的一个小五金工厂,他准备去那里借用一些工具做一点东西出来。 今晚的月光很是一般,零星的路灯照出的灯光愈发显出周围的黑暗。 衡武身影一路兜兜转转的,跑了小二十分钟没停,到了自己印象里的那个五金工厂。 刚靠近围墙,就听墙角处传来一阵狗叫,衡武暗恼,地方没选好,正好选在狗窝的边上,自己刚才踩出的动静被狗听到了。 第215章 小制作(上) 衡武立刻转向侧面,同时放轻了脚步,狗声渐弱,然后停下,整个过程不到1分钟,衡武估计是引不起任何人怀疑的。 从侧面翻进墙去,里面是个300多方的大院,挨着边边角角的摆满了各种铁料。 衡武先往刚才那条狗的地方摸了过去,然后扔了块东西直接砸在了狗头上,狗一声没吭晕了过去,衡武心里暗说了声抱歉后又往大门那里摸去。 将里面一个看门的也给打晕了以后,衡武回到刚才看着的堆着一堆破铁皮的墙角。 在里面挑挑拣拣,衡武找了几块感觉大小还行的拿了出来放在一边,又从别的几个地方分别找了点铁杆、铁丝螺帽等一些东西,拼拼凑凑的在地上摆了摆,觉得东西差不多了,就把这些东西用一个铁皮槽端着走到了加工厂的门口,门上那把大铁锁自然难不倒他,几下捅咕开后,进去开始翻找工具。 这个工厂还是太简陋,一些先进的焊接器材一个也无,但这难不倒衡武。 找了铆钉和铆钉工具后,在那开始摆弄了起来,叮叮当当的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几个大些的带有压杆模型被造了出来,然后几十个小一些的薄铁皮圆筒也被鼓捣了出来,分别把配件都弄好后,差不多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整个过程衡武除了出去给狗和看门的补了几下让他们睡的更沉外,那真是一点也没闲着。东西都弄完后感觉头昏脑胀的。 这些东西要是就这么带出去,肯定叮叮当当的,衡武又去找了些麻袋片撕开,挨个包上后装进麻袋里背起就走。 走了几步后,开始后悔没有骑车过来,这一包东西一个个的看着不沉,扛不住多啊,加在一起有五六十斤了,就这么背着跑回去也着实不方便。 翻出院墙,衡武想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此地不远处有几块小荒地的一个地方出现在脑海里,衡武决定把东西藏过去,然后他还要再跑一趟李家庄的西北头,那里原来是盐碱地,当初有人就着弄原材料方便,在那里建了两个制碱的小化工厂,衡武下一步的目标是去那里弄点氯氨出来,如果能顺便找到氯钾的话就不用再往清屏那边的小化工厂跑了。 背着五六十多斤的东西又走了十多分钟,找到了那片荒地后,就东西扔在了边上的一处荒草丛中。 紧接着就跑了起来,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街上基本没什么人,不过再过半个小时,天将朦朦亮的时候,早起的人们便会匆匆的露出身影,开启一天忙碌的生活。 小制碱厂的位置比较偏,衡武七拐八拐的抄了近路走了过去。 制碱厂里的东西一般很少有人用的,所以对于夜间的安保方面根部不严,只留了个看门的,连狗都没有一条,衡武猜测是因为气味的问题,狗待不住,所以就不养了,这让衡武方便了不少。 化学用品涉及到方方面面,衡武这一世学的不多,反而是上一世专门在这方面做过培训,所以从制碱厂的仓库里很容易就找到了氯氨,氯钾也很幸运的发现了一些。衡武估计这小制碱厂平时应该还做别的一些东西,因为他又发现了几样不属于制碱产出的产品,一一记下,留待以后一旦需要,可以直接来找。 将东西打包装好,又颠颠的跑回了藏东西的地方,将拿来的这些化工品也藏在了这里后,向刘家大院跑了回去。 从大门进去的时候,刘家老两口还没醒,衡武轻手轻脚的回了屋后,躺在床上歇息了一会儿,这一晚上没睡不说,活还没少干,路还没少跑,换谁谁都得累个不轻。 因为还有事要干,衡武没法再继续躺下去,强咬牙离开舒适的小床,换上警服,收拾一下背上包又迅速下楼骑车离开。 骑起车来,速度明显就快了很多,衡武从荒地里将两包东西分别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然后快蹬着向程虎住的地方奔去。 他准备把想好的东西去交给程虎做,算是教给他一门后世的技术,将来很多地方也用的上,也是自己为组织做的小小贡献吧。 开门还是迷糊,看到衡武过来,显得很高兴的说道:“你有病啊,来这么早,把我的觉都给搅和了。” 衡武没跟他瞎聊,张嘴问道:“虎哥呢?起来了没?” 迷糊牢骚发完,用手搓着眼睛说道:“我都服你们两个了,他三点多才回来,搅和我一遍,你这又来一遍,你们是见不得我好啊。” 衡武边进院子边说道:“要想好得多干活,来,把后面的东西卸下来。” 说完没再理他,直接奔着程虎那屋去了。 推开门,看到程虎此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知道是听到自己来的动静了,因为时间有些紧,衡武也没废话,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快,咱们干点活。我琢磨了一个东西出来,做掩护很好用,到时候应该能解决不少问题。” 程虎一听,赶紧起身套上衣服就跟着衡武往院子里走,迷糊这会儿把东西卸下后正站在边上,等着衡武和程虎过来,看看这两个家伙想要干点什么。 程虎虽然起来的时候看着挺清醒,实际上还是有点迷迷瞪瞪的,看到地上那一包装着衡武用铁皮加零件做出的东西,不知怎么想的,脑残一样的上去踹了一脚,只是套着草鞋方便下地的脚上顿时像是被砸了一般,这一声惨叫吓了衡武和迷糊两人一个哆嗦,屋里还有几个正睡着的也都被这一嗓子喊了起来,纷纷的跑出屋子查看情况,就见程虎以单腿之地,另一只腿斜弯着,双手捧脚的姿势在院子里边蹦跶边转圈边叫唤,这一下确实给他疼的不轻,哪还有丁点睡意,院子里的人也都一样。 衡武和迷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前扶住程虎,程虎皱着眉头哼哼唧唧的问道:“你这装的是什么,疼死我了。” 衡武贴近他小声说道:“半成品的秘密武器,这不找你来干剩下的活了吗,找几个可靠的我教你怎么弄,我等会儿还得去上班呢,没时间摆弄这个了。” 这是周边几个人都靠了过来,程虎大声说道:“不就碰个脚吗,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的,这个月的薪水是不是想都被扣点,还不给我都回去。” 程虎正疼的激恼恼的,拿起周边的人撒开了气。 “对了,小鹏大军,就你俩笑的最欢,留下帮着搬东西吧。”程虎用放下的脚一瘸一拐的往屋里走去,准备换双鞋子。 衡武则跟着那三个,在迷糊的带领下走到了院子最东头拐角处的一处杂物房里。 吩咐了迷糊去找酒精和面粉后,让小鹏大军梁人把麻袋包拆开,将里面的零散部件全部倒了出来后分类挨个摆好,将其中几样挑了出来后,用从五金加工场里顺出来的工具开始组装,不一会一个简单的装置便被拼凑了出来。 小鹏和大军就是第一次被程虎领去城外送枪的两人,这次程虎明知道东西涉及到红党来用,还能把这两人叫上,说明确实是程虎的铁杆小弟。他俩再旁边看着衡武在那弄来弄去的,整出这么个东西,都很好奇,小军张嘴问道:“衡武,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怪怪地。” 衡武嘿嘿一笑说道:“不能说,是秘密,想知道问你家虎哥去,他让我弄的,还不让我问呢。” 衡武自然不能去说这些都是自己摆弄出来的,这个之前他已经跟程虎有所交待了。衡武说出这话,在场两人都没有怀疑。因为衡武平时的表现虽说和程虎比较亲,但大家都知道衡武当初是程虎的小弟,只不过当上了警察地位才高了起来,在他们眼里,衡武还是听程虎的。 衡武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摆在一遍,开始指挥小鹏和大军对其它零部件进行组装,一个个大小相似,被钻眼拧盖的铁皮小圆筒被两人装了出来。 这是迷糊已经带着东西和程虎一起走了进来,衡武起身拉着程虎去了门外,将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了他,上面清楚的写明了氯氨和氯钾及酒精还有面粉如何混合,比例用哪个自己做的量具来进行配比,模具的用法以及从模具里出来的半成品在如何进行后期处理,最后再如何把这些东西装进那些铁皮小桶,加上说明引燃剂。 程虎捧着纸很快看了一遍,然后有些不知所以的看着衡武说道:“你这搞的什么,怎么这么复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上面不是有么?”衡武探头向纸上看去,嘴里带着些埋怨说道。 “哪有哪有。”程虎将纸往这边一递,衡武还没看呢就一拍脑子,说道:“忘了忘了,我怕别人看见名字漏了馅就没写,这个是烟雾弹。三秒左右就能出烟,10秒左右周边两米物不可视。这只是单纯的烟雾弹,如果能再往里加点纯辣椒粉或者一些刺激性的东西,这个玩意儿就会变成攻击武器,虽不致死,但能让一圈人都看不到东西并且丧失战斗力,缺点就是无差别攻击,自己人也得跟着倒霉,除非你弄一些防毒面具和或者防风镜和口罩配用,不然大家都一样完蛋。” 第216章 小制作(下) 程虎一听,顿时对物不可视感起兴趣,殊不知衡武后面教他的菜式重点,那是生化武器的基础版,如果里面能加上点研究出来的毒药的话,这就算是简化版的毒气弹了,完全能在小规模遭遇战或者阵地战中派上用场,可惜程虎当年只是干过几次打家劫舍的活动,自然就对这玩意不敏感。 但衡武相信这东西要是被组织上的那些经验丰富的人看到,会立刻明白其中的意义,至于他们能不能或者愿不愿去用,那就不是衡武该操心的了。 “这东西你试过了没?你一个毛孩子怎么知道这些的。说起这个,还有,你这功夫有点夸张了吧,你知不知道昨天那个玉米,就是老谢,他可是把你好顿夸,棉花也说有多少年了,没再见过飞刀有用的你这么夸张的。 他们加入组织前是南方一个小门派,虽然不大,但在武林里说起来也是有些名号的,什么人可都见过。 后来师兄弟二十多个人全部加入组织,好多人都成大领导身边的警卫员。老谢这次来救的这三个师弟是临危受命,单独一路跟踪过来,找了机会出手的。这次被围,组织上下都很焦急,知道消息的几个领导都竭尽全力派了人来,可惜咱们最近两年牺牲太多,人手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老谢算是这些人里领头的,对你可是推崇备至,三番两次想要你走,都被我装傻糊弄过去了。” 程虎把昨晚对衡武的讨论简单叙述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真没有进组织的打算啊?” 衡武刚开始听程虎说出对他的疑问,还想着怎么撒谎合理些,哪知程虎只是提了一嘴后,竟然自己把楼盖歪了,把问题转回到当初衡武加不加如组织的话题上来了。 呵呵一笑,衡武说道:“上次不是说了不再说这事了吗,你就知道我是向着组织就行。以后不谈了,听见了没。” 看见衡武这么坚决,程虎摇摇头,一脸遗憾的说道:“好吧,我知道了,以后我就知道怎么做了。对了,刚才。。”程虎说了个兜圈子的话,衡武刚高兴他把楼盖歪了,结果这明显又想转回去,衡武可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连忙张嘴说道:“没工夫说话了,我这还一堆的事,咱俩赶快进去,我告诉东西弄完了怎么个顺序往里装,还有。。。” 衡武打着岔,两人边往屋里走边说着话,再一次把程虎的疑问搪塞过去了。 “对了,这一早被你弄的,我都忘了。”程虎忽然站住脚步,拉着衡武转身又往回走。 “今晚行动时间定下来了,天将黑就开始。他们白天会故意加紧骚扰频率,也就是会在春雨巷那里打一枪就跑,让那些特务神经绷紧。估计今天白天街上会很乱。目的是让他们产生焦躁,晚上行动时,更容易冲动,这样咱们引人也更容易些。”回到刚才的位置站定后,程虎对着衡武说道。 “那岂不是很危险,白天有一点动静那里估计就得画圈封锁,人要是被关里出不来了岂不是麻烦。”衡武眉头一皱说道。他能熬一晚上去做烟雾弹,不就是为了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吗。 “老谢他们说危险肯定是有的,但他们也有应对的办法,具体的没说,说是等行动完后再讲,现在讲出来就不灵了。”程虎也是皱着眉头说道。 “哦,那咱们就不管了,晚上行动时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没什么经验,别傻呵呵的往前冲,知道不?”衡武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不知道也就不去操那心了,反过来叮嘱程虎道。 “就算我想,我那领导他也不能让啊,这行动要不是你想出来我去献言的,估计都不能让我参加,李书记说好不容易有我这么新鲜血液进来,一定的保护好了,让我好好成长,将来会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程虎脸上带着一丝感动,因为他知道那些李书记对他的爱护。 “呵呵,你这是要当领导了,也不知道以后该喊你虎哥还是虎书记,说不好哪天你把老蒋踹下去自己坐那儿了,那会就得喊你虎主席了。”衡武打趣的说道。 “去你的吧。”程虎也跟着乐了起来,笑骂了一声说道。 衡武看了下表,觉得该走了,就对程虎说道:“本来还想帮你做一下再走,算了,你自己研究吧,我得走了。对了,以后所有的事都是你安排我做的哈,有些东西你都是瞒着我的,别说漏了。”衡武走向自己的自行车时,对程虎又多了一句叮嘱。 “行啦行啦,你怎么这么年轻就开始啰嗦,都说过好几回了,我忘不了。”程虎假装埋怨的说道。 “哈哈,走啦。”衡武骑上车一蹬,顺着院子大门就窜了出去,留下一阵笑声。 在外面吃完早饭,赶到警局时,已是七点半多。衡武惦记着这个时间江水满是已经到了警局的,他本打算趁现在人少正好去办公室把昨天重新回银行调查的经过及结论递交给江水满,等到了警局拿着自己的本子要上楼时忽然想到郑哥那里还有一些笔录自己还没拿到呢,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站在那里,想了一下后觉得实话实说,先把自己做的这部分递上去再说,起码积极地态度要有,一大早的就过来汇报工作不就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勤奋吗。 于是衡武没再管东西不全,重新迈开步子向楼上走去。 敲门进屋,江水满又在拿个小水壶浇他那花,只看了一眼进来的衡武后,便又转回头去,没有说话。 衡武倒是殷勤,乐呵呵的对着江水满的后背说道:“江师傅,您早啊。” “嗯,你也挺早啊,怎么,又有发现了?”江水满还是出了声。 “没什么重要发现,都是之前一些,昨天宋大队他们的一些笔录我还没拿到,这些是我自己做的,想着送过来给师傅您指正指正。”衡武语气又恭敬了一些,这是打着求教的旗号来的,态度必须要有。 “嗯,放桌子上吧,等会儿我看看。”江水满没有一点推诿,也没说出什么带刺的话,这让衡武挺是意外,他觉得怎么着这老爷子也得拿他开开涮才能正眼瞧他,没想到没有。 谁也不是受虐狂,衡武这下是真高兴,连忙将手里的本恭恭敬敬的摆在桌子上,对着江水满说道:“那就辛苦您了江师傅。” “行了,你去忙吧,有事情我会喊你。”江水满依旧浇花,身子没动分毫。 “好的好的,有事儿您尽管喊我,跑个腿儿办个事都不在话下。”衡武把狗腿子精神发挥到底。 江水满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衡武可以走了。 回到办公室,衡武往椅子上那么一坐,琢磨起今晚的行动来了。 按照程虎对他说的,那边本没打算让程虎参加这个行动,本着的就是保护他的原则。但通过昨晚衡武的出手,组织的人认为有衡武在,救出人的概率能更大一些,可这又牵扯到身份的问题,程虎夹在中间就拿这个谈条件,算是得偿所愿。 把特务引去光复院,让两边互相交手的危险程度是大于到春雨巷附近那三个地方救人的,所以李黑水做主,让程虎到春雨巷外面做支援和接应的工作,而以衡武的则可以跟着到里面进行救人的工作,这也正是老谢他们期望的。 衡武本想着是去光复院那边进行行动的,到时候想试试能不能找到魏阿梅的妈妈。 但现在组织上的要求他自然会放在心上,肯定还是以这边的需要来进行安排。 那他原有的计划就就要重新制定了,幸好上次让二柱他们跑过去装成连找人带要饭的,把里面大概的路线的记了个七七八八,今天过去后还不至于抓瞎。 特务们肯定也会两手准备,就算引一部分人走,那也只是解除了被包饺子合围的危险以及转移目标的目的,实际春雨巷中留守的人肯定也不会太好对付,但危险性比起那边来说还是略低一些的。 衡武找出一张纸,将脑海里春雨巷附近的路线简图画了出来,然后在上面加了一些自己的标识,开始写写画画起来,正在弄着呢,办公室就开始陆续的进人。 衡武一直低着头摆弄他那张地图,进来的人有看见他打声招呼的,他就抬头回应一声,没看见的他也就装作不知,继续自己的创作。 身后脚步声想起,衡武听出是赵鑫和张海涛的脚步声,他也装作没听见,正画了两下,就听张海涛的声音响起:“哎呦,小衡,你今天挺早的啊。” 赵鑫也插了句嘴道:“别说,是挺早的,以前每天基本都是我俩最先来,看来今后要多一个小衡了。” 衡武抬头看向两人,呵呵的收到:“别,这是误会,我今天就是看错时间了。” 赵鑫哈哈笑着说道:“你太逗趣了。” 张海涛也跟着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此时又有话声响起:“他何止是逗趣啊,他还会逗人呢。” 衡武自然听出了是韩涛的声音,笑着说道:“逗人没干过,逗鸟嘛,还凑活。” “你说的鸟是什么鸟?”韩涛嘴一歪,露出不可名状的笑意说道。 第217章 真相(上)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就到了上班早会时间,张华奎在王鹏飞和一大队副队长兼一队小队长张自力的陪同下走进了办公室。 张华奎站在前面,看着列队的一大队所有队员说道:“这两个月,咱们大队的破案率明显的低于二大队,我不知道你们一天都在想什么,有空的时候都给我好好琢磨案情,我已经在科长那里立下了军令状,咱们手头的17个案子在这个月的侦破率必须超过6成,不然谁负责的没破,谁给我把责任担起来,是被处分也好被罚款也罢,你都给我自己兜着。我不想为你们的无能来吃挂落。你们好好学学人家二大队,前两天刚接的银行盗窃案,昨天就把人都抓到了。他们宋大队现在可是鼻孔看人,我这脸都没地方搁。” 说到这,张华奎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张自力说道:“张自力,我之前怎么说你的,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不是以前,要是还想靠着之前功劳吃老本,把什么都往手里抓,当心贪多嚼不烂,怎么样,现在应验了吧。” 看到张自力在那低着头,没有言语,张华奎又把头转向王鹏飞说道:“你们二小队能不能有点进取心,啊,别人不给,自己不知道主动申请吗,天天闷头就在那里待着,一个个都想成废物吗,从今天起,二小队不能再这么懒懒散散了,王鹏飞,开完会你就跟王自力碰一下,看看哪些案子是你们能做的,都移交过来。你们也是一样,接过来的案子这个月的侦破率必须超过六成,完不成,你这个小队长不用干了。” 训完王鹏飞,张华奎又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语气严肃的说道:“我现在只要求破案率,谁能把案子破了,我给他奖励,谁破的多,我给他升职,就这么简单,你们自己好好寻思寻思吧。就这样,解散。” 没再给王鹏飞和张自力说话的机会,张华奎直接就把早会给结束了,然后一招手,带着王鹏飞和张自力离开了办公室,应该是商讨什么去了。 回到座位上的衡武发现二小队所有的人都拉耷着个脸,各个脸上都有愤愤不平的意味。 有些微胖,长了个国字脸的张道林语带气愤的说道:“又开始偏向,有功都是一队的,有过又要二队队来背,咱们这会儿恐怕又要扒层皮喽” 坐在区域内东北角的宋清家和张道林的体型差不多,但是个圆脸,能够更顺眼点,此时也接着张道林的话说道:“这是第几次了,一小队案子一下来就立马拿过去攒着,把好破的有油水的挑完,剩下的就那么扔着不管,等压的多了,上面急了,就又把捡剩的那些光明正大的扔回来,这些案子哪有一个好的,妈的,真是太欺负人了。” 韩涛此时也说道:“谁让咱们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都是家里旁支出来的,看看人家一小队哪个不是二三服以内主脉家的,人家家里每年给警局带来的好处那么多,好事儿不给他们还能给谁?所以我说这事啊,谁也别怨。凭咱们的背景,能留在这东街警局已经算是不错了,还想要多少?” 一向老实话少的赵鑫破天荒也开了口,说道:“韩涛说的有道理,毕竟还是给咱们案子了,有案子就有机会,刚才大队不是说了嘛,破得多既升官又发财,对咱们来说不也挺好的嘛。” “你可拉倒吧,等你把案子线索都整出来试试,一小队不抢你的才怪。 到时他们把话这么一递:“哎呀,这线索我们早就发现了,本想按兵不动钓大鱼,哪知被你们弄漏了,只好收网了。”,然后光明正大再把你这案子拿走,你怎么办?别想着找张大哈,他向着谁是明摆着的,已经被无数次证明了,咱们就别热脸上去贴冷屁股去。”李道把赵鑫的话接了过来后,就比比划划的开始张口反驳。 “行啦,咱们别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嫌事情不够大不够乱是吧。咱们王队也不可能就这么吃这个亏的,这不是跟着张大队去了吗,还是一会看他回来怎么说,咱们就别这个时候说了,别到时候这些牢骚被传出去了,咱们整个队都得挨尅,得不偿失的。”一向比较沉稳的麦冬说出了这话,说话的时候还把眼神瞥向了衡武,不知道在心里想些什么。 衡武这会儿从他们的对话早就听出来了,心想别看这张华奎在跟自己对话的时候态度和蔼,通情达理的,实际这么多人的眼光看出来的才应该是真的,说明张华奎是严重的帮亲不帮理,也说明了自己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把自己跟他的关系变的亲近一些,以方便日后的勾搭,哦不是,是交往。 想了想,他也张嘴接了话道:“这么做确实有些过分了。我们抵抗不了别人的无赖,但我们可以保护自己嘛,证据可以说一套做一套,对方看不着了,自然就出不了手的。” 其实按照他的性格,对这些八卦都是嗤之以鼻的,他只是喜欢听,但绝地不喜欢说,至于刚才为什么说了,是因为他考虑到自己很可能会在这个二小队待上个一两年、两三年的,所以必须要有要表现好自己的立场,不能留给别人自己有问题的那种印象。 听到衡武的话,周围几人都点了头,麦冬说道:“衡武你说的我们都试过,可是很奇怪啊,对方总能一下就找到真的证据或者线索,我们弄的障眼法根本补齐作用,我们经历了几次后,早就。。”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王鹏飞的声音响了起来:“都注意点自己的嘴哈,要时刻牢记祸从口出的道理,各自家里什么背景我想你们心里都有数,有些话能不说还是就不要再提了。毕竟这里一大半的人家里还有老小要照顾,别就因为一时口快葬送的前程。” 其他人是在听到王鹏飞的话时才惊醒是自己的队长回来了。而衡武则是早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只不过此时肯定不会有什么恶意,衡武也就没去看他,也没提醒别人。 众人听到王鹏飞的话后,脸上竟然都没有衡武想象出来的那种尴尬,而是一个个笑嘻嘻的,麦冬此时对着王鹏飞说道:“怎么了,队长,这是又受气了吧,要我说你就别搭理那张自力,咱们把口风把紧点,争取不把线索的真相泄露了不就好了嘛。” 刘道林此时接话道:“难就难在你根本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漏的,每次真是都气的不行,要不,咱们也不至于闲成这样。” 张海涛此时也说了一句:“可别说闲,不然那种死案又能甩过来一堆,破都不知道从那开始破。忙起来事小,破不了就罚你事大,而且是要命的那种事大,所以咱们就听队长的,啥话别说,有活干着就行了。” 衡武听了刘道林的话后,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引起了他的兴趣,想了想,张嘴说道:“你们,哦不是,咱们都想过或者试过什么办法来查找泄密的原因,能在这里说说吗?” 衡武问的时候眼睛先是看了一眼王鹏飞,然后就又转向刘道林,衡武的下意识里就觉得这个家伙应该是知道的不少。 衡武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能获取周边的信息了,但发现有些老人更是厉害,连单位同事两年前的某天穿的什么裤衩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对于这种天赋型选手,衡武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羡慕的,因为自己天赋更强。 刘道林自然把衡武的眼光看在眼里,衡武的话说道一半多的时候,刘道林已经在试着与王鹏飞进行了眼光交流,应该是得到了许可后,张嘴说道:“那办法可多了,跟踪、查背后关系、故意分组分人,制作假情报,每人的全都不一样,看看能不能试出来那个内贼。” 说到这,刘道林自言自语似的喏喏了两句后开口说道:“还有几个方法这里不方便说,等后面有机会再说吧。” 最后的眼神和话语全给了衡武,衡武若有所思的说道:“那窃听器呢,这个是不是也能做到你说的那样,随时随地能泄露了秘密,咱们查没查过?” “当然查过,我们开会那屋,哪个角落也没放过啊,根本没有发现有这东西。所以不可能是他。”此时说话的确实王鹏飞,这让衡武很惊讶,正常应该是刘道林来说这些,现在由王鹏飞来解释,让衡武有些不怎么适应,于是小声张嘴问道:“那回头我能去看看吗,我挺感兴趣的。” 王鹏飞点头,对着韩涛说道:“小韩,等一会儿你带衡武过去看看,新人的眼光角度和我们不一样,也许有什么发现能解开谜底呢。哦对了,我们也试过换地方开会,结果都没什么用,所以你尽量找找别的原因,但盯窃听器恐怕有点困难。” 王鹏飞的话语里对衡武的想法表示了隐晦的否定,表面上却很热情的同意衡武去按自己的想法来,极其矛盾的体现让衡武一头雾水,奈何信息不足,现在连猜都没法去猜。 第二百一十八 真相(下) 韩涛非常积极,直接就带着衡武去了院子里抽烟。 把衡武和自己叼在嘴里的烟点着吸了一口后,韩涛说道:“你怎么想的,咱们小队那么久都查不出来,你一来就想试试,查出来了是咱们无能,查不出来人家会以为只能吹牛皮说大话,爱显摆自己,这不像你风格啊?” 衡武一听,就知道自己刚才别扭在哪了,也明白王鹏飞为什么前后矛盾了,人家是有些话没法当面说,又不能不给你面子。这一刻衡武知道是因为最近的几件事办的太顺了,从到江水满身边开始,无论是找钥匙还是提供吴经理的线索,无论是提出用特务大战光复院流氓的构想还是夜探光复院后又提供了烟雾弹的做法,都是衡武一手拿捏完成的,而且办的都是能帮大忙的事,这让衡武内心那点小骄傲开始泛滥,让他觉得什么自己都能插上一手,什么也都能办成。 要不是韩涛领他出来直接上嘴点醒,衡武很可能还会沉迷在这种感觉里而不自知,这让醒悟过来的他顿时一头冷汗。 前世的他是一直在团队里进行集体行动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被降到了最低,万事都讲究配合协作,事情成了大家都有功劳,没有谁会觉得是完全靠自己才能把事情办成。 而到了这边,衡武已经脱离的组织的约束,凡事都是独来独往,靠自己拿主意,也靠自己安排行动。所以前面说的这些事情的办成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一种满足感和虚荣心,加上他现在身体各方面素质的整体大幅度提升,又给了他务必强烈的自信,两样一相加,就让衡武产生了一声天下舍我其谁的虚幻感,总觉得就没有他不能办成的事情,只要他想插手必定会成功。 所以在今天一听刘道林说出的这些关于一小队和二小队的事情后,那种想要尽快在二小队内立足的想法加上心态,就有点让他忘乎所以了,没有考虑到做事情的主动与被动的关系。 一件事情别人办不成后,被授权给你办理,除非有暗示的情况外,你把事情漂亮的完成了,那是你能力的体现,就算别人嫉妒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可别人办了好久的事没办明白,你主动出来要求自己办理,除非有自己另外的目的,否则就是赤裸裸的去打当初主办人的脸,开启了嘲讽模式。 如果办成了,你也成了那种孤臣,别人都会远离你,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不但有能力,办事还不择手段,属于那种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人,所以很可能下一个所谓的受害者就是他们自己,于是这些人不但不会跟你亲近,还会想方设法的诋毁你、陷害你,把你弄走甚至弄死,以保证他们现在或者将来的自身安全。 如果办不成,那更好了,你在单位就别想立足了,天天欺负你,嘲讽你,挖苦你,利用你的事情会层出不穷,因为他们会局的你属于那种自不量力、志大才疏那种无能货色。欺负无能的人是大家的共同爱好,都愿意从无能的人身上寻求存在感、满足感,所以你今后将在职场内举步维艰,生存困难。没有背景,想靠个人的力量对抗集体的协力与智慧,那只能看死的有多快了。 所以韩涛的几句话就让衡武明白了自身现在的问题和自己差点因为少想了一些而给自己带来的一系列的麻烦,怪不得刚才衡武说完话后,没人再接嘴了,都是王鹏飞来说。 衡武心想幸亏自己只是说了感兴趣,而不是拍着胸脯非要去搞侦破,那样可真就是自己给自己架上,不好下台了。 想到这,衡武赶紧张嘴对着韩涛说道:“我的韩哥哥,是弟弟年纪小不懂事,那这事我就不提了,私下里我看看就得了,也算对刚才说出去的话有个交待。” 韩涛被衡武刚才那句哥哥叫的浑身发麻,打了个哆嗦说道:“我靠,你这个功力日益见长的,我交待你的事你可得快点给我办,不能浪费了你这一身的贱力!” 衡武听的一脸黑线,棋差一着,被韩涛占了便宜,本想直接怼回去,可一想好歹刚才还提醒了自己,让自己没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也算是立了功,衡武就闭住了嘴,打算把这个恩怨就此结果,心里还在夸自己到:“哎呀,我真是大度啊!这么大的恩怨我都能放下,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韩涛没有等来习惯中的还嘴,还有点不适应,那种独孤求败的感觉是他不喜欢的,于是又张了嘴说道:“你可以加个座右铭,贱吾贱以及人之间”,你的风范一下子就出来,然后贱人相吸,功力继续大涨,再然后就是至贱无敌。” 认为自己大度的衡武脸色拉垮,直接转身走掉。 衡武没有回办公室,开早会的时候他听到张华奎说银行的案子已经破了,就想赶紧过去找郑哥探听一下消息,毕竟昨天说好的笔录还没拿到,这结果就出来了,怎么能让人不着急。 去到二大队办公室,一大部分人都不在,衡武找个脸熟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今天二大队的事情好多,人都分散了出去。有带罪犯去指认现场的,有去抓同案犯的,还有政府高官带着银行高层今天会过来听案件汇报,为此去准备材料的。 衡武按照打听来的消息,跑去了会议室,果然看到了领着人干活做准备的郑哥。 看到衡武进来,郑哥也很高兴,叮嘱了屋内的另外两人后,转身跟着衡武出了会议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小声说起话来。 郑哥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色,张嘴说道:“衡啊,哥哥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机灵,最终这案子的好处是落不到哥哥身上的。你放心,当初答应你的肯定给你,你的名字昨天我已经报在办案人员里了,但哥哥当时有点私心,把我说成主办,你说成辅助,还望衡你能多原谅,你郑哥我肯定在其他地方给你找补,这点你放心。” 衡武还没说什么呢,郑哥就叮叮当当的说了一个长篇,把衡武听的一愣一愣的,等郑哥话音落下,衡武赶紧张嘴说道:“郑哥,你这见外了不是,当初说话了你就是主办,那姓吴的就是你发现的,都说好的事我这个小弟怎么可能去挑这事。你能把我报上去,我还得谢谢您呢。” 衡武说的大气的话让郑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是我马上要升衔了,也不能这样干,就是。。” 衡武一看赶紧又说道:“这样,一顿饭,咱们两清,这件事谁也不许再提,你的就是你的,跟我无关,咱们就此打住。” 郑哥一听,乐呵呵的点头应道:“行,衡你敞亮,以后就看你郑哥的。” “对了郑哥,我是今早听我们张大开会才知道案子落实了,你给我讲讲呗,我来找你是顺便拿下之前跟你要的笔录,整理下给我师傅,这都破了,我总不能连个过程还没弄清楚啊。”衡武一脸求教的样子。 “对对我跟你说说。咱们当初接案子的时候,就听从安排把你师傅接过去了,一切行动除了控制现场外当时都没开展。我不知道你住没注意,当时你师傅来的时候,银行出面接待的人里没有安保部的经理,只有这个姓吴的,还有银行副总,后来谈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找到了,就这个安保部经理不见了。所以第二天我和你赵哥去银行的目的也是再打听打听能不能找到这安保部经理的跟脚,宋大他们则领人根据地址和亲属关系出去找人。你想东西丢了,安保部经理失踪了,这个当时基本就板上钉钉了就是这家伙干的。要不是你发现。。”郑哥刚说到这,衡武赶紧打断说道:“你发现,是你发现,我辅助。” 郑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改了口说道:“我,嗯,是我发现姓吴的对咱们搜查线索特别关注,还悄悄探查的时候这不就按你说的建议报给宋大了吗,宋大觉得可以试一下,这不才让姓吴的漏了馅吗。等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姓吴的吐的比谁都快,毕竟那些刑具不是摆设,这家伙当时就尿裤子了。 经他口述,我们才弄清楚原委。 财务部的一个女主管和他是情人关系,安保部经理有一次撞破了他俩的奸情,私下里就敲诈吴经理。姓吴的老婆家里有些势力,他能坐上这个经理的位置也是老婆娘家使得劲儿,如果这事漏了,他老婆那边肯定不会饶他,他本来想忍下来,可这安保部经变本加厉,没多长时间他就受不了了。于是决定铤而走险把安保部经理干掉。 可要安保经理要是就这么失踪,怀疑对象可定是他,因为他和安保经理有两次争吵都被别人看见了。他也明白谁有矛盾谁就是首要怀疑对象,所以最终还是没敢轻举妄动,只能先默默忍受。 后来打算动手的契机来源于一次审核部他们审查时,审核部经理有些大意,没有进行规避,被这吴经理意外看到了密码,于是忽然动起了人才两得的心思。他与财务部的情人密谋,找机会窃取的财务部经理的钥匙,他自己手里一把加上又知道密码,就在上个审核日一过的时候就下了手,先用给钱的借口把安保部经理干掉埋尸,然后就回来趁机把东西全部拿走,放在了另外一个空柜里,用了三天时间,让情人的弟弟用办业务的名义全给带了出去。” 第219章 烟雾弹太好用了(上) 郑哥继续说道:“然后利用之前造出的几个假象,让审核部经理怀疑安保部经理有意图窃取他的密码,也让财务部经理对安保经理有了同样的怀疑。使得我们查完名单进行询问后,将安保经理列为主要嫌疑人。要不是你,哦不,要不是我及时提供新的线索,咱们的侦破方向肯定会放在先寻找安保经理上,那破案的时间肯定要拖挺久,不会这样迅速,银行的损失就会很大。现在因为破案神速,银行不但给我们奖金,还向上面反应,要给我们从政府里争取嘉奖,所以这让我有些太不好意思了。” 说实话,当初在银行里,这个郑哥还有那个赵哥给衡武的印象都是属于那种老油条的感觉,所以对这两人的观感其实一般,当时能把线索给郑哥,也是为了给自己的行为找个遮掩,一旦被质疑时可以抛出来当个挡箭牌。虽然看出这吴经理有问题,但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直接破了案,所以衡武对于这个功劳的送出没有什么怨言。 但郑哥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跟他解决并且许愿,这是让衡武没想到的,对郑哥这个人多了一些兴趣,要知道就现在这个社会像警察这种有着公职和执法权在身的人,能找出好的没有几个,衡武看这郑哥就有点像是看污泥里莲花的那种感觉,这让他打算今后多跟这郑哥接触接触,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些想法在脑海里只是一瞬间,嘴上早已对郑哥刚才的话做出了反应:“郑哥,这案子弄的还挺曲折,看来这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就看能不能碰到那个点了。” “可不是呗,有时候看起来特别复杂的案子,其实破了以后你一看,也就那样,可当时就被围在一个圈里出不来,等机缘巧合也好,认真寻找也罢,真碰到那个点了,一下子就把所有的结都能解开,案子也就破了。但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很多时候真的都是靠经验来的,所以小衡你要跟你师傅好好学,他那经验足着呢。”郑哥认真的说道。 衡武点头:“你说的太对了,郑哥你快帮忙把笔录给我,我回去整理一下赶紧给我师傅送去,别弄的他还以为我偷懒不爱干活呢。” “哈哈,小衡你可不懒,我这就去给你找,但我没时间给你做分析了,你得自己做,我还得准备一会儿开会的资料呢,说是县长都要来,我是真谢谢啊。”郑哥说完,认真的对衡武行了一个江湖礼,衡武赶紧回礼说道:“你又见外了,咱俩快去拿笔录吧。” 在二小队的老队员的帮助下,衡武很快根据笔录做好了自己的报告,蹭蹭的跑去了江水满的办公室,敲门进去说道:“师父,你听说了吗,案子破了,就是那个吴经理干的,我把笔录重新整理了下,做了份报告,送您过目一下。” 江水满正趴在桌子上研究着两样小工具,衡武进来的时候也没抬头,说话的时候也没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桌面说道:“放那吧,一会我看看。” 换做别人,会觉得江水满这种态度是瞧不起人,可衡武是谁啊,丝毫不拿这个当回事,厚脸皮的贴了上去看向江水满手里的东西问道:“师傅,这是什么啊?” 江水满依旧没抬头的说道:“是不是想滚出去。” 衡武嘿嘿一笑说道:“江师傅,江师傅,看看你,不就是忘了说个您的姓了吗,这姓永远在我心里,不说也忘不掉的。” 江水满破天荒的抬起头,用诧异的眼神看向衡武,嘴巴微张,半天说出了一句话道:“你是怎么能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衡武装出愕然的表情说道:“这个还用去做吗师傅?” 江水满一脸便秘的样子,吭哧半天,说了句:“还有什么事没。” 他这是打算撵人了,衡武自然要强留一番,说道:“师傅,你这研究是什么啊,我跟着你看看呗,我不说话。” 江水满拿手一指门外,话都没说,这么明显的意思,衡武也就没再打算再试一次强留,笑呵呵的说了句:“行,师傅,我先不打扰你了哈,有事一定喊我。” 然后退着身子走到门边,开门出去后将门轻轻拉上,这才站直了腰,轻吁一口气,用手拍拍胸脯,自言自语的说道:“有进步了,不错,还得加油。” 西城区云升街67号,大成通讯社,复兴社临江特务处。 张明全此时正站在傅主任的桌前汇报着这几日的工作成果,将关键的几件事情和计划的执行程度说完后,张明全说道:“主任,这次灭鼠行动的泄露基本已经锁定在情报科的张平为的身上,你看是再等等试试,还是现在直接抓人。”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明全,你说为什么,这些人党国对他们难道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能做出这等出卖国家的败类行径。这两年党国对东洋的政策摇摆不定,让越来越多的投机分子以为有机可乘,明全,痛心啊!抓,现在就个败类抓起来,用大刑,给我使劲狠狠的收拾。” 张明全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主任,张嘴说道:“主任,收拾败类不正是我们的职责么。这次灭鼠行动计划的泄露,我们的应该对还算及时,幸好上次找来的那个警察没有被记录在案,我们只要把相关的行动计划做下调整,还是可以继续进行的。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执行的时间恐怕要向后延迟一下了,毕竟调整需要的人员调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如果太急的话,恐怕又会出现纰漏,一旦那样,是否能有此次的这种幸运就不好说了。” 傅主任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嗯,是该谨慎一点。你着手安排去吧,我下午就坐车去京南,亲自去戴老板那里把事情解释一下,这次把咱们弄的太被动了。好在这个张平为是从余杭调过来的,和咱们都没什么关系,不过当初为他执行调动的人要先一步守望,这个已经由京南那边安排人去做了,你只要把这个张平为审好,对咱们临江来说就算是将功补过了。” “好的主任,我都清楚了。对了,我想把上次那个警察衡武调过来几天,参与一下对张平为的审讯,算是考验加震慑吧。” “衡武?参与审讯?”听到张明全的请求,傅主任微皱眉头,呐呐自语了几句后,张嘴说道:“这么做,他知道就太多了,这不符合我们的保密原则,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担心一些也是正常,但咱们刚出张平为这件事,在规矩上还是安分一点的好,暂时别做什么逾矩的动作,不然被人拿过去当话柄,咱们也不好处理,你说呢?”傅主任对张明全耐心的说道。 “好吧,那暂时就不征召他了,等主任您从京南回来再说。”张明全听从了傅主任的安排,并提出的自己的建议道。 “嗯,稳妥一点好,那就我回来再说。”傅主任一锤定音,认可了张明全的建议。 \\\"那行主任,我要汇报的就这么多,您还有什么吩咐?\\\"张明全见主任把事情定下后,就没再说其他的,只是张嘴一问。 “抓捕张平为的报告申请尽快补给我,如若遇到阻挠,就全部先拿下,后续的事我来处理。”傅主任满脸杀气的说道。 “是。”张明全一个立正,大声说道。 “好,去吧,注意安全。”傅主任脸上略显疲惫之色,挥挥手,示意张明全可以走了。 “属下告退。”张明全微鞠一躬后,转身离开。 回到二楼自己的办公室,张明全拨出一个电话。 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沉思起来。没多长时间,敲门声响起,随着张明全说了声“进”后,一个有些矮胖的男子推门而入,几步走到张明全的桌前,张嘴问道:“处长,怎么样,主任批了?” 张明全依旧闭着眼睛,头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叹了口气张嘴说道:“没有,主任说等他去京南把此次泄密的事情汇报完后,回来再说。” “那要是灭鼠行动计划一旦因此取消,那个衡武你还有把握招进来吗?”矮胖男子说道。 张明全睁开眼,看向眼前男子,说道:“明华,你也知道咱们的处境,如果再不趁机多招两个自己人,那王庆贺一来,凭着他的背景,你觉得还能有咱们的话语权吗?暗地里能有多少人悄悄去效忠,你觉得咱们能看出来吗?” “处长,你说咱们临江这么个小地方,这王庆贺应该不至于跑这里跟咱们争权啊,现在这情形我怎么有点看不清楚啊。”矮胖男子说道。 张明全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但主任肯定是得到风声了,这次说是因为泄密前去述职,但不会这么简单,应该也是有这王庆贺的原因,一个付主任的位置能有什么利益呢?”说到后面,张明全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第220章 烟雾弹太好用了(下) 矮胖男子说道:“会不会跟传闻中的扩招有关系啊?” 张明全若有所思的说道:“要是跟扩招有关,那也应该是去大站啊,跑咱们这小站来,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升官,要么是避祸。他有那么个强势的舅舅,有什么祸可以避的。升官,来咱们这最多能顶走傅主任,在临江站也就到头了,他在哪不能升这么一级,非要跑咱们临江来升?奇怪,真奇怪。傅主任的态度也奇怪,往常有些消息早就跟我说了,现在秘而不发,明显是有了别的想法。” 矮胖男子说道:“那处长,你看我们要怎么应对。” 张明全说道:“咱们两个毕竟来的时间短了些,跟他的关系还是差了一层。对整个特务处的掌控力还是不够啊,本想先把那个衡武找个借口调进来,为咱们所用,现在看只能先这样了,以不变应万变吧。对了,沐春,你一会去情报科走一趟,看看张平为在不在,在的话,直接带回来。要是不在,就赶快联系咱们安排盯着的弟兄,多派几个人去,把张平为带回来。” 矮胖名叫沐春的男子赶紧应道:“好的主任,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张明全忽然又喊住了他:“沐春,等等,还是秘密抓捕吧,先看看能不能审出点什么,我总怀疑咱们内部还是有鬼,咱们还是谨慎点好。” 听到喊声又回转了身子的沐春听张明全说完后,赶紧点头说道:“我刚才还在担心直接抓的话,情报处会不会有阻挠的,咱们特务处的这些现在还是有点听调不听宣,一旦不给咱们使劲,咱们可就丢脸了,所以我也觉得秘密的抓最好。” 张明全脸上露出些许的苦涩说道:“两个月太短了,别人看不到咱们的优势,能力方面体会的也少,所以这也正常,谁愿意跟个无能的领导,对吧,互相开解吧。对了,你去吧,另外还得补一张逮捕申请书给我,主任需要。” 沐春说道:“好的,主任,我马上就去处理。”说完开门而去,只留下张明全眉头紧皱,在办公室内接连哀叹。 南街锅烙巷 程虎正在大叫:“快,别光用水,再找个东西捂上,别把救火队给招了来。” 院子里有两人七手八脚眼疾手快的将眼前冒烟的东西给压住了。 程虎惊了一头冷汗,现在暗暗后悔,自己竟然在院子里就做起了试验,太莽撞了,这要是被人看到后记在心里,等回头案发被联想到这里,那不纯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么。 后悔过后,程虎的心里是庆幸。按照衡武教的方法,忙叨了大半天,终于是做了几块那种带有灰白颜色的白饼出来。 本想直接点一整块,可又怕因为自己做的有点慢而导致这东西不够,所以只是掰了一小块点了,没想那只有两三秒,那滚滚的烟就冒出来了,好在反应快,一看不对,立马泼水。 可没想到,烟气竟然没有消下太多,幸好院子里有晒着的被单,被大军一把撤下来,盖在了上面,又接着浇水,才把那烟气给灭了。 程虎手里拿着剩下的那一大块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好几遍,心里大大的惊喜,嘴里则是啧啧称奇,这东西效果好的出乎意料,出乎意料的好。没想到就这么一小块,竟能冒出那么大的烟来。 程虎将正在收被单的大军喊过来说道:“我上午怎么做的你和小鹏看清楚了没有?” 大军点点头说道:“看清楚了,小鹏都记住了。” “那你呢。”程虎问道。 “我也记住了。”大军嘴一咧,带点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道。 程虎被他搞的一头黑线,张嘴说道:“我现在出去,恐怕得晚点回来,你和小鹏就按照我教给你的先做,就屋里那些原料做完就行。剩下的就等我回来再说。” “好的,虎哥,你放心吧,保证给你办的利利索索的。”大军一听这任务彻底交给自己哥俩了,立马就拍着胸脯进行保证。 程虎这次按照正常紧急联络程序,通过电话找到了已经回到成衣铺的李黑水。 听说程虎手里有能增加今晚行动安全系数的物件后,李黑水与程虎约了见面的地方后,两人汇合,一起赶到了为行动队员安排的临时驻地。 进屋的时候,老谢正和几人席地而坐用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的,应该依旧是在商讨今晚的方案,看到是李黑水和程虎被开门的人领进来后,赶紧站起身来说道:“我还以为是大东他们两个回来了,没想到是你们来了。这里条件简陋,这么将就坐一下吧。”老谢打完招呼后,指着地上摆着了两块方砖说道。 李黑水点头应道:“是我们条件有限,只能安排你们待在这里,对不起各位同志了。” 老林张嘴说道:“哪里的话,同志们连野外都经常睡,哪里还在乎这个。现在要紧的是赶快行动,将老谢的师弟们解救出来,咱们就算是功德圆满了,吃再多的苦也是值的。” 李黑水说道:“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边说着边拿手虚推一下程虎:“程同志说是给我们准备了点好东西,今晚能派上大用。我着急领他过来,也还不清楚是什么,现在就让他咱们说说。” 程虎此时已经将那块小烟饼掏了出来握在手里,李黑水一说完,他就把手举起手掌摊开,将烟饼展现出来后说道:“就是这个,这东西叫烟饼,由几样东西调配后压成型的,点着后三秒就会起浓烟,而且时间长,见效快。我把它弄出来的时候,点了就和这个差不多大的一块做了试验,结果吓了我自己一跳。要不是我及时浇水掩盖,再烧那么一会儿,邻居们肯定得以为我们院子走水了。” 程虎手上的烟饼也就能有个三四公分的直径,厚度三公分不到的样子,可以说是比较小巧了。 在场众人一听程虎说这东西能冒烟,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途,自然就想到了它能起到的作用,都立马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当听到程虎说就掌心里的这么一块能冒出那么大的烟后,全都惊讶不已又都心生狂喜,这样是真有说的这种效果,不说别的,把这东西往春雨巷里一扔,进去救人不是手拿把掐吗。不过有些人小人刚开始绽放,就听程虎又说道:“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但缺点也很大,就是敌我不分,能迷了敌人,也能迷了我们自己。所以在用他的时候也要提前有所准备,不然很可能连自己人都坑了。” 老谢伸手一拍大腿说道:‘我就说刚才忽略了点什么,这光想着把那些特务给遮住,忘了也能把自己给遮住,这脑子。’ 李黑水也说道:“程虎不是说了吗,只要咱们提前有准备,这东西肯定是能用的,而且好用。” 程虎点头说道:“这东西不但是只能遮挡视线,要是往这饼里加点辣椒面那样的呛人的东西,烧起来估计还能有些额外的效果,但这个我还没试验呢,所以到底好不好用我就不清楚了。” 周围人里一个身高不高,长得有棱有角的人忽然说道:“好,好东西,能不能点一下我看看。” 众人闻声都转过头看去,老谢说道:“胜意,什么意思?你会用?” 那个被称作胜意的汉子咧嘴一笑,语速略快说道:“不是会用,是知道用在哪。我们三个这次过来是因为路经余杭回西北的时候听说这边有行动,过来帮个忙的。所以我太庆幸了,能在这里碰到这个好东西。我们西北缺草少树的,很多地方光秃秃一片。你出去执行个行动,老远都能被望远镜看到。所以我们规模稍微打点的队伍都是趁着风沙天出,开始挺有效果。后来敌人学精了,专在风沙天加防,这让我们常常无功而返。要是有了这个东西,我们活动的时间不但随意,而且可以时刻去袭扰对方,让他们疲于防守,对于我们保护和扩大根据地简直太有帮助了。” 因为口音有点严重,众人除了和他一起来的,大部分都只听懂了个七七八八,但也能猜到具体是什么意思。 所以当对这东西的用途有了更多的了解后,有的人眼睛也亮了起来。 因为这部分人所处环境各不相同,大部分做地下工作的,没有一线思维,像老谢他们虽然是部队过来的,但平时都是被当做警卫或者是尖兵来用的,所以也是一下子没想起来这东西的用途。 现在被这个叫胜意的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说道:“对呀,在咱们这用一次,但拿去部队可以用一辈子啊,好,太好了,这位程同志你可立了大功了,快,快去找地方试验一下,看看效果,要是行,立马往上送,早一天发挥作用,咱们早一天减少伤亡。” 第221章 开整(上) 众人七嘴八舌的,但意思都是一样,这是好东西,程虎立功了。 程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开口说道:“大家误会了,这只是有我来制作和转达的,具体提供原料、技术和道具的另有其人,虽然这位同志还不是我们的一员,但已经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问题,所以我已经跟上级领导申请了他的代号,已经被批准了。回头我打算以他这个代号的名义叫这东西提交,还请大家不要误传,这功劳可不是我的。” “哈哈,你别谦虚,你和他都有功。这个咱们后说,现在先去试验下这个烟饼,让大家亲眼见见效果,好对今晚的行动更有信心。”李黑水大手一挥,带着人就往外走。 李黑水给这些人找的地方正是在仓库区边缘的位置,此处道路是四通八达,行动方便,人员更是劳力众多混杂,这些人只要稍作打扮,混进去一点也不显眼。 但要是这么一群人一起出去,还是够瞩目的,所以老谢做主挑了几个,随便找了个很少人迹的仓库后墙的荒草地,瞅着周边确实没人了的时候,将那块烟饼点了起来。 围着的几人数了没到三个数,眼前就已经是浓烟滚滚了,几人赶快连踩带压,竟然也没完全把这东西弄灭,还是有烟缥 缈,好在只有这么一小块,这里的场地也空旷,烟气在飘到一定高度时就四散飘开,了无痕迹了。 几人亲眼见证了这东西的神奇后,兴高采烈的回到了住处,把效果好好的宣扬了一番。 有几个外来帮忙的连忙找上了李黑水,情真意切的说道:“李同志,我们对这个东西也有需要啊,你们可不能藏私,非要等着上面批准了再给讲这个技术啊,既然是这位程同志做的,他肯定是有技术的,李书记,咱们是不是好好谈谈,发扬一下革命友谊和无私精神啊。” 李黑水快乐并烦恼着,东西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说明临江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但现在就把东西这么放出去,明显是对自己领导的不尊重,自己可不能瞎答应。要知道现在虽然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但各地的资源并不均衡,除了要考虑革命斗争,如何能够给自己负责的区域争取更多的资源也值领导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如今有了这样一个算是利器的工具,领导们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程虎还是很精明的,看出了李黑水的为难,没等其他人再逼宫,程虎就先张了嘴说道:“大家听我说,这事你们找我们领导找我都不好用,因为这东西他就没有给我技术,是直接配好了比例分装,告诉我怎么进行搅拌和晾干的,我说的我加工就是搅拌和晾干,其他的都不清楚。至于我们这个同志,不对,还不是我们的同志呢,他手里有没有也没跟我说,我也没办法问,所以我们领导确实也没办法答复你们。” 李黑水赶紧接上话道:“对对对,同志们,不要急,只要能拿到,咱们还能藏起来不成。今天这个也没办法,咱们就先不说了,先研究下晚上怎么用这个东西。” 众人一看李黑水和程虎都这么说了,虽然看不出真假,但心里都知道想绕过人家领导偷偷把技术搞到手的愿望是实现不了了。要说失望肯定是有,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无非是时间的问题,要不了多久,这个东西绝对会被传达到各个作战部队, 不过大家争这个也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为了个人,都是为了集体着想,所以只是可惜了里面能提前争取到的利益罢了。 李黑水看到众人都静了下来,就转头看向程虎,问道:“那谁给你的材料能做出多少个这个东西,你现在做了多少个,按照制作的速度天黑行动之前还能做出多少个,我说的是能带过来的。” 程虎直接张嘴说道:“这个只是烟饼,还有能把它效果增大的一个器具,是个铁皮圆筒,能装这么大的烟饼装两块。这个铁皮桶我们给起了名字就叫烟雾弹,虽然不能爆炸,但外形看起来和手榴弹的头差不多。这个烟雾弹我过来之前我们做了差不多10个了,主要就是这烟饼需要晒制。我担心那些原料被我弄坏了,就分批做的,没敢一下全弄,所以时间上就长了一些。我算了一下,到晚上之前,弄出六七十个应该问题不大,这个数量肯定是够用了。要是用的太多,怕我们自己都得迷在里面了。” 老谢想了一下说道:“程同志说的对,这玩意儿就是各无差别攻击,所以我看最好用的时候就是逃跑的时候,在关键的节点上一扔,等走出来了,人也跑了,所以这个用法和数量咱们还得探讨探讨,不然容易惹麻烦,耽误了自己。” 周人都纷纷点头同意老谢的说法。老谢转过头看向程虎说道:“我们在这研究,你赶快回去加紧时间制作,弄好了以后把他送过来,咱们在这里统一分发,看看人手能分上几个,然后再决定使用的力度。” 程虎点头说好后,又开口说道:“还有,我找人去找防风镜额,还弄了一批纱布口罩,这些正好可以配套着用,你们研究方法的时候别忘了把我说的这两样东西考虑进去。” 老谢又一拍腿,说道:“好,太好了,小程你们想的周到,这样我们可就从容多了,来来来,现在就研究,别耽误时间了。” 边上三三两两的人都围了上来,看是献言献策。 而此时程虎正在往外走,李黑水在旁边跟着一起。 到了么外,李黑水看到四下无人后,小声对程虎说道:“虎啊,你今天的表现太好了。我当时正愁这话怎么说呢,要是直接拒绝了,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是伤和气在所难免。要是不拒绝,那咱们特委的损失可就大了。咱们隶属于南方局管理的,正常来说,南方局下属所有队伍的吃喝拉撒都要靠局里领导的统筹。这个统筹我跟你说,难得很,大家都缺东西,而且严重的缺。这时候,你有你拿出的这个东西,咱们就可以拿它当筹码,与其他兄弟局来协商物资的调配,就这一点,你这次这功就不小,局里领导肯定要记住你的大名嘞。” 看着一脸喜色的李黑水,程虎说道:“我们这代号还没定下来呢,我这线人会不会一点功劳也捞不着啊。” “哈哈,你呀你呀,放心吧,咱们可跟国党那种人不一样,他们巍为了要土匪的脑袋当悬赏可以杀一个村的人,都是畜生。咱们不同的,谁立下什么功劳都是笔笔在案的,放心吧,你既然担心没代号不方便,就赶快自己去想,去办,你什么时候拿过来,我什么时候给你往上报,耽误不了你的,放心吧!”李黑水一连用两个放心来安慰程虎,让他尽快想办法把代号定下来。 程虎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行动一完,我就报给你。” 此时两人已经在院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李黑水话一说完,就挥手撵程虎快走,回去好把剩下的那些统统给做出来。 程虎自然是骑上车后,快马加鞭的一路狂蹬,愣是把平时再这段路上用的时间给缩短了。 气喘嘘嘘的推开门,将车推进了院子,就赶紧跑到库房那里去看进度。 小鹏和大军在干活方面还是很靠谱的,程虎离开的这一段时间,狂兄弟已经把原材连搅拌的七七八八的。剩下的就是晾晒过程。两人是做好一批,拿到院子里晒上一批。 因为白天还需要工作,院内剩下的人寥寥无几,在晒的时候陆陆续续的都围了过来,站在那里评头论足,研究这是晒了一堆什么东西。 好在迷糊知道事情轻重,都把人全给撵走了,并且让他们牢记什么叫祸从口出,该闭嘴的时候一定要闭住嘴,不要给自己和梅山找麻烦。 众人在迷糊的驱赶下,也都自觉的离了开,没再又有任何人跑过问东问西。 衡武看到整个院系的地面基本上被铺满了大半,心里非常高兴,张嘴对着小鹏和大军说道:“干的好,最快能装桶的什么时候能开始干?” 大军开口回答到:“按照你的要求,还有差不多十八分钟吧,就可以开始干了。” “好,这活拿回去干,迷糊,一会谁都不准靠近仓房,我们这批货客户要求保密,让大家都自觉点哈。这可是个大客户,别因为咱们自己不小心给整丢了。”程虎把说话的声音放的老大,边说还边故意朝站在旁边的迷糊挤眉弄眼。 迷糊那是个小人精,那还能不明白程虎的意思,大声回话到:“虎哥,你放心,这个客户咱们留定了,别说要保密,就是要我媳妇,我都给他送过去。” 程虎一脸黑线的过去一脚踹在迷糊的屁股上,这小子,演点戏还弄的这么夸张,让别人还真以为你有媳妇呢,小光棍蛋子在这借机装大尾巴狼,让他这个老光棍蛋子情何以堪。 第222章 开整(下) 几人开始迅速上手,搬的搬,装的装,陆陆续续的东西就被装了出来。 引燃方式是利用子弹的底火喷射形成的高温点燃,这点衡武在制作时已经在铁皮罐子的盖子上留出了一个空洞,正好可以塞进一枚拔了弹头的弹壳,再给使用者配上一个撞针工具,在用的时候,只要对着弹壳底部一敲,烟雾弹就会被迅速点燃,整个过程三四秒钟就可以完成,算是比较方便。 程虎手里武器弹药是不缺的,找出百十枚的子弹跟喝水一样简单。 衡武让几人把安装子弹的这个环节省下来,他打算先把东西运去隐藏点后,再把子弹安上,以防运输途中出现意外,带来麻烦。 一直忙活到下午五点多钟,才把所有的78个铁皮罐子装好,烟饼还有一些剩余的被程虎留了下来,打算自己留着将来用。 程虎提前采买的一批风镜和纱布口罩已经被迷糊提了回来。程虎做这事的时候提前做了考虑,让手下的人分批多家的买了一些,一家三个五个的一凑,数量就出来了,还不容易引起注意。 让秘糊把卡车停好,几人将东西挨个装箱后抬上了车,直接就拉去了仓库区。 晚上行动前,会在那里把所有子弹装上,然后带着相应的工具分发下去。 春雨巷 沪海和余杭来的这批特务已经都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今天已经有人开始通过骚扰来侦测他们的兵力部署了,按照他们的经验,知道这是属于战前的火力侦查,明显是红匪方面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动手了。 大家都知道想动手,借着月色是最方便的,但那得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才好用,这些特务想不明白,他们能借着月色进攻,自己这些人也能借着月色防守,现在把事情弄的这么明显,不知道意图是什么。 宋主任在边上的茶室里建立了一个临时行动指挥中心,他对面坐着的春生正在向他汇报春雨巷及周边其他两个位置的重新部署,春生在讲,宋主任在听,时而点头认同,时而出声询问并做出指示,春生立刻就拿笔记了下来,然后再小心翼翼的说两句探讨的话,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寻求与宋主任观点之间的平衡,有的说完后背宋主任采纳了,有的则依旧按照要求做了修改。 三个地方,接近二百多人,布置了不少十几处的联动陷阱,光应对方案就有七八套。 宋主任和春生为了能在这场较量中一脚踩死红党、临江和于东方三方,也是下了大力气来进行布置,现在大体上都已布局完成,尤其接到了属下对于红党的人异动的报告时,更是立马启动相对应对方案,整个部署都开始动了起来,就等着红党的人自投罗网,与于东方的人先行绞杀了。 “老师,还是您英明,这于东方明显猜到咱们这么安排就是为了让他顶在前面,但在反应是果然和您说的一样,还是很积极。”春生把部署汇报完后,开始说起了其它。 “人心复杂,有欲望自然就有需要,他以为现在需要他自己顶在前面,好抓住主动权,咱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对包围圈内进行大搜捕,所以他既不需要担心人被咱们先抓了,也不需要担心人跑了,因为是咱们在看着,他还能在前面找机会将功赎罪,你看多好的买卖,怎么可能不干。” 春生点头应道:“他现在还以为咱们让着他只是单纯让他顶上咱们好在后面趁机抢,呵呵。” 宋主任呵呵一笑说道:“人呐,老师看不清自身真的缺什么。他现在把一半的防备全扔在我们身上,一点都没反思当初看管刘玉明时红党展现出的东西,在红党身上吃了亏了还不长记性。” 春生接话道:“也就是老师您这样跟红党斗争经验丰富的,才能看出其中的凶险,他于东方哪有这种眼光,把放在咱们身上的防备都给红党都不一定够用,现在还分出一半来,这下估计他是有得亏吃了。估计都不用我们出后手,这个跟头他也得栽里。” 宋主任摇摇头说道:“只有把刘玉明这个饵跑出去,他于东方才能自觉的离开,咱们届时就完全不用担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不然他当着咱们的面被套进去了,咱们不出手不好,出手也不好,还是这样稳妥些,他于东方一人把罪都扛了,剩下的功咱们吃着不香吗?” 春生赶紧说道:“老师英明,学生拍马不及啊。” 宋主任看向春生,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这个当老师的也就能跟你多说一些了,春生你今年二十有四了,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已经算是青年才俊了,以后我不在身边,这些事你都应当是自己剖析了,谨言慎行,戒骄戒贪才是护身之道。” 春生一愣,急忙张口道:“老师,你。。” 宋主任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有所变动,我要回京南另有任职,这次任务过后,我就要离开沪海了,春生你要好自为之,万不可再像之前一样行事冲动。等我在京南站稳,再找机会把你调过去,职位上升上一级的话,今后的路就要好走很多了。” 春生面露激动之色,张嘴说道:“恭喜老师,贺喜老师,如今春生定当谨记老师教诲,万望将来还能再为老师牵马坠蹬。” 宋主任哈哈一笑说道:“先把眼下的事情办稳妥了,日后多积累功勋,我也好为你使力。去吧,把刚才重新整理的方案再过一遍,加强警惕。” “是”春生站起身,打了一个立正后出门而去。 党务调查科临江分社 冯延年看着眼前的报告,眼睛眯缝了起来,手指不停的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几分钟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态度恭敬的说道:“庆宇主任,我是延年啊,啊哈哈,是是,当初还是仰仗您的多多照顾才有今天的。对,是。哈哈,那等小弟回去,一定好好跟庆宇主任您叙叙旧。主任,是这样,我想问一下沪海的宋秋生调回京南的事。嗯,不是,宋主任因为一个任务现在正在我们临江,任务嘛,哪有顺利的,为此我们稍微有点不愉快。当时我也没想太多,毕竟他是代表沪海,我本就临江本地,都想为自己的组织争取利益是常有之力。可没想到我这突然接到消息,说宋主任要高升,今后我们临江很可能划到他的部门代管,这,唉,时机不好。所以我想麻烦庆宇主任,能不能帮我确认一下这个消息啊,毕竟涉及到以后的上下尊卑,我也好自己拿捏,没有其它的意思,这个忙还望主任您伸伸手,延年在此感激不尽啊。好好,那小弟就拜托了,等我回了京南定于主任您把酒言欢。” 扣上电话,冯延年轻吁一口气,宋主任的突然高升确实一下打乱了他的部署,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平时为了工作,互相之间有点争执不伤大雅即可,但这个时间节点,接到这么个消息,很难让人不怀疑里面的真真假假和态度把控。 稳了一下心情,冯延年拿起电话又拨了出去,不一会儿,郭兴洲敲门走了进来。 “主任”郭兴洲率先张嘴。 冯延年指着桌前椅子说道:“来兴洲,坐。” 郭兴洲依言坐下后,冯延年说道:“咱们这次的功劳很可能要让渡一下了,我得道最新消息,这次来临江的宋副主任竟然走通了那位的关系,马上就要调去京南任职了。虽说现在职位未定,但能坐的就那么几个,最有可能的就是负责江浙一带包括我们的委员位置。我们不能等姓宋的上任了再去动作。虽说以咱们的关系也不必怕他,但县官不如现管,他既然上位了,那我们必须要李让三分,党国最重上下尊卑,前两次我可以跟他吵,那是因为各自分属不同,哪怕他职位比我高点,但起码我是正职。但现在肯定不能这样了,我打算一会儿就去拜访一下宋秋生,提前把矛盾化解掉。但上门哪有空口白牙去的,这刘玉明只能是贺礼了,只是兴洲你们恐怕要吃下这个亏啦,里外里赚个百忙一场。所以这事我务必要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吕副站长他们那里我一会儿也自会去把事情说明,这件事我不能悄悄的就做了,不然以后临江站就得四分五裂,我这个主任也没什么威信了。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先知会你一声,以后找机会再补偿你吧。” 郭兴洲听到宋秋生竟然升了官,脸上就有些变了颜色,等听到到了手的刘玉明竟然还要送出去,脸就彻底阴沉了下来,沉郁了一会后开口说道:“主任,虽说刘玉明这种机会少有,但日后属下未必不能自己抓住一个,这个让了就让了。还是主任你眼光长远,你说的我都没有意见,行动队的兄弟我请他们喝两顿酒,这事也就这样了。所以我这边您放心,不管是以前还是今后,依旧以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冯延年脸露欣慰之色,说道:“还是兴洲你,我能坐稳这个位置,你当首功,你放心,今后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不会让你白跟我一场,你去忙吧,一定叮嘱下面人把刘玉明看好,既然觉得当礼送了,咱们就尽快送走,省得夜长梦多。” 第223章 战斗在黑天后(上) 听完冯延年的安排,郭兴洲站起身没说了句“好,那我过去了”后,转身出门去了。 冯延年坐在那里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衡武看着表,盯到五点的时候,准时收拾东西,在大门口与韩涛分别后,直接骑车蹬去了盐保弄的安全屋。 二柱还没回来,两个小丫头在家,看到衡武拿了些糖果蜜饯过来,乐得直蹦。 “小武哥哥,你看看我这两天练得拳。”将嘴里的蜜饯咽下肚子,米麦张嘴说道。 衡武摸了下她的头说道:“今天不看了,哥哥一会儿出去还有事情,跟别人约好了的,不能迟到了。下次过来,我慢慢看。” 米麦一瞬间的失落后,展开笑颜,说道:“那说好了,我跟你说,我练得可好了。” 魏阿梅在旁边嘴里还含的糖说道:“嗯,五嗯堵后。” 衡武看出她想说什么,哈哈一笑说道:“以后记得,吃糖不可以跑,也少说话,不然容易呛喉咙,你们吃东西,我去换衣服。” 说完,没再管两个小的,而是直接进了屋里开始换衣化妆。 半个小时后,依旧顶着昨晚行动时的面孔,衡武告别了两个小的,骑车离开。 虽然昨晚老谢那边说的很清楚,光复院这边会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把命搭里,所以衡武和程虎只能去春雨巷那边打个辅助,主攻还是要他们的人来。 但衡武还惦记着彻底消灭光复院这个毒瘤呢,所以在他身上,上次藏下来的一些手雷全部带了出来,准备炸他个天翻地覆。 衡武这次就没打算去春雨巷那边与程虎汇合,直接放了他的鸽子。 现在天色还未黑,衡武将车骑到了上次的胡同口旁边。 衡武估计等天色完全黑下来,老谢他们应该也能在这里集合。 毕竟这块略偏也不显眼。衡武将自行车依旧放在了上次藏匿的地方,一般人不过来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衡武顺着小道往里走的时候,就发现明显气氛不对。 路上多了三三两两一看气质就是普通百姓的人。 衡武手里拎着个菜篮子,是他再路上跟一个大妈手里买下来的,里面还装着几样青菜和一小块肉,走在路上晃晃悠悠的,别人看到,还以为是附近的住户,这是刚下班买菜回家准备做饭呢。 这一招果然好用,好几个目带审视的人对着衡武上下打量,当看到衡武的菜篮子里确实装着各种菜时,才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继续在街上四下溜达。 衡武明白,自己几人昨晚的计策奏效了。因为他在刚才过来的这一段路上看到的不只是有流氓那种气质的人,还发现了几个有着明显当兵特征的,比如额头的帽痕,手上的老茧,身上若有若现的大烟味道,说明这几个人是兵,还是不怎么正经的兵,看那带着些吊儿郎当的样子,衡武就知道是背后的大boss 派兵过来了。 放了一部分出来侦查,估计光复院里还有一堆在等着今晚来抢地盘的。 心里暗笑,衡武觉得自己这招确实挺损的,不过能让他们来个狗咬狗一嘴毛,也确实挺过瘾的。 衡武在岔路口的位置选择了右拐,去向另外一个方向,如果不拐继续向前,然后再左拐,就到了光复院的地界了。一旦走上这条路,衡武相信最少也得有个几十双眼睛盯上他。 衡武进来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探查一下昨晚计策的效果,现在看来很好。 乐呵呵的从另一条路又转回了刚才胡同口的位置,出来的人被盯的就少很多了,这条路上是另外的人在游荡,自然也没发现衡武身上的问题。 天色擦黑,衡武明显感觉胡同口周边陆续有人靠近,不时有从衡武身边走过的,都被衡武察觉出有观察的目光扫过自己,衡武知道这是人已经在往这里聚集了。 但现在还没看到老谢或老林,衡武就那样靠着墙根斜倚在那里也不管周围那些警惕的目光。 又等了大概十多分钟,衡武的眼帘里终于出现了老谢的身影。 他这才起身走了过去,因为天黑,老谢并没有看到他,等衡武近身了,接着胡同的灯光,老谢看到是后他明显一愣,开口说道:“地瓜,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去光复院那边了吗?” 周边有人看见衡武在向老谢靠近时,有几个身形立刻动了起来,快速朝老谢这边靠近,奈何衡武的速度更快,先他们一步打了老谢身旁。 这几人正准备直接上手,以先规避危险时,听到了那些说出口的那就话,于是又都纷纷收回了刚才伸出的手,若无其事的站在了一遍,看着老谢和衡武的对话。 “玉米,那边我觉得用不着我,我对这边更感兴趣一些。”衡武小声的先叫了一声靠写昨晚的代号,然后才开始说事情。 “不是,你功夫再好,子弹不长眼,这种小规模的作战是很容易就出现伤亡的,战场竟然不足的人都不到该如何躲避。所以你还是赶快回去,别让,嗯,别让土豆那边着急了。”老谢开始撵衡武走。 “不去,我就在这。这边的人败类多,杀起来不用心软。”衡武略微虚假的便显出一丝自己的怜悯之心,说出的意思也表达出了自己的善良和替天行道之意。 老谢果然听到了衡武的自卖自夸,赶紧说道“那你更不能留在这了。像你这样有思想更有本领的,死掉,哦不是,是牺牲掉一个,都是咱们组织的损失。组织上太需要你这种人才了,奈何你志不在此,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保留有用之身,哪一天想明白了就加入进来。你不愿意入临江的,那也可以如我们那边的,我们是举双手欢迎的。” 老谢的话把衡武停的一头黑线,心想:不是来劝慰我,让我别选这么危险的地方吗?怎么就变成了开始拉拢了呢。 衡武微微一下说道:“那都得以后再说,我相信,只要愿意支持红党支持更名的额,有没有加入,都不影响他们做出的付出,你数对吗?” 老谢被衡武说的一愣,想了一下,知道现在拉拢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张嘴说道:“那好,你就先留在这里。有你这么个高手加入行动,别的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衡武点头说道:“好,谢谢你玉米。” “地瓜,你再开玩笑吗?为什么要谢谢我,我什么都没做,反而是我,是我们祖师要好好谢谢你,你这两次都帮了我们大忙,要不是现在组织确实是遇到困难了,肯定能隆重的给你开个小范围的表彰会,可惜都让国党给破坏了”老谢先是高兴,后来情绪低落,变的低沉起来。 “你们都是让我尊敬的人,所以你放心吧,就算我不加入进来,我也会全力以赴的帮助你们,看看现在的我就知道了。” 玉米一拍大腿,说了句:“好,地瓜同志,组织会永远记住你的。” 两人正在嘀嘀咕咕呢,旁边有一人上来,将老谢拉到一边,小声叫了几句话后,老谢的脸色一紧,小声回了两句边又回转,到衡武这边说道:“里面的人很多,而起还不是集中在一个地方,一会儿行动的时候万万不可托大,一切已稳妥为主。” 衡武知道这是老谢对自己的关心,连忙点头应道:“好的,谢谢玉米,” 对号手腕上标的时间,看见到了行动开始的时候,老谢把手一挥,说道:“出发。” 先是周边四五个人动了起来,然后就又从黑暗的各个角落里跑出三四个来,跟着一起向光复院那里移动。 几人一进小路,便碰到了三个搭伙在这里乱窜的人,都没用老谢发话,衡武是第一个直接冲上去的,把周边的人看的都愣了一下,然后在见到衡武已经拧住额一个后,其他人才忽然惊醒,起身去追。 另外两个像猴一样精,看到衡武来的架势不对,就已经撒丫子开溜。 随手将身下被压住的嫌犯交给一个人后,衡武边起身追了出去。 那两人虽然跑得快,但明显没有衡武的速度快。 先是一把飞刀飞了出去,扎在了落后的那个后脖颈上,那人直接到底一命呜呼。 前面那只顾着狂奔,根被就没顾得上看后面,还不知道此时又死一个。 路上一连碰到了两拨巡逻的,后面跟着的人直接就掏枪涉及跟对方对射了起来。 今晚本就是为了吸引锅里再引蛇出洞的行动,老谢来之前已经嘱咐了,可以随便开枪,子弹临江的通知已经赞助了一批,现在不抽弹药不足的问题。 清脆的枪响吓了衡武一跳,他们想到老谢他们这么刚,竟然打算从外围就开始动手。 被衡武追得两人再看到衡武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大呼小叫了,这也是为什么能一连能碰到好几拨脚步匆匆的人。 枪声响起,这下惊动范围可远远超出这条巷子,一下子把周边给搅动了起来。 衡武有枪哪还会用飞刀,立马掏出枪来乒乒乓乓的跟光复院拍出来巡逻的人打了起来。 第224章 战斗在黑天后(下) 枪声震动四方。此时的春雨巷,第一波大概二十多人已经开始对着计划中的第一环展开了突袭,因为不是真的要往里冲,这波人打的还是很轻松。 提前预判了红党很可能会在晚上有所动作,党务调查科的一众特务虽然紧张,但是应对有序,于东方本身是有一些能力的,能混上队长的位置也不单纯就是靠着关系。 “队长,红匪围着不进来是什么意思?”只打了一会,前方带队的小组长跑到了队伍后方,这里是于东方安排的口袋阵的开口位置,他亲自在这里坐镇。本身的计划就是让前面顶着的人一触即溃,往内收缩,将红党的人往里快速引。然后他在这里也是象征性抵抗一下,然后会往两侧撤退,把红党的人带进深处,再返回收口。 可没想到第一步就开始胶着了,并不是因为互相打的狠各不相让,而是互相都在那装着打的狠,然后谁也不动弹。 于东方听完了回来的组长对前面战场状态的仔细描述后,又派人把其他四五个都待在预备位置组长喊了过来,再院子里搬了张桌子来,上面铺上他们自己做的防卫图。 于东方指着防卫图对着众人说道:“咱们现在只有1号口这个位置受到攻击,和咱们判断的一样,二号三号口易守难攻,红匪人少,应该就是选了咱们这个一号口集中攻击。但是红匪狡猾,现在只是围而不打,不知道在酝酿什么,你们盯紧二号三号口的位置,没有命令不许妄动。无论哪个口受到攻击都不要慌,我这边支援过去只要五分钟,宋副主任和李春生的人可都在看着,我们拿不下,剩下的菜可都是人家的了。咱们现在需要什么我想你们都明白,这一仗一定给我打漂亮点,都听到了没。” 众人纷纷点头回应。 那个从一号口跑回来的小组长张嘴问道:“那我们用不用主动出击一下,然后再迅速回撤,试一下敌人的兵力啊。” “不要动,红匪狡猾,这一波应该只是试探,你先稳住,别出去,但也别着急撤回来让他们看出破绽来。再拖五分钟,要是他们还是围而不攻,你让老马和老邱两个把队伍往外带,不需要再守在这里了。张鹏你给另外两个地方发信号,让他们密切注意战场人数变化。我怀疑敌人现在打这个位置,是为了把主攻方向定在拐子胡同这里,但这里的位置有些不上不下,是挺奇怪。这样,要是能确认,王道钱你的队伍就按之前演练的来,绕到这个位置,将这小部分佯攻的先吃下然后和老邱的队伍在这里汇合,把口袋阵的这个口坚决守住。记住喽,咱们守不住,功劳就是别人的,如果不能尽快吃下,宋副主任的人就会抢上来。宪兵和警察那边要是动起来了,场面一混乱,有些事就不好说了,所以你们自己看着办,别仗打了,血流了,回头连个毛都看不见。” “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们现在就去”几个组长纷纷表态后,都按照各自的计划前去进行安排了。 “主任,红匪现在在一号口的位置围着不进,枪也打的沥沥拉拉的,看来是人手不足啊,咱们怎么办?要不直接上了,什么都是咱们的。”一个五大三粗的人从外面跑进来,对坐在屋内的宋秋正说道。 宋秋正都没搭理他,张嘴问道:“李队长那边怎么说。” “队长在监视呢,就让我回来把情况说一下,别的没说。”汉子躬身说道。 “去吧,告诉李队长就说我知道了,让他时刻注意。”宋秋正说道。 “好的,主任,我这就去。”汉子弯了个腰后出门直奔来的方向而去。 “队长,汇报完了,主任说他知道了,让你时刻注意。”汉子学完话后又说道:“队长,你说咱们就这么看着啊,你听枪声,这红匪就没几个,别说那于东方,要是一会宪兵和警察听声来了,这功劳咱们也抢不着啊。” 李春生蹬了汉子一眼说道:“天天就知道功劳,功劳那么好拿,红匪早死光了。我天天能让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货气死。告诉你啊,你要是敢私自妄动,看我怎么收拾你。警察宪兵那边暂时不会动,他们在等咱们的信号呢。你就给我看好你手下的人,只要听命令冲就行,别的都不用管。去吧,有情况赶快来汇报。” 一号口袋外,老林、李黑水几人在进行了火力侦查后,确定了对方跟自己一样,都在互相等着上钩。 因为枪已响,时间不能拖得太长,李黑水将命令下达了下去。 没到五分钟,冯延年和于东方几乎是同时得到了急报,春雨巷与拐子胡同之间的几个院子之间冒起了好多浓烟,而且浓烟一路向外延伸,于东方的手下有不少已经赶了过去,但是被熏的什么也看不到。 在于东方这些人正安排人从周边的位置向内围拢,忽然又有人来急报,说红匪的人正在从春雨巷附近撤离,撤的方向是往西面,而且得到那边的召唤后撤的。 于东方急了,大声喝问道:“什么召唤,召唤了什么?” 来汇报的人急急的说道:“听不太轻,好像是什么人出来了的。” 于东方一个大耳瓜子护了上去,骂道:“你特码的布早说这个吗,这是人救到了要跑,果然咱们里面还是混进人了,这火就是他们放的,快,快追,不能让人跑了。” 说完,于东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镇定自若,直接带人冲出门去,并让外面守着的几人发信号,把周边埋伏起来的人都叫过来,去追击红匪。同时他也顾不上什么功劳不功劳了,赶紧让人给宪兵队和警察局打电话帮着堵人,不然红匪真把人就走了,这人就丢到姥姥家了,以后想再翻身那可真是千难万难了。 冯延年此时在接到了着火的报告后不长时间,又接到了人已被救走,于东方已经带人杀了出去的报告,顿时也被惊着了,赶忙让人找来李春生,对着李春生说道:“春生,你那什么消息,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老师,是有内贼,在里面放了火,起了烟掩护人出去了。应该是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联系上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沟通的,今天外面那些红匪就来打了掩护。”李春生说话也是急急的,现在的结果跟他们预料的可完全不一样。 “妈的,看来堡垒都是内部攻破的,这句话说的是针对,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你赶快传令下去,先自查,看看这期间有没有单独离开的或者干脆消失了的,另外你再让人去李东方那边核实一遍,看看是不是人真出去了,谁看到的。咱们先稳住,别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于东方不是去追了吗,你找人跟上,人过真有反抗,咱们也派人过去,先把那些反抗的拿下再说。” 李春生得令出去,宋秋正则在屋内来来回回踱着步,想着这件事中的漏洞,不多时,李春生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说道:“说是于东方安排在拐子胡同的人加到有人被带出去了,当时烟是从里往外起的,太浓,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但从红匪的举动看,应该是真的。于东方带了七成人走,留下三成就在等那边浓烟消散呢。哦对了,刚才还以为是放火,但现在又说不是,只是不知道那烟是什么东西弄起的,有点像以前咱们见过的烟雾弹,可烟雾弹的烟没有这么弄也没这么大,现在那边全被遮住了,进去也什么都看不见,人都在等着烟消了再进去看,看看能不能真找到有人在那里隐藏的痕迹,要是有,说明真被救走了。” 李春生一口气把事情都说了一遍,宋秋正耐着性子听完后,点头说道:“还以为这于东方变得莽了,看来还是一如既往。他这样一追,我们之前的计划可能就得变了,你也拍一部分人出去吧,别到时候落得个不协助同僚的名声也不好听。” 李春生认同了宋秋正的想法,于是又匆匆的出去,安排人去了。 衡武这边,枪声一直没断,地上已经死伤了一片,还在红党这边只有两个受伤的,暂时还没有牺牲的,这多亏衡武枪法精准,眼神也好,不然,亏这条窄路,不牺牲几个行过去,恐怕是有点妄想了。 但民团就是民团,你然他们抽大烟嫖女人丢骰子哥哥是一把好手,你让他卖命打仗,那真是爱找谁找谁,不然衡武他们也不会这么快速的通过,直接面对上了路口那边的岗哨和临时增加的驻防。 路口的大灯应该是今天白天临时加上的,昨天晚上衡武他们来的时候还没有看见,等衡武他们一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又急忙退了回去。多亏也退的及时,几十发子弹追着屁股就大了过来。 这是,忽然自外面过来了一个人,都是开始是留在那里守着后门的,老谢看到这人急匆匆的过来,赶紧迎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俩人中的一个说道:“消息传过来了,那边动手了,警局和宪兵队门口的也动了。连挡带赶路,最少能争取一个小时。” “那边什么时候能把人引过来?”老谢又急忙问道。 第225章 阻击(上) 衡武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后,对正在说话的老谢说道:“按照正常赶路速度,从春雨巷到这里差不多半个小时多点,如果是追击估计又二十分钟应该够了,咱们现在可以外撤了,速度慢一点,这样正好能把时间差缩短些,制造接火更容易些。” 老谢想了下点点头说道:“嗯,对,咱们慢慢往外撤,让里面的人追出来再说。” 在巷子里的七八个人都接到了老谢的命令,开始做撤离的准备。 衡武先是快速探身往外打了几枪,换来了乒乒乓乓的反击后,高喊一声:“特码的,火力太猛,还得回去叫人,咱们先撤。” 说完就丢了个烟雾在巷子口,人就开始往外退去。 路口的岗哨和增加的驻防打的正欢呢,全面压制敌人的感觉不要太爽,很少能打个什么胜仗的士兵们贝莱昨天就被下了悬赏,凡是能打死来敌的,奖励大洋一块,本以为会是硬仗的士兵们开始是抱着宁肯不要一块,不能丢命一条的原则来对待这次战斗的。没想到刚开始还没打几下呢,敌人就要跑了。 “哦呵呵,这么差的战斗力还想过来跟爷批”这是最会打顺风仗的民团士兵们的最真实想法。在他们眼里,那撤走的人这回可不是什么要命的阎罗了,而是一块块能移动的大洋,拿来了就能买烟抽,买女人睡。于是也没谁下什么命令,驻防的人,隐藏掩护的都都一窝蜂的跑了出来,准备进胡同进行追击,准备捡钱。 正当冲在前面的就要接近胡同口时,一股浓烟在灯光的照耀下忽然冒起,然后就是视线模糊,呼吸困难。 周人又开始纷纷后退,不时的有人在叫骂:“这特么的什么鬼。” “前面的,退你妈啊,赶快给老子上,别让钱跑了。” “卧槽,呛死老子了” “好多烟,老子发了,这下吸个够。” “快跑啊,来的是天兵天将,丢你老母,一块大洋就想让老子杀仙人。” 整个场面乱哄哄的,这时,只听身后啪啪几声枪响,然后就有人吼道:“你妈的,都想造反是不是,赶紧给我列队,谁再咋咋呼呼的,老子毙了他。” 所有人在听到来人的喊话后,变得出奇的乖巧,赶紧按照命令开始准备列队。 此时有人上前对着开枪的人耳语了几句什么,还不时的拿手指着胡同口,等话说完,那人朝天啪啪又是几枪然后喊道:“列你妈的对啊,特么的人就在外面,你们在这里挤个毛,都给我冲,谁敢往后退,老子毙了他。” 于是刚有点成型的队伍又开始乱了起来,有人开始顶着烟,闭着眼睛往里面闯,不是这人有多英勇,而是后面不知道谁开始推搡拥挤,不但想退不可能,还必须得向前,不然在原地一倒,估计就得被踩死,于是在人群的前拥后挤下,陆续有人穿过了烟雾,进入了胡同里,发现之前在里面做警戒的七八个兄弟已经全部躺下了。不过没人关心他们,因为胡同里已经没了敌人的影子,说明这些人是真的要跑。 众人纷纷嚷嚷的挤在胡同里就开始往外冲,前面的看见后有援兵,前无敌人,一个个勇的不行,脚步越来越快。 然后就又是一阵啪啪声,一连倒下了两三个后,后面跟着的全部卧倒在地,在有限空间的胡同内跟外面的人一来一往的打了起来。 衡武他们自然不会打的太狠,一是对方确实人人,杀猪还得点时间呢,况且是人,二个呢一旦现在把人打跑了,一会儿那边带人过来,很可能达不到既能全身撤退又能让两边交火的目的。 大概顶了四五分钟,胡同内的踢人已经冲出来了不少,各自在胡同口的砖头瓦块后面掩护着朝衡武他们这边放枪。 衡武他们看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后,觉得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就一连三四个烟雾弹按照距离远近不同被扔了出去,然后一股股浓烟很快就遮蔽了眼前所有灯光照到的地方。 眼下的情况就是要么到处是黑的,那是夜幕,要么到处是白的,那是浓烟。 所有人的视线都严重受阻,但衡武不影响啊。他出声将老谢等人领到了之前观察好的一处藏身之地后,自己又冲了出去,拿了另外一名同志手里的枪后,双枪开始朝胡同里面开始盲射。 正怀疑外面的人借着这股烟雾跑了的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来,要冲出去进行追击。因为通过刚才的再一次交战,以及后来再次被扔出来的烟雾,他们确认对方确实是战斗力不足,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不上呢。 结果没想到还没冲出去了,一阵子弹又打了过来,冲在前面的几人有几个中弹倒地,后面又匍匐下一片,顿时就有人朝外面叫了起来:“外面的,你们是死人啊,哪里开枪会不会还击,他妈的都冲出去了还不掩护,你们等着的。” 话音还未落呢,就听又是一阵枪声传来,打的身后的墙是啪啪作响。 胡同里的人也都盲目的朝外开枪,这是就听一个人大喊道:“别特么打了,没看出来对方是要消耗我们的子弹吗,看不见打有个屁用,都给我停下,听我命令再开枪。” 离光复院大约不到两里地的地方。 李东方正一手举枪一手掐腰大骂:“废物,都他妈的一群服务,会出二里地了,还没抓到一个。车呢,绕没绕到前面去。” 身旁跟着的两人下属诚惶诚恐,气喘吁吁的回话到:“绕,绕过去了,可是恐怕又白绕了,这帮孙子对这片应该是太熟了,总能错开,总走咱们车子跟不上的地方。幸亏天黑他们也看不见,那点手电亮让咱们没追丢。” 于东方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追,我看他们能跑哪去,等跑到了天亮,我看他们死不死。” 一群人继续盯着前面时隐时现的程虎等人,不知不觉中就被带向了光复院方向。 十多分钟后,于东方又放慢了就不,大喊一声:“都静静,听前面是不是有枪声?” 周边一众人顿时都收住了声,果然,前方是不是传来一两声隐隐的枪响,于东方精神一振,连忙说道:“前面交火了,应该是有警察或者宪兵正好碰上了,快,加把劲,正好来个前后合围,哈哈,老天都帮我们,上上上。”说完,自己一马当先,领着众人的脚步又快上了三分。 衡武和老谢几人已经从隐藏地点挪到了西侧的一堵墙后,一直在外围与老谢他们之间穿梭的几名同志中,忽然传来了好消息,程虎等人已经逼近了这里,后面的追兵已经确定跟过来了。 “好”老谢大喊一声,“兄弟们,都准备好了没,咱们的帮手来啦,今天拿下光复院,咱们以后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给我打呀!” 于东方领着人跑的气喘吁吁,但是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他知道按照刚才的猜测,如果自己能及时跟上的话,今晚这个功劳可就大了,怎么说都能让自己打个翻身仗。 所以在听到枪声忽然密集的情况下,把什么观测、侦查全部抛到了脑后,只想着一个劲儿的追上去,把红匪全部抓获。 程虎等人终于在外围同志的带领下与老谢等人碰了面,老林气喘吁吁的说道:“这帮王八犊子真能跑,咬的还挺近,辛苦咱们提前有所考虑,不然真被敌人的汽车给咬上了。现在人马上跟上来了,怎么样了,老谢,按计划吗?” 老谢指着对着浓烟里开火的这些人说道:“这边刚打了不到五分钟,又补了几颗烟雾弹,太好用了,回去一定要给程同志报大功。身后的烟雾弹也开始扔吧,让刚来的同志建立一阻击点,先跟后面的交上火再说。叮嘱同志们,不需要管准头,把自己藏好开枪就行,3分钟以后咱们从西边这个地方撤。” 老林赶紧回头把刚才的布置进行了传达,众人纷纷按照要求开始两头开枪,为了节约子弹,都是掐准间歇打上两枪。 两边都是边打边退,等到了背靠背时,又是老谢大喊一声:“进,快往里进,不要被拦到了。” 光复院那边以为衡武这些人要冲锋,领头的立刻大喊:“快,给我使劲打。” 于东方那头就以为衡武这些人是要跑,赶紧喊道:“别让他们跑了,给我冲。” 老谢在喊的同时,打阻击的同志们都已经开始了有序撤离,等连老谢也撤了的时候,枪声依旧没停不说,打的还更激烈了。 “给我顶住,不能放一个人进来!”军官高声喊道。 “给我使劲打,能不能冲进去就在此一举了。老六,你赶快去把咱们剩下的兵调过来,就说咱们找到了红匪的老巢了,抵抗的非常激烈,需要他们赶紧过来支援。对了,不是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铜子了宪兵和警察吗?人呢,怎么还没到。” 第226章 阻击(下) 属下眨眨眼说道:“李子六领了人去找了,还没回来,这到处是白烟,现在还摸不准是什么情况。” 于东方想了一下说道:“现在肯定是被咱们追到老巢了,刚才对面喊什么你听见了没?” “说什么来帮手了,坚决不能让咱们打进去。”手下的人开口说道。 “这临江站的人真是该死,临江有了这么大的红匪基地,他们竟然一无所知。正好,咱们回头把这事报上去,就说临江是红匪窝子,咱们才着了道,罪责他们得担。给我打,打下来给你们请功。”于东方眼中明显透出一股狠辣,咬牙切齿的对下属说道。 “那宋副主任那边?”下属很明显清楚内部斗争的根源,赶紧先张嘴询问一下,以免之后因为某些原因背上奇怪的黑锅。 于东方明显犹豫了一下,之前跟宋副主任已经在表面上达成了协议,被要求共同进退,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翻身的机会,那还会管什么承诺,于是于东方又是神色一断,大喊了一声:“时机不等人,等通知到了,红匪就都跑了,先给我上。” 属下得令,立刻传达了下去,本来因为被烟遮挡,视线受阻,而有些稀疏的枪声顿时密集了起来。 双方都在根据对方发出的枪声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 当特务们因为久攻不下,开始动用手雷的时候,里面的人顿时被炸了个措手不及。 本以为这场战斗手拿把掐,定能把觊觎光复院的匪徒给暴打一顿,没想到打到现在,净对着烟放枪,不知道打没打到人不说,自己竟然还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严重高估了自己实力的光复院一方并没有准备重武器,毕竟光复院是他们的产业,要是被自己扔的炸弹把地方炸废了,那损失可就大了。所以他们就没想着这一层,只准备了百十条枪。 “撤,先撤回去”被一块弹片擦伤了军官火冒三丈后又后怕不已,周边的一些士兵在还没接到命令是就已经调转方向往回撤了。 胡同本身就狭小,这一撤,乱哄哄的,把人都挤住了,是枪也不开了。 军官对此情景见怪不怪,哪次打仗基本都得见个三回两回的。 招呼起身边一直跟着的几个算是警卫的士兵,连脚带枪托子就开始砸踹了起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中,道路很快就被让开了,军官一马当先的先撤回了光复院里。 外面身处烟雾缭绕里的一众特务看见一顿手雷竟然把对方炸哑火了,顿时都兴奋起来。 几个领头的一挥手,大家就开始往里冲。 之前躲在一边的汇合的众人此时已经趁着这些特务还没摸清地形的功夫,全从西边撤了出去,紧接着就开始往回赶,准备去春雨巷杀个回马枪,开始真正的救人行动。 衡武没有跟着一起,反正他也不是组织的人,不用听从命令。 等老谢、于黑水他们都带人离开后,衡武折身返回,正好看到胡同里的民团士兵被炸的没声了这一幕。 衡武仔细朝胡同方向听着,知道这些人已经在开始撤出后,转身绕向特务们的身后。 “兄弟,你们长官呢,快,我有急事汇报。”衡武上前主动对在后面进行警戒的特务说道。 那特务站的地方烟气很薄,但灯光也很暗,等衡武近了身张嘴问话了才发现,赶紧一手拿枪一手拿着电筒就照了过来。 衡武伸出手遮挡住电筒照过来的光又说道:“别紧张骂自己人,我是临江特务处的,赶快帮着找一下你们长官。” 等听清衡武说什么的时候,那人紧张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张嘴说道:“临江特务处?我们这里应该没你们的人啊,你怎么能在这?” 衡武说道:“我是临江特务处派来监视这里的,我还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来这的,我要见你们长官,快点。” 那人又仔细打量一下衡武,发现他的神态很稳,没有什么心虚的样子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现在忙的很,没见正在抓红党吗,等抓完了你再来吧。” 衡武脸上赶紧浮现出焦急的神色说道:‘我要见你们长官,就是要汇报跟这红党有关系的事情,越早汇报,伤亡越小,而且这些红党太狡猾了,我这是有发现了才来的。’ 那人一听,眉头紧皱,想了想后说道:“你说的最好是真的,也最好是有用的,我们队长现在脾气有点燥,你要是瞎耽误他的功夫他能剥了你的皮。” 衡武连着点头说道:“怎么能不是真的,兄弟模拟要真不让我见,我就走了,我得赶快赶回站里,跟我们长官汇报。” 那人这才松了口说道:“那你等着,我这就去问问。” “得,那你自己去吧,我没工夫在这耽误了,我还是回站里吧。”衡武说完转身就走,那人一见衡武这么干脆,有点小慌,怕真有事被自己耽误了,那自己的皮估计也保不住了,就赶紧张嘴喊道:“回来回来!我带你去。” 说完转身就往胡同口那边走去,衡武则紧跟他的身后。 越靠近胡同口,烟雾越浓,不过已经比最开始要好上不少了,能见度多了两三米的样子。 虽然呼吸都呛的慌,但拿着衣袖捂着鼻子问题还是不大。 前面的人问了好几个人后,终于找到了正要领人往里冲的于东方,得知这里竟然有临江站的人在后,于东方满脸惊讶,赶紧让人把衡武带过来。 于东方透过烟雾打量了一番衡武后张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队长是谁?在这干什么?” 等看到于东方后,衡武顿时对着人有了印象,上次去医院尸检的时候,朴得多带队时明显跟这个后来的家伙带来的人之间有些敌意。 本来在心里已经计划好了说法,这一刻衡武临机应变,做了更改,张嘴说道:“我们队长叫朴得多,我叫张英武,我们一共是三个人在这,是被站长安排过来这里做监视的。另外两个一个受伤了,另一个送他回去并去找主任汇报这里的情况。” 于东方一听,脸上立刻有了变化,赶紧问道:“监视这里?为什么监视这里,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监视这里的?” 面对于东方一连串的问题,衡武心里直乐,就算于东方不问,他也要想办法把这些话说出来,现在正好能借这个机会来说,但还不能说的那么溜到,于是脸上装出了一些为难之色后说道:“长官,别的都是任务内容,是不是保密我也不知道,所以还是得请示了我们主任以后才能跟你说。我来是想告诉你,这里是红匪的老窝。” 于东方一听红匪的老窝临江竟然都知道了,又惊又喜。要知道刚才之前他还要准备倒打临江站一耙,说他们养红党为患,现在看着一耙是打不下去了,人家临江竟然都知道了,这是让于东方惊的地方。喜的地方则是这里真是红党老窝,于东方高兴自己这一趟没白追,现在这功劳就摆在面前,只要敢在临江的人来之前吃下,这个功劳肯定还是要按在他于东方的头上。 但于东方是老油条了,这一惊一喜并没有再面上显露出来,而是接着张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是红党老巢的。另外赶快把我刚才问的问题都答一遍。这里是战场,我有临机决断之权,你不想我判你的殆误战机之罪吧,啊,快说!” 于东方说道后面,声音都带上了点吼,衡武装作被吓了一个哆嗦的样子,赶紧开口说道:“长官,这要真是被我家主任队长知道了,你可要为我证明啊。” “行了,回头我去解释,你快说。”见到衡武被唬住了,于东方把表情缓和下来,玩起了一张一弛之道。 衡武使劲咽了口吐沫后赶紧说道:“我们是上次在春雨巷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碰见了可疑的人后,跟到这里来的。可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人进来以后就不见了。 本来听队长说是准备多派点人进来搜搜,但后来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队长他们对这边也就没怎么上心,只留下我们三个人在这轮番盯着,看看能不能再看到那个可疑的人。 我们在这蹲了差不多三四天了,没再见到人。可就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忽然发现一群拿枪的人打着手电冲进了这巷子,好巧不巧,里面就有那个之前我们要盯的。 他们进去后,里面竟然有接应的,这些人不知道我们在边上藏着,说了些话被我们听见了,说的是什么伪装成民团,然后就是人救出来了什么的,话说的急我们没敢太靠近,也没怎么听清,但有个人挺大一声的说了句:“那些狗特务肯定想不到咱们成了民团,也想不到这种地方竟然能藏下咱们,想抓咱们红党,左门去吧” 听到这一句,我们才知道这些人真是红党。我们三个里面有个叫林盛的,不知怎么脑子抽了,一听是红党,直接开了枪,也不看看对面多少人。 他这一开枪,我们也得开,打了几枪,我们就被压的抬不起头,那些红党的人打的是真狠真准。”演员衡武说道这里,眼睛里明显露出一丝后怕,抿了抿嘴,又使劲咽了一口吐沫。。 第227章 计划成功(上) 衡武假装这紧张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这一下也是把他们惊动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带上人快走”,然后大部分的人都往里撤了,只留下一部分来追我们,幸亏天黑,那林盛挨了一枪,王海也被擦了个边,就我命好,躲在那边的石碾子后面逃过一劫。然后我就说我带着林盛赶紧回去治伤,结果那王八蛋王海说他也受伤了,不回去就得流血流死,我说那就三个一起回,结果王海说这里不留人肯定不行,没办法,我只好藏下来了,正想着该怎么办呢,就听见你们来了,然后就打起来了,这股烟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差点把我呛死,好不容易按照之前记的方向摸了出去,在烟里的时候我听见你们人说话了,才知道长官你们也是咱们特务处的。这不我缓了会儿就过来找你们了么。长官,你看我都说了,等会你们抓住红党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也算个名额,给我记上一功啊。我这进来没多久,还什么都没干成呢。” 于东方本来是没打算全信衡武的话,可是听到最后的要求后,于东方没忍住,乐了,张嘴问道:“别想着邀功,你能确定这里就是红匪的老巢吗。” “能,当然能。那个接应红匪的人我们在这里差不多天天见,是个什么民团的小军官,那个民团就扎在这里,也不知道天天忙些什么,现在看很可能就是在给红匪练兵呢。” 于东方眼睛亮了,这要是真被他一锅端了,什么刘玉明,什么宋秋正,自己这一下能翻身不说,说不定还能跃个小龙门,事情已确认,情绪一上来,于东方一脚把衡武踹在地上,骂道:“就你还想跟着混个功,滚一边去,要不是看在你们主任的份上,对你这种贪生怕死的老子早执行家法了。” 然后美滋滋的一转头,对着左右前后喊道:“前面就是红匪的老巢,今天只要活捉一个,赏10块大洋,要是抓到了当官的,赏一百大洋。给我冲。” 衡武本想是跟着混进去,伺机对红楼下手,找机会把魏阿梅的妈妈大妮儿带出来。哪知道眼前这家伙竟然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刚才踹过来的那一脚衡武没敢躲,怕引起后面更多的麻烦,影响到现在这个计划的实施。 示敌以弱果然是好用的,看到衡武怕死又笨,还窝囊,于东方失去了对他的兴趣,在布置完冲锋后,看了看衡武,就没再理他。 于东方带来的人陆陆续续的从烟雾中显身,跟在一直在大喊着的于东方的身后,顺着胡同的位置就冲了进去。 此时民团的军官已经带人退到了第二道防线,也就是路过的岗哨那里,周边的几个是合射击的位置也都被安排上了人。 等到于东方的人以为前面的人都是跑了,正追的兴高采烈的时候,被一阵枪响来了个迎头痛击。 于东方他们出来的这个地方地形很吃亏,根本没什么遮挡物,只能先将人退回了胡同里,留下两三具尸体横在了那里。 “队长,敌人火力有点猛啊,咱们怎么办,这么冲出去几条命都不够用的。”为了能不在下一轮的冲锋中丢掉性命,这几个下属也是拼尽了全力打算去阻拦。最起码也要让于东方改变一下主意,别再这么冲锋了。 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于东方哪能忍住,这可是关系到他能否翻身的关键,正要再次逼迫众人冲出去的时候,后面忽然来了个大呼小叫的特务,冲到于东方身边后说道:“队,队长,宪兵队和警察局的大门都被堵了,红党缺德,偷了两辆胡老板的卡车,撞上了石头,被送到这两个地方的大门口后就炸了,石头蹦的到处都是,好在那会儿没人,不然都得死光。就这样,那两个大门要被清完能出车怎么也得接近一个小时左右,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很可能没支援的了。你看要不要赶紧通知宋副主任和临江站,让他们派点人过来。” 于东方还在满心等着宪兵和警察来,他才没打算去通知家里的那帮子家贼,于东方打算再大的事也绝不跟他们张口,不然他自己能办的都会被限制,能得的都会被分走,谁让他现在犯错误了,这是原罪,是不是就会被别人拿出来鞭尸一番。” “妹的,老子就自己打给你看。”于东方一天中发了无数次狠话,总是讲完了就没下文,周边人都习以为常的没有多插嘴。 那个送消息回来的继续说道:“关键现在是咱们这边的追击好像已经被冯主任和宋主任都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谁告诉的。” 于东发立刻把事情想岔了,因为刚听完衡武的谎话,就下意识的以为是衡武这边告的密,丝毫没想到期间的时间差有些问题。 “既然这边的行动已经被人知道了,那咱们的行动就更是得快了,我下令,现在给我继续冲!!对了,把刚才来找我的那个小子揪过来,我还有话问他。” 外面枪林弹雨的,于东方肯定不会就这么出去,于是也没动弹,就在这等着被派出去的人把衡武带过来,他还有些问题想再问问。平时是有机会但不方便,方便了却没什么机会。 他就正好借着现在的由头把衡武叫过来,额外问点别的,以求知己知彼。 哪知等了好一会儿,去报信的人气喘吁吁的回来后说道:“那小子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见到队长您英明神武的,被吓跑了。” 这是,于东方才想起来自己踹出去的那一脚,再加上那句狠话,换谁谁都跑,留下来的才是傻子。 懊恼的呸了一口,埋怨自己没能多想一层啊,这下好了,明明能借机打听来的消息,成了飞走的鸭子,只能留待以后再寻找了。 眼前的冲锋是出去了几次又都被打了回来,于东方也就没再去纠结衡武的事,而是又再次开始下命令说道:“再冲,再冲两次肯定能成。” 身旁一个下属此时插嘴道:“队长,不能再冲了,得从长计议。我们带来的人手就这么多,这下已经死了好几个了,再这样估计我们有人会越来越少不说,一个。。” 下属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于东方给打断了:“那就喊增援啊,赶快再去看看宪兵和警察,去最近的警局问问能不能出警。” 下属只能再次匆匆的离开执行命令去了。 青雨巷内,宋副主任起身迎接来了前来拜访的冯延年。 两人握了下手后冯延年张嘴说道:“冒昧前来打扰宋副主任,还请多多见谅。” 宋副主任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开口说道:“不敢不敢,在下哪敢都冯主任有什么不满,冯主任夤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冯延年丝毫没理会宋副主任脸上的表情,自己用真诚的语气开口说道?听闻宋副主任即将高升,延年有些话不吐不快,不知主任能否耐心听完,就当给延年一个赔罪的机会!” 冯延年此话一出,惊了宋副主任一跳。要知道他升职的事情仅限几个人知道。如今这事却被冯延年给揭了出来,顿时让宋副主任有些得意,拿捏语调的说道:“延年的见外了,不需要赔罪,也不需要道歉,你有没做错什么。” 冯延年面色沉稳,表情上已经挂上了歉意的样子说道:“宋副主任刚到临江时,我本应好好接待,可没曾想却因为工作的误会与主任您起了摩擦,好在咱们双方都很冷静,能把事情给够用好。虽说都是因为咱们立场不同,观点也不相同。但我认为一切都是为了工作,没有分毫的私心。 按理说那是小事一桩,但现在我有幸获悉宋副主任您即将高升的消息,觉得这件事我处理的还是有些不妥,毕竟我们很有可能会因变换位置而成为战线一致的伙伴。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想带着某种标签或者过去拉面对宋主任您。冤家宜解不宜结,越早的把恩怨化解掉,咱们不是越能成为一家亲的存在吗?” 宋副主任听明白了冯延年的意思,自己总结了一下:1、道歉,忏悔过去,2、结交,展望未来。 在宋副主任不多的接触里,对冯延年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无论是说话的深浅,和交往之间距离都把握的很好,宋副主任当时如果不是为了他那半个儿子,肯定会换上另一幅惺惺相惜的免扣,跟冯延年来一次称兄道弟。可惜为了他那个学生,宋副主任不得不先翻脸。 从这件事上,就看得出来为官之道并不是人人都能分析明白的。但脸皮厚一定是其中的必要因素。 宋主任将冯延年的话品了品后,又说道:“延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话说道这,轮到冯延年惊讶了,没搞懂为什么赔礼赔的这么顺利不多,对方不是应该接着上升的时机把之前丢掉的面子找回来的吗? 第228章 计划成功(下) 看出了冯延年眼中一闪而过的讶色,宋副主任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当初我从京南出来到沪海,至今4年有余,期间风风雨雨,想必延年你也都明白。做了这么多年,也争了这么多年,慢慢也是悟出了一些道理。争而不争,不争而争,何时该取,何时该放,都是因人而异,因时而异。所以延年你不用多想,你既然知道了我将去职新任,那自然也明白那时的我需要什么,所以你这么是来了么。只是,我冒昧问一句,此消息可谓极严,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不知延年你方不方便。。” 宋副主任走的路子算是有点另辟蹊径,属于半路杀出的那种截胡的,因为某种关系走了大佬的路子,所以知道的人极少。 冯延年却能在前次争执后,主动前来示好,明显是得到消息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冯延年也有别人不知道的背景,很快就想通这一环节的宋秋正自然态度也是出奇的好,这才惊的冯延年一愣一愣的。 冯延年听到宋秋正的问话后,微微一笑说道:“家兄王清平。” 宋秋正想了一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行政院?” 冯延年点点头说道:“还望宋主任能够保密一二。” 宋秋正点点头说道:“真没想到延年你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你为什么会来临江呢?” 冯延年苦笑一下说道:“阴差阳错,一言难尽。”然后就不再言语了。 宋秋正看出冯延年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就把口风一转说道:“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次我回京南,以后咱们恐怕是要常打交道了。只希望咱们今后能守望相助,互相扶持,不知延年意下如何。” 冯延年笑着说道:“今天来这里,我也是正有此意,开始还不知道宋兄你会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咱们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哈哈,这算不算是自夸呢。”宋秋正也笑了起来说道。 攻守同盟建立,两人立刻说道了正事,冯延年对着宋秋正说道:“我最少要在临江过渡两年,此间不会再动,所以刘玉明这个功劳对我来说只能起到一定的作用,能受到好处的反而是我下面的那些。所以我想跟宋主任你商量一下,刘玉明给你,你怎么用跟我没关系,但我不能寒了下面人的心,毕竟我还要在这里再待上两年。你意下如何?” 宋秋正在冯延年松口,提起了他的哥哥时,还以为冯延年只是打算靠这人脉关系来进行求和,虽未多想,但也略有不适,隐隐有些以为冯延年是要压自己一下。可没想到现在一张嘴,送来这么大的一份大礼,这让宋秋正有些喜出望外,但还是推脱的说道:“这那能行,之前已经为了这事,咱们之间互呛一场,现在能够和解交好,已经很合我心意了,延年你还是不要再提此事。” 冯延年摇头说道:“宋主任,其实刘玉明在你手里,才能利益最大化,有哪些好处我想你比我明白,我就不再多说了。我现在就向提一个条件,帮我手下的这些兄弟争取点功劳或者钱财,毕竟他们忙活了一场,不能什么都没有。” 冯延年故意提的这个条件,就是想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稀释恩情的条件,让宋秋正放心的把刘玉明接过去,这样两人在日后的相处中就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落差,这样的交往才符合正常的利益关系。 宋秋正是个老狐狸,自然很快相同了冯延年的意思,呵呵一笑说道:“好,这件事算是我呈延年你的情了,你放心,你手下该有的我一样不会缺,今天的日子还长的很,咱们好好处。” 冯延年点头说道:“我也正有此意,今后临江站还要倚靠主任你多多照顾了。对了,那于东方我知道是什么背景,这也是当初我不愿意沾他的原因。这次他在临江既丢了里子又丢了面子,恐怕对临江对我是怀恨在心,当初我把刘玉明握在手里,就是为了进退自如些。不知宋主任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宋秋正顿了一下后说道:“算了,我都要走了,也就不掺和了,以你的身份自然也不会怕他,顺其自然吧。就这回的事,都不用我们做什么,他自然也要难受上好一阵子。” 冯延年点头说道:“那我明白了,行,那就顺其自然。宋主任,你看这刘玉明在我那的时间越长,下面的人抱的希望就越大,是不是能尽早把人送走?” 宋秋正问道:“我一直也没问,这刘玉明现在是什么状态?” 冯延年说道:“起码还得将养一个多月才能下地吧,人的脑子有点伤着了,有意识但不能说话,这方面具体能恢复到什么样谁都不清楚。” 宋秋正说道:“行,我知道了,可惜要是拖太长时间没办法好的话,他的情报恐怕就没什么价值了。” 冯延年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但也没办法。不过我问他话的时候,他还是能听懂,能通过眼神来表示一些意思。不知道再好好能不能用写的方式都给写出来,我觉得值得一试。” “哦,那好,我明天就安排人从京南过来,把人接走。” 冯延年诧异的看了一下说道:“你这次不是领了百八十的人吗,怎么还从京南再调人,直接派几个赶快送走多好。” 宋秋正苦笑一声说道:“别提了,今晚春雨巷被劫了,红党应该是已经被救走了,于东方已经去追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个我已经听到汇报了,可这跟押送有什么关系。”冯延年一脸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问的是押送人员,宋秋正却跟他讲春雨巷被劫。 “春雨巷里有人搞破坏,替那些红党打了掩护,现在都在怀疑是我们的行动队出了问题,一连两三次都是这样,所以我们都怕这行动队里真混进了红党,那样麻烦可是不小。要是这个节骨眼上用他们去送刘玉明,一旦又被红党偷袭得了手,我估计我也得变成笑料,我可不想因为这个弄的晚节不保。”宋秋正一板一眼的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也把担心的事情讲给了冯延年听。 冯延年这才满脸的恍然大悟,说道:“这红党怎么就越打越多,临江之前已经大清理了一遍,如今这红党的势头真是丝毫未减。现在看来,你这么做是对的,不然真出事了也够你喝一壶的。” 宋秋正为有自己的支持者而感到高兴,张嘴说道:“红党的人确实不好搞,你也要时时对自己的内部进行纠察,防止红党人的渗透。这些人太厉害,讲究种苗子,一颗苗子种下去,万颗苗子长出来,太吓人。” 冯延年点点头说到:“还真是得该查查,等这次行动结束,我就安排两次内查,到时候凡是有可疑的直接就毙了。” 宋秋正一笑说道:“最重要的还是要培养自己的嫡系,找些知根知底的来,在身边带上个三年两年,到时候就有忠诚的人可用了。不会像我这样,天天疑神疑鬼的,也猜不出找不出。” 冯延年说道:“招人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倒是看好军警学校里的一些好苗子,奈何咱们的名声确实不好,很少有愿意来的,偶尔有一些咱们觉得有机会的,最后全被复兴社那帮人弄走了。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嫡系呢,底子还好,几届培训班下来,人员立马壮大,关键人家的学员底子也好,好多都是直接从军校里出来的,哪像我们,看看都是些什么货色。”说到这,冯延年有些愤愤,眼瞅着复兴社的规模越来越大,自己这边却招人困难,流氓地痞的倒是一堆想进来的,可他们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地了,再把这些货色招进来,估计彻底得倒台了,所以他也一直没松口,虽然总部一直在催,也给了扩招名额但他一直没动手,还是让下面人尽量物色那些背景、能力比较好的,他可不想在临江走的时候留下一个全是土匪流氓的临江站。 宋秋正看出冯延年憋着一股子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没有再过多的言语。 两人正要再谈论一下刘玉明的交接问题时,忽然有人敲门,宋秋正喊了声进后,一个男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到冯延年在后,欲言又止,只叫了一声:“主任”后,便没再说话。 宋秋正刚和冯延年搭上关系,不想因为这个弄的心里有所隔阂,因为他现在是上面有人而下面没有人,所以,不想在将来的职务上成为光杆司令的话,就必须得继续拉拢一批冯延年这样的人,来帮助他巩固地位,何况这冯延年的关系还不一般,如果将来在朝里能够互相形成助力的话,那就更胜一筹了。 所以他再冯延年将要因为属下的眼色而有所动作时,出声拦了下来,说道:“冯主任现在跟咱们是合作关系,有事情尽管说,没什么可避讳的。” 来人一看主任讲的确实是真话,既没给他递眼色,也没再话语里设置暗号,于是就放心的讲了起来。 第229章 再管闲事(上) 来人说道:“刚得到消息,于东方队长带人追击红匪追到额一个叫光复院的地方附近,这次他好像是抓到了敌人的老窝,那里现在的抵抗非常激烈,于队长他们已经用上了手榴弹。另外附近的警局和宪兵队的大门被炸了,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出来,所以都没出兵。现在好像是城外的驻防部队得到消息了,有。。” 下属话音还未落,宋秋正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宋秋正过去接起,说了两句后,把电话拿离耳边做出一个递出的动作对冯延年说道:“延年,你的电话,你们站里打来的。” 冯延年赶紧起身去把电话接过,嗯嗯呀呀几句后就挂上了电话,然后对正要回转去沙发的宋秋正说道:“我还得再打个电话,驻军那里把电话打到我那里了,我回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宋秋正很识趣的问道:“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冯延年此时已经一手端着听筒一手拨着号码,听到宋秋正的话后,直接转过头看向宋秋正说道:“别开玩笑了,有什么好回避的。” 话刚说完,应该是电话那头有人接了,冯延年赶紧张嘴问道:“你好,驻军司令部吗,我是党务调查科的冯延年,刚才说有电话找我,不知道是哪一位,麻烦您帮忙问一下。” 冯延年等了一会,然后对面电话应该是换了一个人,就听冯延年说道:“张司令好,冯延年向你报道。是,对,我们沪江的于东方处长率队追击一股流窜的红匪时发现了一处红党的窝点。现在已经实施了包围,正在打算进行全面的围剿。是对,不需要,与东方处长说他完全可以搞定,是,好的,谢谢张司令,如果有需要我再来劳烦您,好的再见。” 挂上电话,冯延年转头看向宋秋正说道:“既然于东方爱追,就让他追去吧,但毕竟这是在临江的地盘上,我们还是要看护一二的,主任你说呢?” 宋秋正哈哈一笑,点点头说道:“我也正有此意,毕竟小于年轻嘛,总得有人保驾护航,不然我来临江干嘛的。” 两人像是一笑后,宋秋正对仍在屋内的下属说道:“既然人已经跑了,春雨巷那边没必要再封锁了,分一部分人出去配合一下于队长,在周边打个埋伏,别让红匪的流窜份子跑了。去吧,另一部分人我另有安排,你让张淼过来找我,我有话跟他说。” 那下属得令,赶紧转身出门传达命令去了,而宋秋正和冯延年则是重新落座,宋秋正说道:“我带的这批人也是鱼龙混杂,所以你一会陪我演演戏,找个假地方让这帮人守着去,明天京南的人一到,咱们就把刘玉明直接转走。至于于东方那边就让他立他的功去吧,我这趟来临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是延年你的帮助啊,才让我这么顺利的。” 冯延年连道客气,然后像似忽然想起来似的问道:主任,之前来帮于队长的李队长怎么没见,我记得上次见面他是陪在身边的。” 宋秋正呵呵一笑说道:“还在春雨巷那边蹲守呢,这孩子倔,不查出点什么不甘心。” “哦,他发现什么了?”冯延年自从宋主任接受了沪海一众人的领导权后,春雨巷的很多事就没能再外露,让一直关注着春雨巷的冯延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如今听到宋秋正话里的意思,是在那边发现了点什么,就立即关注了起来,想问出那是什么。 “哪有,就是现场发现了几个烟雾弹,那玩意冒出的烟又浓又呛,李队长觉得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蹊跷,所以就留在那里了。” 冯延年以前自然听过烟雾弹的名字,但一次也没见过,听到宋秋正说道这个是,自然就起了兴趣,要求能去一看。 这里的位置离春雨巷自然是不远,宋秋正答应了冯延年的要求,起身领着冯延年出门去了。 光复院。 衡武被勒令不允许参加进攻的15分钟后,于东方从前面撤了回来。又找来了一个下属问道:“警局和宪兵那边好了没,怎么还没人来。” 下属看着眼睛变得有点发绿的于东方说道:“队长,这,这确实还没人来。” 看到下属哆哆嗦嗦的样,于东方一甩手将人甩倒在地,用手捋了自己的头几下后,一转身就要回到那边的战场,可是刚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赶紧再次回头,来到刚才那个被他甩在地上刚站起来的手下身边,说道:“废物,赶紧把地上那个能冒烟的东西捡起来,冒完的你们哪去研究下,里面到底是什么。没冒完的,赶紧找起来带到前边来,我跟你说,一个都不准拉下,听见么?” 下属赶紧点头应道:“好的,队长,我现在就找人去弄,你去前面等着就行。” 于东方这才转身,又向前面走去。 到了胡同出口这个地方,双方持续的枪战还在继续,于东发大喊道:“别打了,先别打了,等一会儿,我让人拿东西来了,用了再打。” 枪声立刻变得沥沥拉拉的,不一会,这边的就都停了下来。只剩对面还不时的响起几声,不一会儿的功夫后,也都停了下来。 战场上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两边都有些不太适应。那个军官对着趴在射击位上的几个士兵说道:“快看清楚,什么情况,是不是人跑了?妈的,莫名其妙打了一架,不行,打完就想跑,哪有这样的好事。王木头,你去给我瞧一眼,看看人还在不在,要是泡儿,我们就赶快追。” 那个王木头本来是不想去的,可看到枪声确实都停了的时候,还是偷偷跑了出来,摸向胡同口的位置,结果被那里眼尖的特务发现,一枪就送他归了西。 军官一看王木头倒下了,知道对方人很可能是还没走,立刻就大喊道:“你抻着了,你们赶紧投降吧。投降了我们不杀你们。” 于东方将喊话都清清楚楚的听在了耳朵里,没有进行搭理,而是催促着旁边的人快去看看烟雾弹怎么还没过来,同时嘴里也在嘟囔着:妈的,还搞红匪优待俘虏那一套,真是脑袋秀逗了。 再三催促下,终于有三个冒烟或者不冒烟的铁皮盒子被拿了过来。 拿过来的人说道:“这只有一个好用了,另外两个我观察了一下,没看出什么道道来,估计得会得啊这个的盖子打开,再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要不要找人研究。 “研究个屁,赶快把这个冒烟的给扔出去,能挡住那些红匪的视线就行。”于东发赶紧又下了命令,让人赶快往上顶,撑着烟雾弹还能刺激眼睛的时候,打算直接去杀进去。 这次于东方找对了方法,那个剩下的烟雾弹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很快就把军官他们的视线给挡住了。 这一下,看不到胡同口,军官等人有点慌神,毕竟子弹不长眼,一点打起来了,自己这些人成了瞎子,就怕给他答丢了。 衡武从第一次于东方走回来后,本想靠上前去,再次套个近乎,然后打算跟着混进光复院,好实施自己的计划。但没想到这于东方脾气还挺急,对着下属连打带骂的让衡武暂时打消这个想法。 胡同里虽然有两三个路灯,但整体还是偏黑,他打算就这么直接跟着队伍混进去,要是被发现了就再说。 当于东方他们二次利用即将快要烧完的烟雾弹时,衡武拓扑图谱的又扔出了一颗,本已经稀薄的烟雾不知不觉的又浓烈了起来,让于东方这边的人很是感到了惊喜,那个捡回烟雾弹的下属喊道:“快,再把那个灭的了也扔出去,这玩意儿再扔一遍竟然能再着一次。” 另一个当时被叮嘱拿着烟雾弹,准备回去找线索的一听,这玩意儿竟然这样神奇,就赶紧按照命令扔了出去,衡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没人发现一颗新的也跟着被抛了出去。 “嗨,这玩意儿神了,一会儿记得捡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还可以留着继续再用。”那个下属看到一股新的烟雾果然升腾了起来后,拍手大叫道。 民团军官对于烟雾弹没有丝毫惊讶,因为衡武他们之前就对着这帮人用过,现在只不过更是确信这来的帮手就是攻打光复院的那批的后援,想起昨天那个幸存者说的,这帮人力量不小,目的就是把他们消灭掉,占领光复院的话后,更是怒火中烧。要知道他们的军饷、女人和奖赏不少都是出自这里,谁要是能立功了,保准第一件事就是会被安排进这里乐呵一天,如果把这里占了,那就相当于断了这帮民团士兵快乐的源泉,自然是不可能忍。 军官一挥手大喊道:“兄弟们,这帮人兄凶的狠,要抢老子们的钱和女人,能答应吗?” 周边的民团士兵还等着胜利的犒劳呢,一听要被抢走了,顿时刚抽的大烟开始上头,一个个的直喊着不行。 那军官喊道:“那就给我守住喽,咱么的援兵一会儿就到,到时候要这帮王八蛋的好看,谁打死的堵,谁就能多玩几天,给我打啊。” 第230章 再管闲事(下) 衡武则在此时已经戴上了防风镜,屏住呼吸,趁着烟雾的掩护,按照当初进入光复院的路线翻墙而入。 这墙很高,上面没法留人,所以这边民团的人也没设立岗哨,衡武的翻入自然也就无人知晓。 摸到旁边小楼屋檐的边缘,发现这里已经有了几个士兵在把守,正对着胡同口的方向,在略微稀薄的烟雾里胡乱开枪,不时的还咳嗽几声。衡武想了想,没有对他们动手,而是一个猫腰,窜到了另一边,从这里跳下去就是上次杀狗的院子。 几下就蹦了下去后,衡武靠着墙角观察了一下,这会儿这里的视线就要清晰上不少,外面的烟雾飘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散去了不少,看个几米外的东西还是没有问题。 衡武看到院子没人后,又摸去了屋门口处,发现是从外面上着锁的,知道里面也没人后,便放心的从另一边的墙头再次翻了出去,目标方向正是上次来的时候找到的红楼方向。 光复院里灯光依旧,隔着几十米一个路灯,大部分的地方还是黑的,有光也是影影绰绰的,对于没拿手电或者火把的人来说什么都看不清。 衡武贴着墙边快速移动,期间有去往前面路口支援的三两个人时不时的跑过,都没能发现靠在墙角阴影里的衡武。 今天这里路上走人的频率可比衡武来之前的时候高多了,衡武担心轻举妄动会很快就被人发现,于是就那么躲着,没再对人动手。 就这样走走停停,十几分钟后,终于看到了红楼外面挂着的那红色灯笼。 应该是今晚的枪战起了效果,上次衡武来来时看到的门口进去的那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整个楼里也没了之前饮酒作乐传出的喧闹声。 衡武对这种情况很是满意,因为这样能更方便的查到那些被关在红楼里的女人,这会没客人,这帮女人大概率是被集中关在一起,而不是分散着去陪客了。 这楼是老式的那种飞檐楼,窗户什么的都是木框,很方便爬上爬下。 衡武把楼的前后转了一下,挑了在4楼的一间灯光幽暗的房间为目标后,便展开身手,蹭蹭的爬了上去。 期间不小心踩掉了一块木料砸在了飞檐上,发出咚的一声,衡武赶紧学了两声猫叫后,停下动作,发现没什么人注意查看后,又开始继续往上。 到了最后,将身子一跃,双手扣住窗棂格子的边缘处,衡武不再动弹,而是勾在那里,静静的听着屋内的动静。 时不时的女人轻声话语传入了他的耳朵,明显还不是一两个人,这让衡武心中一喜,对自己的判断和分析能力打了个九十五分,那五分没打是怕自己太骄傲。 确定了屋内确实有女人,数量还不少后,衡武一个引体向上,同时用脚找到了一个借力处后,倒出一只手来,粘上唾沫,把还是旧纸糊成的窗户轻轻戳了个窟窿后往里望去。 衡武为什么会先选这间屋子,还给自己的判断分析能力打了九十五分呢。 是因为他刚才在寻找目标时,是从对方看管的角度出发的。 觉得如果要看管这些女人,就必然要找个不好逃跑的地方,这栋楼的四楼高度足够,这些女人想跑,跳是跳不下去的。 如果想用什么床单、衣服打上结做成绳子,那也是妄想。 大部分女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力量不可持续,这种高度,让她们爬到一半胳膊就会没了力气,把不住自然就要掉下去。 衡武在上来时踩掉的那个木块和那附近的破损,说明了这里明显是发生过这种情况的,那些有些碎痕的木头很可能就是衡武想的这种情况形成的,所以刚才在观察到这些痕迹后,衡武更能确认之前这上面绝对是关人的,现在会不会还是就得找上去看了。 另外一个衡武觉得这里会是的原因就是灯光,别的有亮灯的屋子,光都比这里亮,要么就都是黑的没人。 按照那些女人的待遇,衡武觉得亮光是不会给她们的,多给一些这帮光复院的人都会觉得是浪费,现在自己面前的这间房灯光正符合那帮女人的身份。 果然,从被捅出的窗户眼中看到的景象正印证了衡武的判断。 屋内是个大通铺,几个女人有坐有靠的在那里,有低头摆弄手上的针线在缝补一些衣物,有的则眼神呆滞的看着屋顶,还有的侧身躺着,时不时的和聊天的人插上几句话。 整个屋内的人没有一点活力。聊得天也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那种女人们在一起的叽叽喳喳欢快的感觉。 从这状态看,衡武能更进一步的确认,这些女的应该就是被绑被拐后被强留在光复院这栋红楼里接客的女人们。 按照往常的时间,这会这些人应该是分散在各个房间内,痛苦的陪着那些来快活的客人淫乐。 那会衡武想这样等人聚齐大概率是不容易,只能等到半夜后挨间屋子进去扒拉,想想都头疼。 所以眼下这种情况是最好的了,衡武现在唯一要想的是怎么能在进入这间屋子时,不引起这群女人的惊叫。 这光复院的外面还有着大部队呢,一旦再这里引起了骚乱,衡武知道自己那真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了想,衡武决定还是得用野猫这个招数,先把窗骗开,等里面的女人探头查看时,他再趁机上去捂嘴,同时告诉自己的目的,这样应该就能规避掉这个问题。 衡武的想法很好,猫叫声学的也不错,确实也有女的来到窗边,但让衡武没想到或者是忽略掉的是所有窗全被钉上了,窗户根本打不开。 衡武在窗外,轻声的猫叫已经变得有些急躁了,屋内的女人则有两个凑到了窗边,衡武听到其中一人再说:“这小猫怎的上了四楼来的,这窗户也打不开,真是急死个人。” 另一个女人也在哀声叹气的说道:“我家以前就有猫的,我好久没见到了,我好想摸摸它啊。” 衡武一听,知道自己又大意了,是啊,窗户封死才是正理,屋内这些都是那帮家伙的摇钱树,他们可舍不得这些女人被摔死。 衡武想了想,将头凑近窗边,直接张嘴说话道:“别出声,我是来救人的,别出声!” 屋内传来两声惊呼后,顿时没了动静。 衡武知道自己还是吓着她们了,但好在这两声的惊呼很短,停了后就没有其他声音。 衡武忽然听见屋内的门口传来脚步声,然后就是门被啪的推开的声音,一个粗声粗气的女声传来:“怎么回事,鬼叫什么。” 屋内一个女声传来:“没事没事,小美刚才被针扎到手了,不好意思萍姐,惊到你了,是我们的错。” 说话的声音有些战战巍巍,明显对着萍姐有些惧怕。 “就是手断了,也给我憋着,哪个再鬼叫,我让下面的男人上来伺候她,让她好好的叫,痛快的叫,听见了没?”那个粗声粗气的女声语带威胁的吼道。 屋内陆陆续续的响起了:“知道了,萍姐。”的回答声,然后就听砰的一声,应该是门被关上,然后就是插销被插上的声音,衡武没听到脚步声,猜测这萍姐应该是就守在门口,看着屋内众人的看守。 不一会儿,窗口处又传来脚步声,一个细细的女声用极小的声音对窗外说道:“还在吗?” 而屋内则有女人开始轻声哼唱,听着像是什么戏曲里的一段。 那个萍姐的声音又从外面隐隐传来:“练曲就好好练,声音大点,正好我也听听,哼的像只蚊子给鬼听呢。” 屋内哼歌的女人顿了一下,然后大声回话道:“好的,萍姐,你喜欢听什么,我们几个会唱轮番给你唱。” 听到屋内的答话,屋外的萍姐语气轻快了不少,想了下说道:“唱段《李慧娘》,我就爱听那个。” 不一会儿,屋内就响起了嗯嗯呀呀的唱戏声。 屋内窗边的女人这就又开始重新小声问话:“还在吗,人还在吗” 衡武将嘴贴在那个小孔上,说道:“我还在,别怕,我是来救人的。” 窗边女人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但没跟衡武说话,而是对着另一边嘀咕起来,衡武刚才也听到过来的不止一个人,那女的是在告诉她们窗外真的有人,还是来救人的。 不一会儿,那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是来救谁的?” 衡武已经听见这是旁边的人叮嘱要问的话,想了一下,衡武没说只是来救大妮儿的。要知道这些虽然都是苦命的女人,但她们苦并不代表她们善良。一旦得知衡武只是先来救大妮儿的,很可能会因为嫉妒、愤恨等心里,产生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成为衡武救人的阻碍。 但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说个人名不行,不然没法取得里面的人的信任,自己很可能窗都就不去就漏了行踪。 想了想,衡武说道:“我是受这里的一个你们恩客的委托来的,他在来玩的时候跟这女的两情相悦,给了我银钱,我才来的。你们先让我进去,这样说话不方便。” 屋内的唱戏声依旧,遮挡着窗边的对话,屋外的萍姐没有丝毫的察觉。 第231章 要救孩子妈妈(上) 屋内女人显然没有衡武预估的那么有思想,在听到有人来救人的时候,能问出来救谁已经是很有智慧了,衡武解释了一下后,屋内的女人根本就没去理答案的合理与否,而是急切切的说道:“这窗户被钉死了,门开还有看守,你怎么进来,我们没办法啊。” 衡武说道:“让屋内唱戏的声音再大点,我来把这窗户拽碎。或者你们去门口跟那个萍姐大声说几句话,吸引下她的注意。” 衡武马上就听到脚步声离去,不一会,门口的方向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声:“我来给萍姐唱一段银屏吧” 里一个则说道:“萍姐,还是我来一段吧。” 两人一说一问之间,衡武手上发力,把木窗棂尽数连捏带拽全部弄碎,屋内场景显露,窗边站的两个女子也露出了真容。 衡武没时间细细打量,只是拿眼一扫而过,觉得也都还是有几分姿色的,然后脑海里一闪念,想到的是没姿色也不可能被留下啊。 屋内几人看到衡武这么厉害,竟然能悄无声息的把窗户弄碎,顿时觉得逃跑有了希望。有机会走,谁还会留在这个魔窟里呢。 衡武比量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后,轻手轻脚的往门边走去。 门边说话的两个女人依旧没有停嘴,但眼神却一直死死的盯在衡武身上,眼睛里也已经是泪光闪动。 走到跟前,衡武朝她俩比量了一个把屋外的人引进来的手势,两人点点头表示知道后,其中一个女的回身走向屋内正唱戏的那个,然后就一脚把凳子踢倒,大声喊了一句:“我要唱,你别唱了” 屋内唱戏的声音停了下来,变成吵闹声,明显让屋外的萍姐很是恼火,门闩被拉开的声音传来,萍姐一把将门推开对着屋内大叫道:“是不是想死,想让我把楼下的男人叫上来是吧,你们这群贱货。” 眼看衡武在那里一动不动,众女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能顺着话说道:“萍姐,萍姐,我们是都想好好给你唱,我们错了,一个个唱,不争了,不争了。” 那萍姐显然是刚才正听在兴头上,听屋内的人这么一说,就赶紧说道:“那接着刚才的赶紧唱,在闹幺蛾子,你们一个也别想得好,快唱。” 刚才唱《李慧娘》的那女人又张嘴开始嗯嗯呀呀的唱了起来,萍姐这才点点头,说道:“好好唱,这段唱完,再说下一段,谁也不准抢。” 说完转身就要出门口,这时衡武动了,一个掌刀直接砸在了萍姐的脖颈上,这萍姐一声没吭的要瘫倒下去,衡武自然早有准备,一伸手将人接住,重新拖回屋内,将门关上,然后示意一个女人就守在门口后,重新走进屋内。 看着围着自己的十几个女人,衡武一阵头大,三两个都不好救,这十几个想带出去,难如登天。 但衡武现在可不能这样去说,给了别人希望然后再掐断,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之一。任何一个人,尤其是这种在绝望中坚持的女人,再得到这样的对待后,崩溃都是轻的。 衡武可不想现在就直接做出这样的事来,必须要有一个缓和的过程,想了想,张嘴说道:“本来呢,我是只来救一个的。现在看到你们的样子,我觉得是不是都想让我救啊?” 一群女人猛点头,一个个的泪水全部涌了出来。 衡武看在心里也挺难受,这眼前的都不知道是谁家的妻子,谁家的姐妹,又是谁家的女儿,沦落到此,被人欺害成这个样子,他们的家人知道了以后该心疼成什么样子。 他张嘴说道:“既然都想,必须听我的,谁要是自己擅做主张,那就别怪我扔下不管,你们自生自灭。我今天算是大发善心,为自己积德了,但这条命更重要,都知道没?” 众女又都纷纷点头。 衡武问道:“如果能出去,自己能有去处的举个手我看一下。” 众女人之前都是只想着如何能逃出魔窟, 所以知道能被救出去才这么激动,什么都没想过。 现在衡武这么一问,众人脑里忽然划过家里的画面,又划过自己被糟蹋的画面,心里顿时有些茫然,自己的这种情况还能回去吗? 于是有几个举起了手的,又慢慢的将手放下。 衡武看着眼前不再有一个举手的,心里也是感慨,女人的名节比天大。别说现在这个刚从封建社会过度来的社会,意识大部分还都没有什么改变,就算是放在变化巨大的衡武前世,这方面也是有着很大的影响。 显然,眼前这些女人都想到了这些。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眼前的女人们从刚开始的激动,到后来的眼睛放光,再到现在的面若死灰,让衡武完整的经历了女人的心路历程。 衡武这句话问的是大有深意的,他是下意识的挑动女人们去往这方面想,不是他残忍,而是没办法。 看到周围的气氛差不多了,衡武张嘴说了话:“你们要是没地方去,我倒是可以提供地方。我正在筹建一个小的织布厂,需要女工,管吃管住,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胜任。” 刚刚陷入绝望深渊的众人忽然见到了希望是什么感受? 这些女人经历了第二遍,心情的大起大落再大起时,她们的身体开始略微的有些颤抖,唱戏的那个女人颤声的问道:“真,真的吗?” 衡武点头说道:“真的,不过不在临江,我不知道你们都是哪里人,但要是想干就得都去山城,你们有没有问题?” 衡武张嘴这一说,有几个女人很快冷静了下来,刚才被希望冲昏的头脑又开始转动了起来,那个靠在门边的女人张嘴问道:“恩人,我们不是怀疑你,只是怎么能保证离开了这里,我们去的不是下一个这里。” 衡武点头说道:“嗯,这个我一会儿再说,还有什么问题,现在一起问。要快,一个个来。” 又一个女人从美好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张嘴问道:“大侠,你说你受人委托来救人的,要救谁现在也没说。” 衡武说道:“这个答案和刚才那个是一样的,我一会说,你们快问。” 一个个头有些矮小,但身材却玲珑有致的女人问道:“你真的能收留我们吗?” 衡武说道:“你这不叫问题,别再问这么没脑子的话了。不收留我跟你们说这么多干嘛。快点,还有没有,一会儿没工夫解答了。” 众女人开始有些跃跃欲试,衡武一看不好,自己有些托大了,忘了女人是什么动物了,五百只鸭子的名头可不是白传的,赶紧张嘴打断到:“好了,没问的我就说了。谁是大妮儿,魏阿梅的妈妈。” 之前衡武看到的那个侧身躺着的女人顿时眼睛一亮,激动了起来,就要上前伸手去抓衡武的胳膊,衡武赶忙示意她安静,小声说道:“先不准说话,我问你答。” 大妮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双手捂嘴泪流满面的直点头。 这会儿的她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旁边两个女子赶紧伸手扶住,让她坐在床边。衡武说道:“你是大妮儿?” 女子又拼命点头。 “你有个女儿叫魏阿梅?”衡武继续 女子继续点头,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 “好,你先缓缓,什么时候不哭了,什么时候咱们再说话。”衡武说道。 非常神奇,女人明显是强忍着将抽泣咽了回去,身子也硬了起来,不再瘫软,双手放下,眼光直直的盯着衡武。 衡武被看的有点发毛,知道这是女人着急了,也没磨蹭,直接张嘴问道:“你女儿多大,有什么特征。家主那里,还有几口人,什么地方失散的。” 衡武在话语中设了个小小的陷阱,虽然他已经能百分之九十确认眼前的就是魏阿梅的妈妈,但还是细心的对了一遍信息和特征,一是为了避免之前有过的大意,而是故意做给眼前这帮女人来看,给他们留下一个严谨的形象,有利于以后做事风格的行程,并给她们一个自己靠谱的心理预期。 大妮儿不出意外的对答如流。 衡武点头,说道:“我就是来救大妮儿的,她女儿被我救了,现在是我干女儿。所以我要说的是如果你们信我,安心再在这里待上几天,但大妮儿我要带走,她的消息已经漏了,咱们都是萍水相逢,我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所以你们自己决定,信我,等上几天,必将救你们出去。不信我,那也无所谓,但谁要是敢现在出什么幺蛾子,我必杀你。” 衡武没给这些女人任何思考的时间。人就不能给太多的选择,不然纠结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所以衡武帮她们选了两个选项,要么听话等着,要么就去死。 这些女人能苟延残喘到现在,一个个就不是想死的人,有些是像大妮这样心有牵挂不能死的,有些是不敢死的,理由各有不同,但结果是都怕死。 第232章 要救孩子妈妈(下) 很显然,衡武胡萝卜加大棒的动作起了作用,眼前众女人虽然知道今天是别想离开了,但好歹今后还有希望,最差也不过和原来一样,也都只能先答应下来,并在言语中祈求着衡武能遵守诺言。 衡武自然一口答应,然后指向倒地的那个萍姐问道:“这人如何?” 众女人眼里都露出仇恨的光,纷纷说道这就是个恶人,平时欺压他们欺压的狠,做事恶毒,好几个女人都死在了她的手里。 衡武点点头,表示明白后,说道:“我一会儿走后,你们就说有人进来抢人,别的就说明都不知道就行。来,大妮儿,把衣服都穿好,跟我走。” 大妮儿闻言,赶紧将外衣穿好,带着紧张靠近了衡武。其他人因为衡武之前的话都没敢有什么动作,眼里则带着强烈的艳羡看着衡武和大妮儿。 其中有人忍不住张嘴说道:“大妮儿,你出去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啊。” 有一个张嘴的,就有第二个:“大侠,千万说话算话啊,我们命太苦,一定救救我们,我们出去给你当牛做马。” 衡武说道:“放心吧,答应你们的,我会尽快过来。” 说完,带着大妮儿出门,走到躺在地上的萍姐旁边时,直接一脚踢断了萍姐的脖子后将人揪住,一把甩下楼梯。 萍姐翻滚跌下楼梯的声音惊动了下面的人,有人站了出来喊道:“什么声音。哎哎,萍姐怎么摔下来了。” 衡武在大妮儿耳边说道:‘大喊,进贼了。’ 大妮儿有些害怕的看了衡武一眼后,鼓足勇气大声喊道:“快来人啊,进贼了。” 楼下的人本就想上楼查看,这一嗓子,更是让那些人前挤后拥的往楼上跑来。 衡武看到最少六七个样式各异的汉子顺着楼梯蹬蹬蹬的跑了上来,边跑还边叫叫嚷嚷的。 衡武转身躲在大妮儿身后,那几人上来也没注意,就在打头的恶狠狠的看向大妮儿问道:“贼呢,就特么知道喊,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 后面的“你们”俩字还没出口呢,衡武闪身出来,巨狠的一脚直接蹬在这个家伙的胸膛处,只听咔嚓一声,这男的整个胸膛一下缩了进去然后就飞了出去,连惨叫都没有,飞起到半空的时候一股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漫天血雾。 衡武在收脚时,已经顺势将大妮儿拉进了屋门内,身上没有溅到半点。 而跟在这男的后面上楼的那几个就惨了,被喷出的血淋了一脸不说,第二个上来的还被飞起的汉子重重的砸在了身上,这下这个的惨叫声一下子冒了出来,然后就向后倒去,于是接二连三的,上来的几个被最开始的那个撞的全部滚下了楼梯,最少有两个腿变了形,一个脖子直接扭了一圈,另外几个虽然没看出明显的外伤,但也都哼哼唧唧的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衡武这才又拖着大妮儿,施施然往楼下走去,一个腿被别断挂在扶手上的被衡武顺便扭了脖子,另外几个已经滚下去的,也都被一人一脚全部送归了西。 大妮儿在身后看的是胆战心惊,既害怕又兴奋。她根本没想到衡武能这么厉害,只一脚竟然就解决了在她们这些女人眼里仿佛是天一样的存在。 浓浓的崇拜的眼神落在了衡武的后背,满满的安全感从小到大第一次附上心头,前面衡武的背影在她眼里,仿佛就像是一座高山,为她挡住了一切邪恶。 她不知道的是,他的女儿魏阿梅和她有着同样的感受,每次看到小武哥哥,都是最心安的那一刻。 衡武哪知道此时大妮儿的想法,他下到三楼,将地上倒着的这几个挨个踹死以后,从一个打手身上找了一把手电出来,装模作样的打着,然后把三楼转了一圈,每个房间都进去看了一下,再没有发现任何人,这栋楼里的任何人他是都不打算放过的,既然来了,就全部杀掉算了,要不是外面实在是没法出去,今天他就能把楼里这二十多个女的全部都带走。 而此时三楼的动静仿佛丝毫没有影响到2楼和1楼,整个红楼内好像就这么几个人在,这让衡武有点纳闷。 因为他从外面围着整个楼转了一圈时,发现亮灯的屋子最少四五个,按理说不应该是这种情况。 衡武回忆了一下刚才看灯的位置,又按照自己选的上楼的房间换算了一下楼内的区域分布,发现三楼最里面有个房间应该是被自己漏掉的。 衡武折身又轻手轻脚的转了回去,那间屋子他刚才只是大概看过,见到没人后才离开的。现在转回来,待在门外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落进他的耳朵。 果然有人,看来刚才这人是屏住了呼吸躲过了衡武的查看,衡武使劲用脚一踹,本就半开的门一下子就被弹开,里面传来了一小声的惊呼,衡武看到床底一个露出一点的人影迅速缩了回去。 可惜晚了,衡武示意跟在身后的大妮儿在门口等着,衡武自己点着手电走到床前站定,然后将亮着的手电顶在自己的脸下巴上,再咧嘴呲牙,比量出一个特别阴森的笑容后,然后慢慢的弯腰,将那张被手电映的阴暗和光亮交替的脸展现在的藏在床下的人的眼里,就听两声急促的惨叫后,就是一声长长的惨叫声,反过来吓了衡武一跳。 衡武嘴里发着“呜呜”的鬼叫声然后将手伸向床底被他看在眼里,此时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个人。 这是衣着半漏的一对儿男女,看这样子,是在衡武来在楼下转圈的时候正在进行交流的。 应该是衡武在杀人的时候正好被这两个看个正着,这才躲了起来。 床下两人看到衡武慢慢伸进来的手,更是吓的要命,只见那女人急促的喘息了两下,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一股子尿骚的味道瞬间传了出来。 衡武一看,人都晕了一个,再吓也没什么意思了,就站起身子,抬脚对着床使劲一踹,那实木大床是真沉啊,衡武估计要是换个人来,这一脚得把自己的腿闪折了。 连踹两下后,床下两人露出了真容,衡武说道:“大妮儿,进来把灯打开,帮我认认人。” 那男的一听衡武竟然说了话,一下子从失语状态中恢复过来,连忙的张嘴说道:“好,好,好汉,饶,饶命啊。好汉饶命啊!” 衡武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门外的大妮儿,大妮此时刚进屋,找到电灯的拉绳后将灯拽开,衡武对她说道:“过来,认认这家伙是谁。” 大妮因为有衡武在,胆子自然是大了起来,快走两步过来,看到地上的男人后,竟然被惊的连退三四步,磕磕巴巴的说道:“陈,陈爷。” 衡武一听,这是个头目啊,看大妮儿看到他后表现出来的这种状态,明显平时是个狠辣的主儿,衡武嘿嘿一乐,说道:“陈爷,能在这光复院当得一声爷的,都不是什么小人物吧。说说,想怎么保命,让我饶你不是不可以,这得看你有什么诚意了。” “有,有,我有,只要你放过我,我给你五根大黄鱼。这是我全部家当,好汉你就放我一马,日后若有差遣,定当效犬马之劳。” 衡武嗤笑一声,说道:“看来你这爷当得也不怎么样啊,五根大黄鱼,别人眼里确实是挺多,可惜爷我看不上啊。看来你的命有点贱,下辈子养的贵点吧。” 衡武说完,伸手在后腰上一抹,一柄闪着寒光的飞刀露出了真容,衡武阴森森的一笑,就开始迈步准备上前。 “十根,十根,我给你十根,好汉饶命啊,真的再没有了,大头都交上去了,能有这些已经是我攒了多年啊,好汉,都给你,放过我这条狗命。”陈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衡武眼睁睁的看着这家伙下身蹚出一股子液体,弯弯曲曲的流了出来。 衡武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子,然后说道:“十根,勉勉强强吧。” 然后就没再搭理这个陈爷,而是转头看向大妮儿说道:“大妮儿,来,认认这女的是谁。” 衡武指着另一边俯趴在地上衣衫不整的那个女子,大妮儿上前,用手掰过那女的脸看了一眼后说道:“没错,是她,杨媚娘,自称武媚娘转世的贼婆娘,呸!” 衡武一看,得,又是一个坏种,二话不说,上前对准这女人的脖颈使劲一踩,就听嘎嘣一声,整个脖子全部塌陷了下去,连声都没吭一声,就去见了阎王。 那陈爷在旁边跪着,看到这一幕,身子抖得无比的厉害,飘着嘴说道:“呜呜,十三根,十三根,再没了,真没了。呜呜” 衡武像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留你一命不是不可以,但我想知道这金条去哪里拿,远了那不好意思,只能跟你说再见了,因为我懒得走。” 第233章 跑出来了(上) 陈爷赶紧说道:“就在这,就在这,我马上给你拿。” 衡武点了下头说道:“那还等什么,早点拿早点活。你放心,爷我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你把心放肚子里。” 陈爷连滚带爬的起了身,挪到了屋内墙角的一个位置,伸手在那里抠搜了半天,揭开了一块与墙角严丝合缝的木板,露出了里面一个小保险柜,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跟衡武说道:“我这钥匙在床头那边挂着的布袋里,能不能去拿一下。” 衡武对着大妮儿说道:“大妮儿,帮他拿一下。” 大妮儿过去,果然在床头处看到一个布袋,试着打开,却发现这布袋的扣不好解。 一直盯着大妮儿的陈爷看到大妮伸手解布袋时张嘴说道:“这布袋扣只有我会解,主要是怕被偷,别人一借就成死扣了,大妮儿你拿过来我自己开吧。” 大妮儿看了一眼衡武,看到衡武微微点头后,就拿着布袋走了过去,递给了此时跪在墙角保险柜处的陈爷,陈爷接过布袋后嘴角微微有些颤动的表情泄露了其内心的波动,可惜大妮儿没有看到。 就在陈爷刚将布袋解开,手还没往里伸的时候,衡武右手一甩,飞刀直接入喉,陈爷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睛,慢慢的扭头看向衡武,同时右手慢抬,手指伸出,向着衡武指了过来,嘴里呜呜的半天也没说出话来,然后眼光慢慢熄灭,脖子一歪,人也倒了下去,死透了。 衡武嘴角冷笑一下,他是什么观察力,陈爷那点小心思岂能瞒过他。走到陈爷近前,弯腰拿起那个布袋,衡武展开一看,里面除了有两根小黄鱼,几串腰是还有一些大洋外,赫然还有一枚东洋小甜瓜。 衡武低头啐了一口后说道:“虽然我说话算话,可你不信述承诺啊,这死的可不怨我啊,所以你早点投胎当驴做马赎罪去吧。” 将那枚小甜瓜抛给大妮儿让她接住后,衡武伸手从布袋里把那几把钥匙掏了出来,从中找出了一把后,蹲在了那个小保险柜的面前摆弄了起来。 在陈爷把这块木板撬起来后,衡武就一眼认出了这个保险柜的型号,是他最喜欢开的几种中的一个,衡武给这种保险柜起了个外号,叫:不设防的美人儿,是个人都能上。 两分钟没到,就听咔嚓一声,保险柜门打开,露出了里面摆放着的东西。 第一层就是十多根金条,衡武数了一下,发现是十四根后,暗骂这陈爷真是到了死了还不老实,看来这家伙拿手雷那是有预谋的,保险柜里还有一把手枪,衡武拿出来一看,还是把勃朗宁,算是一把好枪,衡武美滋滋的将别进后腰,继续查看里面的东西。 一沓子美元,一沓子日元,一张写着明细的纸张,还有几串珠宝,衡武全都拿了出来摆在一边, 对这种保险箱已经摸透了的衡武在最底层拉出了一个小暗层,里面放着的几张文件引起了衡武的注意。 伸手拿了出来后,仔细看了起来,上面写着的竟然是一个叫“灭鼠行动”的计划,这里涉及到了复兴社和国党军部的一些人员安排,衡武越看越觉得眼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忽然想起上次去复兴社接受考察时,那个特务处长透露出来的寥寥几句,正是有着这里描述的目的,衡武清楚这陈爷很可能涉及到了间谍的案子,看着已经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陈爷,衡武心中暗暗着恼,下手太急了,反而断了重要线索,谁能想到这里一个青楼里的人竟然能涉及到这事,真是操蛋啊。 衡武知道现在后悔也晚了,这算是又一次的吃了一个经验不足的亏,吃一堑长一智,衡武现在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明显比来之前要谨慎很多,就是被一个个的亏给喂出来的。 将文件叠好,衡武又拿起了那张刚才被放在一边的明细单子,仔细读了一遍,才弄明白这么多的金条根本不全是这个陈爷的,其中的十根是要上缴的利润。 “妈的,果然是喝脏血的,这些个什么民团的人这是该死。”衡武张嘴骂道。 因为明细单子最后的落款上面写了收钱人的尊称,魏司令,正是现在正在路口跟党务调查科的人打的不亦乐乎的那支民团的最高长官。 “既然都是不义之财,那我就先替这王八蛋拿着了,等有机会再去找他谈谈心。” 衡武心里念叨了一下后就没再管其他的,先是把搜出来的大洋和纸钞数了数,换算了一下后,从中拿出了一部分,对大妮儿说道:“上楼,按照一人十块儿大洋的钱数分给她们,没零钱就让他们们自己处理,说清楚这些是让他们留着先当个傍身的钱,等回头我把她们救了,这钱也是她们自己的。” 大妮听完衡武的安排,有些不敢置信,对于她们这些女子来说,每天虽然知道靠出卖自己让这红楼挣了不少,可身上却从来就没有什么钱,一块大洋对她们来说都是奢求,这一下却有了十块。 大妮儿赶紧上前把衡武给的钱拿了起来,转身就奔着楼上去了。 衡武没再管她,而是回身自己找了个被单。撕一撕叠一叠,弄成了个小包袱,将地上摆着的这些东西全部装了进去,然后穿过肩膀往身上那么一系,蹦了两下掂量了掂量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次转身出了屋门。 此时楼上。 看到去而复返的大妮儿,楼上的众女还以为大妮儿是被衡武甩了,没走成。心里既有愤愤不平也有暗自窃喜,总之是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大妮儿不算傻,她已经把众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虽然想不到太深的心里活动,但你也知道眼前这些姐妹大概的想法。 但她没什么怨恨之意,一是自己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被抛弃了,二个是如果此时她也和众人一样留在这里,看着别人被领走,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和眼前的这些人一样,但她自己觉得大概率会。 所以大妮儿说嘛都没说,直接将手里的口袋倒了过来,哗啦啦的银元带着纸币一起落了下来,之前的那两个小黄鱼已经被衡武收了起来,这可是硬通货,留着是有大用的。 众女看着眼前地上的钱后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大妮儿这是什么意思。 大妮儿伸手捋了捋头发说道:“姐妹们,这是那个大侠让我送上来的,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个贼婆娘媚娘和那个王八蛋陈爷都死了,一命归西了,就是死的太痛快便宜他们的。这些钱大侠们让你们留在身边,等接你们出去后也是你们的,当做是傍身钱,我们遇到好人了。我在外面还有女儿,原谅我不能陪着你们一起等,但我会把大侠答应救你们的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会追着去求他,不会抛下你们,你们信我吗?” 大妮儿是留着泪说的这番话的,众女也纷纷洒泪,点头,表示了对大妮儿的信任,其实不信任也没办法约束,只能暗自祈祷以后能真引来重生。 衡武没有上去,在楼梯口等着,大妮儿也很快就走了下来,衡武问道:‘这楼里还有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大妮儿说道:“管我们的就是死的这些,剩下的杂役那些都在二楼,没有命令,楼上再大的声音他们都不敢上来,那些人也是天天受欺负的,只不过不用像我们这样被糟蹋。” 衡武心想怪不得再没人上来查看,原来真正管事的都被自己收拾了,忽然想到刚才就应该问大妮儿一声的,不然自己就不会在这里瞎琢磨了。 暗叹一口气,为自己处理事情的纰漏感到了些许的懊恼后,面上依旧是冷酷的神色说道:“那就不管他们了,咱们走。” 说完,衡武带头在前面下口,大妮儿再身后紧紧跟着,生怕一个疏忽,就把衡武弄丢了。 衡武从进楼到出楼,大概四十多分钟的样子,外面的枪声依旧在砰砰作响。 衡武听着很是高兴,说明这调虎离山、围魏救赵、引蛇出洞、狐假虎威、弄假成真、乱七八糟的计谋算是实现了大半,剩下的就得看春雨巷程虎他们的行动有没有成功了。 站在楼门口观察了下环境,没察觉出有什么异常后,衡武带着大妮开始按照来时的路进行返回。 两人依旧是贴着墙角走走停停。路上来回窜行的民团士兵和光复院的那些打手明显少了好多,衡武猜想这些人肯定都是被牵扯到前面路口的枪战里去了。 这样让衡武更加担心一会儿出去的概率,那边打的这么激烈,自己进来的时候都需要连蒙带骗,这要是带上大妮儿,一个不好,就得露馅。到时候那真是在敌人窝里,说不好就把自己为了狼了。 衡武想了想,又看了看身边的大妮决定在前面路口稍微停一下,打算等着有那种落单的或者结伙人少的下手,把衣服扒下来先给大妮儿换上,然后再找机会先混出去进到党务调查科那些人的队伍里再说。 第234章 跑出来了(下) 很快,几个抬着伤员往回走的家伙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衡武三下五除二送去了西天,将一个身形差不多的人的衣服扒下后给大妮儿套在了外面,用匕首又将大妮儿的头发直接全部削短后弄了个帽子往上一扣,弄点黑灰掺点血一抹,领着大妮儿就去前面以前杀狗的小院子。 衡武在破案的过程里想到了更可行的办法,那口井老林说过确实可以藏两个人。 衡武打算让大妮儿先躲进去,他去民团的背后骚扰一把,让他们乱起来以后,帮着党务调查科的特务们往里面在攻一攻,这样可以把交战的地方延伸进光复院的里面,将路口的这块位置让出来,这样就方便衡武的下一步操作了。 把大妮儿手里的小甜瓜要了过来,衡武又将身上最后两颗烟雾弹整理好,朝着前方摸了过去。 经过了这半个多小时的散发,烟雾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但党务调查科的人依旧被堵在路口那里没有打进来。 这些民团的再怎么差,也毕竟是士兵。况且这里还提前做了准备,算是易守难攻。 衡武趴在后面看了看,没发现那个当官的藏在哪里,本想一枪先将那个家伙打掉,这样自己的想法就能更快的得到实现。 暗骂了一句那家伙的好运气后,衡武拿出烟雾瞅准位置先撇了一颗出去后,又把小甜瓜对准叫喊声最密集的地方扔了出去,然后就找了个掩体从后面开枪。 那几个被他弄死的民团士兵的枪被摆在地上,子弹打光了就换,反正是没停。 正在前面打的不亦乐乎的人忽然被身后的攻击打的有点发蒙,看到又开始冒起的烟雾,这些人一阵头大,开枪的声音明显乱了起来。 然后衡武就听见那个军官大喊道:“妈的,快,后面来人了,三排向后转,快去查查什么情况。” 这让衡武一顿气急,刚才好好找了找,没发现这家伙,结果自己烟雾扔出去了,这家伙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可惜现在已经是烟雾缭绕,啥也看不见了。 没办法,衡武只能是对着声音的方向连开几枪,两声哎呦声后,那个军官气急败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叫道:“他妈的,一排也给我往后撤,先把里面的人给我收拾了。” 衡武见到效果差是出来了,就赶紧抱着这几支枪先退回到更深的地方,接着打了起来。 很快,烟雾里陆陆续续的冲出了十几个士兵,后面也持续不断。 衡武这次可是不用再蒙了,直接瞄准了干,几声枪响后,一连倒下去四五个的状况把其他人也都吓着了,纷纷匍匐在地,然后就有人大喊:“快,有敌人,好多,从背后打上来了。” 衡武瞄准他们匍匐的位置,左右手一起开枪,造成人多的假象。 枪法的精准把这些人吓坏了,一个劲儿的叫嚷。 被这么前后一夹击,民团的人利用地势和灯光制造出来的优势丧失殆尽。 外面的特务们很快就发现了里面出现了状况和敌人开始产生的混乱,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明显知道这是一个进攻的好机会。 于东方从气急败坏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一挥手喊道:“快,还剩的两颗手雷给我扔出去,然后直接冲。妈的,再去后面看看,宪兵怎么还没到。” 打了半个多小时愣是没前进一步,当初信心满满的以为能很快把这批红匪拿下,还大言不惭的拒绝了驻军的帮忙,这让于东方很是恼火,还为此毙掉了两个没敢冲锋的特务。 越打越心急的于东方实在是有点没了信心,便叫人通知了宪兵队,之前得知宪兵队大门被炸后,于东方还笑话人家,说宪兵队的是废物,告诉人通知宪兵队不用来了。结果现在是他先支持不住,反了悔,打了脸,却不得不去求援。 找临江的特务处和宋秋正求援是不可能的,那是家贼,是于东方要用来踩在脚下让自己翻身的,求助外人顶多是丢脸,求助这两个那是失身,完全不一样的。 于东方满心以为这次能凭借找到这个红匪的老巢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还满心欢喜的等着宋秋正和冯延年互斗,殊不知人家已经私下达成合作,成了联盟,正准备用他开刀,是过也能甩出去,功也能捞回来,里外里死的将只有他。 将人全都撵上去冲锋后,于东方领着两个亲信跟在后面监督,很快,之前一直久攻不下的路口几个据点的人就被完全打退了。 于东方进了据点后,才知道这里人家早就有了准备,明里暗里的掩体完全不是他能打下来的,这让他有了一些好奇,不知道这光复院里发生了什么。 张嘴问了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一个亲信猜测着说道:“队长,是不是有红匪看到咱们势力强大,想要投诚,才起了内讧啊?” 于东方一琢磨,说道:“哎,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快再往里走,另外找两个人喊话,凡是有要投诚的,既往不咎。能拿着红匪头目出来献降的,可以直接升官发财,快去喊。” 于东方觉得这是有机可乘的好时候,反应很快的做出了安排。 民团的人在被打倒了十来个后,终于是一股脑的全部从路口的据点撤了出来,将刚才衡武占着的地方搜了一遍,只发现五六条枪和一地的弹壳,人已经没了踪影。 军官破口大骂后,把刚才冲在前面没死的两个叫了过来,问道:“说说,多少个人,看没看见哪里来的?” 其中一个捂着受伤的耳朵说道:‘最少四五个人,打的我们抬不起头,估计是没了子弹才跑的,我们这才冲了出来,人应该是往西边跑的,走的时候我看见那边的路灯被打灭了。’ 军官骂了几句后,对着旁边的副手说道:‘快去给魏司令打电话,我特么觉得今天这事不对,这哪是来占底盘的,火力这么猛,指不定背后算计什么呢。算了,我亲自去打,小棍子,你在这给我盯紧点,打不过就往后先撤,把人放进来,我们的支援一会就能到。我特么的看看今天究竟是哪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来算计咱们魏家。’ 这军官刚把话说完要走,就听路口那边有人声喊了起来:“里面的兄弟,只要有愿意投诚的,我们既往不。。啊!” 站在喊话人背后的于东方被溅了一脸的红的白的,差点吓死,再抬头,刚才喊话的人已经歪倒在了掩体里面,一半的脑袋被开了瓢。 然后就听里面喊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想让爷爷们投降,有本事打进来再说。” 于东方气的是火冒三丈,也不让人喊话了,直接下了继续攻击的命令后,想了想,喊过身边的人来说道:“去,再去催,让宪兵队的人快点,就说敌人有增援了,再不来,要是人跑了,责任他们担着。” “那驻军那边怎么办?要不要也喊过来?”属下张嘴问道。 “宪兵队足够用了,要是驻军再来问,继续搪塞回去,他们要来了,就没咱们什么事了。”于东方不可能把到嘴的肥肉让出去,他觉得现在虽然难打了点,但好在都在可控的范围内,用不着再把影响扩大。 衡武猫腰潜入了院子里,刚才那一枪和喊话就是他干的,他听到于东方这边安排人喊话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衡武担心喊话的时候说的多了,有些事情就露馅了,于是果断的开枪将那家伙打死,并且假冒民团这边的人我话怼了回去。 紧接着就离开的藏身之地,摸回了这个院子。 民团军官被两边的喊话声整的一头雾水,张嘴吩咐道:“快去看看,刚才谁在瞎喊,对面说了上面我都没听清,去找人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我,我去打电话,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话,就没再管正在建立阵地的这些人,转身离开往里去了。 衡武刚进到院子,就发现旁边楼顶此时已经有人影闪动了,知道这是于东方的人已经把刚才路口的阵地都给占了。 好在刚才这边照亮的灯被打灭了不少,衡武看的见他们,他们却看不清没灯的地方。 衡武趁着黑,翻回了路口那边于东方建立的阵地进行了观察,发现后面的人已经全被调了上来,基本上已经没了之前的全封锁状态后,觉得机不可失,立马发挥,把被藏在井内冻的瑟瑟发抖的大妮儿捞了上来,连推带拉的把人弄了出去。 等打晕了两个守在路口的特务后,衡武带着大妮儿再黑暗里穿行了不短的距离终于是离开了光复院这片地方。 大妮儿今天算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从离开红楼时的满怀希望,到藏入井内的忐忑不安,到刚才被盘问的满心绝望,到被衡武带出来后痛哭流涕,心境经历了无数的变化。 好在之前已经经历的够多,才没有被折磨崩溃。 衡武能感觉到大妮儿的心情,但他没空去进行理会,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大妮儿带去安全屋,然后自己再尝试去做下一步的行动。 第235章 最新消息(上) 骑上自行车,带着大妮穿大街走小巷,骑了四十多分钟后,衡武两人停在了安全屋门外。 担心夜里敲门会引出点什么意外,衡武直接翻墙进了院内,将门闩拉开。 把自行车和大妮儿带进院内,衡武走到二柱的窗前,轻轻的敲了几下后,就听屋内传来了人下地的声音。 窗布被拉开后,露出二柱的脸来,衡武小声说了句:“是我,开门。” 二柱消失,不一会儿,屋里门被打了开来,二柱站在门后看着衡武说道:“小武哥哥。” 衡武点头,拉着大妮儿进了屋后,没让二柱点电灯,而是拿起了放在窗台的煤油灯点着后,放在了桌子上。 这会外屋的动静已经惊醒了睡在另一个屋子的王米麦和魏阿梅。 两人比起二柱的警觉性还是差点,此时有些睡的迷迷糊糊的,打开屋门走了出来,还都在搓着眼睛。 灯光昏暗,但大妮儿一眼就看出了魏阿梅,就要大哭时,被衡武一把给捂住了嘴,同时小声说道:“不准出声,容易惹来麻烦”,然后就赶紧对二柱说道:“按住阿梅,别让她出声。” 衡武知道女人在情绪失控时的杀伤力,所以必须要出手干预,不然这屋内半夜一阵嚎啕,回头有好事儿的再去报个警什么的,不惹麻烦才怪。 要么说母子连心么,大妮儿虽被衡武捂住了嘴,但刚才出的声已经被魏阿梅听在了耳朵里,那熟悉的朝思暮想的声音一下子就让魏阿梅清醒了过来,瞪大眼睛望着站在衡武身边的女子,一步步的挪了过去后,认出了这正是刚才还出现在她梦里的妈妈后,已经被二柱捂住的嘴里呜呜着,豆大的眼里哗哗流了下来,双手张开着扑向大妮儿。 二柱和衡武也只是捂嘴,没有制止这娘俩的其他动作,大妮儿蹲下身子,搂住扑过来的魏阿梅,使劲的抱了一会儿后,又双手按住阿梅的肩膀仔细打量了起来,只见魏阿梅身上干干净净,嘴虽被捂住了,但也能看出面色不错,也没有什么被欺负的样子。 大妮儿再一次泪流满面,转身就朝衡武跪下。 衡武的手此时已经松了开来,大妮儿在他的叮嘱下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哭声,开始朝着衡武磕头。 衡武连忙伸手搀扶,小声说道:“快起来,咱们坐着说话。” 魏阿梅看到妈妈在朝衡武磕头,忽然也往地上一跪,也开始朝着衡武磕头。 “快,拉起来”衡武这边对着二柱说,那边手也没闲着,直接把大妮儿拽了起来。 看到魏阿梅也被二柱搀到了一旁后,衡武说道:‘我和小阿梅有缘,我这个人相信缘分,所以你不要再说什么谢,也不需要记什么恩。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正好可以照顾这三个小的。我把他们既当弟弟妹妹看,又当徒弟来教导。我希望的是他们长大了,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但这不是强求,你和小阿梅可以随时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来。这个不着急下决定,待一段时间,你自己想清楚了再说。’ 衡武一口气把事情直接交待了明白,让大妮儿自己做选择。衡武请出像大妮儿这种情况,无论再去投奔谁,很可能都会遭受非议,还不如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这里,既能跟小阿梅一起,又能帮着自己照顾他们三个,而且大妮儿经历了这么一番磨难,如果能走出来,心里必然会变得坚韧,将来说不好也是自己的一个帮手。要知道有些任务派女人去做,隐蔽性会更强一些。衡武惦记的是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将于各个方面有着明争暗斗,可靠的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只要能把二柱他们教导好,自己无需对他们有任何身份方面的交待,也可以随意指挥,让他们为自己出力。这方面的便利是其他人不能代替的。 大妮儿显然听明白了衡武的一番话,哽咽着点头说道:“恩公,我们不走了,只要能给我们一口饭吃,我愿意为恩公当牛做马。” 衡武点头说道:“你没必要急着做决定,先在这住下吧。” 说完,衡武将进来后放在了一边的包袱拿了过来,当着大家伙的面打了开来,里面金灿灿的大小黄鱼和几沓花花绿绿的钞票吸引住了周围几人的目光。 衡武暗中观察,将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在眼底,尤其是二柱和大妮儿,衡武重点的关注了一下。 还好,大家眼里还是好奇和惊叹多一些,没有一个人眼里露出那种贪婪之色。 这让衡武的心情愉快了起来,对于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满意的。 从包袱里掏出两根小黄鱼和二十来块大洋放到桌子上,衡武说道:“这些大洋是日常生活开销,小黄鱼大妮儿和二柱一人一根随身收好,最好是缝在衣服里,天天带在身上。一旦哪一天出现意外,逃跑时身上总是要有钱的。你们把这大洋也按这个方法给这两个小的也缝几块在身上,以免一旦失散了,两个小的没饭吃。” 衡武知道后面的世道会越来越乱,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所以能提前做准备的,就不会往后拖。 然后衡武把自己在清屏仓库区买的拿出房屋地址说了两遍,让这几人牢牢记住后,说道:“这里是我买来作为藏身用的。咱们做的这些个事指不定哪一天就惹了麻烦,招了外人过来,这时能跑就跑,一定尽量落到别人手里,实在跑不掉,就要学会装傻充愣,只要不是抓住手腕的事情,打死也不要承认,学会一问三不知。这样保命的概率要比你直接招了的概率大得多,明白了吗?” 衡武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的正是大妮儿,见大妮儿点头后,衡武又说道:“大妮儿你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你之前接触的人多,指不定谁就把你认了出来,那样咱们就会都惹上麻烦。平时买菜什么的就让二柱去,你只管在家里看好家就成,明白了吗?” 大妮儿再次点头,表示对衡武的话完全没有意见。 该叮嘱的都叮嘱了,衡武没再耽误大妮儿娘俩的亲近,让她们一起进屋去了。 然后看向身边的二柱问道:“这两天怎么样,跟踪有什么进展没有?” 二柱有些难过的摇摇头说道:“这家伙一点规律没有,早上出门时间有早有晚,晚上回家也是。小武哥,我觉得这样盯着也不是办法,不如直接找个机会动手,反正他也不知道咱们是谁,到时候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衡武摇摇头说道:“你以后要跟的人也许会很多,今天你因为跟踪不利就莽撞的直接对他动手了,那明天呢,换另外一个人呢?不要事事皆想着便捷。便捷有时是利器,既能伤人也能伤己。所以这件事我们还是要按步骤来,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的机会,现在你之所以觉得难,是还没掌握其中的窍门和规律,只能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被动的走。等你最终能把这件事办成了,你回头再细品,就会发现其中有些奥妙是可以变被动为主动的,长此以往,你的本事也就练出来了,明白了?” 二柱点点头说道:“我懂了,小武哥,明天我继续跟着。” 衡武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等我忙完,我跟你一起,这样你学起来会更快些。” 衡武这次的主要目的已经完成,没再打算继续参与这次的行动。 在安全屋内直接卸了妆,换回警察的衣服后,骑车离开,直接奔着李家庄的方向蹬去。 第二天吃完刘大妈做的早饭,衡武盯着差十分八点的时候,将车骑进了警局大院。 今天院内明显热闹了不少,三三两两的人又聚到一起嘀嘀咕咕的在说着什么。 韩涛此时看见了支完车正走过来的衡武,赶紧挥了挥手。 衡武摆了下手,示意自己看见了后,走到韩涛几人的小圈子旁,听起了他们说的话题。 “你们是不知道,那魏司令这次这亏是吃大了,听说他们那个团的械让驻军全给缴了,正都被关在驻地等待上面指示呢。包庇红匪,埋伏党务调查科,这下可热闹了。”一个有些龅牙的汉子正眉飞色舞的对着围在身边的人讲着自己知道的消息。 这人衡武认识,是一小队的一个队员,姓陈,平时也是个消息灵通的。有好几次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都是从这人嘴里传出来的。 衡武用肩膀顶顶听的聚精会神的韩涛张嘴问道:“怎么了这是,除了什么大事了,什么魏司令都被缴了械了?” 韩涛正听的起劲呢,听衡武的问话后,咧嘴一笑说道:“等会儿开完早会跟你说,有意思着呢。你先别说话,先听陈喇叭说。” 说完就没再理衡武,而是把注意力又放在了介绍魏司令光辉事迹的老陈身上。 可惜,对韩涛来说,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8点上班时间,听到铃声,老陈收了嘴,大家也都有些意犹未尽的往楼里挤去,然后进到办公室内列队,等着领导们的训话。 第236章 最新消息(下) 衡武本以为今天的早会能提起昨晚的事情,结果讲的全是鸡毛蒜皮,一句相关的也没说。这让衡武很是纳闷,要知道前几次凡是有涉及临江城内的这种枪战,各大队长能讲一早晨,正让衡武感到奇怪,在散了会后,赶紧跑去拦住了准备找人说书的韩涛,把人拉去了一个角落,来询问他知道的相关消息。 韩涛没有对不起衡武的信任,虽然对于具体的经过没说出什么,但对于背后的一些事知道的还是不少。 “昨晚闹了天大的笑话,上面下了封口令,一律不让传播。要不是你,我可不能张这嘴啊,你不得表示表示啊。”韩涛一脸神秘的对着衡武说道。 衡武拧身就要离开,嘴里说道:“陈喇叭那边说的好像好听一些。” 韩涛一伸手,揽住衡武的肩膀说道:“屁,你还是听我说。他那消息我早上听了,差我的远了。” 衡武一咧嘴,笑着说道:“不说还是不等于白费,你留在肚子里慢慢沤着吧,我还不听了。” 说完,就伸手去扒韩涛的手,装作准备离开的样子。对于韩涛对于八卦的执着他太清楚了,有句话叫“我就不听我憋死你。”说给韩涛听的话,绝对是有效果的。 “别别别,明早一屉李家的包子,我给你带来,你还是得听我的。”韩涛赶忙说道。 衡武这么好的听众,他可不想让给陈喇叭,也没耽误,直接张嘴就开始说了起来:“昨晚光复院叮叮当当的打了半宿,结果你猜怎么着,是党务调查科的和民团的打了起来。你不知道,红匪玩了了花招,把抓他们的特务全引去了光复院。那光复院正好被民团的魏团长派兵驻守抓土匪,结果互相都以为对方是自己要对付的人,顶着黑打了起来。” 衡武适时捧哏,问道:“他们眼瞎啊,互相看不着吗?那光复院就没个灯?互相就没喊个话?” “要么说红党缺德吗,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弄了能冒烟的东西,比那烟雾弹还好用,据说当时周边全是烟雾,什么灯都白扯。也不知道两边当时怎么着了魔,二话不说就开了枪,那打的,不亦乐乎。最后民团一个连竟然没打过党务调查科的人,不得已打电话向魏司令求援。魏司令哪能看着他的地盘被土匪占了,轰轰烈烈的带兵进城,结果跟临时驻军起了冲突,被全部缴了械,这下事情闹大了,临时驻军直接派兵进城,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事现在已经传到京南了,正等着处理呢。简直都要被笑掉大牙了。这下子,党务调查科的那帮人被红党摆了这么一道,脸都好丢尽了。” “不是,那地方不是归西区警局管吗,这么大的事,他们就没露面?”衡武又问道。 “西区警局的大门被堵了,不知道谁弄的一辆卡车点着了直接横在那了,宪兵队的也是,等灭完火再把车挪开,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光复院那边都打的差不多了,去了也没什么用了。”韩涛说道。 “那红党就这么跑了?”衡武问道。 “那谁知道呢,是不是真有红党还不一定呢。听说这批人不是临江的,在这么办砸了事,着急抓人将功赎罪,谁知道是不是真是去抓红党的还是想着随便抓点冒功顶罪。” 衡武伸出大拇指说道:“你比陈喇叭强多了,连这种消息都知道,放心,我以后只服你。” 韩涛嗤了一声说道:“别忽悠我了,要不是看在你还在帮我办事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你。这些事别外传哈,就对你说。我跟他们说点别的去。” 说完,拍拍衡武的肩膀,韩涛转身离开,留下衡武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原本以为今天警局会对昨晚的枪战有所反应,但现在听完韩涛说的,衡武猜测这反应应该是不会有了,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不管是党务调查科那边还是驻军那边都会低调处理此事,自然不会再让外人插手进来。 想了想,衡武决定请个假,去办一下自己的私事。至于程虎他们昨晚行动的最终结果虽然他也想知道,但现在他还不知道程虎那边方不方便,所以决定就不去问了,反正回头程虎也能在闲下来后第一时间找他说。 去了一趟二楼,从江师傅那里忽悠了一个外出理由后,又去找了王鹏飞用这个理由请了个假,高高兴兴的骑着车出门去了。 先是直接去了安全屋那里。大妮儿正带着魏阿梅和王米麦在收拾屋子,将大大小小的东西摆了一院子,正在洗洗刷刷呢。 看见衡武推门进来,三个人立马就放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 这真挚的笑容忽然让衡武有了一丝错觉,仿佛自己像是回了家一般。 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还没等衡武有所品味便消失不见。收拾心情,衡武脸上也露出笑容,对着眼前的三人说道:“这家里有了管家的就是不一样,我以前就觉得那里不得劲,今天看你们这么一收拾才想起这里一直没好好拾掇过。有大妮儿你在,这里总算有个家样了。” 大妮儿虽然眉头还是有些郁郁之气,但明显比之前要好上很多,脸上带着笑说道:“还好恩公你给了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不然。。” 没等大妮儿的话说完,衡武就张嘴打断说道:“都说了别叫恩公,他们几个都喊我小武哥哥,咱俩单论,你喊我小武也行,大兄弟也罢,但就是不准喊恩公。” 大妮儿闻言点点头说道:“我能大你几岁,就喊你小武,我在心里喊你恩公,这个你管不着。” 看着有些倔色的大妮儿,衡武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可惜。 点点头应道:“行,就喊小武。我来拿点东西,你们不用管我,有事儿我自然回过来,你们忙你们的。” 拍拍扯着自己裤腿和衣袖的俩个丫头的头后,衡武把她们打发回去干活,自己则将留在这里的一些包袱收拾了一下,背在身上,跟几人告别后,离开了这里,骑车直奔清屏区方向而去。 衡武自从在清屏那边的仓库区附近买了个院子后,就一直没再过去。正好趁着今天过去瞅瞅,顺便把自己的一些东西转移一下。 等过段时间,王二柱差不多能应对一些事后,这边的院子衡武也打算交给他来管理,作为另外一处据点。而自己则会去西城那边买一处屋子,作为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安全屋,这样,狡兔三窟,最基本安全屋架构就算组成了。 到了仓库区的院子,衡武没着急进去,而是骑着车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在几个最容易翻墙的地方查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当初做的几个小暗记都还在后,这才放心的转到了院子正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锁,进了院子。 将车支好,衡武又在院子里面转了一下,几十平的院子两三分钟的功夫就转完了,同样,当初在一些地方包括窗沿、门口留下的暗记也没有什么变化。 衡武这才又掏出屋子的钥匙,将门打了开后,推门走了进去。 几天没有来人通风,屋内已经有了些许的霉味,衡武也就没关门,同时又去了东西两屋将窗都推了开来。 先是将屋内简单擦扫了一下后,衡武又回到院子,拿着一个大扫把把院子还有院子门口也都扫了一遍。 整个院子立马就有了新的气象,不管是谁经过,一眼就知道这家里肯定是有人在的。 这也正是衡武收拾一下的目的。不然一个总没有人在的地方哪天忽然来了人,这才容易引起好奇呢。 简单收拾完,衡武就在屋内开始简单的化起妆,照着自己当初办的那个身份时留下的定妆照的模样做了打扮。 妆画好,衡武从拎来的包袱内掏出了一套上了之前就准备好的高档西装和一件白衬衫。 先是把衬衫用装了开水的一个饭盒压着熨了熨,把一些褶皱都抹平了后套在了身上,然后就是西装,再把一双擦亮的皮鞋往脚上一穿后,衡武站的离镜子稍远了写,正好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全身,明显就是一副有钱人的样子。 现在就差手里拎上一个皮箱子,就完全符合衡武预想中的形象了。可惜之前弄来的箱子被衡武埋在了青砖下面,这次就需要他自己出血再去百货公司买一个了。 衡武拿起床上的一件大褂慢慢套在了身上,将那一身西装遮挡了起来。要知道这仓库区鱼龙混杂,一旦打扮的过于精致被人发现,说不好就把贼给引来了,所以该避讳还是要避讳。等他再西城区买了房后,就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了。 就这样一副打扮,衡武骑车就出了门。 骑了大概50多分钟,衡武直接到了商业街上最高档的先施百货。 将自行车在外面的车棚锁好,衡武进了百货大楼,直接去了二楼的箱包部,在那里,选了一个档次不高不低,但价格已然惊人的黑色皮箱。 第237章 大有收获(上) 付了5块大洋,衡武找了个上卫生间的机会脱掉了身上的长褂后,拎着皮箱走出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前的马路上人群熙熙攘攘,车辆也是络绎不绝,衡武站在其中,已然已是一副精英的样子,不少相同打扮的人在此期间过往,衡武融入其中,气质丝毫不逊。 没再去车棚骑车,而是直接走向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庞蒂克轿车,这是他在刚进百货箱包专柜时,就让柜员帮着打电话给租车公司喊来的一辆出租车。 此时的轿车司机正站在车头处,看见衡武直接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问道:“您好,请问是陈先生?” 这是衡武在租车时报上的名字,听到问话自然点头应是,司机见人没错,就赶紧转身拉开车门,将衡武让进车里。 衡武坐进后座,司机关门上车,在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车子离开了百货大楼,驶向了衡武报上的目的地会理银行。 车水马龙中的穿行让车子的速度始终提不起来,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确实在发生,衡武总觉得这段时间里,临江的繁华程度明显又有所增加。 看着车外交汇穿行的人流与车流,衡武暗暗慨叹,如果没有战争,相信以临江的发展速度,必将在以后的城市排名中占有一席之地,可惜,这眼前的繁荣必将像昙花一样,一现而没。 速度还没赶上自行车,衡武到达会理银行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先是递给了司机五个银元,然后就老神在在的稳坐在车上,等着司机绕行过来开了门,衡武才装模作样的下了车,先是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叮嘱司机继续等着后,衡武拎着手里的箱子,迈着绅士步,不紧不慢的向着银行的大门走去。 银行门口帮着指挥停车的门童看见衡武这副做派,早就有眼力见的提前一步,帮着推开了银行的木门,将衡武迎了进去。 银行的大堂经理自然知道自家门童的眼力,看见是他帮着开的门,赶紧紧走几步,迎上走过来的衡武点头致意后张嘴问道:“这位先生有些眼生,可是第一次来我们会理一行办理业务?” 衡武点头示意后,并没有着急答话,而是先环顾了一下四周后,才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确实是第一次来。听说会理的保险柜业务不错,保密方面好像做的很好,所以我过来看看,如果确实如此,我打算先租一个。” 大堂经理一听只是来办个保险柜业务,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面上笑容依旧,点头说道:“先生放心,正如您所听说的那样,我们会理至今从未有过顾客再保险柜业务出过什么差错,选择我们会理,您可以放一百个心。” 衡武点点头说道:“那样最好。我就先租一个,你看该如何办理。” 大堂经理赶紧说道:“好的。我叫查理林,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衡武说道:“叫我陈先生就好,先带我办理吧。” “这边请”查理林一伸手,做了个引领的动作后,便带着衡武向着柜台处走去。 衡武跟在后面,看见柜台处值守的依旧是上次被他以警察身份盘问过的那位柴火妞。 此时柴火妞已然看到了被查理林带到柜台前的会客椅子前坐下的衡武,知道这应该是个颇有来头的顾客,不然这平时只会看人下菜碟的大堂经理才不会这么热情。 有人做了表率,柴火妞自然不会落后,已经赶紧站起身来,先在旁边的台子上倒了一杯水,然后用双手端着水杯走到了不远的会客区,把水杯放在了衡武面前后,脸上露出自觉妩媚的微笑对着衡武说道:“这位先生你好,请喝水。” 查理林拿出领导的架势对柴火妞说道:“这位是陈先生,打算先在我们这里开个保险柜业务,你赶快为陈先生做个开户,别耽误了陈先生的大事。” 衡武用满意的眼神瞥了查理林一眼,查理林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盯着衡武,看到传过来的眼神后立马回以微笑。 衡武转过目光,看向柴火妞张嘴说道:“就按查理经理说的,先给我开一个保险柜,让我试试你们家的服务。” 柴火妞依旧笑容满面的说道:“好的陈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拿表格替您办理。” 说完后还微微鞠了个躬后,转身离开回到刚才的柜台取表去了,不一会就带着一沓子纸张走了回来,将纸张摆在衡武面前后顺势坐在了衡武的旁边,衡武明显的感受到了两人胳膊相碰的柔软触感,心想就你这身材,还想勾引老子,真是白送都不要。 柴火妞见衡武没有做出什么拒绝的动作,心里还美滋滋的,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要得逞了,要知道眼前这个家伙一身装扮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要真是能混个以身相许,指不定今后就能过上姨太太的生活,于是更加卖力的做起了贴身服务。 自愿送上门的这种服务衡武自然不会拒绝,边享受着磨磨蹭蹭,边按要求填写着表格,差不多填完的时候,衡武张嘴问道 “你们给我的保险柜钥匙没什么备份吧?不会偷偷打开我的柜子查看吧。” 旁边正嫉妒的看着衡武享受贴身服务查理林连忙先接上话说道:“陈先生放心,我们会理的保险柜业务在业内那是出了名的安全。我们的柜锁都是特制,钥匙无法单配。且备用钥匙一律放在沪海总行,我们分行是没有权力保管的。再一个保险柜上的密码锁完全由您自己亲自设定,这保险密码锁也是德志专家设计的三重密码,完全有别于市面上的那些柜。所以你看我们的条款里就有这么个要求,如果你把自己设定的密码忘了,我们就只能暴力破坏柜门,由此产生的损失我们会理银行不会负责,但保险柜本身的损失我们会理会自己承担,谁让我们的保险柜造的太结识和安全了呢。” 衡武装作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条款确实是我没在其它银行看到过的,看来我必须加强的我的记忆了,不然咱们都有损失了。” 衡武故意讲了个根本不好笑的笑话,但是柴火妞和查理林却哈哈笑了起来,直夸衡武幽默。 衡武心里暗想,这哪是老子幽默,分明是老子的钱在幽默。 很快手续办好,衡武缴纳了第一年的保险柜费用50个大洋,这可是相当于普通民众半年的收入,衡武这种不常花钱的掏出这费用时也有些心疼。但面上却风淡云轻,还随手给了柴火妞两块大洋的小费。 柴火妞虽然面上装的扭扭捏捏,但收钱的手确是极快,怎么说这两块钱也是她上班两三天才挣到的,傻子才会为了面子不要。 收了钱后,柴火妞本来贴着衡武的肩膀不知怎么就错开了,变成了另外一个地方,衡武明显感觉到柔软度有所增加,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贵行的服务我是很满意的,希望每次来都能如此啊。” 查理林咽了口羡慕的吐沫后说道:“陈先生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来这边请,我带您到保险柜库去。” 看到毫不犹豫转身跟着查理林离开,没有丝毫留恋的衡武,柴火妞心下失望,心里暗骂衡武,明明刚才还一脸享受,转眼就拔枪无情,真是狗东西,哼了一声后,跺了下脚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柜台,愤愤不平去了。 通过熟悉的大门,走下熟悉的楼梯,拐角那里的保安看到查理林领了顾客下来,连忙站起身来,先是敬礼问了好,然后接过查理林递过来的手续看了一下后,就连忙上前将门拉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查理林边往里走边解释到:“我们保险库设有两道门岗,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护顾客的隐私。如果有其他人进来,我们会提前按铃通知里面已经进入的顾客做好准备。” 此时已经进到库内的衡武装模作样的四处打量,查理林继续说道:“陈先生你看我们的摆放设计,可以最大程度的遮挡周围的视线,只要不是碰巧遇到和你一个区域的顾客,你都不用担心自己取放的东西被别人看到。这个摆放虽然各个银行看起来都大同小异,但我们的都是经过东洋专家专门的测量,选择了最合理的距离,使用起来明显要更舒适更自在一些。” 衡武满意的点着头说道:“看起来确实不错,怪不得朋友一直给我推荐这里。诶,里面那道门是通往哪里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查理林赶紧说道:“我们的柜有几种规格,有些大型的东西这种小柜不好存放,一般顾客都会选择里面的大柜,那里临时租用的比较多,不像这里这么稳定。” 衡武哦了一声,表示明白,然后说道:“很好,带我去我的柜吧。” 查理林笑呵呵的说道:“陈先生这边来,这里就是0253号柜。你也是来的巧,我们最近正好有几个到期的柜主移民去了海外,这才有空柜可租,不然,若是着急,怕是只能去租里间的大柜了。” 第238章 大有收获(下) 来到柜前,衡武装出一副新奇的样子,拿手摸了摸柜门后说道:“别说,这柜看起来果然跟其它银行有些区别,希望像查理先生说的那样保险。” 查理林连忙笑着说道:“定不会让陈先生失望。来,陈先生你看,这是要给你的a钥匙,是不是一看上去就觉得平平无奇,和普通钥匙没什么两样。” 查理林把手里拎着的一个装封的袋子拆开,从里面掏出一把钥匙地给衡武,这钥匙衡武现在闭眼都能摸出来,但现在只能配合着查理林演戏,结果后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后说道:“这不就是普通的钥匙吗,查理经理,你不是在那我逗开心吧,这还是个有破损的钥匙,这样的保险柜怎么能安全。” 查理林微微一笑,张嘴说道:“陈先生别急,每个顾客第一次来的的后都和您一样提出这个问题,您注意看这破损,它可不一般,这是德意志国发明的一种专利钥匙,就是为了防伪用的,现在市面上的那些配钥匙的可配不出来它,这样一说你觉得还安全不安全?” “是吗,就这么个地方就能防住这个?”衡武自然是一脸新奇,拿起钥匙又装作仔细的样子看了看,点头说道:“看来你们还真是有些手段,不错,不错。” 查理林看到衡武变化的表情后,满意的一笑说道:“这东西可是花了大价钱被我们会理给买断了,用在了会理在世界所有分行上,所以到现在为止,会理银行从没发生过别的银行时有发生的钥匙被偷配的事件,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保险柜供不应求的缘故,这下陈先生更放心了吧。” 说完后,查理林还拿眼看了看了衡武手上拎着的崭新的皮箱,示意衡武大可放心。 “哈哈,好,放心,放心。”衡武会意的拿手拍了一下箱子,笑着说道。 “现在这柜是空密码状态,每收回一个柜,密码都会被清成零,所以今天我们只需用你这把a钥匙和我手里的这把b钥匙就可以直接打开。看,打开了,陈先生先看下这个空间,不知道您觉得够不够用。”查理林又拿回衡武手里的钥匙插入锁孔扭开,然后又从自己身上的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串钥匙,从上面找到了0253柜的,然后也插入拧开,将柜门打了开后,身子闪到一边,将衡武让了进来后,张嘴示意衡武查看。 衡武先是望了望这个大概有4*600高度长度,深度大概40厘米左右的柜子,然后又伸手进去摸了摸,再把手拿出来放到眼前,撵撵手指查看。 查理林立马说道:“陈先生放心,不但安全,卫生也是有保障了,绝不会弄坏弄脏客户们的物品。” 衡武深知挑货的才是买货的这个道理,所以在动作上和意图上自然要往这方面靠拢,顺便为自己打造一个挑剔的印象。 衡武听完查理林说的后,点点头表示认同的说道:“嗯,我看这地面和各个柜上也都是一尘不染,不错,就这个了。不知这个密码怎么设置?” 查理林贴身上前,指着柜门里面一处可以来回搬动的黑色把手说道:“将这个把手掰到写y的位置,可以设置第一个密码,这个位置和是第二个和第三个,设置完后,这第二个把手拔过来就可以确认了。” 衡武上手试验,摆弄了两下后,说道:“嗯,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扭头看向查理林后说道:“那么,我现在可以设置了?” 查理林赶忙应道:“当然,我就先出去了,您可以慢慢熟悉,但务必要记住自己设置好的密码,不然只有破坏柜子了,这个损失是需要您自己承担的。” 衡武嗯了一声后,说道:“好了,我知道了。” 查理林见状就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微微鞠了一躬后说道:“那么陈先生您先忙,我在银行大堂,有不懂的随时叫我。” 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衡武听着脚步声出了门后,立刻来到之前已经被自己做了手脚的0092号柜子前,伸手掏出自己兜里的钥匙对准a锁孔插了进去,拧了几下后,开始对着密码锁下手。 本来开这类密码对于耳尖的衡武来说就比较容易,刚才又通过设置密码的步骤大概了解了下这个密码锁的结构,开起来更是简单,大概不到五分中,衡武已经将所有的密码全部解开,握住钥匙向外一拽,保险柜门已然打开。 这个柜子是假舅舅的,从排号上看,明显是租的较早。 衡武把目光放在了柜子里面。 整个柜子没有分隔,所有东西全部叠放在一起,衡武一打眼看到的大部分都是类似文件一样的纸张,还有几沓纸钞和几个盒子。 担心此时会有另外的人进来,把查理林又给带回来,所以衡武没有细看,快速打开自己手里的空箱子,将92号柜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装了进来。 然后合上箱子,紧接着再关上柜门,迅速锁上后,又将密码拨了两下打乱,再快步的走到自己的柜前,把箱子里的东西又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如法炮制,将0280的东西也都拿了过来后,衡武没再把东西往自己的柜里塞,而是又把柜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全部放进了箱子里,合上,锁好。 这下,他不再着急,而是慢条斯理的设置好密码,再将柜门锁好后,便拎着箱子向外走去。 门卫见到衡武出来,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衡武点点头,没有说话。 踩着楼梯回到了银行大堂。 查理林应该是在一直关注这边,衡武刚出来,就见他快步走了过来,距离不远时就开口打了招呼道:“陈先生,都办好了吧?” 衡武点点头,脸上带上一丝微笑说道:“嗯,办好了,柜子不错。” 查理林满脸笑容的跟着往大门外走衡武,边走边说道:“陈先生满意就好,还希望陈先生有时间再多了解一下我们银行的其它业务,相信一定会让您更满意的。” 衡武嗯了一声道:“可以,这次时间有些匆忙,等我下次过来,麻烦你好好给我介绍一下。” 查理林脸上笑容更盛,说道:“好的陈先生。”,此时已到门口,门边的警卫看到查理林亲自送衡武出来,早有眼色的推开了大门。 来到门外站定,衡武看向查理林说道:“感谢查理经理的盛情,就这样,咱们下次见。” 然后也没等查理林回话,衡武扭身向依旧等在路边的轿车走去。 司机正在车外百无聊赖的等待,见到衡武过来,连忙上前将后车门打开,衡武顺势坐了进去。司机关好门,再上车开动,衡武再没转头,自然也没看见查理林的挥手。 让车直接开到百货大楼的门口,补了车费后,衡武在百货大楼的更衣室内换上了之前的装扮后,出门骑上自行车,蹬回了自己新买的安全屋。 回到屋内,衡武没着急开箱,而是先慢慢的把整个妆给卸了下来。 看着化妆盒里还剩的少量的妆料,衡武苦笑一下。 从东洋出来时带的这种料都是勤务所特制的,用一点少一点。 虽然用完后可以申请补充,但衡武自己这一路上不老实不说,来到临江也没轻忙活,所以这才让这些料见了底。又没有合适的借口再去申请。 衡武心想:看来自己得老实一段时间了,不然顶着真实面目出去跑风,把身份弄暴露的可就有意思了,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等到能弄到这些东西后再说吧。 将自己收拾利索,仔细打量了下没什么遗漏后,衡武才来到床前,将放在上面的手提箱打开,按照自己放进去时做的隔离将两个柜子的东西分开,分别摆在了左右两边。 衡武将箱子挪去一边,先对着0092那个假舅舅的东西查看起来。 先看的自然是钱。 两沓美元就是两万,给了衡武大大的惊喜。 这年头美元的保值程度是任何货币都比不上的,这些钱完全够他在西城区买一个公寓作为新的存身之地。 几根大黄鱼和几件珠宝被衡武随手放在了一边,有了刚才美元的惊喜,这几样他已经没怎么放在眼里了。 那一沓文件才是衡武真正关心的,拿起第一个,翻开夹子,衡武发现只是一份正常的商品销售合同,上面写着哪年哪月哪日,在上面地方,销售给了一个叫吴清月的一个人1200包棉花,期间的一些约定也都在合同上被一一记录下来。 最后面就是双方的签字和印章。 这就是一份看上去很普通的合同,唯一特别的就是金额较大,要是换成旁人,肯定以为这份合同被放进保险柜就是因为他的金额。但衡武知道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他拿着这合同反复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只好先放在一边,继续拿起下一份查看起来。, 第239章 隐藏房产(上) 这次被衡武拿到手里的是一份存货合同。 上面甲方写着的是清屏区一个叫通达储运公司的名头,乙方签的名字却不是假舅舅的名字,是一个陌生人的。 合同里表明了在清屏区某储运公司的某间仓库内存有棉花400包,提货日期没有具体表明,只写了会提前三天通知储运公司。 这样的存货合同一共是4份,一份400包的,两份三百包的和一份二百包的,每份合同都是与这个通达公司签的,但乙方的名字都不一样。 衡武将这几份合同和刚才的销售合同放在了一起对比了一下,大概猜出了这些棉花的来路和用途。 大概是这些棉花被假舅舅收购积攒后,要直接发给东洋的。签的几份假名合同应该就是担心被国军方面的人发现,才这么做的。只是假舅舅选的这个通达储运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凭这么几份合同衡武肯定是看不出来,只能先放在一边,打算有机会前去探查一下。 将几份合同理好,放到一边。 衡武拿起下面的一个褐色牛皮纸袋打开,将里面的几张文件抽了出来,展现在眼前。 第一份就是一个身份证明,与衡武去办的那种格式是完全一样的。 上面的名字叫沈国成,籍贯写的就是临江,民国8年由津门迁入,衡武仔细看了下上面被盖了印章的照片,是一个留着八字胡,带着圆边眼睛的男人,穿的是西装和白衬衫,衡武仔细打量了一下,用手将其面容遮盖后仔细看了下此人的眼睛,发现与印象中见过的假舅舅照片区别很大。衡武暗自嘟囔了句:这妆有水平,确实把要点都做了遮盖。 没再纠结这人是不是假舅舅假扮的,衡武又把其它内容大概扫了两眼后就抽开放到手里文件的后面,继续看起下一张来。 这一张是一个折叠的纸张,衡武将其它文件放下,把这张纸给打了开,发现是一份房契。 衡武端起从头开始查看,第一栏写的房契所有人的名字正是刚才看到的那张身份证明中的名字沈国成。下一栏的地址写的是西城区柏盛街玉河巷167号。 衡武将脑子里记住的地图简略的过了一下,发现这个位置正处在西城区洋城的范围内,属于中产阶级的地盘,说明这个房子的条件应该是很不错的。 接着往下看,下面一栏写的房屋价值证明的衡武刚才的猜测,2800块大洋,一个需要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上二三十年的价格。 衡武直接咧嘴笑了起来,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几天还想着要去洋城附近买个宅子,作为狡兔三窟的另一高档窟,这样自己手里连买带租就会有四个落脚点,从低等身份到高等身份就都有了可以用来遮掩的地方,以后需要用哪个身份,就可以去相对应的房子,就可以避免上次需要穿着高档衣服却只能到杂居区那种情况再发生,能够方便很多。 只不过现在衡武知道这还只能想想,在还没弄清楚这栋屋子的具体情况的时候,他是不会贸然就去把这屋子给收了,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将房契放下,拿起刚才被放到一边的文件继续翻看,发现是一份交通银行的保险柜合同,上面的内容跟他之前在会理银行签的大同小异,后面的署名也是这个沈国成。 衡武又拿起刚才装这些文件的那个牛皮袋子,将袋子口倒过来往下倒了倒,几把钥匙掉了出来。 衡武拿起一一查看,将房屋、保险柜和两把不知用途的钥匙区分了开来。 衡武看着手上的钥匙,嘴又咧了开来,这次看来是真有收获了,想必这假舅舅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都在这几把钥匙能打开的地方了。 衡武将钥匙重新装好,又将那身份证明、房契和保险柜的合同又放回了袋子里,衡武看向剩下的几张单据,拿起一看,是7份存单,分别是交通银行、业兴银行和中央银行的,最多的一张是3000大洋,交通银行的。最少的是500大洋,加在一起竟然8000大洋之巨。 这么一大笔钱,衡武都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虽然自从来到这里,他就没缺过钱花,额外的钱和金条也没少弄,但一下弄来这么大一笔钱,也是在意料之外的。 衡武将存单挨个看了几遍后才有些不舍的装进了牛皮纸袋子里,和之前的东西一样,这些钱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没弄清楚之前他自然也是不能妄动的,所以现在还不能说这些钱就是自己的。 不过要是能把这些钱拿到手,下一步的山城购置计划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就得想办法鼓动程虎到山城去待一段时间了。 这个回头还得找程虎和大小姐唠唠,让他们把计划提上日程,等时机成熟是就可以马上行动。 衡武边琢磨边把牛皮纸袋里倒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一个本子拿到了手上翻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立马把衡武吓了一跳,顿时狂喜起来。 只见本子上记录的全是银行的转账记录。 第一行写的是名字,但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代号,写的都是什么张一,李三,王五一类的名字,衡武先没管后面的内容,而是查起名字来,先在前几页数了一下。粗略统计了一下是23个人。 第二行是转账的日期,衡武看了下,一共是三个日期,7、8、9三天,只有日子,没有月份,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刚才那几张存单所在的银行。 交通银行的全是七号,中央银行的全是八号,业兴银行的全是九号。 第三行则是账号,每个人名字对应一个账号,最后对应的就是金额,每人的钱数都有所不同,多的上面写着300,少的也有50。 衡武从看到这个本子内容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是一个经费发放的花名册,代表着在这个临江城里里最少有23个受东洋指挥的特务,至于这些特务是从东洋派来的还是在本地发展的,衡武现在自然是不得而知。 但从这每月发放的钱数上看,那几个拿着2、300块的人显然是比较重要的人物,不是担负着发展收买的任务,就是手下养着一帮人的小组长,要么就是被收买的那种官职不大,但位置可能比较重要的官员一类的人物。 这活脱脱就是一本间谍指南,衡武拿到手里怎么会不激动呢。 虽然上次军统的力行社召见了他后一直都没动静,但衡武知道自己早晚是能混进去的。 只要把这本册子上的人先想办法都查出来,这不就是大把的功劳被握在了手里吗。 到时候只要自己不时的扔出一人来,再把功绩让给领导背上,到那会自己的地位岂不是咔咔的往上涨啊。 这真是想想就美。 衡武将本子从头到尾翻看了起来,将人数仔细数的数了清楚,名字和账号他懒得背,就大概的扫了扫。等有时间去查的时候再拿本子慢慢校对,耽误不了什么。 将本子合好,同样也放进了牛皮纸袋里。这些东西他打算明天找个时间放到自己新租的保险柜里,放在这里毕竟还是有些不安全。 将之前看完的合同和这个牛皮纸袋放到一边,衡武拿起剩下的东西又翻看起来。 发现都是一些指令,基本都是要求探查以杭城和临江为中心,分别向沪海、江浙一带地域辐射范围内的军事和政府部门的一些情报,涉及部队调动、人员安排和政府部门的一些密令。 衡武仔细的翻看了一遍,发现每张指令上都被这假舅舅做了不同的标记。分析了一下标记的意义后,衡武觉得这些应该都是对应执行任务的相关人员。 对于假舅舅的重要性,衡武立马往上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之前以为这假舅舅就是一个负责安排后勤的中间调度,现在看来,这明显是东洋间谍组织在临江的一个核心。 按理说,自己不应该被安排来直接跟这么一个重要的人进行接触。以自己的身份,见到这个层次的任务,最少也应该是在自己的身份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才可以有这个机会的。 所以现在看,衡武觉得自己是在被安排任务时,被有所隐瞒了。具体的任务指令肯定不是最一开始说的到什么学校里去。 至于真正的任务是什么,现在只能等最新的接头人到来后,才有可能得知。 不过衡武觉得自己现在这个警察身份不知道能不能让东洋人看上眼,从而借机改变原由的计划。 如果再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有能进入军统的机会,想必他们会想办法保住这个身份的。所以只要自己想,那么现在的这些身份应该是不会有太大变动的。 只是这进入军统的事情到底说不说,什么时候说,衡武现在还没考虑好,他本意是想等待一个时机再进行安排的,现在看来这个实际很可能不会如自己的愿了。 那么,就要在随机应变上做文章了。 坐在那里想了半天,衡武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又捋了一遍,并把之前与东洋派来的临时接头人的接头过程再次想了一遍后,决定依旧是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不管到时候东洋这边怎么安排,自己都要保证先混进军统再说,能隐瞒就隐瞒,隐瞒不了就找个借口先遮掩一下。 第240章 隐藏房产(下) 将手册也重新放回的牛皮纸袋中,放到了一边归拢好后。将从虎爷那柜里带出来的几个盒子拢到眼前,查点起来。 一个小黑盒子被衡武打了开来,里面是一把八成新的勃朗宁,外带一盒子弹。 枪被衡武拿起来摆弄了几下,卸下弹夹看到里面是满弹后,衡武又将弹夹插回,把枪放到一边,拿起另外一个盒子打开。 灯光照耀,打开的盒子里面金光闪闪,全是金条。衡武将盒子轻转倒扣过来后拿起,定睛细看,数出桌面上摆的是整整齐齐的十根大黄鱼和二十根小黄鱼。 又是一笔横财,衡武笑容满面,对他来说钱越多,心里的一些想法就越好实现。 “怪不得喜欢做的好汉那么多,果然还是打家劫舍来的钱快呀。”衡武慨叹一句,伸手将另一个木盒拿到眼前,伸手掀了开来。 里面装的是一叠存单,衡武伸手拿起,把这些存单查看了一遍,存单的开具方大小银行钱庄哪里都有,而且有100、200、500大洋小额的,也有1000、2000大洋大额的。衡武仔细数了一数,足足接近8000枚大洋的数额。这倒是又是一个惊喜,不过也没让衡武太过惊讶,细想一下反而觉得有点少了。 要知道,以这光复院存在的时间和规模,还有干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这些钱确实不多。 衡武想了一下,将从虎爷身上拿到的那串钥匙拿了出来,又把刚放在旁边的那个牛皮纸袋拽了回来,将里面的几把钥匙倒了出来,拿起开始与手中的钥匙串做着对比,让衡武失望的是,没有一把能够有所吻合,衡武微微沉酿,些许时刻后嘴角一挑,猜测这大概率是虎爷玩的是狡兔三窟之策。 从这些盒子里的物件,存单的数额和样数来看,衡武推测这个保险柜的性质应该和他当初在盐保弄那个保险屋里挖的那个地下储藏格子是一个道理,都是备着在意外情况下用来跑路和自保的手段。 钥匙不起眼的会理银行就成了他的选择。至于其他的钱财资产放在哪里,怎么处理的就不是衡武能知道的了,暗道一声可惜后,衡武没再多想,将最后一个盒子拿了过来,打开后,将里面放着的一沓子纸拿了出来, 开始翻看起来。 最上面的是一份身份证明,衡武将折着的证明打开,一张与虎爷八分像的照片映入眼帘。 内容为竖行,由右到左依次书写。只见姓名一栏上写的名字叫王鹏飞,然后是年龄48岁,祖籍写的是杭城边上的翁县,身份证明上的户籍是一个沪海的地址,身份是商人,一个叫名成记的商号的老板,家中三口人。 翻过这张,下面放着的一张也是一份身份证明,名字赵友林,照片却是和上一份是一样的。再往下看,里面写着的祖籍则已经变成了杭城下属的射县,户籍一栏上所留的是京南的一个地址,身份则是一个杂货铺的老板,家中三口人。 衡武看完后将这两张证明放到一边,心想这老江湖就是不一样,未雨绸缪,后路明显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等到再往下翻后,衡武是越看越是高兴。 在他看来,现在就手上拿着的这几份东西,就让他这段期间冒的险完全变得超值。 两栋房子的房契、地契,一个在沪海租界,一个在京南玄武区,地址正是前面两张身份上写的户籍地址。 四间铺子的房契,三个在沪海,一个在京南,面积都不大,都是4、50平的样子,做个小书店、杂货店、小吃店的什么还可以,再大点的生意就不行了。衡武估计这里就有那个虎爷身份上的什么铺子。 具体的地址衡武因为没去过没有什么概念,但想必不会太差。让一个享受多年的人忽然去吃苦,估计他也不愿意,所以选择房子的时候,除了隐秘外,其他方面的肯定会尽量往好的方面选,衡武嘿嘿一乐,这置业计划还没开展呢,就有人帮忙送上了份大礼,让衡武对自己这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满意起来,觉得这就叫好人有好报,看来这种事儿以后可以多干点,指不定那个就能给他带来这样的财运。 除了房契,这叠文书里还找出了两间酒楼的股份协议,两间绸缎庄的股份协议,也是沪海和京南各占其一。 还有四份卖身契,三男一女,主人的名字都是这个王鹏飞。 衡武估计这几人是被虎爷放在那边看家护院的,这虎爷应该也是不定期的以王鹏飞的身份过去,以保证自己后路的安全。 看着眼前这些东西,衡武估算了一下,四间铺子如果位置好的话,林林总总的把所有资产加起来,两三万块大洋应该是轻轻松松的, 就这些东西如果衡武能顺利接手的话,可以让他迈进有钱人的行列了,要是在和平年代,不抽不赌的情况下,足以让他和后代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笑的有点合不拢嘴了。眼前的这些房契地契、入股协议等一系列文书,竟让他有了种已经安家置业的感觉,要是能就此娶上一房,哦不,几房娇妻,生几个孩子,安安稳稳的把日子过下去,也是挺美。 可惜,东洋鬼子不让啊,衡武慨叹一声,一想到日后的战争,刚刚兴奋起来的心情又一下子跌落了下去。 未来十几年的苦难日子就要到来,自己还得努力,争取在抗击东洋的大业上,略尽一份绵薄之力。 对于手上这些东西的处理,衡武此刻已经有了一些打算。 既然已经知道了虎爷在沪海的产业,自己回头就联系下熊哥,让他亲自出马,将虎爷的这处产业和相关联的人物关系都摸清楚。 虎爷这一死,这些东西就算是无主了,没人知道里面的详情最好,若是有,只要扯虎皮当大旗把当地相干的一些人物摆平,实在不行把关键人物物理消失,衡武觉得这些东西接手过来怕也不难。 那样,自己就算是有了产业在沪海了,加上熊哥,人脉也算有了基础,想必以后在沪海也是有了可以活动的基础了。 至于京南的,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看来自己进入复兴社的事情要抓紧了,等有了这层身份,想必拿着手里的这些东西再找个借口去把产业强收过来,这个虎爷留在那边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衡武思绪往这上一转,忽然又想到了现在还放在刘家大院屋子里的那份救大妮儿时,从那个陈爷的保险柜里找出的那份灭鼠计划。 计划内容衡武当时就看出来是军统那帮人做的,上面写着需要人将潜伏的特务钓出来,虽然没写具体的执行人和执行步骤,但明显和自己去复兴社面试时听到零星消息对的上,也说明自己加入复兴社后,要执行的很可能就是灭鼠计划上面写的那个任务。 衡武对于东洋人的渗透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怪不得复兴社看上自己了,肯定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也怪不得自己这边又没了动静,看来那个张处长他们弄不好也是发现这个灭鼠行动的计划泄露了,不得已就先停了,也就没再找自己。 还好当时这张处长没给自己具体介绍计划内容。 不过这种情况下自己受没受到怀疑也不好说,但对于自己身世的调查之前那个张处长明摆着说是做过的,还让自己给老师写了信。 想必自己就算受到怀疑应该也能很快被查清自己是与此无关的。 不过,自己也可以在这上面加把力。要是把那个陈爷手里的那个计划想个办法匿名交给复兴社,这些人应该能据此查到点什么,就算查不到,自己也可以在给证据的时候将矛头隐晦的指向民团姓魏的,想必也能借复兴社的手给这姓魏的找找麻烦,如果能顺便让这光复院的势力灭亡,那是最好不过了。二柱他们就安全了,不用再担心被找后账。另外也算是替那么多无辜的受害者报了个仇,同时也当是给自己积点德了。怎么琢磨都划算。 想到了这些,衡武心情又愉悦了不少。 将桌子上的东西重新归拢好,衡武把它们重新装进了一个大袋子里。 这些东西放在哪个家里都不保险,衡武还是打算重新给存回保险柜里,等要用的时候再去取出来。 第二天一早,衡武去堵住了程虎,得知了那晚的行动已经顺利的把人就走了后,心里也是非常高兴。 他刚要再开口,就听程虎先说道:“这次参加行动的通知对你是赞不绝口啊,都想让我把你领过来,好不容易才被我拒绝掉。他们这次回去会到上级那里为你请功,你厉害!对了,还有,你的代号申请已经下来了,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名字想一个,我给报上去备案就行。以后有什么紧急情况你用这个代号也可以直接去送情报,反正地址什么的你也都知道了。” “那好,让我想想。”衡武挺高兴,有了代号,很多事不用非要经过程虎去转达,自己传出去的情报也会有人接收了。 “代号我一会再说,有件事你往上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衡武想起刚才被程武打断的话,重新说道。接着他把光复院里那些女人的情况说了一下,希望组织上能想办法把这些人解救一下,也算是对那些女人有所交待了,毕竟当初为了稳住她们救出大妮,自己半真半假的说了一堆。 程武一听,眉头也是皱了起来:“这段时间估计光复院那里肯定是乱的,也不知道那些人会被怎么安排,我报给上级吧,看看上面怎么说的再告诉你。” 衡武点点头说道:“其实要是能把这些人带去山城,对咱们还真是有好处,起码一段时间内咱们需要的一些人手用她们也能盯上。就是怎么能把人就出来有点困难,你那边尽快问吧。” 程虎点点头,认同衡武的说法。 跟程虎把主要的事情说完,又了解了一下大小姐最近安排的进度后,起身就要离去,程虎赶紧喊住他:“代号,大哥,代号还没说呢” “哦哦,我想想,就叫烟头吧”衡武琢磨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被扔在地上的烟蒂,随口说道。 “烟头?这是什么代号,欠抽吗?”程虎呵呵笑着说道。 “靠,什么欠抽,就这样吧,我看这个挺好,我先走了,还有一堆事呢。”代号报给程虎,衡武就离开了。 大事忙完,小事一堆。 衡武先是去盐保弄那里,看了看二柱他们这两天的成果,发现没什么大的进展。 想了想,决定自己把这事接手过来,尽快把这件事做完韩涛那边一个交待。 第241章 出手安排(上) 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时间先把三个小的上课的事情给安排好,时间上两不耽误。 从盐保弄离开,衡武找了个电话亭,照着上回刘佑家留给他的纸条把电话拨了出去。 他本来想重新找个地方专门给三个小的上课用,后来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这么谨慎,毕竟老师也不是什么社会人,只要嘱咐到位了,应该没什么事,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把人都转去自己买的那处地方也没什么。 电话是一个男的接的,听到衡武要找的人后,让他等五分钟后再来电话。 五分钟后,刘佑家帮着联系的那位陈红梅老师接了电话,衡武在电话里跟她定好时间、谈好价钱后,把盐保弄的地址给了她,让她准时去上课就好,需要买些什么可以直接让二柱去买,这一点衡武也都对老师做了嘱咐。 临江党务调查科 会议室里,一众人围着长桌而坐,在上首的冯延年沉声说道:“此次围剿事件,虽然领头于东方已经回去领受则发了,但京南那边把我们也训斥了,说我们不念大局,不懂团结。不过对于我们能力挽狂澜也给予了嘉奖,但功过相抵,不奖不罚。诸位,此次事件里整个党务调查科都快成了笑料,我们临江也难逃干系,所以下一步的任务是抓紧时间剿灭红匪,拿事实出来说话,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临江党务调查科的能力。” 郭兴洲接话说道:“这次本来应该立功受奖的,我们临江纯属无妄之灾,一群废物来我们这里瞒三瞒四的乱搞一堆破事,要不是冯主任一力承担,把事情从头到尾的给处理好,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到头来我们还得承担后果,上峰训斥我们真是毫无理由啊!” 冯延年咳了一声后说道:“郭队长,谁让你质疑上峰的。” 郭兴洲一脸不情愿的闭了嘴。 吕兴宾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次幸亏主任出面,不然我们临江估计的跟着吃个大挂落了。可惜那个红党叛徒还是不能说话,让宋主任带走也好,不然留在手里也是个麻烦。” 冯延年心知吕兴宾对他把于文明交给宋主任处理这件事心里有所不满,但宋主任这边答应帮忙争取的奖励已经在做,所以冯延年也不打算在这里对别人再说这事,等奖励下来了,下面的人也就理解了,于是转移话题沉声说到:“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们算是配合良好,才能有这个结果,希望今后各位同仁能精诚团结再立新功。” “是”在座中国人齐声答道。 衡武跟陈红梅老师联系完后,觉得应该通知刘佑家一声,好歹是他介绍过来的老师,自己怎么也得说声谢谢。结果刘佑家也告诉他了一个好消息,入职教育局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据说到月底教育局一位副科长去职荣养,让出的职位据说可以让刘佑家接任。为此,刘佑家一再对衡武说谢谢,让本来是要来道谢的衡武哭笑不得。 挂了电话,本来想再联系一下余杭那边,后来想想,还是决定等刘佑家真入职了以后再说也不迟。 站在电话亭前,衡武细想了一下,暂时没有需要着急解决的事情后,决定下一步就是去查周比利的事情,等这件事情解决掉后,就全力盯着程虎把去山城的事情办好,最起码先替自己在山城置办一份家业出来,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不但能让自己后顾无忧,还能大大的发上一笔,怎么看怎么重要。 回到盐保弄,衡武把找好老师的事情告诉了三个小的,并把上课的时间定了下来。 大妮儿再旁边听着虽然也跟着高兴,但一想到在这白吃白住不说,自家的孩子还要被衡武供着上学,一是时感到有点心虚,懦懦的张嘴对衡武说道:“小武,阿梅还是算了吧,我俩帮你干活,让老师教二柱和米麦就行。” 衡武眼睛一瞪说道:“当初我说的话是不是又忘了,在我这,就得听我安排,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还在等孩子长大了好帮我的忙了,你是不是不想让小阿梅帮我?” 大妮儿被衡武的话吓了一跳,脸色煞白的直摆手说道:“不,不,不是,我就是怕你负担太重了,我。” 没等大妮儿的话说完,就被衡武直接打断道:“以后再说这种话,别说真不管你们了,看你孤儿寡母的怎么养活小阿梅,你是不想让孩子好是不是。” 大妮儿刚要张嘴,衡武又说道:“行了,这话以后别说,就安安心心在这待着,我心疼着小阿梅呢,你呢,照顾好这三个孩子就是最大功劳了。就别再想三想四了,以后这话题不准再提,不然我就翻脸。听见没!” 大妮儿赶紧点头,再也不敢说话。 从二柱那把周比利的信息都拿到手后,叮嘱二柱把来上课的老师照顾好,来回进出的时候记得送送。自己要是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随后的几天里,衡武除了找时间办周比利的事情外,隔三差五的就会往程虎那里跑,在他三番五次的鼓捣下,终于与程虎和大小姐达成了一致,确定以山城为中心,在西南地区进行产业布置,除了把生意转移过去外,还会借机多购置一些住宅、地皮,并将梅山的老少陆续迁一些人过去。 衡武除了出钱参股了大小姐欲建的工厂外,还把手里的大部分积蓄都给了程虎,让他去到那边尽快的捋顺相关关系,建立起一支自己的队伍出来,用来保证将来山城成为后方基地时,自己这些人置办好的产业不会被人一下子吃干抹净。 事情两头办,山城那边的要安排好,沪海那边的也不能落下,所以熊哥那边衡武自然也做了联系,把自己的要求都传达了过去。 熊哥拍着胸脯做了保证,肯定会把事情办的明明白白。 商业区里的一间茶楼里,程虎坐在衡武对面,端起茶碗刮了两下,抿了一口后,稳声说道:“我这一递交申请,把上级领导为难的够呛。杭城这边本来就需要加强力量,我这一走,让组织很是被动。但他们也知道我的难处,毕竟我的身份就是梅山人,不可能脱离梅山出来自己立门户,所以梅山的安排我肯定是要听的。小武,这一步我可是听你的建议了,希望不能走错。我的本意可是要留下来的。” 衡武微微一笑说道:“你就放心吧,我们置办的这些产业将来都会是对组织的巨大助力,只不过不能跟组织这么明着说罢了。等过个三五年的你再看,你就知道今天的这个决定有多英明了。现在你的行动虽然让领导们有意见,但现在他们有多严肃的批评你,以后就会有多高兴的表扬你。你可以把我们这次行动看成是以退为进。咱们与国党之间的问题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但是咱们与东洋的问题,你的这一步却是有很大的助力的。” 程虎听了衡武的话后,表情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开始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明显是再次下定了决心,眉头一展沉声说道:“好,你的本事我是了解的,既然你这么肯定,那我也不用再想东想西了,我这边会和大小姐沟通好,尽快带人启程。只是我这一走,肯定是要把迷糊等人带走的,你这边要是再有什么事,身边就没什么人能帮得上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了。半个月之前,我把从光复院新上位的那个陈爷那里搜来的那份灭鼠计划偷偷送进了复兴社里。然后我就一直关注这个事情,就在前两天,整个民团都被调离换防,那个魏司令也被带走调查了。 那份灭鼠计划肯定就跟我估计的一样,是民团这边勾结复兴社内部的内鬼弄出来的。现在既然能抓魏司令了,内鬼估计差不多应该已经被揪出来了。 这民团的沦陷肯定会刺激到国党的高层,催促下面抓紧行动也就是应有之意了。 如果他们之前的行动计划没有太大变动,那我这边估计很快就会得到传召。 届时只要好好的干活,借机正式加入进复兴社的可能会很大,以后有了这层身份,那就不一样了,很多事做起来就会方便很多,所以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反而是山城那边,情况复杂,一些我听过的和提前去了解过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但估计这些也都是皮毛,背后的关系肯定千头万绪、错综复杂,所以具体的情况你们还要去了再细细了解。 咱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稳,不要贸然出手。大小姐联系到的政府关系一定要先喂好喂饱,又不能被人家当成冤大头,这里面程度上的拿捏就够你们头疼的了。 那边我暂时肯定是出不上什么力,你们一切多加小心。”衡武面色郑重,把自己的担心都说了一遍。 “呵呵,你呀,年纪小小却操着老人的心。我们梅山当初也是赤手空拳打出来的,不要小瞧人好不好,这要是让不认识的听见,还以为你是我大哥呢。”程虎呲牙一笑,对着衡武讥讽的说道。 “山城可不一样,排外的很,习俗、文化、生活环境都是自己独特的圈子,人的性子也是野的很,小心驶得万年船,可别大意翻了船。”衡武摇摇头,没搭理程虎的嗤笑,依旧正经的说道。 “好了好了,有大小姐在,行事肯定会稳稳当当的,放心吧。再说组织已经把那边的联系人给了我,也都是山城那边的老人了,有组织的人在,也不会让我们吃什么大亏的。”程虎无奈,只得又说出几句实话。 衡武点头说道:“虎哥,一切珍重。一旦这几天我被复兴社那边叫走,你这边我就不一定方便联系了,等到了山城那边落下脚,把地址通知我一下,这个是我在盐保弄的地址,你安顿好后派人送到这里给二柱,以后跟你的联系我也会让二柱来做。” 程虎端起茶一饮而尽,擦了下嘴说道:“行,我记下了,放心吧,你就好好忙你的。依你这能力,进了复兴社那算是如鱼得水,你早点升官,我们也能早点沾上光。这倒霉的世道有点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跟着上级上了几次课后,我才知道,今年狗日的东洋竟然发表了要独占种花的宣言,可这老蒋放着鬼子不去打,却对着国内各个抗日组织,尤其是和我们组织沾边的猛下狠手。真够操蛋的,呸。” “嗯,老蒋看出我们组织对于种花的影响,这是他做不到的,他做不到自然也不会让我们做,权力才是他要保护的,人民的利益哪会被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所以现阶段他才不会去管东洋人的侵略,抓紧时间消灭红党才是他的心头大事。”衡武接着程虎刚才的话头简单分析了一下国内斗争的境况。 “对对,我们在上课的时候,老师就是这么说的,你小子,怎么什么都懂。”程虎看着衡武说道。 衡武咧咧嘴,说道:“天生慧根之人,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所能明白的。我这叫通透。” 程虎怒目,张嘴说道:“你能不能要点脸,以为我傻的。每次说这个你都打马虎眼。” 衡武嘿嘿一笑说道:“知道就好,组织这段时间给你上课,强调的保密纪律你可一定要记住了。” 程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得了,不用拐弯抹角的说我了,我也没打算再挖你。你真不直接进组织里?” “早告诉你我有别的打算了,咱俩的关系,你进就相当于我进,而且现在这样我们很多事办起来会更方便,你切记保护好我的身份。另外把我的代号留给老嘎,这边一旦有什么消息,我会用这个代号传达给他。”衡武对着程虎说道。 “上次你跟我说完,我已经跟老嘎打过招呼了,他还好顿询问我。”程虎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当时他拍着胸脯保证了衡武没问题,还隐晦的举了例子,老嘎能问他个三天三夜。 “嘿嘿,谁让你是忠诚的战士呢,你不顶在前面谁顶。这样不就好了嘛,咱们临江和山城两头不耽误。”衡武笑呵呵的说道。 “就你有理,不过这一走,恐怕没有急事的情况下,要好久才能再见面了。”程虎抿了口茶,叹了口气说道。 “人生聚聚散散,都是应有之意。”衡武也端起茶杯,对着程虎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后继续说道:“今天的分离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聚,让我们为这大好河山都尽一点绵薄之力吧。” 程虎一脸郑重的也端杯做了同样的动作说道:“说的好,干了。” 因为一切都是按计划在行事,两人也没什么离别的伤感,有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第242章 出手安排(下) 西城区洋城 党务调查科 办公室内,冯延年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看着站在桌前的郭兴洲说道:“兴斌,你跟在我身边有五年多了吧。” 郭兴洲垂首说道:“主任,五年七个月了。” 冯延年点点头说道:“五年多的风风雨雨,都是你陪着我走过来的。咱们能一起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太多不易。所以这次的机会既然被咱们抓住了,就不能轻易放过。在我力争之下,还有宋主任的出手相助,终是在沪海那边争来我们一个副主任的位置,现在看,这个刘玉明宰门送出的太及时,也很合适。但这件事你知我知,就不要再出去说。 这个位置我仔细考虑了,还是要派你去坐镇的,只有你是最合适的。虽然我不舍得,但也不能把你老留在身边,你终归是要出去试着独挡一面的。 这一去,能不能在沪海扎下根来,做好这个前站,就看兴洲你的了。” 郭兴洲面色复杂,一丝兴奋被隐藏在展露出的不舍面容之后,张嘴说道:“主任,我不走,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然我不放心你的安全。” 冯延年咧嘴一笑说道:“你呀。我这边你不需要担心,我既然主动撤到这里,一时半会安全还是无需担心的。这次你过去,一定牢记我们的目的,尽快把事情做扎实,为咱们的下一步做好准备。临江太小,沪海才是我们施展的舞台。你有没有信心?” 冯延年目光炯炯的看着郭兴洲问道。 郭兴洲抬起头,与冯延年的目光对上后,没再矫情,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立正说道:“主任,请放心,若我做的不好,提头来见。” 冯延年沉声说道:“好,沪海那边就看你的了,有什么事咱们一定及时沟通,该注意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万不可大意。还有,你走后,这边行动队必须还是要有可靠的人来顶上,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郭兴洲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主任,你不考虑把沈海调过来吗?” 冯延年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沪海这一次你过去,那些目光肯定又得转回到咱们身上,此时其他人宜静不宜动。所以人就从这里先找,先用起来再说,能多培养些人也是好事。” 郭兴洲点点头说道:“那我明白了。”说完后,顿了一下,见冯延年没再说话,就接着说道:“我觉得李有为不错。咱们来到这里后,我借机观察过几个人,此人为人行事沉稳,身边也有几个听从他的兄弟,有一定的威信。我曾摸过他的底,身世还算清白,比较独立。行事的手段比较正,不像一些人那么阴狠。我本就打算跟他多接触接触,让他靠向咱们。这次主任你既然想直接从本地找,我觉得给他个机会,正好可以试试他的想法,要是能真心靠过来,咱们也算添了个得力的帮手。要是他没这意思,那就做个过度,按照我观察的他的为人,也不会给咱们添什么麻烦。” 说完这些,郭兴洲就没再言语,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正在思考的冯延年。 而冯延年则在思索郭兴洲说的内容,将他的建议与自己所想的进行着对比。思索了一番后,觉得郭兴洲的说法确实是比较中肯的,与自己印象里的一些事比较吻合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兴斌,还得是你,你这一走,我还真是舍不得。这样,你先去试探一下,要是觉得大差不离的,就先把他提起来,再慢慢谋划,毕竟咱们来的时间太短了,来的也仓促,只能这么办了。” 郭兴洲听完冯延年的话后说道:“好的,主任,我今晚就跟他碰一下,回头跟你汇报。” 冯延年点头说道:“好,抓紧。两三天的时间,京南的命令就该下来了,此去沪海,虽然我给你的任务重要,但你也要自己多保重,注意安全。” 郭兴洲脸露感激之色,颤声说道:“主任,我。。” “好啦好啦,去吧”冯延年挥挥手,示意郭兴洲可以走了。 “那我就先去找李有为,晚点跟你汇报。” 冯延年再次点头说了句好。 郭兴洲立正敬了个礼后,转身离开。 看着郭兴洲关门离去,冯延年将身子使劲后倚在椅背上,脖颈后仰,眼睛看着天花板沉思了起来。 西城区云升街67号 大成通讯社地下室的审讯室内 民团魏团长满脸是血,双手分别被两根铁链高高吊在左右两侧的刑讯架上。 上身的整件衣服早已被皮鞭抽的七零八落,只有几根碎布条被血水和汗水黏在身上没有掉落,漏在外面的皮肤也都成血肉烂泥,没有一块皮肤还能成形。 “泼水”,一个身材五短粗壮,留着短发,面容凶厉的男人站在一旁,单手叉腰,袖子挽起,另一只手捏着一条编着金属丝的皮鞭,举起指着一旁站立的一个属下说道。 那名属下闻言,连忙端起早就放在一旁准备好的一盆盐水,朝着头脑耷下的魏团长头上猛的泼了过去。 “哗啦”,魏团长整个人从头到脚被淋了一遍,地上立刻被占满了鲜血的水流然后。 “嗯嗯”轻轻的呻吟声中,刚才被抽的昏死过去的魏团长有了气息,身子的伤口被加了盐的水泼过后,那种浸入的痛感让他从自我保护的昏迷中醒了过来,浑身的痛楚又被大脑接收,忍不住的哼出了声来。 “魏成敏,滋味还好吧。听说每天被你打过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还都是些老弱妇孺。今天轮到自己身上了,什么感受啊,爽不爽啊。” 拿着鞭子的男人带着股冷厉的嘲讽之意对着名叫魏成敏的魏团长说道。 魏团长早被打的死去活来的,哪还有什么力气说话,嘴里发出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哼哼声了。 拿鞭子的男子没有别的动作,也不管这魏成敏能不能听到,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的鞭子边轻轻的来回空甩着,嘴里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你们民团其他人该招的都招了,上到你这民团团长坏事做尽,下到三岁时偷了谁家的糖吃全都吐的一干二净,哦,当然,也不是全部,你那个姓薛的副官和你一样,一个字都不打算说,你听到这是不是很高兴,以为能守住秘密呢。可惜啊,让你失望了,你的副官确实还没说,可他的姘头没守住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的。啧啧,厉害呀,你们民团厉害呀,你一个团长找了个东洋人当副官,还对你言听计从,我是该叫你魏团长呢,还是该叫你其他的称呼呢?” 说到这,这男子将手里的皮鞭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扯过摆在那里的长条椅坐下,边上站着的下属极有眼色的赶紧将桌上的一个茶杯双手递了过来,男子接过,咕咚咕咚的一连喝了好几口,然后一脸舒坦的将杯子又递了回去,下属又双手接回,然后赶紧拿到旁边往里面续水。 另一个下属则趁机将从旁边脸盆里捞出拧好的一条毛巾递了上来,男子伸手拿来后擦了擦脸,缓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你也别指望你那个所谓的姨夫了,实话告诉你吧,就在我来的时候,请求宋司令协助调查的文书已经发出去了,咱们再等会儿,估计那边就能有消息回来了。你要是识趣早说,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对吧,早说晚说的,你不说,别人也会说,你何必死死扛着,没什么意义的。” 魏成敏显然此刻已经缓了过来,只是没有睁开眼睛,就在那不言不语的听着男子的话,没有给出任何的反馈。 正在这时,就听审讯室半开着的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夹,对着正坐在长条椅上的男子敬了个礼说道:“报告,钟科长,处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说完,双手将拿着的文件夹递到了被叫钟科长的男子的面前。 钟科长接过文件打开,几下看完后将文件合上,递回给来人后说道:“回去禀告处长,我这边暂时还没什么进展。这家伙嘴太硬,不过既然那边已经吐了,我也抓紧,一有消息我会立刻汇报。” 来人双手把文件接回,听完钟科长的嘱咐了,又是一个立正敬礼,说了声:“是”后,转身离开。 被吊着魏成敏听完了钟科长与来人的对话后,终于是有了一丝反应,将肿胀的眼睛使劲睁开了一条缝,冷森森的眼光看向了刚转过身的钟科长。 这一幕被钟科长尽收眼底,他将目光迎向魏成敏的瞪视后,狞笑一声,伸手将之前放在桌上的钢丝皮鞭捏在了手里,使劲的在空处一甩,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了这个阴森的审讯室里,魏成敏明显是之前被打出了应激反应,鞭子一响,身子就跟着不自觉的打了个颤。 钟科长看的清清楚楚,哈哈一笑后说道:“野间雄,你以为我刚才的话是诈你吗?现在不但我复兴社3个审讯室日夜不停的在拷问你的人,这临江城里还有几处地方也都给你们安排了地方。还是那句话,你不说,总有人会说。你看,你的身份现在不就已经被吐露出来了吗,你要是再不抓紧,哪怕你再能抗,也不过是白白的受苦罢了。之前我还担心下手太狠,没等问出什么就先把你弄死了。现在看来,你说不说已经无关紧要了,你的上线也好下级也罢算是都落入我们手里了,你这中间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现在我唯一想的是先替我在淞沪战役里死去的好友找回点公道,让你好好尝尝痛苦的滋味。” 一口气说了好长,钟科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其中还夹杂带着有些变态的笑,这些都被真名叫做野间雄的魏成敏看在眼里。 其实在刚才听到钟科长喊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之前苦苦坚持的已经被打破了。 魏成敏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实身份是和衡武一样,都是东洋陆军参谋本部派出的间谍,只不过野间雄除了时间上要早很多外,参谋本部还给了他很多有力的支援,利用这些年被收买的一些中高级军官来给他铺路,加上一些机遇,这才让他在老蒋进行军队整编改革的时候捞了个民团管管。 正因为有着大大小小的关系,他才能在这些年里除了这个民团外,还能暗地里一直经营着光复院这一个钱袋子。 对那些被套进光复院的人来说那里是个魔窟,但对野间雄来说,那里却是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宝地。 他利用从这块宝地得来的钱财除了大肆为自己的民团扩充军备外,还利用之前织好的关系网进行各种收买,为自己的升官进行铺路,还会从中寻找合适的人,将其变为东洋的间谍。 第243章 调令(上) 野间雄这几年做出的成绩让参谋本部很是满意,表彰得了一大把,升职更是不在话下。任务的顺风顺水和身份的接连变化让野间雄很是志得意满。在他眼里,现在的国党这些人都是酒囊饭袋,没几个能被他放在眼里,这就让他为人慢慢的变得自大起来,做事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谨慎和小心翼翼。 所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究竟是怎么泄露的,光复社是根据什么盯上了自己。 思来想去,他总觉得这是个意外,加上复兴社的人只是对他进行了鞭打,并没有上其他酷刑,这就给了他一个错觉,以为复兴社只是怀疑,所以就一直苦苦的咬牙坚持,希望外面的关系网能尽快发挥作用,把他捞出去。 他以为这想法会很快实现,刚才还在想着出去后,该如何调查自己被捕的原由,还策划着如何收拾首尾的计划。 哪知眼前这拿鞭子抽自己的家伙在看了被人送进来的报告后竟然一口叫破了自己的真名,这一下,他知道是真完了,所有的侥幸心理全部破碎,立刻思索起眼前的处境来。 按照刚才姓钟的这个人的说法,自己这几年编织的关系网因为自己的身份这么一漏,沾边的那些关系看来肯定难逃复兴社的魔爪。自己民团里的这些人不用说了,一个也别想跑。 其他人倒没什么,只是这个副官也是参谋本部派来协助自己的,现在复兴社知道的肯定都是他招出来的。 至于招了多少,野间雄不知道。 他把这副官知道的事情都捋顺了一遍后,痛苦的发现,基本上自己知道的副官都知道,现在就看副官能对复兴社吐出来多少了,这个就不是野间雄能控制的了,只能被动而绝望的等待。 至于民团以外的那些关系网,其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间谍身份,所以实质上暂时还不会牵扯到东洋这边的事情和人员上来。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一直以姨父的名义护着他的京南军部参谋处的宋长廉了。这宋长廉的身份可不一般,是东洋陆军参谋部经过好长时间的接触才发展出来的一名间谍。 当初被收买的时候,其所在位置只是略微重要,经过这几年的扶持,加上野间雄财力和人力上的配合,才给送到了现在这个重要位置上。 当初为了保住魏成敏这个民团不被完全打散后改编,一直隐藏着关系的宋长廉只能顶着一个姨夫的名头站出来进行了一些运作,才有了野间雄这个民团今天的特殊地位。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自己和民团竟然被毫无征兆的被复兴社一举拿下。 这也是他苦思不解的地方。要知道最近既没有东洋布置的行动,自己也没有接触什么要收买的人员。 在挨打的这段时间里,断断续续的思索再三,也没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所以在钟科长解答那个汇报之前,他总以为自己和民团是被其他的什么事情牵连上了,不会是自己的身份泄露了。 等到他的名字被叫破了,知道不管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从此刻开始,都要身陷在这魔窟之中,不得脱身了。 心情上的绝望被钟科长那阴森的声音给刺激的无限放大。 这些年在民团团长位置上的顺风顺水和日夜享乐让野间雄已经被腐化成了一个普通人,早就没了当初被培养出来的那种钢铁意志。 刚才能在鞭刑下坚持下来,一个是那种疼痛的程度还不至于让他崩溃,再一个就是外面的关系网给了他坚持的理由,但现在,他不敢再坚持了。 他心里的恐惧已经彻底打碎了他那颗原本为了天皇可以牺牲一切的心。 所以当钟科长再一次举起皮鞭时,野间雄放弃了抵抗,大声说了一句:“我都说,不要打了。” 衡武当初只以为这民团是跟间谍有勾结,根本没想到这民团的头就是鬼子,更没想到自己随手这一举报竟然让复兴社破了大大的间谍网络,从上到下都是喜气洋洋,各个相关人员都在等着立功受奖。 对此毫不知情的衡武此时正一身的乔装跟在周比利的身后,七拐八拐的穿过了两个巷子,来到了一处小宅院的门口。 衡武翻身上墙,借着一处屋檐的遮挡看着那人轻轻敲门,不长时间,乌黑色的木门被嘎吱一声拉开,里面露出一个身着黛色旗袍,身材凹凸,面容妖娆的女子,那男子看到女子露面后,迫不及待的上去就伸手搂住女子往院子里带去,嘴里同时“嘿嘿”出声,小声说道:“宝贝儿,可想死我了” 那女子伸手轻轻捶了男子两下,同时也说道:“我的大少,你还能记起奴家啊。” 两人在门口打情骂俏了两下后,才想起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男子松手回头四处望了下,看到没人后,赶紧将女人带进院子回身关上了门,然后就是一阵女人的娇笑声隐隐传来。 衡武没再有别的动作,轻轻退身下墙后,按照原路返了回去。 自从安排二柱他们跟陈老师上课后,衡武就把跟踪周比利的事情接手了过来。陆陆续续跟了一个星期,把周比利大部分日常的行踪都摸了个清楚,今天这个地方是衡武第一次发现,看着这大宅的规模和那女人的样子,衡武知道这次应该算是抓住了周比利一个不小的把柄,他此时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了,能让这周比利不得不退出跟韩涛表哥的竞争,而且还能更上一层楼,做出完全超出韩涛表哥预期的效果。 同时,与党务调查科相隔一条街的一处大院内,李有为和朴得多还有另外两个与他们走的比较近的行动队队员正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放着几样卤菜和两坛子烧酒,朴得多此时正端着碗,吵吵把火的说道:“不行不行,有为,说好了我一碗你两碗,你怎么还开始耍赖了。” 李有为呵呵一笑说道:“老朴,你好好想想刚才我是怎么说的,恐怕你是听岔了吧。” 另外两人则跟着朴得多起哄道:“李哥,我们可听得清楚,就是老朴一碗你两碗,这个我们可以作证啊。” 李有为嘿嘿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老朴,你把我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好好品品。” 朴得多将手中碗放下,想了一下后,刚要张嘴说话,就听屋外院门“砰砰”的被敲响,几人话头一顿,另外两人中的一个自觉的站了起来,边向门外走去便说道:“他们两个不是值班吗,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李有为向老朴使了个眼色,老朴做了回应,站起身来,与走在前面的那人差了几个身位后跟在了后面。 那人走到院门前,张嘴向外问道:“谁啊。” “我,开门。”邓宝春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那人一听,向身后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老朴也听见的刚才的回答,点了下头,那人就伸手将门闩拉开,将门拽开,门口露出了邓宝春的身形,旁边还站着两人,那人一见,立马立正敬礼,同时张嘴说道:“队长好,属下王源见过队长。” 站在邓宝春身边的正是前来寻找李有为的郭兴洲,见到对面的人敬礼后,张嘴:“嗯”了一声后,又说道:“免礼,你们李组长在里面没。” “在,属下几个和李组长正吃饭呢。”名叫王源的队员立刻说道。 郭兴洲点头说了声:“好,带我进去,我有事找他。”说完,转头对站在旁边的邓宝春说道:“行了老邓,没你事了,你回去接着值班吧。” 邓宝春赶紧敬了个礼说道:“是,那我就先回去了,队长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就再吩咐。” 郭兴洲简单挥了下手后,对王源说道:“带路吧”,同时迈动脚步向院内走去,身旁跟着的另一人则紧随其后也动了起来。 之前站在暗处的老朴早就在看到是郭兴洲的身后就退步回到了屋内,赶紧将情况告诉了李有为,李有为示意另一个人将桌上的两坛就赶紧拿进里屋,虽然现在是休息时间,但李有为还是不想在长官面前展示出另外的一面,那人把就在屋内放好,刚出来还没等坐下,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同时王源的声音也跟着一起到了:“组长,队长来了。” 李有为趁机站起身来,与还没坐下的老朴和另外一人赶紧一起迎向门口,与此时正好进屋的郭兴洲打了个照面。 三人见到郭兴洲后,都快速立正敬礼,同时张嘴问候道:“队长好。” 郭兴洲和刚才一样,点头示意的同时伸出右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说道:“都放下吧,不用这么严肃。” 李有为借机张嘴说道:“属下等人现在衣冠不整,且未能远迎,还望队长恕罪。” 郭兴洲呵呵一笑说道:“是我此时冒昧前来,打扰你们休息了,不知有为你还有什么安排没有。” 李有为一听就知道郭兴洲这是有事要找他,连忙说道:“我们这刚吃完饭,正准备散了呢。” 旁边的人自然没有傻了,老朴连忙说道:“刚好吃饱,我们几个往常吃完都会出去转转消消食,这正要出门呢。” 郭兴洲点头应道:“哦,好,那你们去吧,我跟有为说几句话。” 于是几人快速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老朴随手泡上茶水后,便纷纷与队长告辞,离开了院子。 屋内就只留下李有为、郭兴洲和他的随从三人,郭兴洲拽着李有为在方桌出坐下,随从则自觉的走到屋门外并随手将门带上。 李有为虚伸了下手后,对郭兴洲说道:“队长,先尝尝这茶,前几日属下几个出去查案的时候顺手买回来的,喝着还好。” 郭兴洲呵呵一笑,表现的从善如流,伸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后说道:“嗯,不错,正是我也爱喝的。看来我与有为口味喜好相同啊。” 李有为一顿,听出了郭兴洲这是话里有话,一语双关,呵呵一笑说道:“属下惶恐,若能早知队长有此之好,早当将此茶送些与队长品尝一二,是属下疏忽了。” 郭兴洲哈哈一笑,接话道:“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有为你的处事风格我还是了解一二的。今天我到这里,有话就直对你说了,有为你也斟酌一二。” 第244章 调令(中) 李有为本以为这郭兴洲还要把话转个三五个弯的才能表露此番前来的目的,哪想只几句话的过度后,边直截了当要说出来,顿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起身立正郑重的说道:“队长有事尽管吩咐,有为当尽力而为。” 郭兴洲连忙伸手示意李有为坐下,同时张嘴说道:“坐下说,不要这么紧张,此事对你来讲是好事是机遇,但同时也是考验是挑战。” 李有为听到郭兴洲的话,同时见他神色友善,猜到应该真是好事,于是顺势坐下,对郭兴洲说道:“谢谢队长,队长请讲,有为洗耳恭听。” 郭兴洲“嗯”了一声后,顿了小一会才开口说道:“不日我将调离临江,等京南的调令一下,我就会去沪海站上任,新的职务是沪海站的副站长兼行动队队长。” 李有为听后心里暗自吃惊,表面则是立刻露出欣喜之色,又站起身来拱手对郭兴洲说道:“祝贺队长高升,属下在此给队长贺喜了。” 见李有为有此表现,郭兴洲一笑说道:“快坐下,此时调令还未下,算不得尘埃落定。不过凡事预则立,我今晚来找你也是为了此事。” “属下恭听队长吩咐。”李有为立刻再次表态。 “我呢,在冯主任身边跟随了五年多的时间,也是主任用习惯了的。如今这一走,主任身边就少了个能鞍前马后,有能力有眼色的。今天我在跟主任做汇报的时候,也聊到了此事,主任也很担心我这一走,很多工作没有合适的人来接手。我呢,就跟主任直接提了你。有为,虽然我跟主任来到临江时间不长,但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有数的。你这个人做事沉稳,进退有度,为人豪爽有情义,是我特别中意的那种人。若是没有我调离的这件事,我本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再来跟你接近接近,谈谈你的一些看法。如今,没想到我会走的这么仓促,所以我今晚来的自然也是仓促,希望你不要有太多想法,我今晚与你的谈话只是因为是单纯的看好你的为人,觉得我走后你是最适合接替我,来作为主任贴身使用的人选的,所以你不要有其他想法。” 郭兴洲说完这段话,就没接着再言语,而是端起茶杯慢慢的品了两口,给了李有为消化这段信息的时间。 见到李有为在听到这么突然的消息后也只是面容稍变后便迅速恢复到了正常的面色,郭兴洲暗自点头,觉得起码在能力这一方面自己确实是没看错人,至于其他的衷心等,郭兴洲也没指望自己的这一番话便会让李有为死心塌地的跟着主任,完全在在自己这些人这边。 这就像是试用期,找一个看的过眼的来互相接触一段时间,冯延年那边需要再观察了解,李有为这边同样需要看对方值不值得自己投靠。 所以李有为在听明白郭兴洲的意思后,很谨慎的表了个态,张嘴说道:“属下何德何能,值得队长您这么夸赞和信任。但请队长放心,请主任放心,属下必将殚精竭虑,做好队长、主任交待的工作,为主任为队长分忧。” 郭兴洲自然听出了李有为话里的保留,并没有完全表达出站位的意图和承诺。 但郭兴洲没有多说,他今晚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李有为知道是自己看好他并推荐给了主任,且主任不日将给予他重用。 将这些信息传达出来,郭兴洲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在他走后,就看冯延年怎么来使用李有为,对李有为是怎么个评价。而李有为又会在工作中对主任是什么印象,是否愿意真心投靠这些都将是后话。只有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那他郭兴洲才算真正的完成冯延年交给他的任务,但凡中间有点差池,他推荐的李有为最终没有投入冯延年的阵营,那郭兴洲的任务就算失败,他回头肯定要给冯延年一个交待,至于是什么,就要看他郭兴洲愿意做到什么程度了。 话至于此,大家都明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细聊下去,而且也没到细聊下去的时候。 郭兴洲将茶水一饮而尽后,把茶杯放下,整理了一下衣袖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为,主任这边我就交给你了。我一走,很多事就要靠你上心了。今后只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联系我,我到那边后,会把联系方式给你,届时方便咱们联系。” 郭兴洲只是把话说在了前面,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过程。要是冯延年用这李有为用的顺手,自然会给李有为一些暗示,李有为要是有意,自然会向郭兴洲讨教一些细节。 李有为赶紧重新站起身,对着也站了起来的郭兴洲敬了个礼说道:“队长对属下的栽培,属下没齿难忘,请队长放心,属下必当竭尽所能,绝不辜负队长和主任的期望。” 郭兴洲看着一脸严肃的李有为呵呵笑道:“好,有为你好好干,主任是惜才之人,绝不会亏待对他忠心之人,这点你要牢记。” “是,属下明白。”李有为依旧立正,沉声答道。 “好,那就这样。明后天估计主任就会找你谈话,你先有个准备。对于处里的一些情况想必你心里都有数,毕竟你也算是处里的老人了,多给主任提供有用的信息,处里好了我们也就都跟着好了,我还是那句话,主任不会亏待对他忠心之人,所以你一定要把握好。好了,我走了。” 把话说完,郭兴洲便不再做停留,转身向门外走去。 李有为赶紧快走几步,前头领路,出了屋门,走向院门口。 刚才离开的几人都在其他屋里时刻盯着这边的动静。 李有为前头出来,那几人便都知道郭队长这是要离开了,赶紧站到各自的门口,也没上前,等郭兴洲从屋内跟着出来时,这几人才慢步上来,做出送行的架势。 大家都是人精,等郭兴洲走到院门口时,几人正好围到了跟前,既表示了对队长的尊重,又甩掉了可能偷听的嫌疑。 第245章 调令(下) 郭兴洲很矜持的对众人的告别点头做了回应后,转身离去。 等人一走,众人赶紧关上了大门,簇拥在李有为的身边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李有为平日在自己的这个圈子里很有威望,所以当看到队长亲自上门,说话态度也是和气友善的时候,都猜到李有为这边应该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于是都跟着兴奋起来。 李有为的为人他们是很认同的,要是有升官发财的好事,绝不会落下身边的弟兄。 “李哥,快说说” “哥,是不是有好事啊。” “快把哥扶进屋子慢慢说,都别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别看人不多,却叽叽喳喳出千军万马的效果,听的李有为一阵的头大,赶紧张嘴说道:“想知道怎么回事的,现在就都给我闭嘴,你们简直是闹死我了,谁要是再吵吵,我今晚就不说了,憋死你们。” 这招果然好用,身边几人立马都收了声,一个个嬉皮笑脸的围着,虽然都住了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落下,有捏肩的、捶背的,挽胳膊的,掏裆的。 “我靠,你小子敢伸手,我让他们锤死你”李有为发现一只手趁机捞了一把下面,立马大叫起来。 这一喊,把刚静下去的声音又挑的响了起来,在吵吵闹闹中,众人进了屋子,把已经有点身不由己的李有为给按在了凳子上,然后其他几人围成了一个圈,就那么盯着他,等他说出好消息。 李有为拿手指挨个点了点,眼神扫视着说道:“你们呀你们呀,一个个的没有一点稳重的样子,我这以后有点什么事怎么能放心交给你们。” “哥,别打岔了,急死兄弟们,明天,天香楼,兄弟们请你。”老朴一马当先的说道,同时隐晦的给李有为递了个眼色。 另外几人赶紧接话道:“对对,明天我们请李哥你吃饭,赶快说吧。” 李有为点点头,“嗯”了一声后继续说道:“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说给你们听听,自己找地方坐,别围在我这,堵得我都喘不上气了。” 几人闻言,迅速各自坐下,然后又都把眼神盯在了李有为身上。 这次李有为没有拖延,直接把刚才郭兴洲直截了当说的那些话,挑了一些不敏感的说了出来,当然,其中的重点肯定是要说明白的,就是队长要走了,主任要重用李有为。 这对现在屋里的这些兄弟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别看临江站不大,但对于临江的重视已经从调查处内部人员的配备上体现出来了。 别看行动队的队员和队长只差了一两个等级,但就这点差别在权力上就已经可以无限放大了。 在调查处的各部门中,行动队的权力绝对是排名第一的。别看情报科重要,但也得处处依仗行动队的支持才能有所收获,不然很多时候只能干瞪眼,其他科室就更不用说了。 李有为如果真的像郭兴洲说的那样,能够被主任重用,那整个调查处里,李有为的位置立马就会提升一大截,身边的这些人在很多事情上将得到很多好处,要知道队长手里握着的分配权可是代表着很大的油水。 只要自己这些人能够坚定的站在李有为的身后,支持他在位置上站稳脚跟,那么可以说以后在调查处内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那日子将会过的很滋润。 众人再次兴奋起来,都觉得自己日后的前途将会跟着李有为一起变得一片光明。 老朴赶紧起身进屋,将之前藏起来的酒又拿了出来,其他几个人一见,也都赶紧动了起来,拿碗的拿碗,摆菜的摆菜,倒酒的倒酒,一阵阵的起哄声中,众人喝将起来,小屋内的气氛也是越升越高,欢乐无比。 周一上班,办公室内,衡武跟众人一起开完早会,屁颠屁颠的去给江师傅问了个好,这些日子下来,江师傅再见他,已经没了当初的冷脸,虽说笑容不多,但态度已经明显温和了许多。一顿马屁拍完,给师傅的杯里重新续上水后,衡武离开二楼,正准备找韩涛说道说道呢,却被早就等着他的韩涛反着堵了正着。 楼梯口边上,也不管周边人来人往,韩涛伸手一拽衡武胳膊,直接张口小声说道:“我说大哥,小半个月了,我表哥担心再拖下去,那女的可能就得买大送小了,他喜当爹倒没什么,可我的女人还等着我去哄呢,你能不能上上心啊。” “我正好要找你说这事呢。这周比利生活果然丰富,你表哥的梦中情人呢我也见到了,对他的眼光我深表遗憾。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打碎那位美女的幻想,让她见见周比利的真实面目是没有问题的,但结果呢我保证不了,现在有些女人见了黄河也不死心,一旦人家喜欢做小,那我也无能为力。”衡武虽被韩涛拽住,但他不想直接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说这个事,毕竟是私事,所以脚步没停往大门外走去,边走边小声跟韩涛说道。 “怎么,还有第二种?”听了衡武的话,被带着往外走的韩涛来了兴趣,脚步刚要停下,结果被衡武胳膊一摆,带着又继续走了起来。 衡武点头说道:“当然有了,不过。。。” “不过什么?”韩涛一脸好奇。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大门外,走到东侧站定后, “得加钱!”衡武嘴巴一咧,嘿嘿说道。 “不是,钱对我表哥来说,多点少点的无所谓,但你这第二点能达到什么效果总得和我说说吧。”韩涛松开胳膊,伸手进兜掏出烟来,边往外抽边问道。 “周比利身败名裂,还很可能会被人追杀,怎么样,这个结果劲爆不?”衡武表情轻飘飘的,但说出的话却让韩涛感觉背后一冷。 使劲眨了眨眼,赶紧问道:“这么狠?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就我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看,周比利这小子纯属坏种,别看他在洋行干活,但坑蒙拐骗什么的跟街上的那些下三滥没什么区别,反而有过之无不及,这种人一下钉死不可惜,我都觉得这么弄他都是轻的,你还觉得狠。”衡武边说边接过韩涛递过来的烟夹在手里。 “那行,我回去跟我表哥商量一下,他要是同意那你就尽快。”一听衡武的话,韩涛立马没了犹豫,点头答应后,转身就要离开,烟都忘了点上。 “哎哎哎,干嘛去。”衡武一把拽住要走的韩涛说道。 第247章 枪声(上) “不,你不是要加钱嘛,我得赶快给我表哥打电话去啊。”韩涛停下说道。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要是按照第二个方案干,这周比利肯定是完蛋,可这里面还会牵涉到别的人,而且是有一定势力的人。所以你得跟你表哥确定一下,他要搞周比利的事情还有没有别人知道。如果搞了周比利的同时连累了别人,你表哥能不能轻松的置身事外,而不会被别人迁怒。我出手肯定不会连累你表哥,但人家找后账回不会强往你表哥身上赖那我就保证不了了,毕竟按你说的,你表哥跟周比利争女人也算是结仇了,虽然这周比利仇家不少,但我们还是得把危险想在前头不是?”衡武其实担心的不是韩涛表哥的安危,而是担心最终从他表哥那里漏了自己在里面的作用,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丢人的事我表哥哪好意思到处宣扬,他狐朋狗友一堆,能找到我这,应该是别人都不清楚。没关系,我这就去打个电话给他,把话说清楚,顺便加钱。”说到加钱,韩涛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明显带出了一丝喜色,也没等衡武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衡武心知这小子肯定是跟自己一样,打算再多占点他表哥的便宜,想想他表哥因为一个女人,被搜刮的变成了身穿破衣烂衫的模样后,不禁的打了一个哆嗦“女人是祸水,诚不我欺啊!” 从兜里掏出火柴,衡武打算把烟点上,站在这里等韩涛打完电话出来。虽然与自己的前世是两个年代,但大家这见面递烟的习惯却基本是一样的。 与人交往,也算是拉近关系的一种手段,衡武也不想把自己弄的格格不入,别人都抽,就他自己不点也说不过去。 刚吸两口,韩涛没出来,倒是出来个喊他的“小衡,别抽了,有案子,队长喊集合呢,你去院东边看看还有没有谁在,我去西边。” “好的孙哥”衡武赶快将烟扔进旁边的脏土堆里,按照这个刘哥的吩咐去喊人集合。 等通知完领人回到办公室,看到里面大队长张华奎,小队长王鹏飞和张自力都在。 衡武凑到站在桌边的韩涛身边,张嘴小声问道:“什么案子,这么急?” 韩涛摇摇头说道:“不知道,队长们没说。” “你表哥怎么说的”衡武继续小声问道。 “刚说一半,队长就来了。”韩涛又摇摇头说道。 衡武刚要再说,就见刚才那个刘哥领了两个人进来,这样一大队办公室内人就齐了,此时就听王鹏飞拍了拍手说道:“都静静,人到齐,现在全部去领枪,到院内集合,一会我们和二大队一起配合其他部门执行抓捕任务,具体行动要听从安排,快去。” 办公室内顿时乱哄哄的,大家都一窝蜂地往外走去,等领好枪在大院内站好队伍后,就见队伍前面,科长赵元明和副科长王立柱陪着几个身穿中山装的人走了过来。 赵元明清了清嗓子说道:“一会儿,我们要配合党务调查科的长官进行抓抓捕行动,一切都要听从长官们的命令,不打听不传话不脱岗,违反命令的,按照通匪处理,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列队的众警察齐声答道。 赵元明说完话,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几个中山装,里面其中一人走了出来,大声喊道:“队长都上来。” 几个队长听从命令,走到前面。 又出来两个中山装拿出一张大图展开,示意科长和几个队长上前,对着图指指点点,声音不大,明显是在布置任务。 其他人听不清楚,但对衡武来说,跟在耳边说没什么两样。 等任务布置完,衡武也就明白了今天要干什么。 这些人发现了一处红党的地下联络点,但因为自己人手不够,担心抓捕时会有漏网之鱼,所以找到了警队,要求协助抓捕。 地点就在商业区,听刚才布置任务时说的地点,正是在衡武去过的茶楼附近。 第二大街清水街一处名叫宝庆的贸易商行外,门口挂着一个云丝到货的招牌。 此时街上行人还不算多,大都行色匆匆,为生活奔忙。 街边一些小商小贩开始陆陆续续的摆出摊来,修鞋的,卖切糕的,卖头绳发夹的零零散散的沿街排着,等着生意。 几辆黄包车刚忙过早晨高峰时刻,此时也都选了几处路边停着,边歇息边等着客户。 一个身挂香烟箱子的青年则在几个商铺之间的路上来回游荡,不时喊上一句:“香烟火柴喽。” 这看似正常的一切,却又很不正常,因为这些人的眼神都时不时的盯在这宝庆商行的门口。还有那偶尔进出商行的人在出来后,身后都会跟上一两个尾巴。宝庆商行对面的一处小旅馆的二楼的一间房间内站着五六个人,正对着商行正门的窗户处,三个身穿中山服的人正隐藏身形,透过窗户观察这宝庆商行周边的一切,其中一个正是朴得多。 “大庆你一会出去挨个点转一圈,对方接头的时间马上到了,让他们别走神。另外再确认下走的那两个被控制住了没,赶快回来报给我。” 一个在门口处的青年听到朴得多的话后,连忙说了句:“是”后,轻声开门走了出去。 “队长,这次这条大鱼看来是跑不掉了,人一到手,您这正队长的位置怕是稳了吧。”窗边一人露出一脸谄媚的说道。 “呵呵”朴得多笑了笑,说道:“那都是后话,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红匪各个都是猴精,一刻人不到手,就有变数,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把活干好了,该给你们的自然也不会缺。” 话说完,朴得多又看了下表,没等旁边人再说什么,就又开口吩咐道:“还有一会人应该就来了,把陈厚生带过来,让他在这辨认,看到人了就立刻发信号抓捕,别放跑一个。” “是”旁边的人接到命令,立刻转身出屋,到旁边领人去了。 第248章 枪声(中) “另外问一下,警队的人安排好没,那几个封锁点一定要收好了,一旦这边有人跑了,那边立刻封锁。”朴得多继续安排说道。 “是,队长。”旁边一人应道后,转身离开屋子,出门布置去了。 宝庆贸易行内,一个身材不高,身穿灰布长褂,戴着一副眼镜的中年人正在站在柜台边上,这人正是宝庆贸易行的罗掌柜。 此时的罗掌柜正心不在焉的整理货物贸易单。 这里是红党的一处交通站,罗掌柜是这里的负责人。 临江这两年在商品交易方面越来越繁荣,交通运输网络发达,周边的小工厂也越建越多,所以很多有需求的客户纷纷在此建立办事处和贸易行。 红党方面对此自然不会忽略,除了老嘎和李老蔫这条线外,其他部门也有不少在此设立了地下站和交通线。这罗掌柜和着宝庆贸易行就属于这种类型的,属于中央部门直接领导的,和余杭地区的组织都无联系,这些人互相之间并无联系,也都互不知晓。 前天刚接到上级指令,有两位领导要通过宝庆站的运输线回根据地。今天是定下的接头日子,可从早上开始,罗掌柜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忽然店内电话铃声响起,心不在焉的罗掌柜被吓了一跳,赶忙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一句:“生丝仓库着火了,赶快救火。”说完后,电话便被挂断。 罗掌柜的脸色顿时变白,这是紧急撤退信号,他清楚自己这边很可能是暴露了,怪不得一早开始就心神不宁。心里虽然发慌,但面上却没表露多少,强装镇定。 “阿生,你再去门口扫扫卫生,顺便看看哪里有什么不对,我总觉得有问题。”罗掌柜伸手找来一个在整理样品的小伙计,小声对他说道。 伙计阿生对于罗掌柜和贸易行的背景并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贸易行经常做一些违禁品的交易,所以对于罗掌柜时常偷偷摸摸的行为也都习以为常,这种没事儿被安排放个哨的行为也是经常做的,所以没有多想,阿生立马拿了个扫帚走出门去,装模作样的在门口处扫了起来,边扫边假意四处张望,试着发现哪里可疑。 外面这些党务调查科的特务很多都是经验老道之辈,哪会被阿生那么轻易看出来。 但阿生也不是吃白饭了,虽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但外面有些异样的情形也是被他看在了眼里,不动声色的扫完地后,阿生转身进屋,快走两步到了罗掌柜的身边小声说道:“掌柜的,可能有麻烦了,外面多了好些个摊位,那些人我以前没见过,是不是我们被盯上了。” 罗掌柜面色一白,心想完了。他也是一名老地下了,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有什么侥幸的,赶紧对阿生说道:“快,去拿那个云丝售完的招牌去把外面的那块给换掉,我去后院收拾一下,你等会喊上少平,咱们悄悄离开。要是没走成,记得实话实说就行。” 听到罗掌柜的话,并看到罗掌柜紧张的表情后,阿生知道贸易行应该是真的有麻烦了,肯定是卖那些违禁品被人发现了。他也跟着紧张起来,赶紧按照罗掌柜的吩咐拿起那块售完的牌子出去将那块到货的换了回来。 旅馆二楼,一直在观察贸易行门口的朴得多看到阿生出来换招牌后,看出了阿生脸上的紧张神色,立马感觉不好,赶紧喊道:“快,让下面的人行动,这店里的人应该是发现我们了。发信号同志外围的警察拉封锁线,一个人也不准放出去。” 边说便转身往门外跑去。身边的一人则站在原地推开窗,使劲吹了个口哨。 听到口哨声,楼下几个摊子的摊主和几个行人,还有哪个卖烟的青年各自全部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后腰抽出枪后,一股脑的往贸易行里冲了进去。 紧随这些人身后的正是已经冲下楼的朴得多和身边的两个随从。 两人刚到门口,就听贸易行的里面传来一阵枪响,朴得多急的在后面大喊:“抓获的,别打死了。” 等朴得多进到屋子里面,才发现开枪的地方是在通往屋后的一个通道口处,地上躺着的正是手里握着一把枪的罗掌柜,此时已经被乱枪打死,小伙计阿生此时则瑟瑟发抖的蹲在另一侧,被两个特务按住了身子,嘴里嘟囔着说道:“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看到朴得多进来,一个特务赶紧上前说道:“队长,后院逃了一个,已经有兄弟去追了,这个死的打死了我们一个兄弟,还有两个被他伤了,不得已把他打死了。” 朴得多脸色铁青,死人只能立个小功,抓住活人才能有大功,这个结果让朴得多大大失望。不过一想还有个活的跑了,立马又来了精神,立刻大喊道,留一队人上上下下给我搜,其余人全部出去给我追捕,追不到的去各个封锁点去给我查,快,动起来。” 党务调查科为这次抓捕设定的封锁线是以清水街宝庆贸易行为中心,向外扩了一个街区,除了各个街口被封住不允许有人离开外,封锁线内的一些被设定好的点也都安排了人来对行人进行盘查。 因为整个警局人被打散了来用,衡武这次没能和韩涛凑在一块,而是跟另外分属不同大队小队的三人分在了一起,由两名特务带队,守在了一处路口外,负责对要通过这里的人进行盘查。 之前警队的人到达这里时,都被安排在车上待着,不准露面。在刚才接到行动的信号时,才快速的在指定好的地方拉上了警戒线,并开始阻拦行人的进出。 这一会儿工夫,整个路口就开始拥堵起来,要往外走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宝庆行那边枪响后,衡武他们明显感觉到人数的急剧增加和气氛的紧张。 以宝庆行为中心的很多路人都看到了宝庆行里的抓捕行动,大家自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现在这个年月,因为国党对于红党抓捕往往会牵扯到不少无辜,一传十十传百,导致喜欢看热闹的国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往往第一选择不是驻足观看,而是先逃离再说,不然一个不小心被当成同党抓了进去,哪怕你在关系连边都不沾,最后也要脱层皮才能出来,有些倒霉的,最后倾家荡产不说,命也说没就没。 所以抓捕行动开始不长时间,整个压力就传导到了各个被封锁的路口。 衡武和其他几个警察手拿长枪,横推着阻挡试图要挤过封锁的人群,两个特务也在对着一个个脸露焦急的人大声的喝骂,想让这些人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候甄别。 本来最先挤到前面的人已经在枪口的比量之下停了下来,认命般站在那里等着开闸放行,可后面陆续赶来的人一个劲儿的要往前挤,弄的前面又开始焦躁起来。 “啪啪”两声枪响,领头的其中一个特务看到人群又要躁动,先是对天开了两枪,然后大声喊道:“谁他么的再敢嚷嚷,小心抓去吃枪子。” 然后转头用枪点了一下衡武和另外一个高个的警员说道:“你们两个,去人群后面,把后来的那些给我看住,告诉他们别忘前挤,一会抓到人了自然放他们走,谁要再敢不听话就给我打,有可以的就先抓起来”,说完后,转头对旁边的另一个特务说道:“老何,咱们这边怎么人这么多,一会要是再多的话你去看增援,我先顶一会” 被叫老何的人说道:“他妈的,谁知道怎么这么多人,这快有百多个了吧,一会儿真要往外冲咱们这几个可拦不住。” 第248章 枪声(下) “那你现在就去,那俩警察去后面了,应该能拦一会儿。”先说话的特务对那个老何说道。 老何点点头,说了句好后,便拿着枪对准人群,大声呵斥道:“给我闪开,让我过去。” 衡武此时跟另一个警察也刚艰难的挤到了人群的后面,他这会早已猜到这个现在这个阵势,恐怕被抓的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因为这个任务来的仓促,也没法去多了解什么信息,衡武也只能这么按部就班的听从安排,在这里维持秩序,没法多做什么。 不过,他从后面赶来的人群里却听到了不少想了解的信息,知道了里面有一家商行被围了起来,里面还开枪打死了人,尸体都被抬出来了,也知道了有人应该是跑掉了,有好多特务都在拿枪追着抓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很多人害怕自己被莫名其妙抓走,才想着赶快逃出去,这才导致这边想往外走的人越来越多。 边跟身旁的警察呵斥着后来者维持秩序,衡武边四处观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都说眼不见为净,这些事自己要是不知道,肯定不会去操这个心。但眼下就在现场了,要是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想做点什么。 但这个机会在哪他也不知道,毕竟现在他也没法离开这里,只能暂时隐忍住焦躁,耐心的等待。 没过多长时间,那个离开的老何一头大汗的跑了回来,挤进人群到了另一个特务身边说道:“队长指示,先把女人小孩还有老家伙放了,青壮年的男子先留住,等里面的命令。另外一会儿东区的警察也能过来增援,说是有一个跑掉的,一会儿可能要进行搜捕。” 那特务一听,赶紧找了个石墩子站了上去,大声喊道:“所有的那人往后退,把女的和小孩放到前面来,那俩警察回来,把男的往后赶。” 衡武两人自然要听指令,赶紧按照性别开始区分人群,后面那两个警察则开始在特务的监督下,把警戒线放开一个口子,开始按要求往外放人。 等到按顺序把老人也都放走后,现场只剩下的三十多个男的就好看管了许多,几个枪口一指,人群已经基本安静下来,没人再敢趁乱哄闹。 衡武也被这一阵功夫忙了一身汗,但他的心思却已经飞了出去。 因为他在刚才维持秩序的时候,依然没有放松观察,所以发现在特务大喊只放女人和老人时,有两个身穿深灰色长褂,头戴帽子的中年男子悄悄离开了人群,趁乱离开了这里。 衡武虽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但既然害怕被发现,要么是红党要么是日谍。但从今天这架势来看,红党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衡武他们驻守的这个路口能封住两片街区的进出,这两片街区里面虽然有那么十条八条的胡同,但在里面想找个藏身的地方很难。周边的民宅基本白天也都有人,想翻墙进入谁家,被发现的概率很大。 也就是说,等一会要是那边的抓捕没有结果,那么下一步的安排肯定就是拉网搜查,这两人被抓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该怎么办呢?”衡武心里暗自琢磨着可行的办法,想着能找什么机会掩护两个人离开,还不能暴露自己。 王宁和李学成快步走在一个胡同呢,额头此时已经见了汗了。 他们两个是一个中央后勤部的供应科长,一个是统战部对外联络的副主任。 红党现在正处在艰难时期,国党的围剿已经使得整个队伍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不得不陆续的进行战略转移。 此时无论是从物资还是人员,都急需进行补充。 当有爱国华侨同情红党境遇,愿意捐献一批物资的消息传到根据地,根据地极其重视。派出了二人前去香港进行接洽。 任务完成的很圆满,即为党争取到了一部分物资补充,又巩固了一条对外的联络渠道,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不过可惜的是,在他们按照既定路线打算从沪海走运输线返回根据地时,沪海的地下组织被叛徒出卖,导致站点被毁,两人也被特务盯住。 幸好有逃离的同志舍命掩护,两人才急促的摆脱了追捕,两名随身警卫也因此牺牲。 沪海肯定是不能待了,想起临江还有后勤部设定的秘密地下站点后,两人决定准备利用这里的站点返回,所以又匆匆的赶到临江。 哪知昨天刚通过信箱通知,准备今天见面时接头时,这个站点竟然也被特务盯上,被一举捣毁。 这抓捕的一切让已经快走到宝庆行的两人全部看在了眼里,惊出一身的冷汗,赶忙跟着混乱的人群迅速往外跑去,哪知愣是被拦在了路口。 本以为能趁着人越来越多的机会,哄闹一下闯过关卡,谁知特务们反应也快,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竟然搞了个分离,把最能哭闹的妇女和小孩给放了出去,上了岁数的老人也要都放走,拿自己两人在剩下的不多的青壮年里很可能就会变得显眼。这种情况下,只好悄悄先离开,找了个胡同拱进去,能躲一会儿是一会。 “老李,怎么办,看这样子,我们想出去是很难啊。”王宁语气急促的说道,边走边说边回头张望。 “先找个地方把文件销毁,这个决不能落入敌人手里,检查一下枪和子弹吧。可惜了,我们回不去,这次密谈的内容恐怕。。唉,这下损失大了”因为走的有些急,李学成说话间已经微微有些上喘。 “不知道你们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肯定是出叛徒了。你好好想想沪海和临江这条线都有谁全部掌握,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传出去?”李学成又紧接着说道。 “快,拐这里。”王宁快走两步,在前面的一个岔道口略微观察了一下后,手掌轻摆,示意李学成跟上后,两人又变成并肩,他小声说道:“这个不好说,这两个站点除了我们后勤掌握外,也上报给了特科那边。这些只能回去查了。” 第249章 围堵(上) 就怕回不去了啊\"李学成轻叹一口气。 此时胡同内偶尔有人经过,也都是步履匆匆,谁也没工夫去管这路上走的是谁。 王宁听到李学成的叹息,心里也是一阵翻涌,能活着谁不想,可真到这种要命的时刻,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两人眼看就要走出眼前这条胡同的时候,忽然前面一侧一户人家门被打了开,一男子走了出来后,回身就要锁门。 别看王宁现在是在后勤部门任职,但也是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战士,论临场反应也不比那些机灵的人差。 他赶紧用肩膀碰了一下李学成后,伸手从后腰掏出手枪,快步冲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那男人刚锁好门就听见脚步声传来,等转头看向快步走来王李二人时,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王宁用手枪抵住了腰间,然后耳边响起了一句:“别动别喊,不然打死你。” 男的被吓的一哆嗦,下意识的低头往腰间看去,只见一把乌黑的手枪握在对方的手里正对着自己,腰间仿佛已经察觉到了那冰凉的触感。 “好汉,大侠,别别开枪,我上有”男子哆哆嗦嗦的开口开始求饶,却被王宁打断:“闭嘴,开门,进屋里说,敢反抗我就开枪。” 男子身子明显开始轻微的打起摆子,颤颤巍巍的掏出了钥匙,一个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时间紧迫,随时会有警察搜索到附近,在王宁身后随时观察两边进出的李学成一看,哪容得时间这么浪费,赶紧上前捡起钥匙,顶开男子,自己亲手把门打了开来,然后身子闪开,让王宁先把那字押了进去,自己回头快速望了两眼,感觉没人注意到这边后,也赶紧进了院子把门闩好。 院子不大,长条形的,进去就是屋子外墙,也就刚刚能放辆自行车,摆一些杂物的样子。 走两步,拐一下,便是屋门,只是被简单别上没有上锁,几下拉开,三人陆续进了屋。 房间是个两开间,拢共能有60多个平方,屋内陈设简陋,看来也是个生活条件一一般的。 最后进来的李学成手里拎着一条绳子,这是在小院边上的一个架子上放的,被他拿了进来。 对着那个字说了声对不起后,两人动手把男子捆在了椅子上,嘴里塞了一条从堂屋一个脸盆架子上拿来的毛巾。 里外转了一下,看到没有别的危险,这两人才暂时的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现在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但能躲一阵是一阵,总比马上遭遇敌人要强,起码还有时间想想办法。 又检查了下男子的绳子,王宁说道:“这位兄弟,多有唐突,迫不得已。你放心,我们一不劫财二不害命,只是暂借贵宝地稍待一会,你别害怕。” 话说完,也不管男子呜呜的要说什么,两人轻轻拉开屋门走到院内。 屋门关上后,这才小声的商量起来。 “咱们手里这些文件还是要想办法留下来啊。”王宁有些急迫的看着李学成说道:“这一趟的成果都在这里了,要是就这么被毁了,有些东西恐怕就找不回来了,组织的损失就太大了。尤其是这香港的账户和印章,是咱们以后接受资助的一个重要渠道,就这么毁了,再重新建立,不知道还要费多少精力。” 李学成摇摇头说道:“没有办法,销毁了总比落在敌人手里强,真要被他们知道了咱们开通了这么个接收物资的通道,分分钟就会派人掐断不说,时刻派人给你盯着,以后想建都建不起来,没有办法,必须销毁。” 王宁一脸的不舍和不甘心,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叛徒就该千刀万剐。” 李学成一声叹息后话语坚定了起来说道:“坚持到最后吧,希望今天这么大的动静能引起其它线上的通知的注意。老王,你那里有没有其它的联系方式,能够发送紧急暗号的?我们两个死在这里无所谓,能把文件传出去那就没有遗憾了。” 王宁摇摇头说道:“以前所有的线都能互相联系,后来损失惨重,这才各条线全部分开,若有需要才可在特科报备,设立自己部门的地下组织,用来筹集物资,接送特殊任务人员。凡是涉及情报传递的,一概由特科那边安排,我们设立的组织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负责搜集,大大降低了危险性。所以这次出事,基本能确定是叛徒出卖,否则单纯做点买卖,不可能沪海和临江全都出事。所以我们两个现在就是孤立无援,只能拼死一搏了。” 李学成无语,沉默片刻,沉声说道:“也只能如此了。我们做两手准备,一会你找个地方藏好印章,记住位置。我们不管谁能逃出去,记得上报后让其他部门的通知派人来取。若是我们都逃不出,一会就我顶在前面,你赶紧把文件烧毁,别留下隐患。” 王宁本想说我来顶,可一转念不管谁顶最后都逃不过个死字,也就点头应了下来。 事情协商好,两人就又转身进屋,找好销毁文件用的火和盆后,坐了下来,既在思索有无逃离办法,又在等待最后一刻的随时来临。 各个路口,过了大概十分钟不到,东区警局那边又调来四五十个警察,被也被分散安排在各个封锁点。 衡武这边分来五个人,一个都不认识。东区跟西区本就不对付,见面后大家都是丧着个脸,也不打什么招呼,分开站立,等着那两个特务进行分工。 看到来了人,那个被喊老何的特务跟另一个低头说了两句后,一挥手,对着众警察说道:“安排这些人排队,一个个查,凡是证件不全,来此理由不足无证明的,外地的都先隔离关起来,留待下一步审查。去两个人到后面看住,任何人不得离开,现在动起来。” 众警察纷纷听命,自觉的分出两人去了后面,衡武没动,和其他几人站在了开放的出口边上,让被堵住的这三四十个青壮年排好队,开始挨个查验起来。 第250章 围堵(中) 人都是聪明的,知道封锁线外大概率是安全的,当初放出去的那部分人一大半没走,都聚集在了离线外十米八米的地方探头张望,有的是因为自家人被隔在里面了,焦急等待。有的纯属是忘了之前的危险,觉得可能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想留下来看看热闹,积攒点八卦谈资。 凡是有人围的地方,再吸引一些其他好事的人是再正常不过了。不一会,外面路边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了,一个个在那看着那些被审查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搞的好像自己什么都明白似的。 人被查了一半,其中有四个被带上了车,要么证件没带,要么说不清去了哪里。 被带走的人都高声喊冤,一个个吓的不行,可没人搭理他们。剩下的继续挨个被查验。 这会儿功夫,衡武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望去,封锁区里快速往这边过来三四个人,手里都拿着枪,不一会儿就到了近前。那两个特务等人近了才发现来人,赶忙张嘴打起招呼。 来的人到了眼前,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面目带有厉色的汉子张嘴说道:“老何老孙,一会儿宪兵队能来人在这帮忙封锁,他们人一到,你们两个立刻把这些警察分组,六人到八人一组,挨个巷子挨家由外向里搜人,东区警局一会能把这一带的户籍名单送过来,到时候按照名单查,凡是不是属于住户家人的,不管是不是什么亲戚朋友,一律先扣起来回头细审。然后每个胡同口都留一个人照应,防止疑犯流窜。队长现在就在宝庆行坐镇,只要有发现立刻派人来报。” 几人说完也没停留,继续往下一个封锁点赶。衡武早把对话听在耳里,知道这是里面有人跑了没抓着,准备开始拉网围捕。 衡武有点暗自着急,现在还没想起来应该怎么伸手帮忙。自己脱不开身是最大的问题。一但一会开始挨家挨户搜查,里面的人能逃脱的几率可就更低了。 他心里着急,但面上只能不动声色。那被称作老何老孙的领头两人知道一会要带人进去搜查,就加紧了对眼前这些人的盘查速度。很快,就在还剩几个人就要结束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围那些正看热闹的热心群众有一部分忽然鬼哭狼嚎起来。 所有人纷纷抬眼向闹出动静的地方望去,只见人群后面先是一阵骚动,紧接着就都开始快速挪动,让出了一大片区域出来,一群身着军装的大兵吆五喝三的露出面来,衡武和众警察都认出这是城内的宪兵队,肯定接到命令来维持秩序和封堵出口的。 那些看热闹的这下算是吃了亏,好些人被连拽带踹,有那更倒霉的还挨了几枪托,一下子人群就散去了大半,只留了些不怕死的挪到别的地方朝这里远远望着,这些衡武都看在眼里,为这些人这么执着的八卦精神感到深深地佩服。 很快,二十几个当兵的来到众警察面前,特务老孙迎了上去,跟领头的一个军衔是少尉的军官搭上了话,一番交谈后,那个少尉点了点头后,一挥手朝后面喊道,出来10个人,听从前面长官的安排,剩下的原地展开警戒,发现有乱闯者就地抓捕。” 声音很大,惊得那些本想再靠近点看热闹的赶紧又往远处挪了几步。 抓紧时间审查完最后几个,老孙老何招呼众警察上前,然后把人分成三组,其中两组负责检查,另外一组则被看守每个查完的胡同。另外留下两名东区的警察在封锁点配合剩下的宪兵看守,还要准备好随时支援审查。 好巧不巧,被点名留下的人里就有衡武,另一人是二大队的,衡武以前不熟,因为这次执行任务才一直一起,能说上几句话,知道了此人姓张。 两人目送三组人马离开,拱进了胡同开始依次依序的挨家挨户盘查起来。 商业区东区东大街第三窄街裁缝店 老嘎在店内楼上的卧室里正和一人密谈,来人正是余杭省委市委的交通员,此前是专门负责顾书记与老蔫联系的,余杭钱记杂货铺老板,代号灰鸽的钱语礼。 此人本不应该负责老嘎此处的联络,但今天一进门却直接说出了紧急联系的接头暗号,这让老嘎心里大惊失色。要知道只有万分紧急的情况才会这样接头,所以也就没有耽误,直接嘱咐手下做好警戒后,把灰鸽领到了楼上。 “老嘎同志,电话里没法说。我们根据地工勤部一位协管江浙地区的领导,在外派任务期间被捕后叛变了,省委市委那边刚接到上级的紧急通知,现在需要把这个紧急情况转达给我们下面的同志。因为你和省委市委的联络员被派出执行其他任务,所以只能是我过来。上级命令,现在你们要做好撤退的准备,整个江浙地区已经有五六个隶属于工勤部的交通站被敌人摧毁了,都是他们那边设立的用来进行物资转运的。现在不确定这些站点与我们这条线上的同志是否有横向联系,所以我们所有站点现在被命令全部蛰伏,暂时疏散,若是发现危险要保证能随时撤离。要是没有危险,就要随时准备对被捕的同志进行营救,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灰鸽语气急促的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还有要求一口气的说了出来。 “没有问题,我这边会找个借口关店几天,下面有同志是通过卖小吃掩饰身份的,我会安排过来观察几天,没有问题再营业。届时我会提前联系市委。”老嘎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安排。 “好,就这么办。还有一件急需确认的事情,所以关店这几天你也要让其他同志动起来。根据地有两位同志外出执行任务,本应由工勤部沪海站那边接送,可他们沪海站的同志昨天也都被捕了,所以根据地的这两位同志现在下落不明,需要我们密切注意。因为根据他们手里掌握的联络方式,下一步很可能会来临江,上级说这里也有一个工勤部的采购点,是给他们作为中转联络点的。上级在跟我们联络之前已经给此站点发了紧急撤退的信号,但害怕已经晚了,所以嘱咐我们派人去悄悄侦查一下,方便的话随时给予协助,但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主。”灰鸽继续说道。 老嘎一听,心情沉重,说道:“这下损失大了,这该死的叛徒。请领导放心,我会马上安排。联络点的情况我会及时向上汇报,等待指示。” 灰鸽该传达的已经传达完了,伸出手与老嘎使劲握了一下,说道:“一定注意安全,事不可为的话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老嘎使劲抖了两下握住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放心,明白!” 第251章 围堵(下) 这边,王宁和李学成进入屋内后,互相又对了个眼色,王宁先一步上前,走到被绑住的汉子面前,张嘴说道:“兄弟,别担心,我们是城外山上的,这次进城做点走私的买卖,没曾想今天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给连累了。想必你刚才也听到外面在打枪抓人,不过你放心,我俩只是误打误撞的被围起来了,他们目标不是我们。 但那要被抓的要是跑了,一会儿这些王八蛋肯定要挨家挨户搜人,所以为了我俩的性命,也为了你这一家老小不被牵连,咱们之间得配合配合,你同不同意?” 王宁语速飞快的现在的处境和想法对眼前被绑住的汉子说了出来,然后用带着厉色的目光盯住汉子,同时拿枪的手也手腕一转,枪口同时对住。 那汉子被这眼光一盯,同时看到枪口又对准了自己,身子抖得更是厉害,慌不迭的连续点头,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想要说点什么。 “好,咱们达成共识了。我得先告诉你,我们这次一共出来了七个兄弟,因为不能聚在一户人家,所以大家刚才是商量好的,都进了谁家其他人也都清楚。但凡这其中有一人被出卖了的,回头山上的兄弟必定回来杀他全家,听明白了没?” 仿佛是为了配合王宁的说法,他话音刚落,就听屋外远处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枪声,明显是有人在交战。 王宁在屋内问话时,转身出屋到外面警戒的李学成此时已经靠在了大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看到听到枪声迅速出屋来到身边的王宁后,小声说道:“东南方向,离这边大概五六百米,应该是清水街另一边,听枪声应该是王八盒子还有汉阳造打出来的,嗯,还有柯尔特,这种枪我打过,嗯,还有勃朗宁的枪声。”李学生边仔细听着分辨边说道:“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听这开枪的频率,与这些警察特务对战的应该在两三个人以上。” 王宁听完接话道:“咱们交通站一共就两三个人,之前被炒的时候已经有同志牺牲了,照这么看,现在这伙人应该不是宝庆行的人,这么说应该是其他什么人被堵住了。看来敌人在外面肯定是开始挨家挨户一起搜了,不然枪声不能开始就这么密集。” 李学成点点头说道:“看来是啊,赶快先跟屋内的老乡沟通好,刚才我想了一下,咱们虽然之前与宝庆行这边做了联系,但上门情况除了事间其他都没有透露,宝庆行同志的牺牲我猜是与他们提前发现特务有关,不然不可能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说明特务们很可能暂时没有发现咱们的线索。沪海暴露,这也暴露,我觉得很可能是除了叛徒。咱俩这次任务是绝密,知道的人极少,沪海不清楚,这边也不清楚。所以咱俩身份现在被特务掌握的概率很小,咱俩手里现在的这些东西太重要,关系到部队的后勤保障能不能够扛过这段时间。所以我细想了一下,咱们两个这次用的身份只要没暴露,应该还是经得住查的,只需要把来这里的理由编好,让屋里的老乡配合好,可以试一下能不能过关。所以你看我们冒一下险,不要现在就决定销毁,以保住文件为主,怎么样?要知道文件销毁,再重新办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那样损失就太大了,时间上多费一天,我们的战士很可能就会多牺牲很多。” 王宁听了李学成的分析后,眉头紧皱,略等了片刻才说道:“那样,就需要我们两个坚持到底了。” 李学成听明白了王宁的话,点头说道:“真要到那一步了,想办法先走一步,我们的组织应该能想办法查找东西的,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李学成的话让王宁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东西我们先藏好,我刚才冒充土匪的身份与屋内老乡说话,已经明确告诉他要是出卖我们,土匪会杀他们全家。我想这样起码从他这应该不敢出卖我们,只要跟他把口供对好,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衡武在封锁口和一众宪兵又堵住了几个想着赶快离开的人,这次因为手里人多,封锁口没再放开,而是把人全部堵在了里面,等着里面抓捕的结果。 东边枪响的时候,封锁口的这些人立刻都端起枪来加强了警戒。 衡武借机对身旁的老张小声说道:“哎呦,看来是有红党被堵住了,咱俩要不要过去看看,也许还能挣个功劳什么的。” 他现在是急于找借口脱离这个地方,起码有机会能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老张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衡武,正要说话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扭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那几个当兵的注意力也都放在响起枪声的那边后,这才又回转过来对衡武小声说道:“兄弟,你是傻了吧,咱们能在这已经是千好万好了,你还想往上凑,是功劳重要还是命重要,你没点数吗?” 衡武装作尴尬的一下说道:“张哥,那不是有那么多人嘛,怕什么,红党再厉害,还能打得过不成。” 被叫张哥的警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语气加重的说道:“你那是没见过人就死在身边的。咱们就好好当着警察,别去掺和那些特务和红党的事,别到时候功劳没捞着,命去没了,你听老哥的,可千万别有这想法。” 两人正说着话呢,就见从里面跑出来两个拎枪的人往封锁口这边冲了过来,那些当兵的一直在注意着那边,看到这种情况立刻都把枪瞄准了那边,一个应该是领头的人大喊道:“什么人,把枪放下。” 那几个后来被拦在封锁口的行人一看这架势,一个个吓的不行,就要四处逃窜,却被两个当兵的拿枪止住,大声呵斥着要求抱头蹲地,其中有人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慌了身,没停劝告,直接往远处跑去,那当兵的没有二话,竟然直接开了枪,吓了衡武几人一跳。 来人远远听见当兵的喊话,也看到了跑的人被击倒的一幕,连忙大喊到:“别开枪,党务调查科的,有命令传达。” 同时也放慢了脚步将枪别进腰间,双手高举。 当兵的一看,猜到两人应该说的是真的,赶忙让衡武两人上前确认,毕竟封锁口的特务都被调走了,没人指挥,正好有警察能够指使。 来的两人衡武早看出是特务了,但当兵的不知道很正常,他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装模作样的大胆迎了上去,交谈两句后边转身挥手,示意是被派来通知的一伙人。 随着两人到来,封锁口众士兵这才得知刚才在清水街条四胡同的一处院里,搜查的人察觉这户人家有问题,要进屋搜查把人全部带走的时候,被屋里放出的冷枪当场打死一个打伤两个。 说是幸亏在检查每家每户的时候都有所防备,当场就隐蔽还击。 但那屋子后墙早被凿了洞,等众人攻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跑了。所以那边赶紧派人出来挨个通知各个封锁口,要求注意加强警戒,发现有可疑人物的立即扣押,遇到反抗的逃跑的要立刻追捕,不得有误。 第252章 指引(上) 衡武看着报信的人远去,心里一直在琢磨找什么借口能够进去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去确认被堵的到底是什么人。 但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好借口能支持自己可以去挺长时间的,上厕所撑死也就10几分钟,不算是一个好借口。 但好在这件事算是临时碰上的,衡武心里并没有太多的焦急。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谈其它的,所以现在这种什么还都不知道的情况,对于他来说,肯定不值得不管不顾的一头莽进去,给自己增添送命的机会。 在封锁口和一众紧张的士兵一起待了快又二十分钟时,就听外面街上又响起了汽车行驶的声音,几人向外张望去,不一会,从大街拐弯的路口处,三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领头的一辆在穿过一个街口开过来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身穿一夹克,头戴鸭舌帽的人,只见这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对着跟在后面的两辆轿车比量了几下,就见那两辆车一左一右的从街口处开了出去,往两个方向驶去。 那人重新回到车上后,车子径直朝衡武他们这边开了过来,不一会就停在了封锁口处,车上一连下来五个身穿夹克便装的汉子。 衡武看到其中一人眼睛一亮,这人他认识,正是党务调查科的李有为,上次请他和程虎几人吃饭时,相处的还很不错。 李有为下车后先是对身边的几人嘱咐了几句什么,然后才转头走向那些当兵的所站的位置,同时开口说道:“我们是党务调查科的,谁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封锁口怎么一个调查科的人都没有?” 那几个当兵的看到几人下车的架势,基本已经猜出这些人的身份,现在听李有为张嘴这么一说,也算是确认,那个领头的站出来说道:“你们的人都被调进去搜查了。刚才,差不多二十分钟前,里面有人出来通知,说是在搜查时遇到袭击,让我们加强防守,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衡武就见李有为点点头,回头一挥手说道:“小陆你留下,其他人跟我进去。” 安排完后,对那个回话的兵点了点头说道:“辛苦各位弟兄了,大家盯紧点,注意安全。”,然后领着人顺着被士兵让开的通道就往里走。 衡武站在边上一直这么看着没有出声,这里就他和老张两个警察,制服很显眼,李有为肯定能看得见。 等李有为主动跟他打招呼时,他就试下看能不能跟着一起进去,只要不是固守在这个地方,那自然就有机会按他自己的想法,在里面探查一下。 看了眼身旁的老张,衡武估计自己一会儿一旦开口说要跟着一起进去,这老张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回头再去警队大院里乱讲,对自己的名声可不好,还是要先堵一下他的嘴。 衡武脑子转了转后,凑到老张的身边说道:“张哥,你说是在这里危险还是进去危险,一旦一会儿里面的匪徒往外冲,我们能顶得住不?” 衡武忽然冒出的这话让老张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衡武接着说道:“我觉得匪徒肯定要想办法往外跑,别看这人多,一会一旦真要被他们冲过来,说不定这里就要出事,你觉得呢?” 老张被衡武说的犹豫起来,嘴里嘟囔着:“不能吧,这。” 话还没说,就听旁边传来一人说话的声音:“哎呦,衡武,你们也被调过来了啊。” 衡武和老张一起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衡武看到说话的正是李有为,连忙装作惊喜的样子说道:“哎呦,李哥,对对,我们在这协助。你这是也出任务呢?” 李有为挥挥手,示意身后的几人先走,自己则扭身几步走到衡武和老张的跟前,伸手拍了拍衡武的肩膀笑着说道:“我这几天还琢磨有时间再和你们几个聚聚,没想到在这先碰上了。” “哈哈,李哥咱们是心有灵犀,我还琢磨过几天找你喝点呢,就是有点担心你太忙,没时间。”衡武咧嘴笑了起来,摆出一副好弟弟的姿态。 “那行,你先待着,等这几天忙完了我让大个喊你。哎呦不对,大个出门了,瞧我这脑子。”李有为说着话忽然拍了一下头,然后继续说道:“上次说你在东区警局是吧,你哪个队的,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在一大队三小队”衡武赶快报上自己的处室,然后没让李有为说话,直接又开口说道:“李哥,今天这里是你们的行动吧?我能跟着进去长长见识吗?” 李有为听到衡武的请求,稍微一愣,说道:“里面可危险呢” “不怕不怕”衡武赶紧接话说道。 “行,那你跟我走。”李有为说道。 今天能在这里碰到衡武对他来说是个意外,但他刚才对衡武说的要请衡武吃饭确实是真的。党务调查科的郭兴洲被调去了沪海,昨天主任已经跟他谈过话了,准备让他先代理一段时间行动队的队长。 行动队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扩展进人,李有为对衡武一直印象深刻,等主任把任务安排下来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大个几人,包括衡武在内,都是他想招进来的对象。 本来打算等主任今天安排一个大会宣布后,他就联系衡武几人吃个饭,同时说一下自己的打算,哪知昨天京南那边来了电话把安排全打乱了。 京南除了给他们安排了一次重要行动外,还让他们这边再派一队人过去余杭,协助那边进行的另一个重要行动。 为了能让他多露露脸,这边主任直接安排他领人去了余杭,家里的行动则安排给了朴得多。 余杭的行动很顺利,哪知自己家里这边的行动倒是出了问题。所他领人从余杭紧赶慢赶的来了这边支援朴得多,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衡武,觉得这也算是天意,心里很是高兴。 所以听到衡武主动要求跟着他进去看看时,他觉得这正好是一个考察衡武的好时候,自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看到李有为同意,衡武扭头看向老张说道:“张哥,一起?” 老张正在琢磨待在哪里危险,还没想明白呢,就听到衡武想直接领他进去,一时犹豫,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守在这里,小衡你注意安全。” 衡武只是不想让他回去乱说自己像个傻子,哪有危险去那里,才故意搅了个浑水,让老张自己琢磨不明白,并没真想让他一起,那样反而不方便。现在目的达成,自然不会去劝,顺口说道:“那张哥你也注意安全,我跟我李哥进去了。” 第253章 指引(中) 衡武说完,不等老张有什么反应,就走到李有为身边,要一起跟着进去。 李有为看着他眉头一皱,转身向后招了招手,那个被留下的小陆见状赶忙凑了上来,李有为一指衡武说道:“你跟他换下枪。” 衡武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背的是一杆武汉造,那个小陆没说二话,从自己的后腰处掏出一把美国造,1911手枪向衡武递了过来,衡武赶忙把长枪卸下肩,接过1911的同时把长枪递给了小陆,张嘴说了句:“谢谢陆哥” 小陆点了下头,拿着长枪转身离开,李有为一挥手说了句:“走吧” 衡武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封锁区。 这才发现平时人来人往的街区已经变得冷冷清清,除了偶尔出现的三两个持枪汉子外,看不到一个其他路人。 地上不时的能看到丢掉的鞋子、背包、帽子和一些发饰,一派兵荒马乱的感觉。 衡武想想刚才在封锁口检查时放走的那些人一个个仓惶的样子,也就能理解这里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了。 李有为在前面快走领路,没人说话,几分钟后来到了外有岗哨的宝庆贸易行的门口。 应该是远远看到了李有为几人过来,门口的人就通知了在上行内坐镇的朴得多几人。 在李有为到的时候,朴得多已经领着两人在贸易行的门口等着了。 “大哥” “队长” “李队” 贸易行周围的人纷纷跟李有为打着招呼,同时把眼神瞟向了身穿警服,格外显眼的衡武身上,都目露奇怪之色,不知道衡武跟着李有为过来是怎么回事。 李有为抬起手压了压,算是对那些打招呼的人做了回应,同时看向朴得多问道:“老朴,快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朴得多一伸手向贸易行屋内方向指去说道:“进去说吧” 看到朴得多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说话,李有为回头说了句:“你们在这等着。”后,跟着朴得多进到了贸易行里面。 衡武自然也没有跟进,他在李有为跟朴得多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四处观察,根据看到的情况来推理这里发生的事情。 屋内,朴得多把从最开始监视宝庆行时的安排及整个事情发生的过程,产生的结果以及到现在为止的情况都一一跟李有为做了汇报。 朴得多这些人在郭兴洲找李有为谈话的那个晚上就已经知道了主任有意提拔李有为暂时代理队长职务,一个个的早就以李有为马首是瞻了,所以虽然主任那边还没宣布,但下面的这些弟兄很多都已经开始以队长来称呼李有为。 朴得多自然也不例外,把情况都介绍完后,朴得多说道:“队长,现在这宝庆行的老板死了,那两个伙计一个重伤昏迷,另一个一问三不知,上刑了也说不出什么,咱们会不会因为这个吃挂落啊?” “弄没弄清楚之前袭击搜查队的是什么人?”李有为没直接回答朴得多的疑虑,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还没。”朴得多话刚起个头,还没等往下说呢,就听外面不远处又响起了“啪啪”的枪声。 两人顾不得说话,赶紧走出宝庆行的大门,向枪响的地方望去。 衡武和其他人也都在枪响的时候做出了防御动作,一个个的都将手中的枪上了膛,同时半举着看向枪响的方位做着观察,防止被人忽然袭击。 李有为和朴得多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后,李有为说道:“老朴,你依旧先守在这里,我带人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先不要轻举妄动,开枪报信就行。”说完,不等朴得多回话,李有为就冲下台阶向着枪响的地方跑去,同时喊道:“门口就留两人,其他的都跟我走。” 衡武几个跟着李有为过来的立马也跑了起来,紧随李有为身后。之前留在宝庆行的几人也都动了起来,按照李有为的要求留下两个陪着朴得多后,其他的人也都一起向枪响的地方冲了过去。 在跑的路上,衡武偷偷观察的身边几人的神色。发现这些人脸上都是严肃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贪生怕死的胆怯,这让衡武暗暗诧异,感觉这些人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知道是因为李有为带的人是这样,还是现在的党务调查科的人都是这样。 如果调查科的人都是这样,那对红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完全算是劲敌了。 枪响的地方离宝庆行并不远。穿过两条胡同,嘈杂人声入耳,衡武就见前面的人先放慢了脚步后,一个个开始以半弓腰闪躲的姿势贴墙前进。 前面的这些人一躲,整个胡同的视线就被打了开来。 这是一处两条胡同交织的岔口,拐弯处,一队混杂着警察、宪兵和便衣的搜查队正三三两两分散着举枪对着另一条胡同不时射击。 李有为此时已经带了两个人凑到了岔口位置,正跟搜查队的人询问情况,衡武耳朵尖,把基本情况都听了过来。 现在正在跟搜查队开火的正是之前袭击搜查队的那拨人,被三个搜查队前后夹击逼到了这里,胡同另外的两头也都各有一支队伍在堵着。 那拨人察觉到了危险,也不再逃了,刚才试图打了一波冲击想从现在这个位置冲出来,结果胡同位置不适合冲锋,很快被有所准备的搜查队打了回去。 但搜查队没敢趁机跟进去,所以形成了现在僵持的局面。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没摸清楚,要想知道具体的情况,就只能等着一会看看能不能抓到人问出来了。 衡武不但从李有为和另外几人的谈话中听到这些消息,还搞清楚了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针对红党来的。 那个宝庆行就是红党的联络点。他们现在怀疑被堵在胡同里的这些人就是红党派来营救宝庆行同伙的行动小队,现在不想对里面逼的太紧,让里面的人产生鱼死网破的想法。 搜查队的人之前接到的命令就是尽量抓活的,只要不死,奖赏翻倍。 李有为在和这些人一问一答了解情况的过程里,衡武也都把事情摸了个一清二楚。 第254章 指引(下) 现在是谁都觉得被堵在胡同内一处院子里的几人是红党,所以怎么能抓活的就成了眼下要解决的问题。 李有为与搜捕队的人商议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派人喊话,让里面的人明白现在的处境,逃肯定是逃不出去了。他们打算给出一些具有诱惑力的条件,来换取对方的投降。 将计划安排好后,李有为折身返了回来,对领来的其中一人说道:“你回去找朴副队,跟他说其他地方的搜捕继续,这边先用劝降稳住,回头再全力抓捕,现在不能把兵力全部集中在这边,一旦这边是诱兵之计,我们会陷入被动,对上面不好交代。让朴副队把人安排好,我盯在这里,有什么问题让他派人直接来找就行。” 那人认真的听李有为说完后,点头应道:“好的队长。”,说完扭身快速离去。 李有为向衡武招了招手,衡武赶紧上前,李有为对他说道:“你就跟着这帮弟兄一起行动,听从安排就行,不要擅自出头,我去前面指挥。” 衡武自然点头应下,他巴不得没人盯他,不然老跟在李有为身边,一旦有所发现,有些动作也不好做。 看着李有为离开又去了前面,衡武回身贴近刚才那处墙壁,想了想,张嘴小声对身边同样做出防御姿态的一个人问道:“大哥怎么称呼。” 从衡武在封锁口跟李有为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时间去跟周围的人认识。 现在既然要在这里等着前面劝降,衡武自然没准备就这么闲着,打算赶紧借机会先认识身边的人。 旁边那人自然知道衡武是李有为照顾的人,所以在听到衡武的文话后,转过头看向态度温和的回话到:“刚才听我们们李队喊小兄弟叫衡武对吧?我姓李,跟队长一个姓,你喊我老李就行。” 看到对方态度不错,衡武自然也是脸带笑容,双手抱拳拱了拱手道:“李哥,幸会幸会。小弟衡武,平衡的衡,武术的武。小弟我平时在警局混口闲饭,这是第一次接触你们的行动,很多地方不懂,还望李哥多多教诲,等这事完了,咱们找个地方,我跟李哥好好喝点。” 这个叫老李的见衡武说话知情知趣,明显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嘴一咧,露出一丝笑容,对衡武小声说道:“哈哈,好说。你是队长的小兄弟,又喊我一声李哥,你放心,一会不管什么情况,你就跟着我就行,有问题我自然会跟你说。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等咱们喝酒的时候再好好说话。” 衡武演员功底深厚,自然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此时就立刻变出一脸感激的表情,再次向李哥拱了拱手说道:“对对,回头细聊,那现在就劳烦李哥了。” 老李点点头,伸手做出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后,转回头看向胡同岔口那边,等待着命令,衡武自然也就不再出声,但也没像老李那样就这么静静待着,而是转头四处查看,一个是仔细瞅瞅周边墙角屋檐,计算一下高度,查看一下缺口,再一个是对周边几个同样贴墙举枪等待行动的人认认脸,这边除了跟李有为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个是之前在宝庆贸易行待着,被李有为给领过来的,衡武趁这个机会把他们的样子都给记下来,以后再在街上或者其他地方遇到,自然就知道会有什么情况了。 有人在衡武转头观察的过程里跟他对上了眼神,就赶紧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大家都是人精,都看到了李有为对衡武的温和态度,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自然愿意先示个好,又不用浪费什么,也许还能得到友谊,何乐不为呢。 就在衡武环视了一圈,把想看的和该记住的都记在心里时,前面胡同岔口处忽然传来的喊话声,周边的人包括衡武全都赶紧抬头向前望去,发现有人举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铁皮大声公对着胡同内大声说道:“里面的兄弟听着,我们是党务调查科的弟兄。今天咱们有缘在这里碰到了,兄弟想跟你们交流交流,大家先别开火,先好好说说话,要是愿意的话,就喊一声。” 衡武知道这是前面商量好了对策,赶紧打起精神,观察起前面的动态。 就见刚才喊话那人侧着身子贴在拐角的墙边,用铁皮话筒把刚才的话一连喊了两遍后,就回头跟后面的人说了两句后,就没再出声,李有为此时也做出静声的手势,让周围的人别说话,等着里面的回话。 时间似慢实快,没等一会儿,外面的人便清楚的听到了胡同内有人大喊出声,对外面的喊话做了回应。 因为离得远了些,里面的人喊的什么,只有贴近拐角的那些人听的清楚,声音到了衡武他们这边,已经变得弱了很多,但衡武耳尖,把回话的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里面那人同意了外面的要求,说是愿意好好谈谈。 拐角处的几人一见里面有了回应,顿时一脸喜色。李有为连忙小声对周围几人做出了要求,在快速达成了一致意见后,看向在他身边站立的喊话那人。 李有为对他说了几句话后,那人赶紧又举起了喇叭,对着胡同方向大声喊道:“里面的兄弟,咱们这样喊太累,这样,咱们一方派一个人,面对面互相把条件说说,好说好商量。你们放心,我们就派一个人进去,绝不带枪。我们是诚心希望各位归顺,条件好谈。” 胡同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应该也是和刚才这边一样,在一起商量。 就在大家等不及,刚才喊话那人按照李有为的嘱咐,又要举起铁皮喇叭继续喊话的时候,里面才传来一阵喊声,衡武听的清楚,是里面的人再次同意了这边的要求,允许这边派一个不带武器的人进去,替他们传话。 在刚才李有为跟周边的人商议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把这事落实了,听到里面统一的喊话声一出来,立马就有一个站在李有为身边的人把手里的枪交给了身旁的人,然后高举着双手,准备走出拐角的遮挡,进入胡同之内。 第255章 发现(上) 从一早八点多接到协助街口封锁的命令出发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半天。 在胡同岔口那边喊话交流后,准备派人进去的时候,衡武习惯的卡着节点看了下表,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是12点35分。 这是衡武前世在部队就养成的习惯。 每次有行动,他们的队长都会在行动前根据所得的情报对整个行动过程做一个预估,尤其是小队需要分散开执行任务时,对于行动时间要求的比较严,从而控制意外产生的概率。 所以衡武现在每次不管是参加警局的任务还是自己私下做事,都把这个习惯带了下来。 他会不自觉的就把一个行动分成若干个节点,然后自己去暗自计算每个节点的所需的时间和真正用的时间,等整个行动完成后,在复盘的过程里来做一个比对,看看预估时间与实际使用时间之间的差,来总结自己对于情况预估那里有什么不足。 然后在下次需要做预估的时候,会把以前有所遗漏的地方做一个补充,然后再预估再比较,反复这样的复盘。 多年下来,衡武在这方面已经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尤其是重生后,他的各个感官包括记忆力在内都有了一个长足的进步,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所以在这方面更是如鱼得水一般。现在的他在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后,会习惯性的把这个环境里所能观察到的的各种因素变成他自己能理解的数据,然后又会像电脑一样将数据带入自己的目的,比如逃跑、冲锋、潜入、营救等等,哪怕只是路过,他也会这么去做,这也是他刚来临江不久,就能把临江的大街小巷全都记住还能合理利用的主要原因。 刚才在从封锁口进入到这个街道封锁区的时候,他就一直在不停的暗中观察,并已经把自己所需要总结出来的东西转化成了自己所能理解的数据,只要一会有突发情况,需要他做出一些列的反应的时候,他就会将这些数据带入,从而让自己能做出最优选择。 要说以衡武前世的能力来说,成功率大概是在百分之60左右,那么换到现在重生后的衡武,已经完全可以达到百分之90以上的预估成功率了。 不要以为前世的衡武很弱,要知道他能被生物研究所从部队里招走,正是因为他在这方面的能力表现非常亮眼,才会进入到那种绝密单位,有些事也是衡武穿越过来后,因为脑力大增,才想明白的。 衡武在刚才那人举起双手要走进胡同时看表,就是提前将自己带入了那人的角色,想象着如果是自己进去,在面对里面未知的状况时,会先如何做。 然后又联想里面那些人如果真是红党会做出什么反应,如果不是红党而是其他人比如日谍、土匪等,自己又该如何做出一些列的应对,林林总总的,很快的就在脑海里列举出了几十种状况的过程和结果,这比前世的他要厉害出很多,让他愈发的对今世的自己感到满意,这也让他此刻愈发的有一些躁动,总有一种要跃跃欲试,想参与进去的感觉。压下这种心情,衡武平复了一下自己,细想一下刚才那种冲动,感觉这应该正是因为自己能力更加的强大后,所带来的心态上的变化。衡武知道自己可不能被这种心态所左右,要知道老话说的好,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 人往往会因为过度自信而倒在意外的后果之上,毕竟所有的意外都不是能被掌控的,不然又怎么会成为意外呢。 静下心,衡武看着那人走了进去,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耳朵上,想听到胡同里面的对话。 李有为他们那些聚在巷子岔口处的人明显也都很紧张,怕有意外产生,那样会把人搭进去不说,一举生擒里面的人,再顺藤摸瓜的计划就会被打乱,行动的难度会增长很多。一旦真的迫不得已交火,里面的人都被打死,那么此次行动很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想把成果扩大化恐怕是难以而为了。 衡武估计被围住的几人是位于那出胡同的中段,因为里面的声音基本上已经是听不到了,如果是深夜安静的氛围,衡武觉得自己也许能听到一二,但现在呼吸声、咳嗽声、放屁声和一些人小声嘀咕的声音各种乱七八糟的也统统的在往衡武的耳朵里钻,让他的脑袋一嗡嗡的,只好放弃探听,和周围的人一样,静等里面的谈判结果。 隔着这里三条胡同之外,王宁和李学成看着已经被松绑的屋主张海在简单的弄点吃的。 从早上赶过来到这里,经过一系列紧张的躲避转移,一直到现在两人可以说是水米点滴未进。 人一紧张,本身碳水的消耗就会额外增大,在没放松心情时,还没觉得什么。 等他俩商量好对后路的应对后,不得已又以家人的安危对屋主张海进行了胁迫后,提出了几个条件,张海担心自己家人的安全,全都不迭点头的答应了下来。 三人针对王宁和李学成的要求达成了统一的意见后,王宁把捆住张海的绳子给解了开来,把堵嘴的东西也都拿了下来,让他自由活动。 王宁和李学成觉得到现在这个程度,基本是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能安排的也都安排了,有限的条件内能做到的也就这个样子,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说实话,要不是这次的任务过于重要,身上的东西尽量能保就保,尤其是党现在面临的危机重重,自己两人这次能够拿回来的东西对解决危机有着重大意义,不然 两人不会整这么多事儿,早就等着拿枪干就完了,都是血雨腥风里走出来的战士,别看现在当上后勤领导,可是血性绝对只比当年高而不低。 看着屋主张海按照协商好的老老实实的不动不闹,两人带着警惕放松了下来后,才感觉浑身都像是虚脱了一样,这才想起一直没吃东西。 王宁用商量的口气把想吃点东西的想法对张海说了以后,张海就赶紧起身去了厨房,快速的操弄起饭菜来。 第256章 带走(上) 第二天,警局内开完早会,韩涛凑到了衡武身边,乐呵呵的说道:“周末的冷餐会可是把你的名额定下来了。怎么样,哥们够意思吧,宋家大小姐办的,好多小家的子弟打破头想去的,都没机会。” 衡武可没被韩涛忽然送来的福利迷住双眼,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脸带微笑的韩涛,呵呵了一下后,问道:“怎么,这么主动?你又有什么心思了?” 韩涛连忙解释到:“没有没有,这不你算是给我出了大力了吗,我感谢一下你不是应该的吗,其他的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弄来这个冷餐会的名额才对得起你的付出。” 衡武自然是一脸的不信,又是一个呵呵的冷笑说道:“看来这是有什么人对我有兴趣了。你是把我卖的不轻啊!” 韩涛的笑脸转变成了惊讶,瞬间又变了回来,只是说话变得有点磕磕巴巴道:“没有,怎么可能,我可不会不是,我不是那种人,你怎么能这么看我。” 衡武一脸的不屑,说道:“当初怎么说的,事情我办,你出钱,大家各取所需,但事情一定不能说是我做的。可现在看来,明显是有人失信了。” 说到这,衡武双手使劲一撑桌子站起来,没再看站在旁边讪笑着的韩涛,转身向办公室外面走去,边走边嘟囔着说道:“这人啊,一变成大嘴巴,就没人愿意理他喽。” 看到衡武如此动作,韩涛明显有点小慌,急忙也转动身体,紧跟在衡武身后往外走,刚走出办公室门,看到门口没人,韩涛苦着脸就贴到了衡武身边,低声下气的开始说道:“哥,我的哥,你听我解释解释啊。我这真不是故意的。这姓王的小子的那些把柄你交给我后,我就找机会找了两个记者全去重新拍了一遍。我从他们拍出来的东西里挑出了两样,在几个圈子里把消息全放出去了。现在这小子名声已经开始臭了,他爹到处找人在灭火,打算把露出屁股给盖住。可惜他们不知道我这里还有更多的东西,等过几天他家把人情用的差不多,钱也花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再把剩下的通过报纸全放出去,我这会看他死不死。当初还想弄死我,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韩涛边说边观察衡武的表情,当说到自己要分两次把对方干死时,发现衡武故意漏出赞许的表情后,连忙为自己的行为做了语言上的加强。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做的对。但这也不是你出卖我的理由啊。你倒是达到目的了,凭什么我背锅。”衡武做出了一副越说越气的表情。 韩涛赶紧接上自己之前说的话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就因为这次报复的太痛快,我就有点小兴奋。这一兴奋我就喝的有点多,这一有点多我就没控制住得意,忍不住想分享一下,这一忍不住,就不小心把过程说了一下。然后就把你漏了。不过你放心啊,能和我一起喝酒的绝对都是我的至交好友,而且也就两三个人知道,我第二天知道说漏了以后,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不要说出去不然会有麻烦。他们已经拍着胸脯保证了,肯定会保住这个秘密的。这里面马俊杰的姐姐跟宋小姐算是闺中好友,他是厚着脸求了他姐姐才要来四个名额,你我他还有一个之前跟你说的周林。这次冷餐会里可又好多的大家闺秀,美女才女那是来的很多的,好多打算把这次当成相亲会的少爷公子一个个急的像是眉头的苍蝇,找着机会往里挤呢。马俊杰说了,想要解释你这个才子,自然要有拿得出手的礼物,这冷餐会的名额就是他的诚意,希望大爷你能赏个脸,一起去一次,正好可以给你介绍一些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一旦你攀上了高枝,我们脸上也有光不是。” 衡武这会已经顾不上装着生气了。他当初就知道韩涛是个什么性格,也诶指望他能保住秘密,所以能接下韩涛提出的这个任务,就没担心过后续因为泄密会带来的所谓的麻烦。 但既然知道了韩涛已经把自己要求保密的事情泄露出去了,就必须要表露出不认可的态度,不然以后韩涛就不会把自己的要求当回事了,那自己这个人在他眼里也许就会只剩下被利用的价值,而不需要什么其他的付出,这样对衡武来说是才是最不可接受的,所以先在必须要便显出应有的愤怒,而且一会儿自己还会提出很重的条件,要让韩涛感觉到心疼的那种,那样他才会记住这个教训,以后自己再提某些要求的时候,他才会重视,才会牢记在心里。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要求还没提呢,韩涛先扔了个所谓的机会出来,而这机会竟然是要自己去一个大家小姐的冷藏年会上去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正让衡武哭笑不得,已经忘了再去装着愤怒,张嘴说道:“我说,韩大少爷,你们这是想着吃软饭呢吧?而且竟然不是一个人去吃,竟然还是组团,而且不但组团竟然还要把我带进去,带我进去竟然还想让我跟着一起吃,最后竟然觉得这种事做成了还很光荣,大哥大哥,我喊你大哥,你们这是怎么想的?” 韩涛看着衡武一张嘴,一串话不停的吐了出来,里里外外都是在质疑后,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说道:“说什么呢,怎么能是吃软饭,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这叫强强联合,这是联姻的最好方式。与其让家里逼着我们去找一些不喜欢的,还不如借着这机会找到看的顺眼的,既能达成家里的要求没有能不委屈自己,这就叫一举两得。”衡武被韩涛说出的一番理论惊得目瞪口呆的,吭哧了两声后说道:“哥,韩哥,是我浅薄了。” 韩涛一个大白眼送了过来,说道:“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嘀咕的。我跟你说,事实就是这样,你看着这帮少爷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比如王家那个,为了追个女人玩的兴师动众的,就以为那才是少爷们的生活是吧?我跟你说,如果这次没有你把王家这位搞成这样,这次的冷餐会他也绝对是积极的那个。这都已经是临江、余杭甚至京南再往南的大部分家族默认的操作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公子小姐们觉得既然避免不了联姻的命运,那就不如在有限的圈子内自己腾挪,互相找顺眼点的先联络上,背后家族互相再撮合一下,如果资源能够互补或者形成加成,那就把亲事定下来,如果不行,那谁也别闹,就按长辈们的规矩来。以为对于长辈们来说,机会给你了,可你不中用啊,所以必须就得听话了。这也是为什么这种冷餐会能办的起来的缘故。” 衡武一副张了见识的模样。自从他穿过来,接触的基本都是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没能真正的接触到民国这个社会的其他方便的生活,所以有些思想还是遵循着前世的那一套。 听完韩涛说的后,心里暗想:“怪不得前世看的电影电视和小说里,那些条件好的世家公子、小姐们动不动的就离家投身革命,看来这些世家别的不说,就光包办婚姻这一个就足够他们有反叛的念头了。尤其现在这个社会,正是中西方文明对撞、融合最猛烈的阶段,很多西方的文化船舶进来后,就对这些喜欢接受新鲜事物的青年男女们的思想上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可身体上却不得不接受家族的束缚和制约,事事身不由已。思想上的进步和身体上的禁锢之间所产生的的矛盾让他们不得不寻求改变,而红党的出现让他们看到希望,于是那些对改变有着强烈愿望的年轻人就纷纷的加入到革命事业里,从而为红党的壮大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同时也为组织提供大批有知识有文化的革命同志,这才能够让组织的发展可以大踏步的前进。” 第257章 带走(中) 看到衡武站在那里愣神,韩涛伸出手道衡武眼前上下晃了晃,将衡武已经飞出天际的脑子给拽了回来。 看到衡武的眼珠子重新灵活的转动了起来,韩涛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醒过神来的衡武呵呵一笑说道:“是我见识浅薄了,没想到这冷餐会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怪不得那么多人要往里挤呢。可是像我这样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身份也只是个小警察的去了有什么用?按你说的,人家都是奔着联姻去的,那里的人家非富即贵的,也根本看不上我啊,你们这费心费力的带上我,也没什么鸟用啊。” 面对衡武的质疑。韩涛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也没着急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一个手指头对着衡武左右摇了几下,这才开口说道:“要是真没鸟用,我们会费这么大力气带你进去吗?鸟还是有用滴,就看你想不想用了。” 看着韩涛一脸的贱笑,衡武就知道这小子又在说歪歪话,递过去个鄙视的眼神说道:“难道还能现场比鸟,谁大谁先选?你怎么知道我肯定能赢的?好啊,你是不是偷偷看过。” 韩涛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使劲朝地上“呸”了一口说道:“我说衡武,你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骚啊,你这想法我得帮你出去宣传宣传,怎么也得让你在这个圈子里羊羊名,估计全临江的那些闺秀都能记住你小子一辈子。” 衡武一听,赶紧说道:“错了错了,这你老是卖关子,我想岔了也怨不得我啊。要是我这话真传出去了,那我也得说是你故意跟我这么说的,我死你也别想活。” 韩涛被衡武一脸的无赖样气笑了,拿手指点点他后说道:“你这不要脸的功力逐日见长,我是拍马不及了。” 衡武哈哈一笑说道:“过奖过奖,不过你要是再这么卖关子不说,我一会就不知道又能说出什么了,而且还会强调是你告诉我的,别人肯定相信。” 韩涛简直要被气死,没有好气的说道:“我这谢谢没捞到一句,反而惹了一身骚。衡武,你说你小子是不是人。” “不是”衡武得意洋洋的说道,然后没等韩涛做出反应,自己直接又来了一句:“是神” 前世已经成了口头语的俏皮话此时停在韩涛的耳里新奇无比,刚才还被衡武气的肝疼,忽然就被这句话逗的笑了起来,说道:“哈哈,你还真不要脸,还神,小心神明怪罪啊。” 衡武这会儿没再接韩涛的话茬,直接说道:“行了,你要再不说为什么,神明怪罪的就是你了。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韩涛又是一阵气急,乱打岔的明明是衡武自己,结果没想到又被反咬一口,刚想张嘴反驳,结果看到衡武真要转身离开,结果只好把要说出口的牢骚咽了回去,直接说起了原由:“还有一种,是家里宠爱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只有女无子,家中家资丰厚,不舍与他人,就有了招赘婿的想法,你别那么看我,不就是上门女婿吗,你无家无业的,这对你不正是好事吗。” 韩涛在刚才刚说到赘婿两字的时候,衡武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眼带惊讶之色的瞪向韩涛,韩涛一见,以为衡武生气,才赶紧说出了最后的那番话。 没等衡武接上话头,韩涛又张嘴说道:“这次能带上你,是因为宋家的另一支就是这么个状况,而这一支跟我这朋友还有点渊源,他非让我带上你去,一是为了拉拢你,因为他已经从我嘴里知道你是有点本事的,他那里杂七杂八的事不少,就需要你这么个能顶事的替他分忧。二呢,希望能把你介绍去宋家,由此能换来个人情,他觉得以你的条件,绝对是符合宋家的要求的,所以想就此事来个一举两得。”衡武被焊头后面冒出来的解释惊的一愣一愣的,等韩涛掏一口气说完,然后换了一种奇怪了眼神看向他的时候,衡武笑了,算是被气笑的,拿手抹了下脸后数到:“韩少爷,怎么,你自己都这份了,还惦记帮我呢。你看我现在是吃不上呢,还是用不上呢,用你来替我操这心啊?是不是我给你的笑脸让你有什么误会啊?没事儿在这安排起我来了” 韩涛本以为自己把事情合底兜出,衡武肯定会感兴趣,甚至还得给他来个大大的拥抱感谢他,可哪想到衡武的话越说越不对味,表情也显得阴冷起来。 他也是个人精,只不过生活的圈子不同,习惯和思维也不同。他也没想到在他看来习以为常的事,能在衡武这里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是好意好不好?”韩涛脸上被衡武略冷的眼神盯的没了笑容,张嘴反问着说道。 “好意?我怎么没看出来,是准备收拢我去当狗腿子是好意,还是那我当交换去添宋家的屁股是好意?你韩涛韩少爷是不是在圈子里当奴才当惯了,看不出事情的好赖了,还是你跟这些人一样,把我看成可以利用的对象。” 衡武的话一出口,韩涛就知道为什么衡武会变得生气了,连忙上前伸手要将衡武拉到没人的地方。 两人站的地方偶尔还是会有人来回走动,衡武刚才因为生气,说话的声音自然就大了一些,而韩涛则因为衡武的一番话变得有些心虚,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衡武起了争执,关键现在看起来错的还是在他这边。 衡武听凭韩涛把他连拖带拽的拉到了楼头偏僻之处。其实他心里明白,韩涛既然能把所有的话说明白,那就说明并没有什么阴暗的心思。 只不过是他所处的那个圈子对于这些想法习以为常,这一点韩涛在刚才的话里也说的明白。 但他习以为常不代表衡武就要接受,这种事用话来解释,别人往往不会当回事,这次解释完了,你拒绝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当下次有这种事的时候,会又惦记上你,反反复复的指不定那一次就给你带来麻烦。 衡武现在这个身份自然是宜静不宜动,越低调越不显眼越好。他当初接受韩涛委托的时候只想着借机锻炼一下二柱,没去多想其它的, 但哪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衡武自己在通过二柱弄清楚了王家少爷的行踪,又通过一些手段弄到了几个王家少爷的把柄。 第258章 带走(下) 衡武听凭韩涛把他连拖带拽的拉到了楼头偏僻之处。其实他心里明白,韩涛既然能把所有的话说明白,那就说明并没有什么阴暗的心思。 只不过是他所处的那个圈子对于这些想法习以为常,这一点韩涛在刚才的话里也说的明白。 但他习以为常不代表衡武就要接受,这种事用话来解释,别人往往不会当回事,这次解释完了,你拒绝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当下次有这种事的时候,会又惦记上你,反反复复的指不定那一次就给你带来麻烦。 衡武现在这个身份自然是宜静不宜动,越低调越不显眼越好。他当初接受韩涛委托的时候只想着借机锻炼一下二柱,没去多想其它的, 但哪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衡武自己在通过二柱弄清楚了王家少爷的行踪,又通过一些手段弄到了几个王家少爷的把柄。 并针对这些设计出来了个陷害和揭露的手段,准备小小的吓唬一下王家少爷,让他知难而退。 届时韩涛的委托能完成,二柱的训练也见了效果,自己还能赚点钱,就算是完美完成。 那想到,他设计的手段正好赶上了王家少爷自己点的一个雷,一下子把衡武的想法给打乱了,效果变成了翻倍再翻倍。结果就是超出了韩涛的期望好多倍。 这才让韩涛兴奋的嘴上没了把门的,在外面把衡武好顿夸,引起了别人的兴趣。结果就勾出来了这么些事来。 现在看来反而是考虑的有些简单了,一步错就不能再错,所以该拒绝的自然要拒绝。 衡武要是想让韩涛对自己的事缄口,对自己的态度低调,就不能光拿话在这点,不然韩涛绝对不会当回事,下回喝多了还得胡咧咧。这次的事控制不住了,但下次的事、再下次的事衡武可不想再有这么个漏洞。 他没打算就此与韩涛绝交。通过这么久的接触,他看出韩涛这个人算是可交,如果自己能使点手段,暗暗对他施加影响,那么把韩涛争取到自己身边,那自己就又能多一个帮手。 所以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现在这样,假装借着宋家那个公子提出的不着调的建议发火,既能表达自己的不满,又能让韩涛涨涨记性,知道自己是个眼里不愿意揉沙子的。要是他重视自己的态度,那么下次只要是自己再吩咐过要注意的事,韩涛绝对是会上心的,什么酒后失言这种事大概率是不会再发声了。 果然,韩涛这种战战兢兢、偷偷摸摸的态度让衡武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接下来的话也在继续印证:“哥,我喊你哥。这是怎么了?干嘛发这么大火啊。你要是不愿意,我命题就去回了宋志恒,以后也觉不再给你传这种话,以后也绝不在他们眼前提你。” 韩涛之所以愿意跟衡武这种态度,其实也是和衡武差不多的心思,觉得衡武人品不错,说话办事利索,鬼主意还特别多,是个适合交往的人。 韩涛这人本身就不是个倔脾气,算是喜欢随大流的,这种人往往嘴碎,但脾气好,没有太多的计较。 他的性格跟谁都能互补,尤其是跟衡武这种能看的上眼的,更是愿意做出退步,不会对态度去斤斤计较。 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沟通,衡武的发火只是为了表态,韩涛给了回馈后,衡武自然就不用再咽下去了,听着韩涛解释完,才开口说道:“我生气的不是你说这个事,我生气的是你看待我的态度。所以我今天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对这种看法极不喜欢。我接你的事主要看的是你的人,其他人翻倍给我也不会去惹这个麻烦。可你那个宋少爷提出想法全是奔着我是个图钱的人来的,完全认为我是个用钱就能买的人。你呢,本来不替我保守秘密就已经是错了,你大张旗鼓的出去讲我,你想没想过,你能抗住王家的包袱,我呢,能不能?如果王家真豁上了用手段来对付我,你韩家难道真能看你的面子对我加以呵护?不可能的,这一点你没做好,宋少爷琢磨我你又没拦,还直接来传话,开始的时候话竟然还没说透。如果我真的什么不知道就这么去了,你想没想过,他会不会认为我去了就是答应了,我回头推了宋少爷递过来的橄榄枝,这宋少爷会不会恨我?会不会认为我是在玩弄他,那他回头会不会又来报复我?你这哪是帮我介绍朋友,你这是帮我在拉仇敌。” “不是,我怎么可能。。”韩涛一听衡武说的,立马明白事情插在哪了,张嘴就要说话。 衡武没听他的,直接打断,继续说道:“要不是我知道你的为人,我这会早就跟你划清界限了,哪会跟你说这么多。虽然我身份背景跟你比差上很多,但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就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跟你说三道四了吗?” “没,我没。。”韩涛有点着急,又插嘴说道。 衡武依旧没停,没理韩涛要说什么:“所以,我在意的是你在这件事里看待我的态度,你竟然也会任我会接受宋家少爷的所谓的好意,这是我最生气的,明白了吗?要是你觉得我说的你觉得不对,那就当我没说,今天没说,以后也不会说了。” 韩涛提高音量,说了一声:“停,先听我说。” 衡武该说的都说完了,想表达的态度也都表达出来,自然的就把话头让给了韩涛。 看到衡武没再打断他,韩涛赶紧继续说道:“我明白了,是我的问题。我本以为这会是你的机会,但没想到你对这种事这么排斥,是我低估了你的态度。这种事我确实是见得太多,习以为常了,所以想的少了,我向你道歉。你是个有本事的”没再与韩涛多呱噪,衡武有简单说了几句便回了办公室。 坐在座位上,自己细思量起关于王家少爷这件事漏了底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要知道自己这次坑的可不止王家少爷,连带着。 第256章 发现(中) 此时,位于西城区党务调查科的办公室内,主任冯延年正一脸严肃的在接听一个电话。 “嗯,对” “确认了吗?好,我马上安排,好,他们什么时候到?好的,明白。” 这时,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什么要求,只见冯延年的坐姿忽然变得挺直,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局座再见。” 挂上电话,冯延年略微沉思了一下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兴宾,你喊下鹏远一起到我这里来一趟,马上。” 冯延年刚按下电话键后又松起,正要再拨打一个电话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进”,冯延年沉声说道,同时另一只手开始拨打号码。 随着话音落下,门被推开,一个身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夹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先是一个立正喊了一声:“报告,京南急电。” 冯延年没有说话,举着话筒贴在耳朵上,嘴里只是嗯了一声后,伸出手来做了一个示意。 来人赶忙急走几步,将反夹在手中的文件双手递上,冯延年接过后,用肩膀夹住电话,空出来的手拿起桌上的笔,在签收栏上签上名字后,将文件留下,签收表则递还给了年轻人后说道:“半个小时后来取文件入档。” “是”年轻人一个立正后,转身离开并把门给轻轻带上。 “喂,朴副队长还在行动现场吗”冯延年在电话接通说话的同时,眼睛盯在放在桌面的文件上仔细瞅着。 “嗯,你联系一下那边,让朴副队给我回个电话,越快越好,对,我就在办公室里等。还有,李队长今天会从余杭回来,我当时是让他直接也去现场那里,如果能直接联系到他,让他赶紧回处里,我有事情安排。” 话说完,冯延年挂上电话,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又仔细看了起来,另一只手则轻敲桌子,整个人处于思考状态。 轻喘一口气,冯延年放下文件,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起来,两只手的拇指交错在一起,来回的搅动着,表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没等几分钟,敲门声又响起,冯延年依旧声音沉静的说道:“进” 门打开,副主任吕兴宾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情报处的丁鹏远。 两人神色恭敬,根据冯延年的招手示意走到了办公桌前站好。 冯延年将手按在那张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上一拧,将文件调了个方向,先对吕兴宾示意了一下说道:“紧急情报,你俩先看看。” 吕兴宾刚把文件拿起,目不转睛的仔细阅读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冯延年没等第二声再响就直接拿起了电话,和平时的做派完全不同。 “朴副队长,先汇报一下你们那边现场现在的情况,嗯,嗯,好。能不能确认开枪的人的身份?嗯,李队长已经去亲自指挥了,好,那对封锁区里其他地方的搜索还在进行是吧,很好。一定要把各个封锁口看紧,决不能漏走一个,从现在起,决不能放走一个人。之前甄别完的人身份都有记录吗?好,马上把记录送回来,我这边现在就要用。另外,你把你这个电话的号码报给情报处那边,留两个人接电话,你去替换一下李队长,让他赶紧赶回处理,我有任务安排,对,马上去办。” 等冯延年表情严肃的挂上电话后,发现文件已经被放回到桌子上,吕兴宾和丁鹏远在笔挺的站着看他,明显是在等他的指示。 冯延年也站起身来,用手点了点文件说道:“文件你们都看了,消息你们都清楚了,李有为和朴得多已经在现场执行搜索抓捕任务了,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上面的人在不在。现说说你们两个的想法。” 吕兴宾看了丁远鹏一眼,丁远鹏明白这是让他先说的意思,吕兴宾是副站长,丁远鹏自然懂得该如何做,嗯了一下后,张嘴说道:“今天的任务是情报科最先接到上级通知后,转给主任,由主任您统一安排的,我认为不管是从任务部署还是现场调度,都很合理,至于这份电文上的要求,我个人认为只是一个大概的情况,并不能认定说目标任务就在我们这里,按道理讲对方是从沪海那边漏网的,人很有可能还在那边,所以我觉得对此我们就按之前主任您的安排执行就好,不适宜大张旗鼓的来针对这两个所谓的目标兴师动众,容易引起误会,真要是人没在这,我们找不到人,反而容易被别有心机之人反咬一口,说是我们围捕不利,把人放走了。” 丁远鹏说到这里后,顿了一下,显然想说的还没说完,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就停了下来,把之前看着冯延年的目光移到了吕兴宾身上。 吕兴宾和丁远鹏共事多年,两人关系一直比较不错,对于丁远鹏为何停下心知肚明,就张嘴把话接了过来说道:“我统一丁股长的说法,站长你之前的部署已经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李有为又转从余杭赶了回来,宪兵队和警察局我们一开始就直接调用了,可以说如果目标两人在我们的控制区域内,那么人肯定是跑不了的,但如果没在,说明提供消息的人也是猜测,我们没有必要冒险让自己去背一个锅回来,所以我也同意就按之前的布置进行,同时将行动详情上报京南总部,相信总部那边也说不出什么。” 冯延年用手点点桌子,沉声片刻后说道:“兴宾你联系一下宪兵队,以党务调查科的名义申请他们配合,再在封锁区外的几个交通要道增加两道岗,这样形成三道封锁区,不管能不能抓到人,我们也都能有所交待了。” “是”吕兴宾听到冯延年的话后,赶紧应下。 “远鹏,你们情报股的人立刻撒出去,把你们的眼线也都动员起来,先按照这上边描述的目标特征进行查找,眼线在暗,咱们的人都去封锁口,在明,一明一暗,先把动作做起来。”吩咐完吕兴宾,冯延年又开口对丁远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