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他又在修罗场【快穿】》 chap ter.1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一) “咻——” 泛着银光的利箭准确无误地射中前方玩家的脖子里。 光芒一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静躺在地上。 心脏传来的抽痛让陆瑜身体微僵,捂着心口不由粗喘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头顶上传来冰冷的机械声 【恭喜玩家乔奕晨获得“精准射击”的称号。】 07:“我们来晚了,原身已经进入到求生游戏里,被玩家杀死了。” 原身叫乔奕晨,先天性心脏病,活不过二十二。 现实世界降临下虚拟的网络游戏,拉入无数人进来以“玩家”的身份,通过互相残杀、争夺资源获得道具和资源。 活到最后。 而求生游戏分为两部分:玩家和观众。 玩家初入求生游戏,什么道具资源都没有,只有人均一张地图。 玩家寻找武器,必须射杀玩家才能掉落不同的道具和物资,进入决赛圈。 观众则可以通过求生游戏给出的直播页面观看玩家的求生过程,具有隐私保护。 且观众可以随意切换不同玩家的直播页面,可随意在直播上发弹幕,玩家无法看到弹幕内容。 陆瑜刚进入到这个身体,就被心脏的紧缩感和死亡危险给包围着。 原身进入到求生世界里,只在地上捡了一把简陋的弓弩。 陆瑜进入他躯壳里的时候,差点直接变成了其他玩家的物资。 死亡的威胁让他举起身旁的弓弩直接射杀了那名玩家。 而有很多观众被他的抵死顽抗激起了兴趣。 「我日,这个玩家很厉害哦,在快要变成物资时反杀了那名玩家。」 「确实,反应灵敏,头脑清晰。就是他身上的伤有点难搞哦。」 有些认识他的观众充满了不屑。 「这不是那个舔狗乔奕晨吗?他有心脏病,怎么进去了这个求生游戏?」 「笑死了,拖着一副病弱的身躯,还不如乖乖等死,反抗有个屁用。就他这副身体,最后还不是会死,早死和晚死,有什么区别?」 喜欢看他的玩家瞬间就不高兴了。 「楼上的,早死和晚死确实没什么区别。我不管你对他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起码现在我就喜欢看他怎么了?」 「就是,上面的是不是对人家羡慕嫉妒恨?求生游戏第一天就开始到处喷粪。」 「人家能在最后关头用弓弩射杀拿枪的玩家,在我看起来他就是牛逼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像他这样牛逼啊。」 「就是,实力不如人家就算了,这智商也比不上人家。」 那些不喜欢的观众只能憋屈的切换了直播页面,打算叫认识的人来扰乱这个直播间。 而陆瑜捂住胸口的位置,扔掉手上的弓弩,面色苍白地朝前方的盒子走去。 他蹲下身。 ——获得无限背包(注:可无限存放任何东西。) ——获得稀有红色召唤卡(注:可召唤非人类抵挡一次强烈的攻击,仅召唤一次。) ——获得一把冲锋枪,获得10颗0.45毫米子弹。 ——获得绷带x10,获得回血包1,获得面包x2,获得可乐1。 陆瑜装备上无限背包,把其他的东西装了进去。 他点击使用回血包,身上流淌的鲜血停止了下来。 他脱掉上衣,伸手把那颗子弹扣了出来,疼痛让他面容近乎雪一样的苍白。 殷红的血迹此时看起来耀眼又刺目。 万幸的是,在他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灵魂强大,才让他没白来一趟。 他颤栗着手打开绷带,就那么往伤口上缠绕。 陆瑜低垂着眼帘:“07,把任务发过来。” “第一:活到最后,回到b市恢复身份。和宋凛解除婚约,让渣男追悔莫及。” “第二:在求生游戏里杀掉林昭玉。” “第三:替乔奕晨活出另外一番生活。” “第四:寻到求生游戏的“程序”,关掉游戏通道。” 看来乔奕晨进入这个求生游戏,还存在着疑点。 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发生碰撞,怎么想也不对劲。 世界游戏里再次响起冷冰冰的通报声音。 【黑夜将来临,会出现第一波黑雾与丧尸,请各位玩家找好位置。避开危险,祝各位玩得愉快!】 —— 陆瑜迅速子弹上膛,朝着前方的木屋走去。 陆瑜打量了一下四周,两间木屋中央有一个车库,车库里停留着一辆三轮摩托车。 屋子的窗户是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看过去,墙上挂着几幅涂鸦。 陆瑜站了一会儿,确定屋子里没人,才动身走了进去。 地上放着一箱汽油,还有血包和绷带,大厅内的木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直播页面消息满屏飞。 「斯哈,看起来好有食欲的样子,还漂浮着热气。」 「斯哈,要是我在那儿,当即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确认过眼神,楼上是个吃货。」 「乔奕晨怎么看了一眼就走了,在里面不吃饭,可是会被饿死的。」 「饿死他算了,没有公子命,光有一身公子病。」 「楼上何必这么酸?」 「算了算了,还是去看我家昭玉宝贝了。」 看陆瑜这里的观众,大多数齐刷刷地切换了熟悉的直播页面,去观看他们想要看的人。 只有少数人因为他的颜值留了下来。 陆瑜耳听八方,外面隐有脚步声传来,他挪动脚步,手握着冲锋枪。 轻轻靠近了窗户边。 一双眸子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外面的道路。 啪嗒。 木门被推开,两三声枪响,来的人倒在了门口,变成了四四方方的盒子。 陆瑜下蹲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物资出来。 ——获得隐身衣一件(注:穿上可隐藏自己,可躲避黑雾与丧尸。) ——获得压缩饼干一块,获得生牛肉一块。 ——获得一把m26枪,获得50颗0.5毫米子弹。 ——获得冲锋枪消音器。 陆瑜眉梢一挑,把m26的枪上了子弹,收进无限背包里。 然后把冲锋枪的消音器安装上。 他在墙壁上试了一下,先前很响的枪声顿时低沉了下来。 他处在的位置,是在金黄色稻谷的位置,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山林。 陆瑜收回在外面的视线,从包里拿出了地图出来。 地图上标注了大大小小的地理位置,只中间山脉废墟的位置圈了起来。 山脉废墟在整个游戏的中间,也是最终的决赛圈。 陆瑜观看着地图,选了条最近的道路,准备先赶到决赛圈占领位置。 决赛圈设置在山脉废墟的位置,那这个世界的bug,就会在那里。 陆瑜想到这里,眉色舒展起来,把地图放在包里。 朝木屋中间的车库走去。 三轮车的声音嗡鸣起来,陆瑜拧了一下把手,摇摇晃晃朝外开去。 差点撞到木屋前的树干上,好在最后被他硬生生转了个弯,躲避了过去。 直播页面打趣了起来。 「笑死,要是撞上前面的树,他怕是第一个被自己开车撞死的玩家了。」 「还说他不是花瓶,连个三轮摩托车都开不好,在现实中,肯定穷得连辆摩托车都买不起。」 「楼上的,你怎么老是抓住他不放?什么仇?什么怨?」 「我日,他旁边有只枪瞄准他了……」看到草丛里枪的观众,一颗心提了起来。 chap ter.2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 陆瑜快速翻转了三轮摩托车的把手,车身在半空漂移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与此同时也躲过了接连响起的枪声,子弹打在车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陆瑜朝草里趴着的那个人冲过去,直接把对方撞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妈,好帅啊!」 「那个半空漂移简直了,少年,好身手啊。」 「刚刚说他是花瓶的那个人呢?」 「估计早就看其他人去了,能留下的姐妹都是喜欢他颜值的。」 「斯哈,病弱美人又凶又狠,我可以!!!」 「楼上,冷静一下,这是直播间,不是无人区。」 「以前我们在手机上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这边的位置都是人机,也很安全,就是没什么物资。少年,你起点不高啊,这里压根找不到什么物资的。」 众所周知,之前在手机上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各位玩家都喜欢飞人多的地方。 刺激又激烈,此起彼伏的枪声听得人震耳欲聋。 像这种地方,只有苟王才会来。 弹幕上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苟王也不错,毕竟他们面临的,是会真正死亡的。 先前死去玩家开的枪,枪声那么清脆明亮。 在附近的玩家,肯定会寻着声音找过来。 这个游戏,进去的时候就有了无形之中运转着的规则。 死的玩家越多,得到的道具和物资也越多。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有玩家接连死去,进入决赛圈的玩家,就会无形之中少了很多竞争对手。 第一名将会获得三个亿,一件专为玩家打造的金牌和一件能随时见祂的令牌。 第二名获得三千万。 第三名获得一千万。 光是第一名的三亿和传说中的祂,就能让无数玩家争得头破血流。 更别说游戏规则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专门给第一名打造的金牌。 弹幕外的观众沉默了下来。 陆瑜可不管这些,他下了车在地上捡物资。 ——获得一张神秘卡牌(能开出一切可需紧急物品。) ——获得无数倍望远镜(可调整倍数上在任何枪上,也可调整为红外线,找出不是人类的玩家。) 陆瑜蹲在地上细微的顿了一下。 找出不是人类的玩家? 07:“宿主,任道而重远。” 陆瑜面不改色把东西放进无限背包里,瞥了一眼地上不需要的东西。 坐上三轮摩托车奔驰而去。 与此同时,他刚走不久,就有一男一女两位玩家来到了他刚刚的位置上。 男人长的高大壮硕,一看就不好惹。 女人则是张了一张迷惑性很强的脸,面容人畜无害,可她一双眼睛阴沉不已。 “来晚了,会是那个一进游戏就获得称号的玩家吗?” 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万事皆有可能。” 两人对望一眼,在死去玩家的盒子里挑选自己需要的东西。 随即跟着轮胎的印记尾随了上去,边走边四处打量。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两人眉头一皱,齐声道:“不见了?” 那么大一辆三轮摩托车,那么大一个大活人,痕迹怎么说不见就不见? 女人哼了一声:“算他运气好,我们走吧,先去收集物资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晚上黑雾和丧尸就会降临整个游戏世界。 —— 「……」 「骚年,你是真的骚。」 「讲真的,见过骚的,没见过这么骚的。」 「要不是他衣服上的血迹,我都忘记他受伤这个问题了。」 直播间沉默起来,所以他是怎么做到徒手把三轮摩托车举起来的? 还表现出很轻松的样子? 陆瑜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他把三轮摩托车举过头顶,朝着草丛多的地方走去。 随即停留在原地,无数倍望远镜上在m26上面,举着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那一男一女的位置上。 那两人正想转身走开,被草丛里的枪毫不留情地把他们两人变成了独属于别人的物资。 陆瑜眉梢一挑,正想过去捡物资,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声:“别动!” 陆瑜顿在原地,他找的这处位置,开满了紫色的薰衣草。 就连07系统也全心身注视着前方那两位玩家的身影。 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后面会来人。 荒天所有任务者和系统都知道,陆瑜他对花香过敏。 他被主神锁在神海很久,让人天天拿散发着浓郁的神花去刺激陆瑜。 从最开始的全身通红瘫软无力,历经神花的天天洗礼,他对花香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但他会下意识屏蔽呼吸道,全身紧绷着。从而在花海里的时候,也是陆瑜最弱的时候。 身后的枪口指着他的后脑勺,陆瑜手上还保持着收枪的姿势。 身后有人靠近他,近在咫尺:“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陆瑜低眉顺眼,手上的枪支被他随意扔在了地上。 正想去无限背包里掏物资。 07系统提醒他:“他好像受伤了,你现在也有力气对抗一个伤员。” 观众在外齐齐震惊了,他们的弹幕玩家看不见,就算观众看到哪里哪里有人。 他们打出的弹幕,玩家压根看不见! 「我日,他不讲武德。」 「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我也发现了。」 「楼上发现什么了?快说来听听?」 楼上保持沉默,让其他观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抓耳捞腮。 陆瑜余光看向后脑勺的枪口,拿枪的手不稳,呼吸粗重。 显然是伤得不轻。 陆瑜腰身往下弯去,往后仰去反手夹住枪口前一点的位置,直接把枪抢了过来。 后面的人压根没想到他会反抗,枪支被夺,加上本身受了伤,神情怔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的功夫,再次回神的时候,他就仰面躺在了草地上。 周围是开放密布的紫色薰衣草。 双手被钳制住,陆瑜蹲在身侧莞尔一笑:“就你这么废物,也妄想抢我的物资?” 那双眼睛深邃迷茫一片,有些似曾相识。 陆瑜半垂眼帘,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嗓音冷漠:“看在你没对我开枪的份上,姑且饶你一次。” 他从无限背包里拿了一个回血包扔在男人身边,弯腰捡枪离开了这里。 不光是观众迷惑了,就连07系统也很迷惑。 07:“你不是心狠手辣吗?你不是很讨厌有人威胁你吗?宿主,你为什么要放过他?” 「骚年,原来你还挺心慈手软的,快说,你是不是见他长的好看?」 「骚年,我怀疑你严重的有颜值控症状。」 「骚年,你的心狠手辣呢?你的毫不留情呢?你为什么见到一个好看的人,就连自身的安危都不顾了?」 陆瑜浅淡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 他看到那人时,有一瞬间的颤鸣起来,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人。 可陆瑜只是皱了下眉,就强制的把这件事情赶了出去。 继续朝着山脉废墟的路线走去。 而刚刚地上的那个男人,则是缓缓坐直身子。 垂眸望着前方渐消的身影。 _我终于,找到你了啊! _阿瑜! chap ter.3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三) 天空开始褪去光亮,变得暗沉下来,距离黑雾与丧尸的来临越来越近。 陆瑜在一望无尽的金黄色稻谷里,找了间二层的木屋安顿了下来。 但是祸不单行,他刚关上木门,脸色惨白起来,鼻翼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粒。 观众为他的状态捏了一把汗。 「日,白天看他太凶残太“健康”了,都忘记他有心脏病了。」 「这种状况……他心脏病复发了?」 「怎么办?木屋只有他一个人,而且所有玩家进生存游戏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天呐,病弱美人太带感了,希望他能挺过去……」 弹幕上众说纷纭,都在为陆瑜的心脏病而担忧起来。 07也是一脸担忧:“宿主,你还能不能熬过去?” 主神说陆瑜犯了错,除了让它帮助陆瑜以外,禁止使用其他外挂帮助他。 陆瑜呼吸困难,心慌心悸,脑袋昏厥齐齐涌上他。 他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陆瑜全身无力,靠着墙壁缓缓下滑。捂住胸口的位置,觉得哪儿哪儿都难受,使不上劲来。 陆瑜颤颤巍巍挪动手指头去拿无限背包里的那张神秘卡牌。 但他眼前一阵昏暗袭来,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嘎吱”一声。 木门从外被推开,有人缓缓靠近他,那脚步声平缓又有力。 陆瑜移动手臂,还没拿到身旁的冲锋枪,他额头就被一只干爽的手覆盖上。 带着一股好闻的细碎檀香味。 “需要什么东西?我帮你。”燕长君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珠,温柔地询问着他。 「我去,是那个长得好看的男人,为什么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一种暧昧的氛围?」 「嘶,里面的玩家都是熟的不能再熟,才会两人相互帮助。他们两个人今天貌似是第一次见面吧?」 「楼上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之前乔奕晨和宋凛在一起,他基本上没什么社交。所以,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前面那么凶,现在这么温柔。」 陆瑜气弱游丝:“找,神秘,神秘卡,牌。” 燕长君拢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肩上,才在凌乱的地上翻找着那张神秘的卡牌。 ——获得紧急药,心脏病抑制剂。(注:心脏病抑制剂采用高端药材制作而成,在游戏世界里服用,可管一个月不复发。) 取而代之的,白皙苍瘦的手上,静躺着一支橄榄绿的药剂。 燕长君拧开细小的瓶盖,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浓重的苦涩味道直冲鼻息。 他蹙了一下眉,在背包里摸出了一颗金黄色的蜜饯出来。 “来,小心一些。”燕长君把心脏病药剂往陆瑜唇边递过去。 陆瑜视线模糊一片,他忍着心悸和无力摸索着,把药剂一股脑全部喝进了胃里。 随即苦的他皱紧了眉头,喝下药剂的瞬间,所有的症状都得到缓解。 只是毕竟不是神药,还需慢慢恢复。 燕长君垂眸看他紧皱的眉头,捏着的蜜饯喂进他唇边。 陆瑜口腔里被苦涩的味道夹裹着,以为是药剂,他往后躲了一下。 “不要。” —— 直播画面一黑,外面的观众处在懵逼的状态下。 「为什么会黑?发生什么事情了?」 「对啊,发生什么事情了?不就是他躲了一下吗?」 「快开启啊,我要看啊啊啊啊。」 「万人血书,要看,看他们之间甜甜的恋爱。」 「……不要忘了,他们两个人才认识不到一天,而且乔奕晨是喜欢宋凛的。」 「你说的宋凛我晓得,他拿乔奕晨压根不当一个对象看。宋凛可是心心念念都是林昭玉,经常冷暴力乔奕晨。」 「楼上的,展开说一下,让我们这些外人也分析一下。」 「是这样的,我是认识他们的,宋凛家里有点钱,出柜了,家里不同意,就拿钱打发了林昭玉。」 「但是宋凛转头就又追求了另外一个人,就是乔奕晨。可能是故意拿这件事来气家里,追乔奕晨的时候,追了好久。」 「后来乔奕晨被他打动了,就在一起了,两个人都定婚了。但是!他们刚订婚没多久,林昭玉就联系了宋凛。」 「宋凛一颗心扑在林昭玉身上,对乔奕晨越来越不耐烦,经常冷暴力他。」 大概事情就是这样,那位观众简短的说出来,观看陆瑜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沉默了。 「所以……宋凛其实是故意去追乔奕晨的,然后在一起了之后,就对他不耐烦了,又贱兮兮的去找前男友?」 「大概事情是这样每错,但是还有很多细节我们外人也不是很了解。」 「宋家在g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就因为这件事,前段时间g市还流传着宋凛和林昭玉旧情复燃的传闻。」 「乔奕晨本来就有心脏病,被这件事情搞得差点原地升天。宋家知道是他们儿子对不起人家,把他送到医院亲照看,宣告两人婚约作废。」 「乔奕晨之前本来是直男,被宋凛掰弯之后,心里就只认定了宋凛。」 「解除婚约这件事,乔奕晨没同意。」 弹幕又是一阵沉默。 纷纷讨伐恶心的宋凛起来,对于林昭玉虽然没那么厌恶,但还是打心底里对他万般看不上。 按照那位观众说的话,这件事在g市流传出来,就不信林昭玉他不知道。 他还去联系宋凛,旧情复燃,把乔奕晨搁在一边。 两人倒是谈情说爱好不欢愉,但就把乔奕晨放在一边漠不关心,也真是够恶心人的。 . 而陆瑜拒绝了蜜饯之后,因喝了药剂,脑海开始昏沉起来。 眉宇间紧锁,被苦的。 燕长君抬头看了一眼虚空,把蜜饯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伸手抬起陆瑜的下巴,把蜜饯度进了他嘴里。 甜腻的气味驱散苦涩的药味,陆瑜下意识张嘴,舌尖卷了一下。 蜜饯被他卷进口腔内,触碰到一个温润湿漉漉的东西。 他舌尖抵了抵。 燕长君神情一愣,送上门的礼物,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他压低脑袋凑近加深了这个吻。 蜜饯还在嘴里,窒息的空气席卷而来,陆瑜短促喘息了一下。 睁开氤氲的双眼,眼前是放大无数倍的面颊。浓密长而微卷的眼睫,像是蝴蝶煽动着翅膀,不断的颤栗着。 陆瑜瞪大眸子,随即用力推开了燕长君。 脸色一红,恼羞成怒:“登徒子!” chap ter.4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四) 燕长君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正欲开口解释,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膛。 燕长君心脏一阵猛然抽痛起来,嗓音嘶哑:“你——” 回答他的,是一声无情的枪响。 直播画面再次播放出来,各位观众炸了。 「我日,乔奕晨怎么恩将仇报?」 「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房间里只有乔奕晨和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与此同时,游戏世界发出通告:【玩家乔奕晨识破“幽灵”身份,获得第一张复活牌。】 「我日,所以那个男的,不是人?但他以人的身份出现?」 「啊啊啊啊,宝贝好帅,复活牌哎,这个游戏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 「楼上的,这个求生游戏远远超过了我们之前在手机上玩的游戏了。不能把它当做游戏,要把它当做一个真实的数据了。」 「因为给的东西,全都是意想不到的,连复活牌都出来了,这不就是融合了某荣耀吗?估计越到后面,融合的游戏越多,就代表着越危险。」 观众沉默起来了,因为这个求生游戏才降临一天的时间。 而直播画面里,第一天那个拥有心脏病的青少年,获取的道具让观众越发觉得,这个游戏除了玩家相互残杀以外。 还有别的东西出现。 游戏世界通报的黑雾和丧尸,如今还有一个幽灵。 仅短短一天的时间而已,那后面还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呢? 幽灵以玩家的身份出现玩家身边,究竟想干什么呢? 通过求生游戏,又该面临着怎样的结局呢? 太多问题深深埋入到观众心里,随着游戏世界的通报。 就连在求生游戏里的玩家,也是一阵心惊胆战。 刚开始他们莫名其妙的进入到曾经玩过的游戏里,心里还兴奋了起来。 可随着不同道具和游戏世界的通报响在整个求生游戏世界的各个角落里,深深让他们知道。 求生游戏,用枪、用刀、用车、用拳头打死的人,他们是真的死在这个游戏里面。 很多玩家脸色惨白,一时之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纷纷呆愣住了。 随即心里后怕起来,面临着死亡的问题。 谁又想死呢? 陆瑜神色不明,脑袋一阵昏沉,他伸出右手,在面前的盒子里,拿出了那张复活牌。 ——复活牌(注:可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时候复活自己或选择复活指定的玩家。) ——获得一颗炸弹(注:杀伤力极强,小心使用。) 陆瑜面不改色把复活牌和炸弹放进了无限背包里,握紧冲锋枪朝着二楼走去。 上了两层台阶之后,二楼的装饰就和手机上的游戏一样。 地上有些绷带和血包,就只剩下了一张席梦思床垫。 但是没有被子,也没有床单。 陆瑜晃了晃脑袋,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顺着墙角朝大床走去。 床边的地板上,摆放着一团白色光滑的东西。 ——获得一团纤维(注:收集十团纤维可制作被子和衣裳。) 陆瑜把纤维收进了无限背包里。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口腔内苦涩和甜腻的味道萦绕着,让他心神恍惚。 —— 一觉醒来,周围黑漆漆一片,脚步声和嘶吼声格外清明。 陆瑜双眼看向墙壁上的钟表。 20:20。 身体一阵舒爽和通透,那个神秘卡牌开出的紧急救济药,居然真的能让他的身体得到治愈? 陆瑜神色不明。 他起身走向窗户边,外面被黑色雾气所包围。 那些黑雾像是深渊巨口,席卷着空旷的位置,只有房屋没有被它们给侵蚀掉。 陆瑜在m26上上了无数倍望远镜,调整到六倍,抬在半空朝着外面看去。 那些黑雾,在六倍数镜里,它们是水晶绿。 黑雾里,摇摇晃晃行走着大批的丧尸,衣衫褴褛,面青眼白。 十指尖利,牙齿漆黑。 「我日,这个画面真的很吓人的好不啦?」 「之前手机上的游戏,这个黑雾叫毒圈,没想到求生游戏直接改成这么恐怖的画面了。」 「妈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是我在里面,肯定活不到第二天。」 「快看,那些丧尸好熟悉。」 「妈、妈啊!那些丧尸都是玩家啊,被其他玩家各种杀死的玩家。」 「他们当时不是变成盒子成为了各种道具和物资了吗?为什么又变成了丧尸了?」 「求生游戏,不愧是你(赞),无所不用其极,6666。」 「」 弹幕外的所有观众,都扣起了66。 陆瑜则是眯起了眼睛,他扣动m26的扳机,随意击毙了一个丧尸。 没有通报,地上的丧尸躺在地上,也没有变成盒子。 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所以,玩家死亡变成盒子成为道具或者物资,他们还没有死。 只有成为丧尸之后,被玩家击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枪声在黑雾与丧尸群里,格外的清响。 那些丧尸像是被打通了脉络,青白的双瞳闪烁着红光。 齐齐抬头看向陆瑜的位置,随即一窝蜂地朝他的位置极速跑来。 「乔奕晨吃饱了闲着没事干?为什么要开枪啊,我服了。」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好好的苟起嘛?他开枪做什么?现在好了,那些丧尸都朝着他围过去了。」 「真服了,还以为是个不错的玩家,没想到这么蠢。」 「楼上的,你们不去看你们的昭玉宝贝,来我们奕晨直播间做什么?」 「就是,非要来这里找存在感,服了这些普信男和普信女了。」 「呵呵,你们奕晨?你们奕晨以前知三当三,硬生生分开宋凛和林昭玉,你们这些人有没有点道德?」 「我日你妈,楼上的,你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要在这里喷粪。明明是你们口中的宋凛追求乔奕晨的,你们现在倒是倒打一耙了。」 「就是,要是直播间和手机上的直播间一样能把这些人踢出去就好了,真的好烦他们啊。」 「啊啊啊啊啊,那些丧尸,都围满了房子了,完了,完了。」 「呵呵,乔奕晨现在完了!活该!」 chap ter.5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五) 陆瑜从无限背包里拿出那颗杀伤力极强的炸弹。 黑漆漆一团,上面有一根丝线,拉开那根丝线,往楼下丢下去。 就会发生剧烈地爆炸。 陆瑜收起枪支,拉开了炸弹上方的丝线,眼睁睁看着它的火花闪到最后的时间段。 “让我看看,杀伤力到底有多强。”随着他的话落,炸弹破开脆弱的窗户玻璃,带着肃杀掉落在了丧尸群里。 砰—— 发生大爆炸,连楼房都被震动了起来,而陆瑜本人也被爆炸之后的余威震得身子晃动了几下。 夜色迷离,额间的碎发遮挡住他眼睛里的神色。 爆炸声响彻天际,升腾起滚滚白烟。 而黑雾则是被白烟给席卷着,水晶绿在白烟里冉冉闪动着颗颗亮光。 【恭喜玩家乔奕晨获得“百王尸”称号。】 一张闪着红光的细小长条卡片,从虚空飘落到陆瑜的眼前。 陆瑜用两根手指头捏在手中。 ——百王尸称呼(注:佩戴可在三米范围内控制黑雾之中的丧尸一分钟。) 通过求生世界通报而找到他直播间的观众齐齐炸了。 「我日,这就是那个仅一天时间就获得两个称号的玩家乔奕晨?」 「我就是好奇那个一天之内拿到两个称号的玩家到底长什么样,没想到看起来倒是像个心狠手辣的主。」 「我在想,黑雾和丧尸袭击,乔奕晨到底做了什么?这称号随随便便就能得到?」 「楼上的,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一直待在他的直播间。你说这话在阴阳怪气谁?」 「我就是好奇而已,你也甭急着喷我,是骡子是马,等我们火眼金睛看下去才知道他的水平。」 「你以为乔奕晨是其他那些组队的玩家?我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乔奕晨就支身一人。」 【恭喜玩家乔奕青获得亲属传送卡牌。】 【恭喜玩家宋凛获得替身绑定卡牌。】 【恭喜玩家林昭玉获得恋人同生卡牌。】 【恭喜玩家……】 游戏世界有条不絮响起冷冰冰的通报声,让众多观众直接呆住了。 「所以这些玩家都干了些什么?爆出来的卡牌如此刁钻?」 「妈耶,我直接麻了,黑雾与丧尸同时席卷整个游戏世界。我以为那些玩家都会在屋子里苟起来,没想到他们全部行动。」 「我也是麻了,那些爆出来的卡牌,到底是怎么触发的?」 「只有我想知道那些卡牌的用途和作用吗?」 「还有我,那些卡牌游戏世界只会通报出来,而用途和作用,只有玩家自己知道。」 「我想知道,替身卡牌和恋人同生卡牌是不是同一类型的。」 「应该不会,按照游戏世界里的规则,不可能会搞同一类型作用的东西出来。」 「说的也是……」 白烟散尽,陆瑜视线往下瞥去,那些丧尸残肢断臂,被炸弹炸得尸骨分离。 没有流血,手臂、大腿和脑袋,齐齐凌乱地还叠堆在一起。 在水晶绿的反光下,这个画面看起来让人惊恐又反胃。 想起游戏世界通报的“亲属传送卡牌”,陆瑜大概知道了,乔奕青是谁。 —— 乔奕青穿着一身简单的工装裤和圆领t恤,头发被高高绑起,眉梢锋利不减妩媚。 小麦色皮肤,丹凤眼微眯,嘴唇挂起一个浅笑。 嘴里咀嚼着糖果,随着微张的嘴唇蠕动,属于糖果的香味若有若无地往陆瑜面前飞扑而去。 “可以啊,晨晨。没想到两年没见,你变化挺大的。”乔奕青眸色锋利地盯着他。 “都说女大十八变,现在男大也十八变了。” 陆瑜收回在乔奕青身上的视线,目光眺落在外面的夜色里。 “你不是在f国定居吗?怎么也会进入这个求生游戏里?” 乔奕青叹了口气,握紧手上的ad狙击枪,架在窗台上,眯起眼睛看外面的动静。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突然进来了,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她头也不回:“你的病怎么样?在这游戏里,会复发吗?” 陆瑜从背包里拿出可乐放在乔奕青面前,而他自己则是撕开包装袋,小口吃了起来。 “晚上之前复发过,但我开出了紧急救济药喝下,一个月之内不会再复发。” 咔哒。 乔奕青打开可乐喝了起来,眉梢一挑:“没想到这个游戏倒是还挺人性化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我们一样。” 随即她问起陆瑜:“宋凛和林昭玉也进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陆瑜抬起眼皮子看她,浅褐色的瞳孔里流淌着一丝玩味。 玩味? 乔奕青沉默了会,从三级背包里找出了一张浅粉红的卡牌,递给了他。 陆瑜只是看了看,伸手把它推回到乔奕青怀里:“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你还是用到你的爱人身上吧。” 乔家有些特殊,是b市顶级富豪,都说豪门出浪子,但乔家专出痴情种。 乔奕青爱上了一个女孩,乔家父母没同意,乔奕青非那人不可,性子果断蛮横。 为爱离家,远在f国和那女孩同居。 乔家父母狠心切断乔奕青的经济来源,乔奕青一个千金大小姐,在f国忙碌打拼。 而乔奕晨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在g市休养身体。 没想到遇到宋凛这个人渣,硬生生把他掰弯。 乔奕晨因为有姐姐的前车之鉴,一时没敢告诉家里。 乔奕青垂落眼帘,嗓音平缓听不出情绪:“她,她不需要这些东西。” 陆瑜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你自己留着吧,最后关头你会需要它的。” 这个游戏里,有些特殊的道具,游戏世界不会通报出来。 陆瑜扫了一眼乔奕青手上的卡牌,上面没有没有名字,也没有注释。 像这种道具,不知如何开启,陆瑜用不着,就算用得着也不需要。 乔奕青盯着手上的卡牌,只是说出一个与游戏无关的话题:“一月份,你过二十二岁生日。” 乔奕晨活不过二十二岁,而距离原身过生日,还有五个月。 陆瑜悄声道:“那又能怎么样呢?” chap ter.6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六) 不能怎么样,但你距离一月份的生日还有七个月。 乔奕青在心里默默的说,但看她弟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还是忍着没说出口。 知道结局,却无能为力,这大概是每个人心里的痛。 乔奕青转了个身,抬起手腕看了一下道具钟表:“还有三个小时就天亮了,你去睡一会儿,我守着。” 陆瑜目光落在黑雾里开着的浅蓝色花朵上。 丧尸彻底死亡,黑雾里齐齐开放出散发着流光的浅蓝色花,把水晶绿的黑雾衬托得更加的诡秘。 乔奕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开放满地的蓝星花上。 “蓝星花?”乔奕青目光冷厉起来:“蓝星花适合在湿润的土地里生长,可它开满在金黄色的稻谷地里,很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丧尸被我炸毁,随机而来的就是蓝星花。”陆瑜把m26枪架在窗台上。 从倍数望远镜里细细观看起来。 细微之下观看,那些花呈蓝紫色,每朵花上的颜色也是深浅不一。就像是随意撒下的蓝色墨水沾染上了它的花瓣,颜色非常的漂亮。 或许是求生游戏里的环境不相同,加上它身上的流光,肉眼看它的时候,是大片的浅蓝色。 游戏世界里开始响起冷冰冰的通报,大多数是相互认识的玩家开始互相残杀。 陆瑜眼睛微眯,乔奕青缓慢靠近他的身旁。 陆瑜双手调转方向,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她。 乔奕青动作顿了下来,话语带着颤音:“晨晨,你为什么要把枪口对准我?” 观众反复切换直播页面观看。 「s n m j y,看他们两个的对话,他们不是姐弟吗?什么都没发生,乔奕晨怎么把武器对准他姐姐了?」 「迷糊了迷糊了,好多玩家自从击毙掉丧尸得到刁钻的道具以后,都在开始互相残杀。到底怎么了?谁能告诉我,我脑子不够用啊啊!!」 「楼上的,我刚从其他直播间过来,好多玩家屋子外都开满了浅蓝色的蓝星花。你们说,他们互相残杀,是不是和蓝星花有关系?」 「求求了,求生游戏能不能做个人,白天找物资杀玩家,晚上黑雾丧尸来袭玩家相互残杀。能不能让我们这些观众有个心里准备?」 「对啊,虽然不会流血,但在游戏世界里,无数枪声响起,我的心抖了又抖。」 「只有我想问,这个求生游戏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都一天时间了。国家部门就不能管管吗?」 「……你怎么知道国家部门没有管?你也说了,这么大的阵仗,无数观众聚集。国家部门怎么可能不会管?」 「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游戏世界的玩家和现实世界里的观众,或许存在在不同的纬度里。」 「楼上说的有理,要不然这一切要如何解释?」 「我还是不理解,这么梦幻的事情,怎么就发生了?」 「我也不理解。」 「+1。」 「+……」 「话题跑偏了,他们为什么互相残杀?不是互相信任的伙伴吗?」 —— 陆瑜漫不经心地扣动了一下扳机,“砰”地一声枪响。 乔奕青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陆瑜收起枪,蹲在盒子前,一张浅粉红的卡牌静立着。 ——获得独有非人类召唤卡牌(注:可召唤非人类伙伴,它将永远忠诚于你。) 【恭喜玩家乔奕晨识破“伪装”鸟,获得仅一张非人类召唤卡牌。】 所有人都炸了。 「我日,其他玩家也射杀了熟悉的人,可为什么只有乔奕晨能得到独有的卡牌?」 「难道是因为那个伪装鸟主动把卡牌给他,他没要,然后才会爆?」 「snmjy,我真的越来越迷糊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求求了,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乔奕晨他姐姐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我的意思是说,他姐姐压根不存在求生游戏里。所以他开枪射杀了“姐姐”,才会得到独有卡牌?」 「求求了,宝贝,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话说,那些丧尸被玩家们击败,玩家们得到道具。然后蓝星花出现,通过空气的传播,蓝星花的味道带上了黑雾的气味,然后让那些玩家迷惑了?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求生游戏:你杀我的丧尸,我让蓝星花迷惑你们,让你们自己杀自己的伙伴。不得不说,求生游戏,6666。」 「楼上的,分析的好像有点道理!」 就连射杀同伴的玩家也炸了,纷纷丢掉武器破口大骂起来。 什么鬼求生游戏,求你老母!! 那个乔奕晨的玩家到底有多足智多妖,才会获得别人想都想不到的道具卡牌? 看来乔奕晨彻底成为了众多玩家的心头之恨了。 不杀他,对不起倒下的同伴! 求生游戏里的玩家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寻找他的身影,射成个窟窿。 . 陆瑜把独有卡牌收进背包里,继续观看外面的情况。 07:“宿主,你是怎么发现的?” 陆瑜回答07的话:“蓝星花的花语是互信之心,意思是互相信任。但它确实不会生长在干燥的土地里,求生游戏把它搞出来,摆明了就是搞幺蛾子。” 他喃喃自语:“求生游戏里,所有玩家都是以真实名字存在。能把我们拉进来,就证明求生游戏了解我们。” “但生活之中的细节,它不会知道的。” “乔奕青可不喜欢女孩子,她只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她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但求生游戏里给灌输的是,乔奕青她喜欢女孩子。” 陆瑜收起枪,吹了一下枪口。 陆瑜微微偏头往左边看去:“虚拟的东西能出现在现实里,它能拉玩家进来。也能在玩家紧张的氛围内,稍微篡改一下玩家们的记忆。” 那张苍白没有恢复血色的脸,在黑暗里意外的熠熠生辉起来。 他话语轻柔得不可思议,眉眼弯弯道:“你觉得我说得对吗?幽灵。” chap ter. 7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七) 「……」 「细思极恐,妈耶,乔奕晨他脑子是怎么长的?」 「snmjy,乔奕晨这么精明,怎么会长了个恋爱脑?」 「我要是乔奕晨,那个什么宋凛就那副样子,在他和前任联系的时候,我一脚就把他踢了。」 「你们怎么都在讨论他和宋凛的事情?我在这里誓死扞卫,宋凛配不上他。」 「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求生世界里的玩家没一个发现问题的。乔奕晨他是怎么发现的?妈的,太妖孽了。」 「甘拜下风,他说的在理。游戏世界里每一个玩家都是以真实名字存在的,能把他们拉进去,确实存在“篡改记忆”这种事情。」 无数观众通过游戏世界的通报,疯狂地涌入他的直播间。 弹幕讨论得天花乱坠。 而以“幽灵”身份存在的燕长君,他穿过厚重的墙壁,出现在陆瑜身前。 他目光带着赞许,先前的那一枪他仿佛没放在心上:“果然,能在一天之内拿到两个称号的你,真让人刮目相看。” 陆瑜垂落目光装备上子弹,黑黝黝的枪口对准燕长君。 燕长君目光落在他脸上,最后才下移到枪口上。 那里面,装着能让他再次死亡的子弹,游戏世界给的武器,杀伤力极强。能杀他,也能杀其他未知的生物。 燕长君双手交握在腹部,处变不惊仿若一个贵族公子。 他眼神如若黑暗里的月光,银辉照耀着整个黑绿色的木屋。 燕长君坦诚道:“我的生命只有三次,你已经杀掉了我一次。我还剩两次生命值,我们合作怎么样?” 陆瑜抬起眼皮子看他,浅褐色的瞳孔掩盖住他的神情。 清明又淡漠,冷酷又迷人。 陆瑜短促地轻笑了一声,眯起眼眸带着轻嘲:“想和我合作,在这个充满杀戮和互相背叛的世界里,你能给我什么东西呢?” 陆瑜神色歪着脑袋,倪着眼看他:“你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让无数人厮杀。” 他目光落在燕长君那张不凡的脸上,从喉咙里溢出轻笑:“你那么好心,与我合作?” 燕长君手腕一转,一张泛着金光的卡牌出现在陆瑜眼前。 燕长君话语温柔:“这是我的诚意。” 07:“宿主,不能答应他。” “为什么不能答应他?”陆瑜半掩眸子,摩擦着手中的枪把手。 燕长君朝他走过去,偏高的身形无行之中在这木屋里带着压迫感。 陆瑜抬起眼,盯着他手中那张金色的卡牌。 燕长君距离他一步之遥站立,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色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燕长君,你也可以……” 他似乎是陷入某种回忆,语气带着幽远冗长的意味:“叫我忆君。” 陆瑜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张薄薄的卡牌捏在手中。 ——获得现实通道卡牌(注:可在无法逆转的结局当中,燃烧现实通道卡牌回到现实世界,独有。) 陆瑜笑意隐匿下去,端正着身前的人,他轻轻扇动了一下卡牌。 “这可真是,让无数玩家疯狂想抢夺的东西。” —— 「所以,那个“幽灵”给了他什么道具?为什么游戏世界没有通报?」 「求生世界里的npc主动交给玩家的道具,是不会被通报出来的。」 「我日,我就是很好奇,那个燕长君为什么选择和乔奕晨合作?他不是存在于求生世界里吗?乔奕晨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交出看起来很稀有的道具与玩家合作?」 「没听到乔奕晨说的那句话吗?估计他给的这个道具,不说其他的,能让无数玩家疯狂抢夺的,价值堪比荣登第一名了。」 「楼上的真相了,能让乔奕晨说出这种话,那卡牌的用途估计能直接让他通关。」 「我还是想不通,求生世界里的npc,为什么要和玩家合作?」 这个问题不但是无数观众想知道的,就连陆瑜他也想知道。 他把卡牌收入到背包里,玩转着手中的枪,冷声问道:“说吧,你和我合作的条件。” 燕长君只是垂眸盯着他瘦弱纤长的手。 不管是他本人,还是他人。 只要是他降临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不管再是多不堪的人,只要是他在。 他就能让这个人直接登高峰。 想到这里,燕长君心静清明了起来:“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陆瑜转身看向窗外,随着他的打破,那些蓝星花的华光正在衰弱。 它正在缓慢地在枯萎。 黑雾也在缓慢地消散。 这说明,白天即将来临。 燕长君带着一丝轻佻的意味,嗓音压低了许多,听起来就像是在呢喃着情话。 “可以换种说法,我待在你身边,能增加我的生命值。” 只是。 这情话好像有点要命。 陆瑜动作一顿,把m26枪收回背包里,换上装了消音器轻巧的冲锋枪。 他回首眺望了一下他:“这么说起来你好像是鬼一样,还需要吸食男人的精气。” 他从背包里拿出绷带,撕下包裹在身上的绷带。 那条白色的绷带已经见了血,连衣服上也沾染着点点血迹。 他随意扔在地上,枪伤已经凝结,但偶尔大动作之下,还会让伤口裂开。 陆瑜面不改色绑上绷带,缠绕了几圈。 燕长君盯着他光洁的背部,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暗暗上下滚动。 羽翼般的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 他话语沉重了许多:“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陆瑜转身望他,耸了耸肩:“可以,你有我需要的东西,我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两全其美。” 观众沉默了。 「……」 「神他妈两全其美,骚年,他需要你的精气啊。你本来就活得不久,现在好了,寿命直接减半。」 「骚年,偷偷给我透露一下,他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我拿命给你,你让他走!!!」 「楼上的,为爱奉献生命,我佩服你。」 「开玩笑,我就是口嗨一下。谁会嫌自己活太长?」 「但是乔奕晨他会嫌弃自己活太长,把命直接交给npc了。」 「……骚年,你展开说说,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让你选择直接放弃生命?」 「骚年,乖,咱不要他,我拿命给你进入决赛圈。」 「骚年,乖,咱不要他,我拿命给你进入决赛圈。」 「……楼上各位观众,我要吐了,请停止你们的油腻文学,非常感谢(抱拳,抱拳)。」 天色泛起鱼肚白,陆瑜穿上衣服,拿着冲锋枪朝楼下走去。 “走吧。” chap ter.8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八) 陆瑜在前面走,燕长君跟在他后面。 形成一幅诡异又融洽的画面。 “乔奕晨?”宋凛在高大粗壮的树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出来。 而林昭玉则是蹲在另外一面的树旁,一双眸子泛着星雾。 听到宋凛声音,他脸色急剧褪去了血色,一张小脸白了起来。 各位观众这下激烈了。 「哦豁,火葬场。」 「我那渣男前夫哥和我的病弱凶残小美人。」 「宋凛不就是喊了一下乔奕晨的名字吗?什么都还没做呢,他怎么就白了脸了?」 「楼上的,现在这种社会,绿茶可不分男女了。我眼睛很明亮的,一看林昭玉就是男绿茶。」 「楼上的,你太断章取义了。人家可能就是害怕而已,这也能被说成绿茶?服了。」 「切,只有你们直男看不出来绿茶,不管是男绿茶还是女绿茶。」 「可不就是,宋凛只是喊了一下乔奕晨的名字,他还没应呢,林昭玉白了脸做什么?」 「好了好了,弹幕上都是你们说的话,都别说了,让我们看看这个“火葬场”到底怎么收场。」 各位观众心痒难耐,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那个npc为什么眼神有种想刀人的感觉?」 这条弹幕在无人的屏幕上,尤其地显眼。 「来了来了,宋凛和林昭玉vs乔奕晨和燕长君。下注了,下注了,我堵乔奕晨胜。」 「我也……」 「我也……」 「我堵宋凛!」 大家分工明确,纷纷下注。 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直播页面,连眼都不舍得眨。 林昭玉伸手撑着树干站起身,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乔,乔哥。” 宋凛握枪的手一颤,他目光落在燕长君身上,带着质问的语气:“他是谁?” 林昭玉心头一颤,那声不甘的质问仿佛是一把刀,此刻正在凌迟着他。 —宋凛,瞧你一副不甘心、不要钱的模样。 陆瑜看了看不甘心的宋凛,在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林昭玉。 他笑意盈盈,伸手拉住燕长君的手,穿插过他的指缝。 呈十指相扣状,在宋凛和林昭玉目光下晃了晃手:“在求生游戏里,找的对象,怎么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他眨了眨眼睛,疑惑不已。 但他那张苍白迤逦的脸,挂着柔柔地浅笑,在阳光的照耀下,无比的刺眼。 燕长君偏头看了看他,挪动脚步靠近他,另外一只手放在肩上。 目光戏谑瞥向他们:“宝宝,他们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燕长君目光做出委屈又可怜的意味,但他微微弯腰,脸颊蹭了蹭陆瑜的脖子。 看得宋凛额头青筋暴起。 他举起手上的at步枪对准燕长君,语气低沉充满了怒火:“乔亦晨,别忘记了,你和我还有一纸婚约在。” 他咬牙切齿,随着话语的愤怒,口水喷飞:“你这是,婚内出轨!” 陆瑜细微地躲避燕长君带着细碎檀香味的炽热呼吸,伸手指了指脸色苍白、楚楚可怜的林昭玉。 他话语轻柔,带着无尽的委屈:“那他呢?” 宋凛蓦然回首看林昭玉,在对方祈求的目光下,转头盯着陆瑜。 “他……我只是把他当做弟弟。他在这里孤身一人,毕竟我们谈过,我就照顾他一下。” “阿晨,你那么爱我,你会理解的对不对?” —— 「呕,妈的,我受不了,我好想进去打死那个渣男。」 「呕,这是什么脑缺干发言?把他当弟弟,和他谈过,照顾一下,你爱我所以就得理解我。就算是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能喜欢其他人。」 「呕,我今天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存在啊!」 「snmjy,乔奕晨,爆了他的脑袋。就算是和那个npc在一起,都比和那个渣男在一起强。」 「snmjy,楼上的,那个npc存在于虚拟的游戏里。看乔奕晨那精明的头脑,他最后肯定会通关的。要是真的爱上那个npc,你让他回到现实世界怎么办?」 「snmjy,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嘛?」 「楼上的,别吵了,那个npc有颜值会演戏,还会送道具给乔奕晨,在一起又怎么样嘛?」 「哎呀,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我是真的觉得那个宋凛好恶心。」 「和前任在一起,钓着乔奕晨。」 「而且听他说的话,意思就是宋凛可以在外面随便谈、随便睡其他人。但他必须要求乔奕晨对他衷心不变,他哪里来的那张脸?」 「笑死我了,要不是乔奕晨不同意解除婚约,宋凛算什么东西?」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我们毕竟不是当事人。别忘了乔奕晨是怎么弯的,还是把表演台交给他们当事人来解决。」 「晨晨宝贝,你快甩了宋凛吧,他真的不值得啊啊!」 林昭玉身体摇晃了一下,他靠着树干张嘴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眼泪从眼眶滑落,眼睛悠然红了起来:“宋凛,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回答他的只是宋凛的沉默,和宋凛眼巴巴地盯着前方那道耀眼又孱弱的男人。 林昭玉用力掐着手心,惨笑一声,他抬手擦干眼泪:“没关系的,你喜欢他就追他好了,反正是我的出现才让你们分开。” 林昭玉说完,转身往后走去。 宋凛大力拉住他的胳膊,话语深沉:“昭玉,你先别闹。” 砰—— 一声枪声响起,宋凛瞪大眼睛,心脏一阵猛然紧缩,窒息感席上心头。 而宋昭玉额头一颗子弹洞,格外地显眼。 他不可思议看向陆瑜的位置,眼睛瞪得极大。 陆瑜眯起眼睛,把枪支伸到半空,懒散吹了一下冒着散发着热气的枪口。 他笑语嫣然,说话不留情:“我看你们两个演情深,可恶心坏我了。” 陆瑜靠在燕长君胸膛上,伸手拂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嗓音冰冷。 “从今天开始,我与你的婚约,作废。” 陆瑜举起枪,唇角挂起笑对准了宋凛的脑袋。 砰—— chap ter.9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九) 「snmjy,乔奕晨开枪好突然,但是我好爱啊啊。」 「可不是咋的,我的关注点在宋凛和林昭玉身上。大家都看得非常起劲,突然一声枪响,我的心肝抖了又抖。」 「我是看上林昭玉额头上的洞才突然反应过来的,太吓人了。」 「谁懂啊,我真的喜欢人狠话不多,还非常果断的病弱美人。」 「不是吧不是吧?宋凛和林昭玉都还没做什么,乔奕晨就开枪了。不管怎么说,宋凛是乔奕晨还没解除婚姻的对象,随便拉个npc就算了,一言不合就开枪……」 「就是,乔奕晨到底是不是个人啊。这种人在现实世界里真可怕!溜了溜了。」 [楼上的,看看你们放的是什么屁?] [有些人就是只能自己伤害别人,不能让别人反抗,不知道哪里来的脸,这种人真的是恶心。] [楼上喷乔奕晨的,愿你们在现实当中,天天遇到这种人。] 「快看!他们两个为什么没有成为道具和物资啊?」 「我的天,消失不见了?!」 所有观众被他们的诡异消失给重新拉回了直播页面。 前方的两人并没有变成道具和物资,陆瑜离开燕长君的胸膛,转身朝另外一条道路走去。 怀里的重量一下子变轻,温度骤失。 燕长君只是垂眸了一瞬,跟上了他的步伐。 燕长君偏头看他:“他们使用了卡牌。” 陆瑜轻声音回答他的话:“对,宋凛的替身卡牌绑定了其他人,有人替他去死。而林昭玉的恋人同生卡牌绑定了宋凛。” 他古怪的笑了一下:“所以有人替他们去死了,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变了个位置复活。” 这样子的话,也不知道下次遇到他们两个能在什么地方。可惜了,没把他们变成道具。 燕长君警惕地打量四周,手上握着一把短小黑色的手枪:“毕竟是从虚拟游戏演变而来的,就像有一种模式,他们会在起点复活,重新寻找道具和物资。” 陆瑜浑身舒畅,原身的怨恨貌似得到了慰藉,连带着他本人也没再受到影响。 陆瑜促狭着盯着他,笑吟吟:“多谢你的配合,下次他们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燕长君眸子盯着他的侧脸,目光沉沉:“你和那个宋凛,有婚约存在?” “你,喜欢他吗?” “这种男人不能要,和你有婚约,还去勾搭其他人。而且他还和另外一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一点也不考虑你的感受。” “以后,你离他远一些。” 带着安慰和鄙夷的话接二连三砸下来,让陆瑜对燕长君的身份更加怀疑起来。 “07,燕长君是什么身份?”陆瑜瞥了一眼燕长君被阳光晕染的迷糊轮廓,抿唇把自己隐匿在灌木丛里。 燕长君不明所以,也进入低矮的灌木丛里,蹲在了他的左侧。 07:“暂时还不知道。” 陆瑜拿出m26枪,把枪口支在灌木丛的树枝上,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的屋子内。 他们前方是一座高高的炮台,而炮台后面是几间紧挨在一起的楼房。 陆瑜哼了一声:“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07:“小世界出现bug,有些事情超出既定的剧本,当一件事情发生偏差,就不会轻易被找到原因。” 陆瑜头也没回,只是话语带着一丝冷情的意味:“这是我的事情,貌似同你这个合作者没什么关系。” 燕长君手指撵了撵,握住他的腰,凑近他的耳边。 话语低沉充满了缠绻的味道,他说:“宝宝,我不是你在求生世界里找的对象吗?” 缓缓靠近他的耳垂,呼吸轻轻拂过:“你怎么能用完人就丢呢?” 肉眼可见的,白皙的耳朵红了起来,那耳垂通红一片,极为耀眼。 陆瑜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心尖发麻,被这两句缠绵暧昧的话语撩得身躯发软。 他不自在地往旁边挪动了一小步,偏过头面无表情盯着燕长君:“求生游戏把你做得真是完美,连花言巧语都能信手拈来。” 燕长君莞尔一笑:“都说人都爱美好的事物,对长的好看的人,一见钟情,再是正常不过。” “我这是肺腑之言,绝无半点虚假之意。” “很可惜,长的好看的人,都不是好人。”陆瑜回首,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 [……他害羞了,我看到他耳朵红了。] [该说不说,那个npc说的话,真的很撩啊啊啊,要换做我,当场腿就软了。] [呜呜呜,真的好撩啊,特别是贴着耳朵根说的时候,那声音,绝了,好磁性啊啊啊,好撩啊啊啊啊。] [万人血书,我要看乔弈晨和燕长君谈甜甜的恋爱,(冒心)(流口水)。] [……楼上的,这是求生游戏,不是恋综。] [你们这些女的,被人随便撩了一下就腿软,该说不说,你是真的好骗。] [不否定那个npc长的帅,但是他顺杆子往上爬,就让人特别反感。] [虽然他说的那句话,一见钟情确实是人之常情,但是他顺杆子往上爬,真的会让人反感啊。] 「但是,他说出来一点都不显得油腻,特别是叫乔奕晨宝宝的时候,真的感觉他是用心喊出来的。」 「服了,你们这些人能不能不要乱牵红线?没看到乔奕晨都拒绝他了吗?」 「行了,都不要说了。你们只关心乔奕晨的事情,怎么就不关心一下宋凛和林昭玉的?我不得不说,宋凛是真的恶心。」 「这个游戏虽然都是玩家靠自己射杀玩家得到道具和物资,但是宋凛的做法,真的太让人恶心了。」 「真的,为他而死的那个玩家,我都替他冤枉。莫名其妙被人绑定替身卡牌,莫名其妙替别人去死,他自己还不知道死亡原因。」 「还有林昭玉的恋人同生卡牌,居然绑定了乔奕晨的男朋友,你们在看看前面宋凛说的话,恶不恶心啊?」 「确实,宋凛和林昭玉就该渣男配贱人,一辈子锁死。」 「好在乔奕晨不再留恋宋凛这个渣男了,该决断时就决断。我喜欢这个玩家,手段狠辣,心也狠,粉了。」 「粉了粉了……」 啾—— 一声清脆响亮的鸟叫声自天空之中传出。 陆瑜豁然抬起头,湛蓝的天空被一大片黑色的阴影给遮盖住。 一只靛蓝色的鸟在半空中盘旋。 【颂煌带着稀有道具出现在盘山,请各位玩家尽快赶往抢夺物资,温馨提示:颂煌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请各位玩家避开它的视线。】 chap ter.10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十) 颂煌? 看起来像凤凰却又像龙,那尾椎骨的毛发漂亮闪耀着几缕细微的光芒。 在湛蓝的天空之中,让抬起头看向它的玩家,迷花了眼睛。 燕长君伸手遮挡住陆瑜仰视的目光:“别看它,时间多一分,你的眼睛就会被它的光给灼烧而瞎掉。” 看到陆瑜低下了头,他把手放了回去:“颂煌是一种比较古怪的鸟,脾气很暴躁,不能看它。要不然它身上的光会自动保护它,伤到你的眼睛。” 燕长君拿出地图来,指了指靠近最边缘的位置:“这里就是盘山,我们想要去这里争夺颂煌掉落的物资,就要找辆车开过去。” “这边没有屋子,都是崎岖的山巅。夜晚来临,黑雾与丧尸袭击,我们就避无可避。” 燕长君移开在地图上的目光,盯着他的侧脸:“你觉得呢?” 陆瑜从枪支上收回视线,炮台那边能看见的玩家,都被他给爆了头。 听闻燕长君的话,他偏头看向他的眼睛,里面坦诚一片。 这场合作,仿佛真的是两全其美。 可在他看来,燕长君剩下的两次生命,压根不需要和他一个活不久的玩家合作。 陆瑜眨了眨眼,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啊,这场物资争夺战,又要面临着众多玩家的死去了。” 不管燕长君有什么目的,胆敢阻止他打入决赛圈,那他不介意摧毁掉燕长君仅剩的两次生命。 在他陆瑜的手里,可从来没有“失败”这个词。 陆瑜对着他挑了一下眉:“你来开车,我负责冲锋。” 他站起身,走出墨绿的灌木丛,朝着炮台的位置走去。 炮台后面的大道上,有一辆越野车,铁皮草地绿色,车窗还有铁栏杆遮挡。 是个能挡无数炮火的好车子。 燕长君猛然从他的笑容里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站起身紧随身后。 —阿瑜这么聪明,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呢?算计得来的东西,总是会失去的啊。 —拥有和失去,重逢不识故人,这大概就是算计的代价。 —这次,我坦诚且认真,你会再信我吗? —阿瑜。 两人很快来到了炮台后的道路上,陆瑜举枪解决掉几个玩家获得一些平常的物资后,才坐上了越野车。 燕长君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余光看向陆瑜装备着冲锋枪和m26枪的子弹。 他获得了冲锋枪的枪托,原先装10颗子弹的枪现在能装上30颗。 冲锋枪上准备了无数倍望远镜,如果他能一枪爆一个头的话。 那么光是一把冲锋枪就能要去十几二十个玩家的生命。 m26枪压不下后坐,打着打着容易打歪,如果不是找不到暂替的枪,陆瑜会把它扔掉。 一路上倒退着风景,越来越接近盘山的位置。 陆瑜顿了下动作,抬起眼皮子看向燕长君:“你别老是看我,会让我觉得你爱上我了。” 那个视线时不时黏糊在他身上,黏稠炽热,带着些细微的沉痛与缠绵。 陆瑜漫不经心收回视线,按下装满了铁栏的车窗。 车窗上支出不是很长的枪身,他半歪着身子,双眼透过倍镜望向四周的环境。 —— 距离盘山还有一段距离。 无数突突声和砰砰声此起彼伏,从远处传进陆瑜的耳朵。 陆瑜偏头看向燕长君:“换个位置,朝左边那边的山崖开上去。” 燕长君专心致志起来,细微的嗯了一声,打着方向盘向陆瑜说的方向开去。 越野车发出沉闷的声音,到达低矮的山要处,稍微高一些的地方便开不上去了。 燕长君歇了火,话语带着致歉:“抱歉,我……” “啪嗒”一声。 陆瑜打开了车门,提着冲锋枪抬起脚步走上了山。 他逆着光往燕长君的位置看去,布满斑白灰尘的车窗里,那张锋利的轮廓流露出一丝受伤。 双眼仿佛藏着千言万语,但都被深深埋入了眼底。 陆瑜心脏椎钝地抽痛了一下,说不上为什么有一瞬间的难过与不忍。 陆瑜握枪的手紧了紧:“你不用致歉,和你没关系。” 他扬了扬下巴:“等着当活靶子吗?合作伙伴。” 燕长君双腿一伸,关上车门踩在了崎岖的石头上:“我只有一把手枪,帮不了你。” 陆瑜从背包里拿出那把m26扔给他,对方慌忙接过。 陆瑜不再理会他,转身继续攀岩上了盘山。 他找了处大石头隐匿下来,把冲锋枪架在凸起的石坎上,转动着倍数镜,微微俯身查看。 突突。 冲锋枪发出细微的抖动,连带着他本人也被带动。 露出视线的玩家,被他几枪爆头变成了四四方方的盒子。 半空之中的颂煌,在盘山上空正中央的位置,那锋利的爪子一松。 一个包裹着严严实实红色绸缎的大盒子,急剧地往下掉落。 快要掉落在地面上时,无数枪声击打在上面。 但那盒子是铁做的,金属碰撞声不断响起,随即便是颂煌的嘶鸣。 貌似被惹怒了。 陆瑜心想。 巨大的阴影俯冲而下,好些玩家被颂煌翅膀煽动的飓风给露出了头。 成为了暗处埋藏玩家的活靶子。 白雾升腾,火花闪耀,金属声刺耳,颂煌的嘶鸣震动。 陆瑜仰头,眯起眼睛,前方是硝烟之地,他把枪口对准了颂煌。 但还差点距离,他惋惜了一下,移动枪口继续爆露出面玩家的头。 枪声激烈又残忍。 直播间的无数观众齐齐沉默了起来。 [突然发现,这些玩家都是真实的,会死亡的,被莫名其妙拉进去求生,面临着生命危险。] [他们虽然会变成物资,但是子弹打在他们身上,那一瞬间的疼痛,肯定深入灵魂。] [如果是在手机上玩这个游戏的话,这个场面我肯定会积极去参与。确实很激烈很热血,无数玩家玩这种枪战游戏,就是为了这种场面。] [但是,里面的玩家都是真实存在的,疼痛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我真的不忍心再看,可是不看又没办法,真的好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有一天能回到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直播页面是直接开启的,无法关闭。就算眼睛不去看,耳朵也会听见。] [我愿分享我10寿命,让他们都能活下来。] [楼上的,别圣母了,说不定人家压根不稀罕你的寿命。你看看他们开枪,多无情,多痛快,多毫不手软。]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你进去了,你会乖乖站在原地成为其他玩家的物资和道具吗?] [在座的各位,可能都没办法做到。当死亡威胁没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说风凉话谁不会说?] [我真的好心痛,为什么会有这么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为什么会让人成为“玩家”?这个求生游戏,它到底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看到人类同胞自相残杀啊。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它会让那么多人进入到求生游戏吗?] [进去就算了,还时不时搞出危险的东西和事情出来。玩家为了走出求生游戏里,他们不得不为了活着而去为自己争取。] [snmjy,求生游戏m,啊啊啊啊,受不了!!] chap ter.11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十一)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和尖叫声,只有无数枪声弹火和地上成为四四方方的盒子。 那些盒子静静躺在原先的位置,耀眼的白炽光下。密密麻麻看起来像是躺了无数个骨灰盒子,散发出一丝悲凉出来。 陆瑜调转了个位置,垂眸拿出子弹上膛,背对着战场。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平静却又让人觉得里面藏着些什么东西。 07:“宿主,你不必为他们的死亡而感到愧疚,不杀他们,死的就是你。” 燕长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润干爽的触感驱赶了心头涌上的躁意。 陆瑜抬起眼皮子看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那双眸子,多多少少压抑了些情绪。 燕长君低头从背包里拿出一颗金色的糖果递给他:“吃颗糖?” 陆瑜意味深长,盯着他手中像是水果干的东西,他的手从枪支上挪开。 接过他手中的糖果塞进了嘴里:“这糖果叫什么名字?好齁。” 燕长君视线落在他身后,手中的枪射出泛着冰冷之意的子弹。身后的人白芒一闪,成为了道具和物资。 “蜜饯。”燕长君前倾身子,两人身子重叠,错开了两颗脑袋。 陆瑜偏头看向他的侧脸,头发是墨黑,软软坠落在耳朵后,有几缕从鬓边滑落。 陆瑜深呼吸一口气,脑袋往后靠在石头上,回答07的话:“只是想不通,他们身在和平年代,有一天还会为自身安危而互相残杀。” 陆瑜咬了下那颗充斥着口腔的蜜饯,心里的疑惑更加的深。 燕长君,忆君。 蜜饯这个东西,在古代位面才会泛滥,现代社会可不会叫做蜜饯。 只会叫做糖果和水果干。 陆瑜看了眼背包里的子弹,快要被用完了。 他从另外一边的石头后探出脑袋,手上举着冲锋枪,继续射杀那些玩家。 颂煌鸟在天空盘旋,一双红白的双眼紧锁着整个盘山。 将近到达下午四点的时候,盘山这里的所有玩家都变成了盒子。 远处烽火硝烟,白雾四处弥漫,突突声和砰砰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陆瑜急促喘息了几声,双腿一伸,背靠在石头上,揉着早已麻木的手臂。 燕长君半只腿半跪在他身侧,伸手帮他按揉着手臂。 麻木没有感觉的手臂开始一点一点升温,连带着的一颗心也突然欢愉起来。 欢愉? 陆瑜认真地凝望着燕长君,对方正在专心致志的帮他轻柔地按着。 而对方刚刚拿着那把后座老是往上抬的m26枪,对方怕是比他还要严重。 “燕长君。”陆瑜懒散地叫了他一声。 长长的眼睫往下垂,半卷翘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风声拂过,带起细小的涟漪。 “怎么了?”燕长君微微歪头应他,狭长的凤眼里都是细碎的柔意。 陆瑜前倾身子缓缓靠近他,两人距离很近,连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多大了?”陆瑜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他。 “唔,看起来应该有个二十多岁。”陆瑜凑近他的耳边,唇角弯弯。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说:“但表面的东西看起来一点也不准,你该不会几千岁了吧?” 燕长君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漩涡里,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他声音平稳,半掩眼睑:“没。” 陆瑜动了动手臂,从对方手掌中抽离出胳膊,双眸里都是趣味。 他在燕长君疑惑的目光下,伸手帮对方胡乱按着:“对于合作伙伴,我也不会亏待你。” 他笑吟吟道:“人情往来。” 燕长君手臂细微的抽搐了一下,随即任由对方帮他按压。 对于陆瑜的主动,他心生喜悦,他的一颦一笑、打趣、烦躁、凶狠。 他怎么看都看不腻,久别重逢之后,目光总是忍不住去追随着对方。 只要有他在,心里住了城,有了希望和未来。 即使是—— 对方早已忘了他。 —— 「嘶,怎么看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方忘记,另外一方苦守记忆。」 「要不然真的解释不通,燕长君为什么会有一种宠溺的感觉?你要杀人,我递枪,你要骂人,我拿水给你。」 「楼上的,经过你们这么一说,他们之间好像是有一点点苗头。」 「他们不会真的是吧?不是吧?这种感情是最苦的,哭死了。」 「哭死了,燕长君看起来真的好宠啊。」 「楼上的,你们怎么那么健忘?忘记盘山死去那么多玩家了吗?这种情况下,你们还能谈起感情这微不足道的事情出来,我也是大写的服。」 「那要不然呢?应该怎么做?为他们的死去而伤心?还是为了这件事而把自己陷入在一个悲伤的情绪里?」 「大家别忘了,刚开始这个直播页面出现的时候。看他们在里面为了道具和资源不断斗争,你们心里是如何的兴奋,需要我提醒各位吗?」 [snmjy,不想讨论这个沉重的话题。要我说,要看就好好的看。里面的玩家有他们生存的方式,我们也有必看的心,何必为了这件事情而吵架?] [再是吵的翻天覆地,我们能进去吗?就算进去了,能做到和他们一样吗?] [楼上说的对,这个问题确实很沉重,而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唯一做的,只能看着他们互相残杀。] [这个狗求生游戏,为了不让观众给玩家提示线索,它连弹幕都不让玩家看到。] [真的是服气,好了,继续看吧。] [我也说不出指责乔弈晨的话,这个游戏本身就存在问题。不管是站在哪个角度,都有无数个理由喷他。] [所以就说,真的不理解那些人。不去抢夺物资和道具,会让观众瞧不起他。去抢夺物资,开枪射杀玩家,观众又说他残忍。] [我就问问在座的各位,如果换做是你们在里面,你们真的甘心站在原地乖乖成为其他人的物资吗?] [想必没有吧?我想大家到了那个游戏,可能只会不择手段玩死更多的玩家抢夺他们手上的东西。] 所有观众沉默了起来,有一句话说的对: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痛。 chap ter.12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十二) ——获得aw狙击枪(注:射程远,容易上手,可射杀求生游戏里一切生物。) ——获得50颗7.0毫米子弹(注:只有颂煌鸟投放的物资方可获得。) ——获得时间沙漏(注:时间沙漏开始倒流时光时,可让时间前进或者倒退,独有,仅使用一次。) 陆瑜拿起那个时间沙漏观看,在半空中,里面的流沙是纯白色的,沙粒里混杂着细微的闪光,太阳底下看起来闪闪发亮。 燕长君蹲在一侧帮他查看四周的状况,一双眸子如鹰,犀利又深寒。 陆瑜把东西收进背包,仰头目光落在半空盘旋的颂煌身上。 “你说,要是射杀掉那只颂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陆瑜把狙击枪上膛,长长的枪口对准了颂煌的脑袋。 燕长君错愕地转头看向他:“无人射杀过,至于发生什么事情,没人知道。如果你想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陆瑜眯起眼睛,瞄准颂煌的脑袋,手指慢慢按下扳机:“这么信任我?要是被求生世界的规则惩罚呢?” “有我在,会避开。”燕长君实话实说:“从我选择和你合作开始起,游戏规则隐约也对你打开了特权。” “这样吗?” “砰。” 枪声和话语一同发出,狙击枪的子弹毫不留情射穿了颂煌的脑袋。 “送你下黄泉。”陆瑜把狙击枪收回来立在身前,目光紧随半空中急速掉落的颂煌。 湛蓝色的天空下,隐约能见他当年的风采,一如半空中银色瞳孔毫无情感。 燕长君的心跳,极速跳动起来,好似要震出胸腔。 不管是什么时候,强大喜欢冒险的少年,总是会让人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阿瑜。 燕长君无声的咽喉里,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曾经亲密无间,如今故人相逢却不相识。 -阿瑜,忆君,是在忆你、念你、想你。 就连全身心的血液,都在为他的人而愉悦。 这是他的。 属于他的人。 独属于他。 【恭喜玩家乔奕晨射杀颂煌鸟,获得“明风千里”的称号。】 冷冰冰的游戏世界,发出通报。 在求生游戏里没能来得及参与抢夺物资的玩家,心梗了又梗。 陆瑜漫不经心收起枪,偏头对上燕长君赞许又为他感到高兴的目光。 他的眼眸里,千言万语藏了起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星河瀚海。 “很厉害,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的……”燕长君目光潋滟又温柔:“合作伙伴。” 陆瑜微微歪头,眉头轻蹙:“燕长君,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燕长君目光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陆瑜眨了眨眼睛,手指着地上硕大的颂煌:“我想吃鸟肉。” 那张似雪白的脸,眉眼弯起的时候,仿若春日里的梨花开。 但它的主人,做出那些动作出来,让人觉得毫无违和感。 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燕长君细微吐出一口浊气:“我身上有火折、柴,那你休息会,我去帮你烤肉。” 燕长君往前走去,错开他的身形,弯腰拖起地上的颂煌。 陆瑜目光跟随着他,那只颂煌的身体,明明比燕长君大了无数倍。 但他乐意去做这件事情。 陆瑜眉梢一挑,心情开朗。 看向奋力想要拖走颂煌身躯的人,他话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情:“不用了,我不饿。” 陆瑜摩擦着手掌中狙击枪的枪身:“天快黑了,我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迎接第二天的黑雾与丧尸。” —— 陆瑜懒散靠在墙壁上,落日的余晖正在被黑暗一点一点的侵蚀掉。 开始流露出晚上特有的风景,水晶绿开始蔓延在屋子外面。 燕长君穿着一身晕染着浅白与淡蓝的上衣,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拂过,吹开的衣角流露出雕刻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阴影处,水晶绿的照耀下,带着些弧度的立影。 朦胧之间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上手摸一摸的话,应该可以的吧? 陆瑜眸光幽深,视线粘稠带着些炽热。 燕长君察觉到他的目光,转了个身看他:“怎么了?” 陆瑜挪动脚步走向他,一双眸子清澈又带着些某种不可忽视的意味。 陆瑜站在他的身侧,目光眺望着迷糊的夜色。 没听到丧尸的嘶吼与脚步声。 陆瑜才靠在窗户上,目光落在燕长君的后腰处。 后腰有个小弧度,不深,大概率是有个腰窝,臀部微翘丰满。 陆瑜看人的目光很有一套,如果脱掉的话…… 他脸色微微一红,联想起先前灵魂里的颤鸣。 陆瑜伸手拂了一下柔软的发,冷不丁问他:“你身材,保持得真好。看起来好像有很多硬朗的肌肉,我可以摸摸吗?” 燕长君眸光一冷,嗓音深沉:“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或许是察觉到语气不对,他换了种语气:“你对其他人,也会说出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吗?” 陆瑜唇角挂笑,一双眼睛流露着轻佻:“也不是,我和你相处的时间越久,我就越觉得,你好似在骗我。” 陆瑜伸出右手,微热的指腹抵达上燕长君的腰背,然后轻轻往上游走。 “燕长君,你说你和我待在一起,能加你的生命值。” 陆瑜前倾身子,捏了捏他硬朗充满了力量的肩胛骨:“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骗我呢?” 稍低的身高,他的脑门只能到燕长君的后脖子处。 带着月季花的气息,从耳畔吹过,肩胛骨上和腰背上,被手指触碰的地方。 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抽搐感。 全身上下像是被爬满了细小又让人恼怒的蚂蚁,细微的痒意和愉悦开始夹裹着心脏。 死水开始泛起一圈圈波纹,直至整个湖面都被包围。 燕长君无法忽略背部的触感,即使是不明确,很柔很轻。 却像是晴天打下的干雷。 他急促转身,捉住陆瑜放在脊背上的手,声音带着微颤和沙哑:“你要是不喜欢别人的话,就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话和动作。” -会让我觉得,你对所有人都这样,会让我一颗心跌入谷底不得翻覆。 chap ter.13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十三)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带着戏谑和轻佻的意味。 燕长君有一瞬间的窒息,他放开那只手。 转身远离了他几步,一双眼睛沉沉望着越来越暗的夜暮。 陆瑜只是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把倍数镜上在了狙击枪上。 他转动了一下位置,透过狭小的倍数镜望着外面的动静。 他动作一顿,眯起了眼睛。 乔奕青? 他不确定地再次看过去,心脏一阵紧缩起来。 〔姐姐!姐姐!〕乔奕晨的灵魂开始动荡起来。 透明的灵魂开始颤栗着,极速地想要冲破陆瑜的桎梏,想跑去乔奕青的身边。 陆瑜脸色白了一瞬,他压下乔奕晨的挣扎〔乔奕晨,在我来的时候,我们便签订了契约。你把以后的路交给我来走,你就不能插手。〕 乔奕晨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挣扎怨恨的灵魂突然停滞,一股愧疚感深深笼罩着。 〔对不起。〕乔奕晨闭上眼睛,干涸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 而陆瑜也被他影响,脸色苍白连带着眼尾也沁上了湿润的感觉。 这毕竟是乔奕晨的身体,他的灵魂进入这孱弱的身躯内,很多力量都被禁锢住。 乔奕晨散发的一切心绪和情感,陆瑜就如同感同身受一样。 乔奕晨流下伤心的眼泪,那双麻木怨恨的眼睛闭上。 〔帮帮我姐姐好吗?求求你,姐姐她是因为我,才会进来这个求生游戏的。〕 陆瑜靠在窗户边缘的墙壁上,短促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第一次成为了其他玩家的物资和道具,第二次变成了丧尸。目前来看,我没找到让玩家复活的办法,她面临的要么被玩家击毙,要么就成为现在这副模样,直至我成为第一。〕 “抱歉,是我的不是。”燕长君在听到那声沉重的呼吸时,就慌忙来到了他的身边。 伸手搭在肩膀上,无声地在传递着力量。 目光触及到那透明的魂魄时,他呼吸变得冗长沉重起来。 而乔弈晨瑟瑟发抖,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陆瑜排开动了动肩膀,撇过头望向楼下的游荡的丧尸。 正巧隐藏掉了乔弈晨的灵魂。 燕长君盯着自己保持着姿势的双手,一股难言的心绪充斥在心头。 苦涩又憋闷。 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只余下夜晚里不断走动的脚步声。 陆瑜神色不虞,指腹不断摩擦着枪身,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乔弈青的身影。 他之前之所以能发现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乔弈青本人。 触及到游戏规则,乔弈青的那张亲属传送卡牌,能传送到至亲之人的身边。 但昨天伪装鸟扮演的乔奕青,却知道他身在哪个位置。 陆瑜舌尖抵了下后槽牙,从背包里翻找出道具起来。 百王尸称号能无限使用,第一天落日获得的隐身衣也是。 他翻覆观看着那张通往现实通道的卡牌,神色不明。 燕长君死死按住他的肩,似有想要把他按死在原地的冲动。 “这张卡牌,是我给你使用的。”他声音带着些怒气。 —— 「嘶,我刚刚通过他的倍数镜看到了,他姐姐已经变成丧尸了。」 「我白天去乔奕青直播间看了,她在去往盘山的路上,被人暗算了。」 「嘶,所以说,乔奕晨想要拿那张燕长君赠送的卡牌使用在乔奕青身上?」 「我日,那张卡牌到底有多逆天,能让燕长君如此生气?」 「燕长君都把卡牌给乔奕晨了,主人如何使用,和他没关系了吧?为什么要阻止他?」 「楼上的,没听到燕长君说吗?那张卡牌最先的用意,就是用在乔奕晨本人身上。」 「但是乔奕晨现在想把那张卡牌用在他姐姐身上啊,哭死了啊,什么好姐弟啊。」 「要换做是我,我也不乐意。我把东西赠送给你,本意是让你自己用,没想到你当着我的面想要用在其他人身上,我心里真的不得劲。」 「但是咋办啊,乔奕青是他姐姐哎,眼睁睁看着他姐姐只能出现在黑夜之中成为丧尸吗?」 「而且,乔奕晨也在犹豫啊。」 「楼上的,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吗?」一个玩家点出来。 「乔奕晨犹豫的点是,目前这个求生游戏才第二天,还不知道这里面死去的玩家能不能回到现实。所以他想使用那张卡牌,又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才犹豫的。」 「楼上的解释得通,谁能想到,心狠手辣爆了无数玩家头的人,最终还是为了亲情而折腰。」 「从前面那个伪装鸟扮演的乔奕青就能知道了,乔奕晨是真的担忧他姐姐。就算是假扮的,他也白给了一瓶可乐。」 无数玩家为这亲情而沉默。 「还是看乔奕晨自己怎么选择吧,毕竟不是当事人,这种情况下,确实很难做出选择。」 「不管是站在燕长君还是乔奕晨的角度上,好像都没错。」 「算了,求生游戏本来就狗,我们还是默默观看吧。少去指责,用心去观看。」 无数观众齐齐盯着直播位面,不在言语。 陆瑜偏头看向燕长君,只能看见一个下巴的弧度。 “这是我们合作的礼物,它既然到了我手中,怎么使用是我的事情。” “唔……”陆瑜眉头轻蹙起来,他被燕长君大力翻转身子,两人面对面。 肩膀上的力道大得出奇。 燕长君一双眸子充满了怒火,但他深知无法说通陆瑜。 他尾音带着丝沉痛:“你身体不好,这张卡牌能被我赠送给你,那就代表着,我有多……”在意你。 他默默吞下这三个字,眸子闪过猩红之色:“能不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陆瑜下垂眼睑,视线里是燕长君诡异悬空而立的双脚。 啊,难怪看起来比他高,原来真的是非人类啊。 陆瑜默默吐槽。 燕长君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中生气一股暴怒的情绪。 他双手捧起陆瑜的脸颊,一张脸认真又执迷。 但他没说什么,凑过去带着发泄的意味,带着怒火咬上那毫无血色的唇。 算不上是温柔,只能说带着一些惩罚的意味。 铁锈的血腥味从两人唇瓣上漂浮进入鼻息,势不可挡闯进热源。 陆瑜瞪大眼睛,被燕长君突然的动作给打断掉思绪。 往后退去,燕长君全身的力量压在他身上,两人被窗户支撑着深吻起来。 后续的亲吻带着温柔和小心翼翼,呼吸声滚烫,喘息声在黑夜里被放大好几倍。 脑海被空白代替,双眼氤氲一片渐渐失焦。 “叫我的名字。”燕长君离开被血迹打湿的绯红唇瓣,轻啄着他的唇瓣,哑着声说。 “燕……” 刚一张嘴,再沦陷。 陆瑜抓住燕长君的手臂,呼吸窒息起来。 浅柔的吻温柔到不可思议,却又不允许他躲避。 陆瑜渐渐软了身,整个人在他怀里连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燕长君!” “我只是气恼你不给自己留后路。”燕长君双手钳制住他的腰,把他拥在怀里拍了拍脊背。 “我很抱歉。” _阿瑜。 chap ter.14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十四) 陆瑜喘着粗气,恼羞成怒张嘴咬在锁骨上,带了些力道。 但燕长君好似感不到痛一样,后脑勺的手不断地抚摸着发。 陆瑜松了牙关,心里的预想得到证实:“燕长君,你喜欢我吗?” “喜欢,很喜欢。”燕长君低头在他脖子上吸吮出了一个痕迹。 恼怒随着问出的话烟消云散,只余下无尽地欢喜。 人都是贪心的,就算是算计得来的爱,他也要死死抓牢在手中。 就算是挫骨扬灰,也要把他装在袋子里,放在最贴心的位置。 这份爱,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消失的身影,变了又变。 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燕长君压抑下心底的渴望:“喜欢你,爱你。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_就算是旁人的身躯又如何?只要灵魂是你,我也要! 陆瑜声音带了些低哑,瓮声瓮气:“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是不是很不合适?” 燕长君无奈道:“那我下次再问你,你下次再回答我,可以吗?” 陆瑜哼唧了两声:“我生气了,不想回答你。”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燕长君把他推开,双眼认真:“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等你。” “抱歉,刚刚弄疼你了。”燕长君半垂眼帘,轻轻啄着唇瓣上殷红的血痕。 那些血迹,很快就消失不见,露出被牙尖咬出的细小伤口。 陆瑜推了他一把,脸色染上薄红:“得寸进尺!” 燕长君勾了勾唇,眉宇间多出几分温柔缠绻:“是,我得寸进尺。” 他立在窗户前,伸手拽住陆瑜的手腕:“你想救她?” 是她,不是你姐姐。 陆瑜福至心灵,眼底的怀疑被他藏了下去。 屏蔽解开,07系统从小黑屋里被放了出来。 07:“宿主,你想和他谈恋爱吗?” 陆瑜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他是不是认识我?” 07:“认识,他身上有你的气息,但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07:“他出现在宿主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我还不确定,他第二次喂你喝药,我才确定。” 07:“我怕宿主因为感情的事情耽误了任务进度,所以才提示宿主不要和他合作。” 陆瑜眉目舒展:“没关系,感情是感情,任务是任务,两者并不冲突。” 07不再言语,安安静静地待着。 燕长君垂眸打量他:“你想救她就救吧,我会保护你。” 陆瑜浅笑嫣然,眉色得意:“我可不需要你保护我,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免得到时候还没追求到我,你就没了。” 燕长君随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到了自己悬空地面的双脚。 他微不可察往后退去,用阴影埋藏了自身的残缺。 柔软的触感从放在窗户上的手背擦过,燕长君抬起头,只能看见他跳下窗户的背影。 那些丧尸早已停滞在原地,而刚落在地面上的人,身影消匿在眼前。 窗户上的手猛然收紧,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的位置,嘴皮被咬出白痕,泛白没有一点血色。 直到虚空里燃起一簇耀眼的红色,燕长君才像是溺水的人猛然呼吸了起来。 只有自己的屋子内,那声沉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带着悠远穿透时间沙的意味。 —— [snmjy,他们两个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要不然直播间为什么突然黑屏?要不然乔弈晨脖子上和嘴皮上有暧昧的痕迹?] [楼上的,你真相了,这个直播有隐私保护作用,看乔弈晨的样子,他们肯定亲亲了,就是在一起了。] [妈耶,我磕的cp是真的,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神他妈……求生游戏搞成恋爱游戏,我也是佩服他。] [只有我看到乔弈晨点燃的那张卡片塞在他姐姐身上,他姐姐从原地消失了吗?] [不知道他姐姐有没有回到现实,希望乔弈晨做的这一切,能有好报。] [……我也是,虽然求生游戏很残忍,但是我还是想让那些“玩家”,终有一天能回到现实世界,里面的一切就当做一个梦。] [乔弈晨其实也很想和他姐姐见面的吧?还是无法遗忘昨天伪装鸟扮演的乔弈青,乔弈晨给它唯一一瓶可乐。] [楼上说的也是,要是我在里面,当求生世界发出通报的时候,我心里肯定雀跃死了。] [话说,乔弈晨身上的道具,都好逆天啊。那个隐身衣,可以无视黑雾与丧尸,而且那个“百王尸”称号能控制丧尸,我日,他运气真的好。] [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我之前看了一下其他的玩家,得到的都是用处不是很大的,我的妈呀,上天给了他一副病弱身躯,没想到把好运给了他。] [他去买彩票,肯定百中。] [这个可以有哈哈哈,之前有人说他在现实生活中,连摩托车都买不起。等他出来的时候,肯定让他去买彩票。] [今天晚上不知道会不会开出不一样的道具,(双手合十)希望所有玩家安然无恙。] [妈耶,看那边的那间屋子,有人把枪口对准乔弈晨了!] 观众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无数观众紧张地盯着窗户上无情的黑黝枪口。 一颗心紧促担忧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并排的那间木屋内,从陆瑜跳下窗户开始,枪口就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的脑袋。 当看到陆瑜能隐身的时候,那位玩家双眼闪过贪婪和势在必得。 那位漂亮的女丧尸消失在游戏世界里,那位玩家瞳孔一缩。 握枪的手一紧在紧,随之而来的便是妒忌。 凭什么那个玩家那么好运?隐身就算了,还拥有退出求生游戏的道具,他手上的物资肯定很多。 他大拇指慢慢按下扳机,左眼微眯,一股兴奋之感萦绕着全身。 心脏“砰砰砰砰”跳起来。 “砰——” 啪嗒。 燕长君面无表情收回黑而发亮的手枪,那位玩家变成了盒子。 他往下俯视下去,对上陆瑜含笑的目光。 燕长君移开视线,唇角上扬。 嘣—— 燕长君豁然抬头往下看去,狙击枪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明,连带着先前控制的丧尸也开始暴动起来。 chap ter.15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十五) 燕长君攀上窗户,轻轻一跃就落到了陆瑜的身边。 抓起他的手,避开那些丧尸朝着一旁的树后躲去。 随机而来的子弹,击打在树干上,摩擦的火星子,在浓绿的黑雾里极为醒目。 燕长君揽住他的双肩,紧紧按压在胸膛之上,那双眸子闪过暴虐之色。 陆瑜神色怔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他推了推燕长君的身体,没推开。 他恼羞成怒道:“放开我。” 他一个大男人,才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燕长君半掩眼眸看他,话语深沉:“那个玩家很厉害,我一直观察四周都没发现他。” 燕长君神色阴沉:“那个玩家应该从盘山就一直跟着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我查看过。暗处无一人,没道理他能比我们先到达这个位置。” 陆瑜从他怀里抬起头:“求生游戏里那么多道具,我能得到的,别的玩家也能得到。” 他皱了下眉:“放开我,难道我们要一直躲避在树后面吗?” 燕长君松开禁锢他的手,往后微微查看:“他和窗户里的那个玩家应该是一起的。” 陆瑜子弹上膛,金属碰撞声细微的响起:“现在该轮到他了。” 陆瑜说完,蹲下身探出半个脑袋,子弹击打在树干上,树皮屑溅飞。 “小心一些。”燕长君眯起眼睛,看向木屋的楼顶。 木屋顶楼黑雾一片,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燕长君拿出那把m26枪,按下扳机朝那位玩家打去,为陆瑜吸引火力。 陆瑜转动着倍数镜,一条红外线直抵木屋的楼顶。 砰。 7.0的子弹顺着红点而至,那位玩家白芒一闪,变成了四四方方的盒子。 还没等他收起枪,燕长君便弯腰穿插过腋下,抱着他往木屋掠去。 等陆瑜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屋子内。 他神色一言难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瞥了燕长君一眼。 燕长君关上窗户,隔绝外面略嘈杂的声音,转身对上他微妙的神情。 燕长君低头收起枪支,轻言浅笑道:“怎么用这种目光看我?” 陆瑜移开幽怨的目光,拨弄着aw狙击枪,抿紧唇瓣不答。 燕长君缓慢走过去,低头看他,见他躲避自己的目光。 燕长君冰凉的手扳过脸颊:“我只是看那些丧尸朝我们围拢过来,情急之下才这样做。” “你很在意这件事吗?”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们两个总是聚少离多,他以前从来没有和他好好相处过。 陆瑜脑袋往后撇去,从他手中抽离出。 盘腿坐在地上:“还好,不是很在意。” 不觉失笑出声:“只是总觉得这样有点奇怪,我很轻吗?让你轻而易举就抱回了屋子。” 燕长君神情一愣,随即坐在他的对立面,支着下巴出神打量他。 好在,他的阿瑜不反感他。 这是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他可以慢慢来,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心绪。 想起先前的吻,燕长君眨了下眼睛,神情莞尔。 就算忘记了,好在他也没有推开自己。 这么看起来的话,阿瑜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吗? 燕长君执起陆瑜放在狙击枪上的手,不断轻缓摩擦着:“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 陆瑜抬起眼皮子看他:“燕长君,你这个人怎么说呢,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空气在这一刻之间,仿佛随着陆瑜冰冷的话语而冻结了起来。 燕长君唇瓣紧抿,一双眼眸深沉一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陆瑜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神情凉薄讥讽。 俯身靠近他的耳边:“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就算你身上染上了我的气息。谁规定了,破镜就非要重圆?” “燕长君,就算是一见钟情也好,是老相好也好。”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追着我要名分。” “世界上这么多人,见一个爱一个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你作何非要挑破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些话一句接着一句,犹如冰雹砸进燕长君的心里。 本就算不上红润的脸色,悠然变得惨白一片。 因这些诛心的话,他周身升起无数阴冷的气息包裹着,唇瓣细微地颤抖起来。 燕长君用力吞咽了一下,嘶哑着问:“你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陆瑜真的很会让人上一刻在天堂,下一刻身在地狱。 陆瑜懒洋洋直起身子,因为说的那些话,灵魂深处散发出一股难过与愧疚的心绪。 堵的他难受。 心里戾气开始一点一点弥漫出来。 他面无表情转身离开木屋,攀上了楼顶。 —— 「嘶,乔奕晨怎么说变脸就脸?他们之前都亲了,怎么拒绝了啊!」 「我日,我现在真的看不懂乔奕晨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说,他只是喜欢暧昧关系?一但这个关系挑破,他就翻脸不认人了?」 「……楼上的,能不能不要在生和死之间,搞什么爱情出来?」 「对啊,我不否认乔奕晨是个t,但爱情也是分情况的好不?snmjy,在求生游戏里搞恋爱,我真的会嘲笑他的。」 「这么看起来,乔奕晨之前都是装的?但是看起来又不像啊,他看起来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乔奕晨:我一般不是随便的人,但我随便起来不是人(大笑,大笑)。」 「………………以上六点送给你。六还是你六。」 「笑死我了,乔奕晨这迷之操作,直接让我懵了。」 纷纷发弹幕的观众,被一阵枪声给打断了氛围。 他们认真观看直播间,看到那个身形略显消瘦的少年。 他冷着一张脸,穿着早就脏乱的白衣,握着那把枪身很长的狙击枪。 面无表情一枪又一枪爆了那些丧尸的脑袋。 朦胧的夜色之中,混杂着墨绿的黑雾,他们隐约见到那人眼眸中的不耐烦越来越繁重。 就连飞射出去的子弹,破开真空的时候,都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暴躁。 「所以,他不是拒绝燕长君了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心情不爽的样子?」 「不得不说,你真相了。」 「不得不说,你真相了。」 「+……」 07:“宿主,你不是说想要和他谈恋爱吗?为什么又拒绝了他?” 陆瑜顿下动作,半掩眼眸:“他影响到了我的心绪。” “会拖任务进度。” 他神色不虞:“一股非常反感的情绪充斥在心头,但是又忍不住想靠近他。” 陆瑜仰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连颗星辰都没有。 这让他想起被主神从小世界强制脱离,关在荒天神海里的日子。 那些日子黑不见底,中途有一段记忆被主神强行剥离。 不知是不是与燕长君有关。 chap ter.16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十六) 07:“宿主,非常抱歉,07不能帮助到你。” 陆瑜收回目光,继续扣动扳机,一枪一个丧尸。 他吐出一口浊气,才说:“没关系,主神肯定对我下了什么禁制。” 外面的丧尸都整整齐齐躺在地面上,在外待得太久,已经熟悉了墨绿的颜色。 陆瑜把狙击枪立在台阶上,双腿悬空坐在天台的边缘。 他从背包里拿出面包慢吞吞啃着,一双眼睛死水般望着外面。 07:“宿主,你不和燕长君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本来就是人间过客,就算他是非人类,他也不能跟随你去到其他小世界。” 陆瑜嗯了一声,拿出地图看了起来。 他目前的位置距离废弃医院很近,每个玩家掉落的位置都不相同。 到时候,肯定会发生激烈的枪战。 过了废弃医院就是玫瑰城堡,地图上标注着几朵凌乱的玫瑰花。 那花刺粗大尖锐,光是扫一眼,就能知道,玫瑰城堡危险异常。 陆瑜抿了抿唇,打算绕过去。 他刚收回地图,身后就被一个黑影给笼罩了起来。 泛着些阴冷和暴虐的气息,即使没发作出来,但陆瑜还是能感受到。 陆瑜头也没回,只是眉头微蹙了起来:“我以为我的话,说的很清楚了,燕长君。” 身后的人并没有回话,阴影笼罩在头顶。 无端地压迫感袭来。 陆瑜扔下面包的包装袋,双手撑在身子两侧:“燕长君,我不否认我对你有好感。” 他微微偏头,打量着被风带过来的衣角。 “你认识我,你就该知道。有些事情,做了,便会万劫不复。” “即使是你魂飞魄散,你也不害怕吗?” 燕长君一双眼眸深沉地盯着他的后脖颈,很白。 可也很脆弱。 那些孤独死守故人归的日子,在时间的长河里黯淡无光,随着他的身死。 才能挣脱出那个世界的桎梏和压制,他寻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直至麻木不仁,死水一潭。 他等不到的人,忘记了他。 说出那么多的锥心之言,让他一颗心撕裂成无数片。 掉落在满是烂泥的泥潭里,下陷进去,打着灯笼都翻不出来一小块。 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提着细微的灯笼,弯腰把自己碎片尽数捡起来。 然后毫无保留地捧在掌心之中,送给他看。 但他—— 压根一点也不在意! 不在意! 燕长君呼吸冗长,伴随着刺痛和阴冷。 他张了张嘴,双手掐住自己的掌心,好半天才说出口:“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不喜欢。 而是不要。 陆瑜脸色惨白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呼吸一口伴随着黏稠阴冷的窒息。 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带着刀子的坠痛感,刮过脸颊,刮过耳畔。 见了血,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 07:“宿主,你没事吧?” 陆瑜细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往后瞥去,触及到那恋恋不舍与深沉爱意的神色时,陆瑜慌乱移开了目光。 他额头和鼻翼沁出细小的汗粒,他目视前方:“燕长君,如果能活着出去的话,我就和你在一起。” 燕长君弯身,双手穿过腰际围拢在一起,下巴搁在肩膀上。 他喜不自禁,蹭了蹭他温热的侧劲:“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燕长君的体温,算不上暖,只能说干爽阴冷。 陆瑜吐出一口浊气,因为他说出的话,被下的禁制正在一点一点侵蚀着他。 燕长君凑近他耳朵根,似呢喃:“阿瑜,我等你许久了。” “你——”陆瑜瞪大眼睛,蓦然转头对上他含笑的双眸。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跟在你的后面。” 燕长君轻蹭着侧脸,满心都被暖意包裹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陆瑜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不属于凡尘,他说活着走出这个游戏。另外一层意思是,如果他离开这个世界,还能和他相遇的话。 那就在一起。 燕长君等了许久,心欢喜。 —— “左前方有人。” 砰。 “在往左边一点。” 砰。 “楼顶上有两个。” 砰砰。 一人看方位,一人架着狙击枪一枪爆一个头。 两人分工明确,但凡是能看到的玩家,都被变成了盒子。 成为了道具和物资。 与此同时,求生世界响起冷冰冰的通报声。 【恭喜玩家乔奕晨获得“百人斩”称号。】 越是靠近废墟山脉,遇到的玩家越多,两人放慢了脚程。 燕长君狭长的凤眼都是柔意和赞许,他目光灼灼盯着陆瑜趴在地上的身躯。 “很厉害。” 由衷的夸奖让陆瑜唇角上扬,他偏头朝燕长君眨了一下眼睛。 带着狡黠:“你也不耐嘛。” 几天时间的残杀,无限背包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 陆瑜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可乐,在手上抛了抛,随即抛到燕长君手上。 “给你喝。” 燕长君拉开瓶盖,递给他:“我不用吃,也不用喝,你自己留着就好了。” 陆瑜从灌木丛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睛,可乐的味道钻入鼻息。 “燕长君,你是什么时候进入到这里的?” 燕长君伸直双腿,一手拿着可乐,一手漫不经心地扯了片叶子。 嗓音平缓:“求生游戏把你们拉进来的时候,我就在了。” 准确的说,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禁锢在求生游戏里面。 出不去,也不能随意离开他待的范围。 陆瑜坐直身子,拿过他手中的可乐灌入口腔内,顺着喉管进入到胃部。 他打了个嗝,问:“那你是感受到我的气息,才来找我的吗?” 燕长君垂下眼睑,缓缓点头。 陆瑜动作一顿,一双眸子犀利地盯着他:“那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燕长君抬起头,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陆瑜再次询问。 燕长君只能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却听不到半点音。 “你在说什么?”燕长君眼睛干涩得厉害,心里弥漫出一股荒唐的感觉出来。 陆瑜猛然闭紧嘴巴,只是脸色不太好。 他勉强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是不是……” “不是。”陆瑜打断他的话,翻身盯着废弃医院那边的动静。 只是心里翻腾得厉害。 主神的禁制这么完美吗?连他询问遗忘过往的话都说不出口? chap ter.17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十七) 陆瑜眼也不眨地射杀了暗处的玩家,心里的戾气始终无法消散。 燕长君同他一样趴在地上,一双眸子温润地看他:“没关系的,我们再次重逢,已是万幸了不是吗?” 陆瑜对上他的视线,戾气烟消云散,只是心里依然还是有个疙瘩。 “燕长君,我被……”陆瑜张了张口,想起求生游戏有个直播在。 他移开目光,落在黑而发亮的枪身上:“如果你能来的话,我下次再告诉你。” 陆瑜站起身,扯了扯唇:“现在,我们该去收集物资和道具了。” 燕长君伸手拉住他的手,穿插过指缝与他扣在一起。 一个站着,一个趴着,唯一交集的,大概是奋不顾身也要在一起的决心。 燕长君耐心十足,眸子里都是无尽的柔情:“那我等你。” 陆瑜仰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细细的雪花从天幕上飘落下来。 空气极速的开始变冷了起来。 “下雪了。”燕长君拉住他的手腕,朝最近的屋子走去。 “那些物资和道具不要了,这里的雪很冷。”他关上木屋的房门,在周围转了一圈。 陆瑜则是靠在门板上,笑吟吟看着他。 “这里的雪很冰很冻吗?” “是。”燕长君转身看他,神情凝重:“下雪的时候,不能出屋子,一出去就会被冻结成冰。” 他眉头轻蹙了一下,走过去站在陆瑜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皮肤。 所有玩家进求生游戏的时候,是在夏季,身上穿的都很单薄。 陆瑜身上穿的白色衬衣,早就脏乱看不清它原来的纯白,染了血迹和污渍。 笔直有力的双腿,只穿了一条齐小腿肚的黑色裤子。 在天气变冷时,陆瑜身上的温度就在渐渐流逝,变凉。 燕长君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中,低头帮他哈气回暖。 冰凉的手指正在被温热的气息包围,陆瑜目光直视着他。 “先去二楼看看。”燕长君拉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一张大床和床垫,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好在,二楼的窗户没坏,暴风雪吹不进来。 陆瑜偏头看去,外面已经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透明的玻璃很快黏上了雪粒。 瞳孔里被雪白给覆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颜色。 周身开始被冷空气席卷,露在外面的肌肤泛起鸡皮疙瘩,冰凉从脚底上升到全身。 燕长君从后抱住他,哈气温暖着冰凉的皮肤。 “燕长君。”陆瑜不适地动了动身子。 背部像靠着一个暖炉,源源不断的炽热透过浅薄的衣料,温度延伸至四肢百骸。 “还冷吗?”燕长君扳过他的身体,把他的脑袋按在肩膀上。 略显宽大的衣服,包裹着他。 陆瑜摇了摇脑袋,伸手贴着肌肤抱着他的腰。 燕长君动作一僵,双臂缓缓收紧,呼吸冗长了许多。 那冰冰凉凉的双手,贴着肌肤握住腰际,身体上的愉悦和触碰。 让他从灵魂深处颤栗起来,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生怕因为自己的私欲惊扰了怀里取暖的人。 陆瑜轻轻缓缓呼吸着:“好奇怪啊,你平时算不上暖。天气冷的时候,怎么会像个暖炉一样?” 燕长君蹭了蹭他的耳朵,一双眸子望着窗外的雪花。 “我担心你冷,用了自己的力量。” “那会影响到你吗?” “不会。”燕长君抚摸着他的脊背,毫不在意地回答。 陆瑜手指捏了捏他的腰:“你腰好软啊,好细啊。” 耳畔的呼吸突然沉重滚烫起来,陆瑜眯起眼睛:“燕长君,我们以前睡过吗?” “燕长君,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重欲的人,怎么摸一下你就有反应了?” “燕长君,你怎么全身僵硬起来了?”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砸下来,让燕长君呵斥也不是,恼羞成怒也不是。 “你,你口无遮拦!”燕长君手掌下移,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 话语阴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污言秽语?” “你,是不是和其他人……” 他问不出口,如果真的如同自己猜想的那样。 一颗心在油锅里翻滚,不得平息。 陆瑜笑而不语,狡黠地在他身上捏来捏去。 “陆瑜!”燕长君恼羞成怒咬了下他的耳垂,在他耳边低呵打断他的动作。 这下换陆瑜不自在了,收回在他腰际上的手,哼唧两声:“小气鬼。” 燕长君垂下落寞深沉的眸子,嗓音带着难过的意味:“不是小气,这种事情不应该拿在台面上来打趣。” 燕长君贴着他的耳朵,带着期许:“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能换种方式。” 陆瑜哼笑起来:“你想得倒是美,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我记得。”燕长君无奈抱紧了他。 —— 没过多久外面就被铺上了厚厚一层的雪,陆瑜窝在燕长君怀里浅眠了过去。 燕长君眼也不眨的凝望着他,一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弹幕也罕见的看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发出的弹幕也减去了先前的戾气和争吵。 [就是说,乔弈晨这样子的姿势,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戳中了我的萌点啊啊啊啊啊,斯哈,斯哈……] [是的,哈哈哈,莫名其妙戳中了萌点,看起来好乖啊。] [燕长君,你小子好福气。] [燕长君,你小子好福气。] [谁懂啊,真的拒绝不了这样的男朋友,斯哈,斯哈。] [我也想找一个这样乖乖巧巧的男朋友,呜呜呜,好想要男朋友。] [楼上的,你们别做梦了。第一个条件:必须要长得帅,第二个条件:你们能做到像燕长君那么深情吗?就算是被赶走、被说狠话也不会离开的那种?] [恕我直言,我做不到。谁没个面子了?要是我追求对象这么说我,我当时就转身跑了。] [就是,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也不缺这一个啊。] [但是很明显,乔弈晨也喜欢燕长君啊。即使是口头上拒绝,但他身体很诚实地在靠近燕长君。] [这种叫什么?这种就叫口是心非,口嫌体正直,斯哈,斯哈。] [绝了,深情宠溺vs口嫌体正直。这碗狗粮我先吃为尽!] [我跟你们说个消息,我刚刚从林昭玉直播间出来。] [楼上的,快说,他做啥了?和宋凛有分歧了吗?] [……你怎么知道?你的鼻子好灵。] [嘿嘿嘿,一般这种感情都是不长久的。特别像林昭玉这种人,一看就不单纯,要是单纯也不会做出这么难堪的事。] [是这样的,林昭玉不是和宋凛绑定了恋人同生卡牌吗?之前被乔弈晨射杀之后,他们的卡牌也失去了作用。] [他们在起点复活,连地图都没了。林昭玉就嫌弃宋凛,但他表面没表现出来,就一边吊着宋凛,一边和其他玩家打得火热。] [而且宋凛专心致志地在寻找物资,压根不知道头顶上已经是一片青青草原了。] [妈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谁让他错把草当成宝?只能说他活该。] [确实是,很期待到时候事情摆在台面上来时,宋凛是什么表情。] [还能是什么表情,肯定比吃了翔还恶心,哈哈哈。] [希望到时候别来乔弈晨这里沾边。] [就算他们想,别忘了乔弈晨身边还有个醋王燕长君,燕长君一个不高兴,他们不得死翘翘?] [哦豁,我已经预料到修罗场的味道了,嘿嘿嘿嘿。] [楼上的,你别笑的这么猥琐,有点害怕。] [那位观众,你咋不继续观看了?] 刚刚带来林昭玉消息的那位玩家,飞快说出了想法。 [看不下去了,实在是太让人反胃了。宁愿看乔弈晨谈恋爱,也不想看林昭玉的骚操作。] [嘿嘿嘿,待在这里别跑了,静静看他们谈恋爱,然后通关。爱情和第一一起得,好有成就感的。] [确实是,就喜欢看别人谈甜甜的恋爱,斯哈,斯哈。] 各位玩家谈天谈地,都影响不到陆瑜和燕长君岁月静好的时光。 燕长君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转身把他轻放在床上,立在床前看了一会儿。 才转身穿过墙壁,消失在木屋内。 观众欲言又止。 [他人好是好,但就是不是人,他是个非人类啊,到时候乔弈晨怎么办?] [是啊,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很甜,但以后呢?以后怎么办?] [哎呀,担心这么多干什么?你们忘记了乔弈晨活不久吗?万一到时候他……那他们两个不就在一起了吗?] [楼上的,你在放什么屁?经济这么发达,说不定有治疗心脏病的方案呢?] [你们担心这么多做什么?谈也是,不谈也惋惜,无法预定结局,那就顺其自然吧。] [确实是,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两个人只要有情。有些时候,也不一定非要一个结局。] [人生各处都是遗憾,哪有那么多什么圆满的结局?] [好了,好了,我们静静观看就行了,就不要操心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对,这就么决定了!静静观看,静静磕cp,静静吃糖!] chap ter.18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十八) 07:“宿主,他走了。” 陆瑜慵懒地动了一下手指头,闭着眼睛:“我知道。” 身上仿佛还留存着他身上的余温,让陆瑜舍不得挪动半分。 07:“宿主,你根本就不害怕冷。” 07系统身为一个冷冰冰没有情感的创造生物,它实在不懂自家强悍的宿主,为什么要做无意义的事情? 陆瑜睁开眼睛,望着燕长君离开的那面墙:“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系统,就别钻研这些了。” “任务随着求生游戏的环境多变化,拖了很多进度。”陆瑜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是自己的身体,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陆瑜坐直身子,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啃了起来。 等他慢吞吞啃完一个面包时,燕长君抱着一大堆东西出现在屋子里。 他顿了下脚步,随即面不改色朝陆瑜走过去:“怎么不继续睡?” “没有暖炉在,睡不着。”陆瑜嘟囔了一下,睡眼惺忪。 伸开双臂:“燕长君,我要抱抱。” 燕长君怔忡了一下,弯腰把东西放在地上,才走过去把陆瑜抱在怀里。 他垂眸盯着乱糟糟的发顶,还是为陆瑜的撒娇感到不可思议。 他嗓音干哑:“什么时候学会的撒娇?” 陆瑜听着他毫无起伏的心跳,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陆瑜指尖点在他心脏的位置:“为什么没有心跳?” 他向来会扎刀。 燕长君手指一紧,目光沉寂:“不是人,就没有心跳。” 陆瑜从他腰间的衣摆把手顺着他的肌肤往上滑,指腹按压他心脏的位置。 空荡荡一片,触感阴冷。 “没有心的人,怎么会对另外一个人恋恋不忘呢?”陆瑜疑惑不解。 燕长君大力抓住他的手腕,顾不得他带来的让身体酥麻的触感。 他把手从胸膛上攥离开,冷冰冰说出有温度的情话。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住在了心里,因为你是我的执念。所以即使什么也不是,它也会为你而欢愉着跳动。” 燕长君弯腰,与他平视,眸子里深沉一片。 “阿瑜,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没有心的。”他的语气带上了沉痛和阴冷。 气息席卷在陆瑜面颊上。 陆瑜半掩眼帘,目光仿佛能穿透那浅薄的衣料,望见他空荡荡的心。 那颗心,是没有起伏的,是没有温度。 但它里面一直住着他。 都说人死之后,执念太过强大,人间有挂念的人,所以他去不了地府。 喝不了婆汤,也不能投胎。 “你寻了多久?”陆瑜心里没由来一阵揪疼与窒息。 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燕长君手指蜷缩起来,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他只是淡漠道:“你走了多久,我就寻了多久。” 他捧起陆瑜的脸:“再次重逢,那些日子便毫无意义,你也不必再过问。” 透过陌生的身躯,他能望见那个银发银眸意气风发的少年。 会很坚强,去其他地方时,会事先告诉他。 会发现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后,一直保护他,会把他当做至宝。 唯一的弱点,是会对花香过敏。 才有了他的算计。 然后他们,有了交集。 但也会厌恶欺骗,曾把他赠送的发簪摔碎。 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那些过往仿若过眼云烟,他再也寻不到他的影子。 就像。 从来没有来过他的世界一样。 最先他是见色起意,最后他是执迷不悟。 身上有了他的气息,才会一直游走在各个地方,无人敢欺负他。 神的挚爱啊。 染上神的气息,向来会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东西远离他。 燕长君直起腰,转身对着纯白的世界。 “我帮你拿了衣服,拿了吃的,喝的,能度过这几天的暴风雪。” 他把厚实的衣服和裤子反手递给陆瑜,而他继续在大堆的东西里翻找。 好像对于洗漱这一件事,是件难事。 燕长君边找东西边说:“等过了暴风雪之后,我再带你找条河流洗漱。” “现在的话,就先将就一下吧。” 陆瑜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衣服,是一件黑色衬衣和一条黑色裤子。 他摩擦着料子,触感柔软不刺激皮肤。 陆瑜撑在床上看他,言语带笑:“燕长君,你怎么会这么照顾人啊。” 他眉眼弯弯,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却带着恶趣味:“你早就看我身上的血迹很不爽了吧?所以才找了身黑色的,好看不出来血迹吗?” 燕长君把柴火堆在一起,火柴盒“呲”地一声,地上燃起了温暖的大火。 他背对着陆瑜坐在地上,开始一样一样翻出东西来。 “不是,我这边只有黑色的。”燕长君往后看了一眼。 “你先换吧,我给你烤肉吃,调料不多。”他说完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耳朵却聆听起身后的动静起来。 ——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动作声伴随着衣料的细微摩擦声。 在干柴的劈里啪啦中,并不是很清晰,但燕长君还是能听到。 逐渐放大无数倍,让他想起第一次和他接触时。 是在皇陵的途中,他们有了肌肤之亲。 食之味髓,念念不忘。 之后他们就再也没了那些日子,随之而来的是聚少离多。 然后是他,不断的受伤。 燕长君出神地回忆,太过珍贵,也太过久远,很容易陷在其中。 很快,他的肩胛骨被手指点了几下。 他回过神来,对上陆瑜黑沉的双眼。 陆瑜拔弄了一下额头上的碎发,坐在他左边,随意道:“在想什么?想那么出神。” “在想你。”燕长君直白道。 陆瑜目光放在火堆上,支着下巴:“我们认识了多久?” 燕长君翻着手上的烤肉,好半天才说:“很久,很久。” 久到我无法忘记你的眉眼,久到我对你的一切都清晰无比。 只是。 人总是会变的。 陆瑜变了。 他也变了。 他们回不去从前了,就算是再次相逢。 陆瑜哦了一声,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他从背包里拿出好几块生牛肉,递给燕长君。 笑吟吟说:“帮我把这几块也烤了吧,很久没吃肉了。” 燕长君沉默着接过,放在简陋的烤肉架上。 金黄色的油滴入在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空气中传出诱人的香味。 外面暴风雪夹裹,寒风凛冽,吹打在窗户上,发出“砰砰”声。 屋内看起来温馨极了,一个烤肉,一个等肉吃。 biu的一声。 窗户被子弹无情的击碎,随机而来的便是无数子弹朝两人射来。 燕长君反应快。 但陆瑜反应更快。 他拉起燕长君往楼梯口那边躲去,整个屋子被寒风侵袭。 陆瑜神色不虞:“这种时候也能偷袭,很不错嘛。” 他松开燕长君的手,从背包里拿出冲锋枪来,聆听着各种枪声。 步枪,狙击枪和冲锋枪,还有手枪。 燕长君脸色阴沉,他的眸子落在被子弹击打散开的火柴上和地上散着热气的烤肉上。 眸子中红光一闪而过,比之寒风还要冷。 陆瑜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眯起眼睛对准子弹的来源:“收敛一点,你的气息外露了。” 突突声从屋内朝外射去,一时之间枪声此起彼伏。 燕长君压下心中的暴怒,拿出m26枪朝另外的窗户上射去。 陆瑜弯下腰身,趁着火力滚到了窗户下,他拿出手雷,咬开线。 往外丢去,随即“砰”的一声响起,他站起身往外看去。 手里的枪射出子弹。 冰天雪地里,趴着好几个穿着白色棉服的玩家,而有些玩家已经被变成了物资和道具。 陆瑜移动着枪身,一路扫射过去,好几个玩家成为了盒子。 biu的一声。 扣动扳机的胳膊被狙击枪射中,陆瑜右手抖了一下,鲜血汇聚成为血线往下滴落。 陆瑜往后躲去,撇头余光看向狙击枪的来源处。 他眼神很好。 外面的雪山上,趴着一个脸上有一条疤痕的玩家。 对方神色倨傲,带着玩味和恶趣味。 燕长君滚到他旁边,拿出绷带缠绕他的手臂。 “受伤了,先不要用枪。”胳膊被缠上。 直播页面因为突发情况,争吵不休。 [我日,那个不是“枪神”刘庄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弃医院?] [对啊,前面乔弈晨和燕长君不是把这边的玩家,都扫干净了吗?] [刘庄?他不是前面我们讨论的林昭玉想要巴结的那个玩家吗?] [?snmjy,林昭玉怎么知道乔弈晨位置的?宋凛知道吗?] [宋凛好像也在其中唉?] [现在咋回事?宋凛和林昭玉带外人来围攻乔弈晨?他们是怎么发现乔弈晨位置的?] [我告诉你,是因为林昭玉得到了一张卡牌,叫追踪卡牌。他用卡牌锁定了乔弈晨的位置,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宋凛也加入其中了。] [卧槽,这个林昭玉心思好歹毒,吊着宋凛和其他人暧昧就算了,还和暧昧对象一起算计宋凛来杀乔弈晨。] [不得不说,真的是好算计啊。] [那个追踪卡牌这么厉害的吗?他们是趁暴风雪,想把乔弈晨射杀在这里?] [那刘庄不是枪神吗?为什么他要故意打歪,打在乔弈晨胳膊上?] [嘿,因为林昭玉说乔弈晨身上有好东西,要他亲口说出来。要不然好东西就不会成为物资和道具。刘庄是想慢慢耗死乔弈晨,才进去杀他。] [我日,真是用心险恶。] [我就说林昭玉不是什么好人,he tui,恶心人。] [你们是没见过更恶心的,为了让你们吃瓜,我在他那里待了好几天。] [不得不说,林昭玉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恶心人也是真的。] [先不要讨论这个问题,我就想知道乔弈晨右手受伤,外面都是刘庄的人,他要怎么活下来?] [忘了燕长君了?] [他?不是我吹,他就是个求生游戏里的npc,除了带些物资和道具给乔弈晨,他是属于求生游戏里的数据,他怎么帮乔弈晨?] chap ter.19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十九) 能不能帮观众不知道,但陆瑜知道,只要他说一声。 燕长君就会帮他。 但陆瑜不想。 他垂眸看了一下右手,殷红的鲜血浸透绷带,整只手臂都染成了血色。 陆瑜动了动胳膊,被燕长君紧紧固定在一侧。 “别动,你不想要这只手了吗?”有人一旦担忧起来,就会忽略身处的环境。 但陆瑜可没那么好脾气。 他意味不明勾了个凉薄的笑,抬起眼皮子看向燕长君。 “燕长君,我此时此刻心情有点不爽,等我解决那几只老鼠再说,好吗?” 不等燕长君回答,陆瑜毫不在意右手上的枪伤。 他从背包里拿出aw狙击枪,支在窗户上。 快速装备上倍数镜,在无数火力中,细微地咔嚓声像是在洗胶卷一样。 他半跪在地上,透过倍数镜看去,对准了雪山上刘庄的位置。 刘庄身后半寸的距离就趴着神色扭曲的林昭玉。 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他这边的位置,棉服下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把步枪。 嘣。 一枚子弹刺破寒冷的空气,直奔林昭玉的眉心,白芒一闪,这次他成为了一个盒子。 07:“恭喜宿主在求生游戏里射杀林昭玉,奖励积分200。” 不等刘庄诧异,紧接着7.0的子弹就射向刘庄。 他不理会07的提醒,移动枪支,好几发子弹朝刘庄飞奔而去。 但刘庄对于危险的察觉很灵敏,他往雪山背后一缩。 那几颗子弹与他的头顶擦身而过。 陆瑜动了动胳膊,被射中的那处伤,有一种被火焰灼烧的强烈灼烧感。 燕长君抓住他的胳膊,嗓音饱含怒气:“别再开枪了,再这样下去,你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受伤之后再使用枪支,巨大的坐力会带动全身各处的力量。 受伤的那只胳膊开始出现麻木的感觉,放下枪支之后。 疼痛开始席卷,被蔓延到全身。 陆瑜脸色发白,眉头轻皱起来,靠窗户的墙壁而坐。 抱着狙击枪喘着粗重的呼吸。 他毫不在意对燕长君眨了下眼睛:“可惜了,被他躲过去了。” 燕长君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背包里重新拿出了一管白色的药剂。 他拧开外面的针头,就想往陆瑜的胳膊注射进去。 陆瑜慌忙躲开,一双眸子注视着冷冰冰的针头,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燕,燕长君,你想做什么?你别用针扎我,会疼。” 他的话语里带着细微的颤抖和恐惧,让燕长君动作一顿。 燕长君握针筒的指尖渐渐收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别怕,不疼。” “注射之后,你的伤很快就会好了。” 陆瑜像只炸毛的猫,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大力推开燕长君,站起身慌忙从窗户上翻跃了出去。 燕长君没个防备,玻璃管摔在地上,似花香的药味开始流淌在整个屋子。 但很快就被寒风吹得丝毫不剩。 燕长君面色淡然站起来,朝外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他眉头一皱,陆瑜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服,冰天雪地的,他要去哪儿? —— 陆瑜握着冲锋枪,对准身后跟随而来的宋凛。 宋凛脸色阴沉了一瞬,随即身体紧绷起来:“阿晨,你能先把枪收起来吗?你看我都没拿枪对着你。” 他话语带着细微的引诱:“我们两个毕竟还有婚姻在,不是吗?” 陆瑜嗤笑一声:“婚约?宋凛,你追我一年,我们在一起一年。” 陆瑜目露厌恶:“你和林昭玉旧情复燃,在酒店打得火热,你们的艳照铺天盖地的出现在我手机上。” 陆瑜微微一笑:“我们的婚约,只要我想,它就不作数,这是你们宋家给我的特权。” 冲锋枪对准宋凛的脑门:“合着我前面说婚约作废,你压根没听进去是吧?” 宋凛脸色阴沉,隐有怒火攻心:“乔弈晨,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了那个下家?我就说,你以前那么黏我,进入求生游戏居然不来找我。” “下,贱!”宋凛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出来。 眉宇间出现厌恶,看他像看个脏东西一样。 恶毒的话随之而来:“他是不是搞得你很爽?所以你才会像个婊.子一样,紧紧贴着他?” “不都是被搞吗?他可以,我也可以!” 这一刻,宋凛原形毕露,恶臭的嘴脸像是一张大网,笼罩着龟缩在角落里的乔奕晨。 陆瑜倒是没什么反应,千人千面,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 但乔奕晨的心绪影响了他,陆瑜淡然道:“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得不到真情,”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些污言秽语吐露出来,脏了我的耳朵,也脏了我对象的耳朵。” 突突的几声,宋凛白芒一闪,成为了道具和物资。 陆瑜往后退去,手上的枪掉落在雪地上,寒风侵蚀着他的身躯。 他捂住右手,脸色惨白,血迹从他左手缝中浸染。 龟缩在一角的乔弈晨,被宋凛的话气得颤抖,呼吸窒息。 宋凛追求他时,甜言蜜语一箩筐不要钱往他身上砸,没想到最后关头却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人的话,不能相信。 曾经他们甜蜜异常,祝福语、官宣语到现在都还躺在社交平台上。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是能杀人的刀,是来自曾经那个亲密无间的人。 那些话如此难堪,不堪入耳。 宋凛一直是这么想他的吧?所以在一起没多久,就和林昭玉旧情复燃,毫无遮掩。 好在,如今他们都死在求生游戏里了,他心里除了难过和难堪,还有报复之后的隐秘快感。 虽然,这不是他亲手报复的结果,最后的一切,总归是落幕了不是吗? 乔奕晨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才诺诺道谢:〔灵使,谢谢你。〕 乔奕晨盯着地上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言语带着释怀。 〔之前我一直不得释怀,总是抓住和他的过往不放,一直想要问个为什么。〕 〔他今天给了我一个当头一棒,像他这样的人。我想,如果是我的话,永远得不到答案。〕 〔因为答案,就藏在日常生活中。〕 〔我不恨了,不怨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爸和我妈,还有姐姐。〕 〔如果他们知道我被这两个人渣算计得没了性命,他们肯定会骂我。〕 〔骂我好骗,骂我单纯,骂我藏着不告诉他们。〕 乔奕晨想起爸爸妈妈和姐姐的脸,在想到自己为了一个男人而落得这个下场。 他闭上眼睛,一颗释怀伴随着后悔的眼泪从眼角划过。 〔等等,如今还在求生游戏中,我还不能暴露身份收走你的灵魂。〕陆瑜吐出一口浊气。 〔等事情告一段落,我才能收走你的灵魂碎片。〕 乔奕晨点点头。 〔好。〕 他无声的说。 谢谢你,渡灵使。 chap ter.20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十) 陆瑜刚捂住胳膊转身,就对上了刘庄黑黝黝的枪口。 对方眉梢一挑,吹了声口哨:“你就是乔奕晨?” 陆瑜浅褐色的眸子盯着他,毫无畏惧:“跟着宋凛来的?” 刘庄漫不经心摩擦着扳机,话语嘲讽:“你以为你射中了我,我会离开?” 刘庄讥笑两声:“林昭玉说,你身上的道具和物资很多,我想见识见识,你得到的东西到底有多逆天。” 他脸色阴沉下来,枪口往陆瑜面上怼去:“把东西,都交出来!” 陆瑜摊开手,眉色倨傲:“想要啊?” 他欠揍一笑:“那你自己过来搜啊,搜出来了,就都是你的了。” 刘庄怕他耍什么阴谋,用枪怼在胸膛的位置,没敢上手搜。 他恶声恶气,枪口紧紧对着他:“别让我说第三次,把东西交出来。” 刘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随即又定格在他穿的单薄的身子上。 目光淫邪,咧嘴恶意一笑:“听说你喜欢男人?” “这么恶心啊,反正给其他男人上也是上,还不如跟着我,怎么样?”刘庄说完,看他现在毫无反抗的余力。 另外一只手就想摸他的脸,但在快触及到肉体时,左手被人从半空斩断。 燕长君翻转着手上的匕首,薄薄的刀片搁在他的咽喉处。 “断你一手,就当还他右手的伤了。”燕长君淡淡垂眸,视线落在地上那只断手上。 他视线往上移,落在刘庄脸上长长的刀疤上,语气讥讽:“就你,也配肖想我的人?” “既然你的眼珠子喜欢乱看,那我帮你剜掉吧。”随着他的话落。 刘庄的眼睛突然灼热起来,一声凄叫从他喉咙处发出,一时渗人不已。 黑暗来袭,疼痛加剧。 刘庄身上浸出冷汗,血从眼眶簌簌流下,像冬日里花开的红梅。 点点掉落在雪地上,晕染出一幅绝世之作。 燕长君淡漠道:“既然敢做,就要想到后果。” 冰凉泛着银光的刀片,割破了咽喉,没等它流血。 就变成了一个盒子,静静躺在雪地上,渐渐地开始被水给浸湿。 无数弹幕炸开了花。 [我日,是谁说他是npc不能杀玩家的?你们看他的下手,好无情,好狠辣,占有欲绝了。] [细思极恐,这种男人好恐怖啊。] [对啊,看他毫不留情的下手,就知道他脾气不好。我在担心,乔弈晨和他在一起,会不会被他家暴啊?] [斯哈,疯批占有欲极强的老攻,我可以,我可以,斯哈,斯哈。] [楼上的,你别疯。] [求生游戏:啊啊啊啊,占有欲疯批老攻我可以。现实中:警察叔叔就是他,他杀人不眨眼,好变泰!] [哈哈哈哈哈,总结得到位。没有降临在现实生活中,谁都爱。降临在现实生活中,都找警察去了。] [乔弈晨快跑啊,这种男人要不得!] [万人血书,这种男人要不得。] [占有欲太强了,而且看他急匆匆地赶过去,在看到枪神想要摸乔弈晨的时候。隔着屏幕,我都感受到了燕长君极强的怨念。] [话说宋凛和林昭玉都死了,感觉没什么好看的了。] [但是那个刘庄,为什么那么猥琐啊,和宋凛一个德行。] [姐妹们,以后找男人都给我擦亮眼睛啊,特别是像宋凛和刘庄这种男人不能要,还有林昭玉。] [对头,这三种男人拉入黑名单!]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瞎操心,你们不要,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你们。] [楼上的,滚吧。] 弹幕又开始吵了起来。 —— 陆瑜揶揄道:“燕长君,你好凶啊。” 燕长君握匕首的手背在腰后,转头看陆瑜的时候,唇角轻抿。 他小心翼翼道:“吓到你了吗?” 陆瑜眨了眨眼睛,耸动了一下胳膊,目光楚楚可怜。 软笑着说:“燕长君,我好冷啊。” 燕长君顾不得他说的“凶”,几步上前把他抱在怀里。 双手揉搓着露在外面的皮肤,入手很凉。 像在摸冰块一样。 手上还有渐渐冻结的血珠子,燕长君凑过去亲了亲他冰凉的唇。 炽热唇瓣温暖着寒冰,滚烫的呼吸笼罩着。 燕长君微微用力掐住他的腰,求生游戏里的直播,触及到隐私时,会被关闭。 趁着这个空挡,燕长君直接带着陆瑜离开了废弃医院。 连无数道具和物资都没得到两人的目光。 身体被暖意包裹着,陆瑜睁开眼睛,见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 他眉梢一挑,用下巴蹭了蹭他,闷声道:“燕长君,你本事还挺大啊。” 燕长君嗯了一声,拉着他去到自己住的房间,转身寻起衣服来。 陆瑜打量四周,算不上多富丽堂皇,只能用简陋来形容。 周围除了一些柴火和衣物,和一些乱七八糟吃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陆瑜坐在床上,盯着斑驳的墙面:“这就是你一直住的地方吗?” 房间内没有外面那么寒冷,从他进来开始,便有一股热浪席卷整个屋子。 像进了暖炉,不会太灼热,也不会太冰冷。 燕长君找了许久,他这边实在没有其他颜色的衣服。 最后他只能拿出一套黑色的衣服出来,局促了一下,还是转身放在了陆瑜身旁。 燕长君转身背对他:“你先换衣服,我去外面。你换完了叫我,我再进来。” 陆瑜目光流转,落在笔直的腰杆上。 他漫不经心摸了一下头,语气懊恼:“可是怎么办?我右手受伤了,又在外面那么久,胳膊麻木又僵硬,我换不了。” 空气突兀安静了下来,燕长君因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神情。 但寂静的房间内,还是听到了他短促的呼吸声。 陆瑜勾起一个坏笑,娇气道:“燕长君,要不然你帮我换吧。正好把我的伤也包扎一下,两全其美,不是吗?” 燕长君咽了咽唾沫,领子上方的纠结漂亮地翻滚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看向坐在床上的人,嗓音暗哑:“你知不知道,你这算是在邀请我?” chap ter.21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十一) “邀请你?”陆瑜咬着这个字眼,尾音百转千回,带着勾人的意味。 他抬起浅褐色的眸子,幽深地望着燕长君:“可是,我是个伤员呢?你能做些什么呢?你舍得……” 他动了动右手,言语撩拨:“让我这样,与你翻云覆雨吗?” 燕长君黑白的眸子静静望了他良久,轻呵一声,才说:“你深知我无法拒绝你,也无法伤害你。” 他胸腔里被一股情愫给密密麻麻的包裹着,促使他无法放弃到了嘴边的肉。 燕长君缓缓朝他走过去,弯腰平视着他:“我可以不需要那些外在的愉悦,但我可以让你有了第一次,然后一直对我念念不忘。” “让你永远对我食知味髓,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 不等陆瑜做出其他动作,燕长君伸出苍劲的手指挑起他的下颌,凑过去吻上了那张得理不饶人、撩人心弦的嘴唇。 与此同时,刚露了面的直播间,再次黑了下来。 才看到一角视物的无数观众,齐齐冒出了疑惑的神情出来。 而寂静无比的房间内,灯光渐暗,角落里乔奕晨的灵魂体被燕长君禁锢着关进了小黑屋里。 呼吸声渐渐交错,心跳声此起彼伏,浓重的喘息声泄出破碎音出来。 温度升高,眼尾绯红挂上了泪珠,眼里氤氲一片。 望着天花板的位置,神色渐渐失焦,脑海里一团浆糊,不知今夕何夕。 在遥远的天际,落不到实处的身体,像是飘荡在海上。 海浪席卷而来,轻柔地吻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伴随着湿漉漉的痒意。 酥麻从心尖蔓延到每一寸皮肤,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就连圆润白皙的脚指头,都紧绷在了一起。 带着引诱的暗沉嗓音传进迷糊的脑海里,海浪褪去,剩下被海浪拍打的难耐身躯。 “阿瑜,叫我一声夫君,我就放过你。”诱惑的话语,从耳畔滑落。 陆瑜喘了几声粗气,把头埋入手臂之下,难耐的嗓音带着娇憨。 “不要,你欺人太甚!” 随即他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海浪,从头到脚被海水侵蚀着,喘不过气来。 “燕,燕长……” “叫我夫君,好阿瑜。” “夫……” “唔……” “你骗我!” …… “我帮你擦擦汗。”燕长君撩起他耳边打湿的发,被陆瑜躲了过去。 闷闷的声从臂弯处传出,带着恼羞成怒和羞赧:“燕长君,你欺人太甚!” “你走开,别碰我!” “我再也不要见你。” 燕长君愉悦笑出声,听得陆瑜耳朵酥麻不已。 就是这个声音,骗他、诱他、勾他! 陆瑜哼唧了几声,撇过头望着另外一侧。 随即盖着衣物的背部,被温热的手掌给覆盖住。 沾了温水的毛巾,帮他擦去沁出的黏稠汗渍。 陆瑜僵硬着身体,脸色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连耳朵根也没放过。 燕长君低头吻了一下他的脊背,然后开始哄起了人。 连哄带着讲道理。 “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撩拨人?”见他趴着不回答,伸手捏了捏耳朵。 尾音上扬:“嗯?怎么不回答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做了之后就不理人?” 陆瑜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反手拍开燕长君的手,羞怒不已,恶声恶气道:“燕长君,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无耻!” 燕长君宠溺道:“是是是,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无耻。” “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 燕长君好脾气道:“翻过来,我帮你擦擦前面的汗。” 陆瑜别开头,被混乱的衣物憋的喘不过气来,他微微离了点距离。 “不要,你出去,我自己来。” 燕长君盯着他布满了吻痕的脖子,眉眼温润带着餍足。 他好声好气:“乖,我还要帮你包扎伤口。你不是说,你无法动弹吗?嗯?” —— 陆瑜眼睁睁看着燕长君拿着一块绣着蓝色花朵的帕子,淡然的擦手。 陆瑜羞耻地把头撇向另外一侧,恼羞成怒:“燕长君,你无耻!” 燕长君把帕子折叠成一小块,放进了胸膛里的位置。 他挑眉,慢条斯理拿起旁边的湿毛巾,帮陆瑜擦拭着右手上的血迹。 言不由衷道:“嗯,我无耻。” 陆瑜另外一只手枕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慢慢阖上了双眼。 快要进入睡眠时,燕长君的嗓音打断了他的瞌睡。 “你很害怕针头吗?” 陆瑜豁然睁开眼睛看去,对上他探究的神色。 陆瑜脸色苍白了一瞬,继续趴在床上,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才敷衍道:“没有,就是单纯的害怕那冷冰冰尖锐的东西。” 燕长君垂下眼帘,眼睫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小片的阴影。 他抬起陆瑜的右手,那上面的枪伤早已痊愈,只留下浓稠暗红的血迹。 燕长君似笑非笑:“你勾我也不找好点的理由,伤都痊愈了。” “口是心非,明明喜欢我,非要找无数个理由支开我。” “阿瑜,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陆瑜偏头看他,对上他深沉的眼眸,先前那些情话与欲如同潮水般退去。 现在只剩下怒火和追究。 陆瑜眨了眨眼睛,笑语嫣然:“燕长君,人都是会变的,你那么久没见我了,你怎么就知道我还是一如既往呢?” 燕长君深呼吸一口气,被陆瑜无情的话气笑了。 他凑近陆瑜的耳边:“陆瑜,别让我抓到你的本体。” 手上渐渐用力,一字一句道:“否则,我让你几天几夜下不了床!” “亦或者,我把你永远锁在我的身边,我看你怎么撩拨其他男人。” “就算你和其他人有关系,我也不在意。现在你出现在我身边,那你就别想再次摆脱我!” 对燕长君来说,陆瑜撩拨的每一句话,对他说的那些。 他都会反复来咀嚼,去看他深一层的意思。 但无论他怎么看,怎么拆解,都理解不了。 过了千百年,如今眼前这人早已大便了模样。 什么话都能从他嘴里吐出来,时而带着勾引的意味,时而带着暴躁,时而又平静异常。 陆瑜闷笑几声,坐直身子漫不经心扣上衣服的纽扣,像个渣男穿衣无情。 “燕长君,你永远也抓不住我的本体。” “你也别妄想试图留下我。”陆瑜手指点在他手背上:“你留不住我。” 陆瑜舔了舔唇,嘴皮上留下些细微的檀香味。 他眉梢一挑:“技术不错,再接再厉。” “至于对你食知味髓,我想,我不会对你念念不忘的。” 燕长君指尖泛白,眼眶开始变得猩红,阴冷的气息席卷着整个屋子。 “所以,你先前说的冷,也是在骗我?” 陆瑜好似没有察觉到一样,他目光瞥向窗户上,雪花飘落得更加的密集。 他对上燕长君猩红的眸子,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恶意道:“是呀,我是故意的。” “为什么?”燕长君执着的望着他,唇瓣颤抖起来。 陆瑜抬起眼皮子看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冷了声:“燕长君,你终于露出目的了?” “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嗯?” chap ter.22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十二) 燕长君哑口无言,他垂落着目光,空气冷凝了下来。 陆瑜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话语冰冷:“燕长君,你想留下我,不是这么留的。” 他看向窗外开始变小的大雪:“如果你没有在其中做手脚的话,按照我原本的速度,这个时候我应该会在废墟山脉。” 陆瑜嗓音嘲讽:“我确定你爱我,但你做的这一切,让我很反感。” “即使是我在其他人的身体里,你也不择手段想要把我留下来。” “为什么呢?因为你离不开这个求生世界,所以你拉着我陪你。” “燕长君,你说我变了,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也变了。” 在擦身而过时,燕长君伸手攥住他垂落身侧的手腕。 厉鬼的怨念和执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伴随着浓稠的血雨腥风。 燕长君无法控制自己,但他潜意识里不想让陆瑜离开。 不能让他离开,离开他们就再也不会相逢了。 他艰难吐字,咽喉像被刀片刺破,嘶哑难听:“阿瑜,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替你做到,即使是你在其他人身体里无所谓。” “我只是想留下你!我有什么错?” 随着他的嘶吼,木屋一阵动荡,房间里的东西开始“哐当,哐当”动荡起来。 昏黄的灯光碎成无数块,房间陷入黑暗,随即被猩红之光侵蚀着。 墨绿与猩红交织,燕长君露出本来的面目。 长至腰臀的发,凌乱飞舞。那张不似凡人的脸出现青灰,丹凤眼一片赤红暴虐,穿着一件早已看不清颜色的长袍。 宽大袖袍里的双手,十指变得又尖又长。 算不上多好看,但也有一种凌厉锋利的美。被身上的气息给压下,只余下执念和怨恨。 陆瑜只是静静看着他,一双眸子平静无波。但细看之下,眼眸里流淌银辉,不忍和心疼一闪而过。 到底是有多大的执念,才让他苦苦挣扎留守? “阿瑜,别走!”眼眶里干涸一片,他早已被记忆和幻想中折磨得快疯掉。 他早就疯了,再次重逢,他唯一的目的。 就是留下陆瑜。 不择手段留下他。 即使是耗尽自身的鬼力也无所谓,即使是变成一片灰烬,他也要不顾一切留在陆瑜身边。 初见,算计,离开。 再也找不到关于他的一丝一毫消息。 这是他做下的苦果,他认,他背,他为此耗尽一生。 不得解脱。 所有人都能得到圆满的结局。 可凭什么他不能? 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不属于凡尘的人。 陆瑜心脏紧缩起来,像是被一只手捏着,窒息感让他脸色惨白起来。 手腕上的那只手,毫无温度,刺骨的冷从皮肤渗透进身体内。 陆瑜抿紧唇瓣,他想狠心离开。 但他做不到。 即使是愤怒、厌恶他的欺骗,可奇异的是。 他真的不能丢下燕长君。 在他们从这里相遇开始,他们就注定了要纠缠在一起。 即使是一个变成厉鬼。 即使是一个失去记忆。 陆瑜手腕动了动,长长的指尖像是一根细小的绳子,让他挣脱不了桎梏。 —— “07,帮我屏蔽掉求生游戏里所有的一切。”陆瑜冷静吩咐道。 07:“宿主放心,早就屏蔽好了。” 叮——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彻在木屋内,隐约之间能看见他右手飞舞的红绳。 绳子末尾绑着一颗细小的惊鸟铃,红白相间,急促地在半空之中飞舞。 随即而来的,无数只银蝶自他指尖中凝聚出来,纷纷扰扰朝着燕长君包围过去。 燕长君眼眶湿润,他带着释然和喜悦的语气,说:“我终于,见到你了,阿瑜。” 飞舞的发丝垂落下来,厉鬼终于停息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鬼气。 银色的蝴蝶带着柔软的光辉亲昵地停留在他的发丝上。 看起来像是森林里勾人的狐狸精。 那身脏污的衣袍,也终于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件古装,白色狐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端的一副贵公子模样,整个人柔和白净了下来,与他先前的样子大相庭径。 他扬起细碎的柔情,凤眼熠熠生辉:“阿瑜,好久不见。” 陆瑜微不可察松了口气,随即脸色黑沉了下来:“燕长君,你要是作没了,你就随风飘扬去吧。” 燕长君靠近他,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抱歉,是我的不是。” 他凑过去,盯着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我无数次想确定是不是你,直至看见你的东西,我才会心安。” 他的手下移,虚空中手指缠绕着那根细细的红绳。 末端的铃铛,静静立着。 而燕长君白皙劲瘦的腕骨上,也系着一根同他一样的绳子。 只不过燕长君手上的那根绳子,是黑色的。中间穿插着一颗红豆,朱红刺目。 陆瑜伸手撩起,拿在手中细细观看,黑红的绳子交错缠绕在一起。 “自古红豆有相思之称,相思点红豆,红豆守相思。与君相许誓,不剪红豆枝。” 陆瑜抬起眼,浅褐色的瞳孔注视着他,没了笑意,也没了轻佻。 他认真道:“燕长君,自你出现在我身边开始,其实我一直对你很警惕。” 他轻声开口:“可是现在,我有点好奇我们之间的过往了。” “我想知道,到底有多大的执念,能让你不顾一切。” “我也想知道,情爱的滋味,真的能让一个人放弃去投胎转身的机会吗?” 陆瑜放开手上的红豆,眼眸瞥向窗外:“在我记忆中,算计、隐瞒、欺骗、出轨、打骂、就算是不爱也不放手,才是人生常态。” 陆瑜回望他含笑的眸子,悠悠叹了口气:“燕长君,先前我说的话不做数。” “所以你……” “你别急着打断我。”陆瑜瞪了他一眼,才凝重开口: “我相信你的话,咱也别算计了。我手上有一张复活牌,我带你出这个世界。” “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别耽误我做任务。” “我希望尽快结束这里,去渡其他的灵魂。” “抱歉,阿瑜。”燕长君苦笑了一声,伸手扯下了发丝上的银色蝴蝶。 “我可能,要晚一些。”燕长君垂下眼帘。 “我能感受到,你比以前弱了很多。” chap ter.23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十三) 陆瑜抿唇,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他咬牙切齿,仿佛能喷出火来:“燕长君,我给你机会,你别不知好歹。” “我说了让你和我一起离开,我的意思是。我接受你了,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喜悦之情萦绕着那颗空荡毫无温度的心,燕长君能感受到。 那颗心它愉悦了起来,就连死亡之前的孤寂和死亡之后的流亡,都被他的话给平息了下来。 燕长君眉眼带笑,残破的木屋内明亮起来。 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欢喜,他觉着自己飘荡在无垠的天上。 周围都被云朵给包裹,把身体上的阴冷都给驱散掉。 “好。”情不自禁的,他听到了自己说出无比温柔的话。 陆瑜哼唧了两声,没好气看他:“尽在暗处搞些小动作,外面的雪是你弄的吧?” 燕长君没回避,他带着歉意:“抱歉,是我弄的,你不要生气。” 陆瑜走过去,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既然你知道讨厌我欺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怕你离开,怕我离不开。”燕长君伸手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中,语气涩然:“阿瑜,原谅我这一次,可好?” 陆瑜勾了一缕他的发,缓慢缠绕在指尖上:“如果不原谅你的话,我早就走了。” 陆瑜低头打量着发,和笔直身形:“很奇怪,失去了记忆,心里下意识的舍不得你。” “人们常说,忘记一段记忆和忘记一个人。脑海应该是空白的,心应该不会被情绪所左右,但我会。”陆瑜坦然道。 “对我来说,所有的误会都说开,所有的疑惑都解答,才会没有那么多的误解和怨恨。” 陆瑜抬起头看向他:“但我的记忆是人为的,所以我无法诉说出来,希望你别再做这些让我讨厌的事情出来。” “我的错,我失去你太久,仿佛到了尽头也没能找到你的影子。再次遇到你,我迫切的想确认是你,也太想留下你。” “是我狭隘了,阿瑜。”燕长君目光坦然真诚:“很高兴,你不会讨厌我。” 陆瑜挑了一下眉,双手叉腰,恶声恶气道:“我才没这么快原谅你,我饿了,如果你给我做吃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 燕长君闷出几声笑,曲指刮了刮他的鼻尖:“虚张声势。” 他随手一挥,屋里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 他走到干柴那边,拿出火折子点燃柴火,转身看向陆瑜。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弄几只兔子和野鸡烤来吃。” 陆瑜惊讶道:“这不是虚拟的世界吗?还有这些东西?” 燕长君摇了摇头,才冷声道:“对我来说,它不是虚拟的,是真实的。” 他目光坦诚:“它拉你们进来,是你们自己认为它是虚拟的,其实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陆瑜眉头皱了起来,走来走去:“如果这样的话,那很多东西都说不通。” “很多东西,只要想,就会有说不通的逻辑。”燕长君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脸。 “等我,我去帮你找吃的。” —— 陆瑜百无聊赖瘫软在床上,指尖勾着半块柔软冰凉的帕子把玩。 触感丝滑,有一股檀香味,不浓烈,但能让人闻之不忘。 07:“宿主,主神剥离了你的记忆,就是想要你把心思放在任务上面。你现在和那个燕长君在一起,没什么问题吗?” 陆瑜叹了口气:“我很想撇下他就离开这里,但我心里实在割舍不了他。” 他不欲多说自己和燕长君的事情,错开这个话题:“放心吧,不会耽误做任务的。” 陆瑜神色平静,却又有怒火在燃烧。 他轻呵了一声:“毕竟我还要做任务赚取积分,来兑换我的身世消息。” 别的任务者都能留守在小世界和对象相守,可他就不行。 主神强制把他脱离了小世界,还剥离了他的记忆和情感。 他对燕长君是特别的,或许是因为以前在一起过。 陆瑜先前那些动作和说的话,都是为了引出燕长君的目的。 但到最后来看,对燕长君撒娇,对他亲昵,对他娇嗔,和他做亲密无间的事情。 不会让他讨厌,不会让他反感。 相反的,他喜欢这种感觉。 床笫之间的称呼,包括燕长君对他的情和欲,他都很喜欢。 想起先前燕长君嗓音低哑叫他的名字,陆瑜不自觉笑出声来。 他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目光潋滟。 自燕长君平息下来,外面的大雪便停了下来。 直播页面再次出现。 无数观众看到他一副满面春风的模样,纷纷猜测了起来。 [啊啊啊啊,看他这幅春心荡漾的表情,他们是不是do了?斯哈,斯哈,看他嘴唇,好红哦。] [斯哈,所以现实和游戏里的人,真的能在一起吗?] [只有我好奇,他们谁上谁下吗?] [这个情况一看就知道,乔弈晨肯定是下面那个。你们看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可能在上?] [啊对对对,“弱不禁风”获得了那么多逆天道具,射杀了那么多玩家。就连外面的暴风雪都不害怕,真的好“弱不禁风”哦。] [传出去,这是我今年听的最好笑的笑话。] [总而言之,传出去,乔弈晨他不行!!] [(捂脸,捂脸,捂脸),你们够了,管他谁上谁下,爱情不分谁上谁下。] [(坏笑,坏笑),但分谁里谁外啊。] [够了你们,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我估计要是乔弈晨想,燕长君肯定会愿意“包容”他的。] [我吐了,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拿来台面上说啊?不觉得有点不合适吗?磕cp就磕cp,不要涉及到别人的隐私。] [好了好了,我们就是口嗨一下,实在是看他那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不爽。他在求生游戏里找到一个爱他的人,我们在外面吃狗粮,都吃饱了。] [斯哈,真的难得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见证真情,相互为对方着相想。] [说到这个,不得不提一下宋凛和林昭玉了。既然喜欢就好好在一起,别搞那些有的没的,分开找了下一任,就应该和前任断干净。] [俗话说得好,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互不打扰,互相过自己的生活。] chap ter.24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十四) 陆瑜没等太久,燕长君就提着收拾干净的野鸡肉和兔子肉走了进来。 他手上还拿着红彤彤的苹果,很大一个。 燕长君拍了拍身上的风雪,才走过去把冷冰冰的苹果递给他。 陆瑜自然伸手接过,“咔嚓”一声脆响。 “唔,很甜。”他扬了扬手上咬了一口的苹果,双眼含笑:“要来一口吗?” 燕长君眉眼柔和,他盯着陆瑜的面容,弯腰在他咬过的那里咬了一口。 “很甜。”燕长君直起身,坐在地上开始烤着肉。 先前在废弃医院烤的,都被那些人给破坏掉。想到这里,燕长君神色又不虞起来,但他望着手上烤的这些,眉目又舒展了起来。 陆瑜从床上起身,赤脚走到他旁边,双手挽住他的脖子,半蹲在他旁边。 肩上一重,燕长君偏头看他:“很快就好了,再等等。” 陆瑜嗯了一声:“其实还好,不是很饿。” “只是先前看你很在意在废弃医院烤的那些,就叫你重新烤了。”陆瑜缩回手,坐在他身侧。 “咔嚓,咔嚓”吃起苹果来。 “你在哪儿找的苹果,又大又甜,还有吗?” 燕长君翻了一下烤肉,才回答他的话:“我在这里能呼风唤雨,一切物资和道具都是它带来的。” “在这个游戏里,暴风雪时会有圣诞树,圣诞树上会挂满苹果。” “每个玩家都必须要吃下苹果,才能躲避空气中那些散发的花香味,和空气里其他的味。” 陆瑜抬起头看他:“所以黑夜里的丧尸和黑雾,还有那个什么蓝星花,都是你弄的?” 燕长君垂落目光:“是,这是我和它的交易,它给我一个住所,我帮他管理求生游戏里所有的一切。” 燕长君目光平静,他嗓音透着一股冷:“包括玩家的生死,筛选出厉害的玩家进入到决赛圈,从他们进来开始,早就注定好了。” 陆瑜被他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他脸色震惊:“所以说,你算是这里的第二个主宰?” 燕长君缓缓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陆瑜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来,他站起身:“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是我。那些稀有的物资和道具,是你在暗中给我的。” 燕长君浅笑着盯着他,目光柔和带着溺死人的情意。 他移开目光,怕看到他谴责的神情。 他翻转着手上的架子:“对,都是我给你的,包括我们第一次相遇,也是我算计的。” 他出神般盯着盎然的火势。 真正的乔弈晨有心脏病,他进入到求生世界里开始,就被其他玩家给杀死了。 但他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气息直奔乔弈晨而去。 燕长君当即用了手段,保留了乔弈晨的身躯。 没想到那熟悉的气息,真的是奔着他而去的。 陆瑜脸色难看,“藤”的站起身:“燕长君,你从一开始就接近我,是带着算计来的。” 燕长君伸手握住他垂落的手,穿过指缝和他扣在一起。 他目光真诚热烈,摇了摇头,道:“不是算计,是留下你。” 他一个用力,陆瑜跌进到他怀里,燕长君蹭了蹭他的脖颈。 “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全身都战栗了起来。所以我用了手段,保留了乔弈晨的躯体,等你进去。” “他已经死了,如果不是我留下他的躯体,他已经变成了那个玩家的道具和物资。”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太想见你了。正好你的任务对象也是他,不是吗?” 燕长君摩擦着温热的肌肤,语气带着难过的意味:“我感受到你的气息,可却无法看见你。” 陆瑜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把头埋进他胸膛里,瓮声瓮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燕长君,我的本体不在这儿。” 燕长君手指一紧,目光幽深:“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见到你的。” 陆瑜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 —— 燕长君住在玫瑰城堡,陆瑜从狭小的窗台上,还能看见远处终点的位置。 那边云雾缭绕,丝丝缕缕的白云像是炊烟,自半山腰的位置都被雾丝给缠绕了起来。 城堡下方,种满了密密麻麻的玫瑰,根茎上的刺又尖又粗大。 远处看去,像是荆棘丛生。 燕长君从后走过来,厚实的衣服披在他的肩上:“这些玫瑰会吃人,不能去触碰它。” 他顿了一下,指着花丛里四四方方的盒子:“那些玩家从一开始就是降临在里面的,都被玫瑰把他们吸食殆尽,然后成为了一个空荡的盒子。” 陆瑜盯着那些花,眸子一深:“有时候,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充满了危机。” 燕长君把他拢在怀里,下巴磕在肩上,呼吸从脸颊上拂过。 “今天在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废墟山脉。” 陆瑜从他口中知道,他相当于是这里的第二个主宰时。 他心里就开始变得担忧起来。 燕长君之前说过,他离不开这里。 他手上的道具和物资,都是燕长君在暗处帮他谋划得来。 那复活卡牌,会对他有效吗? “在想什么?”燕长君深深凝视着他。 陆瑜淡笑了一下,双手搭在阳台上的栏杆上。 语气带着担忧:“我在想,复活卡牌,它能复活你吗?” 燕长君张了张嘴,他很想说:不能。 可他才和陆瑜把误会解开,答应了陆瑜跟他一起出去。 如果现在告诉他,不能出去,他会怎么做? 给人希望,再次把希望戳破,无疑是属于玩弄人心。 燕长君压下沉重的心思,嗓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可以的,你们获得的道具属于求生世界制作出来的,卡牌上被赋予了生命力。如果是你使用的话,它就能复活我。” 陆瑜只是听着,轻声道:“是吗?” 复活卡牌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时候,复活自己和指定的人。 可燕长君他是厉鬼。 他已经不属于“人”的这个行列。 陆瑜垂眸,盯着城堡下的无数玫瑰。 “燕长君,明天去废墟山脉吧,这么久了,也该结束这无聊的杀人游戏了。” “好。”燕长君拉着他往屋内走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chap ter.25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十五) 砰砰砰。 烟雾四起,枪声不断,炸弹震得地面摇晃不已。 陆瑜背靠着斜坡背面,快速地装备上子弹,额头汗水流淌,就连鼻翼也在滴着汗滴。 无数尘土从斜坡上溅落下来,陆瑜呸了几声,伸手拂去头上的泥土。 燕长君帮他拿下头顶上的草屑,一只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 “玩家太多了,看这个趋势,要打个几天几夜。” 燕长君低头看他:“要不然我……” 陆瑜挑眉,目光流转:“你怕什么?既然求生世界想让我们互相残杀,那我就完成它的遗愿咯。” 陆瑜弓着腰,从他面前走过去,停顿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看向燕长君,神色飞扬:“你帮我的够多了,现在,我自己来。” 说完,他把狙击枪架在石头的凸起点上,转动着上面的倍数镜,眯起眼睛。 观看远处的动态。 砰。 肩膀被狙击枪的力量给带动,看起来瘦弱的身躯,紧紧握住枪身,百发百中。 燕长君收回目光,唇角含笑,转身趴在斜坡上,参与战斗。 远处的玩家多不胜数,混杂着无数纷飞的子弹和白烟,一阵混乱。 陆瑜用aw狙击枪狙杀石头、草地、树间和楼顶的玩家。 或许是察觉到这边有人架狙,好几道火力朝着他这边射来。 子弹击打在石头上,碰撞出猩红的火花,害怕被石头屑飞进眼睛。 陆瑜把枪收走,背靠在石头上喘息。 燕长君猫着腰蹲在他面前,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灰尘。 他眉头轻蹙:“他们发现我们的位置了,我们换一下位置。” 他指了指左边的山丘:“我们去那边,山丘下面是一条清澈的河流,我们可以从沙滩上走去废墟山脉。” 陆瑜摇摇头:“燕长君,登上废墟山脉,进入决赛圈,必须要跟随他的规则走。” “你不想我成为第一吗?”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带着深意。 燕长君轻笑了一下,随即面色冷了下来:“你成为第一,会永远留在这里。” 燕长君凑近他,话语轻柔:“非要成为第一不可吗?” 陆瑜点了下头,垂眸道:“这是我的任务。” 燕长君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他伸手抬起陆瑜的下巴。 在唇上印下一吻。 随即眸光深远:“没关系,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等你。” 陆瑜指尖渐渐泛白,他面无表情盯着燕长君:“我有办法,你别搞小动作,你知道的,我很讨厌欺骗。” 燕长君妥协道:“好好好,我不搞小动作。” 陆瑜哼了一声:“让开,我要大展身手了。” 他从背包拿出枪支来,冲锋枪,步枪,手枪和狙击枪。 他一只一只子弹上膛,在脚边摆放成一排,随即拿出手榴弹和炸弹,整整齐齐摆在脚边。 燕长君扶额:“需要的时候在拿,我帮你拿着。” 他把枪支和炸弹收进背包,留下暂时需要的东西。 陆瑜用嘴咬开线头,朝前方掷去。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陆瑜瞄准远处的玩家,一枪一个。 —— 燕长君瞳孔瞪大,双手下意识抓住陆瑜的肩膀,嗓音凝重。 “快走,那个陨石枪的子弹能把这边炸为平地。” 陆瑜急促收起枪支,豁然转头盯着燕长君:“我有东西能挡住它,你能吗?” 他有一张红色稀有召唤卡,能召唤出非人类抵挡住陨石枪的攻击。 那燕长君呢? 燕长君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来:“你不用担忧我。” 燕长君从他背包里拿出那张稀有召唤卡,在陨石子弹抵达这边的位置时。 他塞进陆瑜的怀里,站起身从陆瑜旁边冲了过去。 这一切在发生在顷刻之间,陆瑜瞳孔瞪大,心脏紧缩。 视线里被滚滚红烟和绚丽多姿的颜色给笼罩。 陆瑜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燕,长,君!” 他是非人类,所以他替陆瑜去挡。 该死的。 陆瑜脸色阴沉密布,握枪的手泛白。一双眼睛充满了怒火,胸膛剧烈地喘息着。 弹幕一时之间哑口无言,随即一时半会情绪无法平静。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人鬼情未了,那个npc真的好爱乔弈晨啊。] [我也是,夫妻之间都不能做到如此地步。没想到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燕长君都愿意让乔弈晨活下来。] [这是什么神仙好男……鬼!] [没想到游戏里面,真的能见到真情。] [呜呜,我哭了!] [等等!]这位观众突然想起来。 [之前燕长君接近乔弈晨的时候,曾说过他有三次生命值。先前乔弈晨杀了他一次,这次他主动挡了一次,他还有能活,兄弟们他还能活,都别哭!] 无数观众又破涕为笑起来,纷纷祝福了起来。 陆瑜像顿雕像站在原地,手中的枪都快被他捏变了形。 . 一双手从后搭在他的肩上,随即被揽进了一个宽大冷冰冰的胸膛上。 长长的发丝从后被风带到视线里,一根黑色细绳缓缓飘扬。 “我在,别怕。”轻柔的话从耳畔滑过,耳垂被温热的舌尖舔了一下。 略温的呼吸从后脖子传来,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和湿漉漉。 燕长君带着讨好的语气说:“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只是不想你浪费那张卡牌。我能做的事情,就随手做了。” “把重要的道具,留到最后面,多一条后路。” 陆瑜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咬牙切齿道:“你说的多一条后路,就是白白浪费你的生命值?” “怎么?你是九尾狐吗?还有九条命够你挥霍是吗?”陆瑜大力掰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 浅褐色的瞳孔一片怒火,他一字一句说出来:“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的底线上不断的蹦跶,燕长君,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都答应了你,带你离开这里。” “我也说了,我有东西能抵挡住陨石子弹的攻击。” “你为何非要白白浪费自己的生命值?” 燕长君冲出去的那一刻,陆瑜又仿佛回到了被关在神海里的日子。 暗无天日,刺骨的黑水侵蚀着他的血肉,让他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脱。 chap ter.26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十六) 燕长君见他面色苍白,细汗沁出无瑕的肌肤。 他双手一紧,把陆瑜拥在怀里,语气带着愧疚:“抱歉,是我的错,是我太想当然了。” 双手抚摸着他的脊背,缓解他的情绪:“我的错,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 “下次,下次我做什么事情,都和你商量好不好?” 肩膀上一阵抽痛传遍全身,燕长君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要是能让你消气的话,那你再咬一口?” 陆瑜牙口一松,伸手使劲拧了一下他的腰,恨声道:“你还想有下次?” 燕长君脸色扭曲了一瞬,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了,不敢了,还请夫人饶我一命。” 陆瑜脸色缓和了一下,随即又怒气冲冲对燕长君说教:“燕长君,想死就直说,我成全你的最后一次生命值。” 他往后看了一眼,视线被色彩给包裹住,看不见一个玩家的身影。 “那些玩家呢?”他眉头一皱:“陨石子弹的威力这么大吗?” 燕长君冷了声:“你以为非人类是那么容易替人给抵挡伤害的吗?” 他盯着陆瑜的神色:“玩家射杀我,他们都会被反噬,伤害有多大,便会多一倍的伤害反噬回去。” 他目光如炬:“包括召唤人,也会受到牵连。这是求生游戏给我们的保障,因为我身上有你的气息,而你……很强大,所以它们奈何不得你。” “不会丢掉性命,但受伤是难免的。” 燕长君执起他的手:“还有小半的玩家正往山脉废墟赶去,还有一场仗要打,我们边走边说。” 陆瑜心里梗得厉害,他欲言又止。 随即还是说了出来:“所以说,像这种越是稀有的卡牌,越是不能轻易使用。” 他目光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复活卡牌呢?他的副作用是什么?” 燕长君目光微妙,最后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他:“如果要使用复活卡牌,就得以其他人的命来相抵。” “这个求生游戏还真是小气。”陆瑜嘀咕着,紧了紧握着的手。 燕长君回应他:“别担心,我不会魂飞魄散的,毕竟还要和你争取未来。” 陆瑜哼了一声:“油腔滑调!” 燕长君扶额:“嗯,又加了一条不好的印象。” 他扳起手指头算:“一条无耻,一条欺人太甚,一条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条……唔。” 陆瑜把手移开,瞪了他一眼:“小气鬼。” 燕长君眉梢无奈:“嗯,还有一条小气鬼。” “燕长君!”陆瑜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瞪着他:“故意的是不是?” “那要不要来算算你做的事、说的话?” 燕长君投降:“我错了。” 随后靠近他,悄悄问:“还生气吗?有没有消气?” 陆瑜脸色不好,看都没看他一眼。 燕长君抿了抿唇,跟上他的脚步,伸手勾住他的手:“还没消气吗?那你要不要揍我?” 陆瑜冷冷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我没有家暴的爱好。” 燕长君头疼,自己的作的苦果,再难哄也要把人的气给消下去。 “好啦,别生气啦。” “我的错,真的没有下一次了,好不好?” “我保证,真的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陆瑜脚步微顿,嘴角上扬,但回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笑容又隐匿了下去。 他逆光而站,转身凝视着燕长君:“燕长君,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就不会原谅你了。” 与其时时刻刻担忧他,心疼剧烈,让自己处于在一个贫瘠之地。还不如松手不再管他,随他生死。 燕长君心里一紧,他郑重承诺道:“没有下一次,我保证。” —— 废墟山脉听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地方,但从山脚下往上看去,整个山脉直耸云霄,半山腰的位置被云雾给包围,看不真切,像座能吞人的古老山林。 燕长君偏头看他:“这里我从来没有来过,万事小心。” 陆瑜神色认真了起来,笑意深长:“终于能见到幕后主使了。” 他扯了燕长君的黑绳:“你与它合作,也没见过它?” 燕长君摇了摇头:“不曾,每次和它对话时,声音都是雌雄莫辨的。” “我初来乍到,对方看上了我的能力。而我也看上了对方的价值。”他看向云巅。 “说起来,我们也只算得上是合作关系而已。” 陆瑜嗯了一声,抬起步子走上石阶,他想到一个之前没有想到过的问题。 他转身瞥向身后的人,终于开口问他:“如果这次我没来的话,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燕长君视线定格在他脸上,抿紧了唇瓣,很久之后他才说:“我也不知道,追随了太久,执念早已刻入骨髓。” “这里找不到,总有一个地方能找到你。”他温柔笑起来,发丝飞扬,那张脸在光的背对面,渡上一层柔软的金光。 眉眼温润,身形高挑,容貌俊逸。 一时之间仿若仙人下凡,让这个地方为他熠熠生辉,春风十里。 陆瑜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咚咚咚咚。 毫无章法。 陆瑜脸色微红,当他看到燕长君调笑的目光时,他猛然转身,朝石阶上走去。 燕长君从胸腔内震出笑容来,他声音低沉带着勾人的意味:“这是你第一次见我会脸红。” 他言语带着幽远怀念的意味:“我们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里,总是聚少离多,你很少正眼看我。” “你会局促,会不自然,会害羞。” “也很会照顾我,念着我。” 不知不觉间,陆瑜放慢了脚步。 燕长君跨上台阶,与他并肩而上,目光总是带着细碎的柔情。 陆瑜安静听着他说起他们的从前,眉头轻皱了起来。 越听越不对劲。 陆瑜仰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比起荒天每天更新的排名,还有擂台不断的打斗争夺。 他自神海出来时,身上充满了暴虐和不耐的心绪,时时刻刻都能暴躁起来。 很难想象到,他能在燕长君面前安静下来,心境奇异般的柔和。 但他听燕长君说起从前的自己,总觉得他在说另外一个人。 陆瑜站定,目光不偏不倚地凝视着他。 燕长君回望他的视线:“怎么了?” 陆瑜升起一股奇怪的思绪出来,他冷不丁问燕长君:“如果你认错人了怎么办?” chap ter.27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十七) 燕长君不带犹豫一下。 满目柔情似水,他摇了摇头:“不会认错,不管你是失去原本的自己还是没有本体。你的气息,已刻入骨髓,我永远不会认错你。” 他话语带着浓稠的执念和怪异:“就算是你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 陆瑜气笑了,伸手拧了他一下,眼眸瞪大:“呸呸呸,你才化成灰呢。” 他气哼哼往台阶上走,碎碎念:“乌鸦嘴,你现在算起来,不就是成灰了吗?连个实体都没有。” 燕长君只是浅笑盈盈跟在他后面,手腕上绑着的绳子,垂落在半空。 他伸手握住陆瑜的手腕:“怎么这么不禁逗?我只是打个比喻而已,就是想要确切的告诉你,我永远不会认错人。” 陆瑜余光望去,唇角上扬:“油腔滑调。” 燕长君笑笑不说话,两人不紧不慢拾阶而上。 到达半山腰的时候,视野开阔起来,陆瑜转身往回看去。 云雾缭绕,只能看见纷扰的白雾与露出半个山顶的葱郁树木。 他朝燕长君看去:“难得能看见这么如画的一面。” 燕长君望进他的瞳孔,里面带着向往和艳羡。 “你没有见过?” 陆瑜摇了摇头:“没有,我被关了很久,里面都是黑不见光的无垠海。” 燕长君手一紧,喉咙干哑:“是因为我吗?” 陆瑜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 燕长君只觉得心头无比的沉重,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话。 那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局面,都是因为他一手造成的。 说句好听的,是两情相悦。 说句不好听的,是他引诱了不属于他的人。 但那又如何呢?他有那个能力给予陆瑜安全与避风港,他想做神明。 那他就把他供奉起来,他要做什么,他都帮他兜底。 燕长君眸光一暗,紧紧握住掌心之中的手。就算是把人绑起来,也要绑在自己身边。 卑鄙无耻也好,不择手段也罢。 陆瑜生生世世只属于他,就算成鬼,成灰,没有实体。 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陆瑜转头看他,晃了晃手,不耐道:“发什么神经?捏痛我了。” 手一松,干爽冰凉的手穿插过指缝,与他相扣在一起。 “只是想拉住你。” 衣服摩擦在一起,长长的发丝轻柔的拂过手背。 陆瑜抿唇,不急不缓道:“我发现你总是在患得患失,好像下一刻我就能消失了一样。” 燕长君目光沉沉:“对,害怕你下一刻就会消失,寻不到半点踪迹。害怕你受伤,害怕你流血,更害怕的,是你忘记了我。” 燕长君嘲讽一笑:“我想过无数次我们相逢的场景,最没想到,是你彻彻底底遗忘了一段记忆。” 陆瑜叹了口气:“这个话题我们讨论了很多次了,就按照我们先前说的那样做。这个问题,咱们就此略过。” 他捏了捏燕长君的手:“不管是遗忘也好,还是怎么样也好,再次相逢就证明我们有缘分。” 陆瑜愉悦笑了起来,带着狡黠:“连月老乱点鸳鸯谱,也不能分开了。” 他不自觉失笑出声:“很难想象到,居然有人寻了我那么久。” “除了不可思议之外,还有就是不可置信。” “燕长君,你好爱我啊。” 燕长君眉眼一弯,温柔着说:“嗯,很爱你。” —— 在快要抵达废墟山脉时,燕长君拉着陆瑜躲在了粗壮的树后面。 他眯起眼眸:“有很多人蹲守在这里,地势对我们很不利。” 陆瑜懒洋洋朝那边瞥去:“动作很快啊,这么快就占据了最佳位置。” 他恼怒道:“都怪你,要不然我现在早就到了。” 燕长君无奈扶额:“对,都怪我,是我无耻非要缠着你。” 燕长君低垂着眼眸,摩擦着他的手:“你不是有道具吗?现在不用要等到什么表情用?” 陆瑜抬起眼皮子瞧他:“你是说那件隐身衣?” “那你呢?”陆瑜倒是不介意耍点小聪明上去山顶,但他怕燕长君又要作幺蛾子出来。 燕长君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刮了刮他的鼻子:“不用担忧我,我自有办法能上去。” “行,那我先上去了。”陆瑜从背包里拿出隐身衣,拿在手上大半天没动作。 燕长君深深凝望着他,弯腰把脑袋轻放在他肩膀上,嗓音低沉:“你舍不得我啊。” 陆瑜低头看他,那些如墨的发丝被风带起一些,像海草一样飞扬。 他伸手摸去,光滑带着一股香。 陆瑜面色平静,话语带着一股警告:“没有舍不得你,只是担心你作幺蛾子出来。” “最后的阶段,我没有太多心神来关注你的安危,你最好给我本本分分的。”他声音透着一股冷。 “要是再弄出像之前那样的场面,你就不用来找我了。就算来了,我也不会在看你一眼,说不定我会生气。” “别惹我生气,否则绝不会像先前那样好说话。” 陆瑜托起他的脑袋,浅褐色的瞳孔冷凌一片,他一字一句道:“我会亲手把你挫骨扬飞。” 这绝不是开玩笑或者打情骂俏,陆瑜真的会这么做。 燕长君闷笑出声,胸膛上的那只手被他震得发麻。 燕长君把他圈在怀里,低头亲他。 “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我怎么能放弃你呢?” “去吧,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黑色在眼前便得虚无,燕长君伸手碰了碰。 指尖被虚空内的人带着报复性咬了一口,留下了一圈浅白色的牙印。 微风拂过,燕长君静默着站在原地,算计着陆瑜离开的时间。 等周围安静下来时,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燕长君才消散在原地。 . [讲真的,乔弈晨隐藏起来,画面一直跟着他走,看起来好恐怖的感觉。] [是的是的,之前他去救姐姐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他隐身了,画面里都是那些丧尸和黑雾,还有凭空燃烧的卡牌,都吓死了好吗。] [哈哈哈哈哈,时间过得好快啊,自从看他和燕长君碎碎念开始,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决赛圈。] [哈哈,到现在都还有点不敢相信,我们陪伴他走到了终点。] [刚开始我们都还算着日期,后来都懒得算了。] [大家都别说了,挡着我们看那些玩家的身影了。] chap ter.28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十八) 陆瑜手上握着冲锋枪,面无表情行走在狭小的道路上。 发现躲避在暗处预备想要偷袭上山顶的玩家,他毫不留情地开枪射击。 到达最后阶段,能走到现在的玩家,基本上都是孤家寡人。 伙伴或者亲朋好友,早就夭折在了半路。 每个玩家的藏身之处都不一样,看地上的那些盒子,就能想象得到。 他们当时在这里肯定非常的激烈,导致于除去树木风声,周围静悄悄一片。 就连那些暗处玩家的呼吸,都压得极其低。能活到最后的玩家,谁手上没点逆天的底牌? 想到这里,陆瑜借着隐身,那些观众看不见他人。 从07那里拿了颗糖,咬在嘴里等它慢慢化掉。 07:“宿主,游戏结束还需回b市完成任务。” 陆瑜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我知道,你不用刻意提醒我。” 07:“我只是看宿主好像很喜欢燕长君,如果到时候他真的不能出这个游戏。我需要提醒宿主,不能使用逆天的力量,否则宿主将会引来惩罚。” 陆瑜眉眼弯弯:“我不需要做什么,燕长君好不容易找到我。” 他解决掉躲在石头后面的玩家,蹲在地上翻转着道具和物资。 “他会自己想方设法朝我走来的。”陆瑜失笑出声:“我在神海被关了多久?” 07:“五百年。” 陆瑜站起身:“荒天和各个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如果荒天五百年的话。那小世界应该也有个几千年了。” 他继续朝着山顶走去,视线里开始出现万千华光和时间的流速模样。像是个大屏幕,屏幕里面每个点的颜色都不相同。 “几千年的时间,啧啧,你别看燕长君在我面前什么都依我。从他暗地里搞的小动作来看,和说话的另外一层深意。” “他可不会轻易放弃我,真就应了一句话:想要他放手,除非他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陆瑜不自觉露出笑意来:“也就只有我能不在意他的那些小心思了,就凭他暗搓搓地想要拉我与他共沉沦,换做其他人,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也或者,换个心狠手辣的人,早就先下手为强了。 07:“他是阴暗疯批,宿主是明面算计,不得不说你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07:“我只是想不通,宿主这样的任务者,怎么会接受小世界里的原着者。” 陆瑜坐在石头上,抬起枪支在四周观看动静,闻言脸色怪异了起来。 “通过他前面所说的那些过往,我从他话语里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我能和他在一起,多半是他算计我的。” 陆瑜扣动扳机,树上的玩家被他爆了头:“他能看见你,也能看见乔弈晨。” “之前和我做私密事的时候,他把乔弈晨和你关进了小黑屋。” “荒天分了好几个组,裁决、攻略、逆袭、破坏。我猜他身上也有个系统存在,只是藏得很深而已,暂时还找不到那个东西。” 陆瑜脸色冷了下来,笑语盈盈,只是眼底冷得彻底。 他扬起笑容来:“交给你一个任务,他和我相处的时候,你去把他身上的那个系统给我找出来。” 他露出一声冷笑,充满了杀意:“然后把它给我销毁掉!” 07:“好的,宿主。” 陆瑜垂眸,也就是只有破坏者才在暗中一直见不得人。否则荒天所有任务者和系统也不会但凡是风吹草动,就追杀他们。 陆瑜从石头上站起身,朝山顶走去。 燕长君,你最好把那个东西在我眼前藏深一些,就算是它藏在你的血肉深处。我也会把它从你骨肉上把它剔除出来,哪怕是你痛不欲生。 —— 07:“宿主,左边方向的石头缝里有人,枪口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陆瑜朝系统上的那个方向看去,两尊石头中间有个掉落的台阶,那个玩家穿着和草地同一色的服饰。把枪架在那个石坎上,一双眼睛紧紧看着周围。 陆瑜找了处石柱藏了起来,aw狙击枪架在了地上,他往地上俯趴下去。 手指按压在扳机上:“多查看四周的情况,我要开始清理暗处的玩家了。” 山顶上是一大块平地和废弃的石柱与瓦烁,但每根石柱中间被一块流淌着乳白色光滑的屏幕给连接着。屏幕上像是摄像头也像是眼睛的东西,不断地闪烁着红光。 有些屏幕则是像是显示屏一样,能看见整个求生游戏里的所有物。 这只是外面一层,如果要进去里面,得要解决掉外面的玩家。等屏幕之间的连接链打开,才可以进去。 无数观众震惊了。 「我日,看起来好高级的样子,高贵里带着破破烂烂,真的是奇奇怪怪的求生游戏。」 「我很想知道,它这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把这些技术引流出来?」 「楼上的,你在想什么屁吃?你看看屏幕之间的那个乳白色液体,一看就像是修仙世界里描写的琼浆玉液,这个怎么能引出来?」 「说得在理,那些技术人员祖坟冒青烟了他都搞不出来。」 「s nmjy,这个场景真的有点震撼人心。」 「你们看哈,天上的太阳是落日余晖,整个废墟山脉它是云雾缭绕的。但是这个平地上,它又出现这些像是现代社会的电子产品,但是那些掉皮的石柱,上面是雕刻的那些什么龙啊神仙啊,看起来有点类似于书中描述的诸神黄昏。」 「虽然没有色彩,但是这个地方看起来真的好震撼人心,我好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了解,这个求生游戏融合那么多游戏,说不定石柱上的雕刻,都是在其他地方临摹来的。」 「不可能的,我身边有个历史学家,他正专心致志的查看。说看那些雕刻的痕迹和上面的尘土飞扬,这个东西起码存在了很久很久。」 「这个求生游戏,到底在做什么啊啊?走到最后一刻,进去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玩家,现在就剩下几百个或者几十个。我在想,其他玩家真的全部都死在里面了吗?」 「他们最后还能不能活?」 chap ter.29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二十九) “龟孙子,有种就出来正面对决,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眼看着隐藏起来的玩家接连被人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 好些玩家原地不动,看着这一切发生。银牙都要咬碎了,心里简直哔了狗。 陆瑜眉梢一挑,枪口直指那位玩家。 “嘣”的一声,那位玩家白芒一闪,变成了冷冰冰的盒子。 陆瑜漫不经心吹了一下略滚烫的枪口,靠在柱子上观看着周围。 07:“柱子之间的连接快要打开了,宿主加油。” 陆瑜目光往左瞥去,那些华光开始极速流转起来,让观看的人眼花缭乱。 他移开目光,再看下去,眼睛都要被刺瞎了。 随着屏幕连接的流速,暗处的玩家开始心急如焚。 但暗处还藏着一个看不见的陆瑜偷袭,他们按压下心里的躁动,继续盯着枪口里的动静。 无数观众乐了。 [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六啊老六。] [六了,要是换做是我,我要被气死。] [这要是换做有高血压的玩家,不需要乔弈晨出手,能自己把自己气死。] [讲真,绝了。我恨得心痒痒,好想把他捆起来打一顿。] [其他玩家:不讲武德!] [斯哈,好想知道燕长君在做什么。] [嘿,管他做什么,看乔弈晨就行了啊。] [我想知道,他们能在一起吗?随着激烈的枪战,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里。不上不下的,难受!] [我日,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武器出现?] 刺眼的炫彩光芒直接让直播页面花了起来,就像是老旧的电视机闪烁着黑白色彩。 陆瑜使用了稀有红色召唤卡,一个黑色庞大的影子出现,替他挡去了这次攻击。 那黑影遮盖了半边的天空,连丝光亮都没有。 当他看到半空那根黑色的绳子,飘零而落,他心脏一缩。 脸色极速惨白,嘴角溢出浓稠的大口鲜血。 脸色比雪还要白,他双眼紧紧盯着那根绳子,眼睛渐渐变得赤红。 07:“宿主,冷静!” 陆瑜好似终于回过神来,用力闭上眼睛,狙击枪被他的手硬生生捏变了形状。 连风中,都带着细碎的檀香,萦绕在他周围。 风吹不散。 陆瑜靠在流淌着华光的柱子上,浅褐色的瞳孔直视着前方。 ——下次,下次我做什么事情,都和你商量好不好? ——你以为非人类是那么容易替人给抵挡伤害的吗? ——玩家射杀我,他们都会被反噬,伤害有多大,便会多一倍的伤害反噬回去。 ——包括召唤人,也会受到牵连。 ——越是稀有卡牌,越是不能轻易使用。 脑海里清晰的出现那些话语。 陆瑜睁开眼睛,里面猩红一片。 ——所以没有非人类愿意来挡,你就替我来挡。燕长君,你好有本事啊。 07:“宿主,你别——” 时间沙漏散发着乳白色的流萤之光,在半空之中开始运行了起来。 时间沙漏流速,周围开始变得滞顿起来。 微风,阳光,黑影,绳子,影子,炫彩的光芒,流速的光柱之屏。 开始缓慢地停留下来,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被套上了枷锁,死死禁锢在原地,不能运转。 陆瑜脸色发白,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随着时间沙漏的流逝。 他的心脏开始极速跳动起来,心脏跳得太快,好似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 然后生命终止于此。 但陆瑜毫无察觉,他紧紧盯着时间沙漏里面泛着闪闪亮光的沙子往下缓慢滴着。 07:“宿主,你不要命了吗?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代价。你这样做,违反了荒天第一条规则。” 荒天第一条规则:除去裁决组,其他分组不得使用属于荒天的力量。 陆瑜咽下喉咙里浓稠的血迹,毫不在意笑了起来。 “这只是个求生游戏,它的作用还影响不到小世界的运行。” 陆瑜面容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鼻翼和下巴滴落。 “这个游戏是小世界中的bug,主神在害怕什么?你在担心什么?” “你别忘了,任务当中的其中一条,是关掉游戏的“程序”。” “07,你知道我什么性子,我劝你识相一点。” 07诺诺不敢说话,自觉进了小黑屋。 时间沙漏停留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陆瑜伸手想把它拿下来。 但求生游戏不愧是求生游戏,时间沙漏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下来。 陆瑜握着时间沙漏的手,在不断地颤栗着,指尖因大力和时间沙漏争夺而泛白。 最后一刻,脆弱的玻璃在半空中破损。闪着亮点的沙子和玻璃,一起从半空、指缝之中随风飘散。 白皙纤长的手指,滴落着殷红的血迹。 纯白的世界里,血如玫瑰城堡里能吃人的红玫瑰。 时间沙漏中途被迫停止,时间倒退回了在暴风雪的时候。 —— 「我的天,这个反转绝了,卧槽,一朝回到解放前!」 [我的天呐,好逆天啊。] [真的,我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时间停止的那种触觉。] [刚开始真的觉得求生游戏是求生游戏,里面的道具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没想到最后才知道,求生游戏真的不是人,这么耍人真的好吗?] [从求生游戏把那些死去的玩家再次利用成为丧尸的时候,我心里就有点猜想。] [而且我总觉得乔弈晨到达废墟山脉的时候,太过容易了。到现在我才终于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我的妈呀,要是这样的话,那宋凛和林昭玉,还有枪神刘庄,是不是还活着?] [一看就是了,时间沙漏的时间回到了过去,还是暴风雪刚开始时期。那无数玩家都还活着。] 求生游戏发出了冷冰冰的通报。 【恭喜玩家乔弈晨使用时间沙漏,时间回到暴风雪全夕。】 这次,燕长君并没有出现在陆瑜身边。 而燕长君作为这个游戏里的第二主宰,他没出现,暴风雪却如约而至。 陆瑜擦掉唇边的血迹,随便找了间屋子走了进去。 他身上的稀有道具和物资,都快使用得差不多了。 他现在确定以及肯定,这个求生游戏好像并不希望有玩家能抵达废墟山脉,让玩家成为赢家。 陆瑜靠墙而坐,扔掉手上的狙击枪,阖上了双眼。 07从小黑屋钻出来,它察觉到了自家宿主心情好像不太美妙。 07:“宿主,你在担忧燕长君吗?” “他有什么可担忧的?”陆瑜话语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个毫无相干的人。 07:“那还需要去找出他身上的破坏系统吗?” 陆瑜睁开眼睛,面色无波澜:“和我有什么关系?” 07再次进入小黑屋,暗搓搓记下一条:不能在宿主生气时打扰他。 陆瑜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啃了起来,心脏的极速跳动都没能让他变化一下情绪。 陆瑜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眯起了眼睛:“之前林昭玉不是带人来射杀我吗?这次该轮到他了。” 陆瑜看都不看地方的狙击枪,把倍数镜上在一把步枪上面:“给我搜寻他的位置。” 07从小黑屋里出来开始忙碌,最后把位置锁定在废弃医院的左边方位。 陆瑜从提着枪,穿着浅薄的外套,行走在冰天雪地里。 迷人眼的大雪,仿佛遇到什么猛兽,纷纷躲避开他。 陆瑜来到林昭玉和宋凛的藏身之地,漫不经心拔弄着扳机。 他站在纷飞的雪地里,白色里出现的黑色身影,不畏惧风雪。 冷着脸提着枪支出现,像个不容侵犯的杀手,被人惹怒。 陆瑜找了个藏身之地,黑黝黝冰凉的枪口散发着杀意。 他举着枪口趴在地上,通过倍数镜观看。 盐粒般的雪簌簌地下,模糊的窗户出现林昭玉的身影。 他对面的宋凛,只露出了半边身子,两人面色都不好看,加上不断比划的手臂。 两人应该出现了分歧。 宋凛再是不知所觉,经过上次刘庄带人来杀他,他也应该猜出了几分真相。 陆瑜眯起眼睛,扣动扳机。 细小带着不可抵挡的子弹,刺破冰凉的空气,直奔林昭玉而去。 砰。 窗户哗啦啦变成碎片,齐齐往下掉。寒冷刺骨的风往屋内的人袭击而去。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陆瑜再次开枪。 子弹纷飞而至,射中林昭玉的胳膊、胸膛、和腰身,就是不取他性命。 比起痛苦,死亡太过简单了一些。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林昭玉那边的玩家拿枪匆匆往陆瑜这边看来。 子弹紊乱着向他射来。 陆瑜往雪地上翻转了一下,站起身,朝林昭玉那边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随即开启了自身的能力,子弹射击过去直取林昭玉命门。 陆瑜笑意扬扬,收枪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 只留下宋凛和刘庄。 观众看不懂他的操作!猜测了起来。 「snmjy,怎么感觉乔奕晨经过时间沙漏的倒回时光,身上好像多了些杀气和戾气?」 「你才知道?他刚刚使用时间沙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妈的,真的有人在一个愤怒和不可置信的情况下,眼睛会一瞬间变红。」 「妈呀,当时吓死我了,特别是他和时间沙漏争分夺秒的时候,时间沙漏被他捏碎。里面的沙粒和血一起滴落,那个场景特别让人害怕。」 「而且,他现在先下手,是不是记恨前面林昭玉带人去围剿他?」 「这个原因占一条,还有一条原因肯定和燕长君有关。」 「燕长君之前说,他算是游戏里的第二个主宰。时间倒流,暴风雪还在下,但燕长君却不没来找乔奕晨,乔奕晨不生气才怪。」 「我日,这么分析有点道理。之前燕长君甜言蜜语说尽,现在他人呢?去哪里了?」 chap ter.30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三十) “乔奕晨!”无情纷飞的雪粒之中,宋凛含恨的声音穿透暴风雪,掺杂着恼羞成怒和蚀骨的恨。 陆瑜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喊声,微微撇身朝他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肉眼可见的,宋凛脸色漆黑一片。 刘庄气愤地扇了他一巴掌,阴翳的神色看向陆瑜。 而陆瑜早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他们之间的算计,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至于宋凛,陆瑜打算让他长长记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要宋凛看见他的时候,从心底里恐惧他,害怕他。 陆瑜站立在废弃医院外面的丛林里,稀疏的圣诞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又红又大的苹果,覆盖着白雪,另外一层看起来却鲜艳欲滴。忍不住引人采摘,吃进胃里。 陆瑜朝圣诞树走过去,圣诞树上挂着红绸和彩灯,彩灯上面结着红苹果。 他垂眸观看了许久,露在外面的皮肤,好像终于能感受外界的触感。刺骨的冷,从脚底席卷上了身躯。 07暗搓搓开启了保护模式,刺骨的冷又豁然从他身边远离。 陆瑜并没有说什么,他弯腰在圣诞树上摘了个苹果,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 被白雪覆盖的世界里,仿佛只能看见一片纯白。 持续不断的下着雪,外面的积雪堆得老高了。 07:“宿主,从这里过去要经过玫瑰城堡,而且雪很大,求生游戏里的车开不过去,你不休息一下吗?” 陆瑜无视鹅毛大雪,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去。 “不需要休息,换条道路就行。”陆瑜四处打量,在一个废弃的木屋车库里,看见了雪橇。 陆瑜把手伸进背包里,拿出了那张独有非人类召唤卡牌。 召唤非人类伙伴,忠诚于主人。 陆瑜神色意味不明,求生游戏想要把这些玩家困死在这里。 给的道具有副作用。 陆瑜唇角挂起一个讥讽的笑出来,使用了召唤卡牌。 “让我看看,你的副作用是什么。” 卡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身白色绒毛的雪狐。 雪狐吱吱几声,仰头蹭他的裤腿,眼睛乌溜溜的转个不停。 陆瑜掩眼皮子看它,蹲在地上摸着它柔软触感极好的毛发。 无数观众被雪狐给萌化了。 [斯哈,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少女心啊,好可爱,好萌啊。] [斯哈,斯哈,斯哈。我好想拥有它,好想撸它的毛毛。] [(捂脸笑,捂脸笑),楼上的别想了,这个小东西在现实世界里,是国家保护动物。你要是不害怕吃牢饭,你就去北方那边偷盗。] [不敢不敢,也就只有在这个求生游戏里能看见。] [此时此刻,我只想魂穿乔弈晨,让我死我也值了。] [snmjy,乔弈晨你别太离谱!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你舍得让它劳累吗?] 众多玩家看过去,只见乔弈晨把雪橇上的绳子绑在了雪狐身上。 他一脸和蔼地看着雪狐,弹了弹它的耳朵:“绕过玫瑰城堡,朝废墟山脉去。” 雪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眼。 眼看没有商量的余地,雪狐委屈巴巴的转头直视前方。 雪橇下陷,陆瑜站在雪橇上,雪狐朝左边的位置飞快奔去。 [……六啊六啊,不得不说乔弈晨老六了。] [真的,我都替那个小东西委屈,这是什么讨人厌的人类?]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小东西还挺委屈的。] [乔弈晨被燕长君气得连玫瑰城堡都不想看见了,哎呦喂,追妻漫漫哦。] [怎么就追妻了?难道不能追夫吗?] [啊啊啊啊,对对,你说的对。] [楼上的,你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一看见你这个阴阳怪气的语气,我就忍不住想揍你。] [有本事你就来啊。] [……] —— “吱吱。”雪狐停留在半道,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陆瑜。 陆瑜眉梢一挑:“怎么?你这个小东西还学会偷懒了?” 雪狐耳朵耸拉了下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显然是饿了。 陆瑜无奈扶额,从背包里拿出面包,撕开包装递给它。 雪狐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湿漉漉的双眼里满是嫌弃。 陆瑜用棍子戳了戳它的背部,声音冷了下来:“想要吃的,自己去找。” 雪狐只得委屈巴巴的继续往前走,在一颗满是苹果的圣诞树前停留了下来。 陆瑜从雪橇上走到圣诞树前,摘了好几个又大又圆的苹果。 拿在手里抛了抛,在雪狐期待的目光里,苹果滚落在了雪狐面前。 尖尖的嘴巴,迫不及待地啃起了苹果,一个苹果很快就被它啃完。 陆瑜继续扔了三个过去,雪狐终于打了个饱嗝,又开始奋力地工作了起来。 一路的雪景倒退而去,陆瑜时刻警惕着四周,手上的步枪准备着。 视线里被玫瑰城堡红艳的玫瑰给包裹住,陆瑜刻意去压抑的记忆。清晰地出现和燕长君在那里相处的日子。 即使是隔得很远,那里的正红在纯白的世界里,格外的耀眼。 而高大矗立云霄的城堡,被白雪与冰条覆盖着,透出冷冰冰的孤寂之意。 陆瑜漫不经心转头,不再观看那边。 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了起来。 他咬了咬腮边的软肉,才把那股愤怒从脑海以及心里驱散掉。 雪狐跑得很快,红色如雪的玫瑰花和高大的城堡,很快就被抛到了身后。 直至后面成为一个平衡线,与天一色,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 陆瑜双手紧紧抱着枪支,眼前仿佛出现了废墟山脉里。 半空中随风飘零的黑色细绳。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系着红绳的那只手,触感冰凉一片。 ——燕长君,你害怕了吗?所以不敢出现在我眼前? ——燕长君,你最好能永远躲着我,否则我定要把你挫骨扬飞。 陆瑜眼里流露出一股浓重的怨气出来,恨不得现在把燕长君从暗处揪出来。 “吱吱。”雪狐极速奔跑的速度,猛然停留了起来,龇牙咧嘴盯着前方。 前肢不断刨着雪堆。 陆瑜抬起眼皮子看去,似笑非笑。 手上的枪支毫不留情对准了前方迎风雪而站的男人。 chap ter.31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三十一) “哟,求生游戏里的第二主宰,本事强大的厉鬼,拦在我的必经之路做什么?”陆瑜面色平静 ,阴阳怪气的话脱口而出。 燕长君拧眉:“好好说话。” 陆瑜抬了抬枪支,冷声道:“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燕长君抿唇,朝他走过去。 突突突。 子弹击打在他前方的雪地上,燕长君无视子弹,继续朝他走去。 陆瑜看了他一眼,子弹毫不留情地击打在他的身上。 燕长君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言语带着安抚的意味:“消消气,是我之过,让你担忧。” 陆瑜弯腰拍了拍雪狐的脑袋:“不用理会他,走你的就是。” 雪狐往前奔去,时速在这一刻变的缓慢起来,直播页面被关闭。 燕长君往前一跨,拦腰勒住他的腰,在雪地上转了几圈。 把他抵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 掉到两人身上,头顶瞬间就铺了一层碎雪。 燕长君把他双手禁锢着,平视着他冷淡的面容:“阿瑜,听我解释。” “我并不是故意要欺你、瞒你,我是无奈之举。” “你的道具是我给你的,你使用那些东西,必须要我出手。” “我……” “说完了吗?”陆瑜面色平静,冰凉的雪被肌肤融化,化成水流淌在皮肤上。 陆瑜动了动被死死禁锢着的双手,冷着声:“放开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无药可救。” 燕长君眸子露出受伤的情绪出来,话语带着讨好:“阿瑜,听我解释好吗?我真的不是想要……” “燕长君,对于你这种人来说,解释太多,我都不会再信你了。”陆瑜曲腿蹬在他腰间,燕长君被蹬得一个踉跄。 双手得到松懈,陆瑜瞬间就远离了他身边。 陆瑜站在雪橇上,大雪纷飞之中,嗓音比寒风还要冻人。 “燕长君,所有的一切,一笔勾销。” 他弯腰拍了拍雪狐的脑袋:“看什么戏?赶紧走。” 燕长君双手一紧,站在原地深深凝望着他。 “阿瑜,非要如此吗?”他双眼猩红,周身升腾起无数黑雾出来,全身的气息都阴冷了下来。 风雪更加的大,连眼前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陆瑜没有回他的话,也没有转身望他一眼。 燕长君的鬼域笼罩着这片地区,纯白的世界里瞬间黑沉。 陆瑜背对着他站在原地,雪狐不安地刨着地,浑身的毛发齐齐竖起来。 陆瑜面无表情转身看他:“你想做什么?” “求你的一个原谅。”燕长君朝他走过去,雪白衣袍和发丝纷飞,手腕上的黑色绳子格外醒目。 陆瑜伸出右手,无数黑色蝴蝶从他指尖扑棱而出,顷刻之间就包围了他。 燕长君瞳孔一缩,往前极力奔去,等他到达之时。 黑色蝴蝶消散,原地早已没了陆瑜的身影。 而他发丝间留下的银蝶,也跟着一起消散。 燕长君浑身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深渊,看不到一点光亮。 他一寸一寸捏紧手指,赤红着双眼固执盯着前方。 “陆瑜,你休息逃离我。”他的话轻柔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无边无际的疯狂。 —— 陆瑜仰头看向废墟山脉,视线里都是一片纯白。先前的道路,都被堆积了起来,看不见上去的道路。 陆瑜抿了抿唇,抬起步子踏进雪地里,积雪陷入到了膝盖的位置。 走起来比较费劲。 陆瑜身上冰凉一片,唇瓣苍白。 但他好似没感觉一样,面不改色行走在这天地之间。 这些暴风雪对他来说,伤不他分毫。但换做其他玩家不行,分分钟就能被冻成冰雕。 无数观众百思不得其解。 「en,en,en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抵抗暴风雪的宝贝,要不然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楼上的傻了吧?要是没有一点宝贝,他能完好无损?」 「但是求生游戏没有通报出来啊,我有点不理解。」 「有些道具求生游戏是不会通报出来的。」 「选择这个时间点去废墟山脉,不得不说他选对了时候。之前不是有很多玩家在暗中蹲后面的玩家吗?乔奕晨进去的时候吃大亏了,现在好了,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要笑疯了哈哈哈哈,乔奕晨不愧是老六,顶着暴风雪来终点。」 「怎么都讨论这个问题?难道大家之前都没注意到突然黑屏和那个背影吗?」 「这个不用讨论了,大家心里都明白,一看就是燕长君搞的鬼。但是看乔奕晨自己一个人出现,一看就和燕长君分道扬镳了。」 「服了,能不能不要乱猜测?他们两个那么暧昧,怎么可能分道扬镳?顶多就是有了分歧,情侣之间的小脾气罢了。」 「楼上的放什么屁?明明都没在一起好吧,算哪门子的情侣?」 「要我说,燕长君老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他自作自受!」 「老六,你到底收集了多少物资,现在就开始设置陷阱了?」 诸位观众看去。 陆瑜还没开始上山呢,就开始在必经之路埋起了炸弹。 惹得观众哭笑不得。 而陆瑜走一段路程,设置一些陷阱,抬头一看,天色暗沉了下来。 黑雾和丧尸要出来了。 陆瑜轻蹙了一下眉,转身进了山林之中,试图寻找能避身的地方。 但周围都没什么建筑物,入目可见的都是被雪覆盖的树木。 陆瑜叹了口气,站立在原地沉思了好一会,才继续往山上走去。 黑雾和丧尸也能躲避,只是要费些心神。 那件隐身衣,时间沙漏还没倒退时间的时候,就被那个玩家的陨石枪给击破了。 不能使用。 07:“宿主,需要使用一点非常手段吗?” “等夜晚来临时在做决定。”他想等夜晚来临时,使用自身的力量,让07想办法来个遮天蔽日,直接去废墟山脉寻找游戏的“程序”。 到时候直接关掉游戏,也不必和玩家打个你死我活,争的头破血流。 陆瑜戾气横生,在这里遇到一个变知数,影响了心魂,也耽误了任务。 他想尽早完成任务,收了乔奕晨的灵魂碎片,然后去往下一个页面。 chap ter.32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三十二) 周围黑漆漆一片,07使用了遮天蔽日之能,直播页面的屏幕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休息在树枝上。 而陆瑜本人,早就虚空画了一个小型传送阵,趁着夜色来到了废墟山脉。 废墟山脉华光流淌,无数红点从柱子之间的连接面闪耀着。 陆瑜目不斜视越过屏障,出现在废墟山脉的内部。 内部雕梁画柱,华光流萤,无数蓝星花开放着,闪闪亮点从花蕊散发出来。 陆瑜屏蔽了呼吸道,防止蓝星花影响到他。 他四处看去,蓝星花中央,是一块宽大看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发出蓝色耀眼的光芒。 四周倒塌的石柱和石块,上面还依稀能看见昔日的风华。极力夸张有纹路的雕刻,早已看不清它们原来的面貌。 陆瑜朝黑洞走过去,无数骷髅头从里面飞升起来,然后形成了一个骷髅脑袋。 它的声音雌雄莫辨,带着一股古老悠远的威压。 “荒天的任务者。” 陆瑜站在蓝星花圃外面,浅褐色的瞳孔注视着骷髅头:“你认识我?” “不认识你,但荒天那群讨厌之人的气息,我不会感受错。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地方,居然引来了荒天的人。”骷髅头悬浮在黑洞上空。 而废墟山脉此时却动荡了起来,矗立的石柱在松动。石头块往下掉落,一股白色灰尘像是白雾一样从顶端铺洒而下。 “任务者,给你一个选择怎么样?”骷髅头好以整暇地居高俯视着陆瑜。 陆瑜神色未变,嗓音微冷:“什么选择?” 骷髅头哈哈哈大笑起来:“第一个选择,按照我拉你们进入游戏的那样,你成为第一。” “这第二个选择嘛,决定权交在你的手中。” “你是要成为第一,走出这里。还是选择让那些人回到现实,而你留在这里?” 陆瑜冷嗤了一声:“尽搞些有的没的,我选择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 石柱开始倒塌,尘土纷飞。 骷髅头周围凭空燃起无数大火,火势从废墟山脉直奔山下的每一寸地方。 骷髅头猖狂道:“没什么好处,就是想给荒天搞些麻烦出来。” “之前荒天和各界大战,死伤无数,却没想到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自己封为神。” “搞出什么任务者,一边打破小世界的秩序,一边又正义斐然的拯救。” “荒天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随着骷髅头怨恨的话落,无数火舌直朝陆瑜攻击而去。 手上的惊鸟铃极速响了起来,陆瑜朝旁边躲避开。 双手结印,黑蝶与银蝶交缠着出现,那些火舌被拦截在虚空之中。 骷髅头不可置信看着他,然后疯魔般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荒天众神,吾与你势不两立!” 话落,无数骷髅头自动散去。 临走之际留下一句莫名的话。 “任务者,你的故乡在灵虚界,你可别忘了你自身的仇恨!” 陆瑜收回手,站立在原地,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来。 骷髅头的离去,废墟山脉彻极速倒塌。 07:“宿主,别犹豫了,赶紧找到游戏通道,关掉游戏程序。” 陆瑜四处打量,目光落在正缓缓合上的黑洞那里。 他往前飞跃过去,黑洞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正静立在中央。 这个怕就是游戏的通道了。 陆瑜想也不想,直接跳了下去。 “陆瑜!”一声怒吼响在他的身后,随即黑洞彻底关闭。 与此同时,求生世界里一阵扭曲,无数块直播的光屏也不断的闪烁着。 时有,时无。 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乔弈晨……荣登第一。】 【恭喜玩家……乔弈晨……找到游戏世界的终端……关闭……关闭…………通道!】 【恭喜…………】 冷冰冰的通报消失。 而扭曲的游戏世界里一阵地动山摇,随即很多玩家都被下陷的土地,天空落下的陨石和流星给砸死了过去。 无数观众直接炸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乔弈晨关闭了游戏通道,他成为了第一?]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是不是太离谱太突然了?] [我日,如果乔弈晨关闭了游戏通道,那他人呢?他之前不是还在废墟山脉吗?] [snmjy,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弈晨到底做了什么?] [乔弈晨,乖崽,你快出来证明一下你还活着。] [我日,看这个样子,求生游戏要坍塌了啊。] [啊啊啊啊,看那架势,就像我们看科幻片,世界毁灭了一样。] [天空突然黑下来,无数陨石和星辰往下坠落,你们看那些砸在地面上的坑,卧槽啊,好恐怖。] [真的太恐怖了,乔弈晨到底做了什么?直接把里面干坍塌了。] [游戏通报只说了两句话就没了,第一句是他成为了第一,第二是他关闭了游戏通道。] [所以能不能理解为,游戏通道关闭,代表着里面的一切都不会再次存在?] [肯定是了,我只是为那些失去生命的人而哀伤,莫名其妙被拉进去,最后却还不能回来。] [其实乔弈晨关不关游戏通道都好像没什么关系,因为求生游戏已经没在拉人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再拉人进去?万一里面的玩家全部死亡,它又重新拉新一批的玩家进去呢?] [好了,能不能都不要吵了……] 闪烁的屏幕,彻底关闭,观看直播的无数玩家,心情无比的沉重。 好些人,还不自觉流出了眼泪。 求生游戏,进去了那么多人,而随着游戏的关闭,全部丧失在里面。 其中很多人,都是别人父母姐妹兄弟。 . 而在求生世界里的一切,就如同到了世界毁灭一样。 山河覆倾,土地下陷,树木断裂,建筑物倒塌。 无数陨石和星辰从天而降,砸下了巨大的天坑。 无数玩家奋力奔跑,最后都丧生在了游戏世界里。 求生世界最终成为了一片虚无,而陆瑜不知道去了哪里。 燕长君也消失不见。 chap ter.33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三十三) 一切归于平静,后续到底如何,无人可知。 他是怎么瞒天过海去到终点的,无人看到,也无人在意。 无数人只知道,求生游戏崩塌,见到了一场世界灾难。 而求生游戏里的那个npc,燕长君,也不知所踪。 . 陆瑜再次醒来时,全身的毛孔和肌肉,都仿佛松懈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又刺鼻。 他眉头忍不住蹙了一下,他缓缓坐直身,靠在床头上。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陆瑜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一个雷厉风行、盘着头发面色憔悴的女人出现。 乔弈青。 乔弈晨的姐姐。 乔弈晨脸上勉强挂起一个笑容,加快步伐走过去。 把手上的粥放在桌子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晨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瑜神色微妙,观看乔弈青的面色,发现一切正常。 他摇了摇头:“没有,这是……” “你生病了,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乔弈青打断他的话,有意想要扯开这个话题。 陆瑜垂下眼帘:“我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是吗?” “晨晨。”乔弈青带着一丝哭腔:“说什么胡话呢?医疗水平这么发达,怎么会没多少日子可以活?” 陆瑜面色淡然,他抬起头:“我能感受到的,你也不用太难过。” 他看向乔弈青,虚弱的笑了笑:“我想静一静。” 乔弈青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抿紧唇瓣。 “怎么了吗?”陆瑜疑惑不解。 “那个宋凛,爸妈已经出手整顿他了,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家里人说的?当我们都是摆设吗?”乔弈青忍不住埋怨起他来。 “这么大的事情,你因为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姐姐瞧不起你。”乔弈青吸了吸鼻子,伸手擦掉滚落的眼泪。 陆瑜神色怔忡,伸手覆盖上乔弈青放在床上的手背:“是我的错,让你们担忧了。” 他带着试探:“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乔弈青抬起眼看他,眉头轻蹙:“特别的事是什么事?难道那个宋凛因为他家的事情,偷偷来找你了吗?” 不应该啊,她弟弟被接回家住院治疗,除了家里人,外人都不知道的。 陆瑜摇了摇头,身体疲惫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 “姐,我困了。”他躺回在床上:“别告诉爸妈,我醒了。” 看来求生世界结束,所有人关于它的记忆,都随着它的倒塌而被消除。 乔弈青缓缓点了点头,摸着他苍白瘦弱的脸。 “晨晨,要不要喝点粥?” 陆瑜闭上眼睛:“我不饿。” 乔弈青温柔道:“好,那你睡吧,我守着你,好不好?” 陆瑜睁开眼睛,定定瞧着她:“不用了,你在这儿,我有压力。” 乔弈青动作一顿,红着眼眶站了起来:“好,那你先休息,姐姐晚点来看你好不好?” “好。”陆瑜见她走出去,关门的时候深深地望着他。 那双眸子带着怒火和不舍,最后房门被轻轻带上。 07:“宿主,这具身体正在衰弱枯竭,时间怕是不多了。” 陆瑜转了转眼珠子:“我知道,看来有任务要完不成了 ” 07:“关于委托者的任务,只要报复了欺骗他们的人。因为自身的身体原因而没完成,他们是不会怪罪在宿主头上的。” 陆瑜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他朝乔弈晨的灵魂看去,发现他身上的怨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陆瑜问他〔乔弈晨,有没有想什么想要和家里人说的?〕 〔如果有的话,我可以把身体交给你。〕 乔弈晨神色怔然,他抱着膝盖摇了摇头。 〔谢谢,但是不用了。〕 〔我早就死了,我回去见他们,只会更让我舍不得,我害怕离别。〕 陆瑜面色寡淡,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 身体的衰弱无时无刻都让他难受,身体疲惫不堪,总是想睡觉。 陆瑜还要等待这具身体死亡,才能脱身离开。 想到这里,他眸子亮了起来。 —— 乔弈青推着他出现在医院楼下,高大的树木蔽日,阳光从树叶缝里投射下来。 宋凛狼狈的被保镖拖了过来,看到轮椅上的人时,他双眼一亮。 不等别人有所动作,他就奋力挣脱开,痛哭流涕跪倒在他面前哭诉。 “阿晨,是林昭玉先找上我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不会再去外面沾花惹草。” “求求你,求求你在给我一个机会,你别让宋家破产好不好?” “阿晨,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宋凛一双带着算计的眼睛,紧紧看着陆瑜。 陆瑜推动轮椅朝他滑过去,停留在他面前,浅褐色的瞳孔好以整暇地望着他。 苍白的脸色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宋凛,你好恶心啊。” 陆瑜弯腰对视上他的双眸,眼里闪过细微的银色之光。 求生游戏里的一切,清晰又如梦幻般出现在宋凛脑海里。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复活,林昭玉的背叛。 眼前之人如同恶魔般挥之不去的狠辣,还有那个陌生男人的出现。 宋凛双眼瞪大,恐惧从心底蔓延。 求生世界的毁天灭地,死亡时的无助和惊恐,让他一张脸煞白起来。 他唇瓣哆嗦,指着陆瑜:“你,你,你……” 陆瑜勾起一个浅笑,缓缓弯腰靠近他,一双眸子布满了恶意。 “我什么呢?宋凛。” “这一切不是你自作自受吗?死亡的滋味如何?被背叛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很让你回味无穷~” 陆瑜眉梢一挑,慢条斯理靠在轮椅上,双手交叠在大腿上。 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颤栗的宋凛:“别急着害怕,你悔不当初的日子,还多着呢~” 陆瑜偏头看向乔弈青,浅笑嫣然:“姐姐,我们走吧。” 他声音透着一股凉薄和讥讽的意味:“丧家之犬罢了,不用乔家出手,他们宋家的家产就会被宋家分支吞噬的一干二净。” 走了大段的距离,身体开始急剧衰败。 陆瑜望着医院的墙外:“这里阳光真好,我想在这里看看,姐姐可以去帮我倒杯水来吗?” 乔弈青蹲在他面前,拉住毛毯盖住双腿:“好,那你先看。” 陆瑜眉眼弯弯:“好,谢谢姐姐。” 乔弈青忍着心酸和眼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姐姐很快就来。” 脚步声渐消,扶手上的手,细微地弹了弹,几只黑色蝴蝶从他指尖飞出。 飞出高墙,消失在眼前。 陆瑜愉悦低笑起来,语气幽幽:“骗子啊,骗子就合该受到惩罚,光是破产怎么就能放过你呢?” 天真。 chap ter.34我在求生游戏里荣登第一(三十四)完 细雨蒙蒙,一把把黑色的伞遮盖住了天空,墓园里新添了一座崭新的的坟墓。 坟墓上的少年,笑的甜美又开朗。细丝的雨把照片上的人打花,留下模糊的面容出来。 乔父沉默着搀扶着乔母,身形笔直不失严厉。 乔母红着眼眶,乔弈青低声啜泣着,伸手擦着眼泪。 “晨晨,妈妈很爱你,下辈子健健康康的来好吗?”乔母脑袋一转,把头埋进乔父怀里。 语气崩溃:“我们走吧,晨晨看到我们在,肯定舍不得我们。” 乔父神色平缓,嗓音带着哽咽:“好,好,我们先回家。” 站在身后的保镖往两边退去,留出过两人的道路出来,两人踉跄着搀扶着离去。 乔弈青弯腰把花放在墓碑前:“骗子,故意支开姐姐。” 乔弈青眼眶红彤彤一片,伸手拂开细雨:“连姐姐都骗,真不乖。” 她神色狠厉:“宋家破产怎么能够?我非要让宋凛四处求救无门!” 乔弈青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转身朝外走去。 所有人离去,墓园开始被雾气笼罩,雨也越下越大。 . 陆瑜提着一盏琉璃灯,琉璃灯是翡翠色,现在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伸出右手,银色蝴蝶扑棱着亮闪闪的翅膀,朝乔弈晨飞去。 无数蝴蝶包围着他,随后化作一片纯色的细小碎片,升至半空,缓缓朝着琉璃灯飞去。 围绕着灯绕了一圈,最后在底部找到位置,贴了上去。 就像是原本的东西回归,落入进去贴合的天衣无缝,找不到丝毫的瑕疵。 “任务一完成,积分200。” “任务二完成,积分300。” “任务三完成,没完成,没有积分也没有惩罚。” “任务四,任务完成,积分1000。” “恭喜宿主收集到青微琉璃灯的碎片,完成了任务。”07不带情感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喜悦。 07:“宿主,我们要去下一个位面吗?” 陆瑜把青微琉璃灯收了起来,脸色沉寂。 “07,那个骷髅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荒天有灵虚界吗?”陆瑜低垂眼睑,脑海里回想起那个骷髅头说的话。 ——任务者,你的故乡在灵虚界,你可别忘了你自身的仇恨。 这话话,如同烙印一般,深刻的刻入在他的心底。 07:“宿主,我是主神捏造出来的,并没有听说过灵虚界这个名字。” 07:“宿主可以问问荒天元老级别的任务者。” 陆瑜抬起头,把这件事压在了心底,或许等他做完任务,赚到积分兑换到身世消息。 那么一切真相都能知道了。 陆瑜勾起手腕上了红绳拿在手中,眼前仿佛出现了另外一种颜色。 陆瑜问07:“我跳入那个黑洞的时候,燕长君是不是赶来了?” 07:“是的宿主,他还叫了你的名字,看起来好像非常生气的样子。” 陆瑜呵了一声:“他生什么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他也不会使用时间沙漏,时间倒退。 导致最后的局面,还有个任务没有完成。 陆瑜脸色不好看,用了能力隐藏自身,朝外走去。 —— 宋家破产了。 家产被瓜分,还欠了很多外债。先前趾高气扬,骄傲自满的头颅,被熟悉的人阴阳怪气打击得抬不起了头。 宋凛精神恍惚,之前受宠的儿子,在金钱面前再也没了爱。 剩下的都是无尽的指责和埋怨。 要不是宋凛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宋家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宋家的脸简直都被宋凛丢尽了。 想到这里,宋父满脸的怒气,手上的烟灰缸毫不留情地朝神思恍惚的宋凛砸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现在你满意了吗?早就告诉你了,管住自己的下半身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人家一个千娇百宠的儿子折在你手中,你还有脸做出这副模样?” “喜欢男人就算了,林昭玉算什么东西?一个小三生的儿子,把你骗得团团转。你的脑子呢?” “现在你满意了吗?宋家落到现在这一步你满意了吗?” “欠了几个亿,你让我们怎么还?” 宋凛在他的怒吼声中回过神来,脸色僵硬:“爸,对不起,是我错了。” 宋父冷哼一声:“错?你有什么错?你追求他的时候,甜言蜜语说尽的时候。” “和林昭玉在酒店上床的时候,乔弈晨心脏病复发的时候。” “你错了吗?你没有,你只会在乎林昭玉,只会和他谈情说爱。” “宋凛,你怎么会有错?有错的是我们,是我们没有教导好你。” “从今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给我滚出去!” 宋父向前一步,攥起他的胳膊就把他往门外推去。 而宋母则是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不断抹着眼泪。 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爸……” “爸什么爸?我不是你爸,给我滚!” 砰。 宋凛站在破旧的木门前,这一刻终于后悔了起来。 脸颊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急步向前夹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宋凛挣扎起来,可是没有什么用。 光滑的路边,停着一辆价值连城的跑车,车窗被摇下来。 露出乔弈青那张精致雷厉风行的脸出来。 她轻蔑地看着宋凛,对站在一旁的男人示意:“去宋家把他的身份信息拿来。” 宋凛神色慌张:“你想做什么?” 乔弈青面无表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凛不是喜欢林昭玉吗?那就让他们两个人一辈子绑在一起好了。 男人很快就把属于宋凛的身份信息拿了出来。 乔弈青看也不看一眼:“走吧。” 乔弈青用了点手段,把宋凛和林昭玉弄去了国外,让他们两个领了证。 把他们丢在他国,自生自灭。 而宋凛在意林昭玉在求生游戏里背叛他,对林昭玉千万般看不上。 两人整天不是争吵就是打架,两人经常挂着伤自食其力。 乔家在国外也有生意,叫人暗中给两人制造麻烦。 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打架当中度过,每天压根没有休息的时间。 明明是两个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小伙子,在国外为了生存奔波,很快就苍老了起来。 宋凛见不到父母,也没有一个朋友。 在陌生的国外,受尽了欺辱。 他无数次后悔,要是当初没有在和林昭玉旧情复燃就好了。 没几年日子,宋凛就没了想活的心,很快就一命呜呼。 死前还在想,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他一定远离林昭玉。 好好对乔弈晨。 chap ter.35一把匕首 上天馈赠了一件非常贵重的礼物给我,它能带我回到过去。 我想更改我自己糟糕烂泥一般的结局,但我看到他那一刻的开始。 比起更改结局,我更想杀了他。 杀掉我自己,然后再也不会来到这毫无人性的人间。 . 陆瑜提着一盏微亮的灯笼,站立在谢昭身旁,眸光打量着他的神色。 谢昭长的极其俊美,特别是那双眼睛,多情桃花眼,眼角一颗红痣点缀。让与他对视的人,整个人再也不会想其他。 只想占有他,绑着他,囚禁他,让他的眼里只剩下自己。 峨冠博带,行走之间宽袍广袖款摆飘动,颇有风雅名士之姿。 陆瑜漫不经心挽着手腕上的红绳,嗓音轻柔:“所以,你想回到过去,杀了自己?” 谢昭深呼吸一口气,双眼是对自己的唾弃,也有对自己的憎恨。 他眉梢肃清,嗓音透着一股厌恶:“当然,反正那么多人把我当做玩物送给他人。比起憎恨他人,可我更恨的是自己。” 无法挣脱泥潭,无法逃脱魔爪,无数次死亡时,被人强制救活。 他想放一把火,把这个世界变为一片灰烬,他想那些伤害他的人,全部都痛苦地死去。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所以你想自己亲自动手?”陆瑜冷声问道。 “我想亲手了结我自己。”谢昭垂下眼帘,遮盖住眼里的寒冷。 他手指紧紧捏在一起,因怨恨身体发生了改变。 整个人呈现出死亡之前的状态,唯有一双眼睛散发着仇恨的光芒。 周围阴风阵阵,树木被吹的哗哗作响,几只银色蝴蝶飞舞过去。 谢昭神智清醒了过来,他恢复成淡雅光鲜的模样:“但我想要灵使帮我报复那些人。” 他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我怕一见到他们,我就会忍不住自己的杀意和愤恨冲上去,得不偿失。” “我要他们失去所有,然后跌入泥潭,在痛苦的死去!” 随着他的话落,地上开满了红色彼岸花,暗沉的天空也劈下了闪电。 谢昭突然轻笑了一声,嗓音带着溺死人的意味:“大周都说我是祸国妖孽,如今见到灵使,简直惊为天人。” 一身精致白袍,微风拂动,裙裾飞扬。白皙纤长的手提着绿色灯笼,一张脸夭桃秾李,朱唇皓齿。 银发银眸,白衣胜雪,站在这里便万物芳华,不可忽视他的存在。 陆瑜神色不虞:“你的诉求,我答应了。” 他嗓音清润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但作为交换,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你的灵魂需归我。” 谢昭行了个礼:“多谢灵使成全。” 谢昭拿出那件东西,是一把刀。 刀鞘呈黑色,但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谢昭拿在手中时,纹路开始发出耀眼的红光出来。 空间扭曲,彼岸花枯萎,血月升天。 刀鞘的红光刺的让人睁不开眼。 风声鹤唳,飞沙走石。 两人闭上眼睛,能感受到身下不稳。 谢昭握紧刀,身体微微颤栗起来。 —— 等两人睁开眼时,已回到了大周三十年。 谢昭不自觉勾起唇角,他盯着前方的高门大宅,双眼赤红一片。 他指着前方:“这里是盈洲,也是我无法挣扎的地方,更是我死后千人唾骂厌弃的地方。” 谢昭言语带着一股疯狂的意味:“他们叫我什么?他们叫我祸国殃民的妖妃!” 一个男子,居然被人叫做了妖妃? 这是彻底把他的脸皮丢在地上反复的踩。 谢昭盯着前方的莫家宅院:“这里是莫将军的府邸,他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折辱自己的臣民,你说可笑不可笑?” 陆瑜偏头看他:“过去的谢昭,是在里面吗?” 谢昭直直盯着莫府:“是,过去的谢昭就在莫府,被莫易之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日日受他侮辱。” 陆瑜松手,惊鸟铃从他掌心中滑落,率先朝莫府走去。 “走吧,不是要杀他吗?” 他,是过去的谢昭。 谢昭呼出一口冗长的气,才抬起步子朝莫府走去。 谢昭成了一只索命的厉鬼,而陆瑜虽是用的本体。 他能使用自身的力量,捏了个法诀,隐匿自己的身形,不在话下。 两人穿墙而过,谢昭本身没了温度,但他回到这个熟悉到死都不会遗忘的地方。 全身的阴冷气息更加的盛。 陆瑜怕他控制不好自己,从而泄露了身形,开口提醒他:“你虽是厉鬼,无人能发现你。但你怨恨实在是太强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 要是放任厉鬼的气息不管不顾,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他。 谢昭强行压下自己的气息,在前方寻着记忆中的地牢找去。 那地牢藏在莫易之的书房下,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多以让他低头,委身与莫易之。 谢昭半掩眼帘,莫府很大,亭台楼阁,书房的位置在后花园那边。 谢昭飘然而过,在去书房的道路上,遇到了无数仆从丫鬟。 不屑讥讽的嗓音听的谢昭大怒不已。 “一个大男人,生的一个狐媚样,也就我们家爷稀罕他。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打发到了楼里。” “可不就是,也真是的,爷干嘛非要留下他?朝中的闲言碎语,都要把莫府给淹没了。” “嘴碎的贱丫头,爷的事也是你们该讨论的?”前方出现一个严厉的老嬷嬷,呵斥的几个人脸色惨白,立刻闭了嘴。 陆瑜神色淡漠,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谢昭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带领陆瑜靠近了书房。 比起其他地方,书房倒是显的寂静又严厉。 谢昭眼底蔓延上血色,双眼死死盯着门口的亲信。 那人穿着一身劲衣,手握一柄剑,不断地在门口转悠巡查。 “他叫纪飞,杀我之人。”谢昭收敛好了情绪,平静开口。 陆瑜瞥了一眼纪飞:“知道了,晚上来杀他。” 谢昭神情一怔,目光落在陆瑜面色上:“灵使渡灵,居然也会杀人?” 陆瑜嗯了一声:“渡灵,是渡怨恨之人的灵,有关你的一切,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帮你完成。” “那如果我要灵使让大周变天呢?”谢昭神色带着一丝期盼。 陆瑜瞥了他一眼:“谢昭,不要太贪心,你要相信我的能力,即使是强迫收掉你的灵魂,我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chap ter.36.你就只有本事杀我吗? 厉鬼淡然一笑:“灵使别在意,我就是随口一说。” 只是他垂落的目光,眼底弥漫上一层无力。如果能让大周变天,那该多好? 让那些肮脏、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都消散在过去,同他一样。 陆瑜不置可否,是不是随口一说,无人可信。 人的欲望都是一点一点放大的,更别提冤死的厉鬼了。 陆瑜无视厉鬼,朝书房走去,厉鬼跟随在他身后。 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屋内,书房里一片寂静与严肃。 陆瑜扬了扬下巴:“入口在哪儿?” 厉鬼从屏风穿过,里面是一面墙,墙壁上挂着名画。 厉鬼不做停留,穿墙而过,陆瑜紧随其后。 入口一片幽深,墙壁上点燃着油灯,照亮着这条禁锢的道路。 厉鬼面不改色往里面走去,抵达最里面时,传出痛苦压抑的声音。 “呃——莫易之,有种你就杀了我!”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无尽的恨意。 厉鬼往前一站,视线里出现衣衫不整两个身影出来。 过去的谢昭被莫易之掐着后脖颈按压在地上,各种刑具摆放了一地。 而他脸色惨白,冷汗沁出肌肤,那双眼睛湿润雾气一片。 眼睑那颗红痣,在这一刻无比的勾人心弦。 莫易之突然把他翻了个身,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带着餍足的脸色,无比的愉悦慵懒。 “阿昭,他们都说你是祸国妖妃,特别是你这颗泪痣,无比的勾人人。”莫易之轻笑一声。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能出现在我手上,我真该感谢你的好友呢。”莫易之凑近他,眼底闪着疯狂的占有欲。 “很早之前就想把你占为己有,现在你终于属于我了。” “谢昭,谢家早就被灭族了,你说,你的身份要是被人发现,上面那位会放过你吗?” “罪臣之子啊~”莫易之笑起来,双眸闪过势在必得:“阿昭,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罪臣之子。 明明他谢家什么错也没有,只不过是天子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身下的人厌恶的闭上眼睛:“莫易之,倒是没想到你一个大将军,竟然好龙阳,真是。” 他睁开眼睛,一字一句道:“让,我,无,比,的,恶,心!” 莫易之脸色一沉,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谢昭,你的身上穿的衣服是我的,你身上有我的气息,你居然说我恶心,那你是什么?” 莫易之恶意道:“装了婊.子,还立牌坊吗?” 莫易之推开他,站起身慢条斯理穿着衣衫:“谢昭,你一辈子,只能待在我这里。” 他系上腰带,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狼狈的男人。 这男人生的一副勾人样,见他的人,连魂都巴不得贴在他身上。 实在是无时无刻都在勾人。 莫易之施舍般扔下一瓶药膏在他手边:“记得擦药,要不然下次痛苦的只会是你。” 地上的人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衣物,只堪堪遮住了关键部位。 肩上和脖子上露出红痕和齿印,力道之大,恨不得把他拆骨吞腹。 而他手腕上和脚裸上,还绑着粗粗的铁链,肌肤早已被勒出了痕迹。 莫易之蹲下身,抬起他的下颌:“听话一些,少受些罪。” 比起在床上,穿上衣服的莫易之看起来温柔体贴极了人。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他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莫易之低头亲他额头:“今天有事,我会叫纪飞来送吃的,等我忙完事情再来看你。” 莫易之站起身,甩袖离开了地牢。 —— 陆瑜看沉默了,厉鬼则是面色沉寂。 陆瑜偏头看他,眉梢一挑:“还不动手吗?” 厉鬼手上握着那把匕首,缓缓朝着过去的谢昭走去。 地上的谢昭抬起头,一张脸苍白扭曲一片。露出的大半个肩头,手指印和齿印,密密麻麻刻在上面。 那是耻辱,也是莫易之的罪证。 地上的药瓶静静躺在地上,显得他这个人卑贱又廉价。 谢昭缓缓坐直身子,不断伸手搓着上面的痕迹。 恨不得把身上搓下一层皮。 “好恶心啊。”他带着憎恨和怨毒。 “是啊,好恶心啊。”厉鬼嗓音阴冷,怨恨的气息朝着谢昭扑过去。 谢昭抬起眼皮子看向厉鬼,瞳孔猛然一缩,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 肩膀抖动,眼泪横飞。 谢昭咳嗽几声,喉咙像卡了根刺。 他面色扭曲:“我死了吗?凭什么是我先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不甘心!” 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往前一扑,想扑向厉鬼。 却被身上的枷锁限制了动作,整个人狼狈的趴在地上。 只有那双眼睛,里面装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厉鬼蹲下身,伸手穿插过他的头发,大力把他的脑袋拖了起来。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 谢昭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和震惊。 厉鬼的目光带着杀意和厌恶。 脸颊上的手,阴冷一片,像是一条无骨的蛇紧紧贴着他。 谢昭唇角荡起一抹笑容出来,衬托着那张苍白的脸,熠熠生辉起来。 厉鬼神色一沉,阴沉沉开口:“谢昭,别笑。” 谢昭眨了眨眼睛,嗓音嘶哑却带着轻柔:“我是你,你既是我,你凭什么厌恶我?” 他话语带着恶意和打击:“我经历过的这些,你也经历过了,不是吗?你凭什么厌恶我呢?” 厉鬼手上一紧,如雪的肌肤上那只手漆黑冒着雾气。 厉鬼蹙了下眉,不知在说过去的自己,还是在说眼前的谢昭。 “卑贱!廉价!苟延残喘!”厉鬼缓缓贴近他,那股味道清晰地进入到他的鼻息。 但他好似没有察觉一样,一双瞳孔赤红一片,周身阴冷气息席卷着。 冒着无边的黑雾:“但那又如何呢?所以我亲自过来解决你,你是不是很开心,终于能摆脱了无法桎梏的局面?” 谢昭被他身上的气息笼罩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即面色冷了下来。 平淡如水:“那我还真得感谢你,你就只有本事杀我吗?” 谢昭双目紧紧盯着他,潋滟的眸子泛着幽光之色:“那些欺辱我们的人呢?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 谢昭讥讽一笑:“那你真是,白回来了一趟呢。” 厉鬼猛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怎么会呢?我自有我的机遇啊。” “你知道吗谢昭,我最想杀的人就是你啊。” “因为你,肮脏,卑贱,廉价。” “最重要的是,你怎么能真的喜欢上一个辱你、欺你、骗你的人呢?” chap ter.37.偷天换日 谢昭瞳孔瞪大,双手攀上厉鬼的手臂:“你什么意思?” 犹如晴天霹雳,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 “谢昭,去死吧!”厉鬼手中的刀鞘被无情丢在一边,泛着冰冷光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进了谢昭的胸膛。 厉鬼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移动着捂住了他的眼睛。 话语轻柔得不可思议:“谢昭,安心的去吧,所有伤害我们的仇人,我都会让他们去地狱陪你的。” 胸膛上的匕首散发着刺眼的红光,谢昭疼的一个闷哼,鲜血从唇缝里溢了出来。 谢昭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紧手中的臂膀:“你,要杀就杀,别这么折磨我!” 厉害有意想要谢昭记住疼,让他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所以匕首刺进去的时候,速度并不快,是一寸一寸推进去的。 厉鬼垂眸,长长的眼睫投下一个弧度。 他嗓音带着无尽的杀意,却又带着一丝柔情:“谢昭,我要让你记住,就算是死,也不能忘记了仇恨。” “唔——”手臂上的手,渐渐失了力道,那双勾人的眼睛,失去了焦距与生气。 气息一点一点变弱,匕首开始吸食着谢昭的血肉。 陆瑜敲了敲墙壁:“好了吗?有人来了。” 厉鬼把手从谢昭眼睛上移开,那双潋滟的眸子黑沉一片。 他没有实体,要不然等纪飞进来,杀了他。然后扮演他,何愁报不了仇? 厉鬼站起身,浑身冒着的黑雾消散掉。 他下垂着视线,地上的谢昭已经死了。 厉鬼看向陆瑜:“灵使,现在该你上场了。” 陆瑜伸出右手,无数黑蝶占据了整个地牢,等纪飞端着吃食来时,一切早已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 纪飞神色不屑,弯腰把馒头和水重重磕在他面前:“赶紧吃,吃完我要拿出去好好清洗。” 他在清洗上面加重了语气,一听就知道他在侮辱被囚禁的那人。 厉鬼阴恻恻地瞥向纪飞,阴冷气息遍布着整个逼仄的地牢。 纪飞眉头微蹙,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嘀咕道:“奇怪,怎么感觉好像突然冷了起来?” 纪飞朝地上看去,那人盖着一件单薄的外衫。 那件外衫还是将军的。 目光缓缓上移,撞进一双潋滟勾人的眸子,纪飞下意识移开视线。 “狐媚子。”一个大男人长的怎么比女人还要美? 纪飞语气充满了厌恶:“喂,你吃不吃?不吃我端走了。” 陆瑜目光淡然:“端走吧。” 纪飞忍不住心里的戾气,走过去把他面前的水和馒头踢翻。 “哐当。”一声。 纪飞嘲讽:“你一个阶下囚,伺候人的玩意儿,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脸色看了?” 要不是将军有令,他早就把这人丢出莫府了。 平白让莫府背上闲言碎语,将军手上的虎符都快被圣上拿走了。 自这人来了以后,莫府就没安宁过,哪哪都是关于这狐媚子的言论。 纪飞想到这儿,怒气冲冲转身就走,在离开之际丢下一句话。 “谢昭,你最好祈祷你的容貌能保你一辈子,否则终有一日,我会亲手宰了你!” —— 厉鬼握着手上的匕首,带着歉意:“让灵使费心了。” 陆瑜懒洋洋移动着手上的铁链,话语听不出起伏:“倒也没什么,我有法子应对他。” 陆瑜让07使用了幻术,成为了谢昭的模样。 但两人气质不同,陆瑜扮演的谢昭,浑身透着一股刺和慵懒。 本身的谢昭,全身是属于干巴巴的恨,和坚韧不拔的柔弱之意。 厉鬼动作一顿:“灵使还需收敛一下自身的气质,否则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瑜神色不虞,拉了拉肩膀上的衣料,盖住了那些虚假的痕迹。 “我知道。” 陆瑜不需要吃什么东西,地上的水和馒头还保持着先前的样子。 清澈的水,在光滑的地板上,成为了一洼小潭。 陆瑜靠墙而坐,支着下巴望着地牢的唯一出口。 地牢里的灯,算不上很亮,只能让人看见唯一的过道。 厉鬼正在摆弄着地上的那些刑具,一阵脚步声轻缓有力的传来。 厉鬼动作一顿,把东西放回在原位,立在了陆瑜身后。 一个高大的人影带着潮湿的热气出现在地牢里。 陆瑜抬起眼皮子看去,目光不咸不淡。 莫易之脚步微顿,随即面不改色走了过去。 踩在水洼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水流声。 “纪飞为难你了?”莫易之蹲下身,伸手抬起他的下颌:“用药了吗?”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陆瑜扮演起一个人来,惟妙惟肖。 莫易之手掌下移,拿出钥匙打开他手腕上的铁链:“我重新寻了处好地方,我带你去那边住。” 一件衣袍落在陆瑜身上,遮住了外露的风光。 “咔哒”一声。 脚裸上的铁链也被打开,莫易之帮他系上带子,抓住他的手腕拉了起来。 陆瑜身形不稳,莫易之想伸手揽过他的腰,被他躲过。 陆瑜嗓音冷凌:“别碰我,我自己走。” 莫易之手顿在半空,垂眸看了他良久,才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不知为何,莫易之总觉得地牢里太阴冷了一些。 明明从外面进去的时候,身上都是一股热气。 一到了地牢,阴冷的气息变无边无际地包围了他。 陆瑜缓慢走出地牢时,已过了半个时辰。 书房里站了两排的小厮和丫鬟,莫易之背对着他站在书案前。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和窸窣声响起,他转过身看向来人。 生硬的语气不自觉放轻了许多:“我已处罚了纪飞,我叫他们带你下去洗漱,然后我带你去别院。” 莫易之往后瞥去,那些小厮丫鬟自觉往恭恭敬敬对着陆瑜行礼。 陆瑜面露讥讽之色,他看向莫易之:“你要是真的有心,就应该放我离开。而不是囚禁我,把我当做金丝雀。” “哦,金丝雀也算不上,毕竟你想来便来,把我当做一个玩物。” 莫易之呼吸粗重,脸色漆黑:“阿昭,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休息逃离我的身边。” 莫易之看向站着两排的丫鬟小厮,沉声道:“都下去!” 等人一走,莫易之上前攥住陆瑜的手:“你之前怕我,现在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陆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莫易之咬牙切齿:“给你修养时间,你偏不要,那本将军便亲身伺候你。” 伺候二字,咬的很重。 chap ter.38.我告诉过你,别让我抓到你的本体 “哗啦——” 陆瑜跌进汤池里,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贴着身体。 陆瑜懒得挣扎,坐在汤池中央。 莫易之阴沉着看他,牙齿咬的咯咯响:“谢昭,你到底想做什么?” 眼前这人先前恨不得杀了他,眼里的仇恨和厌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现在倒好,他只不过是出去了一小会儿的功夫。 这人就变了个样,仇恨和厌恶被完美的隐藏了下来。 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慵懒无所谓的态度。 就仿佛,像是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不是顾及到身体,他一定让谢昭躺在床上几天几夜,下不床! 陆瑜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阖上了双眼。 来了个眼不看为净,明明白白彻底忽视了莫易之。 莫易之浑身簌簌冒着寒气,额角上青筋直跳。 厉鬼在一旁看的兴趣盎然,原来对付像莫易之这样的人,只要忽视他。 他就能自己卑微的像条狗一样,对自己言听计从啊。 厉鬼讥讽勾唇,怎么没有早一点发现这个问题呢? 要是发现了,何愁要受尽苦难死后才能复仇? 莫易之脱掉外面的衣袍,就穿着一身中衣,缓缓下了汤池。 陆瑜睁开眼睛,眉头蹙了起来:“你进来做什么?” 莫易之眉梢一挑:“难得你不与我争锋相对,乖巧了下来。” “当然是来伺候你啊。” 莫易之很快就到了他身边,算的上是柔情,把他肩上的衣衫往下拉。 触及到上面的痕迹,他目光沉了一下:“晚些我拿药膏帮你涂上,用不了多久就会消下去。” 陆瑜眉宇间呈疲惫状态:“消不消都无所谓,这些不都是你刻意留下的吗?” 莫易之怕留不住谢昭,谢昭心里憎恨他,看起来柔弱,但他性子却激烈。 谢昭自尽过几次,都被莫易之叫人救了过来。 每当这种时候,莫易之心中压抑的怒火,就会发泄在谢昭身上。 谢昭身上都是莫易之刻意留下的痕迹。 第一是告诉谢昭,不管他怎么样,谢昭都属于他。 第二是告诉谢昭,他没有选择解脱的机会。 莫易之神情一哂,随即放声笑了起来:“阿昭,难得你还记得那些,我还以为你心中只剩下恨了呢。” 莫易之拿着澡巾,帮他搓着背。 目光落入到光洁细腻的背部,莫易之看的呼吸一滞,手上的动作缓慢了下来。 他咽了咽唾沫,但想到之前在地牢与这人翻云覆雨了一天一夜。 怕他身体受不住。 莫易之咬了一下舌尖,刺痛让他理智清醒了过来。 莫易之伸出指腹,摩擦着背部,他的手常年握剑握枪。 布满了薄茧,肉眼可见的,手中抚摸过的地方,泛起了红痕。 陆瑜一双眸子深沉一片,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要不是为了等待暗处迟迟不出来的那人,陆瑜何至于亲自上场? 随便捏个法诀,让谢昭自己来。 在莫易之摸他背部的时候,来自几千年厉鬼的气息,瞬间铺盖着整个汤池。 连谢昭这个厉鬼都龟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敞亮的屋子,暗沉了下来,窗户哐哐作响,连那些布匹都在急剧的翻滚着。 莫易之抬起头,大呵一声:“谁在这里?” —— 莫易之和谢昭,被燕长君压在鬼域里的一角,他赤红着一双眼睛,迈入了浴池里。 陆瑜转了个身,靠墙壁而坐,双眼淡漠地看着他。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燕长君一开口,阴冷的气息朝着陆瑜而去。 陆瑜扬眉:“我应该要对你说什么?” 他露出点浅笑:“说你跟了这么久,终于舍不得继续看戏了?” 燕长君冷笑一声,嗓音布满了柔情:“阿瑜,我告诉过你,别让我抓到你的本体。” 燕长君加快步伐,冰凉的手扭住陆瑜的手腕。 但陆瑜手腕一转,就从他手中脱离了出来。 陆瑜言辞锋利:“哟,几千年的厉鬼啊,你跟着我做什么?你不是本事大着呢吗?” 他目光如炬:“燕长君,早知——” “唔。”陆瑜瞪大眼睛,剩下的话语被燕长君的吻给含进了嘴里。 燕长君死死把人围困在墙壁上,嘴唇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双手捏住手腕,随即把他翻了个身。 目光阴沉沉落在光滑的背部上,上面的红痕仿佛还存在着。 燕长君恼羞成怒低头,冰凉的唇触碰上温热的肌肤,带着愤怒的意味。 一阵酥麻直窜从脊背上直窜天灵盖。 陆瑜身子僵硬着,耳根挂上了绯红。 随即恼羞成怒:“燕长君,你卑鄙无耻龌龊混蛋。” 燕长君含住他的后脖颈,轻轻的吸吮着,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 “唔,我龌龊。” 燕长君伸手揽着他的腰,腰肢纤细柔软得不可思议。 燕长君即使知道他是为了做任务,但他还是无法容忍陆瑜做到这一步。 那一刻,理智,在意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了愤怒和生气,他忍不住想杀了那个什么莫易之。 把他拔了皮,抽了骨,在把他化为灰烬。 燕长君嗓音莫名带着一丝委屈和卑微:“阿瑜,先前是我的错,要打要罚都可以。你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理我?能不能不要做这样的任务?我害怕你真的会丢下我,与他人在一起。” “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你,也没有想要瞒着你,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哪怕是一点点伤也不行。 陆瑜深深呼吸了一口起,先前的旖旎全部随着他委屈的话语消散掉。 陆瑜嗓音冷清:“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知道。”燕长君闷闷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是要那么做?我明明告诉你。你那么做,我会生气。”陆瑜微微侧头看他。 只能看见浓密又长的发和半边苍白的脸。 陆瑜垂下眼帘:“你明明一直跟着我,为什么又不出现?” 陆瑜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这人做错了事情,只知道跟在身后看着他。 “怕你生气赶我走。”燕长君蹭了蹭他脖子,随即在他圆润光滑的肩上轻轻咬了一口。 陆瑜呵了一声:“你把我的委托人关在小黑屋里,那你现在出来怎么不害怕我生气赶你走了?” chap ter.39.互相牵掣 “嘶,燕长君,你是属狗的吗?”陆瑜伸手去摸被咬的地方,湿润感出现在手中。 “嗯,属你的。”燕长君垂下眼,被咬的那一块泛着红痕,血丝浸了出来。 他低头伸舌尖舔了舔,血丝被卷入到嘴里:“你的血很甜。” 陆瑜脸都青了,他肩膀耸动,撞了一下他:“走开,你赶紧从哪儿的回哪儿去,别耽误我做任务。” 一阵华光闪过,陆瑜恢复自己的样貌,转身没好气的看着他。 燕长君眸光一暗,目光盯着他精致白皙的脖子看。 随即脸色冷了下来,语气沉闷:“不走,走了你又要和那些该死的男人纠缠。” “我要看着他,他们要是动手碰你一下,我就把他们的手砍下来。” “他们要是言语调戏你,我就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 “我要把他们做成人彘,装在花盆里养花!” 他说一句,陆瑜脸色就黑沉了一分。 等他说完,陆瑜抬起眼皮子看他:“那什么莫易之,不是被你压制了起来吗?” 他下巴一扬:“去呗,把他的手砍了,舌头割了,然后把他装在花盆里养花。” 燕长君认真的注视着他,张了张嘴,低头好半天才道:“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陆瑜叹了口气:“燕长君,我要的是你干巴巴的道歉吗?我要的是你承认错误。” 燕长君抿唇,浑身气压低下,就是不说话,一副委屈样。 陆瑜伸手拧了拧他的胳膊,咬牙切齿:“要你承认错误就那么难吗?你知不知道小世界里的事情,很多都是不能干预的?你想做什么?” “你让你替我去挡伤害了吗?燕长君,说话!” 肩膀上的指尖开始剧烈的颤栗起来,唇瓣抿地紧紧的,眼底像是染上了血色一般,变的腥红,眉宇间有戾气也有悲痛。 陆瑜望了一眼窗外:“时候不早了,这个话题我们晚点再谈,你把莫易之和谢昭放出来。” “那你还会扮演谢昭和那些人周旋吗?”燕长君嘶哑着嗓子问。 陆瑜无可奈何:“我最先本就没有打算扮演谢昭,我只是想引你出来罢了。” 汤池里的黑雾和猩红散去,燕长君把昏迷过去的莫易之丢在旁边。 谢昭则是站立在远处,浑身僵硬着不敢过去。 陆瑜又是一番阴阳怪气:“哼,几千年和刚死的厉鬼就是不一样。” 燕长君瞥了他一眼,才开口:“我最先的力量来自于吞噬其他的鬼,所以比我低的厉鬼都害怕我。” 他渴望力量,但他是个鬼。唯一能壮大自己力量的方法,就是吞噬其他的鬼。 陆瑜闻言只是歪头打量了他一眼,随即朝谢昭走去。 谢昭不断哆嗦着,巴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先前还打趣这位灵使,没想到他身边居然还有这么尊大佛在。 也不知道先前那位有没有听到他说的那番话。 陆瑜从07那里拿了根柳枝出来:“别害怕,你是我的委托人,他不会发疯到出手灭了你。” 从指尖飞出几只银蝶,朝着干枯的柳枝打转飞舞。 手腕上的惊鸟铃响了起来,红绳在半空延伸萦绕。 “进去。”陆瑜把柳枝立在地上,很快就成为了一具和先前谢昭一模一样的躯壳。 谢昭朝柳枝那里一站,魂魄自动进了柳枝里面。 陆瑜把红绳扯了过来,在手腕上缠了几圈,盯着不断活动身体的谢昭。 “报完仇之后,你自会从里面脱离出来,就按先前我扮演的那样做。”陆瑜嘱咐道。 “祝你玩的愉快。”陆瑜转身盯着站在汤池里的燕长君。 冷着声:“你还站在里面做什么?继续看戏吗?” —— 莫易之睁开眼,腾地坐起身子,如鹰的眸子四处打量。 “我怎么在这里?”莫易之手撑在地上,朝汤池里看去。 谢昭闭着眼睛,背靠着墙壁。汤池里升起的氤氲之气,模糊了他的容貌。 更加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莫易之压下先前的疑惑,朝他走去。 “阿昭,休息好了吗?我们该去别院了。”莫易之粗糙的手掌握着白里泛红的肩,低头在他脖侧偷了个香。 谢昭伸手排开他,连正眼都没瞧他,站起身走出了汤池。 莫易之挑眉,跟在他身后,拿澡巾在后伺候着他。 “为什么要去别院?不怕我瞧上其他人?”谢昭慢条斯理扣着衣衫上的带子,一双眼眸森寒一片。 莫易之从后拥抱着他的腰:“有人跟我要你,只是暂时把你藏在别院。” 他低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一个卑贱之子,也配想染指你?痴人说梦!” 卑贱之子? 要是庶妃生下的皇子也算是卑贱之子的话,那莫易之一个将军,算什么呢? 谢昭眼里闪过幽光,听闻这话不言而喻。 他想,该找个机会,让莫易之也体验一下被万人唾骂的滋味。 想到这里,谢昭转身好以整暇地看着他,眼波流转,轻柔道:“莫易之,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那声音千转百回,余音在心尖尖上绕梁,让人无比的心痒痒。 莫易之双手一紧,眸光暗沉:“不,不是喜欢,是爱。” 他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觊觎这个人,打从第一眼见他起。 他的魂、他的身、他的心都被谢昭淡然的一眼勾了去。 他恨不得双手把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捧在手心任谢昭挑选。 谢昭目光直直看向他,被他眼里浓烈的欲望给恶心的不得了。 爱? 男人口中说的话,在利益来临时,毫无可信度。 谢昭轻哼了一声:“是吗?” 他朝外走去:“莫易之,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保持下去。” 一个人被放在心底的人背叛,真相大白之日,那表情肯定精彩极了。 莫易之神色一喜,像个春心荡漾的毛头小子:“阿昭,你的意思是,你接受了我是吗?” 那些恨和厌恶,他囚禁侮辱的事情,在这一刻。 随着谢昭说的话而被埋进了心底,就好似那些伤害,是打情骂俏一样。 不值一提。 谢昭眯起眼,把刺眼的光压下,嗓音幽怨:“是啊,我都是你的人了,你时时刻刻让人跟着我,我还能去哪里呢?” chap ter.40.质问 “谢谢小哥。”谢昭接过面前之人送的果子,柔声道谢。 清秀少年脸色微红,结巴了起来:“不,不用谢,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我下次再给你送来。” 谢昭唇角勾起一抹笑:“好啊,有心了。” 少年踌躇着:“我,我看你来了这里好几日了,你,天气很好,可以出去踏青游玩。” 似是这么说不妥当,少年憨厚挠了挠头:“抱歉,是我唐突了。” 少年转身就跑,身后像是遇到了什么猛兽一样。 谢昭转身,与黑着脸的纪飞面对面。 纪飞语气恶劣:“将军不在,你就迫不及待的勾起了其他人。” 他碎了一口:“不愧是狐媚子!” 谢昭眨了下眼睛,浅笑嫣然:“对啊,我是狐媚子,那你时时刻刻跟着我这个狐媚子身边做什么?” 谢昭提着竹篮往纪飞身前走过去,弯腰瞧他:“前几日不是被将军责罚了吗?这么快就好了?那你体力真是好啊~” 不等纪飞发作,谢昭轻笑了一声,朝着别院走去。 别急,你们都得死!早死晚死都是死,那就让你们先活着,再跌落泥潭痛不欲生的死去。 谢昭脸色冷了下来,眉宇间布满了深寒之意。 燕长君凑近陆瑜耳边:“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明明心里在意的不得了,却嘴里不饶人,一个狐媚子狐媚子的叫。” 陆瑜伸手把他的头推开:“离我远一些。” 陆瑜盯着纪飞:“都是罪魁祸首罢了,在意又怎么样呢?最后还不是亲手杀了他。” 一人一鬼跟着谢昭进了别院,里面亭台楼榭,伺候的人也才放了一个。 专门照料谢昭。 “公子。”护卫接过谢昭手中的竹篮:“这个要洗来给公子吗?” 谢昭神情恹恹,匆匆瞧了一眼:“丢了吧。” 眼见护卫离开他的院子,谢昭神色一冷了下来,坐在藤椅上翻着书看。 生前他被囚禁十几年,不是在别院就是在皇宫,后来出逃时被人抓住,断了手脚筋,连基本的走路握东西都困难。 更别提能拿着书看了。 大周关于他的各种谣言,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就连江湖上的杀手,都对他另眼相待。 想到这里,谢昭神色一冷,身上的寒气簌簌往外冒。 距离莫易之为保住莫家送他进皇宫,还有几日的时间。 皇宫里的人他奈何不得,那莫易之一个将军,他还找不到方法拉他下马吗? 想到这里,谢昭坐直了身子,手指蜷缩了起来。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告诉我。”陆瑜坐在他身前,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着旁边的树枝。 谢昭的本意是想让陆瑜亲自出手,但有个燕长君在。 谢昭只能亲自上场,作为弥补,陆瑜替他跑腿也未尝不可。 仇嘛,得自己亲手下刀,才有意义不是吗? “莫易之和三皇子有来往,如果能拿到他们密谋的证据,圣上就会夺了他的军权,还会赐死他。”谢昭嗓音透着杀意。 “莫家在朝中算得是功高盖主,圣上一直找不到莫家的把柄,所以才一直放任他。” “不管是三皇子还是太子,亦或者是二皇子。都想得到莫家的支持从而稳坐那个位置,但他莫易之一直在这几个人身边左右逢源。” “既想拉他进入自己的阵营,也想把他往死里算计。”谢昭弯唇一笑。 陆瑜站起身:“可以,两天之内,我帮你拿到东西。” —— 没等陆瑜拿到证据,莫易之就率先来到了别院。 莫易之黑沉着脸,一双手握拳,骨节咔嚓咔嚓作响。 谢昭倪着眼看他,讥讽不已:“怎么?莫将军这是又想动手了?” “不就是接受了旁人送的果子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莫易之咬牙切齿,一双眼睛恨不得吃了他:“谢昭,你别忘了你是谁的人,我送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谢昭懒洋洋靠在背后的软榻上,发丝从鬓角垂落轻扬着。 他眸光潋滟,神色带笑:“我知道啊,不就是男人的那点事吗?将军把我送去就是。” 他盯着莫易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反正我最先来你这儿,不就是被人送来的吗?” “旁人能送,将军也能送,不是吗?” 砰—— “不能。”莫易之掐住谢昭的脖子,双眼森寒:“你想要逃离我的身边,我告诉你,休想。” “与其把你送给旁人,我还不如先掐死你。”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让所有人都得不到!” 手掌下的肌肤冰凉一片,而那人面色一片淡然,就那么盯着他的眼睛看。 连分表情都变一样,明明手上的力气大得出奇不是吗? 谢昭不怕死! 这个认知让莫易之瞳孔一缩,之前谢昭恨不得吃他血肉,自尽过无数次都被他叫人给救了回来。 两人早就不知道到底他莫易之求而不得还是他谢昭没心。 莫易之手一松,站起身冷漠地看着他:“谢昭,你的心没在我这儿,不管我怎么样对待你。” 他自嘲一笑:“我恨不得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双手捧到你眼前,可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莫易之用力闭上眼睛:“你们谢家早在你出生之时就全族被处斩,你重新出现在盈洲就是为了查真相。” 他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你想进皇宫,我成全你。” 莫易之睁开眼睛:“但你最好祈祷别和那该死的卑贱之子发生什么关系,否则我就算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谢昭揉着被掐的地方,闻言抬起眼皮子看他。 随后轻言轻语:“莫易之,明明是你莫家受人把柄非要我出面不可,你就别说这么冠冕堂皇之言了。” 谢昭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物:“只会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临走出房门前,谢昭靠近他的耳边,犹如恶鬼索命:“莫易之,你最好祈祷你能活到最后。” 那样才能让你痛彻心扉,我要你亲眼看着莫家被满门抄斩,看着你在意的东西,一点一点失去。 我要让你求救无门,感受绝望的滋味! chap ter.41.这么喜欢咬人啊? 陆瑜打量着三皇子府,啧了一声:“这三皇子连自己都顾不了,居然还能从一个将军手上抢人,厉害厉害。” 燕长君侧头瞥了他一眼:“不管他怎么样,毕竟是个皇子。只要他手上有莫易之的把柄,拿捏一个人轻而易举。” 陆瑜眼尾上挑:“是是是,只要有把柄,拿捏一个人再是简单不过了。” 燕长君心梗了一下,抿了抿唇神色带着小心翼翼:“还在生气?” 漫不经心呵了一声:“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又不是小孩了,有自己的主见不是挺好的吗?” 燕长君不好搭话,不管两个人之间如何互许情深,大大小小的矛盾都会让人心中有疑点或者隔阂。 燕长君有些头疼,如果这件事他不开口认错,真的是一辈子也过不去了。 正巧前方有人来,燕长君在他想先一步离开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率先拉着他躲避了起来。 陆瑜指尖动了动,到底是没挣脱开。 两人来到一处假山外,看起来残破凄凉无比,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燕长君把他困在怀里,伸手摩擦着他的后脖颈:“在求生游戏里的事情,是我的错。” “我只是不想让你进入到一个两难的局面里,我只是担忧你,其他的根本没想那么多。” “毕竟我也算是里面的第二个小boss,我替去挡伤害,是我心甘情愿。” “阿瑜,我从来就不想骗你。”燕长君捧起他的脸,眸色深邃:“仅此一次,别再生气了。” 陆瑜身体往后靠,背后是崎岖不平的石头,他眉心微皱。 身体松弛下来,银眸无奈:“倒没有生气。” 他想起在求生游戏里看到半空中飘零而下的黑绳,一颗心紧促起来,仿佛就此死去。 他双手环抱,终是妥协般开口:“只许你担忧我,就不许我担忧你吗?” 他声音带着后怕:“当时我使用卡牌,在半空看到了你的绳子。燕长君,你想早死就直说,下次我直接转身就走,然后再也不会挂念你。” 燕长君目中含笑,听到这番肺腑之言,心尖只觉被暖流包裹了起来。 他捧起陆瑜的脸颊,眸子似万千星辰:“阿瑜,得你一番情真意切,死而无憾。” 陆瑜伸手拍了拍他,神情温怒:“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死而无憾? 两人在一起就非要死啊活的什么吗?就不能好好相守在一起吗? 燕长君低头凑近他,随即带着不可抗力的力量,亲上那张饱满诱人的红唇。 陆瑜靠在石头上,双手揽住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燕长君低低喘息着,带着湿漉漉的呼吸落在了侧脖颈处。 陆瑜捏了捏他:“下次可不许做这样的事了,要不然我就当你死了,然后物色下一个……唔。” 疼死了。 陆瑜脸色扭曲了一瞬,张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带了些力道。 “这么喜欢咬人?嗯?”燕长君拖住他的双肩,把他微微脱离了身边,一双眸子笑吟吟看他。 陆瑜哼唧两声:“谁让你捏我?” 燕长君心情愉悦:“谁让你想要找其他人的?” “你是我的,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去找其他人。”燕长君亲他,湿漉漉的吻像一张大网落下,不许他躲开。 陆瑜微微踮起脚尖,好看的脖颈像只傲娇的白天鹅。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两人相拥彼此喘息着。 燕长君低眸看他,伸手捏了接绯红的耳尖打趣道:“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啊?先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 陆瑜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毫无威慑力。 燕长君闷笑几声:“好了好了,我们把东西拿去给谢昭吧。” chap ter.42.果然如此 两人进入到谢昭住的地方时,谢昭正在和三皇子吃饭。 谢昭搁下筷子,望了一眼他们两人,便移开了视线。 三皇子眉头微皱,缓缓开口:“不合胃口吗?我让人重新去做。” 谢昭愕然,随即面色如常:“倒也不是,天气热,胃口不太好。” “晚些我让人去库房取一些冰来放你屋里。”三皇子搁下碗筷。 往后瞥去,身后的下人有条不紊撤下了桌上的东西。 “这几日朝堂上总有人弹劾我,我要忙些日子,有空了我再来看你。”三皇子吹了吹茶盏里的热气,浅喝了一口道。 谢昭不解:“你把我要来你的身边,你想要做什么?” 三皇子这才认真打量他的神色,观他神色没有厌恶也没有反感。 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他垂下眼睑,声音透着一股冷:“不想做什么,只是不想你继续待在莫易之身边。”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息,也布满了无尽的杀意:“等我找到他的把柄,莫家再也不能伤你半分。” 谢昭双眼从他眉眼上扫过,始终想不通这位三皇子,为何要救他。 可现在现在救他,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生前跪求神佛,一颗心千疮百孔,只剩下了仇恨。 谢昭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三皇子出手相救了。” 三皇子站起身,低头整理袖口:“缺什么了,差人来说一声。” 他往殿门口走去,随后转身对上谢昭淡漠的视线。 “谢昭。” 谢昭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了?” 三皇子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没什么,好好休息。” 等人离开,谢昭把下人遣了下去。 “灵使,可有什么收获?”谢昭唯有在陆瑜和燕长君面前,身上仿佛才有了一丝人气。 陆瑜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坐在一旁自顾自倒了茶来喝。 燕长君落坐在他身侧,伸手帮他剥果皮,投喂给他。 谢昭则是拿起了信笺来看,随即笑容放大,眸光闪过幽色。 谢昭终于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有了这个,何愁拉不下莫易之?” “真是让人期待。”谢昭抬起头来,观两人动作亲昵,动作使然。 两人怕是早就互通了心意。 不带任何算计和利益的情感,总是会让人心生向往和艳羡。 谢昭移开视线,心中微苦。 其实他对于大周男子断袖,心中不做任何评价。 只要是两情相悦,心意互通,倒也没什么。 但他生前一直处于被迫的那一方,才对男子之间的亲昵充满了厌恶。 谢昭心境豁然开朗起来,只要不是对他不利的,旁人如何与他何干? 他只报仇,其他的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干系。 想到如此,谢昭站起身作了个礼:“多谢两位出手相助,谢昭先行告退,这边的殿宇变留给两位暂住。” 燕长君抬起眼皮子看他,嗓音不冷不热:“去忙你的事。” 最好别来打扰他们。 谢昭心道:果然如此。 好像相互深爱的那一人,总有一人心里充满了小心思。 不喜欢被其他人打扰到。 chap ter.43.恶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莫易之结党营私,私养亲兵,收押大牢,择日处斩。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则消息刚从皇宫传出,盈洲所有人都知道了。 狱卒带着谢昭来到关押莫易之的牢房,脏、乱、杂、臭无比。 他行走在昏暗的牢房里,时不时有几只老鼠爬过。 陆瑜和燕长君跟随在他身后,面色带着一丝嫌弃的意味。 燕长君微微侧头看向他:“这种地方关押的犯人都是犯了大罪的,一般人不能轻易来探望。” “看来你这位委托人混的还不错,三皇子也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不受宠。” 谁家不受宠的皇子能有这么大的特权?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进戒备森严的天牢? 谢昭张了张嘴,他想解释,但前方还有狱卒在。 他一开口说话,人家不得把他当做有癔症? 最终还是作罢。 陆瑜目光流转:“你知道的倒还挺多,连皇家隐私都知道。” 燕长君握住他的手,声音压低了许多:“皇家不就那点事?他们最在意的是什么?是抓在手上的权利,但凡是开明一点的,也不会只抓住这些不放。” “所谓忠诚、情意、猜忌和忌惮,不都是为了最高的权力而奋斗吗?” 陆瑜拧了拧他的手:“胡说八道,那你说人这一生活着,是为了什么?” “你这可难到我了。”燕长君眉头微皱,娓娓道来:“每个人活着的意义都不同,但最终逃不过两种结局。” “为自己,或者为别人。” 聊天的功夫,已经到了谢昭要到的地方,狱卒打开牢房的大门,退在了一旁。 陆瑜和燕长君站在一侧。 昔日风光无限、大权在握的大将军,如今颓废地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微微眯起了眼睛。 莫易之再是蠢,几天的功夫,随着谢昭的入宫,莫家的牢狱之灾。 这里面没有谢昭的手笔,他如何也不相信。 莫易之定定望着他,一双瞳孔漆黑如墨:“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手笔?” 即使是隐约有猜到,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到谢昭的说辞。 哪怕是骗他也好。 谢昭站在牢房门口,听闻这话没什么情绪起伏,那双引人注目的双眼,流转着莫易之看不懂的东西。 谢昭往后瞥去,对着站在一旁的狱卒道:“我有事要和他说,可否请这位小哥退一些。” 那狱卒目光只是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朝外走去。 谢昭这才对着莫易之笑了起来:“将军啊,多令人向往的地位和权力。带兵保卫大周,受人敬仰、爱戴。” 他懒洋洋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目光幽幽:“只是很可惜,现在咱们大周的将军,因结党营私、私养亲兵而被收押大牢。” “你说,咱们大周的子民,如何看待你这位将军呢?” “那你呢?你如何看待我的?”莫易之目光如炬,固执地看着他。 “你是为了拉我下马,连这些虚无的借口都找了出来。”莫易之站起身,神色哀绝。 “谢昭,你就如常恨我吗?恨我恨到让莫家几百人都进了大牢?”何止是大牢? 私养亲兵是何等的罪责?莫家就此毁在他手中,连丝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虚无的借口?”谢昭面色平缓的凝视着他:“如果你真干净的话,那些所谓的证据怎么可能会让你莫家入了这昭狱?” “哈哈哈……”莫易之大笑起来,瞪大双眼仇视的看着谢昭:“谢昭,你才是那个狼子野心的人。” “我就说你怎么平淡如常的入了三皇子府,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 他一字一句道:“可我除了强迫你与我欢好以外,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能让我莫家落到如此地步?” 随着莫易之的那句“欢好”,谢昭脸色沉了下来,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气息席卷着整个牢房,一双眸子密布着仇恨的光芒。 谢昭缓缓靠近他,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欢好?你知不知,你的欢好真的很让人恶心?” “我被你关在地牢,求救无门,你打断我的手和脚,让我像只狗一样只能在地上爬行。” “莫易之,你在我面前求无辜啊?” “呵呵呵……”谢昭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有吸引力般,莫易之惨白着脸,不知所措。 “你……”莫易之怔忡着望着他的双眼,全身僵硬了起来。 那掐住下巴的手,仿佛冬日里结的冰块,阴冷又刺骨。 “你什么意思?”莫易之艰难问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全身的力气,心里不甘心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如潮水般退去。 —— “什么意思?”谢昭一把甩开他,莫易之跌坐在地上,目光奇凄然仰视着他。 “曾经我在你们口中,被叫做祸国的妖妃,是野狗,是玩.物,是靠容貌引起各种矛盾的开端。” “莫易之,你心里是怎么看我的?嗯?”谢昭蹲下身,那双潋滟的双眼如同吃人的恶鬼。 让人不敢直视。 “我说过,我要让你们从天堂跌入地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在意的东西从指尖一点一点溜走而无能为力!” 莫易之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攥紧谢昭的袖袍,力道大得快要把那一块给撕下来。 莫易之红着眼睛,终于认输:“谢昭,放过我莫家,我莫易之任你处置。” “你无非就是记恨我强迫你、关着你。可其他事情和莫家无关,要杀要剐,我随你处置。” 谢昭把袖袍从他手里拽出来,笑吟吟道:“任我处置?放过你莫家?” 谢昭前倾身子靠近他,嗓音轻柔却充满了杀机:“莫易之,晚了呀,所有的事情都成定局了,没用的。” “谢昭!”莫易之赤红着眼睛,全身都在颤抖,哆嗦着道:“到底要如何才能放过莫家?你说,我做!” 即使是知道莫家不能得救,但他还是想要争取一线生机。 莫家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莫易之入了情障,不管是千刀万剐也好,挫骨扬灰也罢,他都认。 但莫家是无辜的! 谢昭直起身子,漫不经心整理着自己的袖袍,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一切不是我说了算。”谢昭声音冷了下来,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莫易之,你以为这个天下是我的吗?我说抓你就抓你,我说放你就放你?”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谢昭似是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心中压抑的东西让他夜不能寐,这样的局面也太对不起他生前所受的苦难。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了下来,莫易之唇瓣哆嗦着,眸光无助。 似是妥协,也似是认命。 圣上的召令一下,便无法收回。 莫易之坐在地上,忽视掉老鼠爬过的窸窸窣窣声,无比的清明。 “谢昭,你是我的。” 谢昭目光一顿,视线下移,莫易之当前算得上狼狈。 发丝散乱,衣衫褴褛,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整个人像是被抛弃的小狗,无人要。 也无人能救他。 谢昭顿在他面前,眼里流露出欢愉与兴奋:“你不是问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谢昭望着他的双眼缓缓道:“莫易之,谢昭早就死了啊,我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只为报仇雪恨的恶鬼。” 那话语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深寒又阴冷,充满了怪异。 随着他的话落下,牢房里的老鼠尖叫起来,随即全部乱窜乱爬。 还有些从莫易之腿上辇过。 而昏暗的地牢里,灯芒开始变成暗红一片,地面上开满了红色无叶的彼岸花,幽幽香味汇聚着朝他延伸而来。 莫易之瞳孔放大,全身僵直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而谢昭褪去了光鲜亮丽的外表,腐臭伴随着幽香充满了牢房。 粘稠阴冷的气息,就连下巴上的那只手,都变的极其诡异起来。 “谢昭?”莫易之心不断下沉,浑身置身与寒潭,身上被冻结无法动一下, “你,怎么可能会是谢昭?”莫易之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会是那让无数人倾心的谢昭。 谢昭呵呵笑起来,话语仿佛从幽远的地带传来,幽远又轻柔。 让人忍不住无视危险,心甘情愿走到他的身边。 带着无尽的诱惑力和魅力。 “莫易之,不是你把我亲手送给旁人的吗?你怎么能忘记了呢?” “是你啊,是你说我脏了,把我丢给外面的那些乞丐。” “事过之后,让纪飞了结了我。” “莫易之,我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我要让你们所有的人都为做过的事而付出代价!” 谢昭眼里的恨让莫易之不寒而栗,幽深布满寒芒,仿佛要拉着所有人都去陪他。 那话阴冷潮湿,就像贴着耳朵根说一样,让莫易之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莫易之牙齿忍不住哆嗦起来,望着谢昭像在望着一个恐怖异常的人。 莫易之心脏“咚咚咚咚”跳起来,无法平静。 他惨白着脸,颤栗着问:“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死了是吗?” 这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说出来,伴随着恐惧和不可思议。 chap ter.44.我亲手杀了我自己 谢昭笑吟吟注视着他,眼里的幽光无法忽视。 莫易之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因谢昭的话而震惊到无以复加。 ”谢昭,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莫易之摇了摇头。 他不相信谢昭已经死了,可眼前的一切却又无比残忍的出现在他面前。 传说中人死之后能见到地狱的花开,眼前满地的红色彼岸花和那股幽香。 无一不在提醒他,谢昭说的都是真的。 而谢昭望着他的那双眼睛,真就是恶鬼一样死死盯着他。无论逃到何处,都会被他找到。 莫易之往后挪动,远离谢昭的范围。 脸上密密麻麻流下汗粒,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 人在一个无法预知的情况下见到打破平常之事时,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干。 谢昭眉梢一挑:“莫易之,你害怕我啊?” 谢昭朝他走过去,莫易之突然叫起来,神色扭曲。 “不要过来,滚开,你滚开!” 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因为恐惧而呼吸粗重,胸膛上下起伏。 陆瑜面色平静,嗓音轻缓:“他做出囚禁、打骂、把人送给旁人的事情来,可为什么最后会害怕成为了鬼的谢昭?” 燕长君收回视线,目光瞧着他:“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正常的普通人,任谁都害怕鬼,特别是恶鬼。” “恶鬼代表的是什么?是不祥,是仇恨,是索命。这换谁,谁都会害怕的。” 陆瑜稍微思索了一瞬,双眼盯着恐惧到全身颤抖的莫易之身上。 “好像也是,人们对这种事情确实很忌讳也很害怕。” 燕长君伸手遮住他的眼睛,贴近耳朵根,带着吃味的语气:“不许看他,他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看的?” 像莫易之这种人,得到不珍惜。全靠手中的权力而强迫他人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陆瑜颇为无语,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说。 谢昭目光一顿,神情莞尔:“莫易之,你居然怕鬼啊?你也知道你心虚了是不是?” “是不是?”谢昭揪住莫易之的衣襟,双眼都是恨意:“你居然也会心虚,哈哈哈哈,你凭什么害怕我?” “你一次一次又一次把我送给旁人,找了一个一个又一个借口,你害怕什么呢?害怕鬼啊。” “可你配吗?你不配!” 谢昭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神色疯癫,气息浓稠又布下了大网。 “莫易之,上天给我机会回到过去,我亲手杀了我自己,就只是为了复仇。” “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谢昭一字一句说完,手一松,莫易之倒在了地上。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莫易之不断摇头,开口复述:“这么诡异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无稽之谈。” 谢昭直起身,漫不经心整理着自己的衣物,闻言瞥了他一眼。 云淡风轻道:“莫易之,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莫家的人全部人头落地,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莫家早就成了圣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在其中做了一把推手,莫家倒台只是时间长远的问题。 谢昭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我会求个恩典,让你活着。” 至于这个活,怎么个活法,那就要看他如何折磨了莫易之了。 —— “他一个阶下囚,你去见他做什么?”三皇子把糕点推在他身前:“吃一些甜点,这个是我母妃宫里的宫女做的,还不错。” “毕竟从他府里出来,不去看望一下的话,有人弹劾你管教不利。”谢昭伸手拿起糕点咬了一口。 “怎么样?还可以吗?”三皇子双眼布满了期待。 谢昭动作一顿,随即面不改色道:“还可以,就是有点腻。” 三皇子眼里的期待很快消散下去:“这样吗?那我下次就不给你带了。” 谢昭嗯了一声:“你不忙吗?不用管理奏折、不用管理其他事物吗?” 三皇子兴致不高,神情厌烦:“还行,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 “过几日我要去丰都城,听说那边风景还不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三皇子喝了口茶:“就当是去游山玩水。” 谢昭支着下巴一眨不眨看他:“三皇子,听说圣上给你指了一门婚事,还是通政司嫡女。” “婚期就定在了八月中秋,距离婚期不到两月,这个时候你去丰都城,不太合适吧?” 三皇子是宫妃所生,圣上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外面很多人传言圣上嫌弃他的出生低下,不喜欢他。 现在看起来,不像传闻中的那样。 三皇子动作一顿,目光落在谢昭身上:“婚期和去丰都并不冲突,娶她和给你一个安然之所也不冲突。” “谢昭,西厂有人在寻谢家被满门抄斩之事,这件事但凡被人知道,你的处境就很危险。” 谢昭漠然:“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的事。”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谢家只剩他一个受尽了屈辱,连报仇都要小心翼翼。 谈何寻找证据为谢家申冤? 他从地狱爬起来,只是为了报复生前伤害他的那些人而已。 谢昭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胸腔里弥漫的恨和苦痛无法得到解脱。 他抬起头看向三皇子:“周轩,很感谢你出手帮我。” 前世这个传闻中不受宠的三皇子,从来没有和他谈及过半句话。 现在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接近他?为什么要帮助他? 这些都是谜底,或许周轩对他也存在着利用,只是不知道哪里需要他出面。 但他一个恶鬼,也不在意那些算计了。 想到这里,谢昭神色软和下来:“你想要去就去吧,只是我还有事情要做。” 三皇子低垂着眼睑,放在桌子上的手无意识蜷缩了一下:“也好,那我留些人手给你使,我也好放心。” 谢昭打量了他一眼,眉头轻蹙:“人手的话,不留也可以的。” 三皇子站起身:“就这么说定了,此去可能要大婚之时才回,你在盈洲注意些。” “我把堂画楼的使用权给你。”三皇子从腰间取下一截短笛搁在桌上:“你遇到危险之时,吹两下就会有人来助你。” 谢昭淡然接过:“好,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chap ter.45.堂画楼 黑沉沉的夜色,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际,连半点微光也没有。 大殿内燃着朱红色的蜡烛,谢昭打量着手中的短笛,神色沉重。 陆瑜发现他神色不对,抬起头问他:“这笛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谢昭话语轻柔,伴随着深沉的恨意。 “灵使可还记得我曾给你说过我前世的那些事情?”谢昭目光锁紧笛子,手上的力道想要把它捏碎。 “前世堂画楼的杀手,辱没、追杀过我,一直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谢昭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来。 “倒是没想到是三皇子啊。”可笑至极,帮助他之人,曾经也是刽子手。 陆瑜和燕长君对望了一眼,陆瑜沉思起来:“看那三皇子对你还不错,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按道理说,一个不求回报的人帮助你,要么是利用,要么是有所求。经过我和阿瑜的观察,三皇子是两者都不占啊。”燕长君往后一靠,也加入了讨论。 谢昭翻转着短笛:“不知道他的目的,那就先不要管。” 他神情无谓:“左右不过是已经死了的人,他还能在我身上求什么呢?” “所以那个堂画楼是干什么的?”陆瑜好奇的问道。 “那是个培养杀手的地方,但凡是有人拿着钱或者价值高的东西去,留下一幅画像,就会有人接。”谢昭嗓音透着一股恨。 “堂画楼闻名天下,不是因为里面的杀手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毫无人性可言。” “准确的来说,只要雇主能拿出让他们满意的东西。雇主提出的任何条件,他们接了就会去做。” 陆瑜动作一顿,神色淡然:“这么混乱的地方,居然是三皇子的势力?难道就没人去管吗?” 燕长君偏头看他,神色淡然:“这么混乱的地方,有人在背后保护他们,就不会有人去找他们的不是。不但如此,还会想方设法的进去。” “三皇子再怎么说是一个皇子,除了和他身份相对的人想拉下他,其他人谁会去触碰逆鳞?” 燕长君缓慢敲打着桌面:“索幸你只是为了谢昭的灵魂而来,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去管。” 三人断断续续聊起来,谢昭周身的气息倒没先前的那么阴冷。 他把短笛收起来,心中有了打算。即使是三皇子帮助他又如何?那些仇恨也无法因为他做的这些而被遗忘。 他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报仇。 伤害他的所有人,都要死! 想到这里,谢昭站起身:“我还有事情要去做,灵使是要和我一道,还是留在殿内?” 不等陆瑜说话,燕长君拒绝道:“你先去忙你的事情,我和他有要事相商。” 谢昭只是瞟了两人一眼,不做停留,转身便出了宫殿。 —— 陆瑜偏头看燕长君,眉头微微皱起:“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 燕长君垂眼看他,神色微闪,语气微恼:“阿瑜,我最近跨越壁垒太频繁,身子有些不适,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快消散了。” 陆瑜听他这么一说,侧身抓起冰冷的手放在掌心之中,闭眼凝神查看他的灵魂体。 唇上一凉,随即悸动的触感密布着全身,陆瑜眼睫颤了颤,还没睁眼就被捂住。 腰间一重,身子被他提起揽在了怀里。 陆瑜有意想说话,但他唇瓣就在唇缝上摩擦,掺杂着檀香的气息进入了鼻息。 “阿瑜。”燕长君带着缠绵柔情的语气叫他,呼吸粗重。 “我很想你。”燕长君把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处,双手环在腰际。 “你想我不想我?”他整天见陆瑜把心思放在谢昭的事情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分离太多,导致于他时刻都想留在陆瑜身边,最好是寸步不离。 陆瑜睁开眼睛,撞进一双幽深的双眼里,颇为无语道:“我们不是见面了吗?干嘛问我想不想你?” “不是天天见面吗?”陆瑜实在不懂,燕长君问这话的意义。 燕长君深深望着他,神情受伤:“我……” “你不是说灵魂快不保了吗?给我看看。”陆瑜打断他的话,专心致志地查看起来。 “哈哈哈~”陆瑜笑起来,身子晃动,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脸色挂满了薄红。 瞪了他一眼:“做什么?不要乱捏好不好?” 燕长君闷笑几声:“怕痒啊。” 陆瑜挪动了一下臀部,双手搭在肩上:“嗯,怕痒,怕痛,怕黑,怕针。” 燕长君注视着他:“之前你想跟我说什么?在求生游戏里你欲言又止,还没告诉我呢。” 怕痛吗?到底是有多痛才会让他如此害怕? 之前一剑穿心他都未曾说过半分。 想到这里,燕长君的手紧了又紧,心疼和无助还有空茫百般涌上心头。 他想替陆瑜去承担,可他又不知要如何做才能帮他。 “阿瑜,好想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我也好帮你。”他情绪不高,拥着陆瑜把头埋在胸前。 陆瑜垂眸看他,目光流转,不自觉带着柔意:“你怎么突然这么矫情了起来?搞的我都不习惯了。” 燕长君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嗓音沉闷:“哪里矫情了?为爱的人担忧,不是很正常吗?” 陆瑜伸手揉着他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好了,没什么大事。” 想起在求生游戏里想吐出的话却被主神下了禁制。 陆瑜略过这个话题,眉梢一挑:“谢昭不是说还要报复莫易之吗?我们去看看他怎么做。” “而且现在出现了一个堂画楼,说不定里面有谢昭的仇人。我要去帮助他,让他轻松一些。” 陆瑜动了动身,燕长君毫无放手之意。 “怎么了?”陆瑜询问他。 “没,想抱抱你。”燕长君瓮声瓮气,语气听起来委屈至极。 “咳咳咳,不是一直在一起吗?连亲密的事情都做了,还小孩子性子呢?”陆瑜手上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 陆瑜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腰身下塌,凑过去吻他。 “好了,该去帮助谢昭了。” “嗯。”燕长君嗯了一声,神采奕奕。 chap ter.46.意舟 “主子,外面有人要见你。”周轩留下的暗卫南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谢昭身前。 谢昭握笔的手顿住,从桌案上抬起头:“有说是谁吗?” “他说他叫意舟,是三皇子叫他来保护你的。” “啪嗒。”一声。 手中的毛笔脱落,浓重的墨色从刚写的字上划过,留下一条杂乱的痕迹。 谢昭心脏猛然抽痛起来,用力闭上眼睛,吐出一口冗长沉重的气息。 南休低着头,听到响亮声,微微诧异了一下。 他想不通谢昭听到意舟的名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谢昭在心里做了很久的斗争,压下那股仇恨,才直起身子,面不改色整理了一番衣物。 谢昭面色淡然:“三皇子可还留下什么话?” 南风传达三皇子的话:“三皇子说主子有什么事,交给意舟去做就行。从意舟来见你的这一刻起,他就是你的人。” 谢昭把桌案上的宣纸揉搓成一团,随后扔在了地上:“既然如此的话,那他的生杀大权就在我的手中了是吗?” 南休面色平静:“三皇子的意思就是如此,如果有哪里让主子不满的地方,随意打杀了便是。” 谢昭兴趣盎然:“哦?三皇子当真这么说?” 谢昭目光幽幽瞥了他一眼,在旁边的匜(yi)里净手:“莫不是你在阳奉阴违,故意让我出错,好把我赶出三皇子府?” 南休眼里慌乱一闪而过:“属下不敢,望主子明查。” 谢昭擦净手,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南休啊,三皇子是什么性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哐当。” 一盆的水连带着盆都被人大力地丢在南休身上。 全身湿漉漉一片,头发丝滴落着水滴。 南休僵跪着,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谢昭冷眼观看:“三皇子妃的人。” 他冷嗤一声:“她想知道的,你如实告知她便是。” “下去吧,把意舟叫进来。”谢昭漫不经心倒着茶水,颇有几分闲情逸致的意味。 长久的沉默弥漫在大殿,谢昭侧头诧异询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不成?” 南休站起身,抱拳道:“主子的话,我会如实带到。” 谢昭目送着南休的离开,双眼闪过危险的幽光:“去吧,最好是说的越糟糕越好。” 这样的话,他就有理由正大光明地报复周轩了。 没道理他帮助了自己,就会因为他的人情把那些伤害忘记。 谢昭弯腰捡起地上的笔,归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安静的大殿内,很快就迎来了谢昭想见的人。 意舟。 一身青色镶边刺绣长袍,青玉缎带,头上精致蛇纹金冠,面白似玉,墨眉似剑。 走动间衣决翩飞,垂落的发丝轻扬,双手自然垂落身侧。 意舟面色沉静,离他几步之遥,抱拳恭敬道:“意舟参见主子。” 谢昭目光凝望着他,有无数情绪在眼眸中翻滚,最终他半掩下眸子,压下所有的憎恨。 谢昭淡然自若:“起来吧,他怎么吩咐你的?” 意舟低垂眼帘:“三皇子把我调到主子身边,寸步不离的保护你。” 谢昭拂了拂手:“知道了,那你自行找个地方待着。” “属下告退。”一晃眼的功夫,意舟就在眼前消失不见。 谢昭动作一顿,随后面不改色朝外走去。 不知道三皇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又是给信物又是给人的。 —— 谢昭对陆瑜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以防被意舟发现。 陆瑜目光一转,看到了暗处跟随的人。 如今三皇子府邸,周轩没在,谢昭算得上是唯一的主子。 下人对他恭敬有加,想来是三皇子有特意吩咐过。 谢昭坐在凉亭内,四面八方轻柔的微风缓缓袭来,吹动着衣决和发丝。 凉亭外一条长廊,长廊两边是开放满盘的荷花。 谢昭执起白子落在棋盘上:“灵使要不要寻个身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我身边,这样也方便交谈一些。” 陆瑜懒散地靠着柱子而坐,视线落在池塘里的荷叶上:“不要,只要在人前现了身,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笺出来,走过去放在谢昭身前:“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谢昭把信笺收起来放在了袖袍里,继续落着棋子:“灵使小心一些意舟,他身上有古怪。” 陆瑜来了兴趣:“哦?怎么个古怪法?” 据他观察,这个位面是古武世界,不存在飞天遁地之能。 谢昭抬起头,微不可察望了一眼意舟的方向:“之前有和他打过交道,他的能力算得上诡异。” 谢昭沉思着:“他的眼睛,只要和他对视上,就会了解这人的生平事迹。” 陆瑜支着下巴,眉头微皱。 燕长君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侧,旁若无人揽着他:“我通过你们的对话,他这种技能一般叫做“摄魂”。” “摄魂?”陆瑜把他的手拿开:“可摄魂之术在这种位面出现,是不是有点不符合常理?” “常理?”燕长君眉梢一挑,视线盯着陆瑜看。 陆瑜不知所云,眨了眨眼睛:“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燕长君嗓音低柔,无奈扶额:“阿瑜,我和你出现在这里,就打破了这世间的规则。” 他头一抬:“就连他获得的东西,也代表着不符合常理,种种事件都不符合。” “而且,武术本就千奇百怪,你们说的那个人有摄魂之术,也不足为奇。” 陆瑜稍微思考了一瞬,眉目舒展开来。他刚听到“摄魂”这个词时,下意识联想到了修仙位面的摄魂术。 所以一时之间想岔了也难免。 谢昭低眉,无奈叹气:“两位可否稍微注意一些言行举止?这样让我这个厉鬼很是心梗。” 他本就因前世的种种遭遇厌恶极了男子之间的亲昵,陆瑜和燕长君旁若无人的谈情说爱。 说实在的,看到他们两人他就会联想到前世所有的事情。 燕长君视线定格在他脸上,凤眼狭长,薄唇含笑。 但空气冷凝了下来,伴随着潮湿的阴冷。 谢昭执棋的手一紧,本就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接近了透明。 陆瑜伸手拍了拍燕长君,打断他身上的气势:“你在这样下去,我的柳枝就维持不了了。” 燕长君冷哼一声,言语委屈巴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他想我们俩分开。” 谢昭可冤枉了,他连连解释:“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神情落寞:“我只是因为前世的那些遭遇,看到两位旁人无人的亲昵,下意识就会想到那些。” 陆瑜瞥了一眼燕长君:“差不多得了啊。” 他就不相信燕长君做出的这幅表情,委屈什么的,他才不会委屈。 陆瑜站起身:“你之前在堂画楼待过吗?” 谢昭嗓音充满了厌恶:“待过一个月的时间。” 谢昭不想谈及这件事情:“灵使问这个做什么?” 燕长君笑吟吟道:“我家阿瑜对委托人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他当然是想帮你毁掉堂画楼了。” 谢昭一惊,随即连忙拒绝:“万万不可,堂画楼里面水深。” 不光是是水深,里面机关重重,他当初是被意舟牵引着进去的,对堂画楼的路线毫无头绪。 chap ter.47.和你心中的答案,一致吗? 陆瑜毫不在意:“你只需告诉我大概地理位置就成,我去帮你毁掉。” 谢昭心里升起一股兴奋的情绪出来,当他听到毁掉堂画楼时。心里是多么的愉悦,堂画楼这个害人不浅的地方,能毁掉再好不过。 谢昭闭上眼睛,细细回想起来:“堂画楼在听风丘,那里万里黄沙,只有堂画楼的人在里面。” “而且,听风丘的沙蛇和蚂蚁很多,都被他们控制着。” 谢昭睁开眼睛,心悸了起来:“当初我是被意舟带进去的。” 想到那些折磨,谢昭全身颤抖起来,沙蛇和蚂蚁的啃咬。疼痛和僵硬仿佛还停留在身上,无法磨灭。 陆瑜观他这副神情,眉头一皱:“我始终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追杀折磨?” “我也不知。”这个问题也困扰着谢昭,他曾经企图寻找过真相,可没有什么收获。 陆瑜敲打着石桌,沉思起来:“莫易之知道你的身世,除了他还有人知道吗?” 谢昭身子僵住,半响才回答:“还有一人知道。” 陆瑜紧追不舍:“是谁?” 谢昭用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简归逢?”陆瑜不解:“他是什么身份?” 谢昭深呼吸一口气,苦笑道:“都察院之子,从小在外拜师学艺,我与他从小就相识。” “除去堂画楼,天下还有一个地方很出名,专收好学之人。”谢昭垂下眼帘,情绪低沉。 “另外一个地方就是春浓,大本营在青山,隶属容州。” 陆瑜和燕长君对望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 陆瑜打量谢昭:“这么说来,你也是会武的,可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谢昭眼里迸发出浓烈的仇恨:“我天赋不高,只学了个皮毛,压根不是旁人的对手。” “是简归逢给我用了药,把我送给了莫易之。”谢昭闭上眼睛:“我本意是来盈洲调查谢家被满门抄斩的真相,但被简归逢算计,就此开始了我一生无法磨灭的折磨和苦楚。” “盈洲这么大的地界,知道我消息的人除了他就是莫易之。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总有人想得到我,所以就有了后来的那些事。” “莫易之占有欲和私心极强,他把我送给旁人。后来旁人又把我送给其他人,一来一往之间,堂画楼参与了进来。” “后来莫易之把我救了回去,但他把我关在地牢。不见天日,也不见其他人。” 谢昭沉痛道:“有人在堂画楼下了单,内容是把我抢回去。但在半道上,纪飞出现了,他告诉我,是莫易之要断我手和脚,然后杀掉我。” 短短几句,陆瑜也能想象到其中的万分凶险和险恶。 陆瑜双手交握,神情随着谢昭的话而思考着其中的关键。 最后他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来,只知道一切的源头是简归逢的手笔。 且听谢昭的那个意思,他对简归逢抱着喜欢的心思。 可谢昭未曾透露过这份心意,简归逢也没道理因为一个男人的喜欢,就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燕长君伸手覆在他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想不通就先不要想了,你要去会会简归逢还是去堂画楼?” 陆瑜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牵扯到这么多事情出来,还是先按照原来的想法去执行。” 陆瑜站起身:“谢昭,那你先在盈洲应付着,我去堂画楼看看。” 谢昭坐着没动,闻言轻点了下头:“那就多谢灵使了。” 谢昭无一不在感叹,能遇到渡灵使和上天馈赠给他回到过去的礼物,算是把一生的运气都拿来遇见了吗? 要不然之前苦苦挣扎祈求,为什么都没有好运呢? 想到这里,谢昭压下心底里的仇恨,放宽心调整心态。 他不断告诉自己,一步一步来,不要轻举妄动。 否则打草惊蛇,全部都功亏一篑。 —— 在去往听风丘的路上时,很久没冒泡的07系统冒了出来。 07:“宿主,检测到燕长君身上的系统波动。” 陆瑜脚步一顿,目光流转:“那你等会想办法进去把那个系统给揪出来。” 陆瑜侧身看向燕长君,银眸里闪过犹豫。不知道消除他身体内的系统,会不会造成伤害。 燕长君浅笑着:“阿瑜,怎么了?” 陆瑜眸光微动,笑吟吟道:“燕长君,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还有一个名字叫忆君?” 两人离的很近,面对面说话时,呼吸若有若无的拂在脸颊上。 燕长君伸手,用掌心按在他心脏所在的位置:“阿瑜,聪明如你,怎么会不知道“忆君”的另外一层含义?” “忆君忆君,是在忆你、思你、念你。这个答案,和你心中的答案一致吗?”燕长君微微低头注视着他。 目光灼灼!带着无尽的柔意和深情。 陆瑜嗓子像被卡住了一样,心里情绪复杂不已。 他张了张嘴,那些轻佻的话语,在面对认真的燕长君时,无法开口就说出来。 “阿瑜,你在想什么呢?”燕长君向前一步,带着无端的威压。 陆瑜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但他背后是一颗树,两人一前一退之间。 陆瑜背部靠在了树干上,再也无法后退半步。 燕长君伸手将他圈在怀里,低首抵住他的脸颊,捏住他的下巴用指腹不断地反复轻柔摩擦着。 他嗓音低哑缠绵:“阿瑜,怎么不说话?和你心中的答案,一致吗?” 陆瑜因燕长君的话语而心脏悠然跳动起来,下巴上的手和脸颊上的炽热呼吸。像是铁烙一样,刺烫着肌肤。 陆瑜张唇微微喘息着,燕长君凑过去在唇逢上摩擦舔抵。 燕长君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好闻的细碎檀香味,不是很浓烈。 那股香似能勾人,香里也仿佛掺杂了主人的深邃情感和柔意。 陆瑜悸动起来,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在瘫软。 薄红开始爬上脸颊和耳朵根,双手缓缓环住了他的腰身。 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又放大,燕长君眸色一暗,带着勾人的意味。 嗓音低柔得不可思议,微微离开嘴唇:“阿瑜,张嘴。” 陆瑜被蛊惑了,刚一张嘴,燕长君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破开牙关,开始席卷着口腔内的呼吸和一切。 喘息声和唾液声彼此交错,两人渐渐沉迷在一个深沉的亲吻里。 趁着这个空挡,07系统悄悄遣入了燕长君的身体内。 陆瑜指尖蜷缩在一起,紧紧抱着燕长君的腰,软在他怀里。 燕长君舔了舔他的耳垂:“这么不禁亲?都快窒息了。” 呼~ 陆瑜脸上烧了起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脑袋埋在他颈窝处,嗓声哑然:“燕长君,你怎么这么会勾人啊。” 燕长君正想调笑着说话,身体突然紧绷起来,脑海深处传来尖锐的疼痛。 “唔——”他闷哼一声,因疼痛而全身颤栗起来,阴冷的气息全部释放在周围。 树木被吹的簌簌急响。 “阿瑜,你做了什么?你……”燕长君远离陆瑜,抱着脑袋往旁边走去。 一双眸子蓦然赤红起来,属于厉鬼的领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chap ter.48.头号通缉系统01 陆瑜无视燕长君释放的领域,一双眸子褪去情潮,面无表情凝视着他。 燕长君全身冷汗侵袭,脑海里的刺痛无一不在提醒他。 陆瑜先前对他的软和,和他的亲昵,都是为了他身体里的东西。 想到这里,燕长君抱着头的手缓缓放下,站在原地,脸色冷峻了下来。 他满腹委屈道,一双眸子赤红受伤:“阿瑜,你利用我。” 陆瑜就笔直立在粗壮的树下,银发及腰,面色冷凌,不染凡尘的冷漠。 “唔——”燕长君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脑海深处的系统紧紧盘踞在他体内,撕扯着却撼动不了分毫。 07:“宿主,他身上的这个系统剥离不出来!” 陆瑜歪头,眼眸深处有一丝丝心疼闪过。 最终他还是朝燕长君走过去,蹲在了他的面前。伸出右手的食指,抵在他额头上。 额头上的指尖,像滴水落在上面,冰冰凉凉的。 有什么东西顺着指缝进去,燕长君随后就感觉到,脑海深处的系统被脱离开。 引起盘踞在各处的触角,拉扯着撕裂地疼痛。 燕长君面色如雪般白起来,脑海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刺痛传遍四肢百骸。 陆瑜见他面色痛苦扭曲,心里急躁起来,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他五指一收,一小团像章鱼一样的东西被他抓在手中。从燕长君眉心间剥离了出来,死死捏在手中。 07脱离燕长君的身体,顺便帮他治疗了一下留下的吸附之伤。 07带着欢快的语气说:“宿主,大功告成!” 陆瑜嗯了一声,低头看燕长君,对方停止了细微的扭动,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燕长君抿了下唇,哑着声问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瑜张开手,眉梢一挑,对着吸附在掌心之中的系统嘲讽:“别装死,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原来是躲在了这里。” 吸附的黑色触角只是细微地蠕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陆瑜耐心不足,掌心之中出现一抹纯白的光芒,像火焰一样朝系统席卷而去。 01系统盘踞成一团,害怕地大叫:“错了,错了,我错了,求大人饶命!” 陆瑜对上燕长君的目光,轻轻摇了一下右手:“知道这是什么吗?” 燕长君吐出一口浊气,仰面躺在地上:“知道,它说它叫系统。我能穿过各界的壁垒,全靠它。” 陆瑜听闻把目光重新放在01系统身上:“荒天的头号通缉系统,你觉得它会这么好心带你穿越各个位面?” 两指捏起01,声音森寒:“说吧,你的主人呢?” 01的出手软趴趴垂落着,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我的主人不是早就被你给用****给杀死了吗?哎?那个技能为什么说不出来?” 陆瑜动作一顿,不确定道:“我杀死的?” “那当然了,当初你在太仓国大杀四方。在赴州的时候,你杀了沉舟,我从他体内脱离了出来。”01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 陆瑜眉头微蹙,欲想再说些什么,燕长君伸手攥紧了他的手腕。 陆瑜看过去:“怎么了?” “能把它留下来吗?没有它我也成不了厉鬼,也不会找到你。”燕长君目光太过执着热烈,让陆瑜不好拒绝。 01赶紧求饶:“大人,我真的没有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来,我只是根据他的需求跨越各个位面寻找你而已。” “你知道我?”陆瑜并没有答应燕长君的请求,打算再挖出一些东西出来。 被剥离的那段记忆,存在着很多的疑点。 01随着前任宿主做下太多恶事,遇到像陆瑜这样的裁决者,下意识的就会惧怕。 01话语小声起来,带着讨好的语气:“知道的,只要是荒天的任务者和系统,都知道大人的威名。” “那你老实交代,你刚刚说的太仓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陆瑜目光闪过危险之色。 01:“******,大人,不是我不想说啊,是有关你的那段事情,说出来会自动成为禁制。” 陆瑜银眸微眯:“01,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要不然他怎么会成为厉鬼?你是怎么进入到他身体内的?”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01都被吓到了,它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任由陆瑜宰割。 01微微颤栗着:“大人,我没对他怎么样啊,算起来他也算是我的宿主。他要找你,而我需要寄宿体,当时我元气大伤,他身上的龙气能让我恢复过来。” 陆瑜神情一愣,偏头看向燕长君:“龙气?你是皇帝?” 燕长君从来没有说过,而他也没问过。 —— 燕长君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支着脑袋笑意盈盈:“阿瑜终于好奇我的身世了吗?要了解我吗?” 陆瑜盘腿坐在原地,忽略掉他的灼热视线,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只觉得那段被剥离的记忆,无比的重要。 但记忆被人为剥离,对于01和燕长君口中的过往,全部是空白一片。 除了对燕长君的悸动和下意识的在意以外,连丝念想都不存在。 冰凉苍劲的手使了力道按在太阳穴上,一重一轻,疏散了心中的郁气和躁意。 燕长君语气带着担忧和懊恼:“你不是说你的记忆是人为去除的吗?那就不要去想了,平白费心费神。” “就算没有了那段过往,也没关系的。我还记得,不是吗?” 陆瑜眼底闪过痛色,随后被他压了下去。 叹息一声:“燕长君,守着一段久远又短暂的记忆,是什么滋味?” 陆瑜在荒天被训练长大,对于人类的情感微乎其微。 在他心里,只有任务才是王道。但他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为燕长君做了很多违反荒天规则的事情出来。 记忆中的人和接触的所有人,都是自私的。真的有人会苦守一段算是露水情缘般的记忆吗? 他不懂其中的感觉,但他确确实实在这一刻询问了出来。 燕长君停下手中的动作,自觉牵住他的手,望住他,目光沉重如山。 燕长君声音低哑:“阿瑜,对很多人来说,那些记忆短暂又久远。经过时间长河的洗礼,只会越来越模糊,直至落在一旁生了灰,或者被遗忘掉。” 他双眼温柔如春水,恍若山水间流淌而过的光华。 固执又疯魔,他轻启薄唇:“但对于我来说,那些有你存在过的记忆。它是我的救命药,是我的存在的意义。” 轻飘飘的话语,带着沉重的意味像惊雷炸在耳朵里。 陆瑜忍不住心尖发麻。 何其幸运,能让一个人、一个厉鬼。把记忆当做救命药和存在的意义? 陆瑜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喉咙和胸腔像是被堵住一样。闷闷的、难受的、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 眼眶微微发热,眼泪从银瞳里流淌而出,像雾气般挂在眼尾,欲落不落。 感动吗?熨帖吗? 陆瑜想,心里更多的是无法回应给出的平等情感。 荒天的任务者,从来不会把情感放在第一位。 即使是,心中再爱。 荒天杀妻证道的人,多不胜数。 但他骨子里,从来瞧不起杀妻证道的人,可他也无法把感情放在第一位。 有爱,占据的篇幅不是那么多。 “阿瑜,你在想什么?”几乎是顷刻之间,陆瑜身上流露出的情绪被燕长君捕捉得一清二楚。 chap ter.49.诱 陆瑜阖上双眼,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任务者。 在这一刻,他大概理解了主神为什么会剥离他的记忆。 荒天从来不需要心慈手软之人,不管是神还是任务者。 当一个任务者出现情感的时候,那就代表着他有了私心。 任务者是长生之人,只会游走在各个位面做不同的任务,除非战死。 一个神,沾了情欲,心里就会在意另外一半的生老病死。 换做一个偏执的神,会为了爱人的生死而做出意想不到的决定。 所以主神禁止任务者有情感,以防做出有害荒天的事情来。 “阿瑜。”燕长君忍着不适,坐起身双手轻放在肩上,嗓音带着急促:“阿瑜,你在想什么?” 那些迷茫、沉重未来的担忧,被燕长君的话给冲散掉。 陆瑜回过神来,温柔一笑:“没想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往。” 他在荒天神海里的那段日子,只怕是主神给他的忠告。 还有求生世界里那个骷髅头说的那些话,让他丈二摸不着头脑,却在心里留下了一些痕迹。 他一直知道荒天的残酷,可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另外一面。 荒天破坏组,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为什么又会成为所有任务者的通缉名单? 陆瑜头疼起来,目前这些事情不应该考虑。 想到这里,陆瑜掌心缓缓握紧,01几声大叫:“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阿瑜,可否留下它?它对我来还有用处。”燕长君阻挡他的动作。 陆瑜疑惑不解,双眼注视着他:“它对你有什么用?” 燕长君抿唇,目光垂落在01系统身上:“它能带我找到你。” 01慌不择路点头:“对对,我能带他找到大人,也能给你们出一点力。” 01的声音带着讨好和慌乱,它存在的时间很长,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人类的情绪。 说到底,它还是不想就此毁掉,彻底堙灭于尘埃。 陆瑜杀伐果断,在01期待的目光下,毫不留情捏碎了它。 陆瑜打量燕长君的神色,见对方没有责怪与不舍的情绪。 他心里松懈了下来:“我有办法让你跟着我,到时候要离开的时候,我带着你。” 燕长君神情惋惜:“可惜了,它身上的东西挺多的。” 陆瑜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成为01的寄宿体会发生什么吗?它会一点一点吞噬掉你身上的精气神和气运。” 他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他在你的脑海深处,已经开始在扎根了。要是再放任下去,你就会成为它的养料。” “而且,按照道理来说,你一个人间帝王,怎么可能会早死?” “在它找上你的那一刻,你的龙气和气运就开始在往它身上流逝。”陆瑜伸手触碰他的额头。 体温冰凉,触感极好。 但没了先前骨流失的气息。 燕长君眨巴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扫动着手腕骨。 陆瑜缩回手:“它盘踞留下的伤害,已经被我的系统给治愈了。” 燕长君勾了截他的银发在指尖把玩,面色闪过难受的意味:“阿瑜,我疼。” —— 陆瑜找了间客栈暂时安顿了下来,本想避嫌开两间房。 但燕长君仗着系统被他收走和受伤,死皮赖脸硬是要开一间。 陆瑜付了钱,颇为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燕长君按着脑门,语气低沉受伤:“阿瑜,你算计我的事,和收走我系统的事。我都没怪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倒是没有。”陆瑜冷哼一声:“但你这人向来比我还会算计,我这是让你长长记性。” 长什么记性?长算计他的记性,长暗处搞小动作的记性。 最主要的是,燕长君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勾起人来让他无法拒绝。 和他相处在一起,主动权好像永远在他手中。 想到这里,陆瑜面色不好看。 燕长君悄摸看了他一眼,心下暗暗暗偷笑。 不搞点小计谋和色.诱,怎么能拥有这样的人间至宝? 对燕长君来说,陆瑜是他的药和无法割舍的宝贝。 这件宝贝丢失了,他会竭尽全力地去寻找,哪怕踪迹了无,也要去寻。 陆瑜搀扶着他,推开房间的木门,把他放在了床上。 他动了动胳膊:“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这间客栈靠近听风丘,环境算不上好,只能用遮风挡雨来形容。 建设陈旧,看起来破烂不堪,留宿的人少之又少。 陆瑜花了点银钱,在客栈的后厨弄了些吃的,双手端着往房间走去。 “燕长君,你在做什么?”陆瑜脸色爆红,端着东西站在门口。 进也不是,不进也是。 燕长君释放了厉鬼的领域,房间里暗红一片,空气中有股檀香味轻席着。 而先前简陋的床榻,上好的丝绸被褥叠的整整齐齐。 燕长君慵懒坐在床边,长发柔顺光滑,垂落着。 领口大开,露出冷白的肤色,肌理均匀,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 那身浅薄的中衣,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肤。双手搭在膝盖上苍白骨节精致,显得修长好看。 听到陆瑜的震惊语气,唇角溢出浅笑,双目灼热又带着点勾人的意味望着他。 深邃又迷人。 “阿瑜,我在等你啊。”他的音调很轻缓,在夜色里格外撩人,直直撞进了心窝。 “不关门吗?”燕长君眉眼间染了丝丝笑意,微微歪头温柔地注视着他。 陆瑜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用脚关上了房门。 但没想到燕长君动作极快,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就贴上了背部。 背部被他温热的体温包裹,仿佛能感受到浅薄中衣内的触感。 陆瑜全身一僵,嗓音不自觉带着颤音:“燕长君,你穿上衣服再和我说话!” chap ter.50.真诚是必杀技 炽热的呼吸从后拂过耳廓,仿佛带着火星子,星火燎原。 腰间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握住,缓缓轻柔地摩擦着。 “阿瑜,你在紧张什么呢?”尾音暧昧地勾起,凤眼里盛满惑人的笑意。 呼吸从后钻进脖子内,拂过的肌肤痒意密布起来,陆瑜不适地扭动了一下。 他僵持着,嗓音发紧:“你不是疼吗?现在看你的样子哪有半分疼痛的样子?你又骗我!” 燕长君挑了一下眉,舔了一下他的耳垂,从胸腔内闷笑出声:“这怎么能叫骗呢?我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我这是在诱惑你呀~” “我们那么久没见,先前只是浅尝辄止,难道阿瑜就真的不想和我更深一步的交流吗?”那话语千转百回,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陆瑜因为他的话,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一股情愫从心尖窜上头脑。 无法思考,似被他诱惑般。 双手一松,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哗啦啦作响。 一股熟食的香味掺杂着檀香进入到鼻息,一时之间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我莫不是洪水猛兽,让你这么惧怕我?”燕长君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话语幽幽。 陆瑜手拐子推了他一下,转身怒视着他:“谁怕你了?我这是不小心的。” 燕长君眉色一挑,鼻音嗯了一声,双眼灼热。 陆瑜背靠着房门,双手抵在身后:“燕长君,明天还要去听风丘。能不能先好好休息,不要捣乱?” 他的话语带上了几分逃避和恼怒的意味。 燕长君深邃地望着他,狭长的凤眼里缠绻着无尽的深情,隐约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病态暗芒。 他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反正有很多的时间,不是吗?阿瑜何不留些时间给我呢?” 不等陆瑜拒绝,燕长君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起来。 感受到唇上柔软的触碰,脸上热意瞬间升腾,薄红在脸上出现。 陆瑜嘴唇微张,眼里还掺杂着羞涩和迷茫,简直勾人极了。 燕长君眸光一暗,苍劲冷白的手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尖,呼吸声陡然沉重了起来。 双手握住腰际,微微用力往上提拉,抱着双腿承担着他的力量。 陆瑜下意识伸手攀住他的脖颈,低头看他,银瞳一片氤氲。 “阿瑜,喜欢我吗?”燕长君微微仰视他,手上托住他的力量,转身朝床边走去。 陆瑜心里闪过懊恼之色,抿唇不答。 半掩眼睑,躲避他炙热执着的视线。 燕长君坐在床上,双手往后撑去。半敞的衣襟更加的开,露出结实饱满的肌理出来。 两人凑的极其近,呼出的气息洒在对方的脸颊上。 燕长君笑意温柔,狭长的凤眼带着引诱的意味:“阿瑜,喜欢我吗?嗯?” 陆瑜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动腿?” 燕长君抖动着双腿,陆瑜被他抖地一颠一颠的。 陆瑜懒得和他啰嗦,挪动身子就想落在地面上。 燕长君却曲起膝盖往后倒去,陆瑜一个不察,身子前倾俯身倒在了他身上。 燕长君伸手按住他的后脖颈,锲而不舍地询问:“阿瑜,喜欢我吗?” 陆瑜撞进一双深邃泛着无比情意的眸子。 他半撑着身子,鬼使神差小声道:“喜欢。” —— “唔。”刚一回答他的问题,燕长君便迫不及待地把他翻转了个身。 天旋地转,陆瑜再次回过神来,燕长君压倒在他身上。双腿并拢夹住他的腿,眸色深沉。 陆瑜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薄红,在这一刻更加的诱人。 不染凡尘情欲的面色,却因情感而折腰。 人们爱看的,是神明陨落在淤泥里。 但这一面,燕长君只想永久的留在自己身边,谁人也不能来沾边。 “阿瑜。”燕长君悠然叹息一声:“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我用尽手段也要留下你。” 燕长君选择以真诚来说开,再也不想走以前的老路去欺骗挚爱导致失去最重要的人。 “我以前有两个名字,另外一个名字叫楚风起。风起云涌,日月昌明,君临天下。” 燕长君眸光注视着身下的人:“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是一见钟情。我不得不承认,人都是自私的,所以我用了一个错误的办法来把你捆在身边。” “阿瑜,我们的过往,是我算计你在先。你误以为是你辱没了我,所以你选择留在我身边。” “后来天下统一,我们正准备成亲时,你在我的世界里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个影儿都没能留下。” “经过时间长河的洗礼,我常常以为那短暂的相处日子,好似是幻觉。可我手腕上想留下和你相同的物件时,我深知,你曾经来过。” “阿瑜,你曾说,你父母都是很钟情的人,与人有了关系,就要负责。你说我走了步好棋,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我曾经生怕见不到你,时时刻刻都想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 “但你不属于凡尘,消失的时候,就算是用尽全部的力量都无法留下你。” “现在我们重新相遇,我选以真诚来告诉你那些过往,你还会做出和以前一样的选择吗?” 燕长君说出这么大断的话,把自己曾经算计他的事情讲开,害怕陆瑜拒绝他。 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着,呼吸冗长而粗重。 那些诱人的行为,是为了这一刻的审判。 陆瑜眨了眨眼睛,银色瞳孔闪过笑意,他轻轻开口:“燕长君,我自己是什么性子,我自己一清二楚。” “你说的这些,在我遇到你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有了答案。”陆瑜呵了一声:“如果不是我纵容你留在我身边,你还能活着吗?” 燕长君神情一愣,他的思绪停留在算计他和失去他的这两件事情上。 再次重逢,他只想用尽手段留下这个人。 倒是没想到对方早已察觉到端倪,而在无声的宠溺着他。 陆瑜眉梢一挑,话语轻佻:“怎么?傻了不成?” 他从来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心中确定的事情,会很快做出决定。 燕长君出现的那一刻,即使记忆空白一片,但灵魂深处的颤栗和悸动骗不了人。 所以他一边和燕长君周旋,一边在确定燕长君这个人图什么。 他倒好,一来就只是图自己。 chap ter.51.别怕 话语被挑开,燕长君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在见到陆瑜的一刹那。 除了喜悦之情外,便是心中的那些事情。 燕长君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阿瑜,我很确定,你也爱我。” “我好高兴啊,我终于能和你在一起了。”燕长君不再说话,很多话都不及他说出的喜欢和在意。 他也在对方心中,即使是没有记忆。 心脏里的喜悦,延伸在全身各处经脉,燕长君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置身在深蓝的海域里,被属于他一个人的暖给包裹着。 陆瑜微微吐纳气息,挪动身子,脸色爆红:“燕长君,收敛一下你的视线,太灼热了。” 燕长君动作僵硬了下来,随即眸色闪过暗芒。 “阿瑜,我想你想的快发疯了。”燕长君低头亲吻着他的唇,温柔到不可思议,却又让人无法拒绝。 陆瑜闷哼一声,阖上双眼,双手抓着他的手臂。 薄到能看到肉体的中衣,源源不断地滚烫体温传入掌心里。 烫的他一个哆嗦。 无法想象的深吻里面,开始在耳廓和脖颈上浅吻了起来。带着湿漉漉的潮湿之气,伴随着炽热的呼吸。 微凉的空气侵袭着露在外面的肌肤,陆瑜眼尾挂上薄红和湿漉漉的雾气。 身体不断往后退去,躲避要命的吻。 陆瑜睁开眼睛,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喘息道:“燕长君,你别得寸进尺!” 但这话在他听起来就像是在娇嗔一样,毫无威慑之力。 燕长君闷笑起来,胸膛上的手被笑声震动着。 燕长君低头温柔地注视他,小声道:“之前你也不害怕,还喜欢得紧。几千年没见,怎么就对它害怕了起来?” 燕长君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在他唇缝上舔舐了起来,微微离开一寸距离:“我会很温柔的,我只属于你,你也只属于我。” “唔。”陆瑜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眼睫不断轻颤着,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和温柔的探索。 燕长君指腹摩擦着他的耳朵根,不断亲吻着他:“阿瑜,别怕。” 陆瑜双眼失焦,脑海空白一片,望着暗红色的房梁,眼角滑过生理眼泪。 随后被湿漉漉的吻给卷了去。 一直持续到了天明,陆瑜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浑身汗淋淋一片,唇瓣萎靡。 脖子和手上的吻,刺目又漂亮。 像是纯白的宣纸,点上一朵又一朵的红梅。 燕长君半撑着身子,支着下巴深深凝望着他,冷白的肌肤上有几道指甲痕。 深一点的,血珠子停留在划痕上凝结成了细小的珠子。 晶莹剔透,好不精美。 燕长君伸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似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眉目温柔似水。 “阿瑜,何其幸运,我这么卑劣恶劣的人,能得到你的偏爱。” 他低低浅笑了起来,神色带着餍足。 只是可惜了早已深睡过去的人,怕是累的不轻,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连嗓音都喊哑了。 燕长君躺下身,侧身揽着他,无奈叹息:“等你醒来,又要被你说教了。” 他话是如此说,但面色没什么变化。 ——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里透了进来,照耀在床上沉睡的人身上。 过了没一会儿,他似乎是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一双银色瞳孔缓缓睁开。 眼眸里还有一些迷茫和无促,他缓缓翻了个身,忍不住“嘶”了一声。 白皙的面容上,闪过懊恼和羞赧的神色。 陆瑜缓缓坐直身子,挪动着身体靠在了床头上,眉头蹙了起来。 金灿灿的阳光下,耳朵根红透了。 陆瑜悄悄伸手揉了揉腰,仿佛还能感受到腰间的掐痕。 恼怒一闪而过。 房门被推开,燕长君神清气爽地端着满是香味的粥走了进来。 他神情带着讨好:“阿瑜,醒了,起床来喝点粥暖暖胃。” 陆瑜脸色不好看,目光直挺挺地盯着燕长君,嗓音沙哑不已:“你倒是精神头好得很。”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想揍他几拳。 陆瑜身体算得上强悍,但也经不起燕长君如此折腾,整整一个晚上。 是头牛都知道休息,他倒好,缠着胡闹了一晚上。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了。 陆瑜懒得动弹,靠在床头连动都没动一下。 燕长君打湿帕子,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不自然咳嗽几声:“我毕竟是个厉鬼,用不着休息。和你交媾,本身也会给我增加精气神。” “果然是个吸人阳气的家伙!”陆瑜冷哼一声:“你要是耽误我的任务,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燕长君动作轻柔地帮他擦脸,好脾气道:“是是是是,要是耽误了你的任务进程。不用你亲自动手,到时候我自己来。” 陆瑜瞥过头去,哼唧了几声:“油腔滑调。” 燕长君伸手把他脸颊的发丝挽起,轻声说:“好啦,是我的不是。先喝粥,喝完在骂。” 陆瑜委屈巴巴,气恼不已:“没力气了。” 全身又酸,某个地方还很痛。 真是动弹一下都难受不已。 燕长君咳嗽几声,嘴角微微弯曲:“那我喂你,我们先在这里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听风丘好不好?” 陆瑜细微的点了下头,燕长君站起身去端粥。 用勺子舀起来吹冷了,才专注地投喂了起来。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燕长君伸手擦去嘴边的残留物,嗓音带着心疼。 “还饿吗?要不要在吃些,我去帮你拿来。” 陆瑜摇了摇头,清了清喉咙:“要喝水。” 燕长君走去桌子边,倒了杯温水给他,等人喝完了,再接过空杯盏放在桌子上。 燕长君走过去床边,伸手轻柔地按压着酸痛的地方。 陆瑜瞪了他一眼,脸色难看极了。 还伴随着委屈。 “我的错,我的错,是我不知节制。”燕长君连连讨好。 欺负得太狠了,果然会被冷落。 陆瑜侧身背对着:“你简直比牛还牛!牛还知道休息,你呢?几千年的禁欲全用在了昨晚是吧?” “阿瑜,好阿瑜,别气了,要不然你揍我消消气好不好?”燕长君把手伸进被褥内,冰凉的手触碰到热源。 惹起一阵颤栗和哆嗦。 燕长君忍着笑意:“我帮你按按,很快就不会酸痛了。” “又不是你被……你怎么知道很快。”陆瑜声音闷闷的,听得燕长君觉得他可爱又小傲娇。 “是是是,是我的错 别气啦。”燕长君轻柔地帮他按着腰。 很快,轻浅的呼吸声落入到耳朵里。 燕长君前倾身子,吻着他的肩。 燕长君坐在床上,眸光里是满床的银发和布满吻痕的肩。 目光充满了担忧。 他的身体,比起之前,好像虚弱了很多。 chap ter.52.我也希望你开心一些,燕长君。 听风丘万里黄沙,连绵不断的无数小沙丘映入眼帘。拂过的风里带着细小的沙烁,窸窸窣窣的声音钻入耳中。 陆瑜和燕长君站立在沙丘上,一白一黑看起来登对无比。 被纱衣包裹住的身形,只露出了神采奕奕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出来。 燕长君眺望远方,除了荒芜的沙原,什么也没有。 他偏头看向陆瑜:“阿瑜,一望无际的燎原,要怎么找到堂画楼的大本营?” 这个鬼地方,看起来压根不会有人生存的迹象,他在怀疑谢昭话语里的真实性。 但谢昭是陆瑜的委托任务人,想来也没有必要骗他们两个。 但他实在搞不懂,这种荒凉的环境,怎么会有人把听起来很厉害的势力建立在这里? 陆瑜从远处收回视线,耳朵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他们的大本营,或许还在更深的地方。你听到那些动静了吗?爬行的东西,风中还有蛇腥味。” 随着他的话落,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的黏稠干燥起来。 暗处无数双眼睛,好似紧紧锁住他们。 谢昭说听风丘有很多沙蛇,而那些沙蛇都被堂画楼的人给控制着。 想到这里,陆瑜眉眼弯弯:“燕长君,沙蛇出现,就代表着堂画楼就在附近。” 燕长君神情带着宠溺:“你怎么就知道沙蛇出现,他们的势力就在附近?” 陆瑜目光四处打量,眼睛微眯:“数量太多了。” 他说完,双手结印,一个白色光圈包围着两人。 燕长君目光垂落在散发着荧光的光线上:“这是什么?” 陆瑜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朝外走去,那光线也跟着他们移动。 陆瑜边走边说:“这是结界。” “你会的东西很多。”燕长长语气低沉。 他生前只是个凡人,靠着执念成为厉鬼,会的东西微乎其微。 陆瑜头也没抬:“荒天的任务者,从小就为任务而生,所以很多东西都要学。”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都是些保命的技能和杀技,我们会穿行各种位面。保不齐遇到更厉害的人,会丧命在途中。” 燕长君反握他的手,声音不自觉带着浓浓的担忧:“那你呢?你有遇到过比你更厉害的人吗?” 陆瑜终于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懊恼的意味:“这倒没有,倒是遇到了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把我吃的死死的。” 燕长君神情怔忡了一下,随即低低笑起来,捏了捏他的手。 陆瑜神色不虞,自和他深沉交流了一番之后。他身上的温度再也不是阴冷的,而是随时随地都带着无比炙热的温度。 陆瑜停顿住脚步,燕长君也跟随他站立:“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什么?” 陆瑜上上下下打量他,身形高挑却劲瘦,面色苍白却毫无违和感。 那双狭长的凤眼全是深邃的柔意。 陆瑜嘶了一声:“不应该啊,按道理来说,一个厉鬼。我记忆中的鬼,不像你这样的。”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燕长君虽是厉鬼,但他看起来压根不像是个鬼。 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燕长君神情无奈:“阿瑜,鬼分很多种。我生前是皇帝,为执念而生,寻到执念,当然没了厉鬼的那些体征。” 燕长君拉住他的手,穿插过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话语消散在耳边:“我生气的样子你没看到过吗?先前的那模样,就是厉鬼的模样。” —— 陆瑜蹲下身,目光注视着那一堆不断蠕动爬行的沙蛇。 那些沙蛇的身躯,布满了红色和黑色的斑点,那毒牙还滴落着晶莹剔透的液体。 燕长君蹲在他旁边,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陆瑜目光幽幽盯着沙蛇的毒牙嘶了一声,道:“谢昭说他被沙蛇咬过,那毒牙看起来就很毒。很难想象得到,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反正像他这么怕痛的人,要是有人这么对他,他当时铁定得炸。 燕长君目光幽幽,语气莫名带着一股醋味:“反正他现在也有能力独当一面,把那些人玩的团团转,你还担忧他做什么?” 陆瑜瞥了他一眼,颇为无语:“我只是这么一说,这样你也能吃醋?” 燕长君抿了下唇回答他的问题:“两个人当中,总有一方是不希望对方提起无关的人。阿瑜,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干嘛还非要说出这些话来乱我的心。” 陆瑜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先不说了,有人过来了。”燕长君碰了他一下,两人往沙丘后挪动了一下身躯,只露出一双眼睛出来。 燕长君伸手揽着他的腰:“这个话题咱们先不说了,对你说无所谓,但对我来说。我很在意我的爱人提起另外的人,这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承认自己小心眼,但他就是不希望陆瑜把目光和心思放在旁的事情上。 陆瑜声音放轻:“这有什么好不舒服的?两个人在一起,坦坦荡荡,所有的话都说开。”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偶尔有点小秘密,不是很好吗?” 陆瑜偏头瞧他:“燕长君,我知道爱是自私的,但你要明白,我做事向来有分寸。我心里有了你,就不会去在意其他人。” “而我是个任务者,我是为任务而来,你明白我说的吗?” 燕长君闷闷道:“我知道你说的意思。” 陆瑜嗯了一声。 两人望着远方,远处的黑点越来越清晰。 那是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只露出了一双深寒如同银月的眼睛。 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木牌,他身上的香气被风带了陆瑜这边。 香气浓烈又刺鼻。 陆瑜神色不虞,伸手挡住鼻子。 那人手中握着一只黑色短笛,和周轩给谢昭的那只相差无几。 陆瑜眉头轻皱:“他身上的短笛和周轩给谢昭的信物一模一样。” 燕长君目光眺望过去,那人朝下方的沙蛇走来。 那人站在原地,离沙蛇蛇群有段距离。他把短笛放在嘴边吹奏了起来,声音急促又响亮。 缠绕的沙蛇像是得到指令一样,先前缠绕爬行的沙蛇,精神抖擞地开始爬动。 朝短笛的声源处飞驰而去,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沙蛇,身上黑色和红色的斑点。 在黄沙里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燕长君心里觉得不对劲起来,他豁然看向陆瑜:“谢昭怕是有危险,那三皇子不简单。” 陆瑜头也没抬:“谢昭身上有我留给他的引路之蝶,我能感知到他的状况。” 陆瑜语气幽幽:“就算有人要对他不利,但无人知道他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 燕长君面色闪过懊恼,他和陆瑜在一起,会下意识在意他。 从而一时之间忘记了其他的事情。 陆瑜转头笑吟吟看他:“之前不是挺谨慎的吗?怎么就突然忘记了谢昭和你一样是个厉鬼呢?” 燕长君正欲想解释,陆瑜微微抬起头凑近唇瓣亲了他一下。 陆瑜眉眼弯弯:“我知道你担心我的任务,比起任务和旁人,我也希望你开心一些,燕长君。” 有一天,有一个对他说:比起其他的事情,我也希望你开心一些,燕长君。 燕长君脑海里嗡鸣作响,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脑海和心尖。 他抚摸着胸腔的位置,空荡荡的心脏仿佛跳动了起来。 chap ter.53.故人 谢昭待在三皇子府深居简出,但他到了夜晚可以脱离陆瑜给他的寄体。 他白天就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什么也不管。 夜晚来临之时,他就会出去寻找前世伤害过他的那些人的证据,整理在一堆,以此来一网打尽。 意舟接连在暗处守了几天,什么也没看出来。他不懂三皇子为什么要叫他来保护谢昭,但他出自堂画楼,被下达了命令,无法离开。 这日,南休再次出现在谢昭面前,恭敬地跪在地上:“主子,有人要见你。” 谢昭执笔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向地上的南休:“谁要见我?” “三皇子妃。”南休毫无情绪的回答,话语里带了丝怪异。 谢昭眉色一动,嗓音柔和:“她见我做什么?” 左右不过是来敲打他,让他不要奢望不该得的东西。 谢昭搁下笔:“她在哪儿?” 三皇子妃姓沈,叫沈欢。 一双丹凤眼,细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红红的嘴唇上挑。 纤纤玉指,粉嫩的脸蛋,白皙的皮肤。身上穿着绫罗绸缎,戴着玉项链。 端庄地坐在凉亭里,身后站着两个娇俏的丫鬟。 谢昭漫步过去,行了个礼落坐在沈欢的对面。 下人自觉上前帮他倒茶。 沈欢微微往后瞥去,什么话也没说。身后的两个丫鬟拂身退下,凉亭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欢搁下杯盏,美目一转,柔声道:“先前就听说殿下要了个妙人放在府中,当做了府中的第二个主子来看待。” 她笑意盈盈,豪不见她温怒的情绪:“今日一见,果真是个妙人。我要是和三皇子没婚约,怕是都想要嫁你了。” 谢昭双手轻放在大腿上,闻言沉默了起来,只是手指搅动了起来。 肌肤冰凉一片,冷气从脚底升到了头脑上。 谢昭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才淡然开口:“三皇子妃今日来,是来警告我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找个日子从府里离开。” 沈欢动作一顿,认真地打量着谢昭。 对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衫,头发随意挽起插着一根木色簪子,面色白皙显的柔弱,鼻梁高挺,嘴唇轻抿。 那双眼睛特别引人注目,对视上一眼便再也无法让人移开。 沈欢艰难地从他那双潋滟的眼睛上移开,面不改色道:“这倒没有,最近洲中有人传言三皇子好龙阳,我这个准皇子妃来看望一眼,没什么问题吧?” 谢昭垂下眼帘:“沈姑娘言之有理。” 沈欢站起身,轻轻拉了一下垂落的衣角:“今日和旁人还有约,改日再来。” 谢昭站起身躬身行礼,动作无比虔诚:“慢走。” 目送着沈欢从凉亭离开,直至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谢昭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触碰到了后面的柱子上。 他索性靠着柱子而立,望着沈欢离开的那条道路,失神着。 沈欢。 原来她叫沈欢,是盈洲所有人都想娶的女子。 前世他被莫易之关在地牢,所有的消息都不清楚。 原来是被皇帝赐婚给了三皇子。 谢昭闭上眼睛,浅长的眼睫不断颤栗,身上的肌肤冰凉一片。 那段无法磨灭的记忆里,有人朝他递了一把伞,那把伞像是从天而降。伞柄上还带着一股女儿家的幽香,让他在无数次濒临死绝时,总会闻到。 但另外一面却又在一直撕扯着他的理智。 ——你一个娼妓,也妄想在这盈洲留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真恶心啊,你一个男人,怎能委身在男人的身下?你家长父母可否知道? ——原来那天那个人是你?简直是脏了我的伞! ——你在外怎么样我不管,但这是在皇宫,皇位上坐着的是大周的皇上,是这天下的主宰。你在做什么?你妄图也想和宫妃平起平坐吗? ——你想让皇上被天下人耻笑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一字一句,如同诛心之论,让他好不容易拾起报复的心思。在她的一言一行里,放弃了那些怨恨。 谢昭睁开眼睛,沈欢今日来三皇子府绝不简单,有可能背后有人提示了她。 想到这里,谢昭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 沈欢,你送我一把伞,和那些言论和解。 但我从地狱里爬起来,今世势必要让所有人都被天火给燃烧殆尽! 谢昭直起身子,面色淡然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意舟在暗处观他神色复杂,眉头轻蹙了一下。 随后悄无声息离开谢昭的范围。 谢昭往后微不可查瞥了一眼,心中暗忖道:看来一网打尽有点难,那就先一个一个来吧。 莫易之已经被拉下了马,那下一个就换你们沈家吧。 谢昭勾起一抹笑,笑容阴森又瘆人。 chap ter.54.我本就生在地狱 西厂的人都是太监,只为皇帝做事,但凡朝中有人做了什么事。 西厂公公把证据递上去,皇帝就会让锦衣卫去执行。 谢昭趁着夜色,把沈家贪污、欺压百姓的证据丢在西厂魏晋的面前。 魏晋虽说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很是谨慎,但他早就看沈家不顺眼。 特别是沈家嫡子沈墨华,仗着家中势力对他们这些没根的人万般瞧不上。 他魏晋被圣上责罚,那是圣上看中他,要不然也不会把西厂这么大的权力交到他手中。 而沈墨华总是在他被责罚时来句“腌狗”。 众所周知,西厂的太监最讨厌别人叫他们腌狗! 魏晋捏着泛黄的信笺,里面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们沈家犯的错。 魏晋冷哼一声:“有才华之人多不胜数,沈老匹夫,你们沈家完了。” 魏晋穿戴整齐:“来人!” “公公,有何吩咐。”狗腿子小四谄笑着,一张脸都快挤成了菊花。 魏晋收起信笺,走去披风后面穿衣:“掌灯,去见圣上,就说有要事要求见。” “好的,公公。”小四转身朝外走去。 谢昭目睹这一切,见魏晋朝宫里走去,他也没做停留。 . 第二日,锦衣卫迅捷把沈家围了起来,证据丢在沈家面前。 全部人都带走,就连烧火丫鬟也没放过,全部下了牢狱。 沈欢和三皇子有婚约,金口玉言也不好反悔更改,所以沈欢的待遇好一些。 专门给她留了一间干净的牢房。 其他的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男女分开而挤在两间牢房里。 大多数女眷都在抹着眼泪,妆容都哭花了。 牢房外则是站着锦衣卫和趾高气扬的魏晋。 魏晋手上拿着拂尘,双腿分开坐在过道里。 魏晋漫不经心吹了吹茶盏半空飘浮的热气:“圣上说了,让杂家来看住你们。” “把你们贪污的银钱都给上交国库,圣上还能网开一面。如若你们死不松口,那就满门抄斩!” “腌狗,你一个腌臜玩意,你也配和我们这么说话?”沈家二房沈望一脸怒容。 怒不可遏道:“子虚乌有的栽赃陷害,你也好意思安在我们沈家头上?” “洲中谁不知道你们西厂就是个走狗,谁的地位高,你们像条哈巴狗一样去巴结人家。” “魏晋,你到底收了谁的好处,来如此对付我们沈家?” 牢房里一时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下吸气声。 站着的锦衣卫下意识去看魏晋。 只见魏晋满目寒光,端着茶盏一动不动,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沈望。 等沈望骂完之后,魏晋不怒反笑:“好好好,杂家会去好好跟圣上说道说道的。” 魏晋把茶盏重重搁在小桌上,拿起拂尘站起身:“沈家拒不招供,去把沈爷子和沈公子请来。” 早晨正值在早朝,沈怀容和沈墨华被拘在宫内。 沈家所有人都在牢房里,圣上唯独留下了他们两个在皇宫。 魏晋冷哼一声,站起身朝牢房外走去。 沈望似不死心,双手抓紧牢房,在后大叫:“魏晋,你个腌狗,放我们出去!” “够了,你闹够了没有?”沈夫人双眼瞪着沈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魏晋是什么人?你也敢得罪他?还嫌沈家不够乱是不是?” 当家主母发话,沈望只得不甘地闭上嘴巴,憋屈地站在牢房里。 而沈家其他人,不是垂头丧气,就是抹着眼泪。 一副大烂临头的样子。 —— 沈家因贪污枉法、欺压百姓拒不认罪,圣上大怒。 沈家除去与三皇子有婚约的沈欢外,其他人全部拉去砍头。 不满五岁小儿,流放至关外。 沈家贪污一案,牵扯众多,沈家收押大牢,秋后问斩。 谢昭正在书房作画,骄阳从窗棂穿透进来,无数阳光照耀在纯白的宣纸上。 谢昭弯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神情悠然而愉悦。 南休不顾下人的阻拦,闯进了他的书房。 谢昭毫不在意地转身看向他,眉眼还挂着松快。 南休脸色黑沉,嘴唇不断哆嗦着,颤栗着手指着他:“沈家出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在沈欢来见谢昭的时候,南休就觉得很是怪异。 只是不知道沈家哪里得罪了谢昭这个名不见传的人。 他想不通其中之关键,只能不顾危险甚至是死亡,想来谢昭这里求一个答案。 谢昭眉色一挑,笑意盈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南休见到他的笑容,只觉得无比的刺眼和恐怖。 沈家满门几百人,他谢昭也不害怕将来下十八层地狱! 南休用力闭上眼睛,覆又睁开:“三皇子知道你在暗中做的这些手脚吗?” 谢昭扯了块帕子擦手,垂眸:“我一直待在府内,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呢?” 谢昭语气幽幽:“沈家二房沈望仗着身世地位,强迫了多少女子,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沈家嫡子沈墨华,得罪了西厂的魏公公,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 “你问我这话,我倒是想问问你。”谢昭抬起头,目光带着潋滟的光芒:“三皇子知道你是沈家的人吗?” 南休见不得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破口大骂起来:“谢昭,别以为你自己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 “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出来?” “你就不怕将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沈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你一个比女人还要招人惦记的玩.物,你也配进这天潢贵胃之地?” “你就应该待在你的勾栏院,让你烂在里面。” “你这个灾星,先前是莫家,现在是沈家,下一个又是谁?” “你如此搅乱盈洲,你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南休越骂越觉得谢昭就是敌国派来的奸细,要不然为什么自他出现以后。 盈洲开始这里出事,那里出事? 谢昭静静听他骂完,淡然道:“骂完了吗?” 南休哑口无言,只是胸膛气得不断起伏。 谢昭丢下帕子,帕子轻飘飘地掉落在地面上。 他歪了歪头,缓慢拢了拢衣衫:“意舟。” 意舟出现在两人面前,朝谢昭跪下:“主子有何吩咐。” “以下犯上,辱骂主子,打杀罢。”谢昭连余光都没留给南休,转身走出了书房。 一股血腥味和闷哼声顺着风传进鼻息和耳朵。 谢昭眯起眼睛望向上空,夏日酷暑难耐,而他永远留在了黑暗里。 感受不到一点温暖,伴随他的是地狱的花开,和无法磨灭的疼痛、仇恨。 “十八层地狱?”谢昭轻笑一声,嗓音轻柔又低缓。 你盼我下地狱,而我本就生在地狱,有什么好怕的呢? chap ter.55.简家 因沈家出事,圣上对大臣贪污枉法和欺压百姓这件事情怒气难消。 下了圣旨让西厂和锦衣卫去查他们的行事作风,但凡是有证据的,给个机会让他们认。 要是不认,那就直接下放诏狱。 盈洲一时之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先前叫嚣的厉害的大臣都夹起了尾巴做人。 生怕西厂和锦衣卫手中有他们的把柄,从而一生都无法翻身。 三皇子因为沈家之事,快马加鞭从丰都城赶了回来。 到达洲中时,连身衣裳都没换,就急匆匆去了皇宫。 圣上对此更加震怒,沈欢从三皇子正妃的地位,变成了侧妃。 三皇子在皇宫跪了一宿,圣上毫无松口的意思,倒是斥责三皇子感情用事。 罚俸禄半年,幽居皇子府思过,手上的活全部都转交给了简家来做。 三皇子只得灰溜溜地回了府邸。 刚到府邸,又听管家说南休是沈欢的人,三皇子气的胸膛起伏。 正想叫人去把他绑来,却听说谢昭让意舟给处理了干净。 三皇子脚步一转,正想去谢昭的住处,在半道上被拦截了下来。 三皇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踉跄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他只觉得今日真是祸不单行,听风丘那么隐秘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知道那里是他的秘密势力? 联想到沈家出事,三皇子手握成拳头:“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 前面跪着的人小心翼翼:“回主子,无从查知。” “废物!”三皇子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脚踢在他身上。 “连是什么人做的都不知道,简直是丢尽了堂画楼的脸。”三皇子怒气冲冲说完,转身大步朝书房走去。 他边走边说:“去把本王的那些幕僚全部叫来,沈家的事和堂画楼的事情,绝不简单。” 千里迢迢来报信的人,就这么被三皇子遗忘在了身后。 三皇子的幕僚早就等在了书房,三皇子推开书房的门,身后的下人关上,守在了外面。 “这次沈家倒台,听风丘被人损坏,这暗中肯定有那些人的手脚。”三皇子坐在桌案前,低头查看宣纸上的内容。 “殿下手中的权力被夺,圣上全权交给简家,这其中是否有他们在其中做了手脚也说不定。”幕僚之一沉思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三皇子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目光全盯着他。 三皇子下意识皱了眉:“简家说干净也不干净,参与肯定是参与了进来。” “就是不知道他们图什么。”三皇子脸色不好。 继续道:“沈家算得上是权力大,但父皇直接抄了家。连西厂和锦衣卫都参与了进来,那这其中就不止他们简家。” 他冷嗤一声,咬牙切齿:“这次父皇派我去丰都,我就不信本王的好哥哥们没参与在其中。” 他刚去丰都连脚都还没落地,盈洲就发生这么的事情,后院起了火。 三皇子扔下手中的东西:“谁在其中得了利,谁就是操控者。” 三皇子站起身,烦躁地摆摆手:“罢了罢了,事情总归是发生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来本王这里碍眼。” 那些幕僚相互对望,有人站了出来:“殿下,听说你收了一个男子入了这后院。” 那人小心翼翼:“大周虽虽对这些风气不是很在意,但他一直待在府邸,众口难调,对您名声也有碍。” “我们……” “你们听谁说的?”三皇子打断他们的话,眉头轻蹙:“本王让他待在府邸,从来没有那个心思。” 他抬起步子朝外走去:“叫你们来商量怎么看待这些事情,你们倒是盯紧了本王的后院。” “都出去都出去。”三皇子烦躁的把人都赶走了。 书房安静下来,他坐在软榻上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 三皇子和幕僚待了还没半刻钟,人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书房。 三皇子来到谢昭的住处,他正在散漫地拿着水壶浇着风铃草。 “还是你待的地方舒服,外面都快热死了,你这边倒是阴凉。”三皇子朝他走过去,低头看桌子上的的风铃草。 “怎么养了这种花?既不好看寓意也不好。”三皇子都不记得今天他到底皱了多少次眉头。 谢昭站起身,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话语听起来心情好像还不错。 “一时心绪来潮,就让意舟去找了风铃草来。” 风铃草又叫吊钟花,大周人民心里对它的寓意很是忌讳。 但谢昭毫不在意,他甚至觉得吊钟花比风铃草好听许多。 三皇子也不在意这些,他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柱子上观看谢昭。 “最近在府邸还待的习惯吗?有没有下人阳奉阴违?” 谢昭动作一顿,目光了然:“你是想问南休的事吗?” “确实是,我听说他是沈欢的人,她来找你麻烦了吗?”三皇子目光扫过他的侧影。 “怎么喜欢穿白衣?”在他的印象里,谢昭本就不喜白色。 谢昭把手中的水壶放下,转身面对他:“殿下想说些什么,直说便是。” 三皇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面色闪过犹豫之色。 谢昭更加不解:“殿下为何吞吞吐吐?” 他虽对三皇子不甚了解,但这不是三皇子的作风。 三皇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他:“我的暗探来信说,简归逢去见了莫易之。随后莫易之就死了,但本王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谢昭接过他手中的信一目十行看了起来,看完之后面色平静。 “都察院之子,手段果然通天。”谢昭淡淡嘲讽了一声。 他当初去见了莫易之,说出那么大的惊天之言他都没死。 没想到简归逢去见了他一面,莫易之就死了。 他很好奇,简归逢对莫易之说了什么?让他心甘情愿、毫无怨言的死去。 “这次因为沈家的事情,牵连到了我。我给你留的人,我有另外的安排。”三皇子对他基本上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谢昭从腰间拿出那只短笛递给他:“那殿下就把信物收回去吧。” 三皇子接过短笛:“如今我回了洲中,有本王在,无人敢欺负你。” 谢昭垂眸,盯着三皇子的身形,问出一直停留在心中的疑问。 “殿下为何要帮我?” chap ter.56.救命之恩 谢昭问出这话时,周围寂静了起来,连风声都仿佛停顿了下来。 周轩咬了咬后槽牙,目光认真地落在谢昭脸上。 他的那双眼睛,一如从前那样,神采奕奕,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其中无法退离出来。 周轩沉默着,谢昭淡笑:“殿下不想说就不必再说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想到这里,周轩开了口:“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小时候你救过我。” “后来我得了势,就一直在暗中找你。可都没什么消息,直至那天我见到你和简归逢出现在盈洲。” 谢昭眉头微蹙,开始沉思起来。但他从小就在春浓长大,对三皇子说的这些毫无印象。 周轩难免心中失望,他摆了摆手:“不记得也没关系,总之我记得就是。” 谢昭总觉得三皇子因为这件事情对他做到如此地步的话,那就有点好笑了。 救命之恩是不是他做的,这个暂时不得知。 但三皇子是皇族,身份、地位、权力无人可及。就凭着子虚乌有的“救命之恩”把手中的权力交给他,有点小题大做。 谢昭转动着眼珠子,周轩看的直笑:“在想什么?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忙我的事了。”周轩直起身子,离开了他的院子。 谢昭目送着他离开,眼底闪过怀疑之色。 这个时候,陆瑜和燕长君也赶了回来。 陆瑜看了看周轩离开的背影,很是疑惑:“他不是去丰都了吗?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盈洲?” 谢昭绽放出一抹笑,朝陆瑜行了个礼:“灵使。” 他这才解释:“沈家倒台了,牵连到了他。且看他把给我的信物拿了回去,灵使不必说,我也知道听风丘已经没了。” 说这话时,谢昭是真心实意笑了出来,这大概是他生平来笑的最开心的笑容。 陆瑜收回视线,把从堂画楼里顺手牵羊的名单拿给他:“这是堂画楼里这些年里,接到的所任务。你可以在里面找找,有没有需要的线索。” 谢昭伸手接过,那些名单足足有一大沓,看个几天几夜都看不完。 谢昭深呼吸一口气:“灵使为谢昭做的这些,无以为报。” 燕长君牵着陆瑜的手,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了一瞬,冷着声:“不需要回报,等你做完这一切,你的灵魂归他就成。” 他们好不容易把堂画楼毁掉,他提出想从听风丘慢慢回来盈洲。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把几千年的缺失的情感给弥补回来。 没想到陆瑜因先前他欺负的太狠,其中还有些谢昭只身一鬼在盈洲而拒绝了他。 这就让燕长君心里很是吃醋。 陆瑜偏头瞪了他一眼,燕长君委屈巴巴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陆瑜开口问出疑惑:“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大可没有必要匆匆忙忙赶回来盈洲。” “丰都离盈洲十万八千里,而沈家出事才不到两天的时间,他就从丰都赶了回来。” 陆瑜眉色微皱:“这就说明,周轩并没有去丰都,要不然这么短时间内,他压根赶不回来。” 谢昭听陆瑜这么一说,心中也是一惊:“可灵使你们去了听风丘并没有见到过他,那他会去哪里呢?” 谢昭因为沈家倒塌而在修养生息,准备着下一步对付其他人,对周轩的出现倒也没想到那么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周轩身上肯定有大问题。 对方说的“救命之恩”怕也是个幌子。 而圣上怕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明面上斥责他因沈家一事而情感用事,实际上是因为他压根没去丰都。 两鬼一人相互对望了一眼,皆在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解。 —— “就这恩,怕只是个说辞。”燕长君言语怪异:“谁会时时刻刻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而一直在暗中寻找?” 陆瑜瞥了他一眼:“一般这种事情看情况吧,有些人会记得的。” 他话语一转:“但周轩的话,无论是看他对你说的话、还是做的事。他本身身上可能存在着一些离奇的事,有可能和你一样也是得到了些机遇。” 谢昭沉思起来:“我与这三皇子,之前没见过面。”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真的就是三皇子单方面的对他好。 怪就怪在这里,简直是莫名其妙。 但谢昭他本就是一个鬼,就算旁人图他什么,那也图不到。 他唯一想做的就只是报仇,大仇得报,灵魂归西,便什么也没有。 想到这里,谢昭神色漠然:“无碍,左右不过是个死人。他就算要算计我,也算计不了什么去。” 陆瑜见他本人都不在意,他也不会去操这个心。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你继续待在这里,我就先去洲中找间客栈住下来。趁着这个机会,我也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谢昭颔首:“好,麻烦灵使了。” 谢昭留在三皇子府,而陆瑜和燕长君这次则是现了身。 做了个身份牌子,出现在了盈洲。 商铺林立,行人各色匆匆忙忙,小贩的叫呵喝此起彼伏。 陆瑜手中拿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缓慢行走在其中。 燕长君则是像个护花使者一样守在他身边。 “饿不饿?我们去酒肆吃饭去。”燕长君伸手勾住他的手腕,朝旁边的酒肆走了过去。 陆瑜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进了一家生意兴隆的酒肆,里面的位置都被坐满了。 小二带他们上了二楼,二楼的视野更开阔,能看到大半个盈洲的风貌。 陆瑜双手撑在窗棂上,一双银色的瞳孔看着楼下行驶的人。 燕长君把手放在他腰间,挨的很近:“在看什么?” “很久没看到这么烟火气的人间了。”陆瑜头也没回的回复他的问题。 燕长君眸子一眨不眨的看他,最后把视线停留在楼下的风貌上。 “阿瑜,你口中的荒天,是个什么样子的?” 陆瑜转了个身面对他,脸色平静:“荒天啊,是个竞争很激烈的地方。” 他轻笑一声:“没有能力的人,会被重新带去训练。” “犯了错的人,神魂俱灭。”陆瑜双眼放空:“神罚你知道吗?会被锁在**。” 陆瑜颇为无语了一瞬,毫不在意挥了挥手:“有禁制,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说的那个地方,你有去过是吗?”燕长君一瞬间就想到了他虚弱的原因。 陆瑜微不可察嗯了一声,燕长君向前一步把他拥抱在怀里。 带着无比愧疚的语气道:“阿瑜,很抱歉。” 陆瑜下巴蹭了蹭他的肩窝:“不是你的错。” “客官,饭菜来咯。”小二还没进房门,声音便传了进来。 燕长君知他脸皮薄,把他推开退到了一旁。 chap ter.57.行僧 陆瑜和燕长君在酒肆饱餐一顿之后,就出了酒肆在大街上游逛。 “那边有人在耍杂技,要去看看吗?”燕长君勾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去了那边。 即使是天气炎热,脸上沁出了薄汗,好不容易能看到娱乐项目。 周围站满了人,燕长君护着他挤到了最前面。 包围圈里,几个人穿着简朴的衣衫,露出满是肌肉的胳膊。 手上拿着各种道具,有一人脚尖立在半空,周围的人瞪着一双双眼睛。 试图想看见半空中的绳子,可半空中什么也没有。 那人双手放平,踮着脚尖走了一圈。随即又不断地翻滚着,随着他的翻滚。 下面的杂技师则是凭空喷出了一大片的火蛇出来,惹的周围的人高呼。 “爹爹,你看那个哥哥他会飞!”清脆响亮的童声响在耳边。 众人看了他一眼,又目不转睛盯着杂技表演。 对杂技的表演惊叹不已,纷纷鼓起了掌。 “盈洲不愧是天潢贵胄之地,这里的人都能享受这独特的乐趣。”有人神色悲凉的说出这话。 惹得站在他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那人继续说:“其他地方出现了天灾,接连半月没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都被晒死了,就连田地都有了裂痕。” 周围的人一惊,询问起他来:“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我们从未得到半点消息。” 那人脸色苦闷,他穿着一身散发着汗味的衣裳,脸上灰败。 他叹了口气:“丰都城。” “丰都?丰都那边不是连着几天下了雨吗?我家亲戚半月前还来信呢,好多房屋都被冲垮了。”围着男人的小片周围,谈论了起来。 陆瑜和燕长君的注意也被吸引了过去。 那人摇了摇头:“哪有下雨?那是干旱啊。” “丰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现在天气如此炎热。有行僧说是有人坏了大周的气运,吸走了大半的国运,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说,每个地方出现天灾,第一时间怎么就会联想到是有人坏了气运呢?”陆瑜贴近燕长君,小声说道。 燕长君当过皇帝,他深知这其中的门道。 无非就是有人无法掌握这世间之事,只能把那些归咎于有人坏了气运。 子虚乌有罢了。 且皇帝也对这种事情深信不疑。 燕长君牵着他的手,带离了人群,盈洲一片欣欣向荣之泰。 却没想到有的地方正在受尽天灾的苦难。 燕长君挽过他耳边被风拂起的发丝:“阿瑜,这种事情你不能插手。” 他知道陆瑜的性子,之前为天下之事做了太多,导致身上带着伤。 陆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神情疑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管这些事?荒天的人只管自己的任务,世间之事自有它自己运行的道理。” 他风轻云淡道:“说白了我们是任务者,但在所有人眼中,我们接近于神的存在。” “贸然参与世间事,会被这个小世界驱逐。”陆瑜目光眺望远方。 “祂并不希望外人插手祂管理的地界。” 燕长君神情错愕,失语在喉咙里。 他想起第一次见他时,在太仓的渊葬轻而易举就斩杀了那只鬼怪。 他眉头轻皱,陆瑜之前在东承杀了那么多武者,是出于什么心理? 陆瑜见他神思起来,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在想什么呢?” 燕长君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最终还是选择什么都没问。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 那些谈话,对陆瑜这个旅人来说,压根打不起一点水花。 他继续慢悠悠游荡在盈洲地界,手上拿满了小吃。 “施主请留步。”空桑的嗓音如沐春风叫住了一人一鬼的脚步。 陆瑜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转身看向叫住他的人。 是一个修行的行僧,对方穿着一身破旧的僧衣,脚上穿着一双露了脚趾头的破鞋。 手上拿着一仗三叉杖,平静的眼神,充满悲伤与慈悲。 陆瑜动作一顿,意味深长:“行僧?” 那行僧双手合十,两只手举于胸前,十指相合作了个礼:“正是。” 燕长君在他身上见到了正气,他双眼微眯:“你找上我们,想做什么?” 那行僧摇头叹息,带着对苍生的怜悯:“施主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出现在这里,这些贫僧都不会言语。” 他话语一转:“只是望施主带着苦命之人早些收手为好,否则天下大难。施主怕是有再逆天的能力,都难以从这里离开。” “你知天事,预大难,你修的是慈悲之心。”陆瑜漫不经心咬了下嘴里的软肉。 “你想让我带着他尽快离开,你跟我说没用,你要去跟他说。”天下大难,扯鬼呢。 陆瑜心中忍不住轻嘲,顺势而为,只不过是刚好赶在了这个点上。 所以就要有人出来背负这个骂名,以此来达到他们心中的预想。 行僧目光落在燕长君身上,神色平缓:“只他一个倒是罢了,如今在加上你。”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施主,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冤冤相报何时了。” 陆瑜毫不在意:“不管何时了不了的,这和我没关系。” “你要是能劝住他跟随我离开,我就立刻带着他走。”陆瑜神色漠然。 那行僧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得摇头叹息着离开。 燕长君盯着他的背影:“他修为挺高的,能看到旁人不能看到的东西。” 陆瑜冷哼一声:“看到又如何?他劝不了谢昭回头,也劝不了他收手。” 陆瑜喟叹一声:“行僧也属于佛门中人,他们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他们却忘了,人为什么要握上屠刀。” 没有一个人生来就是十恶不赦的,握上屠刀,也只是保护自己而已。 这个世界上,不能一味的善良。 善良的人,结局都落不到好处。 而那些恶人,却能活很久。 有道是:坏人活千年,好人不长命。 chap ter.58.那张脸有些不贴合 陆瑜和燕长君并没有在外面多待,他们本来想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来。 等谢昭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再去三皇子府找他。 但现在大周开始出现天灾,随着那个行僧说的话。 不用陆瑜说什么,燕长君就带着他去见了谢昭。 谢昭对于他们的到来还颇为诧异了一瞬,寻了个无人的地方:“灵使可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 燕长君嗓音森寒:“现在出现天灾,有人来到了盈洲。” “有人传谣,是因为盈洲出了一个害人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就是你。” 谢昭听闻,神色也是冷凝了下来。 他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出来:“这个罪名,扣在我头上,真大啊。” 天灾与他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是时机不凑巧,刚巧遇到了他。 他只是想要复仇而已,怎么半道上就出现了那么多拦路虎呢? 谢昭十指渐渐收紧,本就无血色的肌肤,看起来更加的苍白可怖。 陆瑜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所以我现在来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做?” 他神情有些苦恼:“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或许到时候,春浓的人也会出现。” “到那时,你必然是会被所有人讨伐的。” 谢昭十指一松,神情淡漠又充满了杀意:“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把这一方天地,搅他个天翻地覆!” 他神情狰狞了一瞬,嘲讽道:“反正我身上的骂名,也不止只有这一件。” 他背负的骂名,还少吗? 生前多少人看不起他,什么人都能来踩一脚。 反正他是个厉鬼,死后什么也没有,还在意生前事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从袖袍里掏出一大沓的信笺出来,大多数保持的都还很好。 有些则是边角都泛了黄,更有些还出现了破损的状况。 谢昭把信笺伸在陆瑜面前,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还望灵使再帮帮我,麻烦了。” 陆瑜从他手中接过那些信笺,随意翻开来看了几眼。 皆是谢昭自己寻找的证据,能让那些仇人无法翻身的证据。 “你希望我怎么做?”陆瑜抬起眼皮子看他,眼眸里是一片清明。 谢昭仰头,今日天空很湛蓝,太阳不是很大,也不刺眼。 只是如此大的世界里,容不下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受尽了折磨和屈辱。 他嗓音轻缓,喉结随着说话而翻滚着:“既然上苍让我回来,那我必不负所望,让大火把这天焚烧殆尽!” 他低头,计上心来:“事情的转变,是在简归逢身上。我想请灵使,去帮我查查他。” 简归逢。 他舌尖呢喃着这个名字,从小他与简归逢就相识,在春浓是至交好友。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简归逢为何要把他送给莫易之。 他也无法释怀,至交好友加之心悦他,简归逢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陆瑜和燕长君对望了一眼,见谢昭神色怨恨和疑惑不解。 陆瑜把手中的信放了起来:“你放心吧,我会找到原因来告诉你的。” 他再次叮嘱谢昭:“虽说此间对于这些形形色色的诡秘之事,无人能解。但我今天在外遇到了一个行僧,他可能会把你的事情泄露出去。” 谢昭坦然笑之:“无碍的,我早就没了退路,如果他能说出来的话,那我还是很期待那些人的反应。” 被恶鬼缠上了,无人能逃脱。 —— 燕长君坐在房梁上,双腿不断地晃着。 神情百思不得其解,他凑近陆瑜的耳畔:“阿瑜,你说谢昭他对所有事都不上心,只是为了复仇,图什么呢?” 陆瑜伸手推开他的脑袋:“当然只是图复仇了,他都是厉鬼了,还能怎么样?” 陆瑜轻叹了口气:“世间苦命之人何其多,他都能下得手去杀掉自己,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在意呢?” 燕长君下巴一扬:“图简归逢呗,诺,这不就是简归逢吗?” 陆瑜视线下垂,见到了谢昭的心上人间归逢。 大概是刚从皇宫里出来,身形挺拔,他穿着一身雪青色的官袍。宽广的袖口上绣有精致细节,用红线勾勒出细致的花纹。 他的头发被细细地梳理,整齐地梳成了两个鬓角,两侧则用一根细带束起,显得整个人更加精神。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深邃明亮,鼻梁高挺,嘴唇线条轻柔,微微微笑着。 陆瑜下意识皱眉,摸着下巴:“这么一看倒是个端庄又严肃的人,可我总觉得他身上很是怪异。” 燕长君视线停留在简归逢脸上,细致的查看着,一寸也没放过。 那张脸,好像与他本身严重的不贴合。 燕长君舔了下唇,碰了下陆瑜的胳膊。 陆瑜没个防备,差点从房梁上掉下去。 燕长君手疾眼快地拢住他,话语无奈:“小心一些,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简归逢好似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来看向他们的位置。 但陆瑜和燕长君用了秘法隐藏住了身影,简归逢什么也没看到。 陆瑜坐稳身子,伸手挽住燕长君的胳膊:“还挺谨慎的,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为了防止说话被听到,他离的极其近。 带着一股清香的气息,拂过了面颊。 燕长君咽了咽口水,眼底闪过幽暗之色。 他眸光一暗,伸手扭过陆瑜的下巴,细细亲吻着他的唇,在唇逢上轻柔的舔砥着。 绯红挂上脸颊和耳朵根,陆瑜身子一僵,僵持在原地被燕长君吻了个够。 燕长君细微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发顶:“无时无刻都在勾我。” 陆瑜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冷了声:“登徒子!无时无刻都在想些废料子!” 燕长君眉色一挑:“这怎么能叫做是废料子?难道和爱的人亲吻也是种罪过吗?” 他神情露出受伤的情绪出来,看的陆瑜心梗了一下。 陆瑜气恼地掐了他一把。 燕长君嘶了一声,揉着被掐的地方,眉眼含笑望着他。 正午暖暖的日光铺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在一侧眼窝投下稍暗的阴影。 有风吹来,银发美人盛着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燕长君心尖柔软的一塌糊涂,这人是他的了。 彻彻底底的属于他。 chap ter.59.祸乱 燕长君低眉,揶揄道:“阿瑜,为夫知错,还望夫人海涵。” 陆瑜气的胸膛上下起伏,羞赧道:“谁是你夫人?不要乱叫!” 他们打情骂俏的功夫,简归逢已经离开了此地。 陆瑜率先离开房梁,落在地面上朝外走去。 燕长君轻飘飘跃下,跟在他身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陆瑜手动了动,没挣脱开,也就没再挣扎。 燕长君眉目含笑,唇角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们在简家的书房内见到了简归逢。 他已褪去了官袍,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衫,宽大的袖袍挽在手腕骨上方,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进去,燕长君因是厉鬼,靠太近周围的空气会变的阴冷。 两人离简归逢有点距离。 “爷,二皇子差人来传话,要见你。”没多大一会儿,书童就来了书房叫他。 简归逢手腕一顿,眸子意味不明,温和道:“二皇子可有说是什么事?” 那书童低眉顺眼:“二皇子的人只说是关于三皇子和沈家的事情。” 简归逢搁下笔,揉了揉手腕:“约在哪儿见面?” “在夜婳楼。”书童自觉向前,帮他归纳桌案上的东西。 简归逢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皱眉,显然是不喜这个地方。 他微微叹息一声,伸手按了一下额头:“不用收拾了,你去告诉他的人,我晚些再过去。” 那书童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简归逢再也抑制不住怒气,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在了地上。 他眉目森寒:“要不是有求于你,我用得着像条狗一样被你吆来喝去吗?” 简归逢这番动作,简直看呆了陆瑜。 他对简归逢的第一印象,对方像个翩翩公子。 翩翩公子当中,又带着严肃和端正。 没想到人不可貌相,原来这才是简归逢的真面目。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能做出把谢昭送给莫易之的事情来,也没什么了。 燕长君的目光,始终落在简归逢的脸上。 那张脸,怎么看,都有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细看之下,竟是让人毛骨悚然。 陆瑜大半天没察觉到他的动静,微微挪动身子看他,却见他盯着简归逢瞧的认真。 陆瑜手拐子碰了碰他,燕长君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放在掌心之中摩擦着。 现在他们算是在监视简归逢,陆瑜只得把心中的疑惑放在心底。 也就任由燕长君对他做这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 简归逢终于把心中的怒气给散了去,他视线下移,瞥了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大踏步朝书房走去,边走边整理衣容。 “来人。”来到书房外面,简归逢微微眯眼,朗声叫下人来。 “爷,可有什么吩咐?”下人恭敬又敬畏着他。 简归逢低头,垂眸:“去把书房打扫一番,再去告诉爹娘,今日约了好友。在外宿,不回来了。” “是。”下人躬身退下,简归逢冷哼了一声,甩袖朝外走去。 —— 夜婳楼是一家青楼,是二皇子的产业。 二皇子喜欢流连与这种地方,就连约的人,第一时间也会来这里。 陆瑜和燕长君远远跟着他,陆瑜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方才瞧着他看的如此认真,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燕长君说出心中的疑惑,面色带着一丝诡异:“简归逢的脸,好像与他本身很不搭。细看之下违和就算了,但仔细瞧的话,有一丝毛骨悚然的恐怖之感。” 陆瑜顺着他的思维去回想:“这我倒是没注意到,你是怎么发现的?” 陆瑜微微侧头看他,目光带着求贤若渴的意味。 燕长君偏头看他,只觉得好笑。 那双银色的瞳孔,凝视的时候,会被深深的吸引,仿佛被一层银白色的迷雾遮挡。 这一瞬间,色如春晓,眉梢眼角温柔似水,连眸光都似骄阳下雪原初融里。 那最惑人的清冽柔风,让人只愿沉醉其间不复醒。 燕长君怔忡着,视线久久挪不开半分。 陆瑜面如春水映梨花,漫不经心啧了一声:“醒神啦。” 燕长君眨巴了下眼睛,率先轻笑了起来。 陆瑜也是眉开眼笑,他主动拉住燕长君的手,往夜婳楼走去。 “燕长君,看你这么一副痴汉的模样,先前有没有瞧上过其他人。” 燕长君洋装思考起来:“唔,先前好像是有瞧上过其他人。” 他去查看陆瑜的神情,对方情绪毫无波澜。 他心中微涩,嗓音嘶哑:“阿瑜,你为何不质问我?” 他常常听人说,如果一个人不在意你,就会对你的事情漠不关心。 陆瑜颇为无语,头也没回:“就观你想把我拖下地狱一起共沉沦的意味,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口中说的这些?” 燕长君闻言,心中甚是愉悦。 他定定望着他:“那你还问这种话,不是往我心头上插刀吗?” 陆瑜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乖张又娇:“问也不能问啦?” “当然能。”燕长君伸手揽过他的肩,往自己旁边靠。 “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看这个简归逢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 两人找到简归逢和二皇子的厢房时,正巧听到他们在谈及天灾这事。 “丰都干旱半月,三弟却没去过,你说他会在哪里?有什么目的?”二皇子搂着一个身着稍露的女子,支着下巴打量简归逢的神情。 简归逢面不改色:“三皇子会去哪里,无人可探查到他的行踪。” 他抬起头,正视二皇子:“想要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让人去收买他身边的人,就会一目了然。” 二皇子摇了摇头:“这些方法,本王都有试过。很可惜,他身边的人对他都很忠诚,即使是死,也没泄露过一分。” 简归逢曲指,缓慢敲打着桌面。 二皇子移开视线,目光坏笑着摸了一把怀中的人。 “我有个认识的人,在他身边。”简归逢手指一紧,眉头微皱:“三皇子好像对他还不错,在三皇子府,算第二个主子。” 二皇子来了兴趣,漫不经心哦了一声:“是个什么样的人,让我这三弟做到如此地步。” 简归逢垂眸,微卷的眼睫在灯光下投下小片的阴影。 他话语平静:“是个让人一见,就沉醉在他眸中的男人。” chap ter.60.故人相逢 二皇子来了兴趣,他眉梢一挑:“哦,这天下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见一面,就能让人沉醉在眼眸中吗? 简归逢见他思考起来,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二皇子荤素不忌,显然是对他口中的那人生了趣味来。 简归逢把手放在膝盖上:“殿下想要知道三皇子去了哪里,等我去见过他之后,再来回复你。” 他站起身,躬身行礼:“殿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二皇子随意地摆摆手:“去吧,去吧,最好明天就把他的消息带来。” 简归逢抬起头看去,二皇子正在和那青楼女子调戏。 连看都没看他这边,简归逢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转身推开了厢房的门,又把门关上。 来到外面,娇俏的嬉笑声、淫笑声、歌声,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一样进入到耳中。 简归逢额角直跳,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仰起头看向夜幕,夜空中挂着几颗细小发光的星辰。 他无端的,想起了在春浓和谢昭对月饮酒的场景来。 那人的眼睛,也如同那天上的星星一般。望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想到自己亲手把人送到莫易之手中,简归逢神色冷了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在虚空之中轻点了一下。 谢昭啊,罪人之子,怎么能配喜欢他呢? 他收敛起情绪来,大踏步下了楼,出了“人间仙境”。 燕长君和陆瑜站在他刚刚站的位置上。 陆瑜抬首,望向夜空中的星,却什么也没发现。 燕长君伸出胳膊搭在他肩上:“你不是他,感受不到他当时的心境,就不要看了。” 陆瑜收回视线,盯着人群里渐渐消失的简归逢。 他带着一丝不解:“看他刚刚的神情,显然对谢昭也不是没有情。怎么就亲手把谢昭送给别人了呢?” 燕长君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视线一片黑暗,伴随着燥热的空气。 感官无限放大,嘈杂的声音褪去,他听到燕长君说:“来这里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不许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陆瑜无奈把他的手拿下来:“燕长君,能不能分一下场合?” 他眉头微皱,转身瞪着燕长君,有一股无名火窜上了天灵盖。 燕长君抿唇,紧绷着脸色,狭长的凤眼都是受伤。 他阖了阖眼,忍着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轻颤:“我只是不喜欢你来这种地方,也不喜欢你把心神放在其他人身上。” 陆瑜张了张嘴,看到他如此,也不好说些什么重话。 陆瑜不去看他惨兮兮的脸色,声音放柔:“我只是让你分一下场合,又没说你其他什么,干嘛一副我欺负你的表情?” 燕长君压下心里的情绪,抿唇道:“抱歉阿瑜,是我狭隘了。” 陆瑜往前走去,没有搭理他。 燕长君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两人周身有一股奇怪的氛围围绕着。 夜色里,千家万盏的灯火汇聚成一条磅礴灿烂的银河,火树银花,烟火渺远,精美绝伦。 衣服上沾了夜婳楼里的香,燕长君手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 陆瑜跟随银蝶的感知,很快就找到了简归逢的身影。 他立在三皇子府的前方,一双如同夜色般幽深的瞳孔,紧紧看着禁闭的大门。 燕长君安静了许多,从夜婳楼来到这里,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当前紧要关头,陆瑜也没空搭理他。 三皇子府的大门缓缓打开,谢昭身着一袭银色衣衫,出现了在简归逢面前。 “好久不见,师兄。”简归逢温和慰问,端了一副温润尔雅的神态。 谢昭见着他的时候,瞳孔闪过一丝苦楚,沉默了许久他才凝视着简归逢。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简归逢望着很久没见的谢昭,见着他的那张脸时,眉眼冷了几分。 他浅笑着:“师兄,师傅前几日写了信来。” 他看了看三皇子府,神色无奈:“你确定要在这里与我叙旧吗?” 简归逢来找他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谢昭目光平静如水,就笔直站着:“无妨,师傅说了些什么,你可以简短告知我。” “我想,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们也没什么好叙旧的。”谢昭漫不经心整理了一番袖袍,微微抬起眉眼打量简归逢。 生前自落难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对方了。 没想到,这一次他从地狱里爬起来,简归逢能单独来找他。 怕是和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有关。 “师兄。”简归逢似惋惜也似是感叹:“之前我做下如此之事,是师弟的不是。现在我来找师兄,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不知师兄可否随我走一趟?”简归逢双目灼灼。 谢昭勾起一抹讥笑,嗓音森寒:“简归逢,既然你先提起这件事情,那我不得不提醒你。” “你觉得如今这个局面,我们真的有单独相谈的必要吗?”谢昭朝他走去。 他眸色清冷,嗓音中带着压迫:“简归逢,你如今来找我,又是为什么呢?” 他站定在简归逢身前,周身阴冷的气息让空气都颤栗了起来。 简归逢垂眸,望着眼前大变模样的人,心中有些不可置信。 谢昭变了,再也不是先前纤弱温润的模样,现在变得阴沉带着压迫。 直视人的时候,让人胆寒。 “让我猜猜,你来找我的目的。”谢昭柔声道:“你是为沈家而来,还是为莫家而来,亦或者……” 谢昭浅淡的笑着,灯火衬托着他那张脸,如鬼魅。 谢昭前倾身子,凑近他的耳边:“或者,你是为二皇子来探听消息的?” 他低低笑了两声,悦耳的嗓音顺着温热的呼吸落在侧脸。 简归逢伸手握住他的肩,嗓音不自觉带着委屈和哽咽:“师兄,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吗?师弟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打我、骂我。” “可唯独不能这样说我,我们不是至交吗?你不是对我……” “简归逢。”谢昭打断他的话,伸手掰开他的手。 但对方武力在他之上,那只手钳制着,撼动不了分毫。 谢昭冷着脸,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 谢昭面色有多平静,内心里的仇恨就翻滚的有多深。 他神情温柔,话语却诛心:“别惺惺作态了,我嫌恶心。” 他退开几分,神色倨傲:“从你算计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缘分便斩断了。我今天来见你,不为别的,就是告诉你。” “我终有一天,会亲手了结了你。” chap ter.61.刺杀 两人不欢而散,谢昭没再理会简归逢,转身就进了府邸。 而简归逢站在原地,眸光幽深的望着他的背影。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谢昭的余温。 他眉心微蹙,谢昭身上的温度很低。 在他靠近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气息,阴冷又干燥。 更别提他触碰自己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握了块冰。 这种天气,真的有人的体温会这么阴冷吗? 直至看不见谢昭的身影,简归逢才转身离开三皇子府。 此时已到了后半夜,陆瑜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点的水雾。 燕长君伸手拢了他一下,嗓音充满了担忧:“要是困了的话,就先去休息,明天在继续跟着简归逢。” 陆瑜借着这个空档,双眼惺忪地靠在了燕长君身上。 燕长君伸手环着他的腰,眉眼柔软:“去哪里睡?去我的鬼域,还是去找间客栈?” 陆瑜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你的鬼域还能睡觉吗?” “当然能,成为厉鬼之后,鬼域自成一界。”他语气难免骄傲,随即又低沉了些:“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习惯。” 陆瑜随意点了下头:“这么晚了,就先去你的鬼域吧。” 随着他的话落,天翻地覆。 眼前一片猩红之色,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充斥在这个空间内。 燕长君的鬼域,看起来像是疮痍贫瘠的枯山,什么也没有。 燕长君带他来到一处充满雾气的地方,雾气自动散开。 露出里面的场景出来。 算不上繁华,只有一床深灰的被褥。 陆瑜抿了下唇:“你经常待在这里吗?” 燕长君带他走过去,揽着他坐在被褥上。 他满不在乎回答:“毕竟几千年的时间,有些地方不能出现,就一直待在这里面修炼。” 燕长君拍了拍他的肩:“不是困了吗?赶紧睡,到了时候,我叫你。” 陆瑜扯过被褥,微微盖了一下,就躺了下去。 他侧身躺着,睡意在见到鬼域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伸手在燕长君的腰际戳了戳。 燕长君侧头看他,温声问道:“怎么了?睡不习惯吗?” “其实也还好。”陆瑜继续戳着他的腰。 他被关在神海时,四肢被固定在冰冷异常的海里都能睡着。 就他这鬼域,倒不至于影响到他。 腰间的肉,紧实又有手感,衣料柔软。 燕长君捉住他的手,颇为无奈:“快睡吧,要是明天很困怎么办?” “燕长君。”陆瑜的语气充满了心疼。 燕长君躺在他的前面,两人面对面,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 燕长君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乖,快睡吧。” 不管如何,只要两人在一起,就算是千山万水,也分开不了他们。 陆瑜伸手搭在他的腰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燕长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银色的发丝如同水草一样铺在被人上。 柔顺又光滑。 燕长君伸手拿起一缕,从半道扯断,然后收了起来。 陆瑜听着细微的窸窣声,嘟囔了一句:“困,别吵。” 燕长君眉目含笑,无边无际的温柔覆盖着他。 —— 第二日,有好友约三皇子去马场赛马。 第一名可去灵落山庄泡温泉。 三皇子正在思过,有意想拒绝。 但他对灵落山庄垂涎了很久,稍做打扮,就带着谢昭一起去了皇家马场。 皇家马场离盈洲有些距离,一般是在狩猎之时,皇帝才会过去。 平常的时候,皇帝基本上不会踏足这里。 谢昭和三皇子一同坐在马车内,三皇子慵懒地靠着,闭目养神。 谢昭端正坐着,心里很是不解:“殿下去马场赛马,带我去做什么?” “自你来了府里以后,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从来没有出去过。”三皇子睁开眼睛。 嗓音温润:“正好趁这个机会,带你来散散心。” 谢昭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一个人待习惯了,散心不散心都没必要。” 这些人总是这样,不征求别人的意见,总以为为他好。 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本来他今天想去见灵使的。 但被三皇子在其中插了一脚。 他只能无奈跟随着三皇子去马场。 三皇子府去马场那边,要经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三皇子重新阖上双眼:“你可以先睡一会儿,到了自然有人叫。” 谢昭嗯了一声,神情淡淡。 马车摇摇晃晃,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嘶。”一声敞亮的嘶叫和马车大力晃动的声音,惊醒了浅眠的人。 两人睁开眼睛。 这时从外传来下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三爷,外面有黑衣人拦截。” 谢昭正欲想掀起帘子下马车,三皇子拦住了他的手。 谢昭转头看他,充满了疑惑。 三皇子对着他摇头:“你先待在马车里,我先出去看看。” 看着三皇子下了马车,谢昭收回手重新落坐了下来。 马车外传来刀剑的碰撞厮杀声,听的谢昭着急不已。 三皇子为了不让被皇上发现他在思过期间离开皇子府,带来的人只有四五个。 不知道拦截他们的是什么人?有何目的? 一柄沾满血迹的长剑,刺破了马车,剑刃直逼谢昭。 谢昭往后躲去,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周身处在一片山路旁边,几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锋利眼睛的黑衣人,不断地和三皇子的人在缠斗。 谢昭看过去,三皇子正和一个刺客打的难舍难分。 旁边剑破空气袭来,谢昭往旁边挪去,躲开了刺来的剑。 三皇子手中的剑抵住刺客的攻击,转身看向他:“你下马车做什么?赶紧回去!” 见谢昭和那人纠缠在一起,处于在下风。 三皇子奋力踢开身前的人,提剑极速朝他赶来。 和谢昭身边的黑衣人打抖在一起,时时刻刻保护着谢昭。 那些人似乎看出了谢昭是三皇子比较在意的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围攻三皇子和谢昭。 三皇子见情势不对,一把推开谢昭:“你沿着这条官道跑,我收拾完这些人再去找你。” 谢昭不做停留,抿唇深深地看了一眼三皇子,转身毫不留情地跑掉。 远离了一段距离,谢昭转身回望过去,除了一望无际的山脉。 那些碰撞声和厮杀声,消失在了耳后。 “别动。”冰冷泛着森冷之光的剑,从后架在了脖子上。 刺破了脆弱的肌肤,丝丝血珠子冒了出来。 那道声音嘶哑又低沉,从后拂过耳畔,犹如恶魔低语。 “谢昭,你躲的真严实啊。”那道声嘲讽又冰冷。 有些耳熟。 不等谢昭做出反应,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chap ter.62.你没死? 谢昭再次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他挪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后,双腿也被绑了起来。 而外面,还能听到一些家畜的叫声。 谢昭动了动手,被绑的很紧,没有挣脱开的可能。 如果他舍弃灵使给他的柳枝,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但他不想浪费灵使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 而他也想看看,到底是谁绑了他。 他静静等待着,丝毫不见他慌乱的神情。 很快,他就听到了轻快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遮挡住了外面的星光。 谢昭仰起头看去,看到了那模糊的脸颊轮廓。 “阿昭,许久不见。”莫易之嗓音沙哑充满了危机。 谢昭瞪大了眼睛:“你没死?” “死?”莫易之就站在门口,犹如一尊雕像,身上布满了寒霜。 他语气轻柔怪异:“我死了,谁来疼爱我的阿昭呢?” 莫易之呵呵笑起来,缓缓走过去,蹲下身,挑起了谢昭的下颌。 “阿昭,你待在三皇子府享福呢?”手上渐渐用力,苍白的肌肤上出现几道红痕。 莫易之走近,谢昭终于见到了莫易之的真面目。 与先前没什么两样,大概是经历了莫家的落魄和莫家众人的死亡,他身上带着一股沧桑又凉薄的意味。 “阿昭,许久未见,你想我吗?”莫易之神色讳莫如深,目光如索命厉鬼。 谢昭下巴一挣,从他手中脱离出来:“你倒是命大,居然能从天牢里逃了出来。” 莫易之眸色一深,薄唇含笑:“这可还得感谢你的“好师弟”呢,是他给我了假死药,我才能从天牢逃出来见你。” 谢昭往后挪动,离开莫易之的范围:“之前你不是对我惧怕,叫我滚吗?怎么还想着来找我呢?” 谢昭幽幽讥讽,话语恶劣:“你真贱呢莫易之。” “嗯,我真贱。”莫易之毫不在意的回答。 他靠近谢昭,气息吐纳在他的脸颊上,莫易之低低笑起来。 “阿昭,你逃不掉我的手掌心。”莫易之凑过去,在他唇上浅吻了起来。 谢昭的脑袋往后躲去,但被谢昭的双手捧在掌心之中,挣脱不开。 谢昭紧紧抿着唇,莫易之只能亲到他的唇逢。 莫易之手中渐渐用力,离唇道:“阿昭,就算你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那也没关系。” 他破使谢昭张嘴,眸光幽深又深情:“那我就陪你共赴地狱,一起沉沦在欢愉之中。” 腮边的手,力道大的出齐奇,无法挣脱,还能感觉到阵阵痛感。 谢昭胸膛上下起伏,那双潋滟的眸子雾气一片,因气恼而脸色微微发红。 谢昭对莫易之这副神态,毫无招架之力:“莫易之,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想和你再续前缘。”莫易之伸手捂住他的双眼。 低头细细吻他的唇,带着发泄怒火的意味,血腥味很快就进入到了鼻息。 谢昭双眼发寒,再也忍受不了莫易之对他如此欺辱。 红色的彼岸花瞬间开满了地面,银辉开始变成血红色。 唇上的肌肤开始变的冰冷,周围的气息阴冷粘稠起来。 空气之中,花香和腐臭味夹裹着,想忽视都很难。 莫易之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 眼前无数黏稠的发丝飞舞,那双潋滟的眸子赤红凶狠一片。身上不断地滴落着大颗大颗的鲜血。 “莫易之,我死的好惨啊,你来陪我好不好?”谢昭十指锋利,泛着浓稠的怨气。 伸手掐住了莫易之的脖子:“莫易之,所有伤害我的人,都得死!” 那话语充满了仇恨和怨恨,恨不得吃了莫易之的血肉。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起来,莫易之瞪大眼珠子,嘴里不断呼着气息。 “阿……阿昭,死……死后就能见……见到你了吗?”莫易之盯着他的双眼,痴痴地笑了起来。 谢昭神色一凝,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肤,莫易之终于死在了他的手中。 谢昭手一松,莫易之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双眼瞪大带着希冀。 谢昭低眸,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死后,见不到我。” 谢昭早就被他杀死在了过去,而他是从未来回来索命的恶鬼。 莫易之想见他,除非跨越现在,去到未来。 就算是如此,谢昭也不会见莫易之。 他只是想知道,那场刺杀是不是莫易之主使的? 醒来时见到他时,就知道了。他叫了杀手去拦截三皇子,然后趁他跑的时候。 把他给带离三皇子的身边。 只是没想到,莫易之如此忍耐不住,半途夭折。 —— 陆瑜给的谢昭的柳枝,是他在荒天的神海里取的。 没那么容易枯萎,谢昭重新进入到柳枝里恢复成人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谢昭为了不影响后面的报仇,他只得转身翻窗离开了这里。 他寻了个位置观看,那是间农舍,村名举着敞亮的火把,出现在先前的屋子里。 而纪飞赫然在其中。 房门大开,露出莫易之死不瞑目的模样来。 脖子上的掐痕,是黑色的。 “天老爷哎,这是厉鬼来索命了。”有村民惊叫一声,一起来的村民齐齐后退,不敢进那间屋子。 纪飞脚步一顿,双眼赤红:“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开口的那村民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只是红着眼睛,沉着一张脸,其他的情绪没看出来。 那村民才开口说:“民间传闻,一般像他那样的。” 村民指了指屋内的莫易之:“一般人被掐死,痕迹是深红色的。可他脖子上的痕迹是黑色,那就是厉鬼索命。” “这就代表着,这人先前就被厉鬼缠上了,要不然这么远的地方,他怎么会死的这么蹊跷?” “对啊对啊,只看他脖子上的掐痕,铁定是厉鬼没错了。” 村民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声音嘈杂又乱糟糟的。 纪飞心里一惊,去刺杀三皇子的杀手,是他一手操办的。 谢昭是将军亲自带过来的,如今将军已死,而谢昭不见踪影。 纪飞转头看向四周,谢昭就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纪飞站在原地,盯着莫易之脖子上的黑色掐痕看。 无端的,想起和谢昭的几面之缘。 自那日地牢他去送吃的,他一进去,地牢便阴冷又阴森。 他当时心里万般看不上谢昭,以至于忽略了这些发现。 联想到刚刚村民说的那些。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神之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切事情都解释的通。 谢昭那么恨将军,莫家出事,怕就是谢昭一手策划出来的。 想到这里,纪飞握紧了腰间的剑,一双眸子深沉又冷。 ——谢昭,待我安排好将军的后事,我定亲自让你人头落地!以告慰将军的在天之灵! 纪飞转身,抽出腰间的佩剑,在夜色下,泛着森冷的银光。 周围一片寂静,那些村民双眼惊恐地望着他。 纪飞却没多话,他沉痛道:“我兄长今日死在你们这儿,我不与你们追究,但想请各位父老乡亲,立马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人胆寒不已。 纪飞勾起一抹冷笑:“各位还要呆到何时?想要下去陪我兄长吗?” 那些村民,一窝蜂的离开了这里。 纪飞插上剑,走进屋内,抬手合上了莫易之的眼睛。 他盯着黑色掐痕,双眼透着冷来:“还请将军放心,我定找到谢昭,让他为将军、为莫家百余口的人赎罪!” chap ter.63.现世 谢昭转身离开,对纪飞的话完全没有一点情绪的波澜。 纪飞想杀他,他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不知道,简归逢救下莫易之,是抱着怎样的目的? 好在,如今终于亲手手刃了仇人,心情奇异般的大好起来。 一个人的生命啊,说它顽强。他百般挣扎着,受尽了苦楚,才像朵凋零枯萎的花摇摇欲坠掉落在泥泞的泥土里。 说它不顽强,那些对他做下那么残忍欺辱的事情来。等他死后,他们还活的好好的。 谢昭伸出手,模糊的夜色下,它染上了鲜血。 他被贼人带离出三皇子府,离开盈洲,那也没必要继续待在那些人的身边。 谢昭稍做考虑,就直接去找了陆瑜和燕长君。 . 嘘。 陆瑜朝谢昭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被谢昭咽进了嗓子眼。 陆瑜和燕长君离开简家,转身朝另外一个地方走去。 谢昭瞥了一眼高门大户的府邸,跟在他们身后。 “你不是在三皇子府吗?怎么出来找我们了?”陆瑜眸色犀利:“你使用了自己的力量?” 谢昭无奈一笑:“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灵使的眼眶。” 他收敛笑容,神色冷了几分:“莫易之和纪飞,被简归逢偷梁换柱救了下来。三皇子去皇家马场赛马,在半道上有人刺杀我们,我被莫易之带了出去。” 谢昭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一个住的地方,以此方便复仇。 “以“人”的状态,无法逃脱他的身边,所以我就用了自身力量,杀了他。” 燕长君安安静静的待着,不开口说话。 宠溺的看着一人一鬼交谈着。 陆瑜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谢昭:“所以现在,你是准备脱离三皇子府,单干复仇吗?” 谢昭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是的,我不打算去三皇子府了。” 陆瑜看了一眼燕长君,对方眉梢一挑,无声地询问他:怎么了? 陆瑜收回视线,注视着谢昭:“这样的话,就减少了你暴露的危险。” “那你随便找个暂住的地方。”陆瑜转移话题。 “简归逢今日见了好几个人,看他们交谈甚是熟稔。我想,可能是春浓的人出世了。” 说到春浓这个地方,谢昭对他们的态度不咸不淡。 谢昭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嗓音低哑:“能来见简归逢的,除了楚南明,其他人是不会出现的。” “楚南明是什么人?”陆瑜好奇问道。 谢昭深呼吸一口气,好半响才轻声说:“是我师傅。” 陆瑜一惊:“你师傅?”谢昭居然直呼他师傅的大名? 谢昭仰起头看向夜幕,忍着酸涩之感:“对啊,是我师傅。” 楚南明本领高强,看似对他百般宠溺,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他做。 实则对他总有一股防备之心,什么都没有教导过他。 否则他也不会武力是春浓最低下的一个人。 死亡前那些过往闪过脑海,这一切就像是个无法看透的局一样。 他在春浓生活的安逸轻快,是因为春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教导他任何东西。 迷雾什么时候散尽,才会看到真相? —— 谢昭没有露面,他不知疲倦地在暗地里监视简家。 手上的证据一直往西厂里丢过去。 盈洲一时之间,下了诏狱的大臣,不知凡几。 五军,六部,外三监,就连内十二监都有人参与了进去。 盈洲一时之间胆弱禁寒,无人敢在叫嚣。 背地里就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一样,他们但凡不干净的,日夜被恐惧代替,生怕下一个就到了他们。 密密麻麻的大网,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皇帝对此震怒异常。 没想到手中的人,不是贪吃军饷,就是鱼肉百姓。 就连他最认为干净的内宫,也贪得无厌。 趁着大乱,谢昭难得放松了下来,和陆瑜他们坐在一起,吃起了锅子。 一人两鬼待在宅院里,桌上漂浮着氤氲的白气。 三双筷子不断夹起锅里的青菜和肉,脸颊上沁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谢昭嘶了一声,被辣的:“斯哈,我,我第一次吃这种东西。没想到还别有一番风味,要是能在冬日里吃,那最好不过了。” 陆瑜和燕长君相视一笑,陆瑜笑吟吟开口:“这就是冬日盛行的一种吃法,只不过什么季节都能吃。” 燕长君帮他沾了酱,喂给他吃。 看的谢昭心梗了一下,随即低头默默吃着自己。 燕长君余光瞧他,见他识趣,倒也什么也没说。 “好饱。”陆瑜搁下筷子,摸着有些吃撑的肚子。 很快一双温热的手覆盖上,不轻不重地帮他揉。 像只偷懒的小狐狸,微眯起眼睛,一副舒适的状态。 一人两鬼各自休息,一顿锅子吃的大汗淋漓。 “砰,砰,砰。” 静谧的院子内,很快响起了轻缓不容忽视的敲门声。 对望了一眼,燕长君站起身,朝院门走去。 来人头发花白,蓄起了长长三角的胡子。 一身锦缎精致华袍。 燕长君盯着他,神色不悦:“老人家来找谁?” 来人抚摸着白须,嗓音洪亮:“来找一位,故人。” 谢昭猛然站起身,转身看向门口露出半边冬青色的衣袍。 他嗓音发紧,张了张嘴,什么音也没发出。 只觉得胸腔憋闷的难受,其中还伴随着怨恨。 陆瑜抬起头看他,不用想也知道,门外来的人,大概是他师傅。 看来楚南明,这次是为他而来。 很快,他们就听到楚南明精神抖擞的嗓音:“不让老夫进去坐坐吗?” 谢昭挪动步子,出现在楚南明的视线里。 “师傅。”谢昭平静叫出这个十几年没叫过的称呼。 楚南明动作微顿,盯着他的双眸:“为何不来找为师?” chap ter,64.谈话 楚南明坐在座位上,端着茶盏吹着漂浮的热气。 谢昭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抿唇沉默着。 “很久没见你了,瑕瑜。”楚明南搁下茶盏,在厚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瑕瑜是楚南明给谢昭取的字,本意是想叫“明非”。 但与楚明南撞了名,就找了个相近的意思,明辨是非。 谢昭低眸,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抬起头。 瑕瑜。 他舌尖呢喃着这两个字,穿过幽暗的岁月和未来,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谢昭恍惚了一瞬。 其实自他落难以后,身上就贴上了下贱和玩物的代表,连本来的名字都很少在人们口中。 更别提记忆中那遥远的“字”。 “为何不说话?”楚南明打断谢昭的回忆,沉着声问道。 谢昭张了张嘴,把情绪压抑在心底,云淡风轻回答:“师傅出春浓,是为了什么?” “为师是为你而来,随我回春浓避世,不要参与这天下纷争。”楚南明定定看着谢昭。 谢昭已褪去了曾经温润的模样,如今见他一副沉郁的样子,眉头轻蹙了起来。 他声音放柔了许多:“可是在外遇到了什么事?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话语里伴随着浓浓的失望和沉痛。 谢昭嘴唇略弯:“师傅觉得如今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空气冷凝起来,师徒二人对望。 “瑕瑜,你想做什么为师不管。但你要知道,如若这天下因你而分崩离析,你可背得起这千古罪名?”楚南明站起身,双眼严厉。 谢昭站起身,低头拉着自己的袖袍一角:“千古罪名?” 他扬唇大笑起来,眼中隐有泪花闪过:“那又如何呢?不就是千古罪名吗?谢昭背了就是,有何大不了的?” 他嗓音狠厉:“倒是师傅老人家你,你收我为徒,却从未教导过我什么。如今天下大乱,您倒是闲情逸致,这天下之事,与我何干?与你又有何干?” 楚南明双拳握紧,失望地望着谢昭:“你就是这么想为师的吗?为师何曾没教导过你?那是因为你是……” 楚南明话语一转:“那是因为你不好学,竟跟着简归逢,接连几日不去学堂。谢昭,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谢昭止了笑,脸色平静无波:“师傅,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我都无所谓了。” 他无数次提醒自己,他早就死了,受尽屈辱而死。 被迫在一个个男人身下承欢,手脚皆被挑断。 被当做玩物送了一个又一个人,都是因为那双眼睛! 可出了这么多事,楚南明一次也未曾出面。 一次也未曾! 谢昭转身背对他,嗓音里都是孤注一掷和仇恨:“从今日起,我们十几年的师徒之情,便就此斩断,您将不再是我的师傅。” “您就好好教导您的那些“好”学生吧,是我谢昭冥顽不灵,不知好歹!” “谢昭,你站住!”楚南明眼睁睁看着谢昭离开眼前。 那背影孤寂又苍凉,置身在雾里,看不见他的身影。 楚南明着急地摸着胡子,在原地转来转去。 显然谢昭不会回头了。 这可该如何是好? —— 师徒二人不欢而散,谢昭找了个深居的小院,保证无人在能找到他。 谢昭请求陆瑜掩藏他们的踪迹,一人二鬼就在盈洲冷眼观看。 而三皇子,派遣人在暗中寻找谢昭的踪迹,可都无甚收获。 谢昭就像从此消失了一样。 没几日的功夫,就不见一点水花。 陆瑜双腿交叠在前面的石桌上,不断地晃啊晃。 谢昭则是抱着一盆风铃草在打理。 “你拿这个做什么?”陆瑜好奇问他。 “给他们送葬。”谢昭随意回答,用剪刀剪下一朵花,轻轻放在桌子上的信封里。 陆瑜耸了耸肩,对他这种行为很是不解。 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问他:“快收尾了吧?” “快了,就差简归逢了。”谢昭把信折好,放在了一边。 说起简归逢,燕长君把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你有没有仔细观看过他的脸?” 谢昭停下动作,回想起记忆中的那张脸,眉心微皱:“这倒是没注意看过,他的脸有什么问题吗?” 燕长君坐在陆瑜身旁,伸手拉过他的手:“他的脸,仔细看起来和他本人很违和,细看之下,有些恐怖之感。” 谢昭再次仔细回想,却发现记忆中的那张脸,毫无瑕疵。 他摇了摇头:“我回想了一下,我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你会不会是看错了?”陆瑜偏头看他。 燕长君不怀疑自己的眼神问题:“没有看错,可能是我眼神很好。” 说完还得意地朝陆瑜眨巴了下眼睛。 陆瑜颇为无语:“得意个什么劲?” 陆瑜听燕长君提起过不止一次两次,他虽看不出来什么,但心中也留下了疑点。 “我们跟在他身后看了良久,不是去二皇子那边就是待在家中。就连有人约他,都很少出去。”陆瑜支着下巴,眉头越皱越深。 燕长君伸手轻轻抚摸他的眉心,轻柔道:“想不通就先不要想了,继续跟着他,就不信找不出他的诡异之处。” 陆瑜舒展眉目,额头上的手有檀香味进入到鼻息。 他像猫儿一样,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燕长君唇角含笑,不轻不重弹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 陆瑜见谢昭目光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们一眼,一本正经拉下燕长君的手。 咳嗽几声清了清喉咙:“你之前与简归逢有相处过,你知道他有什么在意或者什么弱点吗?” 谢昭终于不摆弄他的风铃草了,落在凳子上,盯着院内的梧桐:“没有。” 和简归逢相处之时,那个人就像无懈可击一样,没有缺点,也没有弱点。 陆瑜唔了一声:“那你被他算计,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和人家相处那么久,什么都没看出来。 想到先前的简归逢在书房里两幅面孔的模样,陆瑜曲指敲了一下石桌。 “简归逢不简单啊,想要拉他下马,必须要一击必中。要不然给他机会,他会东山再起,让你的复仇付之东流。” chap ter.65.骂名 一人两鬼分开行动,陆瑜和燕长君继续监视简归逢,而谢昭则是去手刃仇人。 盈洲最近逃亡来了大批的流民,最近接连不断下诏狱的大臣那么多。 皇帝终于反应过来,这其中必定有贼人在做手脚。 把魏晋叫进宫,训斥了一顿,又打了几十大板才放了人。 皇帝秘密下了指令,让锦衣卫把暗中的人揪出来。 中秋到来,盈洲因天灾的事,远远没有以往那么热闹。 一股低沉的气氛,弥漫在盈洲。 而先前因拒不认罪的沈家,被抄斩。沈欢因和三皇子有婚约,免去了罪责,被一顶小轿从皇子府的侧门抬了进去。 中秋那一天,沈家人头落地,沈欢新婚。 不少人唏嘘,从皇子正妃变侧妃,新婚之日又是家中父母的祭日,没有人比她更惨了。 盈洲一时之间,不勉同情起这位三皇子侧妃来。 谢昭端坐在院门口,听着百姓的那些探讨声,心中不勉好笑。 他们同情沈欢,却不知道人家再怎么样也皇子侧妃,玉牌是进了皇家的。 就算大婚之日是父母的祭日又如何?人家照样该过就过,该吃就吃,面子上做出几分悲伤的情怀来。 再看看那些百姓呢?天灾接连几个月没下雨,连自身的温饱都是问题。 还有闲心去同情别人?真是闲情逸致啊。 谢昭懒得再待在门口,站起身转身转身进了宅院。 不知何时起,盈洲传言有妖物与大周的江山相冲,所以才会接连干旱没有一滴雨落下。 无人知道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只知道人们口中的那人。 长了一双勾人的眼睛,据说能摄人心魂,见之一眼,就无法挪动身子。 那人长的纤弱白皙,喜穿白色衣衫,喜静。 因这谣言,官府不断地抓人,但凡是穿白衣的,都被抓去了大牢。 虽没个来由,但上面下了命令,他们就要去做。 万一如传言的那样呢?抓住了妖物,就不会再干旱了。 就连家中贫瘠的人,都开始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原因无他,天灾没饭吃。只要有人拿白衣人去官府,就能得到钱。 简直是比天灾的地区,还要乱。 陆瑜和燕长君急匆匆跑来找谢昭。 陆瑜神色不好,焦虑地走来走去:“再这样下去,先不提大周怎么样?就连我们自己也自身难保。” 07系统提醒陆瑜,大周乱,天灾降。 是因为他们打破了这方天地的平衡,到时候陆瑜怕是又得要受到惩罚。 陆瑜降临在小世界里,算是神的存在。 他公然帮助厉鬼,搅乱这天地运行。那他身上背负的东西,三言两语也推脱不开他的罪名。 谢昭神情怔忡,心里沉了下来:“所以灵使的意思是,这大周如此,真的和我有关吗?” 为什么?为什么? 他只是想报仇而已?为什么现在告诉他,做的这一切,要收手? 那他从未来,杀掉自己,还有什么意义? 那上苍赠送给他的那把匕首,还有什么意义? 谢昭并蒂出怨恨和煞气来,周身阴风阵阵。 他盯着灰沉沉的天空,凄厉地大叫起来:“不甘心,不甘心,我不甘心!” 彼岸花开,血泪掉落,双眼赤红发丝飞舞。 陆瑜脸色沉了下来,手中的惊铃鸟急剧响起。 “谢昭,你给我平静下来!”无数黑蝶包围着谢昭翩翩起舞,他身上的厉鬼气息终于平缓了下来。 谢昭站在原地,双眼可怜:“灵使,你不是答应了我吗?让我亲手把那些仇人送下森罗地狱。” 他扬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大周如今变成这样,为什么要把这个罪名安在我头上?” 他口中说着不在意,可不属于他的罪名,他凭什么要背负呢? 陆瑜叹了口气:“我这人答应别人的话,就不会轻易反悔。” “可如今的情况,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并不是我们能承担的。”陆瑜烦躁地抓了抓头。 想起谢昭身上的那把匕首。 燕长君抿了下唇,走过去靠近他,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谢昭张了张嘴,轻笑了一声,狠厉道:“想让我放弃复仇,怕是要让灵使失望了。” 谢昭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下来。 陆瑜和燕长君对望了一眼,燕长君直勾勾地盯着他:“最近几日我会盯着你,你先放下手中的事情。” 陆瑜朝他点了下头,身影消失在两只厉鬼的眼前。 —— 一切的开端,来自于简归逢。 陆瑜想在简归逢身上找突破口,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谢昭送给莫易之。 半道听闻那些传言,加上07系统的提示,陆瑜不能任由谢昭这么下去。 到时候出了祸端,别提谢昭如何,就他手上的青微琉璃灯等不到主人归来,怕是功亏一篑。 陆瑜继续在简归逢这里找突破口,燕长君则是开始约束谢昭。 燕长君的等级比谢昭高,谢昭再是想报仇,也不得不暂时先放下手中的计划。 只能无所事事地待在宅院里,种种花,写写画画。 他在等陆瑜的消息,而陆瑜这日终于窥见了一点简归逢身上的秘密。 楚南明和春浓其他的另外几位,一起来到了简归逢的书房。 “现在外面传言的那些,说的都是谢昭。我们在暗中策划了这么久,你让人抓走那么多人。”楚南明一脸深沉地望着他。 “你莫不是对他上了心?想半途放手而让十几年的机会就此打了水漂?” 简归逢立在桌案旁,被楚南明说中了心思,脸上青黑一片。 楚南明重重拍了拍桌子,桌子上的东西抖了几抖。 楚南明气的胸膛起伏,不断呼吸着:“鬼迷心窍!” “谢昭是我们一手培养成那副模样的,目的就是为了折辱他,为了让简家倒台。”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一个仇人之子,让你心慈手软,简直是妇人之仁!” “师傅,我没有!”简归逢沉声反驳道。 “那你让人暗中抓走那些散播谣言的人,是为什么?”楚南明双眼犀利,毫不留情的质问。 简归逢张了张嘴,在楚南明面前,他无法找住借口来反驳。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儿女情长不能拥有,连自己做决定也不能拥有。 “回答我。”楚南明锲而不舍的追问:“你既没有对谢昭抱那份心思,那你为何让人暗中抓走散播谣言的人?” chap ter.66.秘密 简归逢沉默着,僵着站在原地,双拳握紧松开又握紧。 楚南明身子往后倒退了一步,失望地摇头:“你别忘了,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难道春浓的人,都白跟着你了吗?” 简归逢闭上眼睛,覆又睁开,沉声:“师傅,我没有忘记我本身的使命。” 简归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恨声:“徒儿知错,徒儿定让简家和二十年前的谢家一样,一个都不活!” 陆瑜在暗处听的脑袋混沌,简归逢和楚南明是什么意思? 简归逢不是简家嫡子吗?为什么要出手对付简家? “谁在那里?”楚南明暴喝一声,双眼犀利地朝外看去。 陆瑜静悄悄地立在原地,他用了秘法,简归逢和楚南明看不见他。 “南明,是不是听错了?”另外一个男人看向他。 楚南明摇了摇头,轻脚靠近门口,聆听着动静。 但刚才的那声呼吸,就像是幻听一样。除了夜色里动物的窸窣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简归逢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师傅,那你们先去休息,徒儿让人去把那些人放了。” 楚南明摸着胡须一脸欣慰,笑眯眯着:“白日我去见了他。” “师傅去见他做什么?”简归逢垂下眼帘。 “他身边似乎出了两个了不得的人,你要加快手中的动作了。我怕到时他身边的那两人会帮他扭转局面。”楚南明幽幽叹息一声。 “那孩子,也是背负不该背负的东西。”但谁让他的身份摆在那儿呢? 谢家的灭门,都是简家在其中一手操控的。 如果不是那件事,他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简归逢眉头一皱:“先前我去见他的时候,他还在三皇子府,师傅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在清秋坊。”楚南明拂袖朝外走去:“先不管他了,咱们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好。” 简归逢望着他们的背影离开书房,才瘫坐在软榻上,深深呼吸着。 简归逢盯着窗外的夜色,繁星点点,伴随着清凉的风。 他突然低笑几声,笑容掺杂着恨意和心酸。 还有一种负罪感和细微的情愫,无数种情绪泛上心头。 最后都被他压下,想起家破人亡和那密密麻麻的疼痛,最终只是为了报仇。 “谢昭,不,简归逢,你现在承受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们简家而在赎罪。” 陆瑜心中重重一跳,瞪大了那双眼睛。 所以简归归逢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在背后图谋的一切,他把谢昭送给旁人,只是为了报仇? 陆瑜急切的想搞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但简归逢说完那句话后,就走出了书房。 简归逢伸了个懒腰,看着简家的府邸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扮演的久了,险些就进入了迷障。” 把自己当做了真正的简归逢。 妄图想把简家的那个人,重新拉出深渊。 但这个深渊是他把那人推下去的,升了一丝恻隐之心。 居然妄图想把他重新拉出深渊! 简归逢双手紧紧掐在一起,恰巧他的书童来找他。 “爷,夜深了,该歇息了。” 简归逢随意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 陆瑜来到清秋坊,燕长君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威严地跟着谢昭。 在见到陆瑜的一刹那,浑身的气质柔和温润了起来。 “阿瑜,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燕长君朝他走来,很自然地伸手扣住了他的手。 谢昭恭恭敬敬喊道:“灵使。”一双眼睛充满了期待。 “今日简归逢和春浓的几位在书房里秘密交谈,窥探到了一点东西出来。”陆瑜坐在凳子上,视线仔细地打量着谢昭。 谢昭神情一顿,疑惑问他:“灵使为何这么看我?” “你记得小时候的事吗?”陆瑜神色凝重。 谢昭摇了摇头:“孩童时期时,五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 “楚南明告诉我,我发了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差点没挺过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醒了,对五岁的记忆一片空白。”谢昭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对楚南明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待在春浓,每日还要喝两次药。 楚南明说,他生了病,需要喝几年的药来调理。 后来每天楚南明都会端着药来让他喝,一喝就喝了七八年。 “什么病需要喝那么久的药来调理身体?”陆瑜站起身,心中的某一个答案,一直没寻找到出口。 被迷雾遮住,就差一点的功夫就能知道了。 “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陆瑜带着狐疑的语气问他。 谢昭摇了摇头:“没有,从我醒来时师傅就把我放在春浓深谷,不让其他人接触到我。” “但我能见到简归逢,大多数时间都是和他在一起。”说到这里,原来处处都是疑点。 谢昭目光一凝,盯着陆瑜艰难地问道:“灵使,可是发现了什么漏洞?” 有一股答案呼之欲出,但太快了,他抓不住。 陆瑜垂眸,长长的眼睫在红色的灯笼下投下小片的阴影。 陆瑜好半响,才把简归逢和他师傅的对话描述了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就连空气,在这一刻都仿佛禁止了下来。 谢昭喉咙干哑,一双眼眸红了起来:“所以,按照他们的说法,其实我才是简家嫡子,而他才是真正的谢昭?” 很多疑点,在春浓的那些记忆,穿过悠长的岁月,如潮水般涌入了脑海。 “楚南明告诉我,我是因为亲眼目睹了谢家满门人头落地,才会发热。”谢昭深沉的说着。 “他说,我是谢家最小的一个孩子。因为谢家参与夺嫡之争,被新帝报复。” “他说,他最后只来得及救下我,要不然谢家便绝后了。” “他说,让我明是非,时局、天意如此,让我不要去怨恨。” “他说,他说,他说,什么都是他说,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被他们蒙在鼓里,连分事情的真相都不了解。”谢昭站起身,嗓音尖利起来,如巅如狂。 “我才是那个傻子,身份、地位、就连人生都被人调换,却日日夜夜待在仇人的身边。” “猫儿哭老鼠,假慈悲!”谢昭咬牙切齿说完,就想往简家冲去。 燕长君释放了厉鬼的领域,谢昭撞在看不见的墙上,被迫停留了下来。 燕长君深深望着他:“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你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chap ter.67.溃败 谢昭双目阴冷如毒蛇,他把目光投放在陆瑜身上:“灵使,春浓这个地方,可以麻烦你,帮我毁掉吗?” 陆瑜不紧不慢地摇头:“比起让我去春浓,我想你现在更想亲自动手。” “盈洲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你去春浓吧。”陆瑜站起身,轻轻拂去了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像楚南明那样的人。 瞒天过海,调换别人的人生,做出扰乱秩序的事情出来。 谢昭最后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春浓。 临走之际,他求情:“灵使,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陆瑜触碰他的额头,指尖一点,一股清凉的气息进入。 谢昭身上的阴气,退散开去,就算在人群里,也无人能感受到。 陆瑜拍了拍他的肩,一只银蝶停留在上:“这是引路之蝶,如果遇到强劲的人。柳枝断裂,它会带你来到我的身边。” 谢昭撩起衣摆,郑重跪在他的脚边:“多谢灵使成全。” 陆瑜垂眸看他:“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燕长君从他身上收回目光,伸手揽住陆瑜的腰身:“你觉得他会成功吗?” “会的。”陆瑜轻声说道。 “累吗?”燕长君把手放在他肩上,轻柔地帮他捏肩。 陆瑜往后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是挺累的,比起阴谋诡计。我更喜欢打打杀杀,不用废脑。” 燕长君低头,在他脖颈处吸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淡的红痕。 带着无边无际的柔情:“夫人辛苦了。” 温热的气息就在脖子处,酥酥麻麻的。 陆瑜不适地扭动了一下,隐有薄红出现在耳尖,娇嗔道:“燕长君,你给我正经一点。” 哪有一口一个夫人的? 燕长君忍不住笑起来,心情愉悦到不可思议。 胸腔的位置,被填的满满当当。 燕长君半是揶揄半是委屈:“我们都有了夫妻之实,不叫你夫人那要叫什么?” 陆瑜头疼,抱怨道:“那你就不能叫我夫君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烧了起来。 先前燕长君在床上时,老是诱骗他叫他夫君。 燕长君低头,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夫君。” 轻柔的,深情的,让人无法逃脱溺死人的情感。 陆瑜神情先是一怔,随即脑海空白起来,耳朵嗡嗡的。 “傻了不成?”燕长君双眼亮晶晶地摸着他的耳尖。 陆瑜一把推开他,有些羞愤和气恼:“我还有事,你自己呆着吧。” 转身之际,燕长君手疾眼快勾住他的腰,把他抵在墙壁上,细细亲吻他的唇。 闭着的眼睫不断颤栗,白皙的肌肤红霞一片。 燕长君伸出指腹拔弄他的眼睫,语气充满了无奈:“怎么脸皮子还是这么薄啊。” 燕长君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嘴角:“好了,我不耽误你做任务。” 陆瑜恼羞成怒掐了他一把:“登徒子,情场老手。” “嗯,学来用在你身上的。”燕长君把他的头按在胸膛上:“等你不羞了在去。” —— 陆瑜出手,那真的是把盈洲搅乱成了一锅粥。 他就躲在暗地里,连皇宫都去跑了几趟。 陆瑜懒洋洋坐在软榻上,发丝垂落在腰际,意味不明地盯着二皇子。 “二皇子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本殿,慕名而来。”二皇子笑吟吟把一个金灿灿的箱子推到他的面前。 谢昭去了春浓,陆瑜就扮做谢昭的样子。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有人能找到他的住处也不奇怪。 陆瑜漫不经心地伸手拔弄了一下箱子上的锁:“这个东西,我这里多的是,二皇子给得也未免太小气了些。” 二皇子打了个冷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你这里还怪阴凉的。” 屋内无端的很阴冷,凉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二皇子觉得他这里渗人得慌,但他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燕长君就坐在陆瑜身边,一双眸子阴沉沉地凝视着二皇子。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二皇子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二皇子端起桌上的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双眼却盯着陆瑜:“不打开看看吗?这外表嘛,当然和其他人的一致,可里面的东西,看一眼就是非分明了。” 陆瑜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眉梢一挑:“二皇子是什么意思?” “先前你不是跟着我那个好弟弟去赛马,想去灵落山庄吗?”他龇牙一笑:“我的产业,送你了。” 燕长君把手覆在箱子上的手上,带着杀意:“想杀他。” 公然来挖他的墙角,这二皇子凭什么?凭他是皇子?还是凭他有权有势? 他还是皇帝呢。 “砰。”箱子不轻不重地盖上,陆瑜收回手,慵懒地靠在软榻上。 神色微眯:“看不上,我想当皇帝,你也会双手奉上那宝座吗?” “谢昭,你得寸进尺!”二皇子脸色漆黑,站起身阴沉地看着他:“你一个被人玩了不知多少遍的玩物,你也配?简直是胆大包天!” “给你七分颜色,你就想开染坊是吗?” 陆瑜神色不虞,不耐地啧了一声,不动如风道:“你看看,你看看,你们这些人啊,宁愿得不到也要毁掉是吗?” 二皇子简直被他的态度给气死了,胸膛上下剧烈起伏。 二皇子气急败坏:“本殿今日来本想把你带入我府邸,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本殿不给你留情面。” 他说完,朝外大喝一声:“来人,把谢昭给本殿绑去夜婳楼。” 很多道脚步声响起,朝屋内赶来,很快整间屋子都被包围了起来。 二皇子神色阴戾:“本殿再给你一次机会,看你识相不还是不识相。” 他看上的东西和人,就没有得不到手的。 陆瑜嘴角挂笑,那双眼眸却森寒一片。 陆瑜伸出右手,二皇子心中一喜,弯腰去拉他。 快要碰到时,陆瑜食指一点,瞬间狂风大作,屋内的烛火一闪一闪,房门哐哐响起。 一张血肉模糊,黏稠潮湿的长发垂地,血腥味铺鼻而来。 那张脸,翻掉着一块又一块的皮。 二皇子瞪大眼睛,快要凸了出来,跟随他来的人,扔下东西转身就跑。 口中大喊着:“鬼啊!” 二皇子则是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胆子这么小,也敢来挖墙角?谁给你的勇气啊。”陆瑜恢复正常,用脚尖踢了踢他。 chap ter.68.祈雨 燕长君揽住他的腰,无奈道:“好了,你打算怎么做?” 他一双眸子盯着不省人事的人,忍着心中的杀意开口:“不能让他折在你手中,他还不值当让你染上鲜血。” 陆瑜转头,惊讶道:“我像是那种打打杀杀的人吗?” “是是是,你不是,我才是。”燕长君低低轻笑了几声:“你引他来找你,可是有了打算?” “有啊。”陆瑜挣脱开他的怀抱,蹲下身在二皇子身上翻找着东西。 在他的腰间,找到了一块泛着银光的令牌。 陆瑜打量了一眼,把它拿在手中,站起身不解气的又踢了他几脚。 “没品的男人,遇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得不到就诋毁。 燕长君安静着看他做着这一切,眉头微皱:“那个是什么东西?” 燕长君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在陆瑜身旁,偶尔会外出“觅食”,壮大自身的力量和体魄。 “连续干旱,皇帝把祈雨这项工程交给了他。”陆瑜晃了晃手中的牌子:“我打算借住这个机会,把简归逢和春浓做的事,公之于众。” “你就不害怕他们狗急跳墙,派人来刺杀你?”燕长君不赞同:“不行,这样做太冒险了。” “不冒险,他们无非就是派自己培养的势力来杀我。但谢昭已经去了春浓,他们的人只会夭折在半路。”陆瑜转了个身,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屋子里重新燃起了亮光,陆瑜吹灭火折子,叹了口气:“我终于明白了春浓存在的意义。” 春,代表着繁衍生息之意,浓是浓郁的意思。 春浓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谢家遗孤能卷土重来。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窃取别人的人生轨迹。 还千般凌辱那个一无所知的人。 最让人惋惜的是,一无所知的那个人,曾心悦过那个小偷。 燕长君冰凉的手贴近他的脖子:“谢昭说,纪飞还没死。现在是你留在盈洲,他会来杀你。” 陆瑜毫不在意耸了耸肩:“他杀不了我,但我保证,他不会活着走出盈洲。” 刚说起纪飞,陆瑜就在清秋坊的外面见到了他。 纪飞躲在暗处,一双眸子阴沉地望着他住的地方。 陆瑜似无察觉的往前走去,对纪飞熟视无睹。 燕长君一直隐了身形,他对恶意的感知很是敏锐。 “他想杀你。”燕长君扣住他的手腕,频频回头看纪飞:“他以为你没发现他,还跟在你身后,蠢不可及。” 陆瑜面色寡淡:“在意他做什么?总会找到机会跳出来的,现在我们去看二皇子祈雨。” 正午门前,搭建了好几日的粤台,早就搭建好了。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就等二皇子登场了。 燕长君笑起来,眉梢一挑:“他的牌子在你身上,他怎么祈雨?” “这就要看他自己喽,谁让他跑来想挖墙角呢?”陆瑜带着一丝看戏的意味。 皇座上的人,被称为真龙天子,就连他的孩子也叫做龙子。 既然是龙子,那祈不下雨来,这骂名连他死后都会跟随着他。 —— 粤台燃起了风烟,点起了香炉。 粤台周围围个水泄不通,就连其他地方的人都闻名而来。 二皇子的名声,一时之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十万八千里之地。 民间给他贯上仁心、爱民的标签,百姓对他感激流涕,赞颂的话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 陆瑜站在人群内,正午门的高座上,坐满了皇族世家。 那些没见过他们的人,一时之间敬畏异常。 特别是正位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端坐在主位,一脸的威严和郑重 本应热闹非常的场景,因高位上的那些人,粤台鸦雀无声。 二皇子和祈雨的众人,穿着祈雨服饰,站在烈日炎炎下。 鼓声一响,他们整齐划一的跳起了祈雨舞,力道苍劲,肌肉鼓动,脚步声时而轻快时而浓重。 抵达粤台边时,风烟随风围绕着粤台,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看起来二皇子有几分真本事,百姓默默热血燃烧了起来。 二皇子接过递给他的柳枝,从翡翠的瓶口沾了水,扬手洒在干燥的地面上。 他围着粤台洒了一圈,最后拖着长长的衣摆,不紧不慢地拾木阶而上。 他站在粤台上,仰头,看向刺眼的烈日。 鼓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声,声声震撼人心。 粤台下的人,加快动作,手脚更加有力的舞动起来。 二皇子高举手中的翡翠瓶和柳枝,双膝一跪,跪倒在偌大的粤台中央。 围观的百姓,也跟随着跪在了地上,双手放在地上,脑袋磕在上面。 一番真挚慷慨的祈雨仪式,正式拉开了帷幕。 “尝闻雨生百谷,然雨谷已过,点滴欲降,木枯草黄,土地干裂,常有星火燎原之危急。” “自天地经纬,政通人和,扫浊扬善,气正风清,无贪吏横生。” “复观盛世,欣欣向荣,各得其所,各尽其能,非潜龙勿用。” “百木待兴,嘉禾盼雨,望造物之精妙,怜悯苍生,广降甘霖,随风入夜,恩泽万物。” 静默了一会儿,天上还是艳阳高照,连天上的云朵都没变动一分。 有些人忍不住侧头,看向天幕,刺眼的金光,让他们眼睛微眯。 他们来了有一会儿了,干燥又黏稠的气息。让他们汗流浃背,连里衫都湿透了,紧紧地黏着肉体。 二皇子偷偷抬起头,无甚变化。 他脸颊上开始流下汗滴,忍不住开口再次念了起来。 连吹过的风,都是灼热的。 高座上的皇帝,桌案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握了起来。 而百姓接头交耳了起来,窃窃私语,说的话让那些皇族世家听的一清二楚。 “二皇子不是龙子吗?为什么龙子亲自祈雨都没有用?” “可不是吗?你说……” “嘘,不要命啦?你看那些人。我保证,你要是敢说出来,下一刻就会人头落地。” “二皇子到底行不行啊?吃着大家伙贡献的东西、接受着大家伙的赞誉,却连雨都祈不下来。” “就是,要是不行就下去吧。” …… 反驳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声。 正午门乱哄哄一片,驻守在周围保护皇族世家的军队,握紧手上的长枪,静待着那位天下之主下达命令。 皇帝黑沉着一张脸,拳头越握越紧。 那些百姓的讨论声,反复不断地出现在脑海里。 二皇子周洛城,从此以后,在百姓心中,再也不是皇子。 皇帝正欲下令,钦天监的太监慌乱跑了来。 “圣上,圣上,找到接连干旱的原因了,找到接连干旱的原因了。” 钦天监全身汗淋淋一片,因跑得太急,被繁琐的宫装绊倒在地。 手上的竹卷一个不稳,从他手上滚落在地上,然后铺开。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拿着拂尘,弓着腰朝下走去。 把竹卷拿在手中,递给了皇帝。 chap ter.69.祭天 皇帝垂眸,静静看完上面记录的东西,他站起身。 一把摔到钦天监的脚下:“荒唐,简直是一派胡言!” “吾皇恕罪。”天子一怒,在座的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跪倒在地。 皇帝双手一手背在腰后,一手放在腹部,嗓音冷嘲:“恕罪?你看看他记录的是什么东西?妖物干运了朕的江山社稷?怎么不说妖物直接想要朕把这江山拱手相让?” 钦天监有苦难言,他脑门触碰在炎热的地面上,滚滚烫意席卷。 心中却感觉脑袋已经离了家。 钦天监颤颤巍巍道:“圣,圣上,臣不敢欺瞒,那妖物就在我们手中。长的极其俊美,不似凡人,见之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钦天监说完,便寂静无声,他内心更是煎熬。 一颗脑袋悬在腰上,汗粒顺着脸颊的轮廓而落在地面上,然后被蒸发干。 “哦。”皇帝站在高位,居高临下睥睨地看着他:“那妖物当真如此迷人?你把他带上来,让朕瞧一瞧。” 随着皇帝的话落,百姓伸长了脖子看,很快,一辆囚车出现在眼前。 里面关押的男子,身着一身银白衣衫,发丝只用了一根簪子半束着,其他的头发则是披散至腰身。 那张脸苍白毫无血色,却让人见之一眼便生了保护欲。 特别是那双眼睛,潋滟勾人至极,里面仿佛藏着万千星辰浩海。 却又出现一种极致的忧伤,让人忍不住想上前询问他忧在何处。 身姿纤细柔弱,却有一股坚韧不拔的气质。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四面八方的眼睛,如狼似虎地看着他。 那钦天监抬起头,跪着转了个方向,手指着谢昭:“陛下,此人不光干运了黎明苍生,他更是胆大包天,欲想去毁掉春浓!” 春浓那是什么地方?那和国子监都有着争一争地位的存在,军营里出身的哪一个,不是在春浓学过武艺的? 一个文,一个武,两个地方在大周人心里,都存在着一席之地。 更别提在穷苦人家里,春浓简直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无钱去学堂的,他们可去春浓认字学武,报效国家。 经钦天监这么一说,那些隐有恻隐之心的百姓脸上出现愤怒的神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开始咒骂了起来。 “我就说,他一个男子长的居然比一个女子还要貌美,原来是妖物。” “简直是祸及苍生,干运国运,其罪当诛!” “当诛算怎么回事?既然他干预了国运,就应该把他祭天!” “对,祭天,祭天。” “祭天,祭天,祭天,祭天……” 正午门的百姓,全部大声喊了起来,声声震耳欲聋。 在人群里的陆瑜和燕长君,冷眼看着这一切。 燕长君靠近他,咬着耳朵:“谢昭不是去春浓了吗?今日怎么出现在这里?” 陆瑜盯着面色寡淡的谢昭,周围的讨伐声仿佛入不了他的耳。 陆瑜手一紧,偏头看向燕长君:“是我计划里的一环,春浓出来的人那么多,不容易毁掉。” 自从楚南明出现以后,谢昭便非要走上这一条道路不可。 只是,如今让他出现在大众面前,一时接受那么多的唾骂。真希望他能忍着心中的恨意,坚持下去。 楚南明在暗中坐镇,简归逢联合钦天监的人,把谢昭推到这里。 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等简归逢站出来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这是谢昭最想手刃的仇人。 简归逢目前的身份,是都察院嫡子,想把他做的那些事公之于众,需要时机。 而恰巧在今日,这个时机就成熟了。 —— 皇帝抬了抬手,百姓叫喊的声音停息了下来。 他盯着囚车里的谢昭:“如若真像钦天监所说的那样,朕绝不轻饶!” 简归逢站出来,跪在地上:“圣上,臣有话要说。” 皇帝目光落在简归逢身上,带着压迫:“简爱卿有什么话要说?” “圣上,此人叫谢昭,是盛周十五年前谢家逃出去的幼子。”简归逢说完,便低头不语。 皇族世家阵阵低语。 “谢家当年不是因为混淆皇室血脉被满门灭族了吗?怎么还有谢家人?” “谁知道呢?当年牵扯到的人那么多,又正直圣上登基,一时看管不查,买通了狱卒让人接应出去也说不定。” “嘶,死罪也敢满天过海,简直是胆大包天。看来谢家骨子里,从根里就已经坏掉了。” “不要命了,当年之事你也敢再次讨论?” 盛周十五年前的灭门案,还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再次被人说出来。 皇帝脸色阴沉不已,他双眼死死盯着谢昭:“诛灭全族之罪责,也胆敢出逃?” 天子的威严被公然挑衅,皇帝简直怒不可遏。 楚南明趁机站了出来:“圣上,此子简直罪无可恕,逃过灭门之案,如今又干运了江山社稷,其罪当祭天。” 皇帝拂袖坐坐下,右手放在桌案上:“朕向来大公明私,正直今日二皇子祈雨,楚爱卿细数他的罪责,当真如此,那便祭天以恢复盛周国运。” 楚南明站起身,宣读谢昭的罪责。 “其罪一:盛周十五年本应全族抄斩,却买通狱卒逃出生天。” “其罪二:记恨谢家满族被抄斩,报复皇族世家,搅动盛周宁静。” “其罪三:天煞孤星,干预盛周国运,使其步入天灾。” “其罪四:妄图破坏春浓之根基,让盛周走向灭亡。” 楚南明说完,双目犀利地盯着他:“四条罪状,无一条冤枉了你。你我师徒之情已尽。” 他看向钦天监的位置:“来人,上火刑祭天,以死亡来告慰盛周国运!” 无人问谢昭认不认罪,也无人在意谢昭到底经历了什么。 仅仅凭借子虚乌有的罪名,他就被人架着绑在了粤台之上。 而粤台的周围,架起了无数干柴,站了四五个士兵,手上拿着燃烧的火把。 谢昭被绑上粤台上的时候,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的天空,阴沉了下来,伴随着阵阵干雷。 黎民百姓欢呼。 “他真的是妖物,他真的是妖物,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妖物去死,妖物去死,妖物去死。” “他被绑上的时候,老天爷终于阴了,要下雨了。” 就连皇族世家,也是一脸的震惊,没想到谢昭真的干运了盛周的江山。 皇帝也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就连先前祈雨的二皇子,都被遗忘在了一旁。 楚南明侧头看向简归逢,无声道:你来。 简归逢往前一站,目光深深地望向谢昭。 而谢昭的目光,也朝他看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交汇。 ——师弟,师傅又给我喝药,好苦啊,我都喝了那么久。你能不能去跟师傅求求情,我不想喝了。 ——师弟,你看今晚的星星好亮,真希望以后能一直待在春浓。 ——师弟,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这是今日师傅奖励给我的梨花酥,我偷偷带来给你。 ——师弟,你别哭,师傅对你严厉,肯定希望你长大成人。不像我,师傅老是告诉我有你保护我,都不让我学太多。 ——师弟,我想出春浓,他们都嘲笑我是女子,不配待在春浓。 这一出,便是他的永坠深渊,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他在春浓被师傅严厉教导,不管是文还是武,都要每天学。 算起来,那人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如果…… 如果他不是简家之子,如果自己不是谢家遗孤,他想。 他们会那么永远快乐、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而不是充满了算计和阴谋! 简归逢伸出右手,高举在半空,看向谢昭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愧疚。 归来,重逢。 简归逢,是我谢昭对不住你! chap ter.70.神说:他无罪。 简归逢狠心,手重重落下,高声道:“点火,祭天!” 士兵手中的火把,齐齐朝粤台的干柴扔去。 刹那,大火灼烧,天沉劈下一道一道又一道凛然的天雷。 狂风席卷,高扬的旗帜快要脱离桅杆。摇摇欲坠,硕硕作响。 粤台之上的人,临危不动,面色坦然。 那大火燃烧是在燃烧,但伤不到谢昭分毫。 黎民百姓高呼,睁大了震惊的瞳孔。 “妖物,那火居然烧不到那妖物,果然是妖物,连大火都奈何不得他!” “四条罪状啊,苍天啊,请你睁眼看看,你到底意欲何为?” “苍天啊,你要盛周如何?难道真的要接连干旱下去?” “让我们痛苦的死去吗?这可怎么活呀?” “老天爷,你睁眼看看啊,为什么迢迢罪状都不能定下他的罪?” 黎明百姓苦苦哀求上苍,想要处死那个一无所知被调换了人生、背负无辜之罪的人。 “神说:他无罪。”一声冰冷不带情感的声音,自人群之中传出。 在嘈杂的声音里,带着冷厉的威严,像惊雷炸在人群里。 万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却只看到了一道通体纯白模糊的身影。 “谁在那里?”皇帝暴喝一声,接连不断出现的诡异之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如今还有人不怕死的说谢家遗孤无罪?他怎么敢? 阴沉的天幕,随着陆瑜的话语刚落,一束束金色的光芒细密的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天空之下。 而陆瑜恢复成自己的模样,一头银发高束在头顶,发尾随风飘扬。 一身雪白衣衫,衣摆垂落,手腕上的惊鸟铃悬空而坠,耀眼的细红绳一长一短垂在膝盖处的位置。 他从人群中走出,人群往两边散去,为他空出一条道路出来。 而他身边,则是跟着一位身穿黑衣的迤逦男人。 神色诡异又危险,那双眼睛看来,仿佛所有的秘密都无处遁形。 白衣那位走在前端,神色寡情,疏离感泾渭分明。银瞳冷冰冰地看向高台,不急不缓朝前方走去。 既纯净,又温暖,温暖中带着高贵。 黑蝶与银蝶自他一左一右飞舞,还泛着精美晶莹的星光。 脚下铺散着层层叠叠的阵法,一步一步轻而易举走到了半空之中。 端正肃穆地站立在盈洲半空,而那黑衣男人像是守护神一样守护着他。 他居高俯视犹如九天真神,淡漠又冷漠地望着他们每一个人。 “大周的帝王。”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却能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穿透阴云的金光,没有见过的黑、银蝴蝶,银色发丝,毫无情感的银色之瞳。 “是神仙,是神仙显灵了!”不知谁高呼一声,盈周的人虔诚地跪倒在地,连看一眼都不敢。 就连那皇族世家,皆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皇帝跪在地上,倒没像那些人一样连脑袋都搁在了地上。 “你们说他叫谢昭,四条滔天大罪扣在他头上,欲想让他祭天以祈上天之甘霖?”人们似乎听到他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懒散和漫不经心。 陆雨瑜把目光落在简归逢和楚南明身上,他们脸色惨白一片,身形隐有不稳。 最后定格在皇帝的身上。 “神仙降临我这大周,可是有什么大难不成?”皇帝开口询问,打破了这寂静。 —— 陆瑜深深地凝视着他,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政通人和?” “扫浊清扬?” “气正风清?” “无贪吏横生?” 嗓音里浓浓的嘲讽,却像是巴掌一样,狠狠地打在了皇帝的脸上。 他手底下的大臣,各自心怀鬼胎,不是徇私枉法,就是奴役百姓。 就连他,也不能保证做到了说的那些。 “神仙恕罪,是我无能。”皇帝沉痛道,心升无力感出来。 燕长君偷偷伸手放在他的后腰处,袖袍宽大,无人看到。 就算有人看到了,也无人敢说。 陆瑜正发挥呢,被燕长君这么一打断,他面色有一丝皲裂。 他咬牙,小声警告他:“要是发挥失常,我拔了你的皮!” 燕长君面色威严,俯视着下方,同样小声回答他:“不会。” 陆瑜细微地扭动了一下脖子:“你管理的地界,吾不会管。” “但吾在你这大周,待过一段时间。”陆瑜神色从容不迫。 “你们今日做的这一出,意欲何为?只是为了处死一个毫无相干之人?” “简归逢,楚南明,纪飞,莫易之……”不管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去多时的。 被他念了一遍名字的人,皆是瑟瑟发抖,心中惊惧异常。 被神仙厌弃的人,不管能不能活,说不定死后不得入地府。 “徇私枉法,奴役百姓。欺上瞒下,窃取旁人的人生,谁给你们的胆子?” 陆瑜语气加重:“祭天,你们敢祭吗?” 他伸出纤长分明的手指着苍穹。 似乎是回应他的话,一声雷鸣声骤然乍响。 一时之间,被轰鸣的雷声给吓到,寂静无声。 连呼吸都放轻缓了起来。 “三皇子周轩,暗地里培养势力,暗杀平民百姓,抱走小孩去培养为杀人恶魔。” “二皇子周洛城,荤素不忌,开青楼强迫良家女子。” “春浓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帮助谢家遗孤卷土重来,迫害他人。” “就连你这个皇帝的后宫,都参与了进去,更别提你手底下的那些大臣。” “还需要我一件一件复述出你们的罪状吗?”一双银瞳,冷冰冰的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他们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无处遁形。 随着这些话落下,做下亏心事的人,胆战心惊不已。 “吾会让上苍降下甘霖,但吾更想还一个人,一个清白。” 陆瑜从脖子上取出一颗珠子,那珠子刻满了神秘的纹路,在金光下,反射出无数琉璃光出来。 神明轻启红唇:“这个叫忏悔珠,亦是审判台,有十八道。” “吾让你们看看,你们口中的妖物,到底有多无辜!” 手一松,忏悔珠高悬半空,一阵阵强烈地金芒发出,众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chap ter.71.真相大白(完) 盛周十五年。 皇家夺嫡,谢家被人陷害,新皇登基,以谢家混淆皇室血脉为由,被灭族。 谢家买通狱卒,把谢家遗孤谢昭送出诏狱,找了个平民小孩的尸体来代替。 谢家遗孤被人秘密送往春浓,开始了复仇之路。 同年,简家送简归逢去春浓学艺,在路上马车坠崖。简归逢受了惊,发了一场大热。 楚南明在暗中操控,用了秘药,制作了张和简归逢一模一样的脸皮,夜以继日的倾注心血培养。 而简归逢,被一碗毒药下去。加上发热,五岁之前的记忆空白一片,身体也不大好。 楚南明让人每日给简归逢喝药,让他成为一个娼妓一样的存在,就是为了折辱简家。 一方面给他灌输他是谢家遗孤的事情,另一方面又要让他“明是非”,不要记恨。 简归逢从此就活成了谢昭,而真正的谢昭则是鸠占鹊巢,成为了简归逢。摇身一变,从遗孤成为了都察院嫡子。 无罪之人,被占据了身份,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背负骂名,成为玩物,挑断手脚筋,委身在男人身下。 而有罪之人,却正大光明出现在人前,享受身份、地位,权力的便利。 而占据身份那人,陷害忠良,结党营私。 忏悔珠的光芒黯淡下去,稳稳当当落在了陆瑜手中。 而那些口口声声喊那粤台之人为妖物的人,心尖一颤再颤,悔不当初。 正午门前,就像是死了一样寂静,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谢昭大笑起来,笑声充满了仇恨和阵阵心酸。 他赤红着眼眶,盯着简归逢和楚南明,咬牙切齿:“真是好一出,瞒天过海!” “我就说,我怎么落到如此地步,原是你们亲手掌控了我的人生。”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凭什么?”他凄厉地嘶吼出声。 他声音嘶哑哽咽,在寂静的人群里清晰又充满了揪心:“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做?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们如此折辱我?” 好恨,恨那些无数个日夜里的凌辱,恨那些对他的辱骂,恨那些安在他身上的罪名。 更恨的是,他所遭遇的这些,只是一个垫脚石,报复着大周贪官污吏的垫脚石。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抬起那双眼睛,看向粤台之下的每一个人。 “凭什么把罪名扣在我的头上?妖物?哈!”他讽刺一笑,一字一句道:“干运了大周的国运?哈哈哈哈哈哈,简直是,无稽之谈,愚不可及!” 陆瑜垂眸,看着无助发泄恨意的谢昭,把目光落在了大周的皇帝身上。 “如今真相大白,皇帝,你会怎么做?” 皇帝站起身,沉声:“从今日起,春浓将不存在,但凡是从春浓出来的人,朝廷永不招安。” “简归逢,楚南明,莫易之,纪飞,沈墨华……” “沈欢身为三皇子侧妃,休弃流放。其他人,关押大牢,折日处斩!” “我要,亲手了结“简归逢”。”粤台之上的人,语气寡淡平静。 皇帝大手一挥:“准。” 他再次宣读:“简家嫡子简归逢,被人窃取人生,受尽凄凌,背上不该背的罪名。” “即日起,简家任命为通政司之职。” —— 谢昭握着那把匕首,朝着被押起来的简归逢走去。 不紧不慢的步伐,像是踩在简归逢的心尖上。 事到如今,简归逢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带着愧疚:“我很抱歉,是我对不住你。” 谢昭嗓音轻柔:“没关系,我终于亲手为我自己报了仇。” 即使这个仇,隔了一个未来。 谢昭立在淡然面对的简归逢面前,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朝他的心口刺了进去。 “师弟。”在匕首快要刺进的时候,简归逢叫住他。 简归逢垂眸盯着停顿的苍白手腕,目光灼热:“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这些事情,我们会在一起吗?” 大周对男风,不是很严厉,在隐藏的角落里,也有相爱的人相守一生。 谢昭颤栗了一下眼睫,猛然把匕首刺了进。 匕首发出耀眼的红光,缓缓消融在简归逢的身体内。 简归逢面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因极致的绞痛,面色扭曲。 但他固执地盯着谢昭,想要确定一个答案。 谢昭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苍白的唇一张一合,简归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谢昭说:“不会。” 他从未来回到现在,只是为了亲手报复这些伤害他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后悔,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厉鬼的怨恨消除,柳枝的生机瞬间枯败断裂。 谢昭在无数双视线里,变成了透明,成为一个峨冠博带,温润如玉,风雅名士之姿的模样,出现在陆瑜和燕长君的面前。 “他怎么没了?” “他怎么没了?” 百姓一阵惊呼,双目盯着那个空白的位置,先前那个凄惨的人,已经没了。 他们齐齐仰视着半空之中的人,跪倒在地,为那身世浮沉的人求情。 “还请神仙,给他一个好的未来,他太苦了啊。” “神仙既然帮他申了冤,为何不能给他一个未来?” “求神仙……” “求求神仙……” 陆瑜伸手,黎民百姓不再言语。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结局。” “他自有他自己的归处,你们不用担忧他。”陆瑜说完,双手快速翻转结印。 那个印记渐渐扩大,朝着天穹飞了上去。 很快,金光散尽,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 “下雨了,下雨了,真的下雨了。”黎民百姓站起身,在雨幕之中欢呼转身,和身边的人,激情而拥。 他们再次看向天幕,半空中早已没了人影,先前的一切,仿佛是幻觉一样。 “神仙消失了,神仙消失了……” “神仙是不是对我们失望了?”众人面面相觑。 “都怪我,听风就是雨,平白无故冤枉了他。” “他受尽了苦难,也只是出手报复了那些伤害他的人而已,却从未伤害过我们。” 先前在别院里,送谢昭果子的那人,双眼怔忡地盯着地上断裂的柳枝。 等粤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他才拖动着僵硬的身躯。 走过去,弯腰,捡起了柳屑。 湿漉漉的面容上,滴落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chap ter.72.后记。 青微琉璃灯发着光,嗡嗡响,谢昭的灵魂被吸了进去。 瓶口破裂的那个位置,完好无损。 燕长君双目微眯:“这就是你在各个世界里收集的东西?它有什么用?” 陆瑜把青微琉璃灯收在空间内,眉心微皱:“不知道,好像是个什么东西的封印。” 燕长君目光一顿,有些凝滞:“你不知道你还收集它?” “冥冥之中,心中自有感应,就顺势而为去收集了。”陆瑜双眸一转,看向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燕长君在他脸上看到了不悦,他及时转移话题:“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管大周了?” 陆瑜挠了挠头,不是很理解燕长君的问题:“不用管啊,祂会自动消除那些人对我们出现过的记忆,要不然会影响到那个世界的运行。” “而且,谢昭的仇人,结局都会像皇帝下的命令那样,我们不用再待在那里了。” 燕长君眉心皱成了川字:“那谢昭的记忆,会被消除吗?” 陆瑜摇了摇头:“不会,他生在那里,可也属于那里。” 燕长君松了一口气:“那这样再好不过,那现在呢?要去哪里?我要怎么跟着你去?” 陆瑜盘腿坐下,支着下巴,神色懊恼:“目前还没感应,等有了感应我们再去。” 陆瑜从腰间拿出一张荧光纸来快速翻转折叠,很快折成了一条—— 丑丑的青蛇。 燕长君目光一凝,嗓音不自觉干哑:“你想让我进去?” 陆瑜脸色微红,加大音量:“给你的寄体啊,怎么了?你嫌弃啊?” 那能怎么办嘛?他只会折这个,而且像燕长君这样的厉鬼,所需的寄体材料很是难得。 这乌水晶纸可是很难得的,他放了几千年了。 燕长君一言难尽,委婉道:“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你给我自己折。” 陆瑜神色有些为难,还有一丝委屈:“这不行,必须得要我折的你才能进去,燕长君,你是不是嫌弃我折的丑?” 陆瑜双目紧锁着他,但凡燕长君敢说是,他就敢把燕长君丢出去。 让他自生自灭得了,不要跟着他。 燕长君面色淡然:“这倒不是,只是我不喜欢蛇,要不夫人重新给我折一个其他样式的?” “比如龙啊,兔子啊,凰啊。”身份毕竟摆在这儿,明明是皇帝,还要变成蛇。 陆瑜盯着手中蛇的模型,眉头轻蹙了一下,确实太丑了。 他嘟嘴,不情不愿:“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再研究研究,给你寻个好看的寄体。” 燕长君看着他的现在的模样,只觉得无比的可爱又傲娇。 他忍不住把伸手揽着他的肩,往自己的怀里一带,亲吻上那张口是心非的嘴唇。 刺痛感和麻木感传出,陆瑜忍不住嘶了一声,欲想张口说话,燕长君等的就是现在。 他伸手捂住震惊的和不可思议的眼睛,细细的吸吮了起来。 呼吸微重,脸上挂满了薄红,露在外面的肌肤,被温柔的吻激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又进了狼嘴,陆瑜懊恼的想。 chap ter.73.万魔渊 【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让宿主玩的愉快。委托人身份信息已和宿主同步,望宿主大杀四方。】 【上个世界为委托人寻找真相,还他清白,奖励积分1000。帮大周降下雨,信仰值已自动进入到宿主身上,奖励积分1000。】 . 陆瑜睁开眼睛,出现了在了一重天的万魔渊里。 周围魔气围绕,不见天日,土地贫瘠崎岖。 他全身灵气滞涩,丹田的位置空空如也。 陆瑜倒吸了一口冷气,靠着矮小的山坡坐了起来。 一条通体青色的蛇从他袖袍里钻出,在手腕上缠绕了几圈,立起脑袋看他。 语气充满了担忧与心疼:“阿瑜,疼吗?有没有法子走出这里?” 陆瑜喘了口粗气,伸手点了下他的脑袋:“问题不大,只是刚降临在这里,有点不适应。” 燕长君轻轻咬了他一口,尖牙刺破了点皮:“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 燕长君看到他满身是血,气息虚弱无比,心中蔓延出窒息的疼痛来。 “你叫系统给你恢复身体的药。” 陆瑜见他一双眼睛阴沉沉的,充满了担忧与心疼。 陆瑜抿了下唇,不想让他为自己忧虑,无奈叫07给了他一颗复灵丹。 入口即化,纯灵的气息进入到身体,流淌在全身的各处筋脉内。 身上被术法伤到的地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就连丹田,也没有了灼烧和刺痛感。 陆瑜吐出一口浊气,观看周围的环境。 除了一望无际的魔气,就是地上绽放着淡蓝色的镜幻花。 陆瑜双手合拢,手指快速翻转。 很快一个屏障就把魔气和花香隔绝在外。 “好烦,开局不利。”陆瑜抱怨道,魔幻花的香味,吸进了很多到鼻息里。 导致他浑身不适,蔫巴巴地靠在山丘上,一动不动。 燕长君吐着蛇信子:“你什么时候开局顺利过?” 燕长君心里清楚,陆瑜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花香。 但他现在进入在陆瑜折的寄体内,也无法现身帮助他半分。 这倒不是他扎心,陆瑜每次进入新世界的时候,开局都很糟糕。 “万魔渊里,有人生存吗?”燕长君转动脑袋四处观看了一眼,转移他的注意力。 无边无际的黑雾和淡蓝色的花朵绽放,且气息不祥,很难有人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有啊。”陆瑜懒洋洋抓起一缕头发在手中把玩:“这里生活的,都是天魔和堕魔。” “天魔?堕魔?”燕长君似懂非懂。 他第一次接触这些瑰丽的世界,很多东西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是天生的魔,简称天魔。自出生起就是魔修,修为强大。” “堕魔就是修士、仙,心智不坚定者,亦或者是心思歹毒之人,都有可能会是堕魔。”陆瑜叹了口气,眉目忧愁。 燕长君如今成了他的宠物蛇,不好发挥自身的能力。 “那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燕长君忍不住发问。 “回三重天,帮委托人在三生石上划掉他的名字。”陆瑜摆弄了一下手,内心烦躁。 “帮他报仇,让那些本该在意他的人,追悔莫及。” “三生石,是传说中的姻缘石吗?”燕长君定眼瞧他,只想知道三生石是不是心中猜想的那个。 “嗯呢,在三重天的若英河畔。”陆瑜支着下巴,连连叹气:“真难啊,修为被废,被人丢入一重天。想要进三重天,就必须得重新修炼。” “你上三重天,不是应该轻而易举吗?”燕长君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他。 他本就是真神,进入仙界,有什么问题? 陆瑜摆摆手:“你不懂。” 他可以装神,但不是真的神啊。 而且,想从一重天上到二重天,必须得去万魔渊历代的魔神冢打开九天塔。 通过里面的试炼,才能出去。 如果是堕魔的话,那随随便便就能去二重天。 但他还要去三重天,这个魔是不能堕了。 —— 陆瑜在原地歇息了很久,才有力量动弹起来。 他把燕长君往肩上丢去,带着十足的怨气:“你不要待在我手臂上,很凉。” “先前在第一个世界里的时候,你连暴风雪都不怕,你还怕我的体温冰到你?”燕长君盘成一圈,微微仰头看向稍尖翘的下巴。 陆瑜心梗了一下,哼了一声:“总之,你就是不能挨着我的皮肤,必须隔着衣物。” 花言巧语。燕长君如是想。 但他敷衍点了下头,妥协道:“是是是,夫人说什么为夫听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陆瑜嘀咕了一声。 燕长君夫人长夫人短的叫他,他都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 反正燕长君也会叫他夫君,他也不会紧抓着这件事不放。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眼前出现精美绝伦的重重宫殿。 如果不是周围浓稠让人厌恶的魔气和境幻花,陆瑜险些以为进入到了人类生活的世界里。 眼前那些阁楼殿宇,既完美又精致,还有泛着光芒的守护阵法。 而那些魔族,头顶上长着各种各样的犄角,穿着精美绸缎。 陆瑜嘶了一声:“要怎么进去啊。” 魔族对正道修士极其厌恶,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会被抓去当做奴隶或者被他们吃掉的。 燕长君用脑袋拱了一下他的下巴:“乔装打扮啊,你不是很在行吗?” “这里不行。”陆瑜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地方隐藏了起来。 “魔族对修士的气息感知很敏锐,还没靠近十尽州,就会被他们发现。” 这个事情确实很难办,原身虽被扔下了万魔渊。但他还没堕魔。 如果就这么进去的话,那不得成为了十尽州的香饽饽?谁都想来啃他一口。 陆瑜在原地走来走去,时而皱眉,时而苦恼。 燕长君也跟着一起担忧起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办法。 燕长君第一次接触修仙界,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呢? “传送阵也不行。“十尽州那么多阵法,他刚落在地上就会触发其他隐藏的阵法,那不是明明白白告诉魔族有人送上门吗? “易容也不行。”思来想去,还是气息的问题。 chap ter,74.复生魔 07:【宿主或许可以在商城兑换一颗魔丹改变自身的气息和外貌。】 陆瑜脚步微顿,诧异询问:”你不是说主神不能让你帮助我吗?你居然会对我开放系统商城?” 他眉头一皱:“这魔丹一听名字就不正经,正经人谁会用这个啊,不得直接成魔了?” 07:【这是改良过的,系统商城里的魔丹,不会让宿主成为魔,】 【但它会改变宿主的外貌体征和身上的气息。】 【简而言之,那些魔族看到你会认为你是修士。而正道修士看到你,不会认为你是魔。】 陆瑜拍了一下手,燕长君用尾巴抽了一下他的脖子:“阿瑜,想到办法了吗?嘀咕了半天。” 陆瑜低头,冲他得意一笑:“当然。” 陆瑜在07系统那里兑换了魔丹,积分瞬间就没了一千。 陆瑜心疼了一瞬,积分很难得到的。 07看他一脸肉体,及时解释:【宿主可在魔族与正道两边自由切换身份,直至这个世界结束。】 陆瑜捏着那颗黑布隆冬的魔丹,额角抽搐了一下:“确定不会吃出什么问题?苦不苦?” 他等了半天,07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他心中微叹了一口气,07怕是得挨处罚了。 系统商城对宿主开放,主神那边第一时间知道。 只是不知道等待07的,会是什么惩罚? 陆瑜垂眸,那双银瞳晦暗不明,手中的魔丹,被他毫不留情扔进了嘴里。 刚咽下肚,他整个人就发生了变化。 脑袋上长出了像是麋鹿的犄角,身上的气息瞬间就变得阴暗又狠厉。 银白色的衣衫直接变了色,成为了一袭耀眼的红袍。 一双瞳孔暗红一片,一张脸更是雌雄莫辨,亦正亦邪,神秘非常。 手腕上的红绳顺着衣袍垂落,更是添了几分风流。 陆瑜摸了摸犄角,嘶了一声:“总觉得脑袋上像顶了一个世界,好不习惯。” 燕长君吐着蛇信子,一双蛇瞳盯着他目不转睛。 陆瑜察觉到视线,朝他看去:“怎么了?” 那双红瞳流露出一丝流光来,整个人正经里掺杂着几分邪气,让人不自觉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燕长君顿感危机丛生,蛇身一紧,说出的话低哑带着警告:“夫人可要时刻记着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可别在半道上被迷了心智。” 陆瑜颇为无语,随即勾唇一笑:“燕长君,反正你如今也是不能现身,要不然我去勾搭勾搭一下其他的人?” 燕长君奋力一奔,跃上他的犄角,咬了他一口。 陆瑜神情一僵,咬的力道不是很重,但从犄角上传出一阵酥麻无力的感觉出来。 陆瑜双手往头上一摸,莫名其妙带着一丝羞愤:“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怎么哪儿哪儿你都能张口咬下去?” 燕长君懒洋洋朝下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想勾搭其他人,我就把那个人给毒死。” 不能出手,那咬一口总行吧。 蛇尾顺着犄角的细叉缠绕,立在他的犄角上,正视道:“好了,别闹了,赶紧去十尽州吧。” “那你先下来。” “不下,站的高,看的远。” “很重,下来!” “不重,等你习惯就好了。” —— 燕长君缠在犄角上,死活不下来,陆瑜也没法。 他一袭红袍出现在十尽州的城门口,来来往往的魔无一不被他吸引了视线。 “是复生魔!”有魔惊叫一声,隐隐之间尽有惧怕之意。 陆瑜耳听八方,把这句话听的一清二楚,他漫不经心抬起眼皮子看去。 那开口的魔慌忙低下了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驻守的魔兵收起武器,恭恭敬敬请了他进去。 进了十尽州,千奇百怪的魔多不胜数,视线冲击太过强烈。 无他,修为低下的天魔自小待在十尽州,被魔气和气候侵蚀,长的极其丑陋。 脸上坑坑洼洼,眼睛的颜色还百花齐放。 陆瑜赶忙移开了视线,就连偶尔见到的一些堕魔,身上的气息阴翳,脸色苍白又阴翳。 活像见到了一副鬼城里的鬼。 十尽州里,除去高大精美的建筑,低下魔住的地方就简陋了许多。 房屋只能算得上是遮风避雨,房梁上的瓦砾摇摇欲坠。 要是刮阵大风,那就连根拔起,地上只剩下一个根基。 陆瑜观四周,魔族用的通币,是一块小小发光的红色水晶。 一眼看过去,绚丽又夺目。 “没钱。”陆瑜靠在参差不齐的墙面上,无精打采。 “他们说的复生魔,是什么意思?”燕长君终于舍得从他犄角上下来了,盘在他的肩上。 “复生魔的双眼很珍贵,不管是看向修士还是魔族。时间稍微长一些,就会转变成那个人的模样。”陆瑜偏头看他,对上他好奇的双眼。 “而且还能顺势继承对方的一切修为和能力,复生魔不会死,在任何时候都能存活下来。” “所以那些魔既敬仰复生魔,也很惧怕。” 这么说起来,还挺逆天的。 但只要复生魔的眼睛没了,复生魔就直接彻彻底底的废了。 燕长君不断吐着蛇信子,有一丝懊恼:“阿瑜,我也想和你一样,不想成为蛇待在你身上。” 陆瑜眨巴了下眼睛,浅笑着拒绝了他:“不行,你情况特殊。如果你成为魔或者是正道修士还是普通人类,但凡是修炼之人,都会看出你的本质。” 陆瑜用指腹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所以你只能成为宠物,不能成为人和魔。” 燕长君整条蛇都无精打采了起来,还有一丝委屈:“可这样的话,就不能抱你、亲你、也不能帮你半分了。” “前半句才是重点吧。”陆瑜脸色娇嗔,冷哼一声:“这个世界里,你就只能当和尚了。” “快走,听说有仙来了我们十尽州,要在十洛与魔主比试。” 陆瑜来了兴趣,一把把燕长君抓在手中,朝刚刚的魔走去。 “我们也去看看,三重天的仙怎么会来一重天?” 燕长君用脑袋撞了撞他:“你去看什么热闹?就不能先寻个机会在这里有一个立足之处?” “去看看而已,又不会耽误任务。” chap ter.75月寒仙君 稍纵即逝而黯淡的荧光仿若流云,回旋成了一道眩目混乱而狰狞的痕迹。 近似那被夜色覆盖的月光,和那缤纷在星辰下的簌簌飞雪。 天气是颇为阴沉的,笼罩于那一片迷幻的术法里,隐隐约约映出两个对峙的身影来。 有些尘埃般谜样的喧嚣,在那些漠漠围观的魔群之间荡涤。 陆瑜躲在魔群里,啧了一声:“这就是三重天的仙君吗?” “干嘛,看上那个小白脸了?”燕长君带着浓浓的醋味。 “这倒不是,这就是和我委托人天生缘定的人。”陆瑜从犄角上,把青蛇扒拉了下来。 继续观看他们的戏份。 战斗结束,月寒仙君一手提剑,一手执于腹部。。 一身精致紫色仙袍,微风拂动,裙裾飞扬, 他嗓音透着一股冷,冷厉道:“把人交出来。” 琴月魔主摇晃着一把红扇,眉梢一压:“你要的人,我不曾见到过。” 月寒仙君抿了下唇,转身就想走。 “哎,等等。”琴月叫住他,冷笑一声:“怎么?我这十尽州,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那你欲想如何?”月寒偏头看她,面容带着一丝疑惑。 琴月一步一动皆是风情,她美目一转,对月寒鄙视不已:“早就听闻月寒仙君与三重天的小仙陆瑜天定姻缘,可却没想到月寒仙君已和其他人结了契。” “如今那小仙早就被人算计,连尸体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你眼巴巴的来我十尽州要人。” “我是该说你深情呢?还是该说你装模作样?” “与你无关。”月寒说完,转身就想飞出十洛。 但他视线定格在一袭红袍,头上长着犄角的陆瑜身上。 他身形一顿,瞳孔一缩,握紧了手中的剑。 琴月呵呵笑了起来,语气得意:“哎呦喂,没想到那小仙真来了我十尽州啊。” “月寒仙君,你该怎么带回我们十尽州的魔呢?” “是带回去毁了他的魔体,打回原形重新修炼,还是直接把他推进净夜池?” 月寒露出一丝沉痛的心绪出来,生硬开口:“随我回三重天,陆瑜。” “他怎么叫你的名字?你的委托人呢?”燕长君神情一凝,开口询问道。 陆瑜没回答燕长君的话,他懒洋洋伸手摸向自己头顶上的犄角。 “月寒仙君,你是什么身份?你叫我回去就回去?你算什么东西?”陆瑜开口就是一顿冷嘲。 “看到我的犄角了吗?你猜我从哪儿来?”他一双眼眸微眯,赤红瞳孔里的神采,犹如明珠生蕴。 “我从万魔渊出来。” “是我对不住你。”月寒说完,朝他走来。 叮地一声。 一支泛着荧光的箭,牢牢钉在地底里,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 陆瑜冷着脸,收回箭,漫不经心放下:“你回你的三重天吧,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们天定姻缘,名字刻在了三生石上。”月寒垂眸,目光落在箭矢上。 他双眼暗淡无光,一抹难言的情愫之色,在他眼底迅速掠过:“你不是一直想我和结契吗?就算是魔,我也有法子让你在三重天留下来。” “可我不想待在三重天了。”陆瑜视线在魔群里转了一圈:“我就觉得一重天挺好的,自由,没有那些条条框框。” “你说是吧,魔主?”陆瑜对上琴月的视线,展颜一笑。 手心被青蛇重重咬下一口,燕长君气急败坏:“不许对他们笑!” “啊对,他说的完全在理。”琴月轻笑一声:“月寒仙君,请回吧。今日十尽州新迎复生魔魔主,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 “陆瑜魔主,不喝一杯吗?”琴月捧着琉璃杯,笑吟吟看着他。 燕长君缠绕在他手腕上,远处看起来就像戴了一只青色的镯子一样。 陆瑜神情莞尔:“琴月魔主这是什么意思?” “复生魔的威名,大家都有所耳闻,不知陆瑜魔主可有什么计划?”琴月低头,红唇浅吟了一口酒。 “你都叫我魔主了,当然是留在十尽州了。”陆瑜举起杯子示意了一下。 “好,痛快。”琴月娇喝一声:“那柒月宫,就留给你了。” “等你适应了十尽州的环境,咱们再商大计。”琴月站起身:“我还有事,咱们改天再聊。” 陆瑜目送着琴月离开,往后靠在了王座之上。 十尽州修为高深的魔,自封为魔主,每一个月都要去参加比试。 毕竟当一宫魔主,还是很让人向往的。 陆瑜挥了挥手,遣退了柒月宫伺候的魔侍:“都下去吧,不用忙活了。” “是,魔主。”那些魔侍恭敬退下,宫殿里只剩下他还有手腕上的青蛇。 “你先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月寒上仙会叫我的本名吗?那是因为我的系统,把委托人的信息和我的信息同步到了一起。”等人一走,陆瑜开始向燕长君解释起来。 “那他们会把你当做你的委托人,那他们还会记得你的委托人吗?”燕长君神情不悦。 陆瑜太过耀眼,不管他在哪里,事情总能发生千般万化。 这个世界太过瑰丽逆天,比他强的人、比他好看的人多不胜数。 一怕陆瑜会被迫停留在这个世界,毕竟他还很虚弱。 二是怕会出现一个比他好的人,陆瑜会喜欢上其他人。 陆瑜把玩着细细的红绳:“我就是委托人,委托人就是我。” 陆瑜低头看他,一见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会喜欢上其他人。”陆瑜平静回答。 如果燕长君不出现,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更别提爱。 燕长君的出现,是缘。 是心中的悸动和心生欢喜。 他们注定要在一起。 燕长君心中的阴暗想法,和患得患失,随着他的话而消散。 “阿瑜,我还是不想待在寄体内。”燕长君很是苦恼。 并且试图和他商量。 陆瑜哼了一声:“哪里来的醋坛子?待在里面怎么了?还能委屈你不成?” 燕长君盘起身子,把脑袋埋了进去,没在搭理他。 陆瑜唇角弯弯,咳嗽几声:“这样吧,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出来。有人的时候,你得继续待在里面。” 顷刻之间,他话刚落。 燕长君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伸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坐在自己怀里。 陆瑜挪动了一下,浑身不自在:“你这人真是得寸进尺。” “我不是人,我是厉鬼。”燕长君下巴搁在他肩窝处,反驳道。 “燕长君!”陆瑜恼羞成怒叫了他一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燕长君用下巴顶了一下他的肩。 “琴月拉拢你,她打的什么算盘?” chap ter.76.魔冢之地 笔直的腰身一塌,靠在他怀里:“生而为魔,都是自私自利的。她拉拢我,无非就是想帮她巩固自己的地位。” “那你会帮助她吗?”燕长君眉头一皱,担忧的语气萦绕在耳边。 陆瑜仰头看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为什么要帮她?我自己当十尽州的魔神不好吗?” “你不是还要回三重天吗?正道仙君不做,干嘛非要当人人喊打的魔头?”燕长君有点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就算是正道仙君的地界,条条框框无数。 但比起人人喊打喊杀的魔头,当万人敬仰的仙君不是很好吗? 陆瑜沉吟片刻:“其实在三重天,会有很多人看着,还不能随意走动。” “在一重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陆瑜打了个哈欠:“等过两日帮她坐稳了地位,我就去二重天。” “去二重天干嘛?”燕长君低语轻声问道。 “当然是去报仇啊,正好也可以当做是游玩。”陆瑜微微侧身,环抱着他的腰,阖上了双眼。 “二重天,也有你委托人的仇人?”燕长君垂眸,一手揽着他,一手揉捏着他的耳朵。 陆瑜眼都没睁开,伸手拍打他:“委托人毕竟是个小仙,为了天定姻缘。他努力活着走出一重天,去二重天修炼,想去三重天。” “但没想到,他在一重天留的时间太长,染了魔气,在二重天被修士追杀喊打。” 陆瑜叹气:“我不光要当一重天的老大,我还要在二重天闯出名堂来,好累。” “那夫人真是任重而道远啊。”燕长君光是听他这么口述,就想到了其中之艰难。 “我困了,眯一会。”陆瑜说完,呼吸清浅了起来。 燕长君双手揽着盯着他看,黑发红袍,眉目迤逦。 他叹了口气,该该如何让他多爱自己一些? 燕长君轻轻抱起他,朝宫内走去,把他放在了床上。 他随之也躺了下去,侧着身瞧他。 对于爱的人,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真希望早点结束异世界的任务,好好待在一起,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一个天生的任务者,注定要游走在各个地方。 他的要求,对陆瑜来说,简直是太难了。 “阿瑜,我该怎么办呢?”燕长君轻声呢喃,带着无尽的惆怅。 “我该怎么做?才能替你分忧解难,让你不在如此劳累?”轻轻拔弄眉眼,指腹下的温度,是如此的真实。 陆瑜伸手拍了拍,并且恼怒地踹了他一脚:“燕长君,你不要闹我,真的困。” 信息同步,委托人受的伤,也会同步在他身上。 仙根被挖,魔气入体。 又是复灵丹,又是魔丹的,已经让他的身体很疲惫了。 而且神海里天雷留在他体内的伤,还没好完全。 过几日,他还要先帮琴月巩固一宫魔主的地位。 虽然他不想帮琴月,但拿目前情况来说,还是先稳固一下的。 要不然他这个魔主,就白当了。 他得要抓紧时间修养好身体,尽快拿下十尽州。 燕长君凑过去,爱怜地吻了一下他的唇:“不闹你,赶紧睡吧。” —— 十洛城琴月管理的地界,出了一个复生魔,让其他魔主警惕了起来。 正巧赶在一月之期魔主争夺的比试前夕,琴月收下一个了不得的复生魔。 不让其他魔主忌惮才怪。 打着友好参观的由头,其他城的魔主齐齐朝十洛杀来。 陆瑜打发了好几波来探听消息的魔主,毫无章法地坐在王座上,神色不虞。 魔侍再次跑进来,陆瑜神色不耐:“这次又是谁要来?” “回魔主,这次是十枯城的魔主。”魔侍小心翼翼回答,生怕下一刻就脑袋分家。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陆瑜暴躁起来:“都说了,明日魔主之争,我会让他们好好看个够,今日来了一个又一个,想做什么?” “你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琴月跨进宫门,来到大殿前。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对着魔侍挥手:“去告诉他们,这次魔主之争设在十洛城。要做客就好好待在柯宇殿里,不要出来寻不痛快。” “是。”魔侍匆匆转身离开。 琴月半扇遮脸一笑:“你的脾性真是对我胃口。” “你这个魔堕的倒是个时候,赶巧赶在了我们魔主之间斗争里。” “到时候,怕是无人敢上台和你比试吧?”琴月咯咯笑起来,银铃声传出老远。 陆瑜懒洋洋支着下巴,往下瞥了她一眼:“你这么兴奋做什么?反正你的魔主之位不会便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琴月移开扇子,轻轻摇晃着。 “我来找你,是想提示你一下,十枯城的魔主可不好对付啊。”她眼神幽幽看向陆瑜。 “往日都是他第一,这次有你这个复生魔,不知他还能不能做头筹了。” 陆瑜漫不经心抚摸着手腕上冰冰凉凉的青蛇:“头筹能得到什么好东西?” “第一嘛,自然是能进魔冢之地,获得历代魔神的传承了。”琴月站起身,在原地走了几圈。 “魔冢之地,我还没去过呢。” 陆瑜哦了一声,不是对魔冢很好奇:“那十枯城的魔主,很逆天吗?” 琴月美目一转,流淌着危险的暗芒,语气幽深充满了恨:“那当然了,他曾去过魔冢之地,获得了传承。” “我曾见过他使用过那传承之力,天地为纸,生死为笔,一笔定生死,一画定乾坤。” “陆瑜魔主,真希望你能在他手中活下来。”复生魔啊,真是期待魔主之争的到来呢。 到时候啊,不光有热闹可看了。 那三重天的月寒仙君,显然把他成复生魔的消息带回了仙界。 到那时候,更大热闹啊,闹的三界更加的热火。 琴月心情愉悦,摇晃着扇子:“我先走了,我们明日再见。” 陆瑜盯着她的背影,瞳孔微眯。 燕长君受不住他身上炽热的温度,从他手心之中钻了出来。 “她在利用你,想利用打败那个十枯城魔主。” 他不断吐着蛇信子:“观她话语里的意思,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瑜点了一下他的蛇头:“没关系,到时候让她看个够。” 不就是热闹嘛,不说三界,就一重天的热闹就够她看了。 chap ter.77.狂妄小儿 第二日,各城魔主在比试台齐聚一方。 琴月坐在高台之上,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中央的比试。 魔气四涌,只能看到一些残影。法器发出强烈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陆瑜,打个赌如何?”琴月笑吟吟开口,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调皮又古灵精怪。 陆瑜啊了一声,头也没回:“赌注是什么东西?” “这赌注嘛,既然要赌,就赌点大的如何?”琴月坐直身子,目光从那些竖起耳朵的各个魔主身上扫过。 陆瑜漫不经心抚摸着青蛇的身躯,神色意味不明。 他收回目光,微微侧头看向琴月,眉头挑起:“行啊。” 琴月含着笑意:“赌注嘛,如果你赢了,十洛城的魔主让你当。如果输了,那你就去魔冢之地帮我寻一样东西。” “琴月魔主,这怕是不妥。众魔周知,只有比试第一的魔,才能去魔冢之地。”还没等陆瑜回答。 十枯城的魔主画寻就阴沉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如淬了毒的双眼,紧锁懒散的陆瑜。 “如今还没比试呢,你就打着算盘想去魔冢,怎么?”他目光转向琴月。 “琴月魔主这是怕了不成?怕你们十洛城今日会输给我?” 琴月冷呵了一声,不屑出声:“笑话,我们十洛城会输给你?”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为何要和他打赌?你但凡是换个赌注,我都不会这么说,还是说你心里有鬼?”画寻双拳紧握,恨不得现在就让琴月失去十洛城。 琴月轻摇着红扇,红唇轻启:“我与他打赌,和你这个老匹夫有什么干系?” “无论如何,你们的这个赌注,我不同意。”画寻喝了一口茶,淡定开口。 “我就赌青横城的魔主赢。”陆瑜目光瞥向画寻。 “我们十洛城的家事,和你十枯城有什么关系?” 画寻之所以把他住的地方取和十洛城名字相同的意味,打的主意就是想合并十洛。 可惜的是,他虽强,琴月也不差。 虽然两魔争斗不休,琴月修为比画寻低一些。 但画寻只要对着自己的同族不使用传承之力的话,他就无法打败琴月。 这是十尽州魔神下的规矩。 自己人可以内斗争夺资源,但不能使用太过逆天的力量,来斩杀自己的同族。 所以十枯城和十洛城比邻,画寻和琴月也是遵守着这个规矩,面和心不和。 “狂妄小儿,这是你和前辈说话的态度吗?”画寻暴喝一声,脸红脖子粗。 “你一个才堕了魔的小仙,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跟我说话?” “就凭你身后的人是琴月?还是凭你复生魔的底气?” 陆瑜微眯起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暗芒:“我就算不凭借我复生魔的身份,也能打败你,你信不信?”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陆瑜身上的能力,远远超过了表现出来的这些。 画寻冷哼一声,心中却得意起来。 仙家之人,果然浑身都是傲气。 随便一激,就夸下海口。 复生魔又怎么样?只要他没了这项能力,那就是个废物。 画寻倨傲开口:“简直是狂妄,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该像狗就得像条狗!” 青蛇被白皙苍劲的手死死按住,他不满地咬了一口。 却舍不得用力,只留下了一个浅淡的牙印。 —— 陆瑜用黑色绸缎蒙住了眼睛,拿出了在系统空间内布满了灰尘的剑。 长风剑。 其他的魔只当他是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 画寻阴狠一笑,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复生魔,我今日就让你丧命在此!” 刚出生的复生魔,还没在主殿魔神那里露过面。 死了便死了。 就算琴月想找他麻烦,捅到魔神跟前,他有的是理由为自己开脱。 传承之力,果然非同凡响。 天地为纸,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十洛城,带着浓重的威压。 生死为笔,陆瑜感受到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就像待在了一个无生命力的地方。 手中的长风很久没开光过,仿佛生秀了一般。 陆瑜眼睛蒙住,感知被无限放大。 右手执剑,左手中指和食指并拢朝剑身划过去:“老家伙,关键时刻可别掉链子,要不然我就把你丢在此方地界。” 嗡鸣一声,长风忍不住浑身抖动起来,剑身仿若被打开了枷锁。 一寸寸森冷之光从剑身上泛起。 银光犹同波纹,舞动在水中,一剑劈开无尽的黑暗。 砰砰,剑气洪流所过之处,无数魔便是骇然的见到空间尽数的蹦碎,一道道银白色的裂痕,自黑暗中蔓延开来。 轰隆一声,天地为纸,以失败告终。 画寻使用这个力量,基本上都是全力以赴,如今力量反噬。 他脚步不稳,后退一步,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目眦欲裂,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破解?” 陆瑜手中的长风,挽出一道剑花出来,闻言眉梢一挑:“怎么不可能呢?你以为我就只会夺取旁人的身份、样貌和能力?” 真当他是废物啊,身上一点技能也没有? “狂妄小儿,尔敢!”画寻浑身魔气潮涌,修为瞬间增强了一大截。 “不好,他要自爆!”琴月冷了声,沉着脸:“陆瑜,退下!” 陆瑜脸眼罩都没取,气死人不偿命,看向画寻:“哎呀,这么沉不住气啊,还当什么魔主?” 他笑意莹莹:“不如,你就当个地位低下的魔吧。” 风佛过,卷起了黑雾。剑气逼人,天地间起了凄杀之意。 剑还未到,无数 森寒的剑气已挑破了还没自爆完全化的画寻。 潮涌的魔气瞬间堰鼓停歇,画寻身体消散在天地间。 陆瑜扯下眼罩,把长风插进剑鞘。 眉梢一压,看向四周的各位魔主:“昨日各位都闹着要来看我,今日一见,久仰各位威名。” 他双手抱拳,做了个见面礼。 看的围观的那些魔主,气恼不已。 连画寻都败在了他的手中,更别提他们了。 都不够他砍的。 如果除去他的那一身打扮,面色清风朗月,看起来就是心怀天下的正道仙君。 也不像是任人欺的,作何就堕了魔,来了一重天? chap ter.78.相互算计 陆瑜战胜了画寻,还把对方给杀了,无魔主敢和他对战。 画寻的十枯城,便归属于他。 其他的各位魔主,还要继续比试着。 陆瑜从比试台上下来,把长风立在桌子侧方,喝了一口水。 琴月震惊的脸色,终于平息了下来,她对着陆瑜说:“我很好奇,你这么强,怎么会被人算计丢下了万魔渊?” 从陆瑜开口不使用复生魔的能力之后,琴月心里大抵就明白。 十尽州,陆瑜的名声恐怕会家喻户晓了。 从画寻使用传承之力,再到想要自爆也要杀陆瑜时。 琴月心中有了一个预感。 陆瑜从魔冢之地回来,十尽州要易主了。 比起得罪新一代的魔神,还不如事先讨好,也有个保障。 她对画寻的死,只字不提。 只是很好奇,如果陆瑜也算是小仙的话,那三重天那些仙君,到底是有多废物? 陆瑜笑而不语,敷衍了一句:“再是强大的一个人,也难在阴谋诡计之中活下来。” 他语气幽幽:“情之一字,伤人不浅,你说呢?琴月魔主。” 琴月目光一顿,从他迤逦的脸上移开视线,轻摇着红扇:“你说的对,这世间有情人,总是会被抛弃。” 比试一直持续到了夜晚,还没有结束的意味。 琴月站起身:“好了,今日的比试就到此结束吧。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休养好明日再战。” 大家移步,去了十洛城的正殿。 魔姬穿着轻纱在舞步,而大家则是坐着大口吃肉喝酒。 “陆瑜,不合胃口吗?你怎的不吃?”琴月撕下一条似动物的腿,血肉模糊,看的陆瑜直反胃。 生吃什么的,他实在搞不来。 陆瑜强颜欢笑:“我不喜欢吃这些。” 有点反胃了怎么办? 难怪那些修为低的魔,那么磕碜,除去气候和环境以外。 原来他们竟然生吃,生吃! 青蛇察觉到他的不适,轻轻咬在了他的虎口处。 反胃的感觉,瞬间消散了大半。 琴月拿出帕子擦了擦嘴,神情淡然:“我倒是忘了,你还是仙时,应该不会吃这些东西。” “今日待客,是我的不是,还希望你别放在心上。”琴月挥了挥手。 站在陆瑜身后的魔侍,上前撤掉了他桌子上放着的生肉。 陆瑜往后一靠:“这点小事倒不值一提。” 琴月收拾干净,才浅笑嫣然:“那月寒仙君确实是一表人才,让人爱慕也说的过去。” “但我们十尽州,比他好看的魔多不胜数,不如今日我牵线搭桥。给你叫几个长的俊俏的,开开荤?治治你的情伤。” 陆瑜左手覆盖在右手上,按住想要朝琴月飞驰而去的青蛇。 他对着琴月摇头,神情落寞:“如今已心死,就不必劳烦琴月魔主了。” 琴月带着惋惜:“好吧,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如今我直呼你的名字,你也不必再叫我魔主了。” 陆瑜淡笑:“这话说的,毕竟当初还是你开口把我挽留了下来。也帮我教训了月寒仙君,叫你一声魔主,你担得起的。” 琴月只是挑了下眉,也没在说什么。 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总有一天他会坐在那个万魔敬仰的位置上。 —— 第二日,比试早早的就结束,陆瑜当之无愧的是第一名。 去魔冢之地妥妥的。 琴月站在十洛城城门口送他:“有空来我十洛多走动走动,送你到这儿就不送你了。” 十枯城的魔,都是画寻千挑万选的心腹,陆瑜还有得忙活一番。 陆瑜摆摆手:“不必相送,等我坐稳十枯城,我再来寻你。” 从十洛去十枯城,要路过一条沼泽之地。 陆瑜缓慢行走,一路上各种魔花开的正盛,花香也很恼人。 燕长君终于能说话了,他嗓音带着浓浓的委屈:“阿瑜,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杀琴月?” 她居然想给陆瑜找姘头? 亏她说的出口。 那些魔也配? 陆瑜扶额:“哪里来的醋缸子?这种话也值得你生气?” “没生气,想杀她。”燕长君盘成一圈,眼里闪过暗茫。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杀了这个想送陆瑜男人的女魔头! “哎呀,好了。”陆瑜指腹轻轻抚摸他的蛇头:“这些话听听就算了,不值一提。” 只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从他杀了画寻开始,琴月就在讨好他。 翻脸比翻书还快。 比试上的赌注,琴月怕也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想激起画寻的好强之心,引导他和画寻相互争斗。 如果他死了,琴月心中怕是也起不了一点水花。 对于没有能力的人,死了便死了,复生魔再是逆天又如何呢?毫无半点用处。 如果画寻死了,她就少了个仇人和竞争对手。 十枯城落在他的手中,他是琴月发现的,身份上,他就是和琴月一伙儿的。 想到这里,陆瑜神色不虞:“啧,又是算计又是试探的,不愧是自私自利的魔啊。” 燕长君显然也想通了这一点,蛇瞳阴沉狠辣一片:“总有一天,我会替你杀了她。” “干嘛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陆瑜好笑道:“到时候,我坐上了魔神之主。只要我有一点对她的风吹草动,自然有魔会对付她。” “这叫借刀杀魔,就不用自己沾血了。” “他想送男人给你。”燕长君咬死这个理由不放。 主要是琴月还算计他,燕长君一想到如此,就忍不住暴戾之情。 陆瑜连忙顺毛,抬起手臂在半空,亲了一下他的脑袋:“好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去魔冢之地还要用到她。” “而且,在魔神那边,也需要她。”只能说他们两个在互相算计。 等他从魔冢回来,十尽州收入囊中不在话下。 “燕长君,你出来做什么?”陆瑜低喝一声。 燕长君盯着他的唇看,咽了咽咽喉,喉结滚动。 “阿瑜,自来了这里,我们很久没互动过了。”说这话时,目的明显,神色却委屈不已。 陆瑜被他炽热又直白的目光看的脸色烧了起来。 他慌忙转身背对燕长君:“燕长君,你无耻!” 这种话,这种话是能这么直白说的吗? chap ter.79.十枯城 燕长君最终也只是亲了他,进入到寄体内。盘成一圈,随着他一起跨过沼泽,来到了十枯城。 十枯城的城门有魔兵守护着,城门上方挂着无数骷髅头。 魔花从骷髅头的眼睛和嘴巴里生长了出来,开的无比的艳丽。 他踏入十枯城的地界时,排斥外人的阵法发出强烈的光芒。 隐隐充斥着杀意和威压的意味。 陆瑜手提着长风,无畏地抬眼皮子,凉薄的望着城门上的魔兵。 无数法器对着他,魔兵冷声问道:“来者何人?今日魔主不在,不见客。” 陆瑜左手从长风的剑身上划过,嗓音冷凌:“昨日十洛魔主之争,画寻已死在我的手中。从今日开始,我便是十枯城的魔主。” “狂妄至极,无半点消息传来。你也配当十枯城的魔主?简直让我们笑掉了大牙。”魔兵无情的嘲讽着,丝毫不相信他的话。 陆瑜眉梢一挑,极速跃上半空,一剑朝着十枯城劈下。 轰隆一声。 银白色的剑意震得连十枯城都摇晃了起来。 无数骷髅碎裂开,化作粉麝飞扬,最后像雪一样落在了地上。 城门口的魔兵,皆已丧命在他的剑下。 陆瑜落在地上,抬起步子朝城内走去。 城门大关,陆瑜抬起右腿,一脚踢了过去。 嘭的一声,城门倒在了地上。 陆瑜身着一身红袍,墨发和衣诀翩飞,提着长风往城中走去。 仿若一个杀神,但他面色却寡淡又冷凌。 十枯城的所有魔都拿着法器跑了出来,把他包围了起来。 画寻的心腹占据很多,脸色阴沉又狠戾:“哪里来的无知小儿?胆敢闯我十枯城?” 陆瑜眸光扫了一圈,笑吟吟开口:“难道就没有消息传来,画寻已经死了,十枯城归我了吗?” “胡说,魔主怎么会死在你手中?”那魔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陆瑜。 神情充满了不屑;“就凭你?” 手中的长风剑影翻飞,一道道白色的剑气随着舞动四散开来,周围的魔稍微近一些的便是重伤。 剑影光晕下,那道笔直的身影,无端地让他们感到了无尽的压迫。 陆瑜眉梢一挑:“对啊,就凭我,反正十枯城已经归我了,你们还有谁有意见?” “恭迎魔主,恭迎魔主。”修为低下的魔兵,放下法器恭迎他。 而画寻的那些心腹,则是脸红脖子粗,一脸的不服。 地上那些重伤的魔,一手捂住心口,不断地往后挪动身躯。 陆瑜哼笑几声,不耐地挥手:“既然你们那么忠心画寻,那就去陪他吧。” 唰的一声。 银白的剑光闪过,那些不服气的魔,皆已经已折损在他的剑中。 “你,带我去主殿。”陆瑜下巴一扬,对着他前方的魔说道。 “是,魔主。”红叶站起身,带着穿过条条道路,来到了主殿。 十枯城的主殿,坐落在深渊之上。 打开窗户,窗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幽黑又冷厉。 主殿上方的王座,布满了骷髅头。 陆瑜走上台阶,懒散地落坐在上面,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啧,这骷髅头看起来怪吓人的。”陆瑜扬了扬手:“你先下去吧,明日统领好那些魔来这里。” 红叶恭身退下:“是,魔主。” —— 晚上时,陆瑜找了间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宫殿,他整理了一翻,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哎呀,打打杀杀的,累死了我了。” 青蛇冰冷的身躯,蛇尾盘小圈立在他的心口,直起身看他:“我看你挺沉迷在其中的。” 陆瑜移动目光看他:“这怎么能叫沉迷呢?这叫雷厉风行,要是给他们机会反扑,那我更累了。” 燕长君从寄体内脱离,压在他的身上,伸手抚摸他的眉眼。 言语充满了无奈和宠溺:“夫人辛苦了。” “咳咳,你,你压到我了。”陆瑜移开目光,面颊上浮现薄红出来。 燕长君翻了个身,从他身上滑落在床上,顺便伸手把他搂在了怀里。 “最近你受累了,好好休息吧。”燕长君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 “燕长君。”陆瑜扭动了一下身子,抬起头看到了他的下颌。 “嗯,怎么了?”燕长君往下挪动身体,与他平视着。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陆瑜抬起手,去摸他的喉结。 燕长君身上的温度,时而阴冷,时而冰凉,时而又很滚烫。 “在十尽州,没有鬼让你提升修为和充饥。我会尽快把十尽州拿下,带你去二重天。” 燕长君捉住他的手腕,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没关系,我不着急,你也不能太赶。” 原来他之所以想快速拿下十尽州,是想带他去二重天充饥和提升修为。 他还以为,他是想快速去三重天,划掉他委托人的名字。 燕长君凑过去,一下一下轻啄着他的唇,伸手抚摸着他的侧脸,眼神温柔的像化了一汪春水。 陆瑜沉迷在他的温柔乡里,试探的伸出舌尖去舔他的下唇。 最后他收了舌尖,转而去含他的唇。 淡色的唇被亲得像水红色的胭脂,水润泛着一层迷离的光。 燕长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吻了过去,口齿相互纠缠,唇碰着唇,细密的暧昧声让陆瑜羞赧地阖上双眼。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稍凉的指腹,停留在他领口,冻的陆瑜打了个冷颤。 衣襟半开,白皙精致的锁骨好看到极致。 陆瑜揪紧他的衣服,小声道:“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想亲你。” “我知道。”燕长君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锁骨,最后含住了他的喉结,犬牙刮了一下。 “燕长君。”陆瑜摸索着,摸在肚子上问他:“会饿吗?” “不会。”燕长君模糊不清的声音传进耳朵:“吃不吃小鬼都没关系,我不会感到饥饿。” 燕长君抬起头,神情温婉:“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也不要太急着去魔冢。会有魔怀疑你,然后给你使绊子。” 陆瑜撞进他深邃的凤眼里,久久回不了神。 燕长君轻轻笑了一声,问道:“为夫好看吗?” chap ter.80.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陆瑜心中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那声音随着温热的呼吸一起撒下,一下就让他乱了呼吸。 陆瑜扭动了一下脑袋,瓮声瓮气:“好看的。” “阿瑜,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看的。”燕长君和他躺在一起,聊起了家常。 “什么时候结束这场漫长的任务之旅?”他语气难掩失落。 陆瑜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臂,瞳孔闪过悠远:“等我攒够了积分,能找回我记忆和身世的时候。” “你说的记忆,是关于我们的过去吗?”燕长君捏着他腰间的软肉,轻柔摩擦着。 “对,我想……找到你。”陆瑜闭上眼睛,轻声应答。 燕长君抬眸,最后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用你找我,我会找到你。我一直在的,没必要再去寻它。” 那些记忆他记住就够了,他能把他们的记忆,一直刻在心里。 永远也无法泯灭掉。 “傻不傻?”陆瑜捶了他一下,翻身平躺着,望着屋顶。 “那些记忆,总有一天会回到我的脑海里。”陆瑜想起神海里的日子,心里忍不住暴躁起来。 他压下眼底里的所有情绪,扯过被子盖好:“睡吧,现在说这些,还很早。” 是啊,漫长的任务之旅,完成一个单元,还有无数个单元。 除非…… 陆瑜闭上眼睛,所有的思绪都陷入黑暗。 除非能做荒天的主神,然后颁布新的宣神令。 “睡吧。”燕长君不欲再多说那些过往,见陆瑜面色疲倦,伸手搭在他腰间,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时,陆瑜睁开眼睛,燕长君已经进了寄体内,盘在他的枕边。 陆瑜侧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比起厉鬼燕长君,他更喜欢青蛇燕长君。 青蛇燕长君很乖,也很可爱。 厉鬼燕长君会做出其他的事情出来。 青蛇吐着蛇信子:“阿瑜,别老是拿我当宠物的眼神看我。” “你不是还要管理十枯城吗?还不快起来?”燕长君带着一丝丝的羞赧。 陆瑜低笑一声,口是心非道:“我怎么会拿你当宠物看呢?我明明就是把你当做一个人看嘛。” 别以为他没看到陆瑜眼里狡黠的神色,分明就是把他当做了宠物! 燕长君恹恹地搭下脑袋,当宠物就当宠物吧。 谁让他是自己放在心里的珍宝呢? 陆瑜双脚落在地上,弯腰穿上靴子,去隔间收拾了一番。 才走过来,抱起青蛇往外走去。 陆瑜面不改色,心中却担忧了起来。 十尽州的气候,不适合燕长君。 他整个人打不起精神来,就像是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 但燕长君还是表现出什么事也没有,正常和他聊天,调戏他。 傻子。 陆瑜在心里说道。 他来到主殿上,撩起袍子坐在王座上,冷眼扫过下面的魔。 “参见魔主。”各色各样的魔,跪在地上高喊。 要态度有态度,要恭敬有恭敬。 陆瑜敲打着王座上的把手,顺便捞了颗骷髅头拿在手中:“我不管十枯城以前是什么模样,现在我是魔主,那就我说了算。” “没有去遵守的,那就直接灰飞烟灭,至于在背后搞小动作的……” 接连新加了几条规矩下去,就花去了半天的时间。 在这期间,陆瑜眼也不眨地解决掉了几个搅屎棍。 陆瑜站起身,指着红叶:“从今天开始,十枯城暂时交给你来打理。” 红叶抱拳:“属下遵命。”她抬起头,迟疑道:“那魔主您呢?” “去魔冢,寻属于我的传承之力。”陆瑜挪动步伐,离开了主殿。 —— 陆瑜低眸,看向手腕上缠绕几圈睡的不太安稳的青蛇。 眉头微皱了起来。 “07,这是什么情况?”他询问07系统关于燕长君身体的情况。 07对他开放了系统商城,主神那边并没有处罚它。 07检测了一遍燕长君的躯体。 【宿主,您的伴侣无法在十尽州生存,如果想要他恢复过来。】 【需要去人界,人界枉死冤死之人极其多。他能吸收那些鬼的力量来壮大自己本身,也会更加的强大。】 【十尽州都是魔气,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就影响到了他。】 “有什么办法,能减轻他的这种情况?”陆瑜轻轻抚摸了一下青蛇的脑袋。 青蛇只是动了动身躯,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07沉默了一下:【系统商城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能让厉鬼使用的。】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虽都是千奇百怪的。但从来没有一样,是能让鬼使用的。 荒天的任务者,会成为任何生物,就是不会成为鬼。 所以荒天,没有准备、也没有收集关于那方面的东西。 【宿主如果想要减轻他的现在的情况,或许可以喂一滴你的血。】07提议出这个不算是办法的办法。 陆瑜抿了下唇,拿出长风剑,割破指尖,逼出了一滴血珠子出来。 燕长君曾说过,他的血很甜。 或许他的血,对他来说,真的有用。 陆瑜伸出两根手指,掰开青蛇的嘴,把血珠子挤了进去。 但他还是毫无一丝反应,陆瑜耐下性子,静静等候着。 他朝着魔冢之地走去,一路上土地贫瘠崎岖,黑色雾气浓郁又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雾当中,身后尾随他的魔,转身朝原来的地方走去。 陆瑜只是转身瞥了那些身影一眼,便转身继续朝着魔冢之地走去。 连视线都被模糊了起来,看不见前进的道路。 走了没多大一会儿,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席上心头。 黑暗中,像是打开了开关,无数红色的灯笼齐齐亮了起来。 高耸的坟冢,一座一座紧挨着一座。 而坟冢前的墓碑,缠绕着巨大的蟒,而那红色的灯笼,就是蟒的眼睛。 蛇身是褐色泥土形成的,但那眼睛却又像活了一样。 在黑暗中,紧紧凝视着来到这里的人。 随着“灯笼”的点亮,由远到近的唉唱,像是魔音,进入耳朵的瞬间。 整个人神思恍惚了起来,无数瑰丽奇幻充满了色彩的幻影,齐齐在眼前闪过。 仿若站在一条平行线上,作为一个见证者,阅览线条分叉出去的过往苍生。 吟唱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就在耳边低吟。 陆瑜渐渐放松了身体,慢顿地,仰面倒了下去。 chap ter.81.魔冢考验——大梦1 “陆瑜,你还不走?在这儿干什么呢?”慌乱的声音传入耳中,陆瑜呆滞地转头看去。 那人瞳孔中映入自己的模样。 衣衫褴褛,头发枯黄,一副流民样。 “去,去哪儿?”陆瑜不知在何处,好像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就站在原地,连去哪儿都不知道。 眼前那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心微蹙,迟疑道:“陆瑜,你是不是傻了?” “逃命啊,去哪里?你想去哪里?你如今还能去哪里?”那人大嚎一声,攥紧他的手往前跑去。 陆瑜被他攥拉得一个踉跄,肚子饥饿感充斥着,让他没一点力道能支配自己的身体。 两人一路上逃跑,路上遇到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 陆瑜神色怔愣,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喉咙都在开始冒烟,口渴感让他暴躁不已。 一路上,陆瑜得知,那男人叫武安,是青云村的村民。 和他一样,逃难的。 陆瑜总觉得,当前的这些,不应该存在,他好像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但他找不到一点破绽。 陆瑜只能跟着武安,企图想搞清楚当前的情况。 一路上太阳毒辣,晒的人很是心慌意乱。 武安一群人,终于在一个山头里,找到了水源。 武安捧着一把水,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 他大喊着:“乡亲们,都快来打水喝,有水了,有水了。” 众人一窝蜂涌过去,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武安目光落在陆瑜身上,对他大喊:“陆瑜,你傻站着干什么呢?赶紧拿水囊来接水啊。” 陆瑜脑海还来不及思考,脚步驱使着身躯朝那溪水走去。 他从腰间解下破旧泛毛的水囊,蹲在旁边接起了水。 他被身旁的人挤的一个踉跄,随即破口大骂随之而来:“我在这儿接的好好的,你挤我做甚?” 陆瑜偏头看去,那男人怒气冲冲:“说,你是不是想独占这里的水源?” “你以为武安带着你,你就可以随心所欲挤兑其他人吗?” 无数双眼睛看向他,带着排斥和恶毒,还有指责。 “陆瑜,你在做什么?”武安失望的神色看向他:“大家伙都不容易,你什么能力都没有,你凭什么挤兑大家?” 陆瑜心中一阵烦躁,可嘴巴却结结巴巴道:“不,不是,不是他说的这样。” 不对,不对,不对。 陆瑜心中警铃大作,这不是他的作风。 可他好像从出生就是这样,即使心中有些警惕。周围的人和事物,告诉他,就是这样的,这一切就是如此。 “你说不是就不是?大家伙可都看着呢,明明就是你来挤开了我。”那人站起身,把水囊扔在地上。 一脸怒容地看着他,他仿佛做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陆瑜瞳孔一缩,唇瓣止不住地颤抖,就连双手都在发抖。 在众多充满指责的目光下,他心中充满了委屈还有愤怒。 可他无法发泄出来,还差点什么。 还差点什么呢?陆瑜无视周围的视线,低头在流淌的溪水里打量自己。 衣衫褴褛,头发枯黄,嘴唇干裂。 这副模样,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陆瑜皱眉。 可溪水里的人,却神色慌乱,充满了胆怯。 胆怯? 陆瑜百思不得其解,这不应该是他做出来的神情才对。 “陆瑜,在跟你说话呢,你在做什么?”武安站在他的身旁,神色消沉。 “没做什么?有什么事吗?”陆瑜咬紧舌尖,淡漠问道。 “陆瑜,如今说你几句,你还做出不服气的表情。”武安垂落着视线,他转身看了一圈周围看着他的人。 那些人目光里充满了希冀。 武安最后深深看了陆瑜一眼,语气充满了慈悲:“陆瑜,既然大家伙都不想你待在这里,那你就脱离我们吧。” 陆瑜拿着水囊站起身,神色冷漠:“可以。” 他转身朝外走去,人群往两边散去,目光充满了鄙夷。 “等等。”先前那人叫住陆瑜:“这溪水是武安找到的,你想走可以啊,把水囊留下。” 武安神色震惊,随即为难道:“宋启,一个水囊罢了,也没有多少水,就让他拿着吧。” 宋启对武安露出一个可怜的神情:“武哥,陆瑜是你带着的人。他什么都不做,还挤兑我们,大家都很不容易。” “如今他想走,可我心想着。那是你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水源,为什么要给他一个什么都没付出的人?” 武安张了张嘴,干巴巴道:“他,他一路上也有护着我们,也有随我们……”找食物。 砰的一声。 水囊摔倒在了两人脚下。 他们看过去,只看见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 陆瑜再次见到武安他们,是在一个城门前。 无数官兵手上拿着长枪,神色威严厌恶地拦着想要进城的流民。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魁梧的官兵提着大刀往前一站,闹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脸色如菜,神色颓废又心急。 那官兵大刀立在城门口:“城主有令,想要进城可以,一人十两银子,否则免谈!” “官老爷,大家伙不远千里逃来这儿,身上的银钱早就没了。”那人谄笑着,脸上枯瘦如柴。 “官老爷,行行好,就让大家伙进去吧。” “进去?不给钱谁也进不去!”魁梧的官兵往前一站,那人害怕地往后退去。 守在城门口的官兵,少说也有几百人,且看起来都是身强力壮的,手上还拿着武器。 那些流民只能不甘地往后退去,唉声叹气此起彼伏。 他们想冲进去,但他们又饿又累,完全没有那个能力冲进去。 “陆瑜,你要进去吗?”身旁的人询问着他。 陆瑜偏头,对着他浅笑了一下:“十两银子太贵了,我身上没有那么多,就不进去了。” 那人叹了口气,颓废道:“十两银子放在平时都够一家人两个月的生活了,确实贵了些。” 无数流民驻扎在城门口,各个扎堆做着齐心协力在路上收集的食物。 掺杂着各种各样难闻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城外。 城外的流民吃着难吃的食物,守城的官兵喝着香喷喷的白粥。 馋哭了早就饥肠辘辘的无数小孩。 此起彼伏的哭声,震耳欲聋,哭着哭着无人理,渐渐收了声。 人多就会乱起来,乱世之中,人饿到极致,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人群里传来谩骂和哭声,大家伙也只是冷眼旁观,这个时候,谁也顾及不到谁。 “放开,放开我孩子!”女人尖叫一声,随即就是闷哼声。 “你孩子?你说是你孩子就是你孩子?这明明就是老子孩子!”大喊谩骂一声,随即一脚踢向妇人。 人吃人,交换孩子吃人,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 陆瑜身旁的人,胳膊肘拐了他一下:“陆瑜,你有什么看法?” 陆瑜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唇角挂起一抹讥讽的笑:“我能有什么看法?你能救下一个、两个、三个。但是你能救得了所有人吗?” “你说的对,能救下一个两个,却救不了那些冷眼看着却也想加入的人。”男人语气沉重,随即沉痛的闭上了眼睛。 陆瑜站起身:“我去方便一下。” 陆瑜顺着那小孩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找到了那伙人的位置。 他们身上有一种气息,让人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陆瑜站在原地,夜色下那群人脸色红润,目光阴狠。 他们煮着沸腾的白水,那穿着破烂的小孩,就被绑在一边。 陆瑜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他深呼吸一口气,心中即使再说害怕,他对这种事情,打心底里厌恶。 陆瑜在地上找了跟木棍,他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冷喝道:“放开那小孩!” “哟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小白脸。”几人站起身,朝陆瑜走来。 陆瑜看着那几人强壮的身形,小腿隐隐在发抖,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惹的那些人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小白脸,你连你自己都管不了,在这乱世当中,你当什么救世主?” “你当得起吗?你有这个命当吗?”一声又一声的讥讽砸下来。 陆瑜忍不住出神。 是啊,人性冷漠无情,他想尽一份微薄之力,却没有那个能力。 他朝那小孩看去,那小孩的双眼亮了起来,带着求生和希冀。 陆瑜咬紧舌尖,脸色冷凌:“那又如何?你们如此手段,就不害怕天打雷劈吗?” 砰。 “唔——”陆瑜双手紧紧抱着腹部,嘴里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迹。 “天打雷劈?这上天要是劈下天雷,早就下了甘霖了,何至于让大家伙如此艰难?”那人嗤笑一声。 “就算死了下十八层森罗地狱,我如今活着,就要让自己好好活。” “你喜欢管闲事是吧?看你骨瘦如柴,好歹也能饱餐一顿。”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不要走了。”几人向前来,把陆瑜绑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陆瑜挣扎着,剧烈地想要远离翻着沸水。 不,不,不。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要搭上自己? chap ter.82.魔冢考验——大梦2 “他,他死了,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小孩带着哭腔害怕地询问着。 陆瑜扭头看向他,双眼瞪大。 几人哈哈大笑,转头凶神恶煞地盯着小孩:“这小白脸好歹是为了来救你才会被我们抓到的,你这小孩这样说,就不怕寒了心?” 小孩看了看陆瑜,脑袋往后缩了一下:“是他自己要来的,又不是我要求他这么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哈哈大笑,看向陆瑜:“小白脸,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烂好心想救下的人。” 这就是你烂好心想救下的人。 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落井下石,想把他当做垫脚石。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本来就是你自己要来的。”小孩瑟缩着,往后退了一小步。 陆瑜神色悲凉,心中被一股戾气包围着。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救? 凭什么要救? 哪里值得他救? 白眼狼! 陆瑜神色狰狞,扭动着身躯,咬牙道:“放开我,放开我!” 距离沸水越来越近,耳边都是嘲笑和讥讽,还有小孩的求饶。 陆瑜瞪大眼睛,面朝沸水被人按倒了下去。 痛,痛,痛。 火辣辣的、刺骨的痛,贴着骨头一样,久久不消。 骨肉渐渐融入在沸水里,开始变熟,最后—— 他咽了气。 但他又活了过来,他吸收了人性的恶,成为了一个魔。 无心魔。 本就暗无月色的天,更加了浓稠黑漆黑,还伴随着赤红的光束。 有无数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躯。 他睁开眼睛,滚烫的沸水里,那双眸子猩红冷漠一片。 陆瑜挣扎着,轻而易举就甩开了按着他的人。 黑色力量化做剑刃,毫不留情刺穿了那些人的咽喉。 陆瑜冷了声:“凭你们,也想杀我?” 小孩瞪大眼睛,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小孩身旁的几个男人,因恐惧而瞪双眼,都快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怪,怪物……” “怪物,怪物,怪物……” “跑,快跑!” 飓风朝着几人袭击而去,慌不择路奔跑的脚步,停滞了下来。 随即便扑通,扑通地倒在了地上。 陆瑜嘴角裂出一个残忍的笑,朝几人的位置走去。 “别,别,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小孩浑身定格在原地不能动弹,只有一双眼睛能转动着。 他听着轻缓的脚步声靠近,死亡正在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他后悔地留下眼泪,脸上流出冷汗:“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一双苍白有力的手搭上他的肩,小孩突然就停下了求饶的声音。 上下牙齿不断颤栗,发出“咯吱,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想把恐惧驱散开,可他无论如何再也张不了口。 “死亡前的忏悔,对我来说,可没什么用啊。”陆瑜语气幽幽,弯腰靠近他的耳朵。 阴冷潮湿之气让小孩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不能因为你是一个小孩子,便试图以“不懂”,“还小”来逃避你心里的恶。” ”我因你们生而为魔,可不许厌弃我啊,要不然我该多伤心啊。”陆瑜低低笑了两声。 “小孩,你放心吧,我不吃人肉的。” 噗嗤一声。 那是飓风穿过肉体的声音,陆瑜伸出手,手上都是赤红的血迹。 他把心高举在半空,夜色下那颗心是红色的。 他不是很理解:“人心,明明是红色的呀。” 可观那些说出的话,做出的事,他以为人心是黑色的呢。 血腥味久久不散,陆瑜皱了一下眉,随意扔下那颗心。 他的视线不受黑暗的侵蚀,能如同白日一样,看清楚一切东西。 那颗血迹斑斑的心,在地上滚落了几圈,沾满了黄褐色的细泥土。 陆瑜低头,在身上慢吞吞擦了擦手,眉头一皱。 他还要回去人群里呢,里面有恶,能让他的力量大增。 他鼻尖嗅了嗅,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会吓到某些人。 陆瑜四处看了一下,脱掉自己破烂的衣裳,脱下死去之人完好的衣物。 慢条斯理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收敛了一下情绪,才朝人群里走去。 而地上的那些尸体,血迹。 原封不动地摆放在地上,双眼瞪的极大,仿佛遇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一样。 陆瑜找到自己的位子,走了过去。 那个男人问他:“陆瑜,你怎么去方便了那么久?在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吧?” 陆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看,好人还是有的,只是很少。 —— 一连蹲守了几日,城门没有打开让流民进去的苗头。 很多流民开始商量了起来,打算找个机会,杀了那些官兵,闯入城中。 反正死在外面也是死,死在官兵手里也是死。 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万一有机会活着呢?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那些官兵大概也是看出了这些流民的心浮气躁,原先的十两银子,降到了五两。 像那种同村的,大家伙商量着,凑齐银钱,一起进入城中。 在由城中的官老爷,给他们分配住的地方。 大多数流民,都进了城。 还有些,则是因为太穷,实在是凑不出来钱。 只能悲切地,一步三回头,最后离开了这里。 男人碰了一下陆瑜:“我发现西城门那边有个洞,刚还够你这种身形的人进去。你不是没有钱吗?要不要试试?” 陆瑜眸光闪过暗芒,语气带着感激:“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都不知道何时死在外面了。” 男人语气有些急切:“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陆瑜收回落在宋启身上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个笑:“就今天晚上吧,怎么样?” 男人搓了搓手:“好,好,那,那你注意别被人发现了。”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陆瑜幽幽问道,眼底闪过讥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没错。 但如果有人算计他的话,那他就只能照单不收了。 男人有些迟疑:“我,我身形比较粗狂,我试过了,我进不去。” “这样吗?”陆瑜神色懊恼,面色有些犹豫:“可,可我从小就不认识东南西北,要不劳烦大哥给我带个路?” 男人咬牙,一口应了下来:“行,那我们晚上悄悄的过去。” 陆瑜绽放出一丝笑:“那就多谢大哥了。” 男人松了口气,声音有些冷凌:“不,不用客气。” 到了夜晚时,人数大大的减少。 男人带着陆瑜朝他说的那个方向走去,他们刚离开不走。 宋启也带着几个人跟在了他们身后。 陆瑜走在男人身后,余光往后瞥去,心情有些愉悦。 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下。 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周围都被黑暗侵蚀着。 男人指了指前方,偏头看向他:“诺,就是这儿了,你过去看看吧。” 陆瑜面不改色走过去,身影陷入在黑暗中。 男人听到脚步声响起,不断抱怨道:“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你答应给我的五两银子,可以给我了吗?” “啊,那真是委屈你了。”陆瑜不咸不淡说道。 声音透着一股冷,便随着浓稠是血腥味。 男人身体猛然僵持着,身体开始哆嗦起来。 “你,你,陆瑜?” 他似是不敢置信,不敢相信陆瑜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还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 陆瑜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幽深:“你知道给你承诺的是个什么人吗?” “我之前告诉过你的,他想吃人啊,被我阻止之后。就开始处处针对我,后来还把我赶出了他们的队伍。”陆瑜轻笑了一声。 冷冰冰道:“你和他狼狈为奸,就不怕他把你卖了吗?” 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陆瑜,陆瑜,我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我就算是饿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出卖你了。” “放过我,放过我,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陆瑜歪头,面色疑惑不已,在黑暗中。他把男人愧疚、悔恨、害怕的情绪看的一清二楚。 陆瑜捂嘴笑:“有一点我非常的搞不懂,为什么人到了死亡之前时。心里才会生出愧疚出来?” “你出卖我的时候,你把我当做是五两银子的时候,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吗?” “为什么,好人从来没有好报呢?”陆瑜蹲在男人身前,问着这个问题。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告诉你,我去方便的时候。” “其实是想去救那个被人抢去差点被吃掉的小孩,可是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把我抓走了,那个小孩最开始,也是想把我当做垫脚石。” “但他最后快死的时候,才开始忏悔着求饶。” 双手渐渐搭上肩膀:“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因为你救过我,我想带你去城里。” “但我没想到,仅是我离开一会儿的功夫,你就想要我的命。” “死亡前的忏悔啊,可是丝毫没有任何用处的。” 男人呼吸停止。 陆瑜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看,没有好人的,他们会利用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人。 人性面前,利益至上。 chap ter.83.魔冢考验——大梦3 陆瑜心情愉悦地交了进城的银钱,只身进了城里。 城里繁荣又有秩序,和外面逃荒的人,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走去衣服铺里,买了一身墨黑的衣裳,等他从铺子里出来时。 整个人早就变了一番模样。 面容看起来温润又邪气,与本身的气质格格不入,但他又恰到好处的拿捏住。 陆瑜活动了一下手腕,思绪仿佛早就被这里的一切同化。 忘记了刚开始时的挣扎和不切实际的心烦意乱。 他随便寻了个摊位,手中抛着一颗碎银,大大咧咧坐在位置上。 眉梢一挑,嗓音低哑:“给我来一碗馄饨。” “好了,客官稍等。”小二转身进了房门,很快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出来。 弯腰放在他的身前:“客官,您的馄饨来咯。” 小二有些谄笑:“客官,五百文。” 陆瑜神色有些意味不明,他转头盯着小二,咬着字眼:“五百文?” 平常一碗馄饨,也就十文左右,他也真敢要,要五百文。 小二脸色隐有些看不起,但他还是耐心的解释了一番:“客官,如今从外来了许多流民。我们做这些小生意的,也没办法。” 陆瑜不断抛着手中的碎银,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 想着饿了几天,他也没太计较,把碎银抛给他:“多来几碗馄饨。” 小二喜笑颜开,连忙接过碎银在口中咬了一口:“好嘞,客官稍等片刻。” 陆瑜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吃了起来。 但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馄饨没熟还不说,连盐都没有。 他低头看去,只放了些许的油和葱花。 陆瑜忍不住心中的戾气,站起身踢坏了木桌。 哐当一声,引起了周围无数的视线。 陆瑜脸色充满了怒容,高声大喊:“小二,小二!” “客官,您有什么事情吗?”小二慌忙跑出来,当看到碎裂的桌椅。 他声音尖锐起来:“我老早就说,你们这些流民,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进入我们城中来,就是如此的嚣张。” “好啊你,踢坏了我家的桌椅,今天没有十两银子,你休想走出这里!” 陆瑜神色不快,他打量了一眼毫无畏惧的小二。 忍不住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原来如此,我就说先前进城要十两银子,后来只要五两。”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呢?”陆瑜摸了一把护腕,活动了一下手腕骨。 随即迅速一拳朝着小二的面朝打了过去。 瞬间,小二鼻子流出鲜血来,一张脸也是布满了惊恐。 他慌乱捂着鼻子,瓮声瓮气毫无气势:“你,你这流民好生无理,你想做什么?” 陆瑜脸色沉了下来:“我想做什么?一碗混沌十颗,你收我五百文就罢了。” 他目光一凌,浑身气势瞬间就让人知道他不好惹:“馄饨没盐,也没什么味道,你也好意思收我五百文?” 他手一伸,手指勾了勾:“我初来乍到,也不和你计较。把我给你的碎银还来,混沌我不要了。” 小二眼珠子四下转悠,发现很多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们这边。 他害怕砸了自己的招牌,也害怕从此无人再来他的店铺。 他从怀里掏出碎银,丢在陆瑜的手心之中:“你这人想要回自己的银钱,直说便是。你说我家混沌没盐,不好吃,谁信你的鬼话?” 陆瑜眉眼弯弯,唇角挂起意味深长的笑:“有没有,让旁人尝尝不就知道了?” 小二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他看向陆瑜时。 陆瑜已经转身走了,他提起的一颗心,突然坠了地,松懈了下来。 小二眼神一狠,恶狠狠道:别在让我看见你,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城中,他好歹也有些关系。 一个外来的流民,他就不信做不到方法让他吃一顿教训。 想到这里,小二放下手,对着周围一顿凶神恶煞:“看什么看?没看过客人刁难啊。” 他转身进了屋,在院子里找到了另外一个同伴。 “我跟你说,今天……” —— 城里夜晚不失热闹,陆瑜隐匿在屋顶上,手中拿着一壶酒。 楼下街巷万家灯火,欢乐声传遍了天际。 他只觉得讽刺,物价高涨。就算交了银钱进来的那些流民,也只能分配到破破烂烂的地方去。 压根就不能留在这城里,安家落户。 陆瑜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从唇边洒下一些,湿了前襟。 他目光停留在夜色之中,高挂的月亮上。 银辉和万家灯火汇聚,成为一条长龙。 让人向往,又让人追求一生也无法达到自由无拘。 乌云遮住月光,无数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进入到他的身体里。 陆瑜喟叹一声,无精打采的精神和饥饿都得到了抚慰。 他闷头喝酒,一时之间不知去往哪里,好像就此迷失了方向。 陆瑜摇了摇酒壶,里面空空荡荡的,他随手往旁边一扔。 起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娘的,那个人到底跑哪儿去了?”黑暗之中,传来怒气冲冲的抱怨声。 陆瑜立在一旁,安静地观看着。 “奇怪,他先前不是还去酒肆里买酒了吗?你说,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没钱的主,干嘛要和东家作对呢?” “东家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也不能怪那位客人啊。” “说的也是,那我们如何去向东家交差?人跟丢了不说,还要被他责骂一顿。” “还能怎么办?老实交代呗,要不然东家不收留我们,这乱世之中我们什么也没有,去哪里过活?” 等两人一走,陆瑜出现在了灯光里。 越是乱世,妖魔鬼怪越多。 他抬起头看向月色,月亮还是高挂在半空。 陆瑜跟上那两人的步伐,来到了白日买馄饨的那家摊贩前。 门前的桌椅已收进了屋,房门大关。 陆瑜不受房门的阻碍,就那么穿门而过。 黑暗之中,月色下模糊的身影躺在床上,打起了鼾声。 陆瑜瞳孔闪过一丝红光,黑暗化作刀刃,往床上刺去。 床上传来一声闷哼,血腥味很快弥漫在屋子内。 陆瑜看也不看,神色厌烦地朝外走去。 chap ter.84.魔冢考验——大梦4 城中出了一个替天行道,专挖人心的杀人狂魔。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城主帖上告示,有谁能抓住挖心魔,就把女儿嫁给他,还会赏黄金百两。 暗处里,多出了一些身怀绝技的人,城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陆瑜上钩。 但陆瑜对此毫不在意,他解决掉一个谋害岳家的占据家产的男人,站在原地冷眼看着。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染上了无数人的血和命。 他神色似悲怜,又似解脱。 悲怜自己曾经的过往,亲手斩杀作恶多端的人,以此来泄自己曾经的心头胆怯。 “陆瑜!”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陆瑜转身看去,对上了武安惊恐的视线。 “你,你才是,那个挖心之人。”武安瞪大瞳孔,忍不住往后退去。 他想起在那个山头里,明知不是陆瑜的错,却顺应大家的想法,把他赶出了队伍。 他害怕,害怕陆瑜会杀了他。 在进城的前夕,宋启不知所踪,连带去的人,都没有再次出现。 陆瑜也是有些不可思议,他眉梢上挑,神色阴戾:“武安?” 陆瑜早就因杀多了人,心里扭曲了起来。 他身边没有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出现在人群里过。 他恍惚着,看着武安魁梧大变的模样,有些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武安沉默了一下,盯着他满血的手:“你,你在这里一直这么活着?” 或许过上好日子,有些人就会下意识去为自己曾经的行为而感到愧疚和悔恨。 陆瑜在武安的脸上,见到这些情绪。 但他早就不需要了,从他从沸水里活过来,从那些吃人的手中活过来。 陆瑜神情淡漠:“我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你,毕竟当初心里想着。你好歹拉了我一把,我如果活下来的话,会找你寻仇。” “但我在人群里看见你了,又想着。人心难测,你拉我一把,抵了你赶我出队伍的事。” 武安紧了紧手,他只觉得物是人非,在半道上遇到陆瑜。 把他归属在自己的队伍里,却又因为陆瑜太过正义,而遭到排斥。 他不得不做出选择来,选择就是赶走陆瑜。 但他也—— 很感谢陆瑜,才没让他成为那种泯灭人性的人。 武安神色松懈下来,面色上挂起了和蔼的笑:“去喝一杯吗?我总是觉得,人生大起大落,物是人非。” 陆瑜瞥向他,试图找出一丝说谎的神情来。 不知是经历了太多,学会了隐藏情绪。 还是他这个人,已经开始了成为另外一类人。 陆瑜点了下头,漫不经心道:“可以啊,我都无所谓。” 武安指了指他脚下的尸体:“先收拾一番吧,有人看到的话,就不好了。” 陆瑜往下看去,浓稠的血迹已经汇聚成了一条河流。 武安自觉回避,背对着他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陆瑜只是挥了挥手,苍白的手收回,地上的尸体也消失不见。 陆瑜挪动脚步往他那边走去:“走吧。”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武安往后看了一眼,地上干干净净。 现前看到的那些,仿佛是错觉。 —— 城里来了了不起的人物,听说是修炼之人。 一眼就看出了城中挖心的人,不是凡人,而是魔。 听说那人被尊称为仙君,就在城主府中坐镇。 城里被设置了阵法,凡人肉眼看不见的地方,那些阵法流淌着层层荧光。 炫丽又夺目。 武安给陆瑜倒上酒,丝丝醇香味里混杂着诱人的香。 陆瑜端起碗,眉目流露出诧异来:“你居然能买到如此好酒?” 武安涩然一笑,率先大喝了一口:“这是我帮人干活,旁人赠予我的,留了很久。” 陆瑜把碗凑近唇边,停顿了一下,才大口喝进了肚里:“不错,确实是好酒,口齿留香,让人明台清晰。” 武安淡笑:“你喜欢就好,多喝一些。” 两人喝酒聊起了曾经,武安神色带上了一丝愧疚:“陆瑜,很抱歉,那天我没站在你的身边。” 他目光放空:“自你走了以后,大家都仿佛撕破了脸皮。吃人的吃人,算计的算计。”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大家伙好不容易收集的粮食,都被偷人暗中偷拿,就连宋启……”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日子在慢慢好起来,没什么好说的。”陆瑜不太爱讲起那些。 背叛,垫脚石,疼痛,死亡在心中挥之不去。 陆瑜神色有些烦躁,心里的戾气随着武安的话而被激发。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杀意,渐渐席卷在心头。 陆瑜知道酒里有问题,就连武安出现在面前,也像是算计好的一样。 恰到好处的遇见,都是算计。 陆瑜低眸,压下眼底的杀意,伸手倒满了酒。 与武安碰了一下,他神情漠然:“很难想象到,我如今能和你心平气和的谈及那些,还能和你一起喝酒。” 武安黯然神伤:“这些过去,就不必再说了吧。不管怎么样,都已经发生过了,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 陆瑜露出笑容来,寒声道:“可我有能力为自己报仇啊。” 他语气幽幽:“武安,我们相逢一场,不过是你算计我,然后一生皆因你而落败。” 空气在这一刻冷滞起来,蜡烛的灯芯不断跳动。 墙壁上的影子开始渐渐扩大,随即便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陆瑜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位被人叫做仙君的人,出现在门口。 房门大开,无数官兵包围了这间屋子。 而武安身上,流淌着一圈浅白色的光芒,抵挡住了陆瑜的攻击和杀意。 “无心魔。”仙君嗓音冷清,带着一丝慈悲:“你随我回三重天,你还能重新做人。” “什么三重天,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陆瑜调转了个身,目光冷然看着那些人。 先君眉目如画,嗓音温和:“无心魔,你挖人心,想证明什么?” 陆瑜拔弄着手上的护腕,目光停留在光鲜亮丽的身影上。 他嘴角上扬,神色冷戾:“我想找出,一颗黑色的心。” chap ter.85.凡是过往,皆为序章1 仙君脸色冷凌,神情沉重:“这个世界上,没有黑色的人心。” 陆瑜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前俯后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没有黑色的人心,那为什么天灾人吃人,相互算计,背叛,同类相食!” “仙君啊,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受人尊崇、爱戴。随便给些小恩小惠,那些人就会对你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你只看到了什么?你只看到人性的表面,你只看到了恶人在其中作恶。” 陆瑜站起身,周身萦绕着无数恶的力量,包围的官兵齐齐后退一步,只余下仙君和他对峙着。 陆瑜双手一摊,掌心之中凝聚出细小不断闪烁的黑雾。 他眉梢一挑:“你看到这是什么了吗?这是恶啊,人的恶。” “我因他们而生,他们却想把我驱逐出去。天底之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陆瑜侧头,阴沉沉看向武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卖我,背叛我,我对你的容忍度已经过多的了。” “住手!”仙君冷喝一声,以灵为剑,无数把剑刃对准了陆瑜。 “可笑,你生为无心魔,却在寻找着人心。” “无心魔,束手就擒,随我回三重天!”仙君双手伸在半空,食指和中指并拢,驱使着灵剑。 陆瑜神色阴狠:“回三重天?什么三重天,听都没听说过。” “你最好别阻拦我,否则你就算是受万人敬仰的仙君,我连你一块杀!” “那就试试!”两人缠斗起来,一黑一白的身影,在半空中斗法。 只能看见一些残影,和无数的飓风。 陆瑜为恶成魔,一直游荡在人间界,对于身上掌握的力量。 只能对付一些凡人,像来自三重天的仙君,他无法对抗。 打斗没多大一会儿,他就不敌,灵剑穿破他的腹部。 陆瑜从半空之中,跌倒在了地上。 无数亮堂堂的刀剑,对准了他。 陆瑜捂住腹部,仰起头看向仙君:“不愧是是仙君,果然是好手段!” 仙君收起了灵剑,立在他的身前,俯视着他:“你手上,沾了无数条人命。无论他们做了什么,自有他们的定数。” 陆瑜始终不服气,心中的戾气不断蔓延:“那又如何?就算如此,犯在我手中的人,那就得死!” “冥顽不灵。”仙君冷哼一声,神情高高在上:“你们下去吧,如今魔头已被抓,本君会带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今日真是麻烦仙君了,仙君慢走。”那些凡人对他恭敬有加。 刀剑收走,陆瑜被一条绳子绑住,被仙君带去了三重天。 “这是净夜池,能洗净你身上的业障,也能洗去你的魔气,重新做人。”净夜池周围萦绕着无数仙气,白色迷雾遮住了两人腰际以下。 陆瑜眉梢一挑,目光落在仙君脸上,笑吟吟开口:“仙君啊,你都说了我是无心魔,你怎么洗去我的业障和魔气?” “你知道我是怎么成魔的吗?”陆瑜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胆怯又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可却被人当做了垫脚石和食物。 “他们架起了一口大锅,锅里烧着沸腾的沸水。本该被吃的小孩,因我的出现,把我当做了垫脚石。” “他们把我按在了沸水里,贴着骨头的疼痛,蔓延进四肢百骸。我感觉我的脸皮都掉了下来,我死了,但我又活了。” 陆瑜神色有些兴奋,嗓音充满了愉悦:“人性的恶,让我成为了魔。” 他歪头看向仙君,眉头微皱:“可是很奇怪,我把他们的心挖出来,心是鲜红的,不是黑色的。” “我以为他们的心,是黑的呢?”嗓音幽远又充满了求知。 仙君下垂眼睑,摩擦着手里的剑:“净夜池里,你不能下去。但我可以帮你驱逐你体内的那些恶。” 仙君绽放出一抹笑意来:“这样的话,你就可以重新做人了。” 陆瑜低低笑起来,疑问道:“为什么非要做人呢?仙君既然如此想渡我,那仙君不如让我成仙?” 仙君面色有些迟疑,陆瑜加了把火:“既然你做不到,那就不要夸下海口。” 仙君神色坚定:“好,既然你想成仙,本君也不是没有办法。” “仙君,你真想让我成仙啊。”陆瑜神色冷了下来,神情恹恹:“成仙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成魔,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歪理!”仙君带陆瑜去了他的住处,身上的魔气被三重天的纯灵气息给激发出来。 陆瑜面色苍白如纸,无法控制身上的魔气,连身体都在颤抖着。 —— “无心魔,让你呆在三重天,已是开恩。” “你却不知悔改,勾引玉颜仙君,大逆不道。推入万魔渊,永生不得上三重天。” 仙侍拿着法器,对他惧怕异常。 陆瑜懒洋洋站在仙台,毫无波澜。 他扬了扬手:“回去告诉你家们玉颜仙君,待我回归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不用那些仙家之人动手,陆瑜转身自己坠下了仙台。 “陆瑜——”玉颜脚步不稳,踉跄着朝仙台跑来。 往日那张清心寡欲的脸,在这一刻慌了起来。 “仙君,仙君忘记他说的话了吗?待他归来时,便要杀您。”几个仙侍死死抱着他的腿和腰。 只能看见目眦欲裂、悲怜的神情。 最后都被无数白雾拦截,再也看不见那张玉颜。 玉颜仙君,不愧是——玉,颜! . 陆瑜落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周围贫瘠又崎岖,周围无数魔气涌入快要驱逐完的身躯内。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坐在矮小的土丘上,喘息着。 对于不断涌入到身体内的魔气,他毫不在意。 比起做人、做仙,他其实更喜欢做魔,可以随心所欲,没有三重天的那些条条框框和约束。 和那玉颜仙君相处的日子里,别提他有多憋屈了。 每时每刻恨不得逃离他的身边,但他又想看玉颜对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很好玩,想尽了浑身全力去救他。倒是没想到,如今倒是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陆瑜扶着额头,坐在原地冥想了很久,才起身走出了万魔渊。 他一出现,就挑战了一重天的所有魔,坐上了魔神的位置。 无人敢对他露出不满的神色,全部对他惧怕异常,恭敬有加。 他坐在高位,甚觉无聊,把一重天规划了起来。 取名十尽州,分出无数个城池,想打造出一个人间出来。 只是很可惜,十尽州终年处在魔域之中,人间的花草树木,都存活不了。 他分出新的条令,让手下的人去争、去抢,一城一个魔主,管理着管不到的魔。 他不知待了多久,十尽州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他一身浅白衣袍,身上沾满了浓稠的血迹,一手执剑,沉着脸。 一步一步都是血脚印,朝他走来。 身上还插着一柄剑,但他好似无知觉,一双眸子深沉地看着他。 陆瑜坐高位,魔座周围摆满了无数的白骨。 他身着一身墨黑衣袍,支着下巴,平静看着他走来。 拿着法器的魔,对他皆是退避三舍。 “玉颜仙君,百年未见,别来无恙。”陆瑜神色意味,不解他来一重天做什么。 “十尽州的魔神。”玉颜声音有些失真:“陆瑜!” 他身形不稳,握着剑跪倒在了地上,仰头固执地看向坐在王座上的人。 一身墨色衣袍,支着下巴坐在累累白骨上。 自由无拘,神色慵懒。 他在一重天,好像比在三重天过得还要好。 “你如今来我这十尽州,有何贵干?”陆瑜好像变了,声音充满了冷漠,冰冷又无情。 和初见时的怨憎恨,调笑和轻佻,完全不一样。 玉颜嘴角溢出鲜血,身上的伤口忽然疼痛到无以复加。 他唇瓣哆嗦着,声线不稳:“我,我听说你想攻上三重天,我来见见你。” 他虚弱的笑了下,笑容很浅,最后被隐匿了下去。 陆瑜看过去时,只看到了一张清心寡欲的面容。 玉颜颤颤巍巍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剑:“毕竟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不欢迎我吗?” 玉颜故作轻松,如雪的眸子黑沉沉一片。 陆瑜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却穿过距离,传入到玉颜的耳中。 “玉颜仙君来都来了,就在十尽州待段时间吧。” “你想囚禁我?”玉颜一双眸子定定看着他,里面的情绪陆瑜看不懂。 陆瑜诧异,念着这个字眼:“囚禁?” “不,玉颜,我坠仙台时,告诉过你,待我回到三重天,就是你的死期。” 陆瑜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如今自己送上门来,岂有放过的道理?” “你。”陆瑜对着下方的魔主点头:“去三重天告诉那些仙君,想要玉颜活着,拿出见仙草来。” “如果三日不给答复,我亲手杀之。” 玉颜被魔神带去了万魔渊,他无视玉颜的不适,站在当初坠落的那个方位上。 他下巴一扬,语气充满愉悦:“很可惜,你想尽浑身解数想驱逐我的魔气,最终在这里。全部都功亏一篑,让我稳坐魔神之位。” chap ter.86.凡是过往,皆为序章2 玉颜眸色深沉,闪过一丝痛楚,他颤声着问:“从坠仙台落下,是什么感受?” 陆瑜仰头,看向漆黑的夜幕:“没什么感受,只是觉得下坠的速度很快。口腔和鼻息内,都是飓风的味道,快要呼吸不上来。” “陆瑜。”玉颜叫了他一声,冷静又清醒:“你知道的,我来一重天找你。他们不会派人来救我,所以你要的……” “仙见草,得到得不到,对我来说,已经没了意义。”陆瑜打断他的话,偏头看向他。 陆瑜赤红的瞳孔,看向别人时,有一种惊悚感:“看你当初救我一场的份上,我放你回三重天。” 陆瑜移开目光,看向万魔渊。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些怀念的意味:“我在人间界时,历经的那些过往,皆在时间的岁月长河里早就被抚平了伤痕。” “他们是凡人,短短人生不过百年。而我成了魔神,活的比他们长久。” 他叹息一声,穿过悠远的岁月:“玉颜仙君,仙魔有别。” “从此不必再相逢。”陆瑜伸手,万魔渊的魔气朝他齐聚而来。 手上凝结的力量,推开了玉颜的身体。 但那些魔气,全部进入到了他的身体内,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容器。 陆瑜神色震惊,双手就那么停顿在了半空。 他不敢置信:“你……” 玉颜从半空中,落到了地上,与他对望:“我被他们推入了坠仙台,因为我亲手养出了一个魔神。” 他呆愣着站在原地,对进入到身体内的魔气视而不见。 只是声音带着无尽的落寞和哀绝:“我如今,已不是仙君了。” 他从神坛跌落了下来,是神域里的众神联手把他放逐在了人间。 “我也……回不去三重天了。” “从坠仙台坠入万魔渊的仙,必定成魔,要么就是死。” 玉颜心中有些悲怜,他坠入进万魔渊,居然活了下来。 他自己也为自己感到不可思议,他平淡又从容地从万魔渊出去,找到了魔神。 玉颜浅笑了一下:“你以为我出现在十尽州,是想来探听消息的吗?你对我敌意,还挺大的。” 陆瑜双拳握紧,背在腰后,讥讽道:“我原以为,只有凡人才会充满算计、利益至上,逃避责任。” 他定定凝望着玉颜,玉颜早就没了往日做仙君的风光。 如今被迫坠了魔,也只是个—— 人人喊打喊杀的魔。 “原来,仙也会如此啊。”他轻笑一下,眉梢一挑。 “玉颜仙君,既然你都堕魔了,何不留在十尽州。休养生息,攻上三重天?” 玉颜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上的伤,他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低眸望着自己的剑。 他抬起头来,看向那位把一重天管理得井井有条的魔神。 他也只是面不改色的说:“在十尽州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攻上三重天呢?”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在闭关期间。陆瑜到底是被怎么赶出三重天、坠下仙台的? 这件事情,百年已过,一直存在于心里。 他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把陆瑜身上的魔气驱逐干净,让他修炼成仙。 陆瑜神色淡淡,敷衍道:“你说好就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玉颜张了张嘴,收回视线,没再开口说话。 陆瑜仰头看了一眼万魔渊,神色冰冷又阴戾。 他最后看也没看一眼,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宽大的袖袍衣摆翻飞,腰间挂的玉穗在半空之中从眼前拂过。 玉颜偏头,握紧剑柄的手渐渐收紧,目送着他离开。 —— 玉颜在十尽州住了下来,两人一个处理着十尽州大大小小的事情。 一个待在自己的城内,足不出户。 两个人谁也没找过谁,时间很快就一晃而过,快到陆瑜都忘记了十尽州还有一个堕仙。 他一脚放在王座上,胳膊肘杵在上面,支着下巴。 下面各城魔主报备着情况,一时之间吵闹无比。 “砰。” 各魔主止了声,颤颤巍巍朝上看去。 王座旁边的骷髅头,又少了一个,变成了白色的粉麝往下来飘洒而来。 “吵啊,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陆瑜嗓音冷凌,神色懒散。 但各魔主就是惧怕不已。 齐齐高喊:“属下知错,我主息怒。” 陆瑜摸着下巴,来了些兴趣:“你说三重派了人来,想攻打我十尽州,绞杀我?” 芳菲城的魔主是个女魔头,她往前一站:“正是,他们集齐了很多仙君,正从十尽州赶来。” 她话语有些小心翼翼和迟疑:“属下还,还听……” “你如实说来便是,吞吞吐吐作甚?”陆瑜有些不耐,音量加重。 “十尽州有他们的奸细,往三重天传递十尽州的情况。”芳菲魔主说完,便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高台。 谁敢看他? 那王座上的骷髅头,都是他亲手整顿十尽州留下的战利品,十尽州自他来了之后。 哪里还像之前那么混乱? “奸细?”陆瑜尾音提高,坐直了身子:“你听谁说的?” “属,属下底下有只小魔,在三重天内打探敌情。” 陆瑜站起身,浑身发出骇人的气势,那些魔主一个跟着一个,扑通扑通地全部跪在了大殿上。 “你们下去吧,我自有打算。”陆瑜朝玉颜的城池飞掠而去。 在快要抵达之时,他看见了与十尽州格格不入的灵气。 那灵气是浅白色的,看起来像雾,又像是他在人间界看到过的月色。 陆瑜面色沉静,在这一刻,终于怀疑起了玉颜来这里的目的。 自他成为无心魔之后,他对任何人都抱着恶意的猜测。 即使是这个人,对他来说毫无相干。 他就说,像玉颜这样德高望重的仙君,且在三重天地位颇高。 怎么会被众仙排斥?仅仅是因为曾经想要驱逐他的魔气? 养出了一届魔神?可别了吧。 陆瑜顺着灵气溢出的地方走去,照顾玉颜的那些魔侍,皆已命丧在他手中。 玉颜发丝披散,身上的灵气不稳,且修为有些下滑的趋势。 陆瑜站定在原地,目光眺望向他颤栗的唇瓣之上。 他忍不住轻嘲一声:“玉颜仙君,何必呢?” 玉颜猛然睁开眼睛,双眼闪过犀利之色:“你,你来找我。” 玉颜平息身上的灵气,才站起身,他带着一丝愧疚:“抱歉,我……” “听说你们三重天,想来攻打我十尽州。然后就派来了一个奸细,这个奸细是你。”陆瑜打断他的话,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的说了出来。 玉颜神情一愣,他看向陆瑜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他从来不屑做这种事情,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陆瑜的武器悄无声息握在手中,那是把剑,剑漆黑古朴,身上流淌着无数黑雾,不断地嗡鸣着。 玉颜心中一紧,慌忙解释:“你冷静一些,我不是奸细,真正的奸细另有其人!” “陆瑜!”玉颜冷呵一声,望着陆瑜被戾气侵蚀模糊不清的理智。 他自人间界开始,就活在算计和背叛当中,他这人最是厌恶欺骗和背叛。 即使能让他成为魔神,可这个也是他的弱点。 “冷静一些,你别被其他人牵引了你的思绪。”玉颜无视他周身的魔气萦绕,往他身旁跑去。 抓住他的双肩,一双眸子直直冷冷清清看向他的眼底。 陆瑜面色扭曲,心中有一股杀意和戾气在驱使着他的理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陆瑜,冷静下来,你不是也说了吗?凡人不过百年寿命,而你做了魔神,成了十尽州的天。” “无人再敢骗你、欺你、利用你。你现在还沉迷在过去的事情里做什么?” “你——”玉颜缓缓低头看去,腹部被一剑穿透,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而去。 “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我,在人间界如此,三重天如此,在十尽州还是如此。”玉颜把手从他肩上收了回来。 倒退几步,悲怜冷峻的看着他。 一如在人间界初见之时,仙君高高在上,神色慈悲,正气凛然。 “你嘴上说着忘记了那些过往,可一旦有人做出一点风吹草动,你心中就会警铃大作。” “我从来不会做那种事,也不屑去做。” 玉颜咳嗽几声,鲜血从嘴巴里不断涌出来。 灵气从他身体里流失,最后却连魔气也开始在他身体内消散。 陆瑜怔愣着,眼睛渐渐瞪大,他不知为何,心中开始抽痛起来。 不是很痛,却是很难受,涩然的,苦闷的,怅然的。 面颊上流下冰凉的东西,他伸手抚摸,手指上染上了潮湿的触感。 是眼泪。 他从来没有哭过,今日玉颜被他杀死,为什么会流泪? 但他面色冷漠,脸上的手渐渐放下:“自作多情,无人需要你救。” 陆瑜转身,身后传来气弱游丝和温润的声音。 “其实我一直想救你,因为你从未做过伤害无辜之人的事情出来。” “想让你成仙是真的,我被迫坠仙台,也是真的。” “在三重天时,我不让你出去,是因为他们会说你,我怕你难受。” “百年未见,物是人非。” “我闭关出来,就来寻你了。”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身后那温润的声音,第一次对他说这么话。 也是第一次,对他如此温柔。 回头,看看他。 回头,看看他。 陆瑜被驱使着回头,玉颜对他柔和的笑了下。 “如果,我没有去闭关的话,你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陆瑜冷着脸,无数魔气朝他涌来,齐聚在右手之中。 魔气凝聚成一颗特大的球,遮挡了半边的天空。 “你……”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陆瑜勃然大怒道:“也真是够了,被你困在你的过去,你想做什么?” 砰—— 无数咔嚓声响起,屏障破碎成渣,飓风萧瑟。 那道血影,和随着屏障而化为了虚无。 玉颜。 有个声音叹息一声,怅然又怀念。 chap ter.87.传承 “阿瑜,阿瑜,醒醒!”思绪回笼,耳边传来燕长君担忧又心急如焚的声音。 陆瑜睁开眼睛,视线渐渐从模糊到清晰。 燕长君面色苍白,一双凤眼寒霜一片,唇角的血丝干涸挂在上面。 极为醒目。 陆瑜呼出一口气,攥紧了他的手:“燕长君,别嚎了。” 燕长君一把搂住他,紧紧把他箍在自己怀里。 力道大得差点让陆瑜喘不过气来,陆瑜拍了拍他的背:“再勒下去,我就没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我以为你……”燕长君眼底是化不开的后怕,一双眼睛阴沉沉的。 他摸着陆瑜的脸,虚弱地弯起了一点笑意。 “你受伤了?”陆瑜脸色一沉:“怎么伤到的?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三个问题接连砸下来,燕长君正欲开口说话,就被另外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了。 “我伤的。”浓稠的黑雾里,墓碑上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道身影立在两人身前,那虚影看不清楚样貌,但他的声音有些耳熟。 陆瑜眼里闪过冷色,语气充满了杀意:“是你。” 他很确定以及肯定,眼前这人就是无心魔。 把他拉入过去,历经无心魔历经的一切,试图想去弥补遗憾。 无心魔确实很强大,第一代十尽州的魔神和开创者。 至于怎么死的,陆瑜就不知道了。 无心魔冷呵一声:“来我魔冢寻传承之力,带着一个非人非魔的东西也就罢了,连你自己也非魔。” 但他也懒得计较,时间过去那么久,陨灭后,什么也不会拥有。 他握着的那些东西,完全没有一点用处。 不管眼前这人,他是人也好,魔也好,仙也好。 能进来这种地方,也能通过他的考验,那他就当之无愧能得到传承。 陆瑜眉梢下压,脸色不太好看,站起身直视无心魔。 “都死了那么久了,就不要再去怀念过去了。” 他声音冷冽:“就算再怀念又如何?你也找不到他了。” 魔冢之地的雾气升腾起来,只有那双红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惊恐。 无心魔声音有些哑,有些恼羞成怒:“找不到就找不到,我也没打算找!” “是是是,你是没打算找。那你把我拉入你的过往做什么?仅仅只是因为传承考验?”陆瑜步步紧逼。 “还是因为你听信一面之词,去把他杀了之后看也没看他一眼?心里悔恨交加,让我去替你满足遗愿?” 无心魔立在墓碑上,身影虚虚实实,有些看不清切。 沉默良久,翻过了这个话题:“你不是来寻传承的吗?抓着这些做甚?” 他话语带着催促:“过来。” 无心魔懒得和他继续纠缠,黑雾之中,右手一抓,无数黑雾顺着凝结成一颗珠子大小的模样。 直直射向陆瑜的眉心,像水雾一样,进入到眉心内。 “如今传承之力已进入到你身体内,至于你能领略到多少,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无心魔的身影在渐渐消散。 消散之前留下一句话:“我让你去到我的过往,只是想再次见他一眼。” 话语消失,随着身影的消散,那灯笼大的眼睛,光芒渐渐黯淡下来。 “阿瑜。”燕长君向前一步,紧紧揽着他的肩:“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适?” 陆瑜晃了一下脑袋,随着那黑色珠子的进入,刚开始倒是无甚知觉。 但慢慢的,全身刺痛肿胀起来,就像是身体内的骨头在缓慢生长,拉扯。 身上的每一条经脉,都在不断的扩大,容纳下那颗珠子的力量和无心魔的力量。 陆瑜身形不稳,像是被打断了骨头,在重新接上。 他全身瘫软,往地上落去,脸色扭曲一片,细微之下,还能看见肌肉自主的抽搐。 陆瑜隐忍地闭上眼睛,牙齿咯咯响:“没,没事。” 陆瑜闷哼一声,全身发着抖。 燕长君双手不断的在他身上揉搓着,试图想减轻他身上的痛处。 “别。别碰我。”陆瑜有气无力说道,伸手把他的手拍开。 燕长君触碰上他的那一瞬间,身体上发出尖锐又疼的触感,像被人拿无数细针扎在麻木的肉体上一样。 本身就难受,他再这么做,让陆瑜更加的难受。 燕长君猛然收了手,僵着在半空,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身上出了黏糊糊的冷汗,就连额头上的发都被打湿。 陆瑜强忍着不适,闭上了眼睛,神思朝着自己体内看去。 那些黑雾,在他经脉里乱窜,不断扩展着,凝实着,治愈着。 最后顺着他的经脉而息,原本纯白的经脉黑漆漆一片。 外表看起来,像是天下落下的天雷一样。 —— 陆瑜睁开眼睛的瞬间,瞳孔里闪过浓稠的戾气。 燕长君坐在一旁,一只手支在膝盖上,把玩着手腕上的红豆。 他听到声音,目光朝他看去,话语有些委屈的意味:“你吸收好了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陆瑜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全身轻盈又舒爽,浑身都是用不尽的力量。 他蹲在燕长君身前,声音轻柔:“你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哪里不适?” 说着,就抓起了燕长君的手。 手上的温度很凉,不是阴冷。 陆瑜脸色有些不好:“你应该呆在寄体内,不能出来的。” “我担心你,就出来了。”燕长君低眸,另外一只手覆盖上去。 “阿瑜,你讨厌我吗?”燕长君抿唇,目光凄然的望着他。 陆瑜神情一愣,迟疑着问:“这话如何说起?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 “没,就是出来时看到你躺在地上,周围的雾气不让我靠近你。”燕长君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伸手帮弄了一下额头上的头发。 “那个魔头说,你在接受传承,走之前设置下了一个结界。”燕长君放下手,眼巴巴看着他。 “这种话你也相信?”陆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这明显就是他在诓骗你,不想让你打扰到我在里面帮他完成遗愿。” “他的遗愿是什么?”燕长君眼也不眨,噙着笑问他。 陆瑜视线看向身前的那个墓碑,历代魔神的墓碑,其实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霸气。 无心魔的墓碑,就是一块宽大整齐的石块。上面缠绕的巨蟒,看起来也气势不足。 为人的恶而生为魔,做的也是锄奸杨善的好事。 想成仙,仅差一步之遥。 十尽州迎来的客人,是三重天的玉颜仙君。 他在里面的时间太短,很多事情都没看到。 只是简短的,观看了一场一个魔无奈的的一生。 陆瑜挽了一下被吹起的发,惋惜道:“想看一眼,故人。” 出现的两道声音,皆是无心魔说的。 杀了他,和回头看他。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既想杀他,也想看他。”陆瑜叹了一口气。 看向燕长君的目光,温柔浅意一片:“燕长君,你该回去寄体里了,在外太久,对你不利。” “我想,呆在你身边。”燕长君不想回寄体,放心不下。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缠绕的身躯毫无呼吸。 他当时就差点拼尽全力为他报仇,毁了这魔冢之地。 陆瑜语气不容置喙,脸色沉了下来:“燕长君,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在无心魔的过去里,如果不是为了燕长君的身体,他多多少少也会留在里面。 搞清楚无心魔和三重天的恩怨。 时间转换的太快,无心魔在其中操控,他是怎么和三重天决裂的,陆瑜压根没看到。 燕长君抿唇,就想进入到寄体里,陆瑜无奈拉住他的手。 细微之下叹了口气,好心好气:“我不是凶你或者怎么样你,先前来这里的时候。你浑身没精气神,我也很担心你。” 陆瑜前倾身子,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燕长君,很快你就可以去人间界觅食了。到那时,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燕长君眸子一暗,没给陆瑜反应的时间,扣住他的后脑勺,侵略性和急切的吻咬了上去。 汹涌又缠绵婉转。 两人气息都不稳,燕长君拉开他,溢出笑意来:“我知道的,我只是讨厌我自己没给你帮上什么忙,还拖累了你。” 他进入到寄体,缠上了陆瑜的手腕。 陆瑜站起身,朝魔冢外走去,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蛇脑袋:“对我来说,你从来不是我的拖累。” 他打趣道:“我很强啊,干嘛非要你帮我呢?” 他神色认真:“而且,每个人擅长的都不一样,你在这里帮不了我什么。或许在下一个世界里,就换我很弱了呢。” 燕长君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力道不大:“你才是那个油腔滑调的人,说出这番话来,让我心里无比愧疚。” 陆瑜哼笑一声,有些无语:“你愧疚什么?有什么好愧疚的?” “你的东西我不会认错,也不会感受错。”燕长君转动脑袋,立在半空看向他。 “你喂我喝了你的血。” chap ter.88.吞噬 陆瑜收敛起笑意,低头对上他满是柔情的目光。 陆瑜轻叹了一声,用额头去蹭他脑袋:“到如今这一步,我们已经不分彼此了。” 生也好,死也好。 除去他被剥离的那段关于和燕长君的记忆,他们历经了三个世界。 早就把对方刻入到自己的心中和身体内,已经不分你我了。 “嗯。”燕长君应他。 声音缠绻婉转,满是深邃的情意。如沐春风,让人打心底里欢喜。 陆瑜走出魔冢之地时,用宽大的袖袍,把他遮挡了起来。 魔冢之外,守着十几二十个魔侍。 陆瑜走出的刹那,那些魔侍一起上来包围住了他。 手上拿着法器,双眼紧紧看着他。 有惧怕,也有轻蔑。 “我主有令,让我们来带魔主去魔宫。”走出一个满脸疙瘩的魔,只露出一双精美的眼睛出来。 陆瑜拂了一下袖袍,目视着前方:“带路吧。” 围拢的魔自两边散开,留出一条道路出来,那个魔走在前方,带着他朝魔神宫殿走去。 历代的魔神,都住在十尽州最中央,那个宫殿无比的庞大。 矗立在浓稠的黑雾之中,只能看见一半的风华。 陆瑜眯起眼睛,看向被雾笼罩大半的顶檐,宫殿外挂着无数骷髅头和累累白骨。 陆瑜在无心魔的过去里待了那么久的时间,他对魔神宫也是无比的熟悉。 走过又长又幽深的台阶,便到达了魔神宫的正宫门。 先前那魔侍站定在宫外,神色恭敬又虔诚,对陆瑜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进去吧,我主在等你。” 陆瑜抬起步子,优雅又端庄地迈进了魔神宫。 宫殿里漆黑一片,有一股低沉的气压弥漫着。 陆瑜毫无波澜,站定在原地,抬起目光看向魔神王座。 上面坐着的魔神,与其说他是魔神,倒不如说他是个平常男人。 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 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 气质优雅,气度逼人。 他半倾斜着支着脑袋,见到陆瑜进来,目光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 “听说,你在魔主比试斗争之中,杀了十枯城魔主画寻。紧接着又去了魔冢之地,寻找传承之力?” 魔神轻轻挪动着身子,坐直了身子,一双死水般的眼睛,直直看向陆瑜。 无端的,充满了一些杀意和威压。 陆瑜面不改色,语气无波:“你不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吗?为何还要问这毫无意义的话?” “呵。”魔神轻笑一声,脸色平静:“十尽州新来的魔,都像你一样初生牛犊不怕虎,本尊很是好奇,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魄气?” 随着这句话落下,空气像是无数刀子一样,齐齐朝着陆瑜齐聚而去。 而其中还掺杂着罡风,就连周围,都升起了无数阴寒之气。 陆瑜神色自若,对这一切仿佛看不见一样。 他随意挥动了一下,那些试探,都被他接下,然后消失不见。 魔神眯起眼睛,脸色沉寂下来,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这话时,言语之间都是无尽的兴奋和势在必得。 魔神大手一挥,对他的态度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十枯城那个地方不适合你,从今日开始,你搬来本尊这里。” 殿内走出无数魔侍,魔神指着陆瑜:“带他去雷殷殿,掌管十枯城、十洛城、青横城三城的要事。” 陆瑜目光一凝,搞不清楚魔神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唇角噙笑,双手抱拳作揖:“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今日先下去休息,明日本尊让其他各位城主来商讨要事。”魔神摸着王座上的骷髅头。 手指之下,那些骷髅头像活了一样,讨好地蹭他的手。 陆瑜收回视线,转身朝外走去。 魔侍带他朝雷殷殿走去,路过无数宫殿,眼前出现一处格格不入的宫宇。 十尽州的宫殿多是漆黑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常年黑雾笼罩,无数宫殿像是缠绕着雷霆闪电一样。 但眼前这坐宫殿,说是三重宫的仙殿也不为过。 从雷殷宫里走出无数魔侍,跪在地上恭身大喊:“参见魔主。” “魔主要洗漱,还是要吃饭?” 陆瑜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这里的魔侍大抵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颜值和穿戴这一块,比起在其他地方则是好了不知多少倍。 陆瑜低头看向自己,在魔冢之地呆得太久。 身上有些味了。 他朝雷殷宫走去:“先洗漱,在吃饭。” 各个魔侍自他身边散开,去准备东西去了。 —— 陆瑜伸手解着腰间的腰带,他动作一动,看向周围的魔侍。 “你们都下去吧。” “是,魔主。”魔侍卑躬屈膝走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陆瑜脱掉外袍,朝散发着氤氲之气的汤池走去。 他靠着墙壁而坐,身体浸泡在汤池内,浑身都处在一个舒服的境域里。 身上的肌肤,渐渐被热气蒸发,红彤彤一片。 “哗啦。”一声响,水珠子溅在脸上头发上。 陆瑜睁开眼睛,对上燕长君气急的目光。 陆瑜扶额,言语轻快无奈:“干嘛?怎么看起来气鼓鼓的?” 燕长君朝他走去,伸出双臂把他揽在怀里,指腹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 下巴蹭了一下他的头顶,面色带着几分阴翳:“那个魔神,是不是看上你了?” 陆瑜抬起头,对上他寒冷的视线。 他在燕长君腰际掐了一下,有些好笑道:“我是香饽饽吗?谁见我都看上我了?” “嗯,你是。”燕长君瓮声瓮气道:“要不然他为什么要把你留在魔神殿?还给你这么好的宫殿住着。” “那是因为我接受的传承力量。”陆瑜把他推开一点距离,慢条斯理洗着头发。 燕长君自觉从他手中拿过,用水打湿帮他清洗。 “什么传承之力,让他对你如此特殊?”燕长君心中还是不得劲,想把这人栓起来,不让其他人的目光流转在他身上。 陆瑜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却开始为他解答。 “你知道无心魔为什么能稳坐第一届魔神吗?”陆瑜偏头看向他,燕长君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整理着长发。 陆瑜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凑过去在他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燕长君条件反射瑟缩了一下,一双眸子充满了幽色。 他语气有些难以自持:“阿瑜,别惹我。” 弯腰在他耳边亲昵道:“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饶。” 陆瑜推开他的脑袋,气急:“你这人就不能对你好,一对你好就想着那档子事。” 陆瑜转了个身,说起正事来:“刚刚在大殿上,他无声给了我压力。但都被我给化解掉了,所以他想拉拢我。” “所以和你获得的传承有何干?”燕长君也没恼,用水洗净发丝上的泡沫,询问道。 陆瑜耸了耸肩:“所以这就要说起无心魔来了,知道他为什么稳坐十尽州那么久吗?” “因为他能无视一切对他的攻击,吞噬力量。这样的话,除非是自死,要不然无人能杀他。” 陆瑜嘶了一声:“这样的话,这届魔神野心不小啊。” 燕长君停下动作,看向他:“所以他想攻打三重天?” 陆瑜若有所思,摸着下巴皱眉道:“不管是不是想攻上三重天,反正他的目的不简单。” 陆瑜懒散道:“说不定是一统三界也说不定呢。” 燕长君不想他优思这么多,挽起他的发,低头在他后脖颈亲了几口。 “别想这么多,顺其自然,做你自己的任务,其他事情不参与就不要参与。” 陆瑜往前躲去,伸手摸向他亲吻的地方,眉眼都是笑意:“痒,你别乱亲。” 燕长君嗯了一声,站起身从汤池上拿起干的锦帕帮他的头发包了起来。 陆瑜站起身,背对着他欲想走出汤池。 燕长君目光一凝,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他语气有些迟疑:“阿瑜,你,你是不是长高了?” “嗯?”陆瑜转身,挽了一下湿漉漉的中衣,露出疑惑的神情来:“长高了?” 燕长君走过去,在自己的脖子处比划了一下:“你之前只到我这儿。” 他又在自己耳朵上方比划了一下:“现在你到我这儿了,看起来我们俩现在一样高了。” 陆瑜经他这么一说,往他前方站定住:“唔,好像是哎。” “之前看你的时候,还要抬起头来才能看见。现在就不用了,我就算在你怀里,微微抬头就能看见你了。” 燕长君眉眼带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嗯,夫人还是个小大人,还能长高。” 陆瑜撇了撇嘴:“我能长高,估计是和传承有关。接受传承的时候,仿佛身上的骨头都断裂重组一样。” 燕长君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推着他走出了汤池:“水凉了,先收拾好,把头发擦干。” “等下别着凉了。”燕长君把他按坐在窗边的软塌上,专心致志擦着头发。 “湿哒哒的不舒服,先把衣服换了再弄头发。”陆瑜站起身,在床上拿起那些魔侍准备的衣服开始换上。 燕长君站在他的背后,视线被一片洁白细腻的肌肤给包围。 燕长君克制地咽了下,喉结翻滚,眸光闪过暗芒。 想起陆瑜还有正事要做,他转身背对着,摩擦着自己的手指。 chap ter.89.你成了魔 等他穿戴整齐之后,燕长君才把他的头发放下来,耐心十足地帮他擦着。 陆瑜坐在软榻上,赤红的双瞳望着外面不见天日的黑雾。 他拉过燕长君的手,把他禁锢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 “别弄了,有风,等会就干了。” 燕长君偏头看他,见他神色疲惫,放柔了声:“擦干之后再睡,不会生病。” 陆瑜阖上双眼,模糊不清道:“困,陪我睡,不想,擦头发。” 燕长君轻而易举就挣脱开了他怀抱,微微侧身把他揽在自己怀里:“睡吧,我陪你。” 呼吸渐渐平缓起来,先前抱着腰的手也缓缓放松,无意识搭在大腿上。 燕长君小心翼翼起身,把他脑袋放在枕头上,侧身挤在他的面前。 “魔主,魔主,魔主。”刚进入到梦乡,陆瑜就被外面吵闹的声音叫醒。 他猛然睁开眼睛,眼底闪过暴戾之色。 燕长君坐起身,捏了捏他的脸:“看来你今天是不能睡了。” 陆瑜神色厌烦,有气无力应了一声,赤脚走下软榻。 他披头散发走出去,外面的魔侍战战兢兢跪倒在地:“魔主,魔神要见你。” 陆瑜浑身充满着寒霜,眸子一眯:“见我做什么?刚从他宫里出来都还不到三个时辰。” 魔侍小心翼翼抬起头,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才结结巴巴说:“魔神说有人想要见你。” “明日见,别打扰我睡觉,滚!”陆瑜脸色黑沉,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踢了一脚那个魔侍。 那魔侍毫无怨言,从地上重新跪好:“那人是从三重天来的人,被魔神抓住关在寒域里,准备把他炼化成为傀儡。但那人说要见你,魔神就让属下来叫你去见见。” 那魔侍一口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陆瑜神色一顿,意味不明:“三重天的仙君?” 他险些忘了,之前月寒敢闯十尽州,说不定三重天的人,有比他胆子更大的人。 陆瑜思量了一下,转身进了殿内:“容我穿戴整齐。” 燕长君进了寄体,陆瑜一进去。他就飞掠过去,缠绕上了陆瑜脑袋上的犄角。 犄角晃动了一下,陆瑜伸手去摸了摸:“干嘛老是喜欢呆我头上?” “站的高,看的远。”燕长君找了个叉口,脑袋搁在上面。 陆瑜哼唧了两声,开始穿起来看衣服,随便拿了根绳子把头发绑了一下。 他走出殿内,门外的魔侍还在等着他。 魔侍见他出来,站起身率先走在前面,给他带路。 魔侍并没有带他去魔神殿,而是直接带他去了寒域。 寒域不算是牢房,那是一处极冰之地,无人能在这里生存,除了魔。 这里的气息,能在无声无息之中。侵蚀掉灵气,却又能在其中,让魔的受益很大。 寒域和十尽州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它不下雪,也不会不见天日。 它的颜色是宝蓝色的,地上开满了一簇簇水晶花。 “你来了。”魔神听到脚步身,转身面向他。 陆瑜神色有些不快:“到底是什么人闯入十尽州,能让你在我睡觉时找我?” 魔神只是瞟了他一眼,往旁边移开身子,露出那个人的身形出来。 陆瑜眉眼弯弯笑起来,肩膀不断耸动,笑容愉悦又看起来很乖张。 他抬起眼皮子,赤红的瞳孔闪过杀意:“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 “怎么?月寒仙君没看住你,让你无知到坠了仙台?”陆瑜眉梢一挑,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月寒的名字一出,那人面色终于了有了一丝抽搐。 “你以为,我是怎么来到的这里?”他双眼直直看向陆瑜,洋洋得意又闪过痛苦。 陆瑜面色淡然,他低头整理着手腕上的袖袍:“我管你怎么来的,你进了十尽州,落到我的手上。那就断然没有让你还过上无忧的份。” “都说月寒仙君爱你入骨,为了你不惜把我这个天定姻缘的人都视而不见。”陆瑜笑容隐了下去,歪头看向满身伤痕的仙君。 “那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爱你,又能为你做到何种地步。”陆瑜右手一抓,一颗白色珠子从他掌心之中出现。 掌心朝上,一小块水幕出现在眼前。 那头是三重天月寒住的地方,此时他正在打坐修炼。 “月寒仙君,许久未见。”陆瑜把水幕移动着露出云闲的身影来。 “你的道侣在十尽州哦,想要他活着吗?” 月寒睁开眼睛,看向云闲惨兮兮的样子,他嗓音冷凌:“你想要什么?” —— 水幕突然消失不见,云闲瞳孔一缩:“陆瑜,你就算做出更多的事情来,月寒也不会喜欢上你的。” 陆瑜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管他喜欢不喜欢我?与他有何干系?” 陆瑜懒得理云闲,转身看向魔神:“戏看够了吗?” 魔神似乎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毕竟是你老熟人了,我叫你来,是想知道你如何对付他?” “本尊常常听说,情爱之间,都是争的你死我死。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魔神一双求知的眸子看向陆瑜,隐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陆瑜冷嗤了一声:“只是听说而已,不否定有这种情况。” 魔神有些好奇:“那你呢?本尊也略有耳闻,说你为了月寒低入到了尘埃里。任人欺辱,没有自己的思想,被人推下仙台。” 陆瑜笑吟吟看向他:“你叫我来,只是想了解这些?” “都有略有耳闻,那就是真的咯。这确实发生过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陆瑜伸了个懒腰。 他往寒域外走去:“还以为来了个什么大人物,原来不过是个小偷。” 或许是小偷刺痛到了云闲,他忍着寒冰之冻,咬牙切齿开口:“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装模作样、自私自利的人罢了,你凭什么说我是小偷?” 陆瑜闻言,脚步停顿下来,转身淡漠地看着他。 云闲哈哈大笑起来,眼眶里流下的泪都在半空中被凝结为了冰。 他仇视地盯着陆瑜,恶狠狠开口:“你从坠仙台落入万魔渊,你怎么没有去死?” 云闲看向他的犄角和赤红的瞳孔,心中快意无比:“你成了魔,你永远也回不去三重天,月寒也不会爱上你!” “你就只能待在这暗无天日的一重天,连见他一面都无可能!” 陆瑜舔了下唇,静静听他说完,恹恹开口:“说完了吗?” 他裂嘴一笑,眉眼里都是狭促,给云闲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你的月寒仙君他啊,来过十尽州找我。” “还说要带我回去三重天呢,就算入了魔,他也不在意。” 陆瑜低低笑了几声,无比的愉悦:“云闲,偷来的东西。是留不长久的,不管是东西也好,人也好。” 陆瑜收敛了笑意,对上魔神的视线:“走吧,让他在这儿待着,月寒会来救他的。” 陆瑜喜欢看热闹,也喜欢亲手制造热闹。 他坐在下方,周围是各城的魔主。 魔神坐在王座之上,看着他们商讨着。 “陆瑜,你有何想法?”琴月摇晃着红扇,浅笑着看向他。 经过琴月的提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陆瑜按了按眉心,有些漫不经心:“没什么看法,要打就去打咯。” “莽夫!”青横城的魔主冷哼一声,他被分到陆瑜手底下管着,心中极其不爽。 他刚一说完这句话,罡风就把他打得一个倒在了地上。 魔神冷着声:“想死就直说,何必多此一举?” 青横城魔主闭了嘴,站起身乖巧地坐着。 魔神手指摸着骷髅头:“你们继续说。” 各位面面相觑,陆瑜如此,魔神也是如此。 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魔神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罢了罢了,都下去吧,别来碍眼。” 他们不解,但也不敢问。 琴月笑吟吟开口:“陆瑜,去喝一杯如何?” “好啊,去哪儿喝?去你十洛还是去我这边?”陆瑜站起身,与她并排走。 琴月捂嘴笑,压低了声:“听说今日是人间界的七夕节,要不要去瞧瞧?” 犄角上传来丝丝酥麻感,陆瑜不用想也知道,燕长君肯定在偷偷咬他。 陆瑜暗忖道:难道他想去?他也不是没见过七夕节。 陆瑜面色为难:“七夕节,我们俩去不太合适吧?” 琴月抿唇一笑,对他抛了个媚眼:“有什么不合适的?去瞧个热闹而已,又不是咱俩干嘛去。” 犄角上不断传来酥麻的触感,陆瑜忍着不伸手去弄他。 陆瑜站起身:“也行,那我们一起去吧。” 琴慢悠悠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去?人间界可不比我们魔界,人间界礼仪繁琐。你这么去小心别人叫你登徒子。” 她朝殿外走去:“到时候我可不管你啊。” 陆瑜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确实有些衣衫不整,方才急匆匆去了寒域。 到现在一直没整理过。 陆瑜抬起步子,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他伸手把青蛇拔弄了下来:“你刚刚咬我做什么?” “去人间。”燕长君缠绕着他的手腕,陷入了沉睡。 chap ter.90.七夕节 琴月带陆瑜出了一重天,来到了人间界的京都。 此时正值傍晚,落日把深山镀了一层黄金,温柔的晚风推动着暮云。 满天霞光从云层里洒透出来,编织了一幅又一幅精美的画像。 万物被披上轻纱,屋顶也被镶嵌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圈,虚虚实实梦幻夺目。 很多有情人沉迷在其中,京都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两人做了伪装,一个看起来如同翩翩贵公子,一人看起来娇蛮又引人注目。 燕长君悄然脱离他,不知道去了何处。 琴月手持红扇,在大街上走走停停,来到一处卖发簪的摊位前。 她挑选了一根木色发簪,看向陆瑜时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憨:“陆瑜,给我买一个怎么样?” 陆瑜颇为无语,他无情摆手:“自己买,我和你又不熟。” 周围的人抬起目光看他,皆在心里鄙夷了一番。 不舍得为娘子花钱,连不熟的借口都找了出来。 琴月撇嘴,自己掏了钱来:“你还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我好歹还带你来喝酒看热闹呢。” 陆瑜目光四下打量,他心里担忧燕长君,也没太注意周围的情况。 琴月把发簪插进头发里,退出人群站在陆瑜身旁:“你在看什么呢?” “看人间美景。”陆瑜随意答道。 两旁都是商贩,卖的东西千奇百怪,琳琅满目。 陆瑜缓慢打量着,目光被一只点点星光的灯笼给吸引了目光。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指着那个灯笼问:“这个多少钱?” 那商贩一脸为难,谄笑着:“公子,这个不卖,镇店之宝。” 陆瑜心中惋惜了一瞬,琴月走过来:“你喜欢这个啊。” 她看向商贩:“多少钱?直说便是,又不是付不起钱。” “这位公子,这位小姐,这真的不卖。”商贩有些着急,不断解释着。 琴月撇了撇嘴:“不卖你还摆出来?不存心勾人吗?” “好了,不卖就不卖呗。又不是非要不可。”陆瑜打断琴月喋喋不休的话:“不是要喝酒吗?找地方啊。” 琴月看了一眼商贩,瞪了他一眼朝前方走去:“去去去,说了请你喝酒,我就不会放你鸽子。” “但今天日子特殊,逛一逛也无妨啊。”琴月狡黠一笑,一溜烟跑进了人群,消失在了陆瑜眼。 陆瑜淡然看了她消失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逛了起来。 “这个怎么卖?”陆瑜拿起那根发簪在手中观看。 发簪样式简朴,一颗蓝色宝石小巧地镶嵌着,在霞光下,还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出来。 而珠子周围,则是用了金色的叶子来包裹住,还垂落着一小束流苏下来。 发簪整体的颜色是玉色,很衬燕长君。 商贩比了个手势:“五两银子。” 陆瑜喜欢,也不会讲价。 他从袖袍里掏出碎银来,丢在商贩的桌上:“给你。” 他把发簪放进了袖袍里,继续逛着。 他在心里嘀咕着:也真是的,燕长君要来人间界,一出门就跑个没影,让他一个人在这儿。 “我找到一处卖好酒的地方了,快走吧。”琴月不知从哪儿出现在陆瑜身边。 急匆匆拽住他的胳膊,就往人群里挤去。 陆瑜稳住身形,差点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你小心一点,别撞到别人了。” “怎么会?”琴月头也不回的回答。 走了大半截的路,嘈杂热闹的人群声消失在耳边,周围安静了下来。 琴月带他去了一条巷子里,美酒的香味飘入到鼻息。 琴月一脸得意:“怎么样?我厉害吧,这里一条都是美酒。听当地人说,这里叫酒巷。” 陆瑜敷衍道:“厉害,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了如此一个好地方。” 琴月也不在意他的敷衍,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今天不醉不归啊,反正没什么事,尽情的喝。” 她豪爽地拍了拍胸脯:“银钱算我的。” “那还等什么?走吧。”陆瑜也是很久没喝酒了。 最近任务做的太累,喝酒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朝着酒巷走去,这里早就来了很多人,但很少有女人出现。 琴月无视那些打量她的目光,闻着味找了家酒肆坐了下来。 “小二,上酒。”琴月和陆瑜坐下,满满的酒就端上了他们的桌。 琴月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好酒,好酒。” “来,不醉不归!”两个碗碰在一起,酒洒在桌上。 “不错,好酒。”陆瑜神色愉悦起来,一只腿撑在凳子上。 两人划拳,一碗接着一碗喝下,连衣襟都能淌出酒来。 —— 等燕长君饱餐一顿,顺着陆瑜的气息找到他时。 已是夜半三更。 酒巷里的人大多数走的一干二净,就连琴月都不知何时跑掉了。 陆瑜还坐在桌上喝着酒,前方的桌子上,早就垒起了一堆的碗。 燕长君扶额,他坐到陆瑜身旁,很自然伸手揽过他的肩靠在自己肩膀上。 陆瑜睁开朦胧的双眼,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不清。 他晃了晃脑袋,大着舌头:“你,你谁啊,敢吃小爷我的豆腐!” 燕长君好笑的看着他,伸手把他耳边的发挽在脑后,低声道:“阿瑜,你喝醉了。” “没有,我千杯不醉!”陆瑜撇了撇嘴,推了一把燕长君。 但他现在已是醉眼朦胧,这点力道对燕长君来说,毫无威撼之力。 陆瑜眯起眼睛,伸手朝桌上的酒碗摸去,燕长君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不能喝了,太多了。” “没,没多。”陆瑜嘟嘴,转身看向燕长君。 有些看不清,他往前一扑,扑进燕长君怀里。 直起上半身,凑过去瞧他,看到温柔含笑的凤眼时。 他眼睛一亮,语气带着欢喜:“你觅食回来了?” 燕长君揽着他的腰,低声应他:“就半天的时间没见,怎么喝了那么多?” “琴月那个女人说去如厕,不知何时跑了,骗我请她喝酒!”陆瑜有些气急败坏。 燕长君扫了一眼桌上的碗,堆得老高了。 他头疼了一会儿,捏了捏陆瑜的脸颊:“无妨,为夫替你买。” 陆瑜大脑停顿了一下,反正听到有人替他买单,他现在也能回去睡觉了。 他挣脱燕长君的怀抱,摇摇晃晃站其实身:“小,小二,买单!” 小二这才跑过来,手腕搭着一条帕子,神情小心翼翼:“客官,一共五百两银子。” 陆瑜指了指身旁的燕长君:“找,找他要!” 陆瑜说完,摇晃着朝外走去。 小二期期艾艾地看向燕长君:“客,客官……” 燕长君拿出五百两银子,丢在满是酒碗的桌子上。 站起身不紧不慢跟在陆瑜身后,他目光直直看向陆瑜。 嘴角含着温柔的笑,低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让他付钱,自己却跑了。 陆瑜脚步不稳,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眼看就要面朝地下摔下去。 燕长君加快脚步,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陆瑜脑袋朝下,无数发丝糊了一脸,他伸手扒拉了一下,接着手臂的力站稳了身子。 “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喝这么多酒。”燕长君把他往怀里一带,极度不舒服的姿势让陆瑜挪动身子。 他眉头一皱,直觉得想吐,脑袋也昏沉沉阵痛着。 “难受。”陆瑜带着一丝难受的意味,伸手揉着脑袋。 “哪儿难受?”燕长君一手抱着他,一手轻轻按着他的头。 “想吐,想上厕所,头疼。”陆瑜胃里难受,一张脸紧紧皱在了一起。 燕长君四处看了一下:“我带你去客栈。” 看来今日,明天,他都不能恢复精气神了。 宿醉过后,人整体是很难受的。 “不想去。”陆瑜扭转身子,腰被燕长君揽住,陆瑜双手撑着旁边的树干。 一小段的距离,折腾的全身都无力了起来,不断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燕长君松了一些力道,轻轻拍着他的背部。 “还知道我是谁吗?”燕长君笑了几声,靠近他的耳边,呼吸有意朝他拂去。 陆瑜被呼吸弄的打了个激灵,转身看向燕长君,突兀地笑了起来。 他眉眼都是笑意,白皙的肤色上都是醉酒之后的薄红,一双眼睛含着水润感。 陆瑜靠在树干上,撑着自己的脸:“我当然知道是你,燕长君。” 喝醉了,并不代表着完全没了意思,虽然有些反应迟钝。 燕长君微微靠近他,像变戏法一样,手中出现一只白玉发簪。 “给你的。”燕长君插进他的头发里,在昏暗的光影下,衬托出他的那张脸越是优雅迷人。 燕长君呼吸一窒,情不自禁靠近他,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夫人真好看。”燕长君毫不吝啬的夸奖。 温热的呼吸带着檀香味席卷,陆瑜迟钝的脑海闪过一些画面。 他嘴唇微张,有些难以自持的想要散发身上的潮湿气息。 陆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前一拉,唇瓣贴在一起,身体上传来欢愉的酥麻感。 陆瑜轻咬了一口,舌尖在他唇瓣上滑过。 “燕长君,今天是七夕节,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chap ter.91.醉酒 燕长君眸色深沉,盯着他朦胧的眼睛:“给我买了什么?” “嗯……”陆瑜呼吸有些沉重,他往后退了点距离,皱眉思索了半天:“我忘记了,明天再给你。” 燕长君固定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撞到树干:“你再找找,过了今日再给我,就不应景了。” 陆瑜停顿了一会,才在身上掏啊掏。掏了大半天,最后在袖袍里找到了那只发簪。 陆瑜拿在手中,有些迟钝的看向他:“好看吗?” 月色幽幽,银辉照射在那颗珠子上,反射出一层温柔的光泽出来。 燕长君握住发簪的中央,柔声道:“夫人精挑细选的,没有不好看的理。” “那我也帮你插上。”陆瑜眯起眼睛,看向他的头顶。 燕长君的头发很长,只拿了一根绸缎绑了一下,发丝微扬。 在月色下,眉眼带笑,面容迤逦,像是一个勾人的妖精。 “好。”燕长君松手,膝盖弯曲,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脑袋靠在他胸前的位置。 陆瑜低头,拿着发簪在他发间插啊插,时间有些久。 最后才在绑头发那里,轻轻地插了进去。 燕长君直起身子,眸子看向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走吧,很晚了。”燕长君整理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 “去哪儿?”陆瑜没反应过来,睁着一双氤氲的眼睛看他。 燕长君忍不住失笑,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小没良心的,当然是去睡觉了。” “不要和你睡。”陆瑜嘟囔着,站着难受,他就撑着膝盖弯着腰。 以此来缓和不舒适的胃。 他眼睛依旧带着笑意,耐心十足道:“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那你想和谁一起睡?” 陆瑜思索了一瞬,语气有些羞赧:“你,你老是亲我,还老是……” 声音越来越小声,本就薄红的脸更加的红。 燕长君忍不住哑然失笑,轻柔地揉了一下他的头顶:“那你喜欢吗?讨厌这些行为吗?” 陆瑜低垂眼睑,长长的眼睫投下小片阴影。 声音不大,但燕长君听得一清二楚:“不讨厌,喜欢你。” 燕长君从喉咙嗯了一声,背对着他弯下腰:“上来,我背你。” 一双手从背后挽上他的脖子,然后整个人就慢吞吞地爬上了他的背。 燕长君反手拖住他的腿,直起身子往前不紧不慢地走着。 “阿瑜。”燕长君偏头看向搭在肩窝处的脑袋,柔情四溢的叫他。 “嗯。”陆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对上他深邃的视线,迟疑道:“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会喝酒的?我从来都不知道。”燕长君看着前方的道路。 他确实不知道,那段聚少离多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见过陆瑜喝过酒。 陆瑜软绵绵趴在他背上,有些往下滑落的趋势。 他往上挪动了一下身子,带着浓重的酒气拂过燕长君的鼻息。 他语气有些疑惑不解:“我一直都会啊,你不知道吗?” 燕长君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我不知道。” —— 等燕长君找到客栈时,陆瑜早就打起了小声的呼噜。 燕长君毫不在意小二打量他们的目光,背着他上了二楼。 推开客栈的房门,把他轻轻放在床上。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才起身去问店小二打了热水来。 燕长君打湿了帕子,给他擦脸,擦脖子,擦手。 最后才解开他的衣襟,帮他擦身。 陆瑜嘟囔着嘴,烦躁地翻了个身:“困,别扰我。” “要不要洗澡?洗一下睡,舒服些。”燕长君指腹滑过他的后脖颈。 陆瑜有些气急,“腾”地直起身子,双眼迷惑:“不想洗,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燕长君冰冷苍白的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脸上热度滚烫。 “想吐,头疼,晕。”陆瑜又仰面倒下去,床铺发出轻微的响声。 燕长君站起身,带着柔情弯腰看他:“那我去给你打水洗漱一下,好不好?” “好。”陆瑜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沉睡了过去。 燕长君打了水来,陆瑜早就睡的昏天地暗。 他也没吵,无奈放下手里的东西,自己去洗漱好才钻进了陆瑜的被窝。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光微亮,挂上了一层微白的光芒。 燕长君侧身,抱着他的腰身,疲惫地阖上了眼睛。 睡到中途时,陆瑜在他怀里扭动,细密的吻一路从胸前到脖子。 燕长君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怀里亲他,而且手还不老实,一路煽风点火。 燕长君伸手拖住他的脑袋,眼底闪过暗色,哑着声:“你招我呢?嗯?” 不等陆瑜反应过来,燕长君捞起他的上半身,铺天盖地的吻就落在他的唇上。 唇舌相互纠缠、追逐,温热的气息彼此相交。 陆瑜被他旖旎的吻和情欲让脑海更加的昏沉,迷迷糊糊接受着他温柔的索取。 双眼渐渐失焦,陆瑜难以抑制情潮,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躲避他的亲吻和进攻。 逃避的脚裸被一只苍白的手抓住,往床上一带。 天光微亮,晨露带着潮湿的气息侵蚀着这片天地。 客栈内渐渐人声彼伏,只有他们这一间只泄出了一些隐忍又克制的哭腔和低吟。 等陆瑜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痛,提不起一分力气。 而身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的吻痕触目又惊心。 燕长君端了碗粥来,忍不住发笑:“好了,别恼了,起来喝粥。” “不要,没胃口。”陆瑜在床上滚了一圈,露出的脊背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痕。 燕长君无奈一笑,坐过去捞起他,帮他擦脸:“乖,宿醉后不能空腹,多多少少先吃一点。” “不要。”陆瑜把头埋进被被褥内,舒适的不想动弹。 燕长君扶额,话语懒散又轻慢:“那你是想一直待在床上吗?” 陆瑜转头看他,看到他眼底里的欲望,打了个冷颤。 随机颇为无语:“就该让你当和尚,免得来祸害我!” “那你起还是不起?”燕长君好以整暇地望着他,眼里都是狭促。 陆瑜慢吞吞坐起身:“那我不起还能咋滴?” 总不能真的躺在床上好几天吧? chap ter.92.来访 “再也不喝酒了。”陆瑜支着下巴,总觉得还没回过神来,摆在面前的粥,只喝了几口。 燕长君拿起勺子,帮他搅拌散冷,闻言抬起头看向他:“喝是可以喝,要少喝。” 想起去找他时,桌上垒起半人高的空碗,就觉得头疼。 “昨日你和那个琴月,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想起这个来,陆瑜就气:“她说请我喝酒,还不醉不归,居然敢逃单!” 头不昏了,全身也不酸痛了:“不行,多少钱?我要去找她要回来。” 燕长君眉梢一挑,比了个手势:“不多,也就五百两。” “什么?”陆瑜大喊一声:“什么酒那么贵,要五百两?” “这我就不知道了,得问你自己。”燕长君把粥推过去:“先不谈这些,吃饭。” 陆瑜肉疼,咬牙切齿地握着勺子,往嘴里塞。 燕长君伸手挽了一下他鬓边的头发:“别气,她说了要请你喝酒,晚些回去的时候问她要。” 陆瑜躲了一下:“那钱是你付的?” “要不然呢?是你这个醉鬼付的?”燕长君低头吃着粥。 人类的食物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做个样子。 虽然能触碰到,但他尝不出来半点味道。 还是在外抓的那些小鬼能填饱肚子。 陆瑜很快就吃完了粥,燕长君也放下了勺子:“再在人间界待一天。” “嗯?你没吃饱?”陆瑜眉心微皱,担忧之色出现在眼底。 燕长君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有其他的事?”陆瑜眉目舒展,叹了口气:“寒域里关了个人,月寒肯定会去,我想去看热闹。” 到时候,月寒再是本领滔天,他也出不去十尽州。 而魔神在拉拢他,到时候肯定会把月寒交在他手中处理。 到那时,他就可以提出让月寒自己去三生石划掉委托人的名字了。 燕长君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打断陆瑜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口点破:“你委托人和他们,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然他坠下仙台,那月寒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来了十尽州寻他。” “现在情况不一样,是委托人重要还是他道侣重要?”陆瑜双手交叠在一起。 燕长君笑而不语:“不管如何,到时候一看便知。” 他站起身,把手伸在陆瑜面前:“现在,我们该出去走走了。” 陆瑜愁眉苦脸:“可我不想去嘛,浑身都不得劲。” 但他最后还是乖乖把手放进了燕长君掌心之中。 燕长君微微用力,便把人拉了起来,两人一起朝客栈外走去。 “不愧是京都,真是繁华热闹。”陆瑜仰起头,看向半空之中的微光。 “每个地方,都有一个中心点。这个中心点,既是金窟窿,也是最繁华的地带。”燕长君拉了他一把。 “注意看路,别撞着了。” “说的也是,往往这种地方,一般人还安定不了。”陆瑜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笑语嫣然:“去买衣服吗?” “想买什么样的?”燕长君目光落在衣服铺里,里面挂着的衣服看起来还不错。 “先去看看嘛。”陆瑜拉着他的手,往里面走去。 —— 等两人再次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了新衣。 陆瑜摸了摸料子:“不错哎,光滑细腻,看起来也很好看。” 他笑眯眯看向燕长君,凑过去夸赞他:“这件紫色的很适合你,你以后别老是穿黑衣了。看起来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浑身冷冰冰的。” 燕长君凤眼里溢出笑意来:“什么时候冷冰冰的?我怎么不知道?” “对外人的时候,冷着一张脸,暗戳戳的想杀人。”陆瑜想起燕长君吃醋时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细碎的日光落于他的眉间,薄唇染了层绯色,笑起来的时候,如抱暖阳。 燕长君拉过他,低声道:“你啊你,学会打趣我了。” 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陆瑜心里已经放下了他。 他们如今相处起来,彼此都近了一步,如同不可断掉的家人一样。 燕长君打心底里愉悦起来,几千年的追寻,厉鬼的身份。 在这一刻,都被他放在了脑后。 为他而存在,为他们以后而一起努力。 燕长君扣住他的手,五指穿插过指缝,十指相扣着。 “那边好热闹,我们去瞧瞧。”燕长君带着他往人群内走去。 前方全都是喝彩声和鼓掌声,笑容渲染着,让人不由自主地过去观看。 “好,好,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围观群众大声高呼,嗓音震耳欲聋。 两人挤到最前方,发现是人间的修士在选根骨齐佳的好苗子。 周围的人以为他们在表演,一双双眼睛好奇的看着那边的场景。 正巧在这时,十尽州来了魔侍,悄然混进人群,靠近了陆瑜。 “魔主,三重天来了人,魔神叫您速速回去。” 那魔侍说完,匆匆转身朝外走去。 但在半空之中,被正道修士发现了魔气,灵力紧紧跟随着他。 陆瑜拽紧燕长君的手,借着这个空挡,拉着他朝人群里走去。 “有魔,快追!”随着这声高喊,人群惊慌失措涌动了起来。 陆瑜边跑边回头看他:“我怎么说的?月寒肯定舍不得他的道侣。” 头顶上方是无数泛着森冷之光的飞剑,人群里是他回头的艳丽面容。 燕长君眉眼弯弯,扣住他的手腕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嗯,你说对了,夫人真厉害。把这些人的心思猜的透透的。” 陆瑜跟上他的脚步,哼笑一声:“那可不是,我一见月寒,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来十尽州找我的委托人,只不过是因为和他天定姻缘。谁都知道,他为了面子,不得不来十尽州找人。” 两人来到一处安静的小巷,站定着平息着气息。 陆瑜弯腰,在地上画了一个阵法,阵法外围流淌着一圈荧光。 他站起身拉住燕长君的手,心情愉悦:“走吧,回十尽州,去看戏咯。” 身形消失,阵法消散。 不一会儿,就有一群穿着青色衣衫,手拿佩剑的人出现在这里。 “是灵力的残影,但这其中还有一丝魔气。” “去禀告掌门,魔族卷土重来了。” chap ter.93.抉择 陆瑜回到十尽州时,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不管是环境,还是气候。 在人间界时,总会让人心旷神怡。但在十尽州不一样,魔气萦绕,气氛压抑,不见天日。 终日处在一个暗黑色的景象里。 燕长君进了寄体,盘成一圈,环绕在他的肩窝处。 燕长君有些神情有些恹恹的,眨巴了下眼睛:“阿瑜,你什么时候坐上魔神的位置?” 陆瑜心梗了一下,随即满眼促狭:“先前你还让我不要太累,现在你见了人间的繁华,不想待在十尽州了?” “十尽州的环境不适合我。”燕长君简短说出来,便阖上了眼睛。 “再等等。”陆瑜收起打趣的神情,认真回答道。 等他来了魔神宫殿,魔神早就等候多时了。 还没等陆瑜走进大殿的宫门,魔神的声音充满了杀意:“正事当头,你居然跑去人间界喝酒?” 陆瑜悠然道:“这可不怪我,是琴月叫我去的。结果她倒好,逃单不说,还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差点被正道修士发现。” 魔神眯起眼睛,俯视着他:“这样?” 他挥了下右手:“三重天的月寒仙君,此时被本尊关押在了寒域,你可以去看看他。” 陆瑜笑意盈盈,抬起眼皮子对上他的视线:“你就不怕我把他放走了?到时候你谋划的这一切,岂不是功亏一篑?” 魔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进来的琴月身上。 他笃定道:“你不会。” 陆瑜收回视线,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他唇角一弯。 “哟,你还知道回来啊,昨日你说好了请我喝酒。” 陆瑜伸出右手:“五百两银子,给钱。” 琴月红唇一弯,手指一指:“哎呀,你一个大男人。你也喝了,怎么好意思问我一个女人要钱?” 陆瑜翻了个白眼:“是你约我的,也是你自己说请我喝酒的。” 说到这里,陆瑜一阵心烦意乱:“你是女人吗?你顶多就是个女魔头。” “废话少说,赶紧给钱,那是我的老婆本。”陆瑜失去耐心,双手一摊就伸在了琴月身前。 琴月眼皮一翻,把他的手握住:“陆瑜,你好歹是个魔主,你就……” “吵够了吗?”魔神冷冷发问,大殿内顿时寒气四溢。 两人各自站好,陆瑜咳嗽几声清了下嗓子,站在原地不再多言。 魔神冷哼一声,沉着声道:“吵啊,怎么不继续吵了?让本尊看看,本尊手底下的属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陆瑜,你去寒域,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魔神下答命令:“至于琴月,本尊有事要交代她。” 陆瑜冷哼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琴月眸光落在陆瑜身上,眼底闪过暗芒。 直至看不见他的身后,才对着魔神恭敬那禀告查到的事情。 “他从万魔渊出来时,正巧来到我的地方。月寒让我把人交出去,那时他确实没出现。” “我和月寒打斗了一番,是月寒先看到他的。” “后面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魔神安静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琴月退了下去。 —— 陆瑜来到寒域的时候,月寒被魔气定固在无数冰晶之上,身上的灵气正在渐渐地消散。 脚步声踩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轻响声。 月寒抬起眼皮子看去,唇角扬起一个浅淡的笑意出来:“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云闲早就昏死了过去,两个人身上都结起了一粒又一粒的冰霜,连眼睫上也覆盖上了一层白茫。 他们的双腿,已经被冰凝固了起来,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的灵气,怕是早就成为了那些花色冰晶。 陆瑜脸色微沉,寒着脸:“月寒,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月寒呼出一口气,在半空中化为了花雾。 他气息微弱,灵力护不住身体,只觉得全身冰凉刺骨。 他微微喘息了一声,理智很清晰:“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陆瑜歪着头看他,见他冷峻的眉眼一如从前不变,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笑。 下巴一扬,示意他看向云闲的方向:“月寒,你去若英河畔的三生石上,划掉我的名字。我做主,放你们回去三重天。” 月寒从云闲身上收回视线,定定看向陆瑜:“你,你就如此想和我划清界限吗?如若,我不答应呢?” 陆瑜耸了耸肩:“你答不答应,对我来说都没损失。只是你们两个还能不能活,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陆瑜。”月寒叫他,双眼深沉:“三生石上的名字,除非一方身陨,否则用什么法器都无法划掉名字。” 陆瑜毫不在意,他指尖玩着自己的衣服丝带:“只要你想,你就一定有办法划掉。你如今拒绝我,是因为你不想去做这件事情。” 陆瑜眼眸一片冷意:“月寒,其实我一直都想不通一个问题。” 他凝视着月寒:“你和云闲结了契,和他成为了道侣,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月寒张了张嘴,然而还是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颤栗着闭上眼睛:“陆瑜,你我天定姻缘。我不会答应你,去划掉你的名字。” 三生石上天定姻缘,如果划掉上面的名字,这个人也会随之消散。 月寒闭上眼睛,他就那么想要和他撇开关系吗?不惜要划掉名字,就算是仙灵消散,也无所谓? 陆瑜眉梢一挑,哼笑几声:“好啊,无所谓。那你们俩就待在寒域,成为这里面的冰晶花吧。” 陆瑜施施然离开,衣袍和发丝在寒冰里渐行渐远。 月寒贪念地望着他的背影,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直至再也看不见那抹身影,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陆瑜,我和云闲结为道侣,是不得而为之。 但你想就此和我撇清关系,你永远也别想! “月寒,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其他男人的气息,他已经和其他人睡了。”云闲睁开眼睛。 他气息虽弱,但说出的话句句刺心:“月寒,你选择了我,你就不能再选择他了。” “你没看到他对你的态度吗?”云闲恶意满满道:“他厌恶极了你,你非要自贱。” 月寒目光看向他,眼神带着一股怜悯:“云闲,与其说我,不如是在说你。” “如若不是你算计我、算计他,何来你如今这一步?” chap ter.94.风云起 陆瑜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靠窗的软榻上,眺望着远方的浓稠天际。 燕长君从寄体里出现,坐在他身旁,伸手抱着他的腰:“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之前给你说中了。”陆瑜眸光泛着兴味:“这月寒,怎么说呢?说他有苦衷,还是该说他情深?” “我看都未必。”燕长君下巴蹭了蹭他的脖子,语含不屑:“月寒这人外表看起来深明大义,正义凛然。” “就拿他天定姻缘和结契的道侣来说,仅这一件事,就能看出他这个人自私自利。” 陆瑜手指点着他的腹部,闻言抬起头好笑的看着他:“燕长君,你看人还挺有一套的,没想到真的被你说中了。” “他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有一天也会回到三重天亲手划掉上面的名字。” “没关系,你只管放手去做,为夫陪着你一起。”燕长君眉开眼笑,凑过去在他唇瓣上啄了一下。 陆瑜推开他的脑袋:“能不能不要在谈要事的时候,来亲我?” 燕长君的目光露出暖意来,言语无奈:“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下次不亲你了。” 陆瑜瞪了他一眼,嘟囔道:“油腔滑调!” 两人待在宫殿里,说着以后的计划,琴月派了魔侍来,把五百两银子还给了他。 陆瑜手中掂着银子,难得对魔侍露出了笑意来:“行了,我知道了。你告诉她,下次还可以约酒。” 等魔侍一走,陆瑜脸色沉了下来,把五百两银子丢给了站在内殿里的燕长君。 燕长君眉梢一挑:“你之前不是还抱怨她不给你钱吗?怎么今日主动让人把钱送到了你手中?” 陆瑜神色意味深长,他荡开笑意:“她请我喝酒有那么好心?” “魔神想拉拢我,却又在怀疑我。”陆瑜坐在座椅上,半撑着身子:“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不耐地啧了一声:“这些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算计我啊。”他露出精光来:“我可不是能让人算计到的人。” “你有谋划了?”燕长君惊讶的问他,对陆瑜做的事,他压根没看出来一点风声来。 他是怎么想到的?又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和琴月那个魔头合谋的? 陆瑜一阵得意:“你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你都没发现我的计划,那那些外人,就更不知道了。” 燕长君带着无尽的柔情:“嗯,夫人真厉害。” “我夫人这么努力,不知不觉之中给人下了一还又一还。” “那,你要不要奖励?” 陆瑜来了兴趣,转身面对他,双眼亮晶晶的:“嗯,什么奖励?” “民间传闻,夫妻之间,会给爱的人绾发。”燕长君十指把他的头发拢了起来。 “为夫想给夫人绾发,不知夫人可否给一个机会?” 陆瑜神色怔忡着,神色恍惚了一瞬。 燕长君用额头碰他:“怎么了?不愿意吗?” “民间传闻,如果爱人不让夫君绾发的话,就代表着……” “我又没说不让你绾发,你别乱说话。”陆瑜捂住他的嘴,脸色微怒。 燕长君闷笑几声,伸出舌尖在他掌心刮过。 温热的潮湿之气伴随着痒意落在手心,滑过心尖,让人忍不住心底发麻。 陆瑜背对着他:“绾发就绾发,哪来那么多话?” —— “魔主,魔神让各城魔主去见大殿商讨大计。”魔侍在外,敞亮的声音传进陆瑜的耳朵。 燕长君帮他把发带整理好,和发丝一起垂落在后。 从背后抱着他,在他耳边落下一吻:“快去吧,别耽误了要紧事。” 陆瑜伸手摸了摸头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的:“嗯,那你先去寄体里待着。” 燕长君进了寄体,窜到他的犄角上,找了个叉口固定住了身形。 陆瑜伸手摸他,有些无奈:“你干嘛老是喜欢待我头顶上?很重!” 到了现在,他还是没适应头上这对犄角,有点重。 加上燕长君,更重了。 燕长君咬了他一口:“别管我了,快去大殿商量要紧事。” 陆瑜不紧不慢地起身,朝外走去。 等他到了大殿内,各城的魔主早就在位置上坐好了。 陆瑜在魔神下方的位置坐定,支着下巴看着。 魔神见人来齐了,这才开口:“在外的魔探来说,人间界的修士发现了我们魔族的身影。正欲集齐修炼之人,来攻打我们十尽州。” 他沉着脸,目光查看各位的神情:“你们说说,我们是该打呢,还是坐壁旁观?” 琴月挑眉一笑,摇着扇子:“就那些正道修士?可别了吧,不用我们魔主出手,他们就会惨败在我们手下的手中。” “可不就是,他们要打,我们就应战就是了。” “要不然我们十尽州的名声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呢。” “对,应战!” “应战!” “陆瑜,你怎么说?”魔神不理会他们的七嘴八舌,看向下方的陆瑜发问。 落在他今日焕然一新的头发上,他目光一凝:“你今日换了身行头,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大家都听听。” “也没什么大事,三重天的月寒和云闲如今在我们十尽州。”陆瑜眉眼弯弯:“我啊,高兴,自然就想换身行头来庆祝庆祝。” “很好。”魔神象征性地夸赞了几声,继续问道:“你对人间界的修士攻打我们魔族,有何看法?” “这需要什么看法?”陆瑜面露疑惑出来:“他们既然主动开了战,那我们就没有受着的理,杀呗。” 魔神摸着王座上的骷髅头,那些骷髅头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他神色一眯,眼底闪过暴戾之色,他沉声道:“可,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琴月来处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瑜站起身,漫不经心整理了一下红袍,皮笑肉不笑对着琴月道: “琴月魔主,合作愉快。” 琴月站起身,红扇遮半面:“陆瑜魔主,合作愉快。” 两人一起往外面走去,看起来气氛有些不融洽。 chap ter.95.大军压境 “这些正道修士自诩修为高深,居然敢来十尽州的边缘。他们也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会葬送在这里。”琴月站在魔兽的脑袋上,手中拿着红扇,双目紧紧望着前方的战况。 陆瑜就坐在她的身旁,左手放在魔兽的犄角上,眺望着远方。 人间界和十尽州的交界处,是万里黄沙。 如今人间修士集齐宗门修为高深的修士,率先攻打十尽州。 万里黄沙的天幕阴沉沉一片,半空之中流云席卷,还伴随着响彻天际的干雷。 战风簌簌,直吹的人睁不开眼睛,只能半眯着眼。 无数魔兵从断崖里涌现出来,骑着魔兽朝前方而去。 陆瑜伸手拢了一下嘴边的纱巾,听不出情绪的起伏:“瞎操心。” 琴月偏头看他:“真要出手?就不怕被三重天的那些人知道?” 陆瑜毕竟来自三重天,他的名声要是传了出去,三重天更有理来十尽州了。 到那时,二重天联手三重天,那十尽州的处境可想而知。 啧啧。 想到这里,琴月心中升出一些迷茫来,随着陆瑜的到来,风云再起。 陆瑜哼笑两声:“不出手怎么在魔神那里交代?” 他看向琴月:“你是想交代在他手里,还是想那些宗门子弟交代在你手里?” 琴月眺望远方,灵力和魔气交织,在那边形成独特的一面。 两边都没有人讨到好。 琴月勾唇一笑:“如果非要选择的话,那当然是选择第二条了。” 她说完,驱使着身下的魔兽,直朝那些修士而去。 手上的红扇,在半道上变大好几倍,扇子上燃烧着赤目的红火。 陆瑜只是看着,顿在原地没跟过去。 他周围的魔有些跃跃欲试,摩擦着手上的法器,迟疑道:“魔主,我们不过去吗?” “急什么?没看到那边出来的人,都是些小喽啰吗?让她先试试水,玩一玩。”陆瑜头也不回呵斥道。 周身的魔兵只得按耐了下来,双眼发着亮光看着远处的战况。 看的他们全身热血沸腾,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陆瑜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肯定已经迫不及待了。 琴月在前方大杀四方,正道修士有些撤退的意味。 琴月驱使着周围的魔兵,齐齐追了过去。 陆瑜扬起手,轻轻一挥:“想去就去吧,不拦着你们。” 身后的魔兵一窝蜂冲了过去,带起一片片灰尘。 陆瑜身边已经没了人,就连身下的魔兽,都有些不想待在原地。 四肢不断走动着,鼻息里发出热气出来。 燕长君溜进他的衣襟内,露出一个脑袋:“你怎么不去?不怕他们怀疑你,然后对你责罚吗?” 这个局面有些难搞,十尽州那么多的魔主,魔神偏偏选择了陆瑜这个刚堕了没多久的魔。 摆明了就是在试探他,是真的成魔,还是心里还记挂着曾经的身份而不出手对付正道之人。 陆瑜手指渐渐收紧,他的想法很简单,坐上魔神的位置,封印十尽州。 去二重天选个宗门修炼,走一下路子,然后去三重天的若英河畔划掉委托人的名字。 可随着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陆瑜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魔兽的犄角。 过了半响他才冷着声说:“小世界里的事情,我不会参与。” —— 他不想参与,但那些正道修士又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再次卷土重来。 这次似乎来了群了不起的家伙,琴月负了伤回来,气息有些不稳。 她沉着脸来到陆瑜的身边,双眼沉沉看向他:“陆瑜,这次换我来问你了。你是想交代在魔神那里,还是选择交代那些人?” 陆瑜唇角一弯,勾起一抹笑来,他在唇边比了个手势:“当然是,我亲手来击败他们。” “走!”陆瑜低喝一声,身下的魔兽像是一道闪电飞驰了过去。 发丝夹裹着耀眼的红色发代飞舞,衣诀在半空中划下一道弧度,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战斗的地方。 刀光剑影,气流交织,血腥味在黄沙里弥漫。 就连昏沉的天空,都带上了无尽的肃杀之意。 “阿瑜,真的考虑好了吗?”燕长君担忧的话语,进入到他的耳朵里。 陆瑜烦躁的心情,被抚平了一些。 他在魔兵后方,抬起头来眺望着远方。 陆瑜并没有回话,魔兵死伤惨重,他眯起赤红的瞳孔,加大音量。 “后退!” 这道声音,掺杂着无数罡风,穿透黑云、穿透风沙落在无数魔兵耳中。 正在打斗的魔兵,闻言急速往后退来,魔兵自两边移开,给他空出一条道路出来。 陆瑜驱使着魔兽,往最前端走去,那些正道修士,清晰又狼狈的落入他的视线。 “你就是这次的主将?”正道修士那边走出一个花白的老人出来。 他双眼清明,精神抖擞,丝毫不见他老态龙钟之像。 陆瑜直视着他,脸色冷凌,浑身气质桀骜不驯:“我给你一句忠告,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伤了、残了、死了给别赖我不留情。” “黄口小儿,今日风大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好些人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捏紧了手中的武器,恨不得现在就来和他拼命。 陆瑜轻笑一声,扬手摸了一把犄角:“这次是你们正道修士主动来挑战我们魔族的,闪不闪舌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这句话刚落,周围的空气慢顿下来,陆瑜右手一抓,刚刚说话的那人就被一股力量把他提升在了半空里。 而他全身动弹不得,脸色开始青紫交加,嘴里不断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放开他!” “放了我们长老!” “放了我师傅!” 一阵惊呼声响起,随即便是跟多饱含怒气和恨意的视线,落在了陆瑜身上。 先前说话的那人,握剑的手一紧,双眼深深地望着他:“你欲想如何?” “砰”地一声。 那人从半空之中掉在了地上,砸出了无数灰尘起来。 陆瑜无视他们担忧紧张的声音,目光落在那精神抖擞的老人身上。 “不想如何,想和你们谈谈,然后立个君子协议。” chap ter.96.君子协议 “你们魔族,居然也懂我们君子协议这一套?”老人满脸讥讽:“如果不是在临州发现了你们魔族的气息,我们又怎么会来攻打你们魔族?” “老夫乃鸿雪宗宗主,清暮。”清暮凝望着陆瑜:“不知你是哪方魔主?” 陆瑜眉梢下压,眼里闪过不耐:“魔主倒算不上,我的出处来自于三重天。” “什么?是堕仙?” “这可怎么办才好,如果他真的来自三重天,我们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仙君堕魔?这……” 正道修士那边议论纷纷,时不时拿眼瞧他,气氛凝重起来。 他们人间修士,如何和堕了魔的仙君对战?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实力远远不如人家就算了,就算是堕魔,那地位在十尽州也是非同小可。 大意了,他们发现魔族踪迹,以为魔族是想卷土重来。 他们一时间愤怒不已,集齐了人来这里攻打魔族。 可没想到这次来的魔,是堕仙。 清暮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不知你想立个什么样的君子协议。” “这还不简单?井水不犯河水,有谁当了这个出头鸟,那就杀了便是。”陆瑜抬起头看向半空之中,黑压压的天空,从云层里泄了金光下来。 清暮回首看向身后的人,他们身上皆已负了伤,更有些则是缺胳膊少腿,灵力滞涩,此生怕是和仙途无缘了。 如果继续战斗下去,他们这边讨不到半点好处。 清暮下垂视线,魔族与人族并存,魔族在他们人间界放肆残杀。 君子协议,对魔族而言根本毫无作用。 清暮回首看向陆瑜,嗓音浑厚让他们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魔族肆意妄为,君子协议约束不了他们。” 他盯着陆瑜一字一顿道:“你想与我们立君子协议,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拿起手中的武器,给我杀。” 轰隆一声响,天幕下劈下无数闪电,照亮了交界处的风貌出来。 两边又厮杀起来,清暮和好几个修为高深的人,来和陆瑜对打。 陆瑜拿出长风剑来,起身站立在魔兽背上,双手快速翻转。 长风剑刃直指前方,无数虚影从长风剑上并蒂发出,万千把飞剑冒着森冷之光,对准了他们。 陆瑜沉了声:“清暮宗主,你确定要和我对打吗?你可要看清楚,我这一招下去,你们那边便是死亡无数了。” 一招,仅仅一招,就屏退了他们的脚步和攻击。 三重天的仙君,果然非同凡响。 清暮顿住身形,叫住大家的高涨情绪:“都停下!” 他在收回想打出去的灵力,立在半空之中:“这次是我们轻敌了,你说的君子协议,如何个立法?”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陆瑜抬起眼皮子,心里暴躁不已。 不得劲,太不得劲了,他什么时候打架像今天这么不尽人意过? 哪次不是他把对方斩杀得一干二净? 燕长君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用尾巴抵了抵他的胸膛。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人族和魔族向来水火不容、你死我活。”陆瑜揉了揉手腕。 “有魔在人间肆意妄为,残杀人类,但凡你们有本事抓住,打杀了便是。” “至于你们人族,不管是谁来十尽州,也是如此。” 陆瑜收回万千长风剑,把它拿在手中低头抚摸过剑身:“就按照先前说的那么做,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 正道修士退出交界处,合力重新布置下了阵法。 陆瑜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才转身看向身后的琴月。 琴月对上他的视线,笑吟吟开口:“陆瑜,在魔神那儿,你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到了现在这一步,魔族从来没有吃过大亏,魔神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此,他还不打算出手吗? 陆瑜皮笑肉不笑:“琴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欠揍。” 如果两人不是有合作,琴月在第一次算计他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琴月呵呵一笑,耸了耸肩:“可惜了,你想杀我,却不能杀我。” 她率先骑上魔兽,朝十尽洲走去,在半空中挥了挥手:“陆瑜,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陆瑜叹了口气,那些魔兵都跟着琴月走了。 他从衣襟里逃出藏在里面的青蛇,语气有些幽怨:“燕长君,局面不太乐观啊。” 燕长君亲昵的用脑袋蹭他的肌肤:“需要为夫帮你吗?我也可以出一分力,为你分忧。” “可别了吧,到时候你要是没了,日子就不好过了。”陆瑜把他放在肩膀上,驱使着魔兽朝前方走去。 “真是为难夫人了。”燕长君叹息一声,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他何曾不了解陆瑜?如今这个局面被逼到这儿,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面临都将是不好的结果。 陆瑜神情恹恹,目光落在前方的琴月身上。 这次回去十尽州,必有大战要打,孤身面对整个十尽州。 陆瑜啧了一声,心里有些郁闷。 他当初作何想不开,要去魔冢寻传承之力? 现在好了吧,陷入到两难的局面里了。 07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宿主,你脱离了任务的初衷了。】 “我知道啊。”陆瑜丝毫不在意:“不就是打脸让那些曾经追杀过委托人的人追悔莫及嘛?” 他嘿嘿一笑:“我一招就能让那些修士撤退,我这也算是打脸好吧?” “而且,这次回去十尽州,这个魔神我必当不可。到时候十尽州都是我的了,委托人应该会满意的吧?”他不太确定地询问着07。 【宿主稍等,我去帮你问一下他的意愿。】 如果不是附身和特殊情况的话,一般委托人的灵魂都在系统空间里静待着结果。 07很快就带着好消息回来了:【委托人说宿主做的很好,他曾在十尽州和人间被人瞧不起。】 【宿主能做十尽州的魔神,名声让人惧怕不已,他很满意。不过他提醒宿主,千万别忘记去三生石上划掉他的名字。】 陆瑜喜笑颜开:“得了,我可从来没有失手过。” chap ter.97.杀机 “陆瑜,你好大的本事!你居然敢把他们放走,做了个什么君子协议?” “陆瑜,你到底意欲何为?你到底是魔还是正道修士?” “陆瑜,好不容易有攻占二重天的机会。竟然被你生生放走了这个机会,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各个魔主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言辞激烈,神情愤怒异常。 陆瑜充耳不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着脸颊笑吟吟看着他们。 魔神敲打着王座周围的头盖骨,发出轻而又有节奏的响声。 “陆瑜,你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你休想走出这里!”青横城的魔主指着他,一脸的怒气和愤恨。 陆瑜目光一凝,脸色沉了下来:“你最好别拿着手指着我。” “就指你了怎么样?难道我说得不对?你……” “啊……我的手!” 他的手臂,从小臂的位置被斩断,鲜血喷溅在周围的人身上。 空气突兀的安静下来,再也没人敢说话。 “陆瑜。”魔神叫住他,神色一冷:“他们说的也是事实不是吗?交给你的两件事情,你没有一件是完成的。” “你一点用处都没有,本尊还留着你做什么?”随着他的话落,空气变的稀薄起来,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然后陆瑜陷入在了一个赤红的领域里。 陆瑜站起身,面色寡淡。 燕长君立在他的肩上,环顾四周的情况:“这里,很怪。” 陆瑜拨弄着他:“说来听听,哪里怪了。” “他这个看起来,有点类似于我的鬼域。”燕长君竖起双瞳,瞳孔里看到的一切,处处都充满了杀机。 “果然,能坐上魔神的位置,本领都非同小可。”陆瑜笑容隐匿下来,有什么东西爬行的声音,落入在了耳朵里。 “有东西来了。”能把活物养在自己的界域里,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陆瑜站在原地,聆听着周围的动作,爬行的声音好似幻听一样。 阴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潮湿粘稠的气息,充斥着脑海。 “捂住口鼻。”燕长君提醒他,魔神养的这个东西,是属于冷血动物的一种。 陆瑜面色毫无波澜,低垂眼帘看向地面。 视线里的一切,皆是暗红一片,没有其他的颜色。而地面上,阴冷潮湿,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像唾液一样的东西。 陆瑜移动了一下脚步,黏稠的液体黏在鞋底上,拉起了一层白色细小的丝线。 “这个东西,不好对付,你小心一些。”还没看到,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背后无端地升起了威压感来,有腥臭气息从上往下喷洒下来。 透明的黏糊唾液夹裹着恶臭,从眼前滴落。 陆瑜腰肢下压,弯腰旋转了个方向,躲开了有着腐蚀性的唾液。 他转身,对上了一双红瞳和庞大的身躯。 那东西像蜈蚣,一排排的触脚排立着,头顶上的触手像柱子一样竖立着。 泛着一层浅绿的光芒,让那些触手和触脚看起来,坚硬无比,刀枪不入。 —— 长风剑悄然出现在手中,陆瑜抬起眼皮子看向那蜈蚣,心里战意顿起。 他飞跃至半空,散发着白浅白光芒的剑意,直劈向蜈蚣。 但那蜈蚣头顶上的两根触手往中间靠拢,他的剑意被抵挡在外。 剑意与触手相碰,击起一阵无比牙酸的声音。 陆瑜立在半空,舔了下牙齿,有些气恼:“最讨厌这种声音了,牙酸。” 蜈蚣从嘴里喷出无数唾液朝他飞射过去,陆瑜身子在半空翻转倾斜,躲避着。 “他突然出手,都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你就被他围困在这里,打算喂他的宠物。”燕长君声音微沉。 “阿瑜,你轻敌不说,仗着自己的本领在人家的地盘上公然挑衅。”燕长君从寄体里出现,揽着他的腰站在了白骨上。 他目光落在陆瑜脸上,嗓音轻柔:“下次可不能如此了,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了你一个教训。” “我说亲爱的,这种时候可不兴说风凉话啊。”陆瑜哼了一声,神情有些不对味。 燕长君举手投降:“好,是为夫的错,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说你。” 陆瑜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神情恼怒:“什么时候了,你还打趣我?” 那蜈蚣发现它的唾液对付不了陆瑜,瞳孔闪过愤怒。 无数触脚齐齐竖起来,朝陆瑜飞扑了过去。 陆瑜低沉道:“放开我,我让不见识一场万千蝶舞的场景。” 燕长君听言,放开了揽着他腰的手,静立在一旁,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陆瑜指尖飞舞出黑蝶出来,快速在他手中成为了一把弓。 他右手抚过,银蝶自成箭矢,他手指轻轻一搭,加大力度拉起了弓来。 银色泛着无数闪光粉的蝶弓,在境域里成为了唯一的亮点。 看起来软绵绵的弓箭,其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在蜈蚣快要扑过来时,手一松。 银箭急啸而破,直射蜈蚣的脑门。 “噗嗤”一声,蜈蚣躲闪不急,银箭散发,化作无无数蝴蝶,把蜈蚣的尸体粉麝得一干二净。 陆瑜转头看向燕燕长君,眉梢一挑,手中的黑蝶凭空消散:“怎么样?壮观不壮观?” 燕长君的瞳孔里,在他站的这个位置看过去。那些银色蝴蝶,像是天色洒落下来的月光。 落在暗红色的领域里,闪烁着无数光点,神圣又纯洁。 美丽又危险。 燕长君指尖一紧,他曾经在太仓时,听他们说。 陆瑜身上的蝴蝶,是引路之蝶。是至亲之人死亡不愿离去,化作引路蝶留在活着的人身上。 “阿瑜,你知道它们的来历吗?”有一只银蝶落在陆瑜的头发上,蛰伏在上面。 他出手,指尖触碰了一下它光萤透明的翅膀。 那蝴蝶只是微微鼓动了一下,随即便一动不动了起来。 陆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自有记忆开始。我就知道它们存在于我的体内,成为了我唯一的助力。” “我可以使用荒天的任何武器,但我无法信任它们。” 蜈蚣一死,境域崩塌离析。 陆瑜拽住他的手腕:“进寄体里去。” “咔嚓”一声,境域破碎,陆瑜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了魔神身前。 chap ter.98.新一代魔神 王座上的手一紧,魔神眯起眼睛:“堕仙成魔,传承之力吞噬,果然非同小可。” “你竟是连本尊的境域都能破,陆瑜,看来本尊是不能留你了。” “咔嚓”一声,十尽州降下了无数雷霆闪电,黑沉沉的天幕之中。 那些闪电如若夺命连环,让无数魔胆战心惊起来。 陆瑜眸光懒散,不紧不慢道:“试探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他把长风剑拿出来,握在手中:“听说历代魔神之争,伴随着血雨腥风,我倒是想请教一番。” 流速的空气慢顿下来,伴随着昼白的闪电,火红的身影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残影。 一眨眼的功夫,陆瑜就提剑杀到了魔神跟前。 但那剑尖在距离魔神面前时,被定格在了原地。 魔神漫不经心地伸出右手,细看之下。魔神的手根本就没有血肉,那是森森白骨。 难怪他总是爱抚摸那些白骨,因为他也是白骨。 那些白骨把他当成了“同类”。 魔神触摸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轻言轻语道:“本尊可没有轻信人的习惯,特别像你们这种堕仙。” “你们在三重天受人间烟火的灌溉和人族的信奉,修为实力简直让人不忍直视。”魔神偏头看向他。 “这次好不容易来了个实力不错的,没想到居然是假意堕魔。” 魔神两指一弹,定格在半空的剑和人一起倒退在了魔神殿前。 而随着魔神的点破,陆瑜身上魔的象征,也消失殆尽。 陆瑜站定在原地,把长风剑立了起来:“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能看透我,还和我演了那么久的戏,真是难为你了。” 魔神笑了起来:“没想到那个老东西,居然把他的传承传给了你。” 陆瑜扬唇一笑:“都说魔族不会自相残杀,看来也不能信谣言。”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如此简单明了,不用浪费口舌。”魔神站起身,他身形纤细,肤色苍白,身上的气息看起来像个死人。 先前陆瑜就觉得奇怪,一个土生土长的魔。居然没有魔的象征,倒更像是个人。 “我猜,他肯定拉你进入了他的过往。”魔神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而他身旁的那些白骨。 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齐齐抖动着,迅速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看来今天有一场大战要打了。”陆瑜伸手把鬓角的头发丝挽在耳后,全身紧绷了起来。 能坐上魔神位置的家伙,实力远远不止他暴露出来的这一点。 魔神也是一副战意凛然的样子:“很久没遇到过对手了,本尊都快忘记那些功法了。陆瑜,你想当十尽州的主人,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两人之间战况一触即发,琴月却在这种关键时刻赶了过来。 “魔神大人不好了,十尽州出了奸细,三重天来人把寒域里的人救走了。” “砰”地一声,琴月倒退很远的位置,撞在外面的石柱上,倒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出来。 琴月抬起头,看向殿内的情况,魔神和陆瑜对峙着,气氛凝滞。 魔神淡漠地扫过她:“奸细?奸细不就是你吗?何必惺惺作态?” 琴月心下大骇,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来十尽州如此之久,还从来没有见过魔神发过怒。 她目光落在陆瑜的背影上。 这个从仙台被人算计坠下万魔渊的小仙,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直接和魔神干了起来。 —— 十尽州的半空,反射出的剑光和气流迷花了无数魔的眼睛。 他们缓慢靠拢在一起,仰起头看向上空,黑沉的天幕里。 一红一青的的两道影子眼花缭乱,谁也看不清楚他们的出招方式。 只能看见魔气碰撞,反射出来的森冷浅白色的剑意森森。 无数雷霆闪电劈下,竟也撼动不了两人的打斗的身形。 看久了之后,身影越来越模糊,连残影都看不太清了。 琴月等身体恢复了一些,才捂住胸口借着柱子的力,坐起身靠柱而坐。 她摊开右手,一道靛蓝色的水幕出现,那头出现一到紫色的身影来。 琴月低声开口:“魔神和陆瑜打起来了,看样子,魔神还不是陆瑜的对手。” 那头传来森冷的嗓音:“那依照你的看法,陆瑜到底有没有堕魔?” 如果陆瑜堕魔,犯不着和十尽州的魔神对着干,还欲想拿下十尽州。 如果陆瑜没堕魔,那么他是怎么在十尽州活下来的?还获得了历代魔冢之地的传承之力。 不管堕魔与否,对他们三重天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陆瑜心中,肯定记恨着他们三重天把陆瑜推入仙台之事。 琴月还没回答,那头便传来了无情的命令:“如果他赢了魔神玉颜,趁他还没喘过气的功夫,你杀了他。” 水幕消失得无影无踪,琴月盯着半空中的掌心,神色怔然。 三重天,竟是连陆瑜也容不下吗? 本来就是月寒他们先对不起陆瑜,为什么到最后,还对他赶尽杀绝? 琴月闭上眼睛,收回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陆瑜他头上有犄角,他的眼睛是赤红色,他是复生魔。 为了三界安宁,陆瑜是魔头,她不得不去杀他。 呛的一声。 剑和屏障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竟是连十尽州都震动了一下。 无数电闪急急劈下,亮如白昼的天幕,露出两人的情况出来。 那把森冷散发着浅白色光芒的剑,直接刺破了魔神护体的屏障。 剑的半寸,直直插进了魔神的心脏,魔神动作停滞下来。 然后瞪大眼睛,身影不稳,从半空中缓慢地,仰面坠了下来。 而陆瑜则是立在半空中,冷眼看着他坠下,连分表情都变一下。 早该死去多时的玉颜,魔气从他身体内倾泻而出,露出那张白发褶皱的面容出来。 随即,在快落入地面时,彻底化作了飞灰。 长风剑重重落下,“哐当”一声,在地上抖了几抖。 嗡鸣的剑身,过了半响,安静的躺在地上。 陆瑜从天而降,落在长风剑前,弯腰拾起了剑。 他高举剑指苍天:“魔神已死,谁敢来挑战?” 天空上的无数闪电四面八方汇聚成一股,直直朝他举着的剑上劈过去。 风声鹤唳,闪电雷鸣,剑身和雷电交织。 而举着剑的那人,发丝和衣诀飞扬,头上的犄角和赤红的瞳孔,无尽的威压弥漫在十尽州,让人不敢不从。 十尽州的魔跪倒在地,高声大喊。 “恭迎我主。” “恭迎我主。” chap ter.99.偷袭 “阿瑜,小心!”燕长君急声提示他。 陆瑜身后,一把耀眼的火红扇子,遮盖了半边的天空,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威压,朝他扇来。 陆瑜侧头看去,是琴月。 琴月在扇子上倾注了心头血,把扇子威力发挥到最大的力,想一击必杀。 杀掉陆瑜。 陆瑜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意出来,他顺势把与天雷相接的长风,抽离了下来。在手中翻转了个位置,朝扇子劈了过去。 “嘭”的一声。 两道气流相碰,震出一阵动静出来,气流从两人的位置朝外散去。 距离近些的魔,直接被这股气流震到四分五裂。 琴月神色一恨,收回扇子,直接朝他杀了过来。 陆瑜也不逞多让,毫无留手的意味,招招是杀机。 琴月本就受了伤,压根不是陆瑜的对手,很快就落于下风。 很快,只听“噗嗤”一声,剑尖刺穿了琴月的肩头。 琴月缓缓低头看去,她红唇一弯:“能成为新一代魔神的人,果然非同凡响。” 浓稠殷红的血,从她唇角大股大股地流了出来,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了一条细小的丝线。 陆瑜冷呵一声:“三重天派来的奸细啊,还没结束呢,就来杀我?” 琴月气息开始惨弱了起来,她喘着粗气:“我也只是个棋子罢了,如今陨灭,倒也算是解脱了。” 三重天的那些人,还真是恶心。 琴月眼底都是释然的情绪,她缓缓闭上眼睛,仰面倒在了地上。 陆瑜神色有些惋惜,啧了一声:“可惜了,没能杀了我。” 看来三重天的那些人,也不全然是口口相传的那样。 什么怜爱苍生,心怀慈悲。 明明就是处处充满了算计,整天算计这儿,算计那儿。 “那你打算怎么去若英河畔?杀上去,还是偷偷去?”燕长君从他袖袍里钻了出来,在手腕上缠绕几圈固定着。 陆瑜提着长风朝魔神殿走去:“偷偷上去可不是我的风格,累死了,先不说这些。” “魔神大人。”先前照顾陆瑜的那个魔,红叶出现在他的身前。 陆瑜抬起头来看她:“有什么事?” 红叶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对他有些惧怕:“大人,寒域里的人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他们还会派人来的。”陆瑜挥手:“你去把各城魔主叫来魔神殿,本尊有话要说。如果不来的话,那就杀了。” “是,大人。”红叶起身朝各城走去。 “她倒是识相。”燕长君冷哼一声,听语气有些吃味。 陆瑜惊诧道:“不是吧?我说燕长君,这种事情你也能吃醋?你就存心见不得有人对我恭敬、对我好呗?” “她那是对你恭敬的眼神吗?”燕长君恼羞成怒:“她看你的眼神明明就带着爱慕之情。” 陆瑜有些迟疑,有点不相信他的话:“真的?我怎么没发现?” “啊疼疼疼疼。”陆瑜慌忙捂住手腕的位置,被青蛇尖锐的牙齿狠狠咬了一口,痛得他大叫起来,眼眶里隐有泪花闪现。 燕长君想起陆瑜曾说,害怕尖锐的东西。 他神情苦恼,心中一时悔恨不已。 他带着讨好和沉重的语气:“阿瑜,很抱歉,是我的不是。” 陆瑜只是低头捂着手腕的位置,抿紧唇瓣没有搭理他。 燕长君也沉默了起来,心里一阵阵心疼荡开,如今也无可奈何。 —— 陆瑜坐在王座上,赤红的瞳孔扫视下方的情况。 先前对他指责的那些魔主,现在安静如鸡,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陆瑜神色未明,摸着旁边的白骨,懒洋洋开口:“本尊记得,先前你们不是挺能说的么?现在这种时刻,怎么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属下知罪,大人恕罪。”各位魔主齐刷刷跪在冰凉坚硬的地上,尽量把自己缩小。 “罪?”陆瑜盯着青横城魔主:“你有什么罪?本尊很是好奇,你之前处处与本尊作对,莫不是三重天派来的奸细?” 青横城魔主脑门上沁出冷汗来,对他是又惧又怕。 他哆嗦道:“大,大人,属下不是奸细。之前,之前只是纯粹看您不顺眼,所,所以才……” 青横城魔主是个心直口快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弯弯绕绕。 陆瑜嗯了一声:“你说说,本尊手下的这些白骨,都是些什么人?” 青横城魔主咽了咽口水,低着头回答:“什,什么人都有。有人族,有修士,有仙君,也有魔。” “是,是前任魔神夺舍之后,留下的白骨。” 陆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他之前看到魔神摸着这些白骨的时候。 它们会亲近他,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些事情。 之前这些白骨聚集成一具高大的骷髅架,被他一剑斩碎了不知凡几。 陆瑜神色淡淡:“本尊知道了,本尊如今交给你一个任务。” “大,大人请说。” “从今以后起,由红叶接管十洛城。至于你……”陆瑜居高临下看向他:“你带着人,把十尽州的所有奸细,都给本尊找出来。” 他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来:“找出来之后,你查清楚他们的来处。然后飞书一封告知他们的人,拿钱来赎人,如果没赎人,那就杀了。” 青横城魔主高声道:“谨尊大人命令,属下告退。” 红叶也站起了身:“属下谨尊大人之命。” 陆瑜看向其他的各城魔主,处置了一些不服他的人,新提了几个看得顺眼的来接管他们手中的城池。 “好了,无事都退下吧。”陆瑜长舒了一口气,等人都都走光了。 他瘫坐在王座之上:“当一个地方的老大,真不是人当的,累死人不讨好。” 他看向周围的累累白骨,眉头皱了起来:“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从殿外进来几个管事的人,恭恭敬敬站在门口。 “你们把这些骷髅头都处理掉,找一些好看的东西来放在这儿。”陆瑜站起身,朝后殿走去。 这里就交给了那些魔侍来打理了。 陆瑜总觉得,坐在白骨上,有些瘆得慌。 索性就叫他们处理掉,看不见,心不烦。 chap ter.100封印 陆瑜来到住的地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懒得动弹。 燕长君脱离寄体,坐在他身旁,垂眸盯着他手腕上的牙印。 他当时咬得有些重,现在那牙印看起来紫红一片,还有些微肿。 燕长君低头,凑过去用舌尖舔了一下,有点咸。 陆瑜手腕一抖,快速翻转了个身坐起来盯着他,沉着声发问:“你在做什么?” 空气有些冷凌,燕长君总觉得他心中有些气。 燕长君微叹了口气,坐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腕,温柔道:“还在生气吗?” 陆瑜抬起头看向他,眉宇间少了冷厉感 ,多了几分温柔和无措。 他们很久没有发生过分歧了,一直如胶似漆。 现在因为一个外人而伤了和气,燕长君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能言善辩,在遇到陆瑜时,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呵护。 陆瑜舔了一下嘴唇,郑重道:“燕长君,一个人活着。不管在哪里,总是有爱慕者的。” “我和红叶之间,你也在其中看着不是吗?我除了任务以外,我压根就没有在意过什么事情。” “你也能为了这种事情,来咬我?” 说着说着,陆瑜心中有些委屈:“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很害怕尖锐的东西,你拿牙齿咬我?” “阿瑜,别气了,这件事情是我的错。”燕长君拉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 他低垂着眼睑,神色认真又虔诚。昏暗的光线下,眼睫投下小片阴影,看起来他整个人如同在亲吻珍宝一样。 陆瑜心尖微颤,他的亲吻像是熊熊大火一样。不管在何时何地,总能让他无法应对。 陆瑜把手抽了出来,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声音有些沉闷:“我没生气,就是有些气不过。” 随之而来的,便是他宽大的胸膛,抵在了后背。腰间搭上了一只手,紧紧揽着他。 “我当时见你不在意,所以恼羞成怒之下就咬了你。”燕长君揽着他,嗓音充满了愧疚。 “但我咬过之后,心里也是无比的悔恨。”他声音又轻又缓:“这件事情,是我一个人的错,别气了好不好?你要是气不过的话,就咬回来好不好?” 说着,腰间的手抽离开,从肩膀上方伸了过来。 陆瑜盯着那只手,肤色苍白纤细,还能看见上面淡淡的青筋。 陆瑜伸手与他触碰,轻轻地在他手上滑了几下。 “燕长君,我只是希望你下次做出行动之前,能看清楚事情的原委。”陆瑜翻了个身 面对着他。 眼里都是无尽的委屈,燕长君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尖。 “我的错,下次不会这样了。” 陆瑜哼了一声:“很痛,我要咬回来。” 燕长君把手举在他面前:“给你咬,咬多重都行。” 陆瑜盯着他的手腕看,随后缓缓凑了过去。 他端详着燕长君的神情,发现他很是认真。 真的希望他能咬上一口,解了心头的委屈和怒。 陆瑜眨巴了下眼睛,亲亲咬了一下他的手腕骨。 陆瑜神色傲娇:“好了,咬回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燕长君怔了一下,被他的动作和神态给逗笑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往前一拉,把他揽在怀里:“怎么这么傻?给你咬就咬吧,我不怕疼。” “可是,我也会心疼你啊。”陆瑜靠在他怀里:“我不管,反正已经咬回来了。” 燕长君亲吻他的额头,沙哑着声:“傻不傻?” “你才傻呢。” —— 陆瑜来到十尽州与外界的出口,他站定在原地,眺望着远方。 “要是封印了十尽州,你怎么出去?”燕长君偏头看他,眼底都是忧虑。 “封印罢了,又不是彻底不能出去了。”陆瑜蹲在地上,早先的阵法早就残缺不堪。 他把手放在地上,周围的气息朝他席卷而来。 他封印十尽州,是约束其他的魔,这种地方,也就只有魔无视危险。 而二重天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敢踏进这里。 陆瑜垂眸,盯着残破的阵法,他站起身,双手翻转结印。 很快,先前的阵法就被修补了起来,闪过一层浅白色的亮光,彻底把这里给封印了起来。 “所以,你方才只是在摸索这是什么阵法?你修补的话,不是和先前一样吗?怎么不重新布下一个?”燕长君有些疑惑,就问了出来。 陆瑜站起身,拍了拍手:“你怎么知道还是先前的阵法?” 陆瑜眺望远方,阵法上流淌的荧光遮盖了远处的景象。 他声音沉了很多:“这个阵法我曾经见到过,是一种很罕见的阵法,叫凛风阵。” “是不是听起来觉得没什么?”陆瑜偏头看向他,挂着一个浅淡的笑。 “但它蕴含的杀伤力,却是极强的。” “只要有人误入,不管是什么,身体会被瞬间冻结。” “然后被风一吹,就像烟雾一样飞上半空。” 燕长君目光微顿,陆瑜的情绪有些不对。 他试探着问:“你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种阵法?” 陆瑜垂下眼帘:“在灵虚。” “那是什么地方?我没听说过。”燕长君眉头微蹙。 “那是我的出生之地。”陆瑜盯着凛风阵,神色冷了起来。 他话语里透着一股厌恶和恨意:“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很多记忆都遗忘了。只是今天在这里看到这个阵法,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 “十尽州的凛风阵比起灵虚的,灵虚的凛风阵杀伤力更大。模糊的记忆深处,全都是满天的白烟。” 陆瑜拍了拍脑袋,想要探索更多的记忆画面,却怎么也探索不出来。 倒是头突然疼了起来,像是触发了什么禁制,先前闪过的那些画面也被封存。 燕长君赶忙伸手捧着他的脸,神色沉重:“阿瑜,冷静!” 一切恢复正常,陆瑜眨了下眼睛,露出迷惑的神情来:“怎么了吗?你干嘛这副模样?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燕长君心中大骇,面色上却带着柔情:“没怎么,我就是突然想亲你。” 燕长君凑过去,带着怜惜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好了,继续去封印其他的出口吧。” chap ter.101照心桥 陆瑜封印了十尽州去往人间界的出口,把十尽州交由青横城魔主管理。 给了他一个联络的方式,出了十尽州,来到了人间界。 此时距离上次大战过去了几月,二重天与十尽州的君子协议也正在相互守约着。 加上陆瑜的封印,两方算得上是和平相处。无人在人间界见到魔族的行踪,在十尽州也没有见到正道修士的潜伏。 陆瑜站在山崖上,前方是一座看不见尽头的浮桥,而浮桥下方白雾围绕,深不见底。 皑皑白雪堆积如山,天上漂浮着鹅毛大雪,落进如瀑的头发中,消融在其中。 陆瑜伸手拢了一下衣襟,哈出的气息在离唇时就形成了一小圈的白雾。 燕长君站在他的左侧,大雪纷飞迷离了眼底里的情绪。 他偏头看向陆瑜,迟疑道:“真打算进入宗门修炼飞升进入三重天?” 陆瑜把手垂在身侧,眺望着不见尽头的浮桥:“我说了,我要光明正大的飞升,我要风光无限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以为我是魔,其实我不是。”陆瑜唇角一弯,看向他:“他们以为我是正道修士,其实我不是,我是十尽州的魔神。” “一个魔神,走了正道路子飞升上三重天 ,很惊讶也很不可思议,不是吗?”陆瑜耸了耸肩,抬起步子朝浮桥上走去。 脚步刚一落地,瞬间风云突变,眼前景象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被神链锁住双手双脚,固定在漆黑不见日光的神海内。 神海无波澜,一眼看过去像是看到了一片茫茫的黑色土地。 眼前的人,拿着散发着流萤和浓烈香味的神花放在他的鼻息。 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直直进入他的鼻息,让他浑身瘫软无力,浑身起了一身红疹子,呼吸急促起来。 “主神说你在小世界因为花香,违反了荒天的神规,让我来让你长长记性。”随之而来的,就是噬骨鞭挥来抽在了身上。 神魂有一瞬间的嗡鸣,随即便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疼痛深入骨髓。 陆瑜全身鲜血和冷汗侵蚀着,一身的衣服早已湿哒哒一片。 “嗯!”陆瑜闷哼一声,神智被那股花香和疼痛侵蚀着,有些不理智。 心中暴戾之气横冲直窜,让他既愤怒,也深感无力。 荒天的主神,实力深不可测,管理荒天无数任务者和系统。他光是轻飘飘看过来,就让人头皮发麻,无法反抗。 “陆瑜,从现在开始,你裁决者的身份将被剥离,被剥离的还有你的记忆、和你的合作伙伴小黎。” “你敢!”陆瑜越是挣扎,神链就越是收紧,轻而易举地就勒进了皮肉里。 【亲爱的宿主,我不能陪你了,抱歉。】小黎被剥离出来,在半空之中被销毁,无数细小的碎片,落进了黑色的神海里。 “啊——”陆瑜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关于燕长君和那个小世界的记忆,彻底被剥离了出来。 但他不想忘记,一直在死死反抗。 越是反抗,记忆剥离得越快。 “陆瑜,你太弱了,你只能任人宰割。” 弱。 第一次有人说他弱,他在荒天从无败手。 可没想到,最后的阶段,是因为一段风花雪月般的情爱,让他失去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和珍贵的记忆。 他在荒天独身一人作战,无数小世界里,那些人对他的情感和好都是充满了算计。 想留下他,却也想杀了他。 只有他。 只有燕长君,算计他是想和他有未来,是为了他这个人。 “不,我不弱。”陆瑜抬起头来,双眼布满了无尽的寒霜。 “不,你很弱,你无法反抗荒天的一切规则。”犹如恶魔低语,这句话深深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陆瑜勾唇一笑,笑意森冷,他一字一句道:“不就是荒天吗?我终有一天会毁了这里!” —— “轰隆”一声,环境破碎,无数记忆碎片也随之消散。 陆瑜呈跪地的姿势,颤抖着伸手。接过碎片,里面是小黎被销毁坠神海的画面。 “阿瑜。”燕长君覆住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发生了什么?” 燕长君的视线里,陆瑜伸手触碰的是一片空气,他什么也没碰到。 全身冻僵的身体和疼痛,陷进回忆里的那些痛苦。被他的手一握,全部都烟消云散,回暖清晰了过来。 陆瑜抬起头看向他,双眼里无法散开的沉重和痛苦。 燕长君在这一刻才认知到,陆瑜压在心底里的东西,从来没有给他说过半分。 那些能随口说出来的,都是无关痛痒。 “你有事情,瞒着我?”燕长君几乎是咬着牙问了出来。 纯白世界里的浮桥,只不过是只走了一步而已,就让他如此。 剩下的台阶,千变万化,他又该如何走下去? 确切的说,到底要勾起他心中多少痛苦无法忘去的事情来? 寒风凛冽,伴随着“呜呜”的声音,陆瑜眨了下酸涩的眼睛,就地而坐。 他沉默了半晌,才把燕长君的手拿开,他在这一刻,才仿佛露出了他冷淡疏离的神情来。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冷静又冷漠:“燕长君,我不知活了多少年,或许是百年、千年、万年、或许是万万年。” “我是裁决者的时候,是无数人的噩梦,是刽子手。” “我是攻略者的时候,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人,是无情者。” “我是渡灵者的时候,我是无数人又惧又怕的存在,是神。” “那么多的过往,那么多的事情。你是指,哪一件事情瞒着你?”陆瑜偏头注视着他,银色瞳孔如同冰魄的琉璃珠,瑰丽又神秘。 燕长君长了长嘴,却哑口无言,空荡荡的胸腔,开始酸涩难过起来。 “燕长君,我的过往,你花很长很长的时间,也无法解析。”陆瑜移开目光,俯视着深不见底的深渊。 白雾围绕,白雪覆盖,稍不小心,就会丧命在这里。 不管是宗门考验,还是照心桥。 “如果,我愿意呢?”燕长君握住他的手腕,凤眼里是无尽的柔意和义无反顾。 不是不想去解析,而是愿意。 chap ter.102他曾是掉落在春泥里的残花 陆瑜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带着几分暖:“燕长君,你愿意,但你没办法窥探半分。” “我不愿意说,是不知从何说起。”他神情淡漠:“就算知道,我也不愿意说。” 他在荒天还没名气时,曾经也是一朵烂在春泥里的残花。 可他不愿意认命,活着一场,也不想一直碌碌无为。 所以他摒弃了所有的一切,成为了一个无情又没有怜悯之心的“人”。 这种情况里,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只有怪物,才会没有情感和情绪。 荒天充满了各种算计和斗争,为名声、为金钱、为积分、为任务、为地位。 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想得到其中一样。 但他不同,他很贪心,那些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要。 所以他从最底层爬上来,站在了一个无人能追赶的高度。 荒天都知道,他陆瑜没有弱点。 在他手中的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过。 唯一一次,唯独一次,是在一个混乱的小世界里。 他有了弱点,又把曾经不屑一顾的情感和情绪,又重新握在了手中。 所以后来,他被关押在神海,被折磨。那些疼,无助和暗无天日,都是为了他重新拿起的那些东西而在受罚。 他要怎么说?又该怎么做? 才能心平气和的告诉燕长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燕长君,继续吧。”陆瑜神色冷漠,他倒想看看,这座照心桥,到底能让他记起多少过往。 他站起身,抬起右脚落了下去。 燕长君扣住他的手腕,语气深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自虐!” 他嗓音含着薄怒:“陆瑜,你说你不想说,也不知从何说起。你到底是想把我撇开,还是心里藏着事不让我知道?” 或许两者都有,既想把他撇开,心里也藏着很多心事。 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欢愉时间里,让他忘记了陆瑜也会痛。 “阿瑜。”燕长君把他一拉,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双手不断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你在里面,看到了曾经被遗忘的事情了,对吗?” 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失态,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样让他很是害怕。 “燕长君,照心桥里,我看到了你,还有小黎。”陆瑜闭上眼睛,白雪落在上面久久不化。 他声音有些沉闷:“小黎也是系统,和我是合作伙伴。” 他伸手揽着燕长君的腰,力道有些大:“我在那个混乱的世界里,遇见了你。” “在**,关于你们的记忆,被一起**出来,我无法留住你们。” 就算是陆瑜说的话消了音,燕长君也明白了他话语里的意思。 他之前说,他遗忘的记忆是人为的。 所以他在某一个地方,被人关押了起来。 然后眼睁睁看着关于他的记忆,都被消除掉。 “阿瑜,我无法让你忘记那些发生过的事情,但我想告诉你。”燕长君把他拉出怀抱。 与他对视上视线,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义无反顾,不会后悔,所以,把他们放在心底,好不好?” 燕长君嘴角噙着柔意,指腹摩擦着他的脸颊:“每一个人,心中都有无法忘记的痛苦和遗憾的事情,我们没能力去改变什么,所以只能自己打碎了往肚里咽。” “可我们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燕长君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我们在一起的意义,是互相扶持,也是互相治愈。” “我无法让你去把所有痛苦的事情都忘掉,但在你难过的时候,有我在身边陪你。”燕长君闭上眼睛,浅吻了一下他的唇。 —— 有时候,越是在意什么,这件事情就会一直困扰着你。 可当你真的毫不在意时,他就会远离你的身边,不会再次出现。 陆瑜沉闷的心情一扫而光,把那些无法言喻的事情压在心底。 他很轻易地就过了照心桥,他站在桥头,转身望向来时的路。 他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照心桥能让你记起最痛苦的记忆,当你放下时,却也能警醒你。 过去也只是过去的事情了,应该要往前看,不要怀念过往。 燕长君浅笑着望向他的侧脸,宽大袖袍里的两只手,紧紧相扣着。 “阿瑜能有这样的觉悟,是个天才。”燕长君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雪色倾斜在他身上,他站在冰白的世界里,侧脸像是一尊无欲无求的雕像。 月色与雪色之间,他是第三种绝色。 燕长君紧了紧他的手:“过了照心桥,应该有宗门弟子来接应,我们快走吧。” 陆瑜嗯了一声,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照心桥,转身朝秋霞宗走去。 “你最近有些心急气躁,等你拜入秋霞宗之后,我们下山去人间吧。”燕长君手指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正值过年的时候,也正好放松一下心境。” “我还……” “去三重天的事情,并不急于一时。我陪你走过的这三个世界,你太心急了。”燕长君打断他的话。 “你不累吗?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陆瑜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应答:“好,我答应你。” 他做这一切,其实并不是为了赶任务。 他只是想集齐青微琉璃灯的碎片。 打开封印,寻找身世之谜。 他心中藏了很多事儿,对荒天的厌恶,也越来越深。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毁掉那个罪恶的地方。 可他现在还没那个能力,只能靠在小世界里做任务,攒积分,增强实力。 可随着燕长君的挑明,他明白,是自己太急切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对他心境有碍,也会让他失败。 “别多想,所有的事情都有始有终。但其中的过程需要你去摸索,急不得的,只能一步一步来。”燕长君开导他。 “如果走错一步,那就会步步错。无法挽回,导致最终结果功亏一篑。” 陆瑜忍不住发笑,眉梢一挑:“燕长君,你怎么这么会说啊?” “你不是说我能言善辩吗?”燕长君打趣道。 看到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燕长君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chap ter.103拜入宗门 “这人不错,悟性极高,天赋也强。这么就通过了我宗的照心桥,想来心性也是极好的。” “确实不错,这种好苗子,合该是剑修天才。” “老匹夫,你休想抢走我好不容易看上的徒弟!” “哎,你们两个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收徒也要问那年轻人的意愿嘛。” 各位峰主长老吵得不可开交,几人听闻双眼齐刷刷亮晶晶地看向从台阶上走来的陆瑜。 “小娃娃,你可愿拜入我们炼丹峰?” “嘿,老匹夫,你打着哈哈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他头看向陆瑜,笑容可掬道:“小娃娃,你可愿拜入我们剑修峰?” 陆瑜看向燕长君,无声问道:他们干嘛不问你? 燕长君偏头看去,眼里满是柔情:不用管我,你想去哪个峰都行。 上面的人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咳嗽了几声:“小娃娃,那是你哥哥还是你好友?如果你进了我们剑修峰,本尊也勉强把他收了吧。” 陆瑜抬起头来,看向高台:“不是哥哥也不是好友,是我道侣。” “什么?”正在喝茶等着消息的修剑峰峰主,被他的话给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陆瑜眸光一顿,微微眯起了眼睛:“有道侣不是很正常吗?峰主作甚如此惊讶?” 修剑峰峰主脸色一言难尽。 有道侣是很正常,但关键是,你的道侣是男的。 炼器峰峰主抚摸着胡须:“小娃娃,你们可是修炼过?” 陆瑜双手抱拳:“弟子陆瑜,曾修炼过。” “不错,不错。”剑修峰峰主连连夸赞:“那你是想拜入哪个峰?” 陆瑜从他们身上扫过,都说剑修把剑当宝贝蛋,勤奋又清贫。 而炼器和炼丹,貌似很有钱? 但他主要目的是飞升,暂时的富有和长久的富有…… 陆瑜朗声道:“弟子想拜入修剑峰。” 修剑峰峰主顿时眉开眼笑:“甚好,甚好,如此甚好。” 他站起身,得意地看向其他几位峰主:“本尊今日找到了好苗子,剩下的人就留给你们吧,老夫先走一步。” 修剑峰峰主把两人一卷,直接卷去了修剑峰。 修剑峰坐落在几座大山中,山高入云,陡峭又危险。 最高的那座山头,凌乱的修剑峰三个大字,狂放又凌美。 不失凌厉,又唯美。 “本尊的尊号单名一个风字,你应当叫我一声师尊。”钟风抚摸着胡须,眺望着那三个大字。 “这修剑峰,是第一代开宗大能留下的六道剑意。既可护修剑峰,也能护整个宗门。” “那位前辈还真是厉害。”陆瑜夸赞道:“这剑意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刻下,能让人参悟,也能护宗门平安。”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果然是悟性极佳。”钟风笑哈哈说完,便在他们两人面前消失。 但话语却穿透了整个修剑峰:“小娃娃,过了照心桥还不算,等你们上来修剑峰,本尊再收你为徒!”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还能听到钟风的回音。 陆瑜倒是觉得没什么,燕长君心中有些微微的不爽。 他嗓音轻柔:“阿瑜,他先前在大殿前说收你为徒,现在搞这出,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陆瑜尾音微微上挑:“这有什么?按照他说的做就是了。” 只是走个明面而已,倒也不用在意那些细节。 —— 等两人抵达了修剑峰,钟风站在悬崖上,双手背在身后。 听到脚步声,他转身看向两个人,眼含赞许:“不错,不错。” 他慢悠悠朝自己的洞府走去:“我已传讯给其他的弟子,到时就可以行拜师礼了。” “好。”陆瑜轻声应答。 钟风指着旁边简陋的洞府:“我们剑修,一打座,一冥想。就是几月甚至几年,所以住洞府就好了。” 他转身看向两人:“你们两个既然是道侣,住在一起也未尝不可。但也切记,鱼水之欢的事情,要克制。” “他们来时需要些时日,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师尊,弟子想去人间。”既然如此,陆瑜趁机提了之前燕长君跟他说的事儿。 “嗯?不是刚从人间来吗?干嘛还要去人间?”钟风很是不解。 陆瑜和燕长君相视一笑,陆瑜眉眼带笑:“我们不是从人间来,我们从十尽州的交界处来。” “这样。”钟风稍微思考了一瞬:“那拜师礼还是提上日程吧,你们去人间,也正好可以做一下宗门任务。” 当即,陆瑜就行了拜师礼,从此就在修剑峰落了脚。 夜晚时,陆瑜趴在石床上,双手撑着下巴,双腿不断地晃动。 燕长君落坐在他身侧,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间,低眉柔声道:“在想什么?怎么看起来如此烦躁?” 陆瑜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早知道如此麻烦,我还不如偷偷上三重天。” 他双手往两旁放开:“但委托人要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羡慕嫉妒恨,又不得不去做。” 燕长君脱掉靴子,往石床上躺去,半侧身靠着他:“好在如今也拜了宗门,事情也算是更进了一步,别恼。” 陆瑜往他身边挪动,把脑袋放在他腰间,闭上眼睛。 燕长君目光温柔如水,含笑着摸着他的背部:“睡吧,等明日我们下了山。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不用忧心忡忡了。” 陆瑜嘟囔了一声,伸手摸着他腰间的软肉:“反正有你陪着,我也没太在意那些事情。” 陆瑜以往做任务时,大多数都是按照自己的性子来。 在其他人眼里,他犹如一尊杀人,神情冷淡,出手便是杀招。 遇到心情好时,还能陪你演。 心情不好时,稍微有点不对劲,就能让人无语凝噎。 常常能气死人不偿命。 好在那时他的合作伙伴是小黎,尚且能劝住他。 自他神海出来时,浑身都是刺,无人能靠近他分毫。 如果不是得到青微琉璃灯碎片的消息,他大概率会在荒天继续杀下去。 也不会为了收集那些碎片,来到小世界里。 更不会,遇到燕长君。 chap ter.104这,不太好吧? 第二日,陆瑜拿着修剑峰弟子的门牌,来到宗门任务门,领取了宗门任务。 刚出了宗,他便伸了个懒腰:“哎呀呀,差点没把我累死。” 他把脑袋往燕长君那边凑,双眼闪过趣味:“快看看,是什么任务?” 燕长君一手揽住他,低头看着木牌上的任务:“是去镇海城捉海妖。” 他继续往下看:“镇海城有一只海妖,既能使人陷入幻境,也能吃掉人。常常戏弄那里的人,让人无法抓住它。” 燕长君翻了翻牌子,眉头一皱:“没了?就这么简短的几句,能看出来什么东西?” “给我看看。”陆瑜伸手拿过他手上的牌子,上上下下翻转着,却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东西嘛,莫不是看我们是新来的。故意拿这积压很久的牌子,来糊弄我们俩?”陆瑜神色有些不快,说完就想把牌子往外丢。 燕长君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把牌子收了起来:“我看不像,看这牌子的光亮程度,这是最近才上新的。” 边揽着人走边说:“你呀,什么时候才不会这么暴躁,最近莫不是上火了不成?” 陆瑜掐了他一把,燕长君“嘶”了一声,脸色皱在一起。 “阿瑜,我要是有一天死了,那就是被你掐死的。”燕长君委委屈屈说完,作势还抹了把眼泪。 陆瑜“噗嗤”一声笑起来,明月清风徐来。 燕长君眉开眼笑,凑过去亲他脸,发出一声“啵”声。 陆瑜脸色微红,他四处打量,好在没人看见。 “燕长君,能不能注意时候?”他声音含着一丝羞赧。 燕长君闷笑出声,带着打趣的意味:“我们本就是夫夫,为什么要注意?阿瑜,莫不是心里住了其他人,所以想把我赶走?” “口无遮拦的家伙,能不能好好说话了?”陆瑜使劲拧了一把他的腰。 燕长君这下是彻底疼得脸色发白,他连忙把陆瑜的手从腰间扯开。 带着无尽的委屈:“下手好重 很痛的。” 他凑近陆瑜的耳边,小声道:“我要是腰不好,以后你的性福生活就没了。” “燕长君!”陆瑜脸色“轰”地炸红,有些结结巴巴道:“口无遮拦,我要把你的嘴缝起来。” 先前他调戏燕长君时,他都能做出一副悲痛又黑脸的神情来。 如今这些床笫之间的话,信手拈来。 燕长君往前跑去,转身朝他做了个鬼脸:“缝起来之后,就没有人跟你说话了。” 陆瑜简直要气炸了,燕长君如今怎么一副贱兮兮、欠揍的模样? 两人追逐打闹了一会儿,陆瑜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看向燕长君。 燕长君也和他一样,累得靠着树木而坐,不断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相视而笑了起来。 —— 燕长君对他招手:“夫人,过来我这儿歇一会儿。” 陆瑜瞪了他一眼,保持着姿势没动。 燕长君目光流转,用低哑的嗓音叫他:“夫君,过来我这儿坐,歇一会再去镇海城。” 陆瑜唇含笑,无奈摇了摇头,直起身子朝走了过去。 燕长君双腿微微弯曲:“地上有雪,坐我腿上。” 陆瑜蹲在他身侧,两手交叠在一起,语气无奈:“燕长君,在人前可不许这么叫。要不然会让人笑话的,哪有人像你这样的?” 燕长君捞起他,把他放在自己腿上坐好,双手环着他的腰。 “为夫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像我,我也不像其他人。” “对对对,你是独一无二的。”陆瑜闷笑出声,全身止不住地抖动起来。 “阿瑜,心情好些了吗?”随着燕长君这句话问出,陆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神色收敛了起来。 他心中微涩,叹了口气,翻转了个身子面对他。 伸手搭在他的双肩,眸子里有些难过:“燕长君,你明明知道我在拿你出气,干嘛还要逗我笑、逗我开心?” “疼吗?给我看看。”陆瑜低头,伸手去解他的衣袍。 燕长君拉住他,满眼促狭,为难道:“要看也是去客栈或者在一个私密的地方看,这……”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夫人莫不是现在就要我脱光光?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陆瑜额角青筋直跳,抬起头冷冷看着他,咬牙切齿:“夫君可真是心大,给了你几分颜色,就想开染坊了?” 燕长君失笑,放开手把他拢在怀里,语气认真:“不疼,不用担心,刚刚都是骗你的。” 陆瑜怀疑他在说谎,担燕长君现在也不可能给他看,也只能做罢。 他凑过去,在燕长君薄唇上亲了一口,声音有些低沉:“燕长君,你才是那个傻瓜。” 燕长君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我不是傻瓜,我是你最亲密的人。作为你的夫君和你最亲密的人,当然要时时刻刻在意你的情况,万一你心情积郁怎么办?” 陆瑜颇为无语,捂住额头幽怨的看着他:“我有那么脆弱吗?还积郁呢。” “是是是,你不脆弱,是为夫多心了。”燕长君双眼里都是柔情,微微前倾身子,在他唇上临摹着他的唇形。 微微下垂着眼睑,略卷翘的眼睫看起来像是展翅高飞的蝴蝶。 陆瑜心里发软,阖上眼睛与他来了一场唇齿相依。 温存一番过后,燕长君拉着他一起起身:“好了,天快晚了,我们赶紧去镇海城吧。” 陆瑜轻轻嗯了一声,和他拉着手朝镇海城走去。 一路上积雪如山,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地声。 身后的路,留下两窜相差无几却相依的脚印。 等他们来到镇海城时,街巷上冷冷清清,只有少许的店铺开着,基本上没什么行人。 陆瑜眉头微微一蹙:“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来,等明天再去查明海妖的情况。” “好,都听你的。”燕长君拉着他拐了个方向,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冬日本就冷,两人叫店家弄了个木桶,热水升起氤氲的白雾。 陆瑜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目光盯着燕长君的腰:“脱掉,我要看白日到底有没有留下掐痕。” 燕长君动作一顿,抬起头通过白雾看他,明明灭灭看不清切。 只有那张脸,如同神明降临。 他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chap ter.105爱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了一个信仰 陆瑜直勾勾盯着他,看得燕长君头皮发麻。 燕长君背过身去,把衣服全都褪了下来。腰肢精瘦,肩膀宽厚,臀上方有个浅淡的腰窝。 陆瑜身体有些发热,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太过冲击了视线一些。 他脚步有些漂浮,燕长君肤色属于苍白,在无数氤氲的白气里,显得勾人至极。 腰间被掐的痕迹,留在那里碍眼极了。 陆瑜抿了抿唇,没由来的心虚。 他当时简直是气糊涂了,这么精致到处处完美的身体,他当时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身后大半天没个动静,燕长君忍耐不住转身过去,就看到陆瑜如狼似虎的眼神。 他闷笑出声:“怎么了?现在才发现为夫长得很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瞧你看的两颗眼珠子都要黏在我身上了。” 陆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自恋你会死?” 他上前去,圆润泛粉的指腹摸上掐痕。 燕长君身体有瞬间的僵硬,竟觉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一阵心酥的感觉,从腰间窜上整个头脑,让他无比的羞愤不已。 燕长君低垂着眼睑,神情无奈。 他转了个身,捉住陆瑜的手腕,温声道:“好了,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会消了,就是皮肤白,比较容易留下痕迹而已。” 陆瑜气闷,他抽出手来,进了浴桶。 双手放在浴桶边缘,下巴搁在上面:“你说没事就没事呗,等我洗完你在洗。” 燕长君目光晦暗,哑声道:“夫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为夫站在外面吗?” 他耸动白皙的肩头:“我衣服都没穿呢,外面这么冷,夫人……” “闭嘴!”陆瑜红着耳朵根低声呵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颠鸾倒凤之事,你想也别想!” 燕长君眉眼弯弯,抬起腿跨入浴桶内。坐在他的另外一头,懒洋洋把双臂放在浴桶边缘上。 他轻佻道:“想什么呢?我就觉得冷,想泡一泡澡而已。” 他笑眯眯把脑袋伸过去,深邃的凤眸直直望向他:“夫人这么说,莫不是……” “你再乱说话,信不信我真把你嘴巴拿针缝起来?”陆瑜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面无表情瞪着他。 面色虽无什么情绪,但脸色和耳朵根的绯红之色,无一不在提醒燕长君。 眼前这人,贯来口是心非,如今这一幕,他心心念念了很久。 好不容易能有这个机会,哪有放过的道理? 燕长君好以整暇地看着他,眼眸都是莹莹柔情,他缓慢阖上双眼,靠着浴桶。 陆瑜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些不自在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陆瑜微微挪动了一下臀部,背部往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浴桶里的水,还算是滚烫的。 半空之中升腾起无数白雾,模糊了两人的神情和面容。 肌肤被热水烫起了一片绯红之色,陆瑜趴在浴桶上有些昏昏欲睡。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陆瑜睁开迷糊的眼睛看去,只看到他朦胧不清高大的身形。 燕长君手指搭在他肩上,缓缓移动着,带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 手指最后停留在他锁骨处,随之而下落在锁骨上的吻充满了柔情。 陆瑜颤栗了一下,把头埋进臂弯里,带着软糯的腔调:“困,别闹我。” “我会很温柔的。”燕长君贴着他的耳朵根,潮湿充满情欲的吻一路落下。 “唔……” —— 燕长君确实很温柔,陆瑜被他闹得有些气性,在他大腿根和胳膊上留下了一窜窜的红痕。 燕长君盯着那些痕迹,眼神如狼似虎,恨不得当即就吞了他。 陆瑜往床里边挪了过去,瞪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和沙哑的嗓子怒吼:“燕长君,你敢!” 燕长君无奈举起了手,神情带着餍足:“不敢,我们该歇息了。” “不许上床。”陆瑜指着他,成功的让燕长君停顿了下来。 燕长君神情委屈:“阿瑜,虽说我是厉鬼,但我也会累,我也想上床睡觉。” “你真的不打算让我上床睡吗?要是明天起不来怎么办?耽误宗门任务,这样一耽误下去,你怎么飞升上三重天?” 陆瑜脑子有些浆糊,不太清晰。 他露出迟疑的神情来,死死裹在被褥内:“是这样吗?” “那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样?”燕长君拢了拢衣衫,抬起步子躺上了床。 他偏头笑吟吟看向他,脑袋枕在手心上:“还累吗?要不然我帮你揉揉?” “不要,困了。”陆瑜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地阖上了双眼。 燕长君唇角微弯,语气好不可怜:“阿瑜,我冷。” 陆瑜眼也没睁,伸手把被褥往他那边盖去。 燕长君得逞一笑,伸手快速拽住他的手腕,连人带被子拥在了怀里。 陆瑜软绵绵抵在他的胸膛上,眼含媚态:“燕长君!” 燕长君见他面露疲倦,爱怜地亲他额头,哄起了人:“好啦,快睡吧。” 陆瑜懒得动弹,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打起了鼾声。 抵在胸膛上的双手,也渐渐没了力道。 燕长君小心翼翼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往自己怀里挪动身子,抱着他纤细的腰肢。 燕长君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人,曾经有人说过。 「爱一个人,就好像创作了一个信仰,像捧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燕长君经过这几日细微之处的观察,确实如是。 陆瑜再次出现在眼前,浑身充满了刺,心情不好时,连他都能打骂。 如果换做其他人,阴阳怪气不说,直接出手就是一条人命。 但还在他还有理智,平时的那些蔑视和轻看,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他在意的是,有人犯在他的手上,他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斩杀。 燕长君轻轻抚摸他的眉眼,低声道:“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我也无法帮你一分。” 他带着虔诚的吻落在陆瑜眉心:“但我会永远陪着你,我永远会是你坚定的后盾。” “我爱你。”燕长君把他脸上的发丝拂开,才揽着他阖上了双眼。 chap ter.106海妖 陆瑜在第二日午时才睁开疲惫的双眼,他全身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舒适感让他不想动弹分毫。 燕长君在外端了一碗海鲜粥走了进来,小开的门缝一阵冷气席来。 陆瑜蠕动了一下,把全身都盖了起来,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好冷呀,燕长君。”他嘟囔着,压根不想起来。 他双眼好奇地看向燕长君:“燕长君,你不冷吗?” 燕长君转身关上房门,才朝桌边走去:“不冷,我的体温亦于常人。冷倒是不怕,会怕火。” “起来吃点粥。”燕长君走过去,坐在床边瞧他:“之前不是不怕冷吗?现在怎么又怕了?” 他还记得陆瑜在第一个小世界里时,他走在暴风雪之中,完全不带一点害怕的。 陆瑜闭上眼睛,贪念被褥里的暖意:“那是因为我在生气,用了方法隔绝外在的温度,所以我才不害怕。” 他慢吞吞坐直身子,肩头上都是细密的吻痕:“平常没用的话,就和正常人无异, 能感受到外在的温度。” 他打了个哈欠,生理眼泪沁出眼眶子,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燕长君伸手拢了一下他耳边的头发:“那你再缓缓,我去给你打水来洗漱。” 陆瑜点了点头,呆坐在床上。 燕长君拧干帕子上的水,去给他擦脸,陆瑜只得被迫清醒了过来。 他双腿落在地上,差点瘫软下去,故作轻松地站直身子。 燕长君忍不住闷笑出声:“我又不会笑话你。” 陆瑜不想和他计较,揉了把酸痛麻木的腰,脸上都是控诉。 “那我下次节制一些。”燕长君凑过去小声说:“你体力,怎么比我还差?” 陆瑜低垂着目光,系着腰间的玉带:“我体力一直都这么差,你要是在不节制,我以后非得死在你手中不可。” 神海之狱里,他身体经过神海、雷电和神花的洗涤,已经在渐渐病弱。 说不定哪天不小心,被人斩杀于剑下,他也觉得没什么了。 燕长君微微蹙眉:“那我以后给你调养调养一下,免得以后更加的体弱。” 陆瑜哼唧几声:“这可是个精细活,你要是不嫌烦,那你就调养呗。” 燕长君眉梢一挑,捏了捏他的鼻子:“给你调养身体,怎么能算是麻烦呢?”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赶紧来吃饭。”他坐在凳子上,帮陆瑜盛粥。 “唔,还不错。”陆瑜拿着勺子,吹了口热气,眯起了眼睛。 “那你就多吃一些。”燕长君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粥。 等两人吃饱喝足之后,已是到了日上三竿。 燕长君退了客栈的房间,朝镇海城中央走去。 白雪皑皑而堆积,冰白的世界里,干枯的枝丫上挂着一盏盏红而喜庆的灯笼。 有些地方还插着香,地上留下了无数鞭炮的碎屑。 低矮古朴的房门,贴着喜迎春节的对联。 一眼看过去,就能感受到过年时的那种欢喜的气氛。 燕长君目光带着怀念,嗓音有些幽远:“我很久没见到过这种场面了,很是怀念也无比的向往。” 陆瑜低头踩着地上的雪玩,闻言抬起头看他,心中蔓延着苦涩:“那你从死后,就没见到了过吗?” 燕长君撞上他的视线,勾起了一个浅淡的笑,有些沉痛,也有些无法释怀的意味。 “阿瑜,自你离开以后,我便再也没见过这种画面。” 是从他离开以后,而不是死之后。 陆瑜的心猛然坠痛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他偏头看向别处,转移话题:“燕长君,我也没遇见过这样的画面。” 阖家欢乐,亲朋好友,与他全然无关。 —— “嘶,你说这海里,真的有海妖吃人吗?”两人蹲在海边,视线看着湖面上结成的冰层。 “镇海城这里的人,都快打渔为生。既然进了宗门,那这里面肯定有海妖,而且等级应该还挺高。”燕长君靠近他,双眼紧盯着冰面。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东西来,我们应该晚上在来的。” “没事,你看那边。”陆瑜指着前方,燕长君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有几个穿戴得厚实的渔民,凿开了冰面。地上放在背篓,正在捞着鱼。 那几个村民露在外面的皮肤,早已被冻红。但他们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全然不在意。 “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打鱼,也是不易。”陆瑜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淡漠。 “这就是穷人的命运,想尽一切办法来赚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碎银几两。”燕长君手指蜷缩在一起。 从他们身上移开了目光,在冰层上四处打量。 “完全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嘛,这海面结了厚厚的冰层。”陆瑜有些抱怨。 寒风凛冽,耳朵根都被冻红了。 燕长君伸出双手,捂住他的耳朵,给他取暖。 陆瑜晃了晃头,对他轻声道:“不用如此,问题不大。” 有细微的“咔嚓”声音不断响起,打鱼的村民站起身,目光四下张望着。 无数裂痕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分裂而来,那些村民心脏漏跳半拍。 连冰层上的东西也顾不得了,大喊着:“快跑,冰层裂开了!” “跑啊!”几人早就听闻这里有海妖会吃人,但他们家中实在是揭不开锅,想来打鱼去卖了过个好年。 没想到今天让他们给碰上了。 几人脸色发白,脚步有些不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直“咚咚咚咚”地,飞快的跳个不停。 “爹爹,救我!”那年轻男子脚下裂开一个大裂缝,双手扑腾着,整个人往下坠去。 “阿沉!”年老的汉子听到求助的声音,急速转身看去。 也只看到了一片翻飞的青色衣角。 “阿爹,快走,来不及了!”另外一个年轻的汉子,转身拽住他的手,往岸边跑去。 无数冰层碎裂、裂开。 海水翻腾,底下隐有什么东西闪过,还有怒吼声。 陆瑜提着长风剑轻跃在半空,手中浅淡的光束直直朝着先前那人坠落的地方而去。 很快,一个全身湿琳琳的男人,就被拉了起来。 陆瑜把他往燕长君那边掷去,眉目满是寒霜,冷着声道:“你带他们离开,这里交给我。” 燕长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弯身搀扶起地上被吓得瘫软的男人往岸边跑去。 陆瑜停留在半空,目光跟随海里的那个东西转动着。 很快,无数冰层沉没于海底,海里的那个东西也飞跃上了半空。 它一到半空,便遮盖半边的日光。 身形庞大,似昆似海兽,从腮里发出的声音,跟随着寒风席来。 耳朵有些嗡鸣的征兆。 “阿瑜,捂住耳朵,它的声音会震碎你的听觉!”燕长君担忧的声音,穿过风雪进到了陆瑜的耳朵里。 chap ter.107风育鱼 陆瑜仰头看去,双眼微眯。 那海妖的身形,直接遮住了他头顶上的天空,一大片的阴影笼罩着。 陆瑜快速移动身形,手中的长风分发出无数把剑意,全部朝着海妖攻击而去。 但那海妖只是张嘴怒吼一声,那些剑意就停留在了半空。然后迅速冻结,破碎,消散。 陆瑜眼神一厉,心想道:还挺不好对付,难怪放在宗门那么久无人领取。 燕长君把那几个村民带到了岸边,不等那几人道谢。 就飞身朝陆瑜赶了来,欲想帮他对付海妖。 陆瑜手中的长风横在他身前,陆瑜冷哼了一声:“这种事情,就不需要你来帮我了。我一个人,绰绰有余。” 燕长君无奈扶额:“你身体有些虚弱,这种时候你就不要逞强了。” 陆瑜捏着嗓子说话:“夫君,你的夫人可不是软柿子,连个海妖的对付不了。” 他对燕长君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提起长风跃上半空,与海妖对立而站。 既然远攻不行,那就近战吧。 陆瑜躲开海妖甩来的尾巴,朝上轻轻一跃,就站在了海妖的头顶上。 海妖愤怒地怒嚎一声,连海水都跟着震了一震。海水翻腾起来,成为一座屏障矗立在海面上。 随后,从海上屏幕下,跃出无数的海鱼,密密麻麻朝海岸那边涌去。 所到之处,留下黏稠的腥味和枯骨。 陆瑜神色一凝,朝燕长君看去,冷声道:“你去阻止那些海鱼,以防它们进去城里。” 燕长君抿唇颔首,又朝岸边飞掠过去。 而海妖则是翻转着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阵飓风,想把陆瑜摔下去。 而底下的海平面,因为海妖的翻滚,升腾起了又宽又大的海浪。海浪声哗啦啦作响,像是天幕降落而下的瓢泼大雨。 陆瑜浑身都被海水打湿,衣服贴着肉身,寒风拂过,刺骨的寒冷极其的明显。 很久没出现的07系统,不等陆瑜说话,就自动开启了防护系统。 阴冷刺骨的冷被暖意驱散,身上湿漉漉的海水瞬间就被驱逐。 陆瑜勾唇一笑,握紧手中的长风跟随海妖而翻滚:“还好你出手得及时,我的身体要是再历经寒冰的侵蚀,那就真的废了。” 07:【宿主遇到危险,系统自动启动防护系统。望宿主安然无恙,击杀害死无数人的海妖。】 陆瑜冷哼一声:“你倒是挺识相的。” 07系统只是陆瑜在准备寻找青微琉璃灯碎片的时候,主神给他的系统。 刚开始,他以为是主神拿来监视他的。因为主神说过,除了基本的常识外,其他的不准系统帮他。 但自上次,系统给了他魔丹之后,系统没被主神惩罚。 陆瑜心中大概明白了,这系统好像挺有手段的,连主神都能被它忽悠过去。 从而免去了惩罚不说,它还能正大光明的帮助他。 07:【宿主,你再耽误下去,海妖就要把你给吞了。】 陆瑜收回沉思的思绪,就见到那海妖张开了血盆大口,正准备吞下他。 陆瑜往旁边“咻”地一下,窜出老远。 陆瑜脸色沉了一下,不怒反笑:“没想到你野心还挺大的,我是你想吞就吞的吗?” 陆瑜收起玩心,握紧长风正式了起来:“现在,该轮到我认真了。” 他心情刚被燕长君哄好没多久,没想到又被海妖给引起了心里好不容易平息的暴躁之气。 如今不把这个罪魁祸首斩杀掉,他都对不起他来镇海城的这一趟了。 —— 那海妖的两腮,在不断地发着音波,朝着海岸那边涌动的海鱼。 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一样,调转方向齐齐跳跃着,往陆瑜的方向而来。 燕长君收起手,豁然转身看向陆瑜这边,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瘫软在沙滩上的几个村民,冷了声:“还不快走,等着进海妖的肚子吗?” 那几个村民,被他的目光给吓到,双眼看向他的背后。手脚并用,连道谢都来不及,便慌不择路地往城中爬跑而去。 燕长君右手指甲开始变长、变黑、变坚硬。 他飞身极速往陆瑜那边赶来。 而陆瑜正巧一剑刺进海妖的腹部,浓稠腥臭的殷红血丝。如同下了红雨一样,落进了海里。 海里的那些海鱼,吞食了海妖的血,身体迅速开始膨胀起来。 长了厉齿和触手,眼睛开始变红。整体暴躁起来,疯狂地往半空扑来。 陆瑜眉心微皱:“没想到,海妖的血还有这一层作用。” 他咬了咬牙:“这算什么?母体吗?” 燕长君低落眼睑,右手的指甲不断发着痒。 “阿瑜,我去对付那些小的。你去对付那只海妖。”他微微侧头,看向陆瑜的目光带着深意:“你最好小心一些,这些东西看起来可不好对付。” 陆瑜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目光盯着那海妖的腹部。 先前淅沥如同大雨的血水,如今正在缓缓停歇起来。 看那样子,那海妖还有自愈的能耐。 陆瑜快速翻转身子,提着长风再次朝海妖腹部刺去。 但那海妖也是聪明至极,刚刚就被他偷袭到。 如今怎么还会再次给他这样的机会? 那海妖怒吼一声,天地风云都变了色,开始暗沉了下来。 陆瑜眉头紧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会让其他鱼群变异,还会自愈就算了,如今竟也能让风云变色?” 在海上,也只有龙那种生物,才会掌控风云的能力。 这个海妖长得四不像,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07:【它叫风育鱼,常年生活在海底,是所有鱼的母体。血液能使人变异,掌控风云之术,亦能召唤雷霆闪电。】 陆瑜大吃一惊:“不是吧?一条鱼而已,怎么这么逆天?” 07:【宿主小心,这家伙极其不好对付,且它的牙有剧毒。】 【但它身上鱼尾的那段肉,很是鲜美,有强身健体之效。】 【如果宿主吃下它鱼尾的那段肉,你受到神海的创伤,就会完全恢复。】 陆瑜抿紧了唇瓣,带着试探:“当真如此?” 07:【当真如此,我从来不会欺骗我的宿主。】 陆瑜低眉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燕长君就不用费劲心神给他调养身体了。 自神海出来,他的身体确实存在着很多的问题。 “陆瑜!”燕长君暴怒一声:“你在想什么鬼东西?还不闪开!” 陆瑜头顶罩下阴影,伴随着腥臭无比的气息从上落下。 他抬起头来,便看见了风育鱼张着大口,朝他咬了过来。 chap ter.108早就步入了轮回 陆瑜啧了一声,嘀咕道:“真凶!” 燕长君丢下他那边的海鱼,朝陆瑜极速飞掠了过来。 在风育鱼快吞下他的瞬间,伸手揽着他的腰,把他带离出了一大段的距离。 燕长君脸色黑沉,一张脸布满了寒霜,他咬牙切齿道:“陆瑜,你想死吗?打斗时最忌讳什么?最忌出神沉思,你刚刚在做什么?” 这是燕长君对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陆瑜被他连吼带怒给愣了神。 燕长君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右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差点要把他的腰给捏断。 陆瑜呼吸紧促了起来,有些提不上气:“燕长君,松手!痛!” “你还知道痛?”燕长君冷笑一声,锲而不舍地追问:“我问你,你刚刚在想什么事情?能想到让你忘记了自身的危险?” “你有把自己放在心里吗?你有我把放在心里吗?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担心你?” 那海妖见嘴边的肉被人抢走,它怒吼一声,天上不断闪着雷霆。 阴沉的天空下,不断亮起的闪电里,燕长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燕长君松开陆瑜的腰身:“等这件事情了了,我再来找你算账。” 陆瑜被他唬得一愣,等他回过神来,燕长君已经和风育鱼缠斗了起来。 陆瑜自知理亏,抿紧唇瓣,提着长风和他一起对付起了风育鱼。 两人对付一个,风育鱼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前有狼,后有虎。 风育鱼稍微停顿了一下,欲想朝海底躲去。 陆瑜手中的长风,分发出无数把剑意,齐齐朝它钉去。 而陆瑜本人,也飞快地提着剑,朝它的腹部刺去。 风育鱼要躲避那些剑意,一时忽略了陆瑜的动作。 等它把剑意消融完之后,只觉得身体疼痛到无以复加。 风育鱼的气息,一时之间衰退,它怒嚎一声。 海水翻腾,半空之中的雷霆闪电,汇聚成为一股,极速朝陆瑜劈了下来。 “阿瑜!”燕长君瞳孔一缩,身形一闪就往那边掠去。 陆瑜眯起眼睛,右手一伸,燕长君的身体被他定格在了原地。 “陆瑜,你敢!”燕长君气急,双眼突然赤红了起来,全身不断地扭动。 但他完全无法挣脱陆瑜的术法。 陆瑜朝他展颜一笑:“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对他来说,这里的雷霆闪电,和神海的完全无法比拟。 但如果是燕长君的话,那就说不准了。 燕长君是厉鬼,是非人类。 如果他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过来的话,那还有活路吗?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陆瑜就觉得心揪、抽痛了起来。 陆瑜看向坠海的风育鱼:“07,你去帮我收集它的鱼尾,我要应付它招唤来的雷击了。” 07:【好的宿主。】 陆瑜握紧长风,举手把剑横在半空,急剧劈下的雷,带着黑暗和无尽的威压。 “唔。”陆瑜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都被雷劈得麻痹了,没了一点知觉。 或许对此有过经历,倒也不觉得痛,只是觉得全身很麻而已。 等雷电退去,天空也露出了久违的日光,长风从手中脱落。 陆瑜忍不住踉跄了一下,仰面往冰海中坠去。 “陆瑜——” —— 身体被揽进一个温暖又颤抖的怀抱中,陆瑜抬起眼睛看去。 撞进一双深邃又布满怒火的眼眸里。 他隐隐感觉到,这次燕长君生气,不会那么轻易哄好了。 陆瑜强忍着不适,颤颤巍巍伸手回抱他,小声问:“燕长君,你还生气吗?” 燕长君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紧绷着脸色没说话。 他把陆瑜放在岸边的礁石上,伸手把他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 两人静默着,谁也不开口说话。 良久之后,燕长君轻叹一口气,话尾里带着颤音:“你以为我在气什么?” 他的双眼还是赤红一片,周身的阴冷气息,怎么也消散不去。 陆瑜咬了下唇,低垂眼睑,语气带着歉意:“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忧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背靠着礁石,被雷劈过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缓缓伸手勾住燕长君的尾指,双眼带着一丝可怜的意味。 遮掩了容貌的人,双眼如同夜空中闪亮的星辰。 如今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小心翼翼和可怜楚楚的意味。 看得燕长君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对他发火生气? 他喉结上下轻滚,慢慢地垂了头,嗓音低哑:“我哪里舍得对你生气?我只是无法再次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我,我只是……”他声音哽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眼眶浸了一层水雾:“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陆瑜阖了阖眼,胸腔的位置像被一只手紧紧捏住。 让他呼吸困难,难以喘息。 “燕长君。”陆瑜轻声叫他,对上他满是无法释怀的双眼。 陆瑜伸手抚摸他的眉眼,唇角略微弯起一个苦涩的笑:“还在意这些做什么呢?我们一直在一起不是吗?” “就算,就算是分别了。”他艰难开口,压抑着情绪:“就算是分别了,枯木逢春,人会相遇。” 陆瑜偏头看向粼粼海面,指头忍不住蜷缩起来:“你看你,你现在成了一个厉鬼。无法面对正常的一切,也无法尝出饭菜里的香味。” “孤身一人走过那么多世界,寻寻觅觅。” 他轻轻叹息:“何必呢?如果,如果你在原地等我的话,是不是就会是另外一番结局了?” “没有另外一番。”燕长君双手掰过他的脸面对自己。 在他眼里看到了惋惜和不值。 燕长君抵上他的额头:“如果我在原地等你,我等你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风卷云舒,四季轮回,春去花来,我等不到你的。” “我只能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去寻找,我只能跟随上你的脚步,才能和你在一起。” 燕长君闭上眼睛:“阿瑜,如果我在原地等你。你不会想起我,而我也……” 他睁开固执的双眼,最后在他唇上落下浅淡的一个吻。 “早就步入了轮回,灰飞烟灭了。” chap ter.109不祥预感 陆瑜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他闭上双眼,无端的沉默了起来。 “阿瑜,有些人一旦认定一个人,便是生死相依。”燕长君摸了摸他的耳尖:“很多事情,不是如果这两个字,就能改变的。” “我知道。”陆瑜看向他,扬起一个浅淡的笑:“燕长君,我知道的,你不用再次重复这么残忍的事实出来。” “抱歉,我有时候,总是给你说这么现实又残忍的真相。”燕长君把他揽在怀里,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脊背。 他话语固执:“可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珍宝。我的宝贝丢了,我肯定要费劲心神去寻找。” 他轻笑一声,酸涩之感萦绕在心间:“阿瑜,你为什么会那么想呢?没有惋惜,没有不值得的。” “够了,别说了。”陆瑜颤抖着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前襟:“燕长君,我让你别说了,你知道吗?” 那些事情和走过的孤独之路,说起来无比的简单。 可真当去走过才知道,对燕长君来说,也太过残忍了一些。 “我们好好相守在一起,再也无人把我们分开,好么?”陆瑜抬起一双深沉的眸子,直直看进燕长君眼底。 燕长君眉开眼笑,凑过去吻他:“好,夫人说什么都好。我们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陆瑜嗓音闷闷的,心里某一个角落,很难受。 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那你先浅眠一会儿,晚点我们去镇海城。然后找个院子住下来,在这儿过年好不好?”燕长君满眼都是怜惜。 坐在他身侧,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肩上按。 “嗯。”陆瑜阖上双眼,伸手和他扣在一起。 等先前的那几位村民寻了人来,便见海里都是血水。 而那两位除妖的年轻男子,靠在礁石上相互依偎着。 满脸疲倦,衣服上染了血迹。 不知是海妖的,还是他们受了伤。 那些人出现在海岸上,燕长君睁开了凌厉的双眼。 那些村民对视上他的视线,一时之间被唬了一跳。 就连脸上喜悦的情绪,都小心翼翼地收敛了起来。 先前在海边打鱼的那几人,踌躇着朝他们走来。 燕长君眉心微皱:“你们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没,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两位匡扶正义除了海妖,想邀请两位去家中小住片刻。”村民搓了搓手,心中有些涩然。 见他们两位穿着打扮不似凡人,也不知会不会去做客。 燕长君伸直的腿曲起来:“不用了,我和我道侣不喜热闹。” 那群村民为难起来,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中年男子,脸色局促:“这……” 燕长君一脸为难:“我们真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景,来这里除妖,也只是因为宗门任务,你们不必如此。” 那群人见他们实在是不喜欢,都拒绝到了这个份上,就收拾了一番海岸上的残留物。 又一起结伴回了家。 燕长君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怀中睡的无比香甜的人。 他们确实是不喜欢热闹,去别人家中,还不如站在高处,看人间烟火。 —— 镇海城出了两个了不得的人物,除了害人的海妖不说。 两人也无比的谦卑又心怀大义。 一时之间,陆瑜和燕长君的名声,在那些人口中,传了出去。 陆瑜微微弯腰,靠在窗户上,捧着脸颊望着热闹的集市。 “你说他们也真是的,不过是小事一桩,也值得如此口口相传?” 燕长君把手放在他的后腰上,眸子里闪过无奈:“毕竟是害人无数的海妖,如今折在我们手中,他们当然传出去了。” 大街上挂满了红色精致的灯笼,在大雪纷飞下,别有一番景色。 燕长君勾了一缕他的发在手中把玩,背靠着窗台,一手撑着。 “宗门任务完成了,什么时候回去?” 陆瑜目光看向他的侧脸,诧异道:“你不是嫌我太忙而忽略了你吗?现在干嘛催促起我来了?” 燕长君抿紧唇瓣,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陆瑜缩了缩脖子,迟疑问道:“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燕长君长腿一勾,把他勾到自己怀里。双手揽着他的腰,下巴搁在颈窝处。 “我这几日,心难安。”燕长君斟酌许久,还是把那股不详的预感说了出来:“我总觉得,我们遗忘了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陆瑜神色正视起来:“怎么会如此?为何我没有这种预感?” 他呼叫07系统,大半响没个动静。 陆瑜眼皮子狠狠一跳,之前07系统也很少出现。但不会这么久都不出现,这个世界里,07系统的很久很久才出现一次。 都让他以为压根没07系统这个东西的存在。 燕长君见他大半天没说话,以为是吓到了他。 下巴留念地蹭了一下,带着安慰:“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太在意就是了,也别太不当一回事。” 陆瑜浅银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幽光,他轻声开口:“可是燕长君,自来这种预感出现,就不会是件好事。” “先不管这些了,我们去瞧瞧他们的民俗风味。”燕长君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扣住他的手腕从窗户飞跃了出去。 邻近夜幕降临,天色闭上了眼睛。由它的信徒将光明照亮。 挨家挨户挂上的红色灯笼,在黑夜里蜿蜒成一条又一条形态不一的图案出来。 烟花在半空中散发出细碎迷人的火焰出来,欢呼笑语和小孩的大打闹声,从下方传进两人的耳朵。 燕长君侧头去看他,烟火照耀下纯白细腻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 耳边垂落的长发和雪花融为一体,脸色在烟花下忽明忽暗。 侧脸像是被雕刻到完美又精致不变的锋利线条,冷然又寡情,不食人间烟火。 “阿瑜。”燕长君心中一提,握紧他垂落的手,惊慌失措地叫了他一声。 陆瑜侧首注视着他,唇角噙着一抹笑,眉眼弯弯,他疑惑问道:“怎么了?” 燕长君紧了紧手,摇头:“无事,就是想叫叫你。” 那一瞬间,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chap ter.110匡扶正义 两人在镇海城并没有逗留太久,陆瑜把海妖临死的那一幕,用灵符录影,发去了宗门。 过完年之后,携手朝着其他的地方走去。 陆瑜收起长风,银光在半空一闪而过,剑尖还滴落着殷红的血珠子。 燕长君拿了块手帕,擦去留在他指缝尖的血迹。 “夫人辛苦了。”燕长君眼眸含笑,笑意莹莹地盯着他淡青色的脉络。 陆瑜手指微动,把长风剑收了起来:“过几日宗门试炼,我们要准备赶回去了。” 燕长君眉梢一挑,凤眼里流露出一丝邪气:“怎么事情这么多?指名道姓要你参与吗?” 陆瑜神色也有一丝厌烦,他嗯了一声:“指名道姓要我去参加。” 燕长君拢了一下他的衣襟:“那我们赶紧走吧,免得到时候赶不上而被责罚。” 陆瑜毫不在意摆了下手,侧身靠在树干而立:“不用太赶,在比试大会上能赶到就行了。” 燕长君从袖袍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用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他:“诺,刚刚在小摊上买的烧饼,我看很多人都在排队买,口味应该还不错。” 陆瑜接过来拿在手中,还热乎乎的很是烫手。 他放在嘴边吹了几口,一口咬下去,眼睛都眯了起来。 燕长君把他鬓边的发往耳后挽了一下,双眼敞亮:“怎么样?还好吃吗?” 他舔了一下唇,露出狡黠的笑意:“很好吃,要尝尝吗?” 燕长君神色有些怀疑,他看了看陆瑜的脸色,俯身试探地咬了一口。 他嘴一张,咬的那小半块烧饼就掉了下来,下巴上都是油渍和碎屑。 陆瑜弯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你觉得好吃吗?” “嘶……”燕长君嘶了一声,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出来。 陆瑜有点慌,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没事吧?我觉得还好啊,不是很辣。” 燕长君眼底闪过笑意,勾住他的脖子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下巴的油瞬间就糊了小半的白皙肌肤。 陆瑜脸色青黑,额头青筋直跳,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燕长君!” 燕长君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朝前跑去。 “阿瑜,什么时候了,你还是会上我的当。” 嚣张又欠揍的语气传进耳朵里,陆瑜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他丢下手中的东西,往前扑去。 “燕长君,别让我捉到你,皮痒了是吧?”快被气疯了,他伸手胡乱揉了一下脸上的油渍。 燕长君啧了一声,嗓音带着后怕的语气:“哎呀,我好怕啊。” 一前一后的身影,你追我跑,一路上留下娇气又恼怒的谩骂。 “燕长君,你站住。”手腕上的红绳无限蔓延,朝他的脚裸圈去。 燕长君往旁边一躲,弯腰用手指缠住红绳,手上用力往前一拉。 陆瑜踉跄了一下,随即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燕长君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油渍,语气柔软:“怎么这么生气啊,嗯?” 陆瑜掐了把他的腰,燕长君嘶了一声,脸色一白:“夫人,为夫知错,为夫知错。” 见他实在气得不轻,微微低头朝他凑去:“为夫给你打,别气坏了身子。” 陆瑜磨了磨牙,勾住他的脖子在脸上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白色的牙印。 —— 二重天各宗比试,开启地点在永安。那是坐茂盛的山,也是一个秘境。 比试第一名的人,除了无数资源外,还能进入秘境去寻找机缘。 听说潜龙渊秘境里,是一条金龙的坐化之地。留下的宝藏和功法无数,吸引了无数人前来。 就算是修为不是很高的人,也想为此一争。 等陆瑜和燕长君紧赶慢赶来到的时候,永安早就人山人海,挤都快挤不进去了。 陆瑜偏头和燕长君咬着耳朵:“你觉得这里面,真的有龙吗?” 燕长君余光打量了一下四周:“信则有,不信则无。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口口相传?那就是说明有了。” 即使是很小声,对于很多修为高深的人来说。 他们的对话,还是被别人听了去。 当即就有一个嘲讽的声音不屑道:“哪里来的土包子?连潜龙渊有没有真龙都能质疑。怎么?感情你是见识过真龙不成?”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无数眼刀子带着鄙夷不屑的神色,打量着他们两人。 “这是哪个宗门的人?这种话竟然都能说出来?” “可不就是,看起来倒是像个尊贵的大少爷。” “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张口就来。” 陆瑜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勾着一缕自己的发在指尖缠绕着把玩。 等他们鄙夷又唾弃的说完,他目光转了一圈,才笑吟吟道:“怎么?各位说的这么有凭有据的,难道你们见识过?” 他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最先开口穿着青色衣衫的人道:“这位道友,你不妨描述一下?” 那人当即就得意了起来,带着倨傲的神色:“我当然见识过,当初啊,我可是亲眼见识过……” 随着他的有鼻子有眼的道出来,惹起了周围一阵惊呼。 他更加得意了起来:“想当初我还跟着我爹亲眼看见那金龙渡劫,那天色暗沉,卷风席卷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天上降临下无数雷霆万钧,那金龙盘踞在半空,直接盖了半边的天空……” 众人随着他有声有色的话,发出赞叹。 “叶寻征!”正说得起劲,一声怒呵让叶寻征及时地闭了嘴。 他双手抱拳,恭敬道:“师叔。” 来人一身湛蓝色衣袍,走动间衣据飘飞,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看起来身份了不得的人。 陈霄脸色冷然,一双如深寒的眸子盯着他:“你在做什么?平时怎么告诫你的话,都忘了吗?” “陆瑜,过来。”钟风笑容和蔼,朝他招了招手。 陆瑜双手抱拳,不咸不淡叫了一声师尊。 叶寻征猛然瞪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怎么不知道,这剑峰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 陈霄很是诧异,指着陆瑜:“这就是这段时间风头很盛的陆瑜?” 一出手,就灭了镇海城的海妖,在百姓口中相传。 匡扶正义,降妖除魔。 钟风咳嗽几声,抚摸着花白的胡子不断点头:“是极,是极。” chap ter.111名动天下 陈霄心梗了一下,但在他那张看起来比冰雪还要冷的脸上,丝毫看不任何情绪。 他目光肃严,对着叶寻征冷声道:“回去宗门自己去领罚。” 叶寻征收回目光,恭敬道:“弟子遵命。” 钟风笑呵呵道:“年轻人嘛,有摩擦很正常。” 他转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陆瑜和燕长君相互看了一眼,跟随在他身后。 比试台上,很快就有弟子上去比试。 陆瑜坐在钟风下首,百无聊赖支着下巴,看着看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咳咳咳……”钟风咳嗽几声,传音给他:“困了?困了就先去睡会儿,等到了我们宗,为师让人去叫你。” 陆瑜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没人看向他们这边。 他拽住燕长君的手腕,弓着腰离开了座位。 来到休息的地方,陆瑜打了个哈欠,生理眼泪让他眸子看起来如雾一般。 燕长君指腹去碰了一下他的眼睫,闪过笑意:“困了?” 陆瑜点了点头,半阖着眼往榻上爬去:“你不困?” 燕长君坐在旁边,把他的发丝往耳后拢去,眸光含笑:“我确实不困。” 陆瑜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等再次醒来以后,已经到了晚上。 燕长君给他弄了些吃的来,一一摆放在小桌上,还在散发着热气和香味。 陆瑜眨了眨眼睛,捂嘴打了个哈欠,才起身随意洗漱了一下。 “还没睡好?”燕长君柔声问道。 眉头轻蹙,目光在他身上不断打量。 陆瑜摇了摇头:“不是,是睡得太好了,刚起来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燕长君握着筷子,夹着东西往他嘴里塞:“来,张嘴。” 陆瑜不咸不淡瞟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筷子:“我自己来,搞的我像个废物一样,连吃饭都要人喂。” 燕长君忍不住发笑,手腕一转,就把东西往自己嘴里送。 “说这种话,为夫就是想伺候伺候你,良好的气氛都被你打破了。” 陆瑜冷哼一声:“咋,做了什么亏心事,今日这么反常?” 燕长君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陆瑜搁下筷子:“想想也是,你就一个人在这儿,能做什么亏心事。” 燕长君笑骂:“小没良心的,说的你好像在这儿就有同伴一样。” 陆瑜眉梢一挑,一张脸熠熠生辉起来:“你还别说,说不定还真有呢。” 燕长君定定瞧着他,目不转睛道:“真有?你们荒天同一个世界,还能进第二个任务者?” 陆瑜叹了口气:“那倒没有,只是进入小世界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能向最好的同伴发求助信。” 燕长君有些好奇,双眸笑吟吟望着他:“那你有玩得好的么?有没有求助过你?” 陆瑜神色有些一言难尽,烦躁地摆手:“没有,我在荒天名声有些不好,没人愿意靠近我。” 燕长君捉住他的手,安慰道:“无妨,如果没人的话,那还免去了那些勾心斗角。” “这话说的,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免不得要面对那些勾心斗角。”陆瑜垂眼,在照心桥里,看到的另外一个系统。 伙伴一样的存在,最后为他报废,连片碎片都没能留下。 他暗自咬牙。 荒天! —— 第二日时,比试很快就轮到了陆瑜所在的宗门。 他坐在下首,听到念到他们宗名字的人,去了比试台上。 钟凤指着前方台上一脸冷峻的人:“这就是为师的大徒弟,叫落碧。” 陆瑜看向比试台,落碧手持两把短剑,浑身散发出“我很不好惹”的气质出来。 穿着一身玄黑色的衣袍,绸带和发丝齐齐翻滚飘飞。 落碧,听起来倒像个女人名,倒没想到落碧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陆瑜笑眯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钟风道:“他在外做宗门任务,今日才赶到。要是能早一些,你们也就认识了。” 陆瑜移开目光,桌子下的手被轻轻握住:“无妨,晚一些早一些,这也没得跑。” 钟风摸着胡须:“说的也是。” 其实大多数人,对陆瑜来说,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毕竟在十尽洲,还发生过争执呢。 但魔丹能改变他在外人眼中的模样,如今大大咧咧走在这里,倒也无人发现。 陆瑜支着下巴,漫不经心观看着。 这要是换个别的什么人,这些名门正派早就被魔族一网打尽了。 落碧赢了,转身之际对陆瑜轻微点了下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端正坐着。 很快就到了陆瑜,他的剑曾在十尽州使用过。害怕被人认出来,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就随意在比试台上拿了一把剑,惹得其他人连连嗤笑。 连剑都没有的人,这比试还能进行下去?别不是从哪里拉来打杂的吧? 剑身在烈日下,散发着一层森冷的银光。 两人做了个礼,还没等直起身子,前方的人便攻了过来。 陆瑜往后退去,躲过他的攻击,手腕翻转,剑身抵挡住他的武器。 一道紫光,一道银光,在空中逐渐交会,剑气蓬涌翻卷残云。 陆瑜挥剑而去,堵了那人的所有退路,最后一剑拍在他的胸膛。 那人直接从比试台上飞了出去,倒在那宗门弟子人群里,大半天起不来身。 陆瑜收了剑,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双手抱拳:“承让。” 那人脸色漆黑,吐出一口血沫子,咬牙:“不必客气!” 陆瑜转身,对满脸笑容的燕长君眨了下眼睛,正想下台。 那边有人不服气,大声道:“露寒宗苏不归,想要和这位道友切磋切磋!” 苏不归站起身,抽了那人的剑,飞身落在了比试台上。 大家相互看了几眼,和着稀泥。 “往年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只是切磋切磋罢了,不碍事。” “不碍事,不碍事,尽管让他们年轻人去做便是。” 新一轮的比试,因为苏不归的挑战,陆瑜被迫应战。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剑,比之长风。 没有长风顺手,也没有长风锋利尖锐。 苏不归也在武器那边拿了把剑,他扬声道:“早就听闻剑宗,以剑入道,今日苏不归就来会会剑宗的剑道。” 随着话落,他一剑刺出,剑芒闪烁,在半空中炸出火花,刹那就逼近了陆瑜胸膛。 手中的剑刃,手腕快速翻转,抵挡在胸前。 两剑相碰,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陆瑜手上用力往前推去,腰身下压,脚尖离地。趁着他躲避的功夫,一剑劈下。 苏不归侧身躲过,鬓角的发丝被剑刃割断一缕,在半空中飘然而落。 “身手敏捷,师兄输在你手中不亏!”苏不归恨声道。 再次举剑朝他刺去,来来回回,外人只能看见一些残影和剑芒。 陆瑜哼笑一声:“一上来就轻敌,他不输谁输?” 对于没有名气的人,大多数心里都存在着一丝侥幸。 从而就忽略了这个人,最终的下场就是以轻敌而败落。 来来回回,外人只道两人交会如此之久,看起来剑法不相上下。 只有苏不归自己知道,应对得到底有多艰难。 他手腕有些发抖,虎口发麻,浑身都在开始处于下风。 “认输。”苏不归弯身出口。 刺向他胸膛的剑猛然收回,陆瑜眉色淡然:“承让。” 两人转身朝各自的宗门走去。 留下的话却深深刻入在其他人心里。 苏不归打得好好的,怎么就认输了? 等他下了比试台,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才让人大吃一惊。 剑宗何时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竟然连露寒宗的首徒都败了? chap ter.112潜龙秘境 钟风摸着胡须,对露寒宗那边点头示意。 他看向陆瑜的神色带着欣慰:“不错,不急不躁,不骄不傲。” 落碧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向陆瑜时还是万年不变的神情:“恭喜师弟入了潜龙秘籍的资格。” 陆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钟风,他这才解释道:“苏不归,露寒宗首徒。” 陆瑜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露寒宗的首徒都败在自己手里。 那大家伙明眼看着,这下还有谁敢来挑战他? 进入潜龙秘境,铁板上钉钉了。 陆瑜朝露寒宗看去,苏不归正盘腿坐着,调养生息。 陆瑜坐在燕长君身侧,偏头和他咬起了耳朵:“可惜了,这苏不归做事太冲动,平白浪费了一个机会。”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可别小看了这一个机会。 一个机会,便是翻天覆地的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和人生。 燕长君捏了捏他的手,给他倒了杯水:“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瑜眉梢一挑:“这怎么能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呢?我说的是事实好吧,要知道,在修真界中,一个机会,可就是另外一番大道了。” 如果苏不归不冲动行事,怎么会失去进入了潜龙秘境的机会? 说不定他把原本的机缘,就因为这么一件事,就落在了其他人的头上。 啧。 想起来还真是得不偿失。 这段事情告一段落,其他人忘记先前他们的事情,继续比试。 陆瑜则是支着下巴,垂着眼帘,半掩着眸子。 “累了吗?”燕长君轻声问道。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帮他揉着肩膀。 陆瑜顺势想靠在他肩上,被燕长君不自然地推开:“人多,对你名声不好。” 虽然无人反对,但偶尔也会收到鄙夷的目光。 他不想陆瑜看到这种目光,也不愿他看到。 陆瑜睁开眼睛,定定看着他,最后正襟危坐,观看着比试。 燕长君凑过去:“生气啦?” 陆瑜余光打量了他一眼,冷嗤一声:“我生什么气?” 比试持续到夜晚,胜负已分,进入潜龙秘境的名单也贴了出来。 大家心中都有数,也无人反驳。 这次由剑宗和露寒宗开启秘境。 事情告一段落,陆瑜率先站起身,朝住的地方走去。 钟风叫住他:“秘境开启在三天以后,正巧你大师兄也回来了,一起聚聚。” 陆瑜脚步一转,朝钟风那边走去。 落碧点头颔首,不言不语跟着,显得这人沉闷又无趣。 钟风絮絮叨叨:“秘境里机缘甚多,危险也多。到时候你们师兄二人,也相互照应一些。” 他话语带着落寞:“飞升艰难,如有必要,可出手救一救其他的人。” 来到住处,落坐在座位上,钟风调笑道:“和你道侣吵架了?” 陆瑜小声回应:“吵架不是很正常吗?哪有人不经常吵的?” 钟风神情一愣,随即淡笑着:“确实如此。” 落碧倒是诧异:“师弟有道侣了?” 他看向陆瑜,面色迤逦,一身红衣格外显眼。 看起来乖张又桀骜,很难想象到,他这样的人,居然有了道侣。 钟风笑骂:“你当人人都是你?整天沉着个脸,谁敢和你结为道侣,也不怕郁闷死。” “师尊。”落碧声音硬邦邦的,脸色有些涩然。 “行了,不说你了。”钟风摆了摆手,隔空把一个戒指扔给陆瑜。 “为师答应给你的拜师礼,如今当着你师兄的面给你,才有意义。” 陆瑜伸手接过,并没有急着打开:“多谢师尊。” —— 第三天时,各宗子弟站在秘境外,等着秘境的开启。 “开秘境!” 随着话落,金色的光芒从地下升腾而起,笼罩了整座山。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很快,能容纳百人进的潜龙秘境入口,就流淌着荧光出现在众人面前。 各宗长老或者宗主,叮嘱他们在秘境内,切记不可莽撞行事。以防发生什么意外,错失机缘还好说,主要是怕有去无回。 燕长君站在陆瑜身侧,陆瑜另外一旁就是落碧。 钟风再三叮嘱他们三个:“切记不可贪心,心生邪念。” 三人连连点头。 最后,大家带着期待又兴奋的心境,一脚踏入了秘境。 陆瑜进入秘境入口时,燕长君手疾眼快扣住他的手腕。 两人落在了一处看起来繁琐又古朴的地方。 雕刻着威风凛凛无比威严直入云霄的龙柱,中央是一个又大又宽阔的祭坛。 祭台周围刻画着不认识的文字,一笔一划像是爪子印下的,又像是濒临死亡之人留下的遗言。 陆瑜转动脖子四处打量,这里只出现了他们两人。 其他人不知落在了哪个角落,就连灵符都失去了作用。 燕长君则是紧紧盯着龙柱栩栩如生的雕画,心头忽跳,像是要跳出胸腔。 陆瑜挣脱开他的手,往祭台旁边的炉鼎走去。 那炉鼎是石头做成的,看起来沉重又繁琐。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和他们描述的都不一样?”陆瑜皱眉,在周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倒是这地上的泥土,看起来像极了河流干涸之后的状态。 大半天不见燕长君有所动静,陆瑜看向他。 却发现他盯着那些龙柱看得出神,大有一种入定的状态。 陆瑜走过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看什么呢?看这么出神?” 燕长君心中震撼无比,怔然道:“以前只是听说过,龙这种生物都是口口相传而来,却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识过。” 他指着龙柱:“你瞧,如今亲眼所见,却和大家描述的都不同。” “人人都说,皇帝是真龙天子,却无人见识过,可笑。”燕长君眸子深沉,脸色威严。 陆瑜摸着下巴:“皇帝被称为真龙天子,是因为人们认为皇帝是天上的真龙下凡。是代表神圣的,也是权利的象征。” “干嘛?你不是当过皇帝吗?如今怎么反倒是质疑起了自己来?”陆瑜有些好笑。 “没有,只是如今在这里一见这些,才知道那些自栩真龙的人,到底是有多可笑。”燕长君神色淡然,握住他的手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这是根本无法比拟的存在。 就拿那种自诩真龙天子谋取皇位的人来说。 chap ter.113机缘 一般这种地方都有设置什么机关,害怕触碰到,两人没往中间走,挨着龙柱往前面的石阶走去。 石阶那头是一张又大又宽阔的石板,从石板边缘嵌着很粗很黑的链子。 数了一下,有六条一模一样的链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在日光下发着冷光,还很光滑。 陆瑜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瞬间就冰凉的温度给冻到。 他连忙缩回来,搓着手:“奇怪,这是干什么的?不会真是锁龙的吧。” 燕长君蹲在链子前,轻轻摸了一下:“这链子又冰又粗,而且看这里的构造,像是个祭台。” 那链子的链环,有成年男人的手臂那么粗。 陆瑜打量着高耸入云的十根龙柱,脸色不耐烦:“什么都找不到,先不找了,去随便看看,走个过场。” 燕长君心梗了一下,他站起身:“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就只是来走个过场?你就不能找找机缘,得到些什么东西?” 陆瑜摆手,肩膀一歪,靠在龙柱上:“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没有丝毫作用,只不过是费尽心思寻了些无用的,那我干嘛还要去寻?” 小世界里的东西,除非是特例的,要不然带不出去。 在小世界里,既然他本身就有能力,那也没有必要费心费力去找。 燕长君朝他走过去,很是无奈:“这话啊,你要是拿在外头去说,那群不能进来的人,还不得扒了你的皮?” 想想就很生气,别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他还一副不稀罕的模样。 那还进来秘境做什么?真就是看看,走个过场? 陆瑜眉梢一挑,正想回话,却被后肩顶起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他微微起身,侧头看过去。原来是一颗血红珠子镶嵌在龙柱上,顶到了他的后肩。 “太奇怪了,柱子上怎么会镶嵌着一颗珠子?”他喃喃自语。 陆瑜伸手去碰,那珠子的表层,眼睛看不见的地方,原来还有棱刺。 刚一触碰到,就被刺了一下。 燕长君顿在原地,耳尖微动了一下,聆听着动静。 还没等他听出什么来,陆瑜站着的那个地方,突然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一样。 陆瑜冷不丁就掉了下去。 “陆瑜!”燕长君往他的位置飞扑而去,却只接触到了地面。 掉下去的那个位置,重新合拢了起来。 燕长君深深吐出一口气,一拳打在龙柱上,气恼不已。 燕长君此刻非常的后悔,怎么没有和他待在一起,为什么要距离那么远的位置? 而先前龙柱上出现的那颗血珠子,自陆瑜掉下去以后,就消失不见了。 任凭燕长君怎么在周围找,就是找不到一点破绽。 陆瑜身上的所有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一般,使用不出来。 视线里都是一片黑暗,只有掉落进万丈深渊洞里的那种回音和耳边的呼呼声。 掉了很久很久,速度有所缓慢。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掉进了冰凉无比的寒潭里。 水淹到脖子的地方,又冷又刺骨。黑漆漆的,总觉得水里有些什么东西。 陆瑜摸黑往旁边有游去,触手的都是崎岖不平的石头。 他终于摸到一处凭感觉能容纳下身体的地方,他缓缓爬了上去。 “燕长君!”声音发出来,回荡着一圈一圈又一圈的回音。 有些刺耳,又有些嘈杂。 陆瑜喘着粗气,闭了嘴。 他佛开贴在脸颊上的发丝,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 双手撑在两侧,平息着气息,想着该怎么出去这个地方。 —— 坐了没一会儿,却不曾想。 从水面上,墙壁上,坐的位置上。缓缓沁出幽色的光点出来,像是萤火虫,照亮了整个洞窟。 陆瑜瞪大眼睛,幽色之下的场景,凄婉又唯美,被深深折服了。 他坐着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光滑崎岖不平的石头。 而是一架很大的龙骨,幽色之下,金色的龙骨好像能见昔日这条金龙的风光。 陆瑜全身处在一个兴奋的临界点,一颗心咚咚跳了起来。 在这寂静无人的地方,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极速声。 他真的,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庞大壮观的一切。 所以他当时在上面,是触碰了什么机关才会掉在这个地方。 陆瑜缓缓站起身,那些幽色的光点朝他聚拢,随即齐齐冲入了他的身体。 陆瑜慢顿了一下,随即感受到全身都轻盈充沛了起来,好似全身有用不完的力量。 而随着那些幽光的进入,先前光滑的龙骨,在慢慢的腐化消失。 陆瑜心里一惊,这幽光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进入身体后,龙骨会腐化消失? 不等他疑问,洞窟里的水忽然绞成一股,而他恰巧就站在水柱上。 哗啦啦的水声充斥着整个大脑,随即轰隆一声响,水柱极速往上冲去。 陆瑜吸收了金龙留下的力量,又被驱逐了出去。 洞窟上禁闭的洞口,往两边散开,蓝色的水柱带他直入地面。 还没等他站稳身子,水柱便自动散落,直留下了一个看起来黑黝黝的洞。 燕长君从后揽着他的腰,双手紧紧勒着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瑜低喘着气息:“不知道,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那些直入云霄的龙柱,齐齐动了起来,随即越来越往下陷。 而祭台周围,也在开始下陷,大有一种完成任务之后,不便久留的意味。 燕长君带他站立在半空,看着祭台的链子、龙柱和祭台一起下陷进土里。 随即,那些土块又重新聚拢在一起,龙柱和链子还有祭台都被埋入了土里。 只留出了一口白色石头的竖井出来,那树井内壁,一条铁链构成的的梯子,静立在里面。 燕长君偏头看他:“里面有什么?发生的这一切,感觉有些不真实。” 陆瑜盯着竖井上的字,轻声开口:“里面是另外一个世界,有一架龙骨,周围升起无数幽光,它们进入了我的身体。” 陆瑜还是无法相信亲眼看到的这一切,原来这里曾经真的有金龙。 这里的祭台,感觉这条金龙曾经是被人困住了一样。 那竖井上的三个字,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登天梯。 为什么会叫登天梯呢?天,不应该在天上吗? 应该朝上,不应该朝下的。 chap ter.114飞升 陆瑜脸色不太好看,他拽了一下燕长君的衣角:“我要把体内的力量,归纳一下,你帮我护法。” 燕长君点了下头:“好,那你注意一些。” 两人找了个地方隐匿起来,陆瑜盘腿入定。 燕长君就在旁边坐着,帮他护法。他手中拿着枯枝,脑海中却在回想龙柱上雕刻得栩栩如生如同活过来的那些雕刻。 可惜了,他只是听说过龙族这个生物,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亲眼见见。 只是很可惜,这个机缘不属于他。 燕长君侧头看向入定的陆瑜,心里哂笑:没想到,阿瑜倒是好运道,似乎在哪里,都能遇到好运。 没想到,这一入定,直接到了秘境关闭的时候。 陆瑜睁开眼睛,瞳孔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芒。 燕长君打了个哈欠:“好了么?我们先出去吧。” 陆瑜诧异,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快就到了出秘境的时间了吗?不是有一个月吗?” 燕长君走过去,把他拉了起来:“你一入定就直接到了出秘境的日子,你太过于专注,只以为是一瞬的功夫。” 他揉了揉陆瑜耳边的发丝,眸子闪过笑意:“先出去再说吧,要是再不出去,你师尊他该急死了。” 一想到那个花白的小老头,燕长君就一阵头疼。 每次说得头头是道,还不得不听着。 每次感觉都像在听教一样,听久了就难免心生不喜。 陆瑜伸了个懒腰,眉眼带笑:“我觉得我全身充满了力量,精神永远都用不完一样。” 燕长君手臂一勾,把他勾在怀里,捧起他的脸颊在唇上浅吻着。 陆瑜眨了眨眼睛,脸色忽而变得通红一片。 燕长君只是轻啄了几下,就扣着他的手腕寻找秘境的出口。 陆瑜咳嗽几声:“干嘛突然亲我,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燕长君轻笑两声,嗓音低沉婉转:“你是我夫人,想亲便亲了,还要为什么吗?” 陆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我说不过你。” 秘境里虽说危险丛生,但他们两人自进来以后,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只是在陆瑜掉进登天梯内的时候,他忧心了一阵。 后来没过多久,陆瑜就被登天梯排斥了出来。 燕长君实在是想不通:“你说登天井只是让你接受它的力量而已?” 陆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些光点全部进入了我的身体,里面的东西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把我送了出来。” 陆瑜想起在里面见到的龙骨,最后为什么腐化,他还是想不通。 按理来说,龙骨没有那么容易腐化才是。 看时间段,里面起码存在了几千年。 几千年内,都不曾发生过变化。难道只是无意间进去,吸收了里面的力量,才会腐化的吗? 传说中,龙全身上下全身宝贝,不应该啊。 反正他想不通,燕长君也更想不通了。 他紧了紧手:“得利的人是你,你要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 可别忘了,那些进入潜龙秘境内,目的就是想要找到金龙。 陆瑜点头:“我知道。” —— 钟风担忧了许久的心,在见到陆瑜出来秘境的那一刻,就落了下来。 但没想到,陆瑜也才踏出秘境。 天色变迅速阴沉下来,毁天灭地的雷劫闪着紫光,往陆瑜身上劈了下来。 陆瑜仰头,瞳孔中是天上急剧劈下的紫色天雷。 他抽出手来,推了一把燕长君:“我要渡劫了,你快离开我的身边。” 陆瑜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渡这种雷劫。 他原地盘腿坐下,双手翻转在前胸,幽蓝色的光晕出现在手中,形成了一个像水波纹的圈。 “他莫不是在里面得了什么机缘不成?刚一出来就渡劫。” “可能是,他还真是好运。看他身上那么纯粹的灵力,肯定是得了机缘。” “真是让人艳羡,别人累死累活差点丢了性命,他倒在里面得了天大机缘,从此一步升天。” “你要是羡慕啊,你也像人家一样啊。我可是听说了,人家之前就是散修,自己修炼。” “后来拜入剑宗,入世灭了海妖,降妖除魔,受人尊崇。你要是有他一半的努力啊,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羡慕嫉妒的话此起彼伏,大多数都是羡慕他得到了机缘,从此道路又宽了一层。 只有少数心思不正的人,心里妒忌异常。 一道又一道的紫色天雷劈在他的身上,让外面观看的人看不出来丝毫的动静。 大半天的时间,好些人失了耐心,走出了永安。 往年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以为能飞升,结果到了最后,闹了个乌龙出来。 而且距离上次飞升,过去了几百年,飞升通道早就关闭了。 飞升?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天上最后聚集了一道威力无比的天雷,几股汇聚成一股。 带着毁天灭地之威,连天地都暗处下来,只余下紫色的闪光。 聚集在陆瑜头顶,朝他毫不留情狠狠劈了下去。 无数人一颗心提了起来,双目紧紧盯着那天雷,飓风冷冽,吹得发丝和衣裙飘飞。 半眯着眼睛。 轰隆一声巨响。 陆瑜在的位子被砸出了一个巨坑,白色烟雾从那里散发出来,看不见人影。 就当他们想问结果如何。 天幕上乌云散去,从云层内射出一道到金光出来,留了一条银白色的天梯出来。 “成功了,成功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有些人喜极而泣。 那么久,那么久无人飞升。 没想到今日,他们有幸能看见飞升通道。 镂金银白色的丝带,混杂着金光照耀在陆瑜身上。 被天雷洗涤过的身体,露出了一丝神圣温润的气质出来。 玄金红衣,腰间系的带子,墨发半束,发带和发丝飘飞。 那侧脸冰冷无情,细看之下又如九天神明满目慈悲。 “好,好,好!”钟风连声说了三声好,伸手擦了擦眼睛。 陆瑜朝他看来,绽放出了一个笑容出来。 在金光里,比那光束还要耀眼。 真真是,心无畏惧的好一个少年郎! chap ter.115三生石上划名(完) 陆瑜不由自主地缓缓往天上飞去,金色的暖阳和无数飘扬的绸缎,一起照耀在他的身上。 无数人,抬起头来观看着他的身影,或多或少,目光里都带着艳羡。 他的运道实在是太好了,在秘境内得了机缘,直接飞升。 让观看的人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特别是苏不归,他如果不为师兄出头。秘境里的机缘,是不是也有他的一半?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他不为他的师兄出头,里面肯定存在着他的机缘。 不是飞升,也会是其他的功法或者法器。 陆瑜垂落目光,飞舞的发丝和绸缎,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他在半空,缓缓朝燕长君伸出了右手。 他轻声道:“燕长君,上来。” 燕长君心底软的一塌糊涂,随即奋力一跃。在半空之中,握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甜蜜地相视一笑,登上了飞升道。 “他怎么也能飞升?”底下的人惊呼一声,随即不可置信起来。 钟风带着欣慰的语气,不咸不淡瞟了那人一眼:“你将来要是有了道侣,也能带他一起飞升。” 至于到底能不能飞升,这个话题无人可知。 看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了天幕之中,金光和绸缎消散,天上降了一场甘霖。 他们原地盘腿打坐,纷纷开始吸收起那场灵雨来。 而陆瑜早就让燕长君进了寄体,他独身一人踏进充满了无数白雾的天宫。 守在天门的仙侍弯腰道贺:“恭喜仙君入住天宫。” 陆瑜脸色寡淡,眉色冷峻:“不必客气,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进了天门,里面的道路错综复杂,无数仙池冒着氤氲的白雾,看不见脚下的路。 燕长君缠绕在他手腕处:“你之前接受传承的时候,不是来过天宫吗?怎么感觉,你好像迷路了一样?” 陆瑜盯着仙池旁边的仙树,那仙树开着流光溢彩的花朵。 他神色有些厌烦:“过去了那么久,连人住的房屋都会翻修,更别说天宫了。” “这些啊,都被人翻修过。第一代魔神记忆中的天宫,早就不存在了。”陆瑜双臂撑在仙池的银白色围栏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就知道是你。”月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带着隐忍爱意的神色,注视着他的背影。 陆瑜转了个身,漫不经心与他对视上视线:“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你想去往若因河畔的三生石上,划掉你的名字。”月寒走过去,长长的衣摆藏匿在白雾之中。 陆瑜哼笑一声,目光带着压迫:“所以,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想阻止我?” “不。”月寒似乎说不通,随心放弃了他:“我只是好奇,你一个魔,是怎么飞升的?” 当初十尽州的事情,他虽然被困在寒域。但那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十尽州大清洗,他知道是陆瑜做的。 陆瑜当了魔神,为了在三生石上划掉他自己的名字。真的甘心重新来过?然后费劲千辛万苦得到的位置,真的舍得放弃吗? 虎口处的位置,被尖锐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陆瑜扶了扶宽大的袖袍:“月寒,你别把所有人都想象成像你们这些人一样,我来就真的只是为了划掉名字罢了。” 他笑吟吟看向月寒:“怎么了?莫不是你们天宫的仙君,以为我是来打探消息的?” 陆瑜满脸都是讽刺:“我可不像你们一样,暗地里谋划一些事情,表面上却又是另外一套做法。” 他微微靠近月寒,细腻的香朝他拂了过去:“你们这是又当又立,可恶心人了。” 月寒脸色惨白起来,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深沉地闭上眼睛。 他哑着声道:“你不是要去若因河畔吗?我带你去吧。” 陆瑜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月寒,你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月寒苦笑一声,深感无力:“天帝想要你死,我不得不从。” 死亡太简单了,生不如死才是最折磨人的办法。 他之前因为别的事情而放弃陆瑜,和其他人结为道侣。 现在他因为另外的事情,再次放弃陆瑜。 他还有何脸面出现在陆瑜面前?但是没有办法,这件事情,他必须要来做个了断。 他们的这些恩怨,从此就彻底的做个了结吧。 陆瑜挽了一下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脸色冷了下来。 他看向前方的仙树上,嗓音疏离:“月寒仙君,劳烦您带路吧。” 三生石上划掉委托人的名字,他的任务也该告一段落了。 —— 若因河畔是一条连接天际的浅青色,流淌着月辉的河畔。 那河水清澈见底,里面的石头都漂亮得让人想收藏起来。 如果忽略掉三重天恶心的统治,这若因河畔其实是个能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河畔中央有一条白色暖石堆积出来的过道,而那三生石就静立在那中央。 三生石的旁边,开着一颗万年不谢的粉白色桃花。 月寒站定在河岸前,垂落的双手握成拳头。 他盯着陆瑜的背影,声音莫名哽咽深沉:“陆瑜,你不悔吗?” 随着他的这句话问出,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滞了起来。 陆瑜并没有转头,他眺望远方的三生石,带着讽刺:“都说每个人的姻缘,从出生的那一刻起,都被三生石刻上了名字。” 他目光停留在上面的无数名字,在万千名字当中,终于看到了委托人的名字。 委托人的名字,刻得极其的重。看起来,好似几生几世也断不开他们之间的姻缘。 陆瑜伸出右手,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出现委托人万念俱灰的模样出来。 委托人说:“我自出生起就是一株仙草化形,名字出现在三生石上,所有仙君都说是我高攀了月寒仙君。” 委托人的灵魂发出浓稠的黑雾,那些黑雾不断腐蚀着他的理智。 “说的人多了,时间久了,连我也这么认为。”委托人双眼无神,带着自弃:“可他们也不曾问我,到底想不想?愿不愿?” 委托人闭上眼睛,脸色颤栗着,他说:“我是不想不愿的,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要帮我划掉三生石上的名字,哪怕是……” 他嘴唇蠕动几下,深沉的痛苦和长久的压抑让他无比的难过:“魂飞魄散也无所谓,只要和他们断开关系,永远不复相见!” 陆瑜睁开眼睛,三生石旁边的桃树,掉落着花瓣。那些花瓣落进河畔里,不知飘向何处。 他抬起脚步,往三生石走去。 手中握着一把短而尖锐的匕首,那匕首上闪着耀眼的红光。走动一步,就闪动一分。 月寒张了张嘴,带着恼怒的语气叫住他:“陆瑜!” 他扬声质问:“我就有那么让你做到如此地步,哪怕是魂飞魄散也不想再次见我吗?” 他声音发紧,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我和他只是因为一场利益的纠葛,和他没有情感,结为道侣也只是因为……”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陆瑜冷声打断他的话:“多谢你带我来到这里,你的任务完成了,劳烦你离开。” 他实在是懒得听月寒口是心非的话,叨叨个没完没了,烦死个人了。 虚伪又恶心。 浅青色的河水带着柔软的力量,轻轻拂过他的脚裸。拖曳在水里的衣摆,竟然没有被打湿。 燕长君神色有些戾气:“阿瑜,他实在是说得烦人,想教训他一顿。” 陆瑜哼笑一声:“你要是动手,躲在暗处的仙兵就要跳出来捉拿我们了。先划掉名字再说,不要急于一时。” 不得不说,这三重天是真的让人心生反感。都这样了,还派人埋伏在这里。 怎么了?是害怕他带上十尽州的魔,攻上三重天? 他只是顺便做一下任务而已,对于当三界的主宰,可没有丝毫的兴趣。 粉白的桃花朵朵,落在他的发间和肩头上,一丝唯美又让人难忘的场景,让埋伏的仙兵屏住了呼吸。 他们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陆瑜仙君,长得一表人才,天赋也是过人。 那月寒仙君,怎么放着好好的珍宝不要,要了一根杂草? 陆瑜神色淡然,蹲在三生石前,握着匕首开始划名。 但三生石,传说中是女娲补天留下的五彩石。上面布满了神秘的力量,匕首触碰上去,好似近不了它的身。 燕长君双目紧锁三生石,看的时间久了,脑袋有点眩晕。 他晃了晃脑袋:“有点晕。” 陆瑜用袖袍遮盖住他的视线:“那你就不要看,等我好了叫你,我们随时脱离这个世界离开。” 暗地里埋伏了那么多仙兵,他不脱离,怕是还得有一场要打。 反正十尽州的事情,他已经交给了青横城魔主来做,也不怕他一走,土崩瓦解。 他是做任务没错,但也不想那么劳累自己,事后还要擦屁股。 用尽全力,一刀一刀覆盖在委托人的名字上。费劲千辛万苦,名字终于快要被划掉了。 陆瑜吐出一口浊气:“讲真的,我再也不想接受这种任务了,真是累死个人。” 随着三生石上最后一笔字迹的淡去,陆瑜浑身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他收起匕首,低声道:“准备脱离世界!” “君子戚!” 君子戚,那是委托人的人真正名字,当陆瑜从小世界里离开的时候。 他在所有人脑海中的记忆,就是君子戚的模样。 chap ter.116荒天暴乱(后记) 陆瑜和燕长君出现在系统空间内,燕长君拥着他的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陆瑜好笑着摇头:“没有不舒服,倒是感觉在小世界内获得的那些力量。让我的身体,进一步得到了治愈。” 燕长君亲了亲他的耳垂,闷闷道:“那看来这次小世界之旅,去得不亏。” 身体能得到好转,看来在小世界里受益得也很好。 陆瑜撑开他的脑袋,担忧的目光看向他:“那你呢?有没有什么事?” 可别忘了,他是个鬼。在十尽州逗留的时间有些久,不知道有没有在他身体内留下什么隐患? 燕长君眉眼含情:“我无事,你不用担忧。来到你的地盘,我感觉我身体已经好了。” 陆瑜松了口气:“那就好。” 君子戚出现在他身前,身影透明,之前的那些魔气,已经消散了。 君子戚双手抱拳,温声道:“多谢灵使出手相助,让我解脱了身上的枷锁。” 陆瑜低眸,从袖袍里拿出那盏青微琉璃灯。青微琉璃灯散发的光芒,比起之前,它的光明亮了许多。 陆瑜提着琉璃灯,神色冷峻:“你不用谢我,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好。” 君子戚神色淡然:“我记得,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跑。” 随着他的话落,青微琉璃灯发着青色的光芒。嗡嗡响了起来,君子戚透明的灵魂,自主进了里面。 瓶口边缘上,撕裂的那小块痕迹,被修复到完美的状态。 就算是细看之下,也毫无瑕疵。 燕长君好奇的瞪着瓶子看:“还需要寻找几块才能修补完?” 陆瑜把青微琉璃灯翻了个面,最底部的位置,空缺了一大块。 陆瑜把灯盏收了起来:“就差这最后一块了,看这空缺这么严重,这次怕是个难题。” 燕长君拢了一下他的发丝,银色的头发流淌着如月的光辉:“那要如何去找?” 陆瑜赤脚朝空间内的床铺走去,神色疲惫:“不知道,冥冥之中它自有感应,等有那个感应之后,我们再去小世界里。” 燕长君脱了鞋,侧身躺在他的身旁,半撑着身子瞧他:“夫人,你先前说,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靠近陆瑜,眉梢一挑:“不如,你这精力用在旁的地方如何?” “旁的地方?”陆瑜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他,眉头一皱:“都说了现在还没感应,怎么……” 陆瑜脸色忽而通红一片,他僵躺在床上,脸色羞愤不已。 他恼羞成怒道:“燕长君,你手放哪儿呢?你怎么一有空,就如此的轻浮?” 燕长君凑过去,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低低喘着气:“这怎么能叫轻浮呢?这叫颠鸾倒凤,快活的事情。” 急促的喘息声和咽呜声,被燕长君的吻堵在了喉咙里。 憋在胸腔里,不进不出的,难受至极! 胡闹了好久,燕长君才抱着满身是汗的陆瑜温存起来。 他指腹抚摸着他的脊背,嗓音带着温柔:“累不累?” 陆瑜埋在他前胸,声音闷闷的,没好气道:“让你翻来覆去的折腾,你说累不累?” “起开,都是汗,黏糊。”陆瑜推了一把,没推开。 他神色有些烦躁:“燕长君……” 【宿主,好久不见。】很久没出现的07系统,突然诈尸了。 陆瑜停止了动静,阴阳怪气起来:“哟,这不是大忙人07嘛,今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07万年不变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荒天的风。】 陆瑜坐直身子:“荒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圆润的白皙的肩头,布满了斑斑点点的浅红色吻痕。 07留下话,就消失在了空间内:【荒天破坏者和攻略者集体暴乱起来,主神发火,有关灵虚的事情,出现了。】 “阿瑜,发生了什么事?”燕长君见他神色沉重,担忧了起来。 陆瑜神色未明,咬着字眼:“暴乱啊,来得可真好,我也去凑凑热闹!” chap ter.117破坏者 陆瑜担心燕长君去荒天会被那里的人发现,故而想让他待在系统空间内。 但燕长君放心不下他,固执地非要跟着他。 陆瑜抿唇,沉默了良久,才沉声道:“燕长君,如果你非要去,就要做好时刻战斗的准备。” 燕长君眉眼含笑,毫无畏惧:“为夫孤身一鬼,连个肉体都没有。” 他神色凝望着陆瑜,伸手帮他整理着衣襟:“当然夫人去哪儿,为夫就去哪儿。” 陆瑜低垂着眼睑,五指之间的手指摩擦着掌心。最后,他从自己的袖袍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出来。 “这是鬼焰刀,我许久没用了。”他说这话时,言语间带着一丝怀念的意味。 燕长君伸手接过,在一起走了那么久。这把武器,他终于拿了出来。 他曾经在太仓,见过陆瑜使用过。是在渊葬的湖里,击杀那个双魂女鬼。 燕长君把鬼焰刀收进宽大的袖袍里,义无反顾地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我曾经见你使用过。” 陆瑜指尖蜷缩了一下,长又卷的眼睫低垂着,遮盖住了他的神色。 许久,他神情凝重:“去荒天,你不能这么去,也不能进入寄体里进去。” 燕长君神情一顿,颇为头疼:“那我要怎么去?你让我留在这儿,我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跟着你,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陆瑜微微抬头看向他,燕长君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直到如今这种时刻,当鬼焰刀落入他手中没发生一点排斥反应时。 他才惊觉,原来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深到无法分开。 鬼焰刀的作用,是专门对付像他这样的非人类的。 “燕长君,跟着我吧。”陆瑜拽住他的手腕,空间一阵动荡,他们出现在了荒天的第一道检测门前。 一白一黑的衣角相互摩擦,就连手腕上的一黑一红的细绳,都垂落在半空交错在了一起。 “何人?”第一道检测门口站立的神官的,手拿着银白色的长枪,对陆瑜和燕长君冷声发问。 神色威严,如鹰的双目紧锁两人。但凡他们做出一点不对劲的反应,他们的下场就是死。 陆瑜脸色不虞,他掏出一块铁面令牌:“裁决者,陆瑜。” 神官脸色欲言又止,随即言语间带着讨好:“原来是陆大人,请进。” 他紧紧拉着燕长君的手腕,朝布满了银丝的门口走去。 神官手中的长枪横在两人面前:“陆大人可以进去,但这只厉鬼不行!” 陆瑜偏头看向,银色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是我的人,也是即将入住荒天的任务者,你敢拦?” 那神官有些为难,随即威严道:“荒天叛乱,特殊时候,还望大人见谅。” “让他们进来。”一道不喜不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神官长枪一收,目视着前方,不再言语。 燕长君手一紧,跟随陆瑜跨过了银丝,出现在了一个布满无数星域的世界里。 “刚刚那人是谁?怎么知道你来了?”燕长君有些无措,盯着那些无数星辰颗粒发问。 “虚空之神。”陆瑜回答他的话,脚踩在那些星辰之上,白光一闪,来到了一座满是银色宫殿的地方。 “他不用眼睛看,也可以感受到荒天内发生的所有一切。”陆瑜自来了荒天,全身处在一个厌恶的感官里,连带着声音也冷凌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怎么会有……”燕长君后面的话,被陆瑜打断。 “虚空之神,也受命于主神。”陆瑜朝一座看起来简朴又精致的神宫走去。 半道上万千银丝和光束,朝两边散开,给他们留出一条道路出来。 宫殿里空荡荡一片,连装饰物都没有。 他站在宫殿门口,冷声问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荒天的气息看起来如此的紊乱。” 虚空之神的嗓音空灵婉转:“陆瑜,来灵虚吧,来了之后,所有的一切,你都一目了然。” 虚空之神说完,便彻底没了音。 燕长君偏头看向他,轻声问道:“灵虚,是什么地方?” 陆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无端的,他想起第一个世界里,那个骷髅头说的话。 它说他出自灵虚,别忘记了自己的故乡。 可他在荒天那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灵虚。 他也不知道,灵虚的道路要怎么走。 但虚空之神的宫殿内,一个深不见底的领域出现在他面前,周围闪着无数星光,静立在他面前。 陆瑜沉默了良久,拉着燕长君的手,踏入了进去。 —— 那是一片无比废弃的土地,地上坑坑洼洼崎岖一片,充满了暴力的力量。 但即使是如此,还是能见到灵虚里枯萎的草木和坍塌的神宫。 虚空之神穿着一身浅白色的神衣,背对着他而站。 浅白色的轻纱,在黑色的泥土里,看起来无比的耀眼高贵。 “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荒天。”虚空之神并没有转身,只是嗓音带着一丝怀念的意味。 “看来,你在凡尘之中,寻到了一个心满意足的人。” 陆瑜始终没放开他的手,双目盯着虚空之神的背影:“这是个什么地方?” “你不是看到了吗?只是一座廖无人寂,废弃的星域罢了。”祂轻叹一声,挪开身体,露出地上气息微弱的人来。 陆瑜盯着那人发问:“他又是谁?” “曾经和你大战一场的破坏者,沉舟。”虚空之神细无巨细的回答他的问题。 随即抛出了一个炸弹:“想来,你身旁的那位,应当还记得他。” 陆瑜豁然偏头看向燕长君:“你见过他?” “见过。”燕长君双目盯着地上的人,轻声回答。 虚空之神转了个身,祂的面容模糊不清,让人看不真切。 祂说:“陆瑜,看来上次主神把你的记忆剥离的很是彻底,连见了故人,都想不起一点的过去。” 陆瑜哼笑一声,眼眸一沉:“所以,别告诉我,他一个人就让荒天陷入了暴乱。” 虚空之神轻轻摇了摇头,如月色般光滑的发丝,像是海藻一样曲动着。 祂神色带着悲怜:“陆瑜,既然你回来了荒天,也应该让你看见真相了。” 祂的双手轻轻抬在半空,银丝从祂的掌心里流泻出来,四面八方覆盖着灵虚。 像是烟花绽放独一无二的美,灵虚在虚空之神的操控下,回现出了它当初的风貌。 永恒不败的仙花,精美古朴的神宫,井井有条的神官,黑夜侵蚀下灵虚的落败。 一眨眼的功夫,银丝消散,眼前的一切都是崎岖坍塌埋入在灰烬里的废墟。 陆瑜瞳孔猛地一缩,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脸色刹白起来。 燕长君伸出手臂,虚虚揽着他的身体,眼含担忧。 灵虚的繁荣昌盛,再到落败,也就在一瞬间。 但他无端的,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让他荒诞又充满了怒。 祂的嗓音带着温柔安抚人心的意味,但祂的话语却把真相说了出来:“神荒二十年,破坏者沉舟带着毁灭和不祥的力量,一举灭了灵虚界里的所有生灵。” 祂转身看向陆瑜,模糊不清的面容渐渐清晰了起来,祂的肤色呈银色。 双眼一黑一白,眼瞳看起来像是时间的齿轮,转动着让人眼花缭乱。 祂的神色不悲不喜,仿佛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神荒二十五年,主神建立系统和宿主,任务者从此便诞生了出来。” 荒天无人知道的那些过往和秘密,如今虚空之神毫无避讳地告诉陆瑜,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陆瑜唇瓣止不住哆嗦了一下,双眼看向地下趴着的人,脑海里关于他的一切,却都无从得知。 陆瑜神色不虞:“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些的?” 虚空之神唇角动了一下,似乎在笑。 祂转身,坐在银丝构造的半月之上,裸露的两腿轻轻晃动着。 祂的话语带着一丝趣味:“陆瑜,你的青微琉璃灯,还差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吧。” 祂虽带着疑问,但语气无比的确定。 祂瞳孔里的齿轮疯狂转动起来,最后归于平静。 “陆瑜,这个破坏者,就先交于你处置吧。”虚空之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连带着那些银丝也隐匿了起来。 燕长君偏头看他:“阿瑜,你还好吗?” 陆瑜神色忍不住嘲弄起来:“燕长君,看来你知道的事情,也蛮多的嘛。” 燕长君扶额,他道:“人活着的时候,思绪和心智都会被世界意识给固定住,时间一久,很多记忆都会逐渐遗忘掉。” 燕长君朝沉舟走去:“人死之后,不在受制于世界意识,所以属于这个人的前世今生,都会想起来有关的一切。” 陆瑜跟在他的身后,蹲在沉舟身前,伸手把他的脸掰了过来。 陆瑜问他:“那你成为了厉鬼,你有想起关于你的一切轮回吗?” 燕长君垂落眼睫,眸光带着柔情:“我是个凡人,死了也只能记得生前事。” “夫人,你这也太为难我了。”燕长君勾住他垂落在半空的指尖:“在生前,我曾见你和他打过一番,不过那时他不是失败死亡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活着呢?” 之前他身体里的那个系统,就是沉舟身上的破坏系统。 chap ter.118合作 陆瑜盯着沉舟的侧脸看,嗓音轻而有力:“破坏者没有那么容易死亡,但凡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就会卷土重来。” “喂,我说。”沉舟呸了一声,呼吸沉重起来,他睁开紫色的瞳孔,看向身前的两人。 他勾起一个笑来:“你们两个,当着我本人的面说死不死的,不合适吧?” 他费力翻了个身,抬起眼睛看向陆瑜和燕长君,他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想当初和陆瑜打了一架,差点折在他手上。如果不是放弃了破坏系统,他早就随着那些烽烟一起没了。 不过…… 沉舟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讽刺:“我说陆瑜,搞了半天。原来被剥离记忆,关入神海一千年的任务者,是你啊。” 握住的手一紧,力道大得差点捏碎他的骨节。 陆瑜转头,对上燕长君深沉布满了怒火的眸子。 他脸色苍白,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嗓音带着点沙哑:“原来如此,那些你说不出口的话,如今竟然在别人嘴里听到了全面。” 陆瑜挣脱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向沉舟:“虚空之神说,把你交给我处置。” 红色末端的惊鸟铃,随着他的动作而在半空之中摇曳。 沉舟盯着那半红半白的铃铛,视线上移对上他不耐的神情。 沉舟动了动反绑在身后的手,深沉道:“陆瑜,我得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我们合作吧?怎么样?” 他话语说的轻松又随意,但眼底里的恨意怎么也散不掉:“你放了我,我告诉你那个秘密如何?” 陆瑜漫不经心拂了一下袖子,抬起眼皮子对上他的视线:“你说的秘密,我没有兴趣知道。但我想,你今日铁定得死在我手中。” “陆瑜,你也变了很多嘛。”沉舟毫不在意他说的话,扔下一个重磅炸弹:“陆瑜,不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故乡是灵虚。” “你走了那么多世界,花了那么多时间做任务赚所谓的积分。你不就是为了寻找你身世的消息吗?如今这个机会,就在你面前。” 沉舟咳嗽几声,嘴里溢出鲜血出来:“陆瑜,难道你就真的不想知道吗?” 陆瑜蹲在他面前,抬起他的下颌:“沉舟?我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 沉舟看起来无比地狼狈,但他丝毫不在意。 他笑道,说出的话无情:“当然是弃车保帅了,破坏系统一扔,我不就活了下来吗?” “我们两个还真是同病相怜,我去过神域,而你去过神海,啧。”沉舟啧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耐。 陆瑜不想听他废话,冷声道:“说吧,作为合作者,把你的诚意拿出来。” 燕长君拽住他的手:“不能和他合作,对你而言处境很危险。” 沉舟动了动手,语气有些难耐:“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和你这个厉鬼就没什么关系了。” 沉舟眉梢一挑:“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向来说话算话。” “连和你合作的系统都能扔掉,你有什么诚信可言?”燕长君沉声打断他的话,看向陆瑜时带着不赞同。 “阿瑜,不能和他合作,要不然你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陆瑜没有理会燕长君说的这些,银光一闪。捆住沉舟的绳子,应声而断。 沉舟坐起身,双手搓了搓,他脸色带着劫后余生的神情。 等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起眼皮子瞥了一眼燕长君。 他话语里带着惋惜:“可惜了,你死的真早。” 他有些不可思议,陆瑜身为言真虚神,居然敢把厉鬼带进荒天。 但想起所谓的主神做的那些事情,他心中一阵恨意丛生。 沉舟揉了揉手腕,告诉陆瑜:“在囚神之巅,你被剥离的记忆被做成了一个水晶球,被祂封印在里面。” 陆瑜有些疑惑:“剥离就剥离了,怎么会被封印了起来?” 沉舟神色意味深长:“陆瑜,等你得到记忆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连你的记忆都要封印起来。” 他准备开溜,最后在叮嘱陆瑜:“对了,囚神之巅戒备森严,作为合作者提醒你。小心一些,说不定会遇到主神呢。” 从半空出现一个洞虚,沉舟跃身跳进去,消失在了灵虚。 他神色有些怔愣,连带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冷。 燕长君双手放在他的肩上:“既然决定和他合作了,为什么不信任他说的话?” 陆瑜盯着崎岖贫瘠的地面,上面坍塌的石块,还能看见一些雕刻的纹路。 “不是不信任他,是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燕长君打量着四周。 光滑细腻的浅银色光辉光顾着整座屋子,看起来像是住在水域里一样。 床榻干净整齐,垂落的粉色轻纱在风中飘荡。雕刻着神龙的屏风摆放在中央的位置,卧室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对,这是我住的地方。”陆瑜边走边脱掉外衫,自他进了之后,屋子里的一切都自动运转了起来。 地下往两边割裂开,露出一池冒着氤氲之气的浴池出来。 陆瑜赤身走进去,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双臂放在台上,阖上了双眼。 “你们平时厮杀的地方,在哪儿?”燕长君跟随在他身后,坐在他上方的台阶上。 “在另外一个地方。”陆瑜眼也没睁的回答,但他感受到了燕长君的气息和温度。 燕长君伸手把他的头发拢在一起,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出来。 他的脊背精瘦没有赘肉,稍微使力肩胛骨往外凸出,中间的脊椎骨往内陷,看起来像是蝴蝶的翅膀。 如同仙境里的白雾遮盖了下半身,只有上身露出完美无瑕疵的细腻肌肤出来。 燕长君爱不释手地抚摸上去,惹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陆瑜睁开眼睛,微微往后看向他:“干嘛?你不泡澡就不要烦我,还有事情要忙。” 燕长君闷笑两声,狭长的凤眼里都是浓烈的柔情:“怎么了?摸一下都不给摸了?” 陆瑜懒得理他,伸手按下墙壁上的按钮。从浴池上方露出几个抽屉来,他伸手拿了块红色的药皂,丢在了浴池里。 瞬间扑鼻带着苦涩的味道,直冲鼻息。 “这是什么东西?”燕长君拘了把水,浅红色的水里流淌着像是细沙的东西。 “苦沙。”陆瑜揉了揉太阳穴,细密的汗珠沁出白皙的肌肤,布满了一层水雾。 “这是做什么的?”燕长君站起身,目光盯着他身上的汗粒。 “苦沙是一种特殊的药,使用的人会排出体内的所有杂物,然后经脉重组。”陆瑜侧头瞥向他:“要来试试吗?” 燕长君摇了摇头,顾及他还有大事要忙,就不去闹他了。 陆瑜眉头微蹙:“真不来?这可是个好东西,荒天神榜第一的人,才配使用这个东西。” 燕长君拒绝道:“你真想我去?你可别忘了,我不是你们,说不定对我身体有害呢。” “苦沙任何生灵都能使用。”陆瑜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苦沙是荒天用小世界内的信仰值和荒天内的菩提叶制作而成。” 陆瑜挂着一个讥讽的笑:“我之前不懂,信仰值怎么能提取出来?可我后来才知道,只要想,没有任何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燕长君低垂着眼帘,看着他的头顶:“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用?” “为何不用?”陆瑜露出疑惑的神情出来:“我拼死拼货稳站神榜第一的位置,给我的奖励对身体有好处,为什么不用呢?” 泡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赤脚走到屏风后,缓慢擦拭着身子。 燕长君接过他手中的藻巾,细细帮他擦了起来:“你说的也在理。” 陆瑜穿上属于荒天的衣服,慢条斯理扣着手腕上的腕扣。 一身紧贴肌肤的浅薄劲衣,把他身上一切有点都勾勒了出来。头发高束着,白色的发带夹裹在发丝内。 燕长君右手一勾,揽着他纤细的腰肢,眸光深沉:“夫人穿得如此引人注目,想去见谁?” 一开口就是浓浓的酸味,陆瑜想忽视都难。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把手腕上垂落的红绳顺着手腕一圈又一圈的缠绕了起来。 他抬起眼帘看向燕长君,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来:“你不是想见识一下慌天的厮杀吗?我带你去看看。” 燕长君心梗了一下,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就这么去?” 陆瑜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整天拈酸吃醋。” 燕长君扶额,他说的也是实话。 谁让他完美到没有一点缺点,他不得整天看着么?万一瞧上其他人怎么办? 燕长君不自然咳嗽几声:“那我呢?我就这么去吗?” 他张开双臂,宽大的袖袍都能装进一个人了。浑身看起来矜贵从容,但实在是有些累赘。 陆瑜终于把红绳收纳到只有一圈,不在垂落那么长。 他抬起眼皮子看向燕长君:“你又不和里面的人打,你穿成我这样做什么?” 陆瑜拽住他的手腕,按下屏风最顶端的龙角,两人的身影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chap ter.119溃散 跨进试炼域的顷刻之间,里面暴乱又紊乱的无数气息,迎面而来。 燕长君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景,他握紧陆瑜的手腕:“阿瑜,这就是你经常来的地方吗?” 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人,还能保持着初心。他该评价陆瑜太过坚韧,还是该评价他太过于理智? 陆瑜目光紧锁每个台面上正缠斗的任务者,他面无表情:“对,有什么问题吗?” 【欢迎神榜第一的陆瑜来到试炼之域。】 试炼域有个域主,它能观测到这里所有人的一切。神榜上的排名和奖励,都会经过它的手。 随着域主的话落,所有任务者的神色带着兴奋和雀跃的目光看向他。 陆瑜冷着脸,一一看过去的那些人。无一都不在打量他,不管是新来的,还是老人。 这里存在的人,都是各色各样的。有妖、有人、有神子、也有非人类。 暴乱、死亡、不择手段和好战,都是试炼域的代名词。 神榜排名前一百的人,才有资格配系统,成为任务者去往小世界。 而从这里出去的人,系统都会约束着他们。主神受于系统有权处置他们的命运,或死、或被回收成为荒天的养料。 所以,无人敢反抗荒天的一切神规。 陆瑜来到属于自己的擂台上,除了收到各种目光外,暂时无人来挑战他。 燕长君双手放在擂台的石柱上,眸光看向他:“阿瑜,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可以。”陆瑜轻声应答,他伸手按下一颗红色的按钮,燕长君就被传送了出去。 而他冷眼看着燕长君消失在试炼域,他才漫不经心抬起目光来。 瞬间,所有的擂台都往下快速收缩,降落在地底下。 陆瑜挽着手腕上的红绳,属于他的武器出现在手中。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一点进步。” 刹那间,无数气流和力量,连带着试炼里的人都齐齐朝他扑了过来。 神榜第一,哪有那么好坐? 这些人,巴不得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然后永远也无法坐上去。 身影翻飞,只留下一些残影,无数暴乱又兴奋的力量,落在身上。不知是谁的鲜血,溅落在红色的劲衣上,让衣服看起来更加的浓稠殷红。 试炼域里没有黑天,只有永远的白昼。不知道这场战斗持续到何时,地上早就躺满了无数累到极致的人。 陆瑜高束的头发丝,都成了一片血红,往下滴落着血珠。 他忍不住发笑,呼吸声浓重,身上的伤口错综复杂。 细微之下,双手还在发着抖。 他随意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迹,全身都是慵懒:“一千多年未见,你们还是如此的垃圾。难怪会一直待在这里,连个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人或许是被打击到,躺在地上的人默默站起身,有气无力地离开了试炼域。 另外的人,则是不信邪,继续和身边的人打斗了起来。 血腥味和暴乱的力量充斥在试炼域里,让人心里爆发出无数戾气出来。 陆瑜小弧度甩了一下手腕,按下擂台上的按钮,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带着一身血煞之气出现。燕长君枯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膝盖处。狭长的凤眼往下压,冷冷看着陆瑜满身伤痕的模样。 陆瑜只是瞟了他一眼,往屏风后的浴池走去。 沾了血的银发,在月白色的暖光下,好似变得更加的光滑柔顺。 清澈见底的池水,从他下了浴池之后。整个浴池瞬间血红一片,看起来有些可怖。 但仅是顷刻间的功夫,浴池里的水又变得清澈无比。 “现在,浑身舒坦了吗?”燕长君悄无声息靠近他,盯着他满面春风的神态。 经过试炼域的洗礼,他身上的烦躁和戾气,都好像得到了释放。 此刻看起来,就是个悠闲矜贵弱不禁风的公子哥。 陆瑜浑身懒散,他半眯着眼睛,看起来舒心极了:“当然,积压了许久的戾气都得到了释放,我肯定浑身上上下下都很舒坦。” 燕长君的苍劲纤细的手缓缓落在他的前胸:“那既然如此,我们来算一笔账吧。” 陆瑜睁开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算什么账?” 燕长君哼笑一声,双臂把他往上一提,翻转了个身子禁锢在怀里:“算你把我推出试炼域的账。” 浑身湿漉漉的都是浴池内的水,他这么抱着也不嫌难受。 陆瑜很是无语:“不是你自己问能不能后悔吗?你不想待在里面,我就把你送里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燕长君打定了主意要和他掰扯:“所以说,你把我送出来,然后你就留在里面大战一场,让我在外心急如焚的担忧你?” 陆瑜翻了个白眼,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放开,等下还要事情要忙。” “还要什么事情要忙?你别告诉我,你想去囚神之巅。”燕长君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忍不住想打他一顿。 —— 燕长君无法,自己选中的人,再怎么样?真能动手打他不成? 即使是知道前路危险丛生,明知道是事先挖好的陷阱等着他去跳,燕长君也不舍得真的放任他一个人去。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无数星辰闪耀着微弱的光芒。一颗接着一颗,间隔距离看起来不远,实际过去时,像隔了十万八千里一样。 燕长君只以为,荒天存在于无数星辰之上,浩瀚的星域之中。 荒天的囚神之巅,是在一个最遥远的距离。周围没什么星辰,也没有微光。 陆瑜停留在一颗看灰扑扑的星球前,那颗星球的表面,还流淌着一圈电流。 陆瑜偏头,看向他,轻声道:“想好了吗?不悔?” 燕长君不明所以,他疑惑问道:“什么意思?不是去找你被封印的记忆吗?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怎么感觉,好像是去赴死一样? 陆瑜叹了口气,拽住他的手腕,进了囚神之巅。 囚神之巅,荒天埋葬历代神陨的地方。 囚神之巅内,浓稠如墨,完全没有一丝的光亮。 但自有人进入的那一刻,无数蓝色的光晕,像是一个能量罩一样,照亮了整个囚神之巅。 所有的一切都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唯有被封印在这里的记忆球。随着主人的出现,它突然出现,高高地悬在半空之中。 燕长君仰起头,蓝色与银白色交织的光芒并不刺眼。 他盯着那银色的记忆球,嗓音莫名发紧:“那个就是你被剥离出来的记忆吗?” 陆瑜银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在他的视线里。记忆球的周围,布满无数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是属于主神的。 只是很奇怪,他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任务者。就算是违反了荒天的神规,被剥离出来的记忆,怎么会让主神如临大敌? 拿来封印在这里? 陆瑜头也不回:“对,那颗记忆球是我被剥离出来的记忆。” 他收回目光,看向燕长君:“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陆瑜飞身朝记忆球跃去,在快要碰到的那一刻。一股强大无法避开的力量,击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迅速翻了个身,重新落在了燕长君的身边。 “陆瑜,许久未见,别来无恙。”一个人影,渐渐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他的模样呈现出若隐若现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虚无。 “你胆子不少,竟然敢私自闯囚神之巅。”主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股子压迫。 陆瑜神色自若,双手垂落着:“你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陆瑜,你难道忘记了神海里的惩罚吗?”主神的声音不咸不淡,冷漠到了极致:“或者说,比起惩罚,你更想像那些失败者一样,永远陷入沉睡?” 陆瑜冷哼一声,句句带刺:“我好歹稳住神榜第一几千年,连我从神海出来都无人超越我。你到底是惩罚我违反了神归,还是在忌惮着什么?” 主神轻笑了一声:“陆瑜,你在小世界无人能战胜你,所以你是膨胀了吗?” 囚神之巅聚集无数飓风,混杂着飞沙走石朝陆瑜袭击而来。 而陆瑜的四肢,则是被主神轻飘飘地就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飓风夹裹着飞沙走石幻化为一炳锋利尖锐的剑,直直朝他胸膛刺来。 “陆瑜,我不喜欢有人反抗我。”主神语气淡漠却又充满了危险:“你和沉舟共同协商了什么?我记得,你应该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的?” 空荡无人的地方,好似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燕长君。 他跨出去的脚步,硬生生被阻隔在了原地。 “这位,就是你的爱人?”主神的嗓音带着散漫:“陆瑜,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不但公然违反神归,竟然还敢把人带来荒天。” “既然你们一个没了记忆,一个成了厉鬼。都能在万千小世界中相遇,那我就成全你们的一片情深。” “唔。” 燕长君只发出了一声短暂的闷哼声,就像是烟雾一样,身子溃散在了原地。 陆瑜心里一痛,窒息感铺面而来。 主神的存在,对于燕长君来说,他毫无反抗的余力。 chap ter.120荒天的来历 “陆瑜,你想要拿到你被剥离出来的记忆,我成全你。”悬空的记忆球猛然朝他飞射而来。 落入到他的眉心上,光亮抽离,囚神之巅陷入在了墨黑的暗夜里。 “囚神之巅,将会是你最后的落脚处。”无处不在的声音,随着记忆球的进入,囚神之巅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陆瑜承受着记忆的袭击。让他既痛苦,又无比的煎熬。 那些记忆抽离出来的时间,单独放了很久。现在突兀进入自己的身体,那些记忆好像生了灵魂,让他感到陌生又扭曲。 陆瑜双手撑着快要挤爆的脑袋,半俯着身子,额头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像是浪潮,在拍打着不堪一击的身躯。 他在接收着被剥离出去的记忆,浑身都在不断的颤栗和压抑。 那些过往,像是指尖的流沙,又像是一瞬绽放的烟花。无数片段出现在脑海深处,像是一个见证者,观看了一场岁月长河的一生。 一双冰凉的手,从后穿插而来,轻柔地按在了两边的太阳穴上。 燕长君的嗓音带着担忧:“还好吗?” 陆瑜吐出一口浊气,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当然。” 太难受了,像是接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它们原本是属于他的,不断地挤压着,让他很痛苦。 燕长君索性坐在他身后,双手用力让他躺在自己怀里。 双手轻轻按着太阳穴,缓解记忆带来的一切不适感。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记忆,记忆回归,怎么会如此难受?”黑暗中,燕长君凭着感觉,垂落着眼睑看他。 陆瑜躺在他怀里,闻言忍着胀痛回答他的问题:“它从我脑海里分离出去的时间太久,再次回来时没有了它的位置,当然很是折磨人。” “你这话说的,那些记忆好像活了一样。”燕长君动作一顿,眼底带着一丝怀疑。 “会不会有人对你的记忆做了手脚?”燕长君摸向他的唇,却发现他的唇瓣是颤栗着的。 陆瑜呼吸有些粗重,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很久,他深沉道:“燕长君,并不是只有关于和你遇见,陪你走过那段路程的记忆。” 眼尾沁出的冰冷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在他的手臂上。 燕长君细微之下,手臂哆嗦了一下。 随即,他双手拖住陆瑜的双肩,把他抱在怀里。 “阿瑜,别难过,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燕长君轻柔的语气,透过黑暗的光线,出现在他的耳中。 “不。”陆瑜带着深沉的恨意,他双手抓紧燕长君放在他身前的手臂:“过不去的,荒天以为囚神之巅能困住我,竟然连戏都不做了。” 主神还给他的记忆球,除了关于和燕长君一起的那段经历以外。 还有他小时候亲眼目睹的一切,那是灵虚的。 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解答。 陆瑜心中燃烧着一把大火,他恨不得掀翻了荒天。让那些人,为曾经做下的事情而赎罪! “哈哈哈……”陆瑜忍不住发笑,手掌撑着自己的脑袋。 他笑容里夹裹着恨意和悲哀,还有悲怜和自弃。 燕长君双手环住他,安抚着他现在的情绪:“阿瑜,别难过。” 他只能如此安慰他,让他别难过。 但是微乎其微,这些干巴巴的话,对他起不到丝毫作用。 掌心内,陆瑜能感受到自己额角青筋的暴动和心跳的跳动声。 那些被埋藏的真相,如今一一出现在他的脑海深处。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却是心被撕裂成了无数片。 那些无能为力的画面,像朵残花濒临枯萎掉落在泥潭里。 如果他不下定决心往上爬,想要得权得钱得势,如今的这一切,是不是也会随着他的死亡而被永远的藏在黑暗里? 陆瑜止了笑,脸上冷厉沉重一片。 他保持着撑着脑袋的姿势,大半天没个动作。 燕长君拍了一下他:“阿瑜?” 陆瑜扯了扯唇,垂落眼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燕长君呼出一口气,问他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应该是说,是一个无关当下的问题。 燕长君眷恋地扣着他的手腕:“青微琉璃灯,你带在身上了吗?” 陆瑜微微侧头看他,但眼前黑暗一片,他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神情很是疑惑:“我带了,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当前的情况,和青微琉璃灯有什么关系? 燕长君摸索着,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洒在面容上。 他带着炽热缠绻的吻,密不可分地落在他的脸上和唇上。 “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转移你的注意力。” —— 陆瑜心里觉得奇怪,燕长君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他也不会问这种问题。 陆瑜脸色不好看,微微侧头躲过他的亲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燕长君摩擦着他脸上细腻的肌肤,嗓音低沉温柔:“没有,我从来不会瞒着你什么事情。我只是想知道,没有我出现的那段记忆里,你是什么样子的。” 陆瑜伸手握住他的手,嗓音带着恨和怪异:“燕长君,你不想知道的。没有你存在过的记忆,是残忍的。” 燕长君一边吻着他,一边把他的思绪带离:“阿瑜,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陆瑜闭上眼睛,眼睫不断颤栗着,他说:“好。” 荒天建立初期,是众神一起商量而建的。 那时候,每一个神,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但唯一一点,众神没有属于自己的信徒。 祂们没有信徒,没有信仰和愿力值。就代表着,祂们会孤独的待在自己的神宫,然后走向陨灭。 有神明不想陨落,所以开始四下游走。聚齐各位神明,开启一个新时代。 但祂们害怕无人约束,会引发未知的矛盾出来,到时候连累到万千小世界里的一切运转。 神力最高的祂,坐上主神的位置。 创造系统和任务者,去小世界里帮凡人完成遗愿或者逆袭之路。 祂让任务者去破坏小世界里的规则,然后又让任务者去小世界归束规则。从而让人知道神明的存在,收集凡人的信仰值和愿力值。 这样一来,荒天的每一个神都有了自己的信徒,祂们不在害怕陨落。 但祂们心里却开始担忧,神与神繁衍的子嗣,会继承神的神力和地位,让他们让位。 瓜分他们在荒天的地位和信徒,所以祂们报团取暖。颁布无数神规,禁止任务者探讨关于荒天的一切。 也禁止任务者,在小世界里做出违反荒天的神规出来。其中一条,包括与小世界里的凡人发生任何亲密关系。 为了防止荒天出现叛徒,所有任务者必须进入试炼之域。凭着自己的本领,站在神榜前一百的人,才有机会分配到系统,去小世界收集信仰和愿力值。 攻略组,负责攻略高岭之花。一般这种人,无论是资源还是能力,亦或者是信仰值,都是最多的。 逆袭组,负责帮失意或者不甘平凡的人逆袭,得到的信仰值也是最多的。 破坏者,主要打乱小世界的秩序,让世界陷入在一个危险的境域里。 裁决者,斩杀混乱小世界里的一切,让小世界从新运行起来。裁决者,是荒天的王牌,也是收获最完美的一个组。 荒天建立越久,收到的信徒越多。得到的信仰和愿力,让祂们永不陨落。 祂们的贪欲,也开始膨胀起来。 而或许是祂们的神力太过于强大,小世界承受不了祂们,进入不了小世界里。 所以祂们不甘于百无聊赖地待在荒天无所事事,也就开始了排除内己。 囚神之巅被关进来的神明,不说几十,也有几百。 破坏者吸收荒天暴乱的力量,从而无谓其他神的神力。 所以破坏者,也是一个强大的存在。 陆瑜像是一条离岸的鱼,靠在燕长君的怀里。银色的瞳孔注视着黑夜,长久没挪到一下。 黑暗淹没了燕长君的神情,但他话语却又无比的温柔眷恋。 可惜囚神之巅没有光芒,陆瑜看不见他的神情和眼底里的决然。 想要出去囚神之巅,需得打破主神留下的力量。而那股力量,要陆瑜成为神方可打破。 可陆瑜如今就算是记忆回归,得知了荒天的一切作为。 他也没有那个力量,出去囚神之巅,然后去翻盘。 燕长君温润的气息,带着暖和的柔意,落在他的面颊上。 黑暗中,唯有他们是相互救赎。 燕长君带着释然,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会儿还难受吗?” 陆瑜摇了摇头:“记忆回笼,已经不难受了。” “那你想好怎么出去了吗?”燕长君温声问道。 陆瑜现在压根不想面对荒天,他想待在囚神之巅。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有一丝属于自己的天地。 陆瑜神色不耐,有些心烦意乱:“没有,我不想出气,不想看见那些恶心的神。” 燕长君温柔地安抚他:“如果你不出去的话,那你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陆瑜掀起眼皮子,即使是看不见他,但也能感受到。 他冷声道:“燕长君,你今天怎么回事?” chap ter.121告别 燕长君闷笑几声,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耳朵:“阿瑜,你干嘛这副神情?是在担忧我吗?” 陆瑜坦诚道:“对,我是在担忧你。你今天说的话,做的事情,都有点奇怪,你在打着什么主意?” 燕长君的手指移动着,停留在他的袖口处:“阿瑜,这里太黑了,你能把青微琉璃灯拿来照明吗?” 陆瑜凭借着感觉,目光凝视着黑暗之中的燕长君。 他右手一摊,一朵银白色的花朵,开放在他的掌心里。上面流淌着的银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陆瑜打量着他的神情,却什么端倪都没发现。 他率先移开目光,拽住他的手,站起了身:“不用青微琉璃灯,我也有法子照亮这里。” 燕长君偏头温柔的注视他:“那我夫人手段还真是了得。” 陆瑜仰头看向囚神之巅的动作一顿,嘶了一声:“我怎么觉着,你这话有点像是在嘲讽我?” “有吗?”燕长君把手放在唇边咳嗽了几声:“我这可是在毫不吝啬地夸赞你,” 陆瑜面色带着迟疑,双眼看向他时明显带着深深地怀疑:“燕长君,我觉得你在讽刺我。” 燕长君无奈,他弯腰牵住陆瑜的手:“阿瑜,别妄自菲薄,我真的只是在夸奖你罢了。” 陆瑜耸了耸肩,眉眼带笑:“好吧,那我就勉强信你一回。” “不能勉强信我,你得无条件信任我。”燕长君站在他的面前,神色带着眷恋:“阿瑜,我想,我是时候要做出一件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了。” “什么样的事情?你一直以来,有想做的事情吗?”陆瑜微微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眸,眼底翻滚着情绪。 “有的。”燕长君唇边荡开笑容出来:“我有东西想要给你看,你闭上眼,好不好?” 陆瑜心里有一个感觉,让他不要闭上眼睛。 但他看到燕长君温柔到极致的神情,他像是受到了燕长君的蛊惑一样,不由自主地阖上双眼。 随后,温润的呼吸洒在脸上。像是冬日的暖阳,很舒服,不会很讨厌。 “阿瑜,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永远留在你身边。”燕长君低柔的话语落在耳畔。 随即他轻轻含住陆瑜的耳垂,温柔到了极致。让陆瑜模糊又沉迷,没有深想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燕长君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湿漉漉的吻温柔地落在他面颊上。 “阿瑜,我先前给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陆瑜颤栗着眼睫,双手拽住他腰间的衣服,来稳住自己的身形。 陆瑜想睁开眼睛,但被燕长君伸手遮盖住:“阿瑜,现在还不能睁眼,你先回答我的话。” “你说了那么多的话,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句?”陆瑜嗓音带着情动后的腔调。 充满了难耐和抑制的意味。 “人死之后,不在受制于世界意识的侵蚀,会想起前世今生的一切过往。”燕长君凑过去,含住他的唇瓣,不断亲咬着。 陆瑜呼吸有些沉重,他嘴唇微张。但燕长君并没有深入,只是在他水润的唇瓣上不断临摹着。 陆瑜双手渐渐收紧,含糊道:“唔,我记起来了,当时还……” 燕长君突然汹涌地堵住他的嘴唇,唇舌相缠。陆瑜有些稳不住身形,最后瘫软在他怀里,气息紊乱。 前襟的衣领敞开着,呼吸从脖子上密密麻麻往外扩散,湿润的触感和痒意,让他难以招架。 全身心都处于在这种状态内,等陆瑜意识回笼的时候。 青微琉璃灯不知何时从他身上溜了出来,散发着温柔的光芒,悬在半空。 而燕长君站在青微琉璃灯下,一身红衣和披散的发丝,无风漂浮。 他的神情带着释然,又带着一丝苦楚。 陆瑜半躺在地上,双手往后撑着自己的身体。 陆瑜脸色有些难看,他唇瓣哆嗦着,眼眶酸涩:“燕长君,你想做什么?” 燕长君对他温柔一笑:“阿瑜,你想出去囚神之巅,前提是要你成为神。” 他说的成神,不是以前无意间的成神。而是要他,永远以神的身份存活着。 陆瑜身体被燕长君固定在原地,他全身动弹不得。 他不断摇着头,银色的发丝在微弱的视觉里,散发着一层浅柔的光辉出来。 燕长君的神情带着释然,他垂落的双手手指蜷缩在一起。 只是心里是无比的沉重和心疼,如果不这样做的话。 陆瑜他永远只会是荒天的棋子,摆脱不了这层身份。 燕长君闭上眼睛,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在陆瑜瞪大的瞳孔里,灵魂化作一块碎片,贴上了青微琉璃灯的底部。 青微琉璃灯得到了完美的修补,它嗡鸣一声。 升在半空,绽放着强烈又刺眼的光芒。 陆瑜不想闭眼,都难。 “阿瑜,我骗你的。凡人身死之后,会记得前世今生所有的一切。” —— 灵虚之主,刚诞下神子不久。祂藏匿了主神点名通缉的罪犯,那是条还没成年的幼龙。 青龙一族,拥有极强的智慧和能力。可以掌控天地间的风云和气象,掌管着四季和生命的起源。 操控九天神雷之力,防御力极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能预测未来。 即便是如此,青龙一族也抵挡不住荒天疯狗一样的轮番攻击。 所以青龙一族,只能把最小的那条幼龙,送往老朋友的地方,灵虚界。 灵虚界在荒天,是个特殊的存在。即使是灵虚没有参与进荒天的这些行为,荒天也没想动灵虚。 青龙一族,把最没有能力的子嗣送去灵虚。他在赌主神的底线,以为这样主神会放过青玄。 但没想到,最终破坏者查到蛛丝马迹。主神为了永绝后患,灵虚便遭到了灭顶之灾。 灵虚就此毁于一旦。 但灵虚之主,最后还是留了一手。想让自己的神子,有一线存活的生机。 青微琉璃灯,就是青龙一族的逆鳞打造而成。和青玄一起,被送到了灵虚之主手里。 而在灵虚遭到灭顶之灾时,灵虚之主偷天换日,留下了一条后路。 刺眼白光散去,囚神之巅只剩下陆瑜一人。 青微琉璃灯化做一片青色的鳞片,轻巧地贴在他的前胸。 囚神之巅隐藏的无数神力,汇聚成一股,进入到了他的身体内。 如月辉般的银色长发,垂落至脚裸的位置,散发着一层温柔的光泽。 眉心之处,一颗殷红的花钿,点缀在其中。白如雪般的肌肤,细腻到吹弹可破。 而身上的神衣,像是月辉的轻纱。遮住他的身形,松松垮垮地垂落着流沙光。 银色的瞳孔,眼白交界处,冷漠、疏离和神圣,让他高贵冷肃无比。 祂抬起皎如月色的手腕,红色的绳子无比的耀眼。 祂轻轻往前走动着,脚下是一圈圈浅白色流光的神力。 祂弯腰,捡起了地上黑色的细绳。低垂着眼眸,把它系在了惊鸟铃上方。 灵虚愧败,灵虚里的一切。都化作各色各样的武器,留在了那位年幼的神子身上, 祂伸出纤细苍劲的手指,银色和黑色的蝴蝶从祂指尖出现,围着祂纷纷扰扰地飞舞着。 “引路之蝶。”祂嗓音低缓而轻柔,穿透时间的流速,清晰又模糊。 银色蝴蝶,亡灵之蝶。寻找地狱的入口,由灵虚内的生物所化。 黑色蝴蝶,算得上是一个杀器,由灵虚内的神官所化。 忏悔珠,由整个灵虚所化。十八道审判台,可判神、判鬼、判妖、判人…… 还是任务者时,消耗的力量极其强大,用之陷入沉睡。 长风剑,由灵虚之主身骨所化,可斩神亦能斩尽一切邪物。 惊鸟铃,灵虚之母身骨所化。遇到高于主人力量时,便发出清脆又幽远的铃声,来提示。 祂的嗓音不急不缓,伸手一一抚摸过那些留下的武器。 “细数下来,原来你们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祂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声音悠远绵长:“原来是这样啊,作为我的父神神母和神民,也曾亲眼见到过他和我在一起的路程了。” 祂莫名有些哽咽,神性让祂把那丝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情感排斥在外。 “可是我心里,好像缺失了一块什么东西,让我有些难受,也有些生气。” 灵虚之子,新生一代神明——言灵之神。 言出必行,天地法则归使。 灵虚成为一片无人的地域,神明陨落,文明埋葬于黑暗。 祂被主神封印神力和记忆,把祂养在身边成为任务者。 妄图以这样的惩罚,让祂永远记不起自己的身份。从而让祂背弃灵虚之主的苦心,让祂永远沉睡在灵虚的陨灭里。 可没想到,青微琉璃灯。青龙神主的逆鳞,和青龙幼子的牺牲,让灵虚的这位神子。 回归神位,成为言灵真神。 “荒天么?”祂言语轻柔,好似对恋人的无限眷恋,嗓音带着一抹轻快。 囚神之巅的神力进入到祂的体内,囚神之巅一阵动荡。 刺眼的白芒从囚神之巅的上空,飘然而落下,一个缺口出现。 祂踩着流沙的银白色神力,脚步缓缓跨了出去,身影随之消失。 chap ter.122逆转(完) 叮。 叮。 叮。 手腕上的惊鸟铃和红豆触碰,发出清脆又幽远的铃声。 响在荒天的每一个角落里,让人想忽视都难。 祂踩着银白色的流光神力,从囚神之巅出来,一跃抵达了荒天的地界。 荒天留下的神力防线,一阵动荡。无数神官和任务者,仰头看向那位九天之上的新晋神明。 主神的脸色模糊不清,但祂知道主神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祂的计划和所做下的手段,到如今这一步,全部功亏一篑。 主神的身影出现在荒天的上空,带着一股压迫。 祂嗓音有些咬牙切齿:“陆瑜,你如今在做什么?” 言灵真神伸手拨弄着前胸的青色逆鳞鳞片,银色的瞳孔里有些茫然。 祂的嗓音穿透在荒天的每一个角落里:“荒天主神,许久未见,你就如此欢迎我么?” 拿着长枪的神官,一脸骇然地盯着无视荒天防线的祂。 银色泛着温柔光泽的长发,垂落在祂的脚踝,看起来像是个海妖。 祂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些神官便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让他们僵站在原地,发挥不出来本身的力量。 荒天往日充满了神秘又漂亮的彩霞,都被祂的银白色光辉给遮盖住了耀眼的光芒。 祂的神情有些不耐,指尖捏着一颗反光的珠子,让主神的神色一眯。 虚空真神,炼狱之神,爱神,荒天能叫得上名号的神明,都从自己的神宫露出了身影来。 “各位,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祂的嗓音就如同祂身上的那层银辉一样。 温柔,迷人,却又危险。 虚空之神神情淡然:“灵虚之子,别来无恙。” 祂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如瀑的发丝流动了一下。 祂说:“我诞生之时,曾见过你。” 神明诞下的神子,从出生起就能记住见到的所有人。 虚空之神脸色悲怜:“灵虚之子,荒天细数起来。到如今这一步,也有了几万年的时间。” 祂的嗓音带着淡漠:“灵虚之子,你如今想做什么呢?” 荒天所有的人都似乎认为祂不该来探寻过去了那么久的真相。 祂眼帘下垂,视线里是那些惊慌失措的神官以及荒天的任务者。 祂漫不经心用掌心摩擦了一下手里的忏悔珠,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来吧,让吾看看你们做下的罪孽。” 忏悔珠从祂手中飞上半空,抑制一切神力的力量落下。 忏悔珠发出无数强烈刺眼的金色光芒,它的光芒覆盖在荒天的每一个角落里。 天色变得暗淡灰沉,只有忏悔珠的光芒像是神辉,指引着所有人的道路。 而从地上发出无数声响,粗而牢实的铁链,上面复刻着复杂的纹路。从地底下延伸出来,缠住了所有人的身躯。 把他们牢牢定固在原地,等待着十八道审判的来临。 忏悔珠的力量遮盖着整个荒天,金色光芒从外散开,露出一只血红色威严的眼睛出来。 它的眼睛周围布满了无数齿轮,像是武器,又像是时间的沙漏。 金色的光芒,再化作无数画面片段出来,祂神色懒散地站在眼睛的下方,冷眼观看着所有的一切。 祂的嗓音冷漠无情,审判着这群自私的刽子手。 “神荒建立初期,惧怕青龙一族的预测能力,对青龙一族赶尽杀绝,你们是认还是不认?” 由不得祂们不认,审判的金色光芒,自主把他们做下的那些事情,都给摆在了明面上来。 一条罪责下去,竟然没有一个神明是无辜的。祂们或多或少,都参与在其中,成为了无情的刽子手。 祂们的力量被审判台的力量给禁锢住,想要去把那些画面打碎。 但却无一个人能成功摆脱,发挥自己的力量。 言灵真神支着自己的下巴,冷眼看着那些真相。 在灵虚步入陨灭之时,祂的神色终于变了一些。 祂眼白交界处,一丝细微的银色光芒,不断闪耀着。 最后,祂的嗓音轻柔,却下达了最后的结果。 “都说言灵之神,言出必行。”祂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和试探。 “既然如此,吾想尝试一下这项能力。” 事到如今,荒天经营了那么久。祂们到现在,被灵虚摆了一道。 心里咽不下那口气,却也无法改变。 主神万年不变的嗓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急色:“陆瑜,你想做什么?你真的想让荒天,在今日毁在你的手中吗?” “瑜,怀瑾握瑜。”祂的嗓音有些怀念的意味。 好似透过那些金光和古朴繁琐的铁链,能望见昔日灵虚界的繁荣昌盛和欢声笑语以及阖家欢乐。 “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祂的声音淡然又冷漠。 荒天的一切,和祂有什么关系呢。 荒天主神,让祂成为荒天的刽子手。 让青玄步入三千小世界,成为凡人。 —— 荒天陷入坍塌,银白色的神宫往下掉落着精美的建筑物。 祂站在高空,银色瞳孔冷情一片,祂握着手腕上的黑色细绳。 记忆里的另外情感,好似是从祂体内割据出来的另外一个人。 欢声笑语,低耳缠绵的情话,一起经历的那些世界之旅。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小世界里大婚之时的场景。 红色柔软精致的盖头,上面的图案是一双苍白的手,一针一线穿透上去的。 “我的夫人是个神明,怎么能让神明做这种事情?” “我的夫人尊贵高洁,这些事情就不要做了。” 在平常的一天醒来时,那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 他枯坐在床头,手中握着那张殷红如血的盖头。 他低垂着头颅,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神明怜爱世人,可不会怜爱一个人。” “最终,你还是离开了我的身边,阿瑜。” 嘴唇溢出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盖头上和地下,推门而入的人嗓音惊慌失措。 “殿下!” “他走了。” 一场本该幸福圆满的大婚之日,在新婚之时。 一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一人气急攻心,不甘死于大婚之日。 历经那么多的时光,到了如今。 一人成神。 一人成碎片消失于天地之间。 一个神子,一个青龙幼崽。 原来他们之间的羁绊,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所以在小世界里,他们相遇,无可厚非。 即使是历经那么多事情,他们走到一起,也是应该的。 祂冷眼看着荒天的坍塌陨灭,最后伸手抚摸上了前胸的逆鳞鳞片。 祂带着轻缓的语气,仿佛在注视着祂的爱人:“你既然能算到这一步,那也能让他活过来的,是吗?” 逆鳞鳞片散发着青色的光芒,在废墟里发出一道强烈的青光。 青龙之主的虚影,显现在祂的身前。 他微微弯腰,表示着歉意:“灵虚之子,我很抱歉让你历经如此艰难的一切。” 他直起身,头上的龙角是断裂的,他说:“青龙一族,掌管四季轮回。只能往前,不能往后。” 他带着歉意:“青玄的这番,权当是青龙一族为灵虚界恕罪,别无他意。” “青衣。”祂的嗓音固执:“青玄是青龙最后的一条龙,你真的忍心,让青龙一族,无子嗣传承吗?” 青衣张了张嘴,他的模样是死亡时的样子。逆鳞里,只留了一丝意念。 他没有能力,让时光倒回,让青玄活过来。 他做到如今地步,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会让灵虚步入青龙一族的后尘。 祂神色冷清,道出真相:“灵虚有我的存在,荒天迟早会把刀挥向灵虚。” “你们的出现,只不过是让祂们有了理由发难,灵虚走入灭亡,或早或晚而已。” “事到如今,你当真没有法子?”祂的目光,带着温柔的银辉落在青衣身上。 让青衣顿时倍感压力大。 青衣苦思冥想了许久,最后他叹息一声摇头:“神子,众神没落,青玄无转机。” “抱歉,神子。”青衣说完,身影流逝。 青光熄灭,连逆鳞都变得暗淡无光,静静嵌在他的皮肉里。 银白色的神宫坍塌,光辉暗淡步入黑暗,荒天成为废墟。 忏悔珠发动出它的最后能力,化做流沙就此消散,连句话和动作都没留下。 就好似死物一般,发挥完最后的作用,远离了主人的身边。 金色的光芒也在渐渐熄灭,沉舟不知何时来到了祂的身后。 沉舟说:“你想回到过去?我有办法。” 祂转身凝望着沉舟,轻声开口:“你有什么条件?” “你做荒天的主神,让荒天重新运转起来。颁布新的神规,让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人,有一个归宿。”沉舟垂落着视线,黑暗里能听到那些哭声和惧怕。 荒天并不只有男人,也有女人。 而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人,大多数是前任主神灭掉一个地方之后。 把存活的人拉来训练,让他们通过残忍的比试方式。成为任务者,帮祂们收集信仰和愿力值。 祂伸出右手,掌心向下:“你不说,我也会如此做。” 沉舟带着愉悦的笑:“那真是再好不过。” 沉舟拿出一个像是沙漏的东西,时间沙从他手中脱离。 悬挂在半空,流淌着一条银辉色的河流。 “他和你走过那么长的路,距离他消散的时间也没多久。你进去时间沙里,你们就能相遇。”沉舟脸色带着释然。 随即眸色暗淡:“消散得太久时间的那些人,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找到属于他们的时间河。” 祂的神力从掌心之中流速出去,覆盖着整个荒天。 祂温柔的神力,重新创造了荒天。 祂望着完好无损的荒天,幽远又清灵的声音发布新的神规。 最后,祂赤脚,走入了那条时间沙里。 (全书完) chap ter.123别装了(番外) 瓢泼大雨撒落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尖叫声和血腥味重合,红光侵蚀着整个世界。 “公子,公子怎么办啊,那个怪物我们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惊惧的声音传进耳朵。 病态苍白的青衫年轻男子躺在地上,浑身湿漉漉一片,雨水流淌在他的周身。 而那小厮颤抖着身躯,双手紧紧拽住男人的肩膀。 鬼怪嘶吼一声,附身朝他们两人冲了过去,尖锐的指甲散发着黑色的浓雾。 在雨天的红色世界里,无比的醒目耀眼。 在抵达两人身前时,一道人影立在他们身前。他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微微歪着脑袋,伞檐偏离几分,银瞳注视着恐惧异常的女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清疏离一片。看起来毫无什么攻击力,却无端的让女鬼感到了压迫。 雨滴击打在伞上,发出一阵轻巧又有节奏的声响。 他赤着白如银辉的脚踝,站在距离地面一寸之上,散发着光泽的银发,垂落着飘荡。 那些流淌在地的污水,偏偏绕过他的身形流速开。 女鬼不断往后退去,想要远离这个危险又神秘的男人。 却在快要逃离的时候,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扭曲,然后砰的一声,灰飞烟灭。 男人转过身,带起一丝细微的浮动和清香。 他把伞移开,露出那张迤逦如同九天之神的面容出来。 眉心一颗红钿醒目,银色瞳孔注视着地上半躺着的人。 小厮呼吸一滞,双眼沉迷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的乖乖,哪里来的这么一位如同九天之神的男人? 他话语轻柔,注视着他:“还记得我吗?” 男人眨了眨眼睛,面露疑惑:“我们认识吗?” 话一说完,他就忍不住接连不断地咳嗽起来,但那双狭长的凤眼,却在打量着银发男人的神色。 握住伞柄的手,渐渐收紧。最终,他向前走动几步,蹲下身,端倪着他的神情。 眼底陌生的情绪,见到他时的惊艳,骗不了人。 他心中有些惋惜,他想找的。是厉鬼燕长君,是对他温柔到极致,拈酸吃醋的燕长君。 而不是这个,对他陌生到如同陌路人的燕长君。 他轻笑了一下,伸出右手往他胸膛上抓去:“燕长君,作为来见你的回报,我帮你把鬼种消除掉吧。” 身前的一缕银发,随着他前倾的动作。垂落在燕长君的身上,好似能透过繁琐的衣物,和他的肌肤缠在一起。 燕长君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那颗鬼种,被陆瑜轻轻扯了出来。散发着一层雾色的光芒,捏在白皙的手指里,还在闪耀着红光。 陆瑜站起身,面色寡情,重新打着伞,遮盖了神情。 鬼种被他捏碎,发出一声惨叫。 世界里的红色,迅速消退,而淅淅沥沥的大雨,也停留了下来。 正想抬起脚步离开的动作,被一只苍劲的手拽住。冰冷的温度,握住赤裸的脚腕,让他有些不适地瑟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对上燕长君幽深的视线,他轻声道:“你既然是来见我,为什么要走?” 小厮这会终于回过了神来,带着感激地视线看向他。 对视良久,他终于忍不住轻蹙了一下眉头:“燕长君,来见你。但你不是我想要找的人,要走,不是很正常吗?” 割据出来的情感,让祂来见识曾经的回忆。却发现,时间在变,人在变,就算回到过去,那也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他轻轻动了一下脚裸,沉声道:“放开。” 燕长君看向小厮,小厮心领神会,连忙把他搀扶了起来。 燕长君捂住胸膛的位置,盯着银发男人的背影:“既然如此,在下想感谢一番这位恩人。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让在下请恩人感受一番太仓的待客之道。” 他微微侧头瞥向燕长君,他想走。但他心里有个声音,让他留下来。 他眉头微皱,小世界太过于混乱,承受不住他的来临,顾而神力被他封印起来。 对于这里的气息,他有些讨厌。 他思量许久,在燕长君和小厮期待的目光下,点了下头。 —— 大雨已经停歇,他把黑色的伞收好,小厮自觉接过。 燕长君气态悠闲,带着他从另外一条小巷子,来到了客栈。 他走进去,站在窗户前,眺望着远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就是哗啦啦的水声。 燕长君双手搭在浴桶上,透过屏风看向他的背影:“恩人想找的人,是谁?” 陆瑜收回目光,抬起手腕看向上面的黑色细绳,似乎能看见昔日燕长君的每一个动作和笑颜。 他轻声开口,带着无限的眷恋:“我的,爱人。” 燕长君狭长的眼眸闪过笑意,他转了个身,双手交叉在浴桶上,柔情地目光看向他。 “那你不是找到我了么?为什么要走?”燕长君随性站起身,随意披了件袍子。 赤脚朝他走了过去,从后换着他的腰肢,贪婪又留恋地呼吸着属于他独特的清香。 温润的热源传进体内,让陆瑜毫无情绪的起伏。 他知道,燕长君在初期的时候。心里有多么的阴暗,能算计的一切,他都能不择手段去算计。 陆瑜挣脱开他的怀抱,转身面无表情看向他:“别装了。” “那你为何,要答应我的请求?”燕长君伸手,捻起一缕银发在手中。 “阿瑜,荒天的事情,你都处理完了么?”他放开手,微微用力把他抵在窗台上。 一手抬起他的一条腿靠在自己腰间,一手揽着他的腰。 眼里流淌着无边无际的柔情,他很是无奈:“我但凡是在装的过一点,你是不是就离开了?” 陆瑜脸色有些难看:“或许。” “那作为惩罚,今天我们换一种玩法。”燕长君从他腿上摸索着,伸手关掉半开的窗户。 带着细密的吻,湿漉漉地落在他的唇上。 陆瑜半靠着窗台,那只腿被迫缠着他的腰。 他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气息微乱:“燕长君,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次的事情可不能怪我。” “夫人都如此说了,我还能怎么样?”燕长君稍微用力,把他抱在怀里:“阿瑜,我以为神是无感情的,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陆瑜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低头对上他满是情意和兴奋的眸子。 他凑过去,吻上他的唇:“我以为,你会消散在天地之间,沉舟给的时间沙,让我们回到了最初相见的时候。” 燕长君一边抱着他往床上走,一边回应他的吻。 两人倒在床榻上,燕长君温柔的注视他:“阿瑜,这次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陆瑜脸色挂满绯红,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他深沉的眸子。 他点了下头:“嗯,这次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那你会亲手准备嫁衣吗?” 燕长君低头轻啄着他,温润的气息洒在脸颊上:“这次,我会亲手给你缝制神衣。” 冰冷滑腻的触感,钻进衣服,贴着他的肌肤。 陆瑜瑟缩了一下,睁开水雾的双眼:“这是什么东西?” 燕长君眉梢一挑,青色的龙尾出现在眼前,鳞片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这是为夫的龙尾。”燕长君神色有些得意:“我不是凡人,我的寿命很长,能陪你走到天荒地老。” “是不是很漂亮?”燕长君的龙尾,轻轻拂过他的面颊:“你摸摸它,在灵虚的时候,你也曾爱不释手地抚摸过它。” 他语气带着怀念:“你摸摸它的手感,是不是和在灵虚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瑜忍着眼眶的酸涩,颤栗着手握住了青色龙尾的尾尖。 他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意,顺着眼眶滑落。 “父神,灵虚怎么会有青龙幼崽?”神子好奇的盯着那条幼龙,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龙角。 灵虚之主刮了刮他的鼻尖,目光和蔼:“这是青龙一族的遗孤,阿瑜可莫要欺负人家。” 神子的手已经朝青龙的尾巴摸去,一把握住了他的尾尖:“父神,他的颜色好好看啊,还在发着青光哎。” “他正在疗伤,走吧,莫要打扰了他。”尾尖上温热的手离开。 青龙睁开虚弱的眼睛,看向那位灵虚神子的背影。 最后,视线越来越模糊,青龙陷入了沉睡。 但他很是眷念,眷念遗留在龙尾上如同银辉的温度。身上的伤和心里的无助,得到了月辉的关怀。 “阿瑜,真荣幸,能得到神明的爱。”燕长君吻掉他的泪痕,眸光柔和。 灵虚一面,即使是让他成为凡人和厉鬼。他们之间的羁绊,终于让他们得以相守。 时间无情的溜走,过了千万年。最终的时间段里,他们记起了曾经的过往,然后在最初相遇的时间里,再次重逢。 连时间沙,都在为他们的一程而不忍,让他们回到相识的那一天。 “我也很荣幸,能得到四季轮回之主的偏爱。”陆瑜回以他深沉的情感。 时间往前走,四季无情轮回,但他们还能再最初的时间重逢。 余生只愿与君度,情生不负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