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就不能拥有死亡笔记吗》 第1章 我不是卡密 “琉克,我说过了我不是卡密,也不是你的来逗。” 孙悦坐在家中的学习椅上,双腿叠加,桌面摆着一本整体黑色标题白色英文字母的怪异笔记本。 她的身边赫然站着一头驼背,面容狰狞恐怖的高大怪物。 “这里也不是霓虹国,是华夏,诺,本子还给你,这次我就当做没看见,下次不许再犯这种错误了哦。” 作为高三狗的孙悦随手将笔记本还给漆黑狰狞的怪物。 琉克笑得十分怪异,并没有接过递过来的笔记本。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没办法,琉克的形象太经典深刻了。作为一个常年混在二次元的死宅来说,当在放学的路上捡到一本死亡笔记时孙悦下意识以为真有死神,不过检查一遍后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死亡笔记同款笔记本。 直到她带回了家,发现房间里的死神—— 起初孙悦本以为自己穿越到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华夏,后来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是上辈子看过的《死亡笔记》衍生一百年后的世界。 她是上网时发现网络上推送着一百年前国外十分火爆的基拉案件,起初她以为只是在讲二次元里的《死亡笔记》,点进去才发现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作为基拉的夜神月和l身份的龙崎居然真的以报道和文字记载的方式出现过这世上! 是的,孙悦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理论上也可以把这个世界当做她的第二个家园。 她上辈子是一个九九六普通职场打工人,只不过是因为加班到半夜路上晒个月亮回家时就大变模样。 最开始她发现这个世界几乎跟自己的那个世界一模一样,甚至起初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记忆错乱。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上辈子的家园安宁,更像是领先一个世纪后的华夏。 外邦国联合开始抵制华夏以及与华夏交好的国家,势必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国。 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许多战士军人全部奔赴前线作战。 战争的动荡虽然没有波及到国内,但是给了外邦国派来的间谍卧底有了可趁之机,开始在国内大肆引发网络内战,地域歧视,甚至短短几年将犯罪率提上了百分之十五。 甚至还开始有提出地域分割管理的方案,变相回到地主制度管理。 闹得人心惶惶不安。 孙悦所在的地域就有一只地头蛇。 这个世界没有关于死亡笔记的信息,二次元圈子极度缺乏空洞。 基拉和l之间极限拉扯的战术决斗也被历史学家刻意抹除了。 现在一提到基拉,大家都只会觉得是一个普通的国外曾经出名的高智商罪犯,在警察和世界第一的侦探l不懈紧逼锒铛入狱。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相关资料。 回到现实。 琉克桀桀笑了几声:“你不打算试试笔记本上的规则吗?” “不。” 孙悦知道一旦写下名字,就是代表与死神染上斩不断的因缘。 “琉克,我放弃。” “你确定吗?死亡笔记只是随机掉落,而正好又被你捡到,其实你一直不使用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孙悦陷入沉默中,摩挲着近在眼前的死亡笔记。 如今的社会并不能称得上安稳,她家离学校又隔着一段距离。 回想那晚无能为力,声嘶力竭的自己,孙悦只感觉心脏传来阵阵沉痛余颤。 最后—— 孙悦将笔记本压在床垫下面,抬头淡淡:“琉克,你喜欢吃苹果吗?” “在哪在哪?” “我去买一点回来。” 孙悦准备好出门,忽然又返回房间撕下一张死亡笔记的白纸塞进自己的口袋。 琉克看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比祂还要熟练的孙悦挠头: “悦,你为什么会如此的熟练,还有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名字。” 孙悦回头关上房门,脸上的灯光在黑暗中消失殆尽:“琉克,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夜晚的街道没有以前那样热闹,清冷寂静,头顶时不时飞过几架支援边境的武装飞机。 才八点钟,这个时间点超市还在营业。 孙悦买完苹果回去的路上,小巷子里跌跌撞撞走出几名刚喝完酒的中年男人。 看见孙悦后开始吹口哨:“小姐姐,一个人不安全吧?” 中年,大腹便便,浑身邋遢狼狈。 这是孙悦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你家在哪啊?家里有没有人啊?” “做我女朋友行不行啊?” “啊哈哈哈,老鬼你也真是的,人家妹妹估计还没有成年!” 孙悦不理会他们,加快脚步继续走。 “哎妹妹,妹妹你家在哪?你爸叫什么名字啊?” “要不要一起跟哥哥我去吃烧烤?” 见孙悦不予理睬他们,那几个中年男人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摩擦着手掌紧随孙悦的后面。 孙悦看到路灯下的影子正在慢慢靠近自己,猛地回头冷斥:“你们发什么酒疯!” 这几个中年男人不止一次骚扰过附近的年轻妹子,可每当报警后又以普通搭讪的理由被释放出来。 今晚不是孙悦第一次跟他们打过面。 孙悦长的也算有几分姿色,身高一米六八,清纯无害的脸蛋加上藏不住的青春气息,活生生就是行走的好学生招牌。 “什么发酒疯?这路是你家的啊?”那个跟随的男人冲孙悦嚣张吼了一句。 孙悦气得连提着苹果的袋子都带上颤抖。 她告诉自己,要忍,再走几步路就到家了。 孙爸是军人,一年前就去了前线至今未归,孙妈是开面馆的,每天都要忙着家里的生活起居。 家中又只有孙悦一个独生女。 琉克站在并不打算上前帮忙,充当一个看戏的吃瓜群众。 那几个男人已经围上孙悦,嘴里还说着:“妹妹,哥哥们只是带你去吃个夜宵,别给脸不要脸。” “大热天的,怎么还穿这么多衣服?” 一只咸猪手摸上孙悦的手臂,孙悦侧身一躲,眉头皱得死死的。 她穿着长袖长裤,长发也扎成一个低马尾。 前几天就有一个案例,说男人骚扰不成咬着女子穿衣问题,说穿这么少不就是在勾引他吗? 孙悦眼看这个人越来越近,拿出口袋里的纸张,在琉克玩味地目光下碰上了男人们的身体。 “妹妹......个鬼啊啊啊!老鬼你的后面!!!” “那是个什么怪物!” 正面对着琉克的两人突然面露惊恐,撒腿就跑! 老鬼不解地回头,看见近在眼前的死神酒都醒了! “啊啊啊!!!有鬼!有鬼!” 孙悦目送他们狼狈地连滚带爬。 琉克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个人类小鬼给利用了。 “啊,悦,你怎么能让别人看见我的存在。” “这可是个错误的坏习惯。” 相比上个想要藏着掖着的笔记本主人,这次的死亡笔记拥有者大有同归于尽的厌世感。 孙悦收回纸张:“没办法,我不这样做就会死在他们手中。” 第2章 苹果 回到家中,孙妈出来埋汰孙悦这么晚还出去。 “你这孩子,想吃苹果跟我说啊,这大晚上的多不安全!” 孙悦乖乖认错,回房。 琉克已经在吃着袋子里的苹果。 “琉克。” “嗯?” “关于这种死亡笔记,你还有多少本掉在人间?” “就你手中这一本,另一本在我手中。” “那其祂的死神会带着祂们的死亡笔记降临这个世界吗?” “桀桀桀,我怎么会知道呢?” 孙悦漫不经心地翻开下一页复习题,淡淡道: “琉克,你在撒谎。” 根据《死亡笔记》中的记载,琉克本身就拥有两本笔记本,加上化为沙堆的雷姆的那本笔记本,一共是三本死亡笔记。 但是琉克只说了一本在她手中,另一本在琉克手中,还有一本去了哪里? 琉克啃完一个苹果又继续下一个。 “撒谎?” “实际上还有第三本死亡笔记。” “哗——” 琉克连手上的苹果都不吃了,高大诡异的身体紧逼面色冷淡的孙悦。 “小鬼,你最好说出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琉克空洞的大眼呆滞又冰冷,仿佛是一把随时开鞘的尖刀压迫着孙悦的神经。 “琉克,如果你没有喂虫子的习惯,我劝你早点吃掉苹果。”孙悦久久吐出一句。 琉克转身蹦的跟个小孩似的:“走开走开,这些讨人厌的虫子!” 孙悦稍微松口气,明明上一秒还在逼问,下一秒又开始啃起苹果。 死神的心思真是十分难猜。 “琉克。” “唔?” 琉克感到孙悦有些啰嗦:“悦,你话好多。”上一个月可是个十分高冷不爱讲话的美男子。 孙悦默默攥紧手中的复习题:“......”自己这是让死神觉得聒噪了? 被琉克这么打岔,孙悦也忘记了自己想问的事情。 “晚安,琉克。” 一连下来几天,孙悦一点也没有想动死亡笔记的念头。 死神琉克迷惑,毕竟祂刚从上一个表演中出来,看惯了打开就是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后,琉克再看孙悦那本白的跟她脸一样干净的笔记本......不由陷入沉思。 难道,这次被一个圣母捡到了? 孙悦头也不回:“琉克,你这样整天跟着我不会觉得无聊吗?” 琉克:“你就不怕别人听见你在自言自语吗?” 孙悦撩起耳边的头发,露出一只蓝牙耳机。 “琉克,时代变了。” 现在的世界不再是从前那个科技刚发达的世界,科学技术突飞猛进地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跟不上发展的风头,造成了不平衡的社会阶级矛盾。 “琉克,或许你的下一个笔记本拥有者就是坐在悬浮飞车里。” 琉克这几天注意到孙悦都是一个人上下学,问:“悦,你没有朋友吗?” 孙悦成功定住脚:“你上一个笔记本拥有者有朋友吗?” 琉克回忆:“好像也没有。” 孙悦附和:“是吧,强者向来孤独。” 琉克:“但是他有一个很爱他的女朋友。” 孙悦嗤笑,故意提起一句:“欺骗女人感情这种事,我做不到。” 琉克感觉在哪里听过这句装模作样的话。 路过的学生成群结队,孙悦穿过人群走上回家必经之路。 一般放学这个时候孙妈的店就会很忙,孙悦每次都会去帮忙。 面馆里有一桌中年男人正吃着面,偶然抬头跟路过的孙悦撞上视线。 少女朝气蓬勃,浑身散发着青春的美好。 她的身后跟随着一只高大诡异的黑色怪物,惊人的笑容几乎咧到耳垂,还有那双瞪的铜铃大的死亡眼睛,宛如末日死神来收割人头。 见少女看过来,那只怪物也跟着转过头。 一瞬间整个面馆降下温度,只剩寒凉。 那几个中年男人再次连面都顾及不到,尖叫发狂地跑出面馆。 琉克有些不满:“悦,你打算让这群人一辈子看见我吗?” 孙悦挽起袖子:“震慑一下也无妨。” 等到面馆的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孙妈擦擦手,似乎想到什么:“孙悦,你等会儿关店,我去取些东西就回去。” 面馆跟孙悦一家人住的地方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 孙悦看了外面的天,有些放心不下:“你要去取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孙妈摆摆手:“没啥,就是一些小东西,很快就回来了,你先回去炒菜。” 孙妈女强人惯了,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基本都喜欢自己解决。 “那你早些回来哦。” “桀桀桀......” 孙悦被琉克突然发出的笑声给吸引住,等孙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敢跟琉克说话。 “你笑什么?” 琉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换了另一种兴奋的语气:“我们什么时候去解决那几个人类?” 孙悦不以为然:“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琉克抛出橄榄枝:“悦,要跟我做交易吗?” “跟死神换取死神之眼,需要用自身一半的寿命作为代价。” “拥有了死神之眼,对方的名字和寿命就会自动浮现在头顶,但不能看见自己的寿命。” 重生一次的孙悦虽然讨厌这个世界,但还是十分惜命的。 “不做。”孙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琉克的橄榄枝。 那几个男人等自己有时间了便跟街坊邻居打听也不迟。 八点四十多分过去了。 孙悦一个人守着已经变凉的饭菜,干脆打电话给孙妈,电话那头显示无人接听。 “悦,我想吃苹果。”琉克苹果瘾又犯了。 孙悦一边重新打,一边回答琉克的话:“家里没有苹果了,等明天路过时再买给你。”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因为我怕我妈看见我又偷溜出去后骂我一顿。” “桀桀桀......” “你是不知道她多强势,骂得可狠了。” 等到九点十五分,孙悦开始心神不安。 这时候电话突然打过来了。 是孙妈的。 孙悦松口气,接听:“不是说去取点小东西吗?怎么......” “这个手机的主人是你的家属吗?” 陌生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孙悦一愣,收回熟稔的语气:“是,我是她的女儿。” “哎呦!妹子你快来友善街的相亲小巷子!你妈妈她......死了!” 第3章 死神之眼 孙悦完全是哆哆嗦嗦赶过来的。 小巷子里已经围满人,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中间空出来的一具盖上白布的尸体。 孙悦努力挤到最前面,一个腿软直接倒在白布的旁边。 “哎,这不是面馆老板娘那女儿吗?” “这群畜牲真是没良心。” “当时我正好路过这里,赶快报了警然后拿石头砸他们,吓得他们提起裤子就跑了,走过去仔细一看老板娘早就没气了。” 孙悦抖着手去掀开白布一角,白布下的孙妈衣裳不整,死不瞑目,瞪着一双惊恐狰狞的眼睛恨不得要拖着凶手同归于尽。 警察赶来了,闻言先让法医去检查了孙妈的身体。 围观的群众被警察赶走,用黄封线封锁了这附近的区域。 法医初步判定:“脖子有掐痕,浑身也有几十道淤青,下身部位肿胀还残留疑似男性的体液,可以判断为先女干后杀或者先杀后女干。” 孙悦瘫坐在地,大脑只感觉嗡嗡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模糊不清,根本听不清法医后来在讲什么了。 “姑娘?姑娘?” 孙悦清醒过来时,自己正靠在小巷子的墙角,旁边半跪一个休闲服的青年举着手中的葡萄糖注射液喂给自己。 见孙悦醒来,回头对警察们大喊一声:“爸!人醒了!” 其中的一名警察闻声过来:“你是死者的女儿是吗?那几个犯人正在抓捕归案了。” 孙悦自己接过青年手中的葡萄糖注射液饮下,苍白着脸勉强点头。 犯人逃得不远,再加上附近的街坊邻居也撞见了他们的样子,很快就摁押回警察局里。 “熠冗,把人家姑娘带上。”刚才那名警察对那青年嘱咐。 “琉克。”孙悦趁着他们还在说话,呼唤了蹲在身边的死神,“你当初在面馆笑时是不是就看到了我妈的寿命。” 所以才会提到死神之眼的交易。 琉克好奇地环视四周:“悦,我想吃苹果。” 孙悦缓缓站起来:“等得空了再买给你,现在我们先来做一笔交易。” “一半寿命为代价,交换死神之眼。” 琉克诡异地站起来,浑身骨头咔嚓咔嚓响起,低哑上挑的声线听得不明不白。 “成交。” 孙悦再次睁开眼时,遍布红色雾气,视野中每个活体的头顶都浮着他们的名字和一串看不懂的数字。 她看见那个叫张熠冗的青年走过来,身后是那名叫张向晟的警察。 “妹子跟我们上车回警察局吧。” 孙悦来到警察局,便看见那一群当初骚扰自己不成被琉克吓跑的中年男人。 其中那个叫老鬼的男人还在振振有词:“是她自己突然扑过来的,咱们哥几个不过是正当防卫!” 法医也跟来了,举起一袋红苹果交给孙悦:“这是你妈的东西,超市经历也确认了你妈买完苹果就离开了。” “......”孙悦抱住那袋红苹果,耳边是琉克不顾气氛的欢呼。 孙悦还是恹恹着一张脸,让原本清纯的脸蛋黯然失色。 “谁知道她是不是鸡店里出来拉客的野鸡?” “我没错!我当初根本没想动手,是她故意骂我好让我出手伤人!” “呸!她们一家母女就是在欲擒故纵,如果真的是良家妇女,还会在大晚上轮流当着我们的面买果?” “穿得这么露,勾引谁呢。” 孙悦听着里面的污言秽语,静静站在原地。 “警官,像这样的人会判多少年?”孙悦问。 站在身边的警察支支吾吾,因为他认识那群中年男人,那群男人的后面有挺深的背景。 “相信法官会给我们老百姓一个安心的答复,是吧,警官。”孙悦垂眸。 这件事在半个月里闹得沸沸扬扬。 初审判下来了。 孙悦这边不服,二审决定在半个月后开庭。 按照被告律师的意思是因为老鬼他们是酒后失去理智,加上孙妈正好进到巷子,误打误撞把孙妈当成了店里的小姐,故不能判定是故意杀人罪,而是过失致人死亡罪。 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其中老鬼态度诚恳,能正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情节较轻,给予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也就是说,那个杀了孙妈的人从凶手变成了被逼迫的帮凶,不到三年就能从监狱出来了。 孙悦拿着手中的判决书,上面的字明明拆开都认识,可是合起来就像涂满人脸的嚣张。 哦,还判给了孙悦二十几万的补偿。 那笔补偿还是张警官帮孙悦争取到的。 其他人只能看着那抹瘦弱无助的身影愈发缩小,最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也真是可怜了那娃。” “老天无眼啊。” 张熠冗盯着远方,忽然肩膀重重受到一击。 张向晟开口:“我记得那姑娘也是你学校的。” 张熠冗点头:“隔壁班的。” 张向晟长长叹出气:“我记得她爸去前线了。在学校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嗯。” * 孙悦回到房间,琉克就问:“悦,你就这样放过他们?” “怎么会。”孙悦打开笔记本的第一页,“我这次去只是看看有谁会帮着那群人。” 笔头的弹簧一摁既下,笔墨唰唰在奶白色的纸面留下痕迹。 琉克对孙悦在写什么不感兴趣,侧身躺在床上啃着苹果。 五十分钟过去,孙悦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种情况只发生在上一位笔记本拥有者。 琉克难得挑起点兴致,大致浏览过孙悦在纸上的内容。 看完,祂歪头:“悦,我觉得你跟一个人有得一拼。” 奶白的纸面,密密麻麻,黑色的字完全覆盖了三分之一页面,甚至连边边角角的缝隙都不放过。 死法的过程写的十分详细,细到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让人忍不住带入其中。 每个人的死亡时间都是二审的判决上。 孙悦活动了发酸的手腕,来到窗前,孙妈开的那家面馆挂着转让的牌子。 楼下的客厅静悄悄一片,从此再也没有那个记忆中的女人为自己保驾护航。 孙悦额头抵在窗面,轻声呢喃:“就让我看看,死亡笔记的厉害之处吧。” 第4章 美学盛宴 二审开在临近中午的11点。 代表孙悦这边的是几位亲戚和张家父子。 法官、律师还是上一批人,就连后面的观众席也是对方为老鬼等人撑腰派来的人。 老鬼出来的时候泪流满面的,冲到孙悦面前揩油忏悔: “妹子,是我老鬼喝酒错乱!” 再抬头,撞见一张诡异狰狞的脸,瞬间破开嗓子大喊:“你,你是什么怪物!” 众人闻声看过来,原告台上的孙悦一直被那个大喊大叫的老鬼紧紧抓着不放,她白着脸,细长好看的眉头紧锁,这一看倒像是老鬼在强迫人家。 “你放开我。”孙悦害怕地想要挣开老鬼,眼神里尽是楚楚可怜。 连骂人的声音都弱得像只活不久的苍蝇。 张熠冗看不下去,用力掰开老鬼的手将孙悦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像养不活的小白花。 这是张熠冗对于孙悦的第一印象。 孙悦哆哆嗦嗦抓紧躲在张熠冗的后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反复抓起张熠冗的外套擦拭刚才被老鬼揩油的手背。 真是恶心。 孙悦低头藏好眼里的厌恶和烦躁。 “你没事吧?”张熠冗赶走了老鬼回头就见孙悦一直低着脑袋,整个人看看恹恹怯弱。 孙悦心有余悸地摇头,内心呼唤琉克别玩了。 二审正式开始。 孙悦这边的律师完全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张熠冗凑过来:“刚才我爸的同事找到了有人收买了律师的证据。” 孙悦板着一张脸没有回答,看似认真听讲被告律师的话。 切,最烦这种好学生了。 张熠冗坐正身子,隔壁班的孙悦大名谁没有听说过,年级第二嘛,跟年级第一名、第三名轮流坐第一名的位置。 最烦这种玩控分的学霸了。 不过现在也挺惨的,父亲去前线支援,母亲又死于非命。 张熠冗默默把养不活改成可怜兮兮。 孙悦不知道张熠冗内心活动,她现在一直盯着对方律师后面的钟表。 时针走到12点整,审判即将结束,主位上的法官从低头到抬头过程不到两秒—— “我宣布,宋娴死亡案件经各位副官与法官一致决定——” “钟鬼......等人虽饮酒,但是没有到意识障碍地步,既然还能做出逃跑能力说明对方当时精神、意识是保持清醒,所以不存在酒后乱性一词。稍后将重新定罪。” “哗——” 观众席开始爆发喧哗。 众人觉得不服,可台上的每一位法官都像是听不见一样定定坐在原位。 老鬼突然爆发,不顾阻拦冲上法官的位置质疑:“胡说八道!你收了我的钱就是这样做事的?!” 这下轮到孙悦这边的人开始躁动起来。 法官不悦:“被告人威胁法官,罪加一等,以故意杀人罪、蓄意威胁罪......” 老鬼不等他说完,握紧桌面上而铅笔狠狠捅进对方的眼睛! “啊!”孙悦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直接缩到旁边堂姐的怀里。 张熠冗没被台上的血腥刺激到,反被突如其来的香软给吓出尖声来! “哇哇哇我擦!什么东西啊!” 孙悦直接被推出来,才发现堂姐跟张熠冗交换了位置。 台上的血腥越来越马赛克了,老鬼捅完一个接着下一个捅喉咙,一群人害怕又不敢上前,愣是让他给霍霍完了。 张熠冗大骂跳起来:“这群人是不是二臂啊!”说着跟张向晟上前去摁倒失控的老鬼。 另一边陪审团的人也开始出现不对劲,有的接受不了刺激直接原地去世,还有的不小心绊住脚摔中了地上的长钉,逃离的人群因为害怕你推我挤地出现了踩踏事件。 另外跟着老鬼的那几个冲过将律师拳打脚踢,硬生生把人打死了。 12点十五分的时钟敲了敲几声。 孙悦用手捂住自己上扬的嘴,看见前面的张熠冗疯狂招手让自己离开位置! “都是你!” 是那群殴打完律师后的几个中年男人,他们用手铐勒倒一个算一个,嘴里还在胡言乱语: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要死也是你们先死!” 孙悦一看四周情况,唯有张家父子那边安全一点。 “张警官张警官!”孙悦吓白了一张脸跑过来,“救命啊!” 张家父子同时回头,把孙悦拉到自己的后面。 打起来。 快打得更激烈些。 孙悦缩在张熠冗的后面,像朵没有经历过世俗拷打的小白花。 张熠冗余光留意孙悦的动静,“怕就退后一点。” “还好。”孙悦顶着一张白脸说。 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变成一片血腥。 孙悦用了最暴力的方式处决他们的死亡。 等警察赶来时,只有抬尸体的份。 所有人胆战心惊地走出去感受阳光的洗礼。 孙悦咬唇:“这次的二审结果怎么办?” 张向晟:“刚才法官也判了钟鬼有罪,我赶在其他人派人下来前通知上级领导下来交接。” 张熠冗:“你放心好了,我爸的朋友也是法官。” 孙悦乌黑干净的眼睛倒映着两人的影子,逐渐生出雾水:“谢谢,谢谢!” 目送一行人告别,琉克可谓是欣赏了一场美学盛宴。 “悦,人都走了。” 孙悦收回充满希翼的表情,半眯眼:“居然漏了一个没写。” 那个收了钱为孙家打官司的悠闲律师。 隔天 那个卷钱跑路的律师不知所踪。 二审的结果判了下来,老鬼等人因为行事严重被判死刑,虽然人已经死了。 孙悦收到了一大笔补偿金。 可这也换不来宋娴的重生。 有人说二审的法官最后良心犯了,才会敢判老鬼的罪名。 良心不良心的,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孙悦的舅舅最近想要买房,选中了一块还铺着水泥的地基房产。 孙悦跟在他旁边摇头:“不行,这里风水不好。” 前方的地基刚形成样子,如果装修好的话一点也不亏这个价钱。 孙舅舅问:“哪里风水不好,阳关充足,四面通风。” 孙悦目光停留在一块平坦凝固的水泥处几秒转移,旁边的琉克笑得十分诡异。 “反正就是不好,住在这里以后变得贪财怎么办?” “小丫头片子,尽信这种胡说八道的话,那就去另一处看看。” 第5章 试探 孙悦家里的事情都传到学校里了。 孙舅舅建议 她要不休学一段日子,等风头过了再回学校。 孙悦微微摇头:“不行,已经高三了,再不努力就来不及了。” 孙舅舅没想到孙悦的学习会落下这么多,担忧问:“没事,可以叫你堂妹来教你,她是班里成绩第五名。” 孙悦还是摇头:“不用了,我要争取这次模拟考的年级第一,年级第二还是太差了......” 孙舅舅担忧瞬间转为生无可恋,无语,大无语事件。 刚开始班里的同学们还会避开这个话题,直到某一个耿直的同学直接当着孙悦的面问: “喂,孙悦,你家里的事是真的啊?” 附近的同学们停下讲话,无声地想知道孙悦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是真的。”孙悦打开复习卷子承认了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新闻。 “嘶!那群煞笔是不是二臂啊,他奶奶的,要不是我当时不在,早就冲上去打一顿。” 这位耿直的同学叫薛青焱,平常都是混在男生那边多一点,基本没见他跟哪个女生搞过暧昧。 听到熟悉的二臂语录,孙悦问他:“是张熠冗叫你过来的?” 薛青焱眨眨眼他那双狗狗般眼尾倒垂的眼睛,夸奖:“你是懂人的。” 张熠冗跟薛青焱也算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听说了负责孙悦案子的就是张熠冗的父亲。 张向晟怕孙悦在学校会因为压力想不开,所以多叫张熠冗留意点,而张熠冗又不跟孙悦同班,自然而然又把这个任务交给同班的发小薛青焱。 孙悦现在没事,顶多就是同学们太过好奇地目光强烈到难以忽略。 “有事叫我啊。”薛青焱又融回男生的打闹中。 课间休息时间 琉克看着每个人的桌面几乎堆积着小山一样高的书本和复习题,开问:“悦,你们这是上的什么学,怎么还把从小到大的书都给搬来了。” “琉克。”孙悦庆幸座位是单人单座,身边也都是各自找人聊天的同学,“在华夏,你不努力点是连种菜都轮不到你种的。” 前桌的女孩子突然累倒,干脆自暴自弃一会儿。 “该死的世界,毁灭吧!” “凭什么外国过得那么轻松,当国内要卷成麻花才行!” #累了,想毁灭一个世界放松心情。# 孙悦上完一天的课,琉克已经浮在空中睡着了。 “琉克?琉克?” 琉克伸了个懒腰:“这绝对是我上过的最无聊的一天。” 孙悦:“不会,以后天天都会是你最无聊的一天。” 刚出的校门,孙悦看见外面站着几名便衣男人,其中张向晟也在里面。 “孙悦,过来。” 张向晟向着孙悦招呼。 孙悦靠近点能够发现这些男人的手布满老茧,虽然是笑着,但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更多的是对孙悦的打量。 “这些是听闻你家案件后过来支援的警察,他们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就行。”张向晟说。 几人一起来到一家粉店,为首的男人主动介绍:“我姓何,叫我何叔就行。” 整个粉店只有这一桌人,是包场了吗? 孙悦压下心里的想法。 粉店老板端着新出炉的汤粉一一分给每个人,举止行动间跟这些便衣男人十分熟稔。 不对!他们认识! 何叔:“说出来可能会吓着你,我们其实已经来这里好几天,每天都看着你自己回家,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好几天? 好几天是多少天? 孙悦老实摇头:“我家的方向跟同学不顺路。” “我们注意到你每天都会带着蓝牙耳机聊天,请问是谁?” 孙悦吃粉的动作停下,缓缓抽出餐巾纸擦嘴。 “张叔,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孙悦趁着打岔的功夫,大脑不停找着借口掩饰这个问题。 距离上次戴蓝牙耳机回家已经是半个月前,那时候就已经开始监视自己了? 见孙悦不配合了,张向晟无奈地看去何隽,得到对方的同意后解释: “这几位是对上次二审案件颇有兴趣的几位朋友,他们是警察侦探,觉得当时发生得太突然了。” 何叔虽笑着,但仍然笑意达不到眼底:“很抱歉,孙悦,因为职业问题不可以直接暴露给外人,还请见谅。” 孙悦想的不是这个,想的是二审那次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些从初审到现在都还没有走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 何叔搅拌着面前的汤粉:“宋娴二审引发的集体暴死案件太令人匪夷所思,我们也是接到上级的命令才赶过来的。” 二审确认死亡人数为38人,包括法官、陪审团、罪犯还有观众席,之前那个替孙悦打官司的律师也不见踪影。 何隽几人调来当初的视频录像,发现在一开始的时候张鬼其实是先挑衅孙悦,但是后来不知道看见什么嘴里不停大喊大叫。 音频反复洗了几次,才听清楚他口中的话是什么怪物、滚开之类的无逻辑话语。 琉克再旁边笑得开心:“悦,要被发现了。” 孙悦不经意扫过他们头顶的每一个名字,深深记在大脑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孙悦依旧不为所动: “我习惯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背诵课文,这也有什么问题吗?” 何叔哦的一声,眼神犀利锋刃:“孙悦,你确实真的是在背诵课文吗?” 孙悦看着他拿出一只录音机放在桌面,对方还在说:“你身上带有窃听器,这几天的话全都录在了里面。” 扑通扑通。 旁边的琉克静静看戏。 天开始黑了,店里的灯像是审问室里的高强度灯光,将孙悦内心的阴暗面全部暴露一览无遗。 店里安静无比,只有外面热闹非凡。 琉克没有笑,说明—— 孙悦垂下眸又抬起:“真的。” 说完,又补充:“你可以打开录音机。” “呼——” 对面的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最终最左边的男人推了何隽一把。 “老何,看出来了吧,人家没有心虚。” 何隽歉意一笑:“刚才只是在试探你,我们其实并没有在你身上装窃听器。” 第6章 觉醒 孙悦是根据琉克的心情下赌注的。 琉克一般真的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会发出诡异的笑声,这时候说明孙悦就该警惕起来。 孙悦继续吃粉:“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何叔看了外面的暮色:“今天就到这样吧,下次我们再来找你。” 张向晟原先要送孙悦回去的,余光瞥见刚从超市出来的好大儿呼喊: “张熠冗!过来!” 短袖短裤再搭着一双人字拖的张熠冗警惕地看过来,手里还提着一袋零食。 他有些犹豫,毕竟上次卷进宋娴案件纯属是他老爸忘记带手机,然后张母又催着急赶去。 “张熠冗?当做没听见是不是?” 张熠冗沉默小许,认命过来。 张向晟:“你送孙悦回家,我还要回去重新整理案件。” 孙悦也看出张熠冗不太情愿,劝道:“没事,走习惯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说着,向回家的方向离开。 张向晟踢了一脚进入贤者模式的张熠冗,训斥:“还不快跟上!友善街最近不太平,万一再遇到什么不测......” “知道了知道了。” 张熠冗认命地跟在孙悦后面,充当一个哑巴使者。 路边的街道人流开始减少了,尤其准备到孙家的那段路几乎看不见什么人。 偶尔路过的也是勾肩搭背的酒鬼或者赌徒,另一部分是非主流小混混聚在一起抽烟,臀下几辆私自改装的机动车能闪瞎路过的人眼。 就一个字,乱。 身为好学生的孙悦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格不入。 张熠冗皱眉,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对于孙悦的评价就是一个字,惨。 “我到家了,张同学回去吧,今晚谢谢你了。”孙叶拿出钥匙开门。 忽然感觉腰后有东西随着塑料袋子的声音贴了过来,孙悦回头,是张熠冗将他的那袋零食递给孙悦。 “送你了,晚上还是尽量不要出去。”他说。 孙悦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接过,最后在青年正经严肃地态度下还是伸手接受。 “谢谢。” 孙悦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远方。 回到房间前,孙悦盯着眼前的门把沉思,今天何隽的试探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提醒。 “琉克,你先进去帮我检查房间里有没有监视器和窃听器。”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明天带你去挑选苹果。” 死神琉克钻进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一遍飘出来。 “什么都没有。” 孙悦安心打开门,立马网购几台干扰器。 窗外街道陆陆续续响起打架斗殴的声音,孙悦借着窗帘窥视一眼,是那群酒鬼跟小混混发生了争执。 “悦,你不写进去吗?”琉克问。 这个孙悦真是奇怪,换作以前的死亡笔记拥有者,恨不得将自己讨厌的人写得满满当当的,而她自从二审那次后再也没了动静。 更不用说她还交换了死神之眼。 孙悦摇头:“我又不想当新世界的神,管好我自己就行了。” 电视一打开,直播边境的新闻报道如约而至。 在一晃而过的镜头中,孙悦看见了入境的孙爸。 孙爸作为被采访人,只回答了几个关于目前战事的情况。 “嘿嘿嘿......” 琉克忽然笑了。 孙悦预感不好,直播里的画面果真如她的直觉一般,镜头开始混乱,孙爸护着战地记者不停缩着奔跑。 “不好,是敌袭!” “空袭警报——” 镜头切换为中央主持人的画面,主持人正在解释刚才敌方破坏我方干扰器趁虚而入,所幸只有伤亡一部分人。 这一部分人包括了孙爸。 没过几天,军方的人送来了孙爸的骨灰和荣耀勋章。 孙悦沉默接过,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奔赴前线的人早已做好视死如归的心态,可当人真正没了的时候,真正悲痛的是等待回来的家属们。 “转告你妈妈,让她节哀顺变。”军方的人还不知孙家的情况。 “嗯。”孙悦点点头。 这下,她真的成了上辈子一样的生活。 * 高考如期举行。 孙悦考完试,收笔准备离开。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们,捧花摇旗,看见孙悦出来后个个瞪着大眼盯着她。 有记者跑过来问:“你觉得这次的高考难度如何?” 孙悦:“还行吧,也就那样。” 记者:“你觉得以后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孙悦直视扛着镜头的摄影师,勾唇一笑:“传媒类的吧。” 记者:“是当网红明星还是导演主持人?” 孙悦摇头:“都不对。” 随后又道:“是战地记者。” 如果你无法阻止战争,那你就把真相告诉世界。 * 孙悦考上了一所不错的传媒类大学。 暑假一过就可以奔赴大学生活。 她趁着暑假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兼职,家教老师。 每天只用辅导学生四个小时,一小时50元,上午教一个,下午教一个,一天也得个四百来钱。 一个月也有一万二来块。 孙妈的店铺也成功转让给别人。 再次遇见张熠冗,是孙悦下班回来的路上。 还是一身短袖短裤,穿着人字拖,悠闲得跟公园的大爷似的。 张熠冗递给她一瓶饮料:“呦,这不是市级第一吗?这么晚怎么还出来?” 孙悦接过并没有打开,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聊天。 孙悦问:“你选了哪个大学?” 张熠冗的成绩也十分不错,排名榜往下隔几个位置就能看见张熠冗的名字。 张熠冗:“我爸想让我去刑事警察学院,我才不去呢。” 孙悦:“为什么?不喜欢?” 张熠冗喝了一口饮料,像个二大爷靠在椅背。 “天天破解这些案件,工资又少得可怜,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张向晟是热爱这份工作,但张熠冗却不是。 张熠冗说出自己的理想:“我嘛,随随便便考上大学,凭借这张脸再找个爱我死去活来的白富美,专吃软饭,走上人生巅峰。” 孙悦被他的话给逗笑:“你是懂当软饭男的。” 张熠冗反问:“那你呢?” 孙悦想了想,还是没透露自己的专业:“我去传媒大学。” “传媒?”张熠冗看了对方的脸,“那也挺好的。” 第7章 心脏麻痹 聊够了,张熠冗凭着为数不多的良心送孙悦回家。 临近孙家,张熠冗突然喊住孙悦。 “孙悦,你要不考虑搬家?” 这里太过混乱,加上孙悦年轻漂亮,不少混混酒鬼都打着孙悦的主意。 “你爸的事我也听说了,我知道现在你过得不好。我认识一个房东,出租的价钱也可以打折,你要不要去看看?\\\" 过得不好但拥有一笔高额补偿金以及店铺转让的费用再加上每个月一万二工资的孙悦抓紧自己包包,小心翼翼问: “在哪里的?” “离你这可能有点远,但是靠近我家,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过来找我爸。” “......也行。” 时间定在这个周末,两人在超市碰见。 张熠冗回到家,完全忽略沙发上的老父亲:“妈!妈!” 张向晟不满:“我在这,你怎么不问我?” 张熠冗:“我妈在哪?” 张向晟哼声:“在楼上洗衣服。” 晚饭时,张熠冗问了张妈隔壁那栋楼是不是还剩一个房子没有租出去。 张妈一脸奇怪:“那间房两室一厅,采光好又通风,还不是你说上了大学想搬出去住才给你留的。” 张妈是手里拥有几栋楼的女人,不然单凭张向晟那点工资怎么养活一家子。 张熠冗放下筷子:“我不搬了,发现还是家里好。” 张妈:“那我明天出租给别人。” 张熠冗干咳几声:“但是我又想要。” 张向晟奇怪地看过来:“你要来干嘛?你又不住在那里。” “咳,我有个朋友家境不好,而且她住的地方太混乱了......” 在父母强烈好奇的目光下,张熠冗只好实话实说:“就是那个孙悦。” “孙悦?你爸前不久接手的案件家属?” “对,她爸也走了,现在就剩她在那里生活。” “也是可怜人,听说成绩还是市一省三,她去了哪个大学?” “......传媒类大学,毕竟挣得钱快。” “既然是你开口跟我要,那等会儿给你钥匙,你别给我乱来啊。” “妈你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多了。” 另一边,孙家。 孙悦还在房间玩手机,听到楼下传来撬锁的声音,她来到窗边发现是那几个小混混正在研究她家的门锁。 报警也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赶来,况且还不一定能全部抓住。 “悦,你要写进去吗?”琉克问。 孙悦看着小混混头顶飘浮的名字,拿出手机拨打给张熠冗。 电话很快就接通,那边问:“怎么了?” 孙悦转着手中的笔,丝毫不慌:“从你家到我这里需要几分钟?” “坐车快一点十分钟就到了,慢的话十几分钟。” “你爸在家吗?” “在。” “好的。”孙悦挺直腰板,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告诉你爸有一群骑着鬼火的小混混正在撬我家的门锁,要么入室抢劫要么人财两空。” “张同学,救我一命。” “......你锁好门,十分钟后就到。” 孙悦挂掉电话,楼下的小混混也注意到了窗边的孙悦正在冷冷盯着他们。 长发披肩,纯得漂亮怜人的脸带着漠视。 漂亮,太漂亮了。 跟他们见到的小太妹不同,孙悦这张脸这身姿还有这气质无一自带清冷禁欲的氛围感。 “哟,美女,下来一起去撸串啊!” “哥哥我请客!” “哈哈哈哈——” 嚣张。 孙悦没有理会他们,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哐当!” 门开了。 一群小混混争先恐后挤进来,还不忘对楼上孙悦威胁调戏。 孙悦算着时间,还怕他们撬不开锁呢。 一辆小车急刹停在孙家门口,从车里出来的张向晟掏出自己的证明和电棍怒斥: “警察!都给我老实点!” 张熠冗也跟着来了,抬头与窗边的孙悦打个招呼后进入孙家。 刚开始小混混仗着人多势众还在威胁张家父子,直到电棍一击,该麻的也麻了,没麻的被张熠冗撂倒在地上。 楼下家具摔碎声不停,房间内的孙悦悠闲写着小混混的死亡时间。 她还是那么抠搜,小小的簪花字体落在最上方的空白处。 琉克问:“你写大一点不好吗?” 孙悦摇头:“该省的还是得省着。” 楼下的动静减小了,门口被人敲了三声:“孙悦,是我,张熠冗。” 孙悦将笔记本藏好后才去开门。 张熠冗大致浏览一轮孙悦的房间,然后收回目光定在孙悦身上:“穿件外套,等会儿要去警察局。” 孙悦被带到警察局录口供。 这些小混混有前科行为,加上这次的入室抢劫,至少也要在警察局蹲上几个月。 其中一个小混混大喊:“我是未成年!你们不能关我这么久!” 这话像点着的星火瞬间燎原,其他小混混也开始用这个理由反抗! 出于未成年保护法,这些人蹲牢的期限减半,顶多关上一两个月外加罚款就能出来。 他们瞪着孙悦的眼神似乎在说,给我等着,出来后第一个弄死你! 孙悦表情淡淡,或者说已经习惯这样的判决。 二十三天后的半夜,睡得死死的一群小混混突然暴毙。 死因:心脏麻痹。 无人知晓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悦搬进张熠冗介绍的那套房子,果然很不错,采光好又大,房租又便宜。 原先的孙家将东西搬出来后就卖掉了,除了偶尔会回去找亲戚外,也算彻底摆脱了那里。 房东也很热情:“如果哪里维修坏了可以过来找我,我就住在隔壁那栋公寓的3楼。” 张熠冗帮搬完东西,擦汗:“剩下的你就自己收拾,我回去了。” 孙悦笑着跟他道谢。 等人全部走完,孙悦让琉克再次检查有没有监视器和窃听器。 “都看过了,没有。”琉克道。 孙悦脱下外套,从后腰的衣服里抽出死亡笔记。 琉克吃着苹果:“之前还想你根本不害怕死亡笔记被人看见。” 孙悦:“琉克,这种事情还是要谨慎一点,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孙悦本以为生活会安静下来,直到何隽几人再次找上门。 第8章 致命弱点 “孙小姐,我们是来问一些关于友善街的事情。”何隽开口。 ‘“请进。”孙悦侧身招呼他们进来。 何隽坐下便问:“你对那群威胁恐吓你的小混混还有印象吗?” 孙悦模糊回答:“还有一些,但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何隽:“是这样的,前天半夜,他们全部死了。” 孙悦震惊:“什么?谁做的?” 何隽紧盯对方的眼睛,而后移开:“我们也不知道,当时调来监控显示他们突然像是集体赴死一样同一时间死去。” “死因,心脏麻痹。” 孙悦惊得捂住嘴,“何侦探,你就别骗我了。” “是真的。”被叫来的张熠冗阴沉开口。 昨晚刚刚通宵到六点,今早又被老爸喊起来的张熠冗一副社畜苦瓜脸。 张熠冗窝在沙发,手里拿着个不锈钢保温杯:“能全部死在同一个时间,还是同一个死因,真是离奇。” 孙悦全程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眉头皱得死死的。 就像完全不知情一样。 何隽斜视她一眼,继续分析: “好像这几个月发生的死亡案件比以往多得多,先是孙小姐母亲再到二审惨案,现在又来了集体暴毙。” 就好像跟孙悦接触的人都会碰到霉头。 孙悦听出何隽话里有话,苦笑:“何侦探,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那个嫌疑人?” “不,我只是客观表达了事实,并没有说孙小姐是嫌疑人。”何隽淡淡解释,“毕竟孙小姐身边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孙悦脸色黯淡几分,强打起信心: “没事,何侦探你尽管问吧。”我也不一定会说。 何隽:“孙小姐最近有跟什么人密切接触吗?” 孙悦先是第一眼看去窝在沙发昏昏欲睡的张熠冗,瞥开才认真思考起来。 这一眼让何隽正好捕捉到了。 他心想,孙悦跟张熠冗有关系? “我平常早上九点出门去做家教,中午回来休息,下午两点又起来去做家教到五点回家。”孙悦把自己的兼职情况告诉他。 何隽旁边的笔录员不停写着重要的地方。 孙悦知道他们身上还带有录音的东西,回去后肯定还会反复循环播放。 何隽道:“孙小姐每天都是这样子吗?” 孙悦主动否认,如果说是每天都反复过着这样的生活肯定会被他们揪出问题。 以诚实击退他们的疑问。 “有时候会休息一天,窝在家里面刷刷剧或者出去逛街什么的,跟我做朋友的人也很少,基本没有几个人。” “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吗?” 孙悦随便报了几个,大多都是以前在班里相处比较好的,毕业后各自生活。 问了半天,何隽对孙悦的印象就是—— 一问三不知的表演天才。 当念到那些小混混的名字时,孙悦的面部表情都是带着一丝僵硬和迷茫,微表情是不会骗人的,要么孙悦认识这群小混混要么就是心里阴影还没有走出来。 何隽更倾向第一个。 但侧面问了一些关于小混混的生活起居,孙悦全程更加迷茫了。 这个孙悦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的? 孙悦再次摇头:“何侦探,我很少化妆,也不会买这种劣质的化妆品。” 何隽问的是从小混混家里找到的化妆品还有一些口红印照片。 这个提问一直到中午都还没有问完。 何隽笑问:“都中午了,孙小姐不介意使用一下客厅吧?” 孙悦不解他要做什么。 只见下一秒门铃敲响,有人过去开门接过外卖进来。 何隽拆开袋子丢到垃圾桶,似乎发现什么:“孙小姐很喜欢吃苹果吗?” 孙悦想起前面自己有说过喜欢吃些有皮的水果,比如橘子火龙果,但琉克喜欢吃苹果所以会经常买回来,但这同时也暴露了一个致命的缺点—— 垃圾桶里没有苹果核,甚至连一点苹果皮都没有。 只有包装水果的标签。 按照自己刚才对化妆品的区别,何隽可以判断自己是一个生活比较精致洁癖的人,不会连喜欢到连果核都吃干净。 甚至一点皮都没有。 再往下,何隽可以去调查附近的水果摊摊主,得知自己经常买苹果回去,再找时机守着附近的垃圾桶翻出自己垃圾里没有水果的事实。 那消失的水果去了哪里? 实际上,孙悦想得跟何隽想的差不多。 孙悦有洁癖,吃苹果前肯定会要削皮。 那问题来了,果皮和果核呢? 孙悦含笑:“还好吧,有时候需要换个口味。” “嘿嘿嘿......” 琉克一笑,孙悦心中警铃大惊! 何隽面色从容开饭:“嗯。” 该死,不小心进到对方陷阱里了! 这个时候不能自己开口,否则才是真正露出尾巴。 但是不说,也会给其他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孙悦一时间进退两难。这个时候张熠冗也清醒了:“我记得在捉钟鬼几人到警察局的时候,听他说过你跟你妈妈晚上轮流出去买果,而且都是苹果。” 张熠冗的话让气氛变得更加低沉紧张。 假设孙悦喜欢吃苹果,为什么有洁癖的她连个垃圾桶的果皮都没有。 假设孙悦不喜欢吃苹果。为什么还要多次买苹果回来? 以假设为设定,如果这其中还存在另一个未知的嫌疑人呢? 结合二审时老鬼的大喊大叫,万一老鬼喊的是藏在孙悦后面迟迟不肯出来的那个人呢? 为什么会藏起来,很有可能那个人的外表存在缺陷,否则老鬼也不会叫闹着怪物或者是鬼。 孙悦感觉到在场全部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何隽眼神炙热得像只即将扑上来撕碎孙悦伪装的疯狗。 孙悦第一次体验到火上浇油的滋味。 “不然找人打电话问问孙家其他亲戚能不能问出一些线索。” 张熠冗刷着手机里的好友列表。 “我记得你堂妹也跟我们是同一所高中,我打电话过去问问她。” 孙悦静静看着他拨打过去,还开启了免提。 “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手机那边没有接听。 孙悦暗自松口气。 “喂?” 谁曾想一直没有开口过的张向晟竟然接通了孙舅舅的电话! 第9章 不存在的恋人 孙悦第一次觉得张家父子是她的克星。 张向晟问:“是宋枕吗?我是张向晟,之前负责宋娴案件的警察。” 宋枕嗷嗷了几声:“有什么事情吗?” 张向晟:“你知道孙悦最近或者以前跟谁密切接触过吗?” 宋枕疑问:“孙悦?孙悦怎么了?” 张熠冗伸手:“我来说,你有孙戎之的电话号码吗?” 孙悦低头吃着自己的盒饭,就好像手机那头不是她的亲戚。 “孙戎之?这不是孙悦二伯的名字嘛,我有!”宋枕念出那串数字。 张熠冗的手机再次拨打过去。 “喂?谁啊?” 何隽注意到孙悦根本一点也不关注他们的话题。 张熠冗还在说:“我是负责宋娴案件的警察,现在找孙婧婧问点事情。” 孙二伯:“那孩子出去玩了,估计过几天才回来。” 这样啊。 众人心里一沉,只能旁敲侧击问孙悦了。 孙悦微微勾起嘴角,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菜。 张熠冗跟孙二伯客气几句后挂掉电话。 如果孙悦不配合,那整件事根本得不到头绪。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了。 所有人疑惑,孙悦起身:“我去开门。” 门开了。 “堂姐!我好想你啊!” 大活人孙婧婧带着满满当当的背包兴奋大喊。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寂静,包括开门的孙悦眼神冰冷得几乎要淬出冰。 “堂,堂姐你怎么了?”孙婧婧小心翼翼问。 得来全不费工夫。 何隽换上和善的笑容:“你是孙婧婧?” 孙婧婧这时候才发现孙悦家里还有其他人。 “堂姐,他们都是什么人?” “来做调查的。”孙悦让人进来。 孙婧婧看见中间的那个斯文和善的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心中不由生起一阵不适。 何隽:“孙婧婧小姐,还请你跟我们来一趟。” 他们带着孙婧婧到外面去询问,客厅里只剩孙悦和张熠冗还在吃饭。 张熠冗问:“你不害怕?” 孙悦嚼了一口肉:“怕啊,但是不可避免的。” 很快,何隽带着心虚的孙婧婧回来了。 “孙悦,你为什么不说你有个小男朋友?” 孙悦瞪大眼睛看过去,面上的从容全部消失—— 自己怎么不知道还多了个男朋友? 在何隽看来,这就是被戳破真相后的慌张。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能说通了。 最开始孙悦被老鬼等人骚扰,然后她男朋友知道后恐吓了老鬼一顿,也造成了老鬼看见孙悦总是大喊大叫。 放学路上戴着的蓝牙耳机也是在跟这个人通话,甚至是这个人告诉孙悦那群小混混的名字,却没来得及收拾他们。 他喜欢吃苹果,但因为见不得人所以都是让孙悦代替去买。 吃完时却也很小心谨慎地没有给孙悦留下一丝破绽。 如果真的有第三个人,那一切都说通了。 孙悦原先也想编出一个人,不过由孙婧婧口中说出来的可信度会更高。 只不过,自己这堂妹为什么会替自己说谎? 孙悦收回眼神,轻声一笑。 “随便你们怎么说。” 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要的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迷惑陷阱。 张熠冗惊讶:“你居然会找那种人当男朋友?” 真看不出来。 何隽十分严肃:“孙悦,老实告诉我们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孙悦讥讽:“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何隽恨铁不成钢:“孙悦!这是在调查!” 孙悦一下子安静了。 几分钟过去,她抬头:“那我问你何侦探,他跟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吗?他还能在监控之下神不知鬼不觉杀人?” “这个......”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破解案件,可事实是在这个科学技术发达的世界里,当着监控摄像头的面人突然半夜死去的,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孙悦字字珠玑。 真是奇怪,不去查其他地方,偏偏要将这里搅个不得安宁。 何隽对上孙悦的眼睛,事实上,这的确跟孙悦没有关系,她男朋友也是。 张向晟出来当和事佬:“哎,孙悦你也别生气,何侦探脾气就是这样子的,一旦认真起来就倔得跟头牛一样。” 孙悦继续阴阳怪气:“哦,还要我这个刚成年的小年轻包容四十几岁的何侦探那个倔得跟头似的小脾气。” 张熠冗阻止这场纠纷:“停下停下,既然如此,孙悦你叫你对象出来见个面,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孙悦气笑了:“不要总给自己加戏份好吗?” 张熠冗十分无辜地摊手。 何隽跟张熠冗想的差不多,眼珠子一转:“孙悦,你能带你对象出来见个面,我保证不会再来找你。” 蛇打七寸,招招致命。 孙悦从哪里找个他们说的男朋友。 她看去单纯带着大学生愚蠢的堂妹,闭上眼揉了揉睛明穴。 “......走吧。” * 昏暗肮脏的某条小巷子里,孙悦带头遛弯好几遍后停在一处靠近垃圾回收场的拼接小屋前。 琉克好奇问:“悦,你真的有男朋友啊?” 怎么会。 孙悦是在揉眼的时候突然想起友善街的隔壁小街有个行事古怪,靠回收破烂为生的怪人。 在孙妈生意进入冬季时,那些过期的食材会丢到后厨的垃圾桶,偶尔几次孙悦还看见他捡回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个哑巴。 张熠冗也意想不到孙悦真带他们过来。 小屋准备走出来一个人,忽而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转身关门反锁。 一名警官想过去拦住男人,孙悦立马怒斥:“你干什么!到底我是受害者还是那群小混混是受害者!” “从头到尾,我一直在配合你们,你们到底还要得寸进尺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顿住,回头看显然已经十分生气的孙悦。 孙婧婧咽了咽口水,她当时只是听了何隽的分析,觉得一向清冷洁癖的堂姐应该是谈恋爱了。 可没想到,堂姐是真的勇啊。 以前她还不理解为什么网上的人都会说美女都是喜欢河童的。 现在她明白了,她堂姐直接找了个三倍河童。 这这这,换作是她都要摇醒堂姐的恋爱脑才行! 第10章 杀意 因为孙悦的怒气,暂时没有人敢过去。 张熠冗打量着拼接小屋,不顾孙悦阴冷的眼神,抬脚直接走过去敲门。 孙婧婧默默退到后面,心想这个张熠冗也是个狼人。 小门一直无动于衷,里面的人也不敢发出动静。 对,就是这样。 我知道你在害怕外面的人。 孙悦双手环胸,看似还在生气,实际上任由着局势变得尴尬。 张熠冗回头:“孙悦,你不是说他是你对象吗?让他开门。” 孙悦:“我做不到。” 张熠冗冷笑,慢悠悠退开几步:“看来今天是见不到门后面的那位了。” 等外面的人走后,摇摇欲坠的小门缓慢打开一条缝隙,走出一个手背,脸部布满烧痕、狰狞的戴帽子男人。 男人左顾右盼,准备要关门离开的时候—— “你好啊。” 回头躲在小屋侧边的张熠冗走出来反手擒拿住男人。 孙悦冷着脸从另一边的屋侧边出来,何隽等人过来帮忙摁住力劲特别猛的男人。 她的手里还拿着张熠冗的不锈钢保温杯。 张熠冗让何隽等人抓住男人,自己整理了衣服上的蹭泥灰尘再走过去接回保温杯。 “谢啦。” 轻飘飘地一句,无端让孙悦心中生起杀意。 男人被逮回警察局,身为他对象的孙悦也跟着陪同。 张向晟一脚踢到张熠冗的小腿:“臭小子!明明这么适合警察,偏偏不当!” 张熠冗顺势倒下,死鱼脸外加伸出一只手:“五万。” “......你爸的瓷也敢碰!” 孙悦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来到警察局了,就坐在男人的旁边也不嫌弃他身上的臭味。 守在玻璃板的孙婧婧摇头咂嘴:“完了,洁癖都没了,是真爱准没错。” 旁边的张熠冗还在津津有味看戏:“没想到高岭之花居然会看中地沟里的老鼠,真是......瞎了眼。” 孙悦这个人说不上是多高尚的人,至少现在可以为了以后的路容纳身边的男人。 “人也看见了,为什么还要抓到警察局里?”孙悦冷问。 何隽坐在对面问那个不停缩着的男人:“你认识她吗?” 男人看了身边的孙悦,缓缓点头。 “何侦探。”孙悦敲了敲桌子,“我真是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抓着这点不放。” 何隽伸手打住孙悦的话:“孙小姐,请你暂时闭上嘴。” 随后又问起男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男人似乎不理解何隽说的话,如同一台老旧的机器运转不过来。 何隽又换了个说法:“她是你的什么人?” 男人木讷地定着不动,似乎还是不理解何隽在说着什么。 “不理解吗?可刚才还好好的。”何隽皱眉。 张熠冗走进来,用本地的话语开始问那个男人。 这下,男人懵懵懂懂听懂了一些。 他缓了好久,最终看去身边的孙悦,似乎在等着孙悦是否选择哪个。 这一幕,倒看出男人对孙悦的几分卑微。 就像见不得人的男人在等着光鲜亮丽的女朋友是否愿意公开身份。 其实不然,男人只是受过孙家的帮助,想知道孙悦需要自己选择哪个才能帮她的忙。 孙悦轻轻点头,男人便也跟着点头。 “......”何隽无奈地靠回椅子,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在自欺欺人。 如果男人不认识孙悦,不会这么听孙悦的话。 长相狰狞,体劲猛大,又十分听孙悦的话。 “唉,走吧走吧。”何隽今天没有任何收获。 孙悦穿好外套起身,清冷的眼眸睨了对方一眼:“何侦探,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 孙婧婧怯怯地跟上来,问:“堂姐,他真是你.......” 没想到自己的猜测正好踩中孙悦的秘密,这得是多大的狗屎运啊。 孙悦没有回答她,而是示意身后的男人跟上自己。 “我送他回家。” 路上只剩孙悦跟这个低头不语的男人。 “今天,谢谢你了。”孙悦扫过四周无人才开口。 男人受宠若惊地摇手,然后又重新缩成乌龟样。 孙悦拿出身上所有的现金交给他,谁知刚碰到对方,男人直接后退到街边。 “......” 孙悦就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个被自己碰到就怕得要死要活的。 她就这么没有女人魅力吗? 男人感觉自己的行为太大惊小怪后又指着孙悦的钱摇手。 他不要。 孙悦默默收回现金,道:“你等我一下。” 等孙悦回来时,她的手里提着两袋很重的各种吃食。 “拿着。”孙悦全部塞给他,“拿着吧,不然我会不安心。” 男人只好抱着怀中的一堆食物继续跟着孙悦走。 两人一路无言,孙悦送男人到家后挥手告别。 男人注意到她口袋掉出的几张纸钱,顾不上怀中的食材捡起要追去还给她。 “哗啦——” 孙悦听到后面有声音,蓦然回首,瘫坐在地上的男人正一脸惊恐地盯着孙悦。 不,应该说是孙悦后面的死神琉克。 “悦,他手里拿着你撕下来的纸张。”琉克提醒。 孙悦扫过他手中拿着的纸张和现金,轻叹一声逐步过去。 “明扬。” 孙悦叫出他头顶的名字。 “不要动好吗?” 明扬抖着手指指着孙悦后面的怪物,见孙悦往前走一步那个怪物也跟着走一步后立马顾不上脚下的食材爬进来就要跑走! “明扬!明扬!”孙悦在他的身后不停呼喊他的名字。 明扬越跑越快,头也不敢回地想要去找刚才的那些人! 有,有怪物! 孙悦停在食材散落一地的地方,弯腰捡起那张奶白色的纸张甩了甩上面的尘灰。 右手从口袋掏出一只弹簧笔,在白色的纸面写下几行文字。 “真是的,本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逃跑的明扬突然停住脚步,折路返回。 孙悦捡着地上的食材重新装回去,视野里出现明扬的双脚,抬头含笑:“你回来啦,这次可不要再丢食物了哦。” 明扬机械地点点头,接过孙悦的食材走回小屋。 “你拿绳子做什么?”孙悦从门口看见明扬解下捆柴的麻绳,故作疑惑问。 明扬说不出话,朝孙悦挥手示意她该离开这里了。 “那我走了哦,以后可不会再来了。” “......啊......嗯。” 第11章 另一位笔记本拥有者 暑假的假期总是很快就过去了。 孙悦拖着行李箱来到大学报到。 大学生活丰富多彩,同时也十分忙碌。 夜晚,孙婧婧打电话过来问孙悦的那段奇葩恋情。 “啊,早分了。”孙悦趴在寝室的阳台,悠闲地欣赏黄昏落日。 孙婧婧一听,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早该分了,这种男的你图他什么啊!” 孙悦轻笑,用极低的声音:“大概是图他救了我一次。” - “你最近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又死人了!” 当记者的每天都能听到各种最新八卦新闻。 孙悦听着旁边的女生们聊着最近死亡案件数量增多。 大部分死因都是心脏麻痹,而且全是罪犯。 孙悦翻书的手一停,旁边的琉克也在听着。 “琉克。”孙悦小小声叫祂,“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琉克歪头疑惑,诡异笑了几声:“我忘记了还有第三本的存在。” 消失的第三本正是雷姆的那本。 上完课了,孙悦准备出去吃东西。 下午两点钟,来来往往的人群十分拥挤,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映入眼帘,给孙悦造成了眼部不适。 “嘿嘿嘿......” 琉克一笑,生死难料。 孙悦注意到刚才路过自己身边的一个人头顶只有名字,加上琉克诡异的笑声—— “哎。” 孙悦抓住对方:“撞到了也不会道歉吗?” 那人闻声回头,朝气蓬勃的脸白里透红,一双狗狗倒垂眼睛乌黑发亮。 巧了。 薛青焱看见是孙悦,哇地一声重重拍在孙悦的肩膀:“好久不见了!孙悦。” 孙悦也没有想到另一半笔记本拥有者居然是他。 薛青焱哥俩好地搭住孙悦的肩膀,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走,我们去跟阿冗碰面后再一起去吃烧烤!” 张熠冗再次看见孙悦是他意想不到的。 “啵!” 薛青焱打开啤酒盖给左右两人倒酒。 “都给我使劲喝!” 孙悦推开酒杯:“我吃了头孢。” 张熠冗问:“感冒了?” 最近换季,很多人还没适应过来就挨了流感的招。 薛青焱:“那可惜了,阿冗你把孙悦的酒喝了吧,省的浪费。” 张熠冗:“我不要。” 薛青焱气得咬牙切齿:“怎么回事啊小老弟,平常不是很能喝吗?” 孙悦插上一句:“你们是同一所大学的?” 提到这个,薛青焱勾搭上张熠冗的肩膀:“同一所同一个专业。” “那也不错啊。”孙悦开始吃起端来的烧烤,“话说你们选了什么专业?” “刑警的。”薛青焱握紧自己的拳头,“目标消除全世界的罪犯!” “嗯?张同学不是说不选这个行业的吗?” 张熠冗叹气:“不选我都要被我爸打死了。” 张同学还是认命了。 “你别看老张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综合成绩第一名呢!”薛青焱讲的时候可激动了,仿佛是自己的成绩一样。 孙悦为他鼓掌:“好厉害!” 张熠冗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贤者模样。 酒过三巡,大家都放开了些。 孙悦道:“最近犯罪率下降了不少。” 张熠冗提起这个,脸色变得严肃正经:“你们知道救世主吗?” “什么?”薛青焱喝的有些迷糊。 “最近网上传得很火的救世主,代号死神之手。” “这是什么中二名字?” 孙悦余光注意着喝得脸红的薛青焱,对方努力保持着清醒听张熠冗讲话。 张熠冗又道:“听说最近的每个罪犯死亡案件都是他搞起来的。” 可不是,就趴在你旁边。 孙悦没敢说出来,怕下一秒自己就嘎了。 薛青焱眯了眯眼,狗狗眼已经开始迷离:“唔,你们怎么看待这个人?” “罪犯。”张熠冗先是想到这个词,再补充,“一个超级牛逼的高危级大罪犯。” 薛青焱不言,可怜巴巴地看去孙悦。 张熠冗打了一巴掌,那就剩孙悦给颗红枣安慰。 “亦正亦邪吧。”孙悦中规中矩评论,“虽然作案手法离奇,但不得不说因为他华夏的犯罪率下降了百分之十。” 薛青焱微微勾起嘴角,举起手:“臣附议!” 张熠冗不禁为两人的智商担忧:“死手这样做根本就是没把法律放在眼里,如果一个国家失去法律作用那也离灭国不远了。” 他又道:“虽然是成功震慑了那些躲起来的罪犯,但也踩到了国家的底线,国家是不会容纳一个杀人无数的杀人魔。” 薛青焱又气馁了,趴在桌子上数着串子。 孙悦语气温和,反驳:“但也不能忽略死手做出的贡献对于世界而言意义有多么重大。老实说,现在的华夏开始变得乌烟瘴气,外边有外邦国的侵扰,内部又团结不一致,闹独立歧视,和善的手段已经对他们没有用,只有武力打击才能真正惩治他们。” 张熠冗叹气:“孙悦,你是不是故意跟我抬杠子?怎么我说一句,你驳一句。” “实话实说罢了。”孙悦喝着饮料,“毕竟是过来人。” 想到这,孙悦抛出一个迷惑陷进:“其实我怀疑小混混事件也是死手做的。” 薛青焱依旧不为所动,似乎是睡着了。 “能做到集体心脏麻痹的,除了死手还能有谁?\\\"孙悦故意给张熠冗一条线索。 果然张熠冗沉沉回应:“没想到死手这么早就出手了,等等,小混混那时候并不能称得上有名的罪犯,那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件事——” “只能说明他来过z省并且还在z市生活过。”薛青焱不知何时睡醒了,打着哈欠百般聊赖说。 这是一条重大线索啊! 张熠冗难得夸奖孙悦:“孙悦,你除了眼光不好外,其他的还是接近完美的。” “啊我谢谢你啊。”孙悦撇撇嘴。 张熠冗离开位置去打电话了。 薛青焱从醒来后一直恹恹不乐,连烧烤也不吃了。 孙悦主动给他倒酒,开玩笑:“都没喝到两瓶就醉了,是男人就给我喝!” 薛青焱直接一口闷。 孙悦劝道:“一点激将法就受不了,以后怎么成大事。凡事多留几个心眼子,别一股脑就开干,要吃大亏的。” 第12章 死亡笔记2.0版本 小聚匆匆一别后,孙悦又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有个实践作业,孙悦抽中去本地的警察局做随访。 又是警察局,这辈子跟警察局过不去了是吧。 琉克被她叫去跟薛青焱了,偶尔会回来看望她几次。 来到警察局,发现张向晟也在其中,貌似还升官了。 “你,你不是孙悦吗?”张向晟笑着跟孙悦招手,在看到孙悦脖子挂着记者的牌子惊讶,“你当记者?!” 孙悦笑问:“很惊讶吗?” 张向晟摆摆手:“只是我听熠冗说你选择了传媒类的大学,还以为你是去当明星。” 寒暄过后,两人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这个实践作业的规定时间是一周,相当于一周的实习期。 最近的死手传得沸沸扬扬,不过警察局借助张熠冗给的线索利用不同地域直播方式挑衅死手,成功锁定到死手现在在y市。 孙悦一边摇头一边负责自己的工作。 y市就这么大,总会找出来的。 孙悦加班整理好明天的资料,伸了个懒腰。 “叩叩叩。” 孙悦看去门口,张熠冗手里提着一份夜宵进来。 “我听我爸说你跑去当记者。”他将夜宵放在空出来的地方。 孙悦还没来得及感谢,便张熠冗自行拆开夜宵吃起来。 孙悦是有一瞬间的无语。 敢情不是买给自己的,真是浪费自己的表演。 “都在聊什么?”门外多出一颗脑袋,薛青焱拎着两份夜宵进来给孙悦。 孙悦欣喜接过:“薛同学你是我的神!” 薛青焱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子,也没说是张熠冗付的钱。 “最近死手引发的网络大战太多了,分成两个极端。”孙悦一边吃一边说,“大多数都支持死手的审判,但也有一部分认为坚定国家的意志。” “死手只是单纯地审判罪犯,这也不行啊。”薛青焱无奈地抱怨。 “不行。你前几天也看见了直播中用来顶替的罪犯突然无缘无故心脏麻痹,这就说明死手有多么危险。”张熠冗哒咩。 “不过。”孙悦打开电脑里的一张英文bug的字母logo截图,“你们听说了最近有一个网上特别火的解谜大神吗?叫bug的,从不露面,连声音都是处理过的,这次他也被邀请了死手的案件中。” 该死的,这不就是死亡笔记2.0吗? 孙悦抬头:“一个bug,一个死手,你们怎么看?” 张·bug·熠冗:“......” 薛·死手·青焱:“......” 往往真相都是需要沉默代替掩饰。 孙悦料他们也说不出什么骚话来,关上电脑:“你们大学还能晚归?” “这倒没有,我来找我爸签字,阿焱在寝室无聊陪我过来的。”张熠冗吃完夜宵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也有八点多了。 “哎,孙悦,听说你跑来当记者啊。”薛青焱盯着孙悦的牌子问。 “是啊,如果工作前景不好就跑去当狗仔,卖黑料。”孙悦收拾东西也要下班回寝室休息,“以后你们有什么劲大爆料一定要告诉我啊,卖出去的钱咱仨平分。” 学刑警的不可能没有劲爆消息,这个时候最需要记者分享出去。 “孙悦。” 孙悦回头是薛青焱叫了自己,他的身后还跟着笑得诡异的琉克。 净没好事。 张熠冗看出薛青焱有话对孙悦,独自拉开一段距离玩起手机。 薛青焱笑得十分羞涩:“听说你喜欢吃苹果?”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孙悦眨眨眼:“还好。” “那个。”薛青焱突然走近,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为半米,“你喜欢吃红苹果还是青苹果?” “......我喜欢火龙果。” 出于同伴的恻隐之心,孙悦直接开门见山:“你到底想问什么?” 薛青焱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忽然上前抱住不解的孙悦。 一秒,两秒...... 琉克在对着孙悦做鬼脸。 薛青焱松开孙悦,笑得十分开心。 “那么,再见孙悦。” 薛青焱回到张熠冗的身边,转身向还在发愣的孙悦挥手告别。 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碎纸飘落在地面。 孙悦打开手机的电筒去辨别纸张的材质。 许久,孙悦忽然发现一道短促的冷笑:“好你个薛青焱,居然用这招暗算我。” 另一边的薛青焱还是没能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招是他临时起意的。 因为孙悦的那句\\\"怀疑小混混案件也是死手做的\\\",他回去后反复调查了整件事的前后过程,发现里面都少不了一个人的影子。 孙悦。 孙妈死时有出现苹果的痕迹,老鬼被关进警察局时也说了孙家母女轮流出来买苹果,再到听张熠冗说孙悦很喜欢吃苹果以及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死神也喜欢苹果...... 死亡笔记被他捡起时是高考不久后,当时孙家的事情已经解决完,所以能断定在他之前早有一个跟他同样拥有死亡笔记的人。 然后是案件反复出现的苹果暗号,以及离不开中心的孙悦。 他从张熠冗那边听到孙悦也在警察局后早就撕下一小片死亡笔记的纸,在抱住孙悦时贴到她的后脖静等她的反应。 后来他赌对了。 孙悦就是另一个死亡笔记拥有者。 并且还认识死神琉克。 所以可以推测琉克可能是她派来跟着自己的,这个想法再往前大胆推测,孙悦可能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是第二个笔记本拥有者。 这么一想,薛青焱把孙悦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重新理了一遍,发现孙悦的每句话都深深暗示了他的身份。 “跟孙悦表白了?这么开心。”张熠冗淡淡问。 薛青焱没有交易死神之眼,所以这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收集起来推测,当答案真是自己所想时,肯定会有一种中了大奖的惊喜愉悦。 “还没有到表白的地步,只不过是抱了一下。” 薛青焱勾住张熠冗的脖子,嬉皮笑脸:“是不是我抱到了你喜欢的人,所以才这么死板着脸。” 张熠冗别过头,沉默不语。 闷骚。 薛青焱埋汰了他一句:“瞧你这小肚鸡肠的气量,怪不得只配暗恋!” 张熠冗是什么时候发现对孙悦有好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那次猝不及防的投怀送抱,也可能是一起走的夜路,或者那句麻了他半个耳朵的\\\"张同学,救我一命\\\"。 当回过神时,孙悦就好像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当时他们都是毕业生,高考结束后肯定要各自远扬,比起注定会失败的结局倒不如渐渐淡忘这段感情。 第13章 罪与罚 孙悦独自走在街头街道,这时候开始下起了雨。 小雨绵绵转为中雨,孙悦从包里取出一把雨伞打开。 “死亡笔记拥有者可是个大事,你就不怕他会先对你下手为强?” 琉克的声音毫不胜防出现在身后。 孙悦撑着伞走在人流稀少的马路边,偶尔会有几辆车子匆匆开过去。 中雨持续不停,没有伞的人抱着头抓紧跑回家,有伞的人也在低头加快脚步。 孙悦在等红绿灯,余光看去淋雨的琉克,脚步渐渐靠近祂的身边。 小黄伞遮住琉克一半的身子,另一半因为太大没能全部遮进来。 “琉克,你看,又下雨了。”孙悦在雨中站得笔直。 “你很喜欢下雨天?”琉克问。 “说不上吧,但下雨天就不会有人会注意到我,也没有人会来打扰我的生活。” 淅淅沥沥的雨声干净清脆,仿佛自带净化般阻止了人类实施暴戾的欲望。 孙悦上辈子长的漂亮,父母没有去世之前是小康之家娇养出来的大姑娘。 但父母走后,每次下班或者出去玩时总会有人跟踪骚扰她,打听到孙悦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后隔三差五就会来敲孙悦家的门威胁恐吓。 报了警也没用,关进去几天出来变本加厉缠着孙悦。 只有下雨天时,那些人才会暂时消失,等天气转好又开始缠上孙悦。 也只有下雨时,孙悦出门才会没有人注意到她。大家都在忙着收拾或者躲避雨带来的麻烦。 周边邻居知道孙悦跟那些人有纠结,因为害怕麻烦惹上身所以总会躲着孙悦。 在某天的早上,孙悦收到举报被物业和房东要求离开这里,收拾好东西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她最后找到了一套不错的租房搬进去,当晚被新房东带着之前缠着她的那些人侵犯到死亡。 她想,有时候到底是她错了还是这个世界已经在悄然腐烂。 “琉克。” 孙悦的声音在雨中算不上大声,但也足够旁边撑伞的琉克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张同学那样坚定不移的爱国主义,也不是薛同学那种充满正义感的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 孙悦是在回答琉克一直以来疑惑的地方。 “善恶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审判抉择。我心中有目标,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或许自己会因为看不惯的事动用死亡笔记,但不代表自己心想正义。又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次使用笔记本,但也不能证明自己是圣母。 世界的因果太多,根本就理不完。 她不愿跟其他人扯上太多的关系,又或者说她心中一直有一个名为清醒的天秤。 “所以啊琉克,你让我捡到死亡笔记也是你的倒霉,因为我根本不想成为新世界的神。” 平平淡淡才是真,尽管她会被薛青焱杀死的成分。 绿灯亮了。 孙悦开始动起来。 “砰!” “你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就跟我离婚!” 马路的对面有一道影子被踢飞到马路中央。 正在飞到孙悦的脚下。 是一个女人,准确点是个捂着肚子的女人。 孙悦望去对面怒气冲冲走过来的一个男人,男人看见孙悦狰狞的表情瞬间变成乞求: “园园,对不起!你知道我这脾气就是这样,我爱你园园。” 那名叫做园园的女人惊恐地往后缩,直到攀着孙悦的身子勉强站起来,浑身颤抖,目眦尽裂: “走开!走开!” 孙悦看着绿灯上的时间还剩三十几秒了,自顾自地绕开他们的范围。 园园看着年纪不大,也有二十来岁。 她看见孙悦没有想要管她的心思,悲哀一瞬间涌上大脑,本能地抓住离开的孙悦—— “救救我,求求你了,他在骗婚他在骗婚!” “报警吧。” 孙悦丢下一句挣开园园的手走到马路边。 男人看见孙悦识趣,上前拽住园园的头发拖到地上怒骂:“臭婊.子,结了婚还想跑!” “啊啊啊!”园园绝望地看着孙悦的背影。 有没有人救救她。 有没有…… 忽然,红灯亮起十几秒—— 一辆打滑的小车来不及扭转方向直接冲到马路中央,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男人还没来得及自己跑就被被车子撞飞好几米,而一直趴在地上的园园有惊无险跟车子擦肩而过。 她害怕地抬头,视角里出现一双女士鞋子。 飞溅的雨珠在那双鞋子出现后消失。 “我帮你报警了。” 她听见刚才那个撑伞的女人说,还带着水性笔特有的弹簧摁动声。 “......谢谢。” 孙悦不再留恋现场,等回到寝室时正好十点整。 “悦,这就你说的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琉克问。 孙悦洗完澡出来就听到琉克这么一问,瞥了其她忙着的室友们,借着开水龙头的声音: “如果只是单纯地报警,你觉得警察会怎么做?” “唔,根据人类的法律来讲,只不过是家庭纠纷,冷静道歉就好。” “是啊,骗婚加家暴,明明是诈骗和故意伤害罪,最后只换来一句轻飘飘地家庭纠纷而已。” 总有一些人借着法律的漏洞钻牛角尖。 孙悦弯腰开始洗衣服,头顶折下地阴影遮住了她的面部表情。 “人类可真是奇怪善变。”琉克久久摸着下巴呢喃。 距离那件事过去好几天后,孙悦在去往警察局的路上被人堵住路。 记忆中那个叫园园的女人化着淡妆,看见孙悦后整个人是抖着不停。 “原来你是警察吗?” 孙悦看着园园眼角带泪,摇头:“我不是,我只是一个路人。” 园园抽了抽鼻子:“我后来想了想,下雨天还是在马路中央里换作是别人都不想沾上这种事情,所以我并不觉得你有错。” “嗯。” “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报的警。” “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他负全责,不过他也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那就好。 孙悦一向相信张向晟的品行。 那天她没有拨打110,而是更快些拨打了张向晟的电话,换作其他人她不能够确定是这个结局。 哦对了,警局里就有几个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人。 第14章 笔记本持有者再次会面 午休,孙悦正准备去吃午饭。 “孙悦,有人找你!” 孙悦不解,这时候还能有谁找自己? 薛青焱正站在局外等着,看见出来的孙悦狗狗眼瞬间点亮高光: “这里!” 薛青焱? 孙悦压下心头的疑惑走过去:“有什么事吗?” 薛青焱赧然一笑:“的确有事,不过不方便在这里说。” 两人找了一家人少的餐馆,在各自点完餐后薛青焱微微俯身,下垂的狗狗眼充满希翼:“孙悦,我们是同一条船的吧?” 孙悦一顿,抬眼审视:“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跟死手同一条船,是她孙悦活腻了吧。 “唉。”薛青焱将下巴压在提前用餐巾纸铺过的桌面,可怜巴巴道,“最近那个网络大神像条疯狗一样,1vn的游戏真是不公平。” “哦。”孙悦淡淡道。 “孙悦,不如我们一起......” “薛同学,你迷恋死手这件事我跟张同学是知道的,但是迷恋也要有个程度。” 孙悦及时打断他后面未说出口的话,余光瞥过靠近自己几桌的客人们。 他们都是在孙悦跟薛青焱进店的前后脚坐下点餐,如果仔细留意还能看见他们几个人中都带着蓝牙耳机,似乎在跟谁报备行程。 薛青焱也注意到了四周的气氛有些僵硬,于是换嘴:“你先听我把话讲完,不如我们一起换个偶像支持,就那个号称刑侦no.1的bug大神怎么样?” “你前几天不是还支持死手吗?怎么今天又改变目标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三分钟热度,以前我还喜欢过明星演员呢,只是后来遇见了更加喜欢的偶像。” “墙头草。” ...... 两人虚与委蛇吃过午餐,薛青焱主动出击,一把挽住孙悦的手臂贴上来说悄悄话。 落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对热恋期的小情侣。 薛青焱笑若弯月,语气极为亲昵撒娇:“孙悦,我们是一对的吧?”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对吧? 孙悦停下脚步,侧过头注视歪头等待答案的男人,忽而失笑:“我记得薛同学没有喝酒啊,怎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 薛青焱继续撒着娇:“我们可是抱过了耶。” 言下之意是我们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了,难道不站在同一条线上吗? 孙悦顾及跟着后面的便衣人士,只是默默地推开缠在手臂上的手:“抱歉,我心有所属了。” 孙悦:我已经有站对的人了。 薛青焱笑意变淡,狗狗眼也不再下弯:“谁?” 不站在死手这边,那就只剩下敌对的bug了。 “你为什么会选择他?他才出现不久你以为你了解他多少?”薛青焱收回手故作面对失恋的无能狂怒。 孙悦现在在警察局当记者,而这次的擒拿死手的参与人员也包括了当地的警察局一部分人员。 比如说张熠冗的父亲,张向晟。 孙悦又作为张向晟的实时记录记者,自然也能得知一些关于案件里的进展。 薛青焱单手抵唇,眼尾上捎观察孙悦的微表情。 碍于跟屁虫在暗中紧盯不舍,他也不能直接问孙悦到底是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 孙悦平静点头:“至少比你了解。” 宾果! 薛青焱完全明白了孙悦向自己传递的意思了。 她现在已经混入圈子里,至少手中还掌握了bug不少的情报,那么bug的名字...... “那个你心有所属的人,叫什么名字?”薛青焱忍着渴求的目光,垂眸伤心。 bug叫什么名字? 孙悦成功get到薛青焱话中有话,勾唇:“我还不能告诉你。” 薛青焱再次观察孙悦的表情。到底是真不能告诉,还是没有查到那个人的名字? 只可惜孙悦已经走开,留下薛青焱默默注视着女人头也不回地潇洒背影。 像只淋雨落魄的小狗。 跟着后面偷听的一群人不禁为薛青焱的失败表白感到唏嘘。 跟屁虫a:“我记得这两人高中还是同一个班的,那女的成绩很好,失去家人后目标经常在学校帮助她。” 跟屁虫b:“目标也挺可怜的,听说还是第一次跟女生这么亲密接触。” 跟屁虫c:“哦~纯情小狗x美惨强是吧?” 薛青焱待在原地几分钟才向着相反方向离开,路上他留意着跟着后面的跟屁虫们,在确定他们是谁派来之前必须要跟孙悦撇开关系才行,否则孙悦那边怕也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孙悦到底懂不懂bug的名字? 薛青焱压下眼底里的郁燥回到学校寝室。 跟他同一个寝室的张熠冗窝在床上,手指灵活得点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像只灵活自由的燕子。 薛青焱看见他眼睛倒映的视频便想凑过来看看。 张熠冗眨一下眼,原本屏幕中的视频在对方爬上来之前切换到另一部电影。 “你干嘛?”张熠冗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看你在看什么小黄片。”薛青焱看见是普通刑侦片便收回目光。 “滚。”张熠冗笑骂一句隔着被子踢他一脚,不轻不重。 薛青焱也是z市出来的学生,而且还十分支持死手,加上他还是个热衷于悬疑烧脑文学的书迷,张熠冗在他摆脱嫌疑人之前都不会告诉他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 但薛青焱心思敏感,否则也不会通过微表情就大概明白孙悦想要表达什么。 “你有事瞒着我?”薛青焱浮夸地捂住心口,宛如黛玉上身般悲戚,“我们不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基友吗?你居然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张熠冗想到今天跟踪的人上报薛青焱的路程,抿唇:“你今天去哪了?” “哦,随便走走。”薛青焱含笑,“怎么是这副兴师问罪的语气,你难不成还跟踪我?控制欲有这么强?” 这三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张熠冗叹气,身边有个太敏感谨慎的人也不见得是个好事。 “我只是单纯地问你去了哪里,毕竟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张熠冗指向桌子上早就打开好的碗筷:“你忘记给我带饭了。” 薛青焱:“……” 薛青焱这才想起出门前张熠冗要自己给他带份外面的午饭回来。 “……抱歉,忘记了。” “哦,随便走走,走到忘记给死基友带饭,这是跟谁走到了爱河的尽头?” 张熠冗故作阴阳怪气。 大学嘛,可以自由恋爱了,让本来就母胎单身的薛青焱瞬间点燃了爱情的小鹿。 加上上次走夜路时他还主动抱住了孙悦,这是薛青焱第一次跟一个女生这么亲密,分明是对孙悦起了心思。 张熠冗眯眼:“不会是孙悦吧?” 薛青焱:“……” 这该死的侦查推理能力。 不愧是综合成绩第一名。 第15章 进行实验 因为薛青焱那边还住着一个第一名的张熠冗,琉克干脆来到孙悦蹭吃蹭喝。 实习周,其她舍友因为麻烦所以选择暂住外面,四人间的小寝室瞬间只剩孙悦一个人按时回来。 “悦,你今天也看见薛青焱身后跟着的一群跟屁虫了。”琉克躺在孙悦的小床说。 寝室的床采用流传的上床下桌款式,下面的孙悦正在通过电脑了解各种纸质与印刷。 “嗯,他惹出的事还想要我替他分担。”孙悦顿了顿,“真是好笑。” 琉克抓着床栏倒吊在孙悦的旁边:“你在看浏览每一种纸页款式?” 孙悦翻开死亡笔记核对电脑里的纸张和印刷线条。 忽然琉克冷不丁说:“你想要制造死亡笔记?” 孙悦被祂语气中森寒给吓到,无奈地回头:“琉克,我只是在进行一个实验。” “实验?” 孙悦撕下一张死亡笔记里的纸跟桌面上的废纸揉成一团,伸到琉克的面前:“你说掺了死亡笔记的纸能不能跟原来的死亡笔记一样使用?” 既然触碰到死亡笔记的人都能受到影响,那么不妨大胆一点,尝试制造出另一本真正属于自己的死亡笔记。 这是个刁钻的问题,就连琉克也没有想到。 “人类啊,可真是贪婪。”琉克摸着下巴感慨。 孙悦捧着手中的纸团,无比愉悦: “神明允诺我一个愿望,而我的愿望是拥有无数个神明允诺的愿望。”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 周而复始,循环利用。 “现在,让我们来见证这个愿望的开始。” 孙悦撕碎纸团捣鼓再进行泡化,捞起纸样式晾干。 晾干的时间需要一天左右,孙悦明天中午便能知晓这个愿望到底能不能实现。 现在,她还需要笔录在警察局里知道的一些案件过程。 几张二寸照片贴在她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琉克看见了问:“这几个人是谁?” 照片很显然是对方不知情偷拍的,因为没有人的眼神和正面对准摄像头。 “哦,这几个就是在警察局里向我打听死手案件的几个偷懒警官。”孙悦在他们每张照片的头顶写下对应的名字。 死神之眼的好处,即使隔着照片也能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怀疑他们是另一批打着死手主意的人。” “谁?” 还能是谁? 现在的华夏乌烟瘴气一片,全是外面混进来的间谍和走狗推动的,死手的出现撕开了这片黑天的伪装,让他们每天过着坐立不安、担惊受怕的日子。 生怕一不小心下个人就是自己的死。 不过,这些又关她什么事呢? 她只需要在这片浑水中充当一个偶尔提供信息的npc就好。 实验在第二天迎来了进展,孙悦拿着皱巴巴的纸张准备出去找恶人,路上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张熠冗。 张熠冗抓着她的手坐上出租车,等到车子启动时才松开:“抱歉,但事出突然只能这么做。” 孙悦眨眼:“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熠冗示意孙悦凑过来近些,在闻到对方好闻的淡香水味后不由屏息。 孙悦疑惑地看去他的古怪。张熠冗干咳几声才恢复原样:“最近我爸他们派出去的追踪人员都离奇死了。” 死了? 孙悦皱眉:“追踪谁?” “都有。”张熠冗说,“基本追踪每个嫌疑人的人员都死了一两个。” 他停顿了会儿,才道:“一点也不规律,就好像是死手发现了我爸他们在跟踪他。” 更像是……示威。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孙悦问。 “哦,我爸说你也算参与这个案件,所以怕死手也会对你下手。”张熠冗道。 来到警察局,孙悦戴上象征记者的牌子来到张向晟的身边记录他们的进展。 张向晟阴沉着脸,打开背后的投影仪: “这次的死亡案件也不知道是不是死手做的。因为这次所有死者的死法全都是一样——” “利器捅伤致死。” “凶手——” “是追踪人员的其中一员。” 话落,全场安静得可怕。 纵使有张熠冗给自己提前准备过,但孙悦听到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有人咽了咽口水,干笑:“队长,你是在开玩笑吗?” 追踪人员杀了追踪人员? 表面是亲朋好友,背后却捅一刀? 队中的何隽回答那个人的话:“你没听错,不过——” 他看去张向晟身边的孙悦,皱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何隽也是负责死手案件的其中一员,只不过这几天一直外出未归,直到今天才归队。 “我是负责记录本次案件的实习记者,也是文员。”孙悦举起胸前的牌子给何隽看。 “警察局有比你更熟练的文员,这起案件牵扯太大,不能保证你的安全,等会儿换个人来交接你的位置。”何隽不容置疑的命令。 孙悦内心气疯了,面上可怜兮兮地看去身为队长的张向晟。 张向晟想了想,同意何隽的想法。 什么不能保证她的安全,分明就是上次关于她的嫌疑在何隽那边没有完全洗脱,但凡还残留一点嫌疑人的几率,何隽就不会放松警惕。 怕她会泄露案件的机密,所以以这种理由踢她出去。 孙悦被换到平日发生民事纠纷的日常案件负责组里。 正好那几个偷懒的警官也在里面。 “周宪。” “郭奉一。” “蓝青柳。” 孙悦跟向他们鞠躬:“孙悦,未来的几天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了。” “没事。”周宪最先开口,“小孙啊,还记得我吗?前天带你去后勤部的那个人。” 自然是记得。 孙悦前天在印刷材料时没有a4纸,是这个清瘦的年轻男人路过自己时主动带自己去后勤部拿纸。 但是,她大前天下班时还确认过打印机放了足够的a4纸,怎么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 孙悦笑笑:“前辈是个好人,我那时候正好没有纸了,是前辈带我去后勤部讨了一叠a4纸。” 好人周宪斯斯文文扬起嘴角,鼻梁上还戴着金框眼镜,他抬了抬眼镜:“随手的事,毕竟大家都是同事。” 他看起来不像是来这里上班,更像是来体验生活的职场少爷。 蓝青柳接上话:“别看小周跟你差不多年纪,但在工作上比我们这些人还要努力。” “努力?”孙悦似乎在消化这个词。 蓝青柳:“他才来这里半年,除了第一个月的业绩外全部都是第一名。” “估计在过不久又要升职加薪了。”郭奉一打趣。 周宪掏出手机:“都别损我了,来来来,庆祝咱们组又增加一名新人,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孙悦陪着他笑。 这人倒是很会收买人心。 第16章 互相试探 孙悦再次找到薛青焱是在一家群魔乱舞的酒吧。 暧昧的五色灯光下,那抹解开扣子暴露在外的白皙立体锁骨晃得孙悦不由多看几眼。 自从追踪人员发生意外后,那些原本跟着的人全部撤回总部。 薛青焱坐在卡座的真皮沙发,洁白的衬衫在灯光的勾勒中映射里面纤细精瘦的身躯,再加上薛青焱是第一次来这里,狗狗眼亮得跟个灌满春池的西湖一样潋滟纯情。 薛青焱本身长得也很优秀,唇红齿白,明显的狗狗眼原因让他更偏向气质奶狗款。 看着好拿捏,实际名字写得一个比一个狠。 “今晚,我就要在这里寻、找、真、爱。”薛青焱陶醉在气息混乱的氛围感中。 他要脱单! 脱单万岁! 孙悦有时候也搞不懂薛青焱到底在想什么,有时狠得让人觉得惊悚恐怖,有时又单纯得跟张白纸一样。 “你为什么会打算来这里?”孙悦拒绝几个过来搭讪的男人后问。 “唔,因为刺激吧。”薛青焱饮了一口酒,有些自豪地拍拍胸膛,“毕竟没成年前我可是个中规中矩、优秀正直的好少年。” 连女生的手都没有摸过。 哪像张熠冗,老爸是警察所以周末还能跟着老爸走进各种抓捕犯人的成年场合。 可恶! 这么一想更加不甘心了! 薛青焱大口大口饮酒,酒精上头后又开始变得脸红彤彤的,那双潋滟狗狗眼看只狗都觉得深情。 孙悦来这里不是陪他喝酒的,再次拒绝第十个过来搭讪的潮流帅哥后坐到薛青焱旁边的位置。 “喂,薛同学,我能不能问你这次的追踪人员事件你是怎么解决的?” 薛青焱听到这个,眼睛一眯,露出一个清纯不做作的得意笑容: “你先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 孙悦一想就通,薛青焱在问bug的名字。 “上次没有办法问,所以我清理了那群跟屁虫。这次你总该告诉我了。”薛青焱提到工作上的事,眼睛里的迷离逐渐清醒。 他给孙悦开了一杯度数不高的甜酒,被酒浸润过的青年干净嗓音加了几分软懒:“我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快说快说。” 孙悦接过他的酒,小小地饮了一口:“还差一点。” 薛青焱皱起秀气的眉:“怎么回事?” “被踢出来了。” 孙悦提到这个也有些怒气,“有个人是之前调查我家的侦探,直觉力太强了,上次能从他手中溜走纯属是运气加成。” “这么恐怖,为什么不写下他的名字。”薛青焱疑问,“你应该知道他的名字的。” “不。”孙悦微微摇头,“我现在还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背着我计划什么秘密,早上他一说换我出去,全部人都不吭声了。” 这就说明何隽在队里至少也是个核心人物。 连张向晟这个队长都同意他的话。 其实还有个在耳旁边煽风点火的张熠冗,这人看似散漫无章,像个溜公园的二大爷,实际认真起来招招精准打击敌人的缺口。 薛青焱感知到身边的人散发着阴沉烦躁的气息,抬手跟孙悦碰杯:“你把名字给我,我去处理。” 这么恐怖的一个人,他可不想碰到。 孙悦还是摇头,“话都说完了, 你也该告诉我这次你是怎么解决的。” 薛青焱可惜地叹声,窝在沙发看着孙悦再次拒绝帅哥的搭讪。 可恶!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真命天女来找自己搭讪! “你还记得有次你上了很晚的班,我跟老张去给你送饭的那晚吧?我当时提着夜宵进来时,正好听到外面下班的人一些三言两语,其中听到了过几天会增加人员协调死手的案件进展。” 薛青焱摇头晃脑地解释,为了防止被有心人听见还凑到孙悦的耳侧继续说。 “所以我开始去关注附近市级的警察局是否有调整的动静,但很可惜,并没有。” “后来我又换了个思路,既然不是正常调兵,那就是非军政方面的抽动,我也是学刑侦自然是知道常规流程,不是派兵就是跟踪嫌疑人,所以我锁定了附近所有的侦探服务公司,并上网保存了他们的图片和电话,以顾客的形式在网上询问未来一星期是否有时间接活,然后你知道吗——” “他们都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就是手头已经有任务暂时无法接手。” “一个还好,但是不同侦探公司都有同一时间任务那就显得很可疑了。” 薛青焱撑着身子太久有些酸涩,干脆收了气道斜靠沙发,完全没有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到贴肤的地步。 “我记住了一部分人的长相和名字,坐等被跟踪的那天,通过回家路上布置好的隐藏监控能确定是那批侦探,既然如此我不得不收点当猴子的利息,于是我随机抽选其中一个幸运儿让他按照指令去捅死跟他一起出任务的相识同事,最后在自杀。” 他观察过了,那个幸运儿的同事们都分别跟踪不同的嫌疑人。 正好方便混淆警方的视线,这样一来警方也就明白死手早就知道这件事,甚至还乐在其中陪警方演戏。 这相当于踩在警方头顶看着他们自己人扮小丑。 啧。 孙悦听完,脸色有些难看。 这该死的敏锐力和反侦察能力。 怎么身边的人都是一个个能力非凡的天才? “不过你这样做,他们不就是锁定这批嫌疑人里有死手吗?”孙悦问。 薛青焱有些困倦了,但还是坚持回答:“所以我最近不打算用这能力了,不——” 他拉长声音,露出个恶魔得逞的笑容:“是未来二十三天都计划好了审判。” 即使他不拿出死亡笔记,也依旧会有人每天会死去。 而他就是要看着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又无法找出真凶的狼狈模样。 “你的呢?” 孙悦回神,发现是靠在肩膀的薛青焱在问自己问题。 “你的那本是什么样的?用过几次?现在还在用吗?” 一连串的问题钻进孙悦的耳廓,惹得她有些心烦。 薛青焱又开始拉着她撒娇:“孙悦~有时间我们交换看看好不好?” 他的狗狗眼依旧装着满塘春池的潋滟风情。 又纯又欲。 这种无意撩拨最为致命。 孙悦冷笑:“你以为是小女生,感情好到互相交换日记啊?” 薛青焱无辜歪头,眼里不解:“难道不是嘛?” 孙悦:“……” 第17章 上钩了 孙悦今早是晕沉沉来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昨晚跟薛青焱喝太多导致大脑还有些不适应。 “小孙,吃完早餐就上车,今天收到一条求助电话,说有人在巷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周宪来到孙悦旁边催促。 “尸体?”孙悦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北巷—— “初步判定死者死于心脏麻痹,后续还要带回去更加详细检查。”法医重新盖上白布。 心脏麻痹? 孙悦眼睛闪了闪,问旁边的周宪:“这个人有犯过什么错吗?” 周宪紧皱着眉头:“根据群众的反馈,这个人生活老实,还是一名小学老师,十几年来兢兢业业工作。” “其实,这几天不止一个死者死于心脏麻痹了。”郭奉一摸着下巴道。 什么? “有人说,是死手做的。”周宪接着说。 “可是死手一般不是只审判罪犯吗?”孙悦拿起相机咔嚓拍下死者的模样。 周宪笑道:“你怎么知道死手只审判罪犯,万一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啊。” 孙悦听出周宪语气中带着点引诱的调调,干脆转移话题:“我们还是等法医鉴定后再说吧。” 孙悦去其他地方拍照了。 郭奉一跟周宪蹲在死者旁边打量死者身上有无受伤的痕迹。 忽然,郭奉一开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人真正致死的是身体被注入大量麻醉药导致的心脏骤停?” 周宪看似在打量尸体,实际上余光处处留意着孙悦一举一动。 他眯了眯眼:“何隽那个老家伙向来对新人十分容忍,尤其还是不顾性命也要跟随破案的更深受他的青睐,但这次却斩钉截铁把这个实习记者赶出死手调查组,说明什么?” 郭奉一思索几秒:“他不信任这个孙悦。” 周宪:“对。那老家伙的直觉向来准确到恐怖,连我每次都要避开他,他觉得孙悦有问题但又暂时找不到问题的根源,所以只能将人丢给我们看管。你又猜猜一个女大学生孙悦能让何隽忌惮的是什么?” 郭奉一想也不想直接道:“何隽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唯一头疼的就是死手。他是怀疑孙悦跟死手有关系,所以才会拒之门外?” 周宪笑了一会儿,“其实我也是这么怀疑,尤其是刚才的对话和对方的微表情动作,孙悦起初听到心脏麻痹后十分惊讶但不过一会儿就问我这个做错了什么?” 郭奉一:“这不是正常吗?死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一提到心脏麻痹就想到死手。” 周宪:“不,后来我提出可能是死手做的,她竟然反驳我还撇开话题,说明她对死手的了解挺多的。这种要么是死手的死忠粉,要么就是对本人有足够的了解。” 郭奉一摸下巴:“可是她才来警局第四天,之前就算在死手调查组里待过也不可能这么肯定不是死手做的。” 周宪站起来道:“是啊,就算是死忠粉至少也会犹豫一下,孙悦太自然了,就好像十分确定死手不会这么做。” 真是有趣。 孙悦拍完照片,耳边再次听到琉克的诡异笑声。 她回头,发现周宪郭奉一两人还在尸体旁讨论什么。 抿平的嘴角蓦然上扬。 她低头借着理发的功夫将上扬的嘴角压下。 上钩了。 孙悦眼中看到的是一片模糊浮动的红色,每个人头顶浮着他们各自真正的名字以及寿命,除了两人—— 在周宪的头顶飘浮的不是周宪二字,郭奉一的头顶也不是郭奉一这个名字。 有趣。 隐姓埋名来到警局做卧底。 这从孙悦第一天来到警局时就注意到了。 所以她才会默许身边的事物突然消失或者找不见,然后有好心人过来随手帮忙,再跟她套出一些死手调查组里的情报。 这是混进来的间谍吧。 孙悦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将相机里的照片给他们看:“现场有其他不是死者的鞋印,很混乱,应该是凶手跟死者纠缠在一起时留下的。” 周宪对孙悦的秘密也很感兴趣,凑过来大致浏览一遍。 “应该是死手的。” “也不一定,如果心脏麻痹还需要死手亲自过来,那么之前在监狱里那些罪犯又是怎么无缘无故死去的?” 周宪小小地惊讶一番,含笑:“你知道的挺多的。” 孙悦脸不红心不跳接下这份夸奖:“只是为了逮捕死手做的全面知识罢了。” 这么一提,周宪倒是有些兴趣:“你似乎很了解死手。” 这句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孙悦笑意达不到眼底,对方同样如此。 “之前还在死手调查组做的功课罢了。”孙悦叹了一口气。 “哦,你怎么离开了死手调查组,那可是为了逮捕死手做的顶尖小组团队。” 来了来了。 孙悦单手托腮,低眉顺眼的样子十分无辜:“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经验还不足以进到这种顶尖小组,又或者……” 孙悦说到这故作停顿下来,然后更加失落:“何侦探不喜欢我吧。” “他这人可是警局知名的喜欢培养新人,多少人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周哥也是吗?” 周宪被她的话一叉,沉默了两秒自然接上,“我不是,我是外面一步步进来的。” 孙悦开始捧杀:“什么?周哥这么聪明工作能力这么出色居然不是从何侦探手里出来的?!” 周宪赧然一笑:“别损我了,警局里比我优秀的人大把人在,我不过是运气好点坐上这个位置。” 两人虚以委蛇对招,你一句我一句的愣是没有从对方口中得到有用的情报。 孙悦说得嘴都有些干裂了,对方仍然是笑面虎的模样。 她放弃了这场口舌之争。 不过得先确定死者是不是真的因为心脏麻痹死亡。 孙悦打算下班前去一趟法医那里问个清楚。 就算被误导也不能真的误导。 问完后去跟张熠冗问些事情,相信他也十分乐意听听间谍的情报。 第18章 走上了夜神月的老路 孙悦离开法医这边,乘车去往张熠冗的学校。 周宪的确没有说谎,这几天下来的死者全部死于心脏麻痹。 但他却借此这个对她利用起了蒙太奇谎言。 因为死者的死因是由于大量麻醉剂的注入导致心脏承受不住引起的骤停麻痹。 他缩短了语句,说出来的话无形让人不自觉顺从潜在意识去思考,从而忽略了原本的含义。 找到张熠冗时,他还在实操训练。 孙悦等了半个小时对面的人才结束训练擦着汗过来。 “找我什么事?”张熠冗大口大口喝着保温杯里的水。 孙悦写出两个名字递给他:“你知道这两人吗?” 张熠冗挑了眉头,抽走那张纸条反复观看。 “唔,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他们?” “今天北巷那里又有人死了,死因心脏麻痹,现在好多人都说是死手干的。我是在群众口中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他们似乎很讨厌死手,所以我就想是不是什么大人物,不然群众怎么会知道的。” 张熠冗不解但尊重孙悦的脑回路:“虽然我觉得这条线索没什么用,但是你想的话我尽量去问问我爸。” “都在聊什么?” 一颗脑袋忽然从两人中间挤进来。 薛青焱两手搭在两人的肩膀,身上的汗水味熏得孙悦有些默默远离他。 “抱歉,我忘记了你有洁癖。”薛青焱收回手干笑。 张熠冗也默默远离孙悦几步,将纸条交给薛青焱:“孙悦查了好半天才查到的一条线索,看在她这么努力还是没用的份上,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薛青焱随意一扫,抽气了一声:“嘶,好像有点印象。” 孙悦补充:“这两个人十分讨厌死手,如果是警方的人不算什么,但若只是普通人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死手?” 张熠冗很快接上孙悦的话:“你是说他们有亏心事,所以害怕死手的审判降在他们身上。” 薛青焱折起纸条收进口袋中,整个懒洋洋地靠在张熠冗的后背。 “我晚上打电话问问我爸,他是政员看他懂不懂这两人,同样老张也去问问张叔,知道的话会打给你的。” 其实这件事应该找薛青焱,毕竟他爸是政员,查一两个人名不是问题。 但孙悦偏不,她想把间谍一方也拉入这趟浑水。 现如今警方的人死死紧逼死手,而作为死手的薛青焱整天被张熠冗盯着,无法展开其他地方施展死亡笔记,再过不久薛青焱被逼的紧了可能会露馅的风险,薛青焱的风险就是她的风险,一旦真的露馅了她不能确实薛青焱会不会出卖她,所以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人暂时去吸引警方的眼睛。 况且间谍这个组织两边的人都不喜,很大程度上确保了不会结为盟友的心思。 毕竟在警方眼中,间谍跟死手同罪。 而在死手眼中,警方是敌人,间谍就归属于罪犯。 剩下的间谍本就跟警方不和,也知道死手喜欢审判有罪的人,更是捂紧了自己小尾巴搞事。 她来跟张熠冗说,是因为张熠冗聪明,他的侦查能力一向优异肯定会反向去收集两人的资料。 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然后翻出来两个间谍,到那时他的表情肯定会很古怪。 薛青焱这边已经将阴翳藏进眼中,仔细观察了孙悦的微表情。 孙悦一向不喜欢做无用的功,她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事。 除了她察觉到危机或者感知到身边有可疑之人才会过来提醒自己保护好马甲。 她提供的两个人名肯定有问题。 一定要赶在老薛面前查出这两个人! 一定要赶在老张面前查出这两个人! 互相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心照不宣的暗想。 孙悦像个npc提供完线索后跟他们挥挥手告别。 “我送你!”薛青焱追上孙悦的脚步。 孙悦回头看站在原地的张熠冗,委婉拒绝薛青焱的送行:“我刚才听见教官好像叫了你的名字,不如让张同学送我吧。” 薛青焱失落地走向教官的方向。 张熠冗端着保温杯跟孙悦并肩齐走:“你实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 “我听我爸说你离开了死手调查组。” 孙悦点头。 好听点叫离开,难听点叫踢出。 “孙悦。”张熠冗难得叫了她全名,黝黑深邃的眼睛斜视旁边的女生,“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何叔其实真正的身份是一名重危级罪犯,他的侦查反侦查能力甚至第六感直觉都很强。” 孙悦脚步一顿:“所以呢?” 张熠冗摇了摇保温杯:“我爸破例雇佣他,是因为他破案的能力很顶尖,同时也是跟了我爸十几年的搭档,他有百分之九十九概率不会判断错的。” 他摇保温杯的手停下,似乎想起另一个故事:“他十几年前就是门萨俱乐部的会员,智联协会也亲自为他认证过身份。” 说到这里,孙悦是彻底放松不下来了。 笑意僵在脸上,宛如田里干枯的泥土僵硬难看。 门萨俱乐部——世界顶级智商俱乐部,英文名mensa,取自拉丁语中\\u0027园桌\\u0027的意思,寓意智商相近的人们能够平等坐在一起。 是世界上最好、最大、发展最为成功的智商超级俱乐部。 加入门萨俱乐部的唯一标准是拥有极高的智商,在这里每个人的iq至少要高于148以上(有另一个说法140以上)。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孙悦收回表情。 “不,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何叔死了或者是我死了警方就会直接逮捕你。” 张熠冗品了一口杯里的水说。 !!! 孙悦气笑了:“为什么?” 为什么逮捕的是她? “因为我们不信任你。孙悦。”张熠冗关上盖子,伸手捞住孙悦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 “我是bug。” 轰———— 孙悦瞳孔地震,浑身血液倒流,冷汗从背后浸湿衣裳,此时大脑直接被他这句话降维打击! 该死的! 不是说不信任她吗! 为什么还要告诉她! 告诉了不就等于以后他有什么事都会归结于她的身上吗! 只要薛青焱或者她敢对他动手,那便是变相承认了死手的身份! 孙悦感觉到头顶吹下来的热风,携带着男性遗留的汗水味跟沐浴露香,有双眼睛正在波澜不惊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个时候不能慌张。 “哦?我是hacking。”孙悦很自然接上话。 张熠冗松开手,眉眼慵懒:“这个秘密我也只告诉你一个人,因为我相信孙同学的人品。” 放屁! 孙悦表面拉起一抹疑惑:“什么秘密?我们刚才不就是对个网络热梗吗?” “你知道的,如果我有一天出事了,警察就会立马锁定孙同学。” “……” 孙悦千算万算,甚至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培养了一个薛青焱作为挡箭牌,结果还是被迫走上了夜神月的老路。 第19章 连环杀人案 距离那次对话已经过去十二小时。 孙悦是在半夜上网时收到一个匿名邮箱,头像是死亡笔记封面,里面只有两个字: 照片。 孙悦去翻了之前在警局里偷拍的照片发给对方。 早上七点钟,孙悦打开电脑邮箱标记了有一封未读的邮件。 点击打开里面发来的文件是那两个人的资料。 常珩山,就是周宪的真名,是这一届市长的前任秘书,平日很少露面,大多时间都是给市长跑腿或者安排行程的打工人。大约在一年前就辞职不干了,后来听说出国深造。 auy,郭奉一的真名,中文名叫安徒生,是一名华裔成功人士,长期居住在热带地区附近的国家,在一年前突然选择回国生活,现从事一家小型新启公司,主打培训国际翻译。 孙悦单手撑着下巴,食指敲打在桌面思考。 国际翻译公司? 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哗——” 孙悦回头,是琉克回来了。 昨晚孙悦让琉克去跟着薛青焱,方便他们之间需要交接重要的信息。 琉克收回翅膀,淡淡道:“悦,薛青焱让我转告你这两人早就跟政界的人勾结在一起,多半是某一方势力的人。为了一网打尽,他决定去试查auy名下的那家翻译公司。” 孙悦摇头:“不,不用去,让警方的人去查。” 现在他们两个最好不要着急去掺和这趟浑水。 孙悦来到警局,又听到有人死了的消息。 现在整个警局都散发着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 周宪端着手中的资料,面容失去了以往的笑容:“这次的死者,跟之前的几个不同。” “这次,是真的死于心脏麻痹。” 死者金强,是隔壁y市人,无业游民的小混混,靠着家中七旬的老妈度日,平日喜欢偷鸡摸狗,两年前曾经因为赌债金额过大走上拐卖妇女的道路锒铛入狱。出狱后喜欢伪装成富有学识的成功人士到其他城市去招摇撞骗。根据他口袋里的行程支票是昨天下午来到本市,晚上十二点钟猝死在了警局附近的公园。 孙悦看完资料,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小组中的蓝青柳作为女生,关切问了一句:“昨天没有睡好吗?” 孙悦揉了揉眼底的黑眼圈:“别提了,昨晚家里没网络,跑去了附近的网吧整理了之前死者的全部资料,到凌晨五点才离开。” 而周宪跟郭奉一还在另一边讨论:“金强这个人身上没有钱,所以不可能去开房,一般都会去某些便宜的地方简单过夜,比如网吧,游戏厅……” 孙悦继续说:“晚上的网吧其实还挺混乱的,什么人都有。各种不入流的搭讪揩油一大堆,还有人要送我玫瑰请客吃夜宵。” 周宪沉思:“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金强这个人会随身携带一支玫瑰去钓夜间出行的少女,而且大部分都是女大学生。” 另一边的孙悦:“大晚上还穿着一套西装,我当时一看见那个人就觉得他好奇怪。” 周宪:“西装加玫瑰,他肯定在昨天晚上去钓了鱼,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跟谁在一起。如果我们能找出来这个人,就会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 孙悦还在跟蓝青柳分享昨晚的八卦:“以后我再也不想去那家网吧了,鱼龙混杂的。” 蓝青柳听得咂咂嘴:“那家网吧叫什么名字?也给我提个醒。” 周宪打开电脑中传来的附近监控视频,沉声:“今早监控视频发过来了,晚上的金强果然像以往一样去了附近的网吧。” 他盯着视频中拍到的网吧名字,眼里冷光一利,蓦然起身—— “去查百汇网吧!” “就叫不夜天网吧。” 话落,两方人十分有默契地停止了交谈。 周宪:“……” 孙悦:“……” “啊?什么百夜天网吧?”路过的张向晟好奇地插上一句。 “没事,张叔。”孙悦跟张向晟解释,“我们这有个连环案子,死因全是心脏麻痹引起的。” 在警局,提到心脏麻痹立马联想到网络上大热的死手。 张向晟亦是如此。 孙悦摇头:“不,之前的那几个是被人注射大量麻醉剂引起的,而这个是真的没有任何征兆触发了心脏骤停。” 怎么看都才觉得这次是死手做的。 张向晟皱眉,忽然想到有一个人可以帮忙:“不然叫何隽来看看。” 周宪收好资料,离开位置:“我去一下卫生间。” “还有我。”郭奉一笑眯眯起身,“今早喝的豆浆太多了。” 有鬼。 孙悦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背影眯了眯眼,回头就跟打量自己的何隽对上眼。 心里一个咯噔差点要当场心脏骤停! 这人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何隽捞起桌面上的资料,“看起来的确很像死手做的,但是死手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死手一般只会审判媒体上出现的罪犯,这个金强太过默默无闻,不像是死手做的。 孙悦也开始思索,死手怎么会跟这个金强认识的—— 一周前 刚适应大学生活的孙悦难得跟舍友一起出来逛逛街。 作为记者,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花边新闻。 孙悦在路上听着舍友从其他城市带来的八卦,尤其是讲到了隔壁y市最近骗子很多,专门坑骗单纯的大学生。 而引起这波风头的是一个出狱犯带起来的,名叫金强,人如其名是个很健壮强悍的男人,经常混迹在大学生出现的地方然后钓鱼。 这个人的话术很强,有点传销的手段。 因为经常换名字和换身份,连警察也暂时找不到这个人真正的位置。 要说孙悦是怎么跟这个人认识的,还得从当天晚上孙悦出来买夜宵时被一个陌生人尾随。 她本想默默转移到人群多的地方,但对方似乎看出来了竟然大胆贴上来要占她的便宜。 孙悦推了几次都挣不开后面的人,这时候无人的街道突然蹿出来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徒手掰开尾随的男人并且拳打脚踢好几分钟,才泄气般放人离开。 换作是普通人,早就对这个男人放松感动,扬言要郑重报答他! 但是孙悦看到男人头顶顶着一个她今天早上刚听到的名字,十分熟悉。 “小妹妹你没事吧?”金强面容是那种正直和蔼的面相,看见孙悦余惊未消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挠头憨笑,“我姓赵,是住在附近的人。” 第20章 团体诈骗 “我叫赵有强,刚下班回来的。”金强拍了拍身上的西装说。 孙悦:“……” 孙悦点点头:“谢谢你。” “没事。”金强不以为然地摆手,另一只去摸了口袋后脸色刹变,“嗯?我的手机和钱包去哪了……” 她跟金强在原地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金强的手机和钱包。 金强脸色有些难看,时不时将懊恼的眼神落在孙悦身上。 时间久了,一般人都会觉得是自己亏欠了金强。 “……不然报警吧。”金强实在找不到才说,“小妹妹借一下你的手机报个警。” 孙悦将手机拿出来,环顾四周都没有一个摄像头。 如果金强趁着这个时候将手机抢走也找不到他犯罪的证据。 但出人意外的是金强并没有抢走手机就跑,而是打完电话后将手机还给孙悦。 “警察说让我们先去警局报案走流程。”金强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现在天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应该是大学生吧,听说大学是有查寝的,你太晚回去会不会被记过处分?” 孙悦犹豫了好一会儿,慢吞吞道:“的确会扣分。” “那怎么办?这件事我们都有责任,不然等到明天再一起去?但是我的钥匙放在了钱包里面……” 金强一边施加压力一边又做出为孙悦着想的样子。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这个时候孙悦不掏钱解决金强的住宿都不能叫做人了。 “不然我跟辅导员请假?” “这会影响到你的吧?不然你记下我的电话号码和身份证,我先跟你借一笔开房的钱过了今晚再说,等明天去报案了找回钱包跟手机再还你。” 孙悦犹豫再三,决定还是跟金强一起去警局。 好不容易拦截到一辆出租车,司机看孙悦是个未出社会的大学生,狮子大开口:“从这里到警局要两百。” “两百?!你抢钱啊!”金强拉着孙悦不坐这辆车。 下一辆的车费更贵了,直接飙到了两百一十元。 金强跟司机据理力争,仍金强怎么说司机还是丝毫没有改口的想法。 “不坐就不坐!哔哔这么多!你们也不想想大晚上十点多了还在这种没有人的地方闲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司机丢下一句话踩尽油门就走。 “啧。”金强等司机走后忍不住咂嘴。 饶是孙悦这个警惕的人也听出了金强的不耐。 明明是为了救人,结果钱包手机被偷,坐车还要被打劫。 人间实惨。 “咳咳。”孙悦干咳几声,“十点多了,我也回不去了。” “那该怎么办?”金强挠头,“现在去警局要花两百,出来找地方过夜也要花钱倒不如先在附近找个住宿将就一晚,明天再过去。” 权衡利弊后孙悦点头,跟着金强来到了一家看着不错的宾馆。 前台坐着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看了两人一眼: “单人房还是双人房?” “两间单人房。”金强强调说。 “一间一百八,只收现金。”老婆婆说。 孙悦摸了摸口袋,这年头谁还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 老婆婆看出孙悦的窘迫,努努下巴:“旁边有一家便利店,不过那个老板很凶,你不买点东西他是不会跟你交换的。” 到了便利店,里面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抽着烟。 “只喝矿泉水?小妹妹不是我说你啊,你哥哥看起来没吃过晚饭。” 孙悦这才注意到自己过去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问金强饿了没有。 金强羞涩地抽下几袋面包,回头让孙悦暂时记账。 换得了钱给前台的老婆婆,老婆婆什么也没说转头将两条钥匙交给孙悦。 “晚上反锁好门,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最近治安不太平尤其是女孩子在外面更要保护好自己。” 孙悦将另一间房的钥匙给金强,在走廊分开后各自回房休息。 金强打开房门:“明天12点退房,我在下面等你。” 孙悦点头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够容纳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间卫生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过隔音效果却很不错。 次日早上九点,孙悦起床去敲了金强的房门,结果打开的是一名倦怠的女人。 女人问:“你找谁?” 孙悦:“我找赵有强。” 女人紧锁眉头:“你找错房了。” 来到前台,昨晚的那个老婆婆还在假寐。 睁开眼看见孙悦的那一刻闪过一丝惊疑,等孙悦问完又重新闭上眼。 “那个男的昨晚12点就退房离开了。小姑娘要是想闹事就出了这门再闹,你这多半是遇上诈骗了。” 孙悦挑眉:“你介意我报警吗?” 老婆婆重新睁开眼:“这是你小姑娘的事,可不要赖上我这宾馆,要是影响到了我的客人小姑娘也不介意我跑到你家人面前去闹吧?” 这件事的确不关宾馆的事,老婆婆给孙悦办理退房后就挥挥手赶孙悦离开这里。 生怕多站一会儿就会让宾馆受到影响。 孙悦站在宾馆外,发现从这家宾馆出来的女大学生占据最多。 奇怪。 按理来说一家装扮虽然不错的宾馆生意也不会火热到这种地步。 又不是节假日,则么会招来这么多的女大学生。 孙悦随手抓住路过的一个女生,问:“你好,我看见很多女生都从这个宾馆出来,是有什么活动吗?” 那个女生啊了一声:“抱歉,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挺急的。” 孙悦微微歪头:“你是要去哪?” 女生警惕地扫过孙悦,假笑推脱:“抱歉,我很急。”说完扭头去街道外。 孙悦蹲在宾馆外面摸清了规律,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有一人从宾馆出来。 脸上的表情要么十分着急,要么就是无比难看。 但因为互不认识的原因也不见她们之间有过任何交流。 仿佛只是恰巧住在同一个宾馆,天亮后匆匆路过的行人。 “琉克,你进去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孙悦掐着时间让琉克进去偷听。 等琉克跟着前台那个女生一并出来时,祂将里面听到的内容全部告诉孙悦。 “嘿嘿嘿,悦,很有意思的一件事。”琉克道,“里面的那个老太婆是跟昨晚的那个男的是一伙人。” “那个老太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偷看走廊里的隐形监控,确定房间出来的女生有做出什么行动。刚才的那个女生是受到一个刘启的西装男人下来退房,但却不知道那个男人去了哪里。” “你猜那个老太婆怎么说?她说那位先生早早就出去了,还要她转告女生在警局见。那女生一听退好房后就匆匆走了。” “原来是这样啊。”孙悦揉了揉蹲麻的小腿,“琉克,我们这是遇到了团体诈骗。” 第21章 三方拉扯 “不过没事。”孙悦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写下了金强的名字,“四百,买他一个名字够了。” 后续孙悦并没有追究金强诈骗的事情,一切生活都变得十分正常,直到—— 孙悦拿着晾干一天的新死亡笔记混杂纸张,恍惚想起来了自己手中就有一个合适实验的对象。 金强啊金强。 孙悦抚平褶皱的纸张,弦月般盈盈的眼睛倒映手中的动作。 一个漂亮的\\u0027金强\\u0027二字跃然纸上,后面紧随一排死亡日期和特定行动。 让我看看死亡笔记收不收你这条烂命。 事实证明,死亡笔记平等的不会放过任何人。 金强死了。 还死在了警局附近的公园。 跟那个冒充死手的连环杀人犯作案时间撞在一起。 这是孙悦一手安排的。 既侧面震慑到那个杀人犯,又顺利将实验进行尾声,同时也能让警方明白两者之间的区别。 实验成功。 很成功。 时间线回归现实—— 孙悦抬头跟何隽说:“这个金强也挺出名的,附近几个市都流传着他的好几个版本谣言。” 何隽凉凉打量面前的瘦弱女人:“金强只在这附近的城市流转,死手能知道他的谣言说明死手本人也在附近居住。” “哈哈,何侦探不能因为我曾经是你的怀疑人就对我抱有偏见。”孙悦说。 “哦?孙小姐难道不害怕吗?”何隽扯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每天都过着胆战心惊的生活。” 何隽的话里有话,孙悦很难当做听不见。 孙悦微笑:“我相信我们国家不会轻易判下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死手做法断然极端危险,但我选择相信国家会保护好我的安全。” 再说了,她也没承认过自己是死手。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意外跟死手拥有同样笔记本的普通人而已。 何隽收回笑容:“但愿如此,孙小姐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免得夜半时分还会像上次那样。” 孙悦:“啊,那我宁愿那个人是死手,至少他不会带走无罪的人。” 何隽:“孙小姐是说自己无罪?” 孙悦故作疑惑:“我有什么罪?有罪早就进警局了。” “孙小姐,现在我们就在警局。”何隽指了指墙上的警章。 “那依何侦探的意思是在这警局里的所有人都有罪,包括何侦探本人。” 孙悦依旧是那副无辜惊讶的表情,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何隽。 “大家都是罪犯,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 “哗啦啦——” 卫生间里 周宪还在洗手,头也不抬露出后颈那截白皙的肤色。 他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滑落,失去眼镜包装的瑞凤眼变得格外犀利锋芒。 “他们聊完了吗?”周宪随意问了进来的郭奉一。 “还没有,我也是第一次见有嫌疑人敢这么光明正大站在何隽面前较劲。”郭奉一连连称奇。 周宪洗完手甩了甩附在皮肤上的水珠,抬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形象。 “她也就仗着何隽找不到证明她是死手的证据才会如此嚣张。” 周宪脱下眼镜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反复擦拭镜片。 “一个小康之家出来的大学生,我还真以为能有几分本事。” “可是……”郭奉一泼他冷水,“一个普通出身的大学生居然能让号称侦探第一的何隽都找不到证据,这不正是她的本事吗?” 周宪擦拭的动作一停,回头:“你是哪边的人?还帮敌人说话。” 郭奉一无奈地点点头:“是是是,不过刚才公司打电话过来说有警方的人突然找到了公司。” 周宪微颦:“警方的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了?” “不知道,我怀疑是有人举报我们的信息给警方。” “哦?谁的手段能这么神通广大,我们可是在警方潜伏了一年的时间,就算是死手也不可能一年前就注意着两个新人入警。” 郭奉一笑笑不说话。 周宪重新戴上无度数眼镜,见他沉默的模样有些惊讶:“你是觉得真是死手干的?” 郭奉一双手环胸:“我只是觉得太过巧合了。现在正是死手最紧张的时候,偏偏就我们的行踪被人透露给警方,这让人很难不怀疑是死手为了躲开警方的眼睛来拖我们下水。” 周宪皮笑肉不笑的:“但是死手是几个月才出现的吧?他一年前就注意到我们的行踪并且没有把我们审判,而是到现在才做出下一步动作……” 他停顿会儿,道:“太不真实了,先不说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就拿他的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会把我们这种身份的人留到现在?” 郭奉一垂头沉思:“你知道网上的人都怎么评价死手的吗?” “你说。” “神。” 卫生间的气氛一下子凝固。 郭奉一看着对方僵硬的脸色,继续把网上的人对死手的评价说出来: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亦正亦邪的神徒。” “把全国犯罪率下降百分之十五的超级罪犯。” 远在学校训练的薛青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头懵逼:“谁踏马骂我?” 周宪以一种防卫的姿势背靠洗手台,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说对方不是一般的人类?” 否则怎么能远程操控罪犯的死亡? “神吗?”周宪反复咀嚼这个字,“一个想要净化世界所有邪恶的神……真是小孩子的想法。” 天真又十分危险。 “现在,我们就在神的眼皮子底下反复横跳。”郭奉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有人来了。” 两人赶紧假装在洗手台洗手。 进来的人是他们都没有预想到的。 何隽。 何隽的衣服上沾了不少咖啡渍。 起因是跟孙悦拉扯太久,不小心撞到后面端着咖啡路过的同事。 他一进来就察觉到卫生间的气氛过于安静。 周宪洗完手低着头从他旁边要走出卫生间的门。 “等等。” 忽然,何隽叫住了周宪。 周宪背对着何隽,能感觉到何隽炙热强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 连根竖起的头发丝都不放过。 真是恐怖的直觉力。 “何副有什么事?”周宪回头前收起全部阴暗的因素,对何隽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何隽直接问:“你是新人?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对你没有印象?” 第22章 模拟杀人犯的推理 周宪先给何隽敬礼后才郑重道:“报告何副,我叫周宪!是半年前加入警队的!之前一直都是在预备队训练!” “周宪?”何隽咬着这个名字不放,“你目前的工作是什么?” “调查一桩连环杀人案!” “是伪装死手的那个吧?从今天起你就不用负责这个工作了,都跟我去死手调查组。” 周宪惊讶得立正都站不好了。 同样惊讶的还有洗手台边的郭奉一。 只听见何隽自顾地来到洗手台清洗咖啡渍的地方说:“你们两个都跟我走。” 周宪趁何隽低头时跟另一边的郭奉一互相交换眼神。 惊喜太过突然了。 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惊还是喜。 死手调查组看见何隽带进来两个新人,张向晟便先问:“何隽,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了两个不错的苗子。想培养的心又痒了。”何隽丢给身后的两人一叠文件,“这是死手基础资料,都给我全部背熟。” 周宪留了一丝警惕,秉着虚伪的微笑在角落里翻开文件。 里面的内容都是网上查不到的,详细到每次死手审判的罪犯资料以及死亡时间地点。 这么详细,居然还是没能捉住高调作案的死手。 周宪悄悄咽了口水,他又想起来郭奉一说网络上对死手的评价。 死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路过门口的孙悦看见角落的两人,看戏的目光刚好对上抬眼望过来的周宪。 间谍混入正义一方。 有好戏看了。 孙悦只凭一眼就离开门口。 现在周宪跟郭奉一被调去死手调查局,负责管连环杀人案的警官只好落在了蓝青柳肩上。 蓝青柳抱着一叠资料生无可恋:“救命啊,来个大神带带我吧!” “我错过了什么吗?”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孙悦跟蓝青柳默契回头,顺着声源望去—— 白t恤大裤衩,不锈钢保温杯,人字拖风流貌,我叫二大爷你记住。 张熠冗今天没有课,所以来警局蹭蹭空调。 他的视线落在孙悦胸前的牌子,啧了一声:“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你还是这个位置。” 孙悦:“……” 其实也才过去一天时间。 “你想干什么?”孙悦感觉对方一来准没好事。 张熠冗笑得神秘:“来交一些不可告人的情报。” 既然是不可告人,那还故意说出来钓人胃口。 孙悦有些怀疑张熠冗的恶趣味是不是一直都这么重。 “薛青焱没有跟你一起来?” 张熠冗将双手搭在一张椅子上,注意到蓝青柳举起的案件:“这是新的案件?” 蓝青柳也知道对方是张队长的儿子并且还是刑侦大学的学生,算算以后也是自己的同行,于是她将纸质档案子给他看。 张熠冗一边津津有味翻看,一边连连称奇: “我就说有的信仰死手的极端人士肯定会模仿死手的作案手法。” 这就是大众人物带来的双面影响。 “你看出来什么?”孙悦问。 张熠冗翻完整本档案,啪地一声关上:“首先,我们可以从之前的死者状态判断死者被害时间,一般人死后1—3小时会产生蓝红色的斑块,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尸斑,6—8小时后尸斑会融合一起形成大片紫红色,之前的死者都是白天早上被人发现,身上已经形成尸斑,我们可以借此判断这个杀人犯大多都是夜半出行,作案武器是一支普通的注射器和过量的2%利多卡因。” “结合医学上的知识,2%利多卡因的安全剂量是400mg,换算为毫升就是20ml,正常人一旦超过这个值就会有生命危险。” “其次身体力气很大,否则会压不住死者。死者都是本市人,说明凶手也居住在本市并且还能还是跟医学有关的。” 孙悦提出疑问:“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是跟医学有关的?” “利多卡因是常用麻醉剂,能连续不停使用这么多麻醉剂的要么是早就蓄谋已久,要么就是自身工作跟学医挂钩。” 张熠冗继续给她分析。 “而且你看档案中拍摄到的针孔位置几乎都是心脏后背,每一个都很精准刺中心脏再放射大量2%利多卡因进去造成心脏骤停,这个过程需要被害者注意力和反应力都没有回神时做完,然后摁压被害者等药效生起无法挣扎死去。” “能做出这种一连串的除了医者也没有谁能做到了。” 张熠冗再翻开档案,手里的保温杯换成了一支铅笔。 “至少要长得高大,对心脏房门熟悉而且近一周都不会有急诊的班,是本地人还十分熟悉附近的所有交通路线跟监控……” 一个若隐若现的杀人犯有了线索。 “长相应该是十分和善亲近,可以让被害者经过他或者路过他时不会联想到罪犯……” “被害者身上没有关于他的指纹,说明对方戴手套行动的习惯。” “再看以往的被害者们都是女人老人这些弱势群体,也可以判断他下一个目标也是这种人,所以金强这一案不是他做的,惩恶扬善的手法更像是死手用来震慑模仿他的那个杀人犯。” 张熠冗唰唰写下许多关键词交给蓝青柳。 “孙悦。” 孙悦回过神来,应了他一声。 “我考考你,如果你是这个凶手,你会选择在哪里动下一次手?” 孙悦:“……” 孙悦被这个问题给吸引住,坐在椅子上思考: “如果我是他,我应该会考虑一些因素再决定去哪里。” “比如呢?”他问。 “比如对路线的熟悉度,过程中会遇到的障碍和喜欢的类型,实际上的距离对比,整个地方给我带来的吸引力……” 孙悦越说到后面,张熠冗和蓝青柳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对劲。 仿佛看到了一个尚未成型的罪犯。 孙悦嘀咕:“对于我来说,我选择的路线肯定是自己觉得最熟悉、便捷、能够全身而退的那一条,这样我才敢大胆动手。不过——” “不过什么?”张熠冗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孙悦将另一个想法托盘而出: “不过我若是定居或者工作在附近又不一样了。离作案现场太近,意味着自己暴露的风险更大,所以我不会选择兔子吃窝边草的方法,而是到更远地方寻找目标,在找到目标和住所之间我会特意空出一段距离用来做安全区,区内的人不会受到攻击借此作为掩护老窝的草。” 第23章 藏纸条的手表 “那第二个问题来了。”张熠冗说,“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些人作为你的下手目标?” “因为他们弱。”孙悦只是想了一秒就给出答案,“我杀死她们就像杀死一只老鼠。” “那种霸凌征服欲会使人的多巴胺产生更多的激素以达到变态的快感,这种人渣在现实多半是个欺软怕硬,逃避现实的家伙。” “呵。”张熠冗发出鼻笑,“孙同学,我现在十分怀疑你是不是也做过这种事。” “你觉得我不更像被害者吗?”孙悦双手撑着下巴,白皙漂亮的容颜十分惹眼。 张熠冗只是多看了她几眼,将话题给拉回来: “可惜这个凶手没有孙悦想得这么复杂,根据每个被害者的死亡地点可以看出他就是单纯地想要猎杀人类。” 以至于是随机杀人。 孙悦重新看了档案里的每个死亡地点,失笑挑眉: “也不一定,从他的作案手法可以看出他也是个精细化的人,不可能采取随机杀人这种没有意义的手段。” 五个被害者除去金强那件案件,每个被害者的死亡地点多少都有点对等靠近了。 五个点,以五个格的形式存在,分两排,第一排竖着三个相同距离的点,第二排的两个点同样如此。 “等等,今天难道就没有其他人报警发现死人吗?”张熠冗也看出来了问。 “暂时没有,只有几个民事纠纷的电话打过来。”蓝青柳解释,忽然她像是知道了什么,“如果真像你们所说的那样,金强不是这起连环杀人案中的被害者,那是不是就表示今天——” “也有被害者死亡!!!” 孙悦吐出一口浊气,带点无奈地看蓝青柳大呼小叫的样子,心想怎么到现在才明白呢。 凶手都打电话催他们去收尸了。 之前凶手都是一天杀死一个被害人,然后会有人报警叫警察去收尸,尽管警方有意封锁消息还是会有路人透露,这让凶手也能第一时间知晓警方那边的动静。 无论警方在媒体上怎么警告这个杀人犯,他仍然按时每天晚上打卡。 主打一个无所畏惧。 说明他很享受这种被人过度关注的过程。 金强是凶手的预料之外,而金强的死更是激发了他对死手的慕强心理。 等等……死手……排列整齐的点数们…… “立马去新区文明大道附近搜罗一下,顺便看看今天打过来的电话有没有提到关于新区文明大道附近的问题。” 张熠冗转头跟蓝青柳说。 “啊?你是知道了今天被害人的死亡地点!我这就去跟组长说!”蓝青柳原先还在懵逼中,愣住几秒后恍然大悟离开座位找人。 这边孙悦刚浮现出苗头,张熠冗就已经推算出大致过程。 第六位被害者的死亡地点很容易找出来,难的是这些位置的排列顺序有何意义。 张熠冗靠着孙悦的桌子,侧首:“我想你也推测出来了吧。” 孙悦应了他:“双s,福尔摩斯密码中的排列顺序就是两排三个点,凶手是用每天透露出的新闻报道跟死手打招呼。” “而死手还真的回应了他。”张熠冗双手环胸,“用金强的死表明了知道这个杀人犯做的事。” “不管死手到底是震慑还是在欣赏这个杀人犯,杀人犯都得到了回应的满足。” “这让我又不得不怀疑死手的人品,他们是早有预谋还是真的不认识?” “还是说,杀人犯身上有让死手欣赏的地方?” 孙悦:“……” 真的想多了,年轻人。 张熠冗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盯着孙悦的脸,一字一句: “如果你是死手,你会怎么做?” 讲真的,张熠冗你已经旁敲侧击太多了。 目的也不要暴露得这么明显好吗。 孙悦微笑:“我不知道。” 这个人跟何隽一样就是条逮着人就不松口的疯狗。 “随便问问而已。”张熠冗自然也知道孙悦不会回答这类问题,他只不过是想隔应一下孙悦。 蓝青柳带着人去了新区,孙悦作为小组里的成员没理由不跟上去。 新区是指新开发不久的新地带,比起旧区的陈年老旧更显得繁华热闹。 孙悦来到新区,抬头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凶手能在这种高风险地带犯罪也真是胆大妄为。 文明大道附近都是公寓小区,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商业店铺。 蓝青柳等人这次出行是便衣打扮,为了防止不明路人产生恐惧心理。 但消息还是被人传了出来。 知道消息的人纷纷带着家属回家反锁,或者扎堆坐在小区公园一起吃瓜。 不过一会儿,整条文明大道的人全部知道了蓝清柳等人的真实身份。 这大大影响了蓝青柳等人的搜索。 “有人提前暴露了我们会过来。”张熠冗带着孙悦远离蓝青柳的身边。 孙悦穿着白衬衫高腰裙,长发低扎成马尾在后背,跟张熠冗走在一起倒像是出来散步的小情侣。 “你是说凶手或者帮凶在附近。”孙悦很自然抽回自己的手。 一截滑腻白色拉出更多衬衫下掩藏的东西,是一块潮流机械的白色手表。 张熠冗注意到那块表:“你喜欢手表?” 孙悦主动伸出来给张熠冗看,带着一点炫耀的意味:“全款买下的最新款,漂亮吧?” 手表里除了走动的指针还有华丽的变色流沙,稍微动一动就能如水中般飘浮流动整块表面,又精致又格外有质感。 张熠冗果然凑过来仔细看了看。 没有哪个男孩子能拒绝手表和球鞋。 当然除了那种日夜被手表球鞋包围的人以外。 “嗯,很好看。”张熠冗上手去抚摸手臂的边缘,倏忽一按—— “你干什么!”孙悦脸色大变! 手表弹出另一层金属夹层的头角,张熠冗嘴上说着抱歉实际动手干脆利落捏出那片夹层。 夹层里只有一张填满整个层面的孙悦全家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孙悦阴沉沉注视他,“看够了吗。”说着夺回夹层塞回手表里。 张熠冗开口:“抱歉。”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孙悦冷冷道,“亏你还是学刑侦的,难道不知道没经过别人的允许就擅自动用东西是可以把你告上法院!”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种款式设计的手表都会带有一个暗格,虽然存放的东西不多但聊胜于无。” 张熠冗收回对手表的过度目光。 “里面的是你的全家福吗?看着都很幸福。” 第24章 暗潮汹涌 孙悦脸色的冷意稍微融化些许,“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全家福。” 张熠冗也不再冒犯孙悦的隐私,从善如流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 孙悦摸摸手表,落后了前面的张熠冗一步。 手表的夹层设计她当然是知道的,但张熠冗不知道的是这款手表被她送去重新改造过成为双层式夹层手表。 一层为明放全家福迷惑视线,还有另一层里放置了一张折叠过的死亡笔记纸张附着在表背的金属壳中。 只要转动调整手表枢纽至两点二十分再按下去,弹出来的就不是全家福的夹层,而是第二层夹层。 手表外壳设计的图案还藏着几只短小铅笔芯,拔开定制的塞子便能掉落。 说实话刚才张熠冗的动作的确吓到了她,但又在意料之中。 她知道按照张家的家庭经济,几只限量款手表和鞋子对张熠冗而言不是太大的问题。 所以她选择主动出击,将有问题的手表举到张熠冗面前。 像只伸出爪子还披着羊皮的狼,要让对方无法辨别到底是狼爪还是羊蹄。 “哎美女!你的项链掉了!” 孙悦听到后面有人喊着项链掉了,下意识摸了自己脖子上项链才回头。 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小伙站在孙悦的几米外手举一条细金色项链走上来。 他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应该是大学生。 “这不是我的项链。”孙悦仔细看了对方手中的项链摇头。 大学生挠头赧然:“我刚才走着还以为是你掉的,那我再去问问其她人。” “找不到就交给附近的物业处理,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也值不了多少钱。”张熠冗道。 大学生就像个墙头草点头:“也是哦,一个一个找太麻烦了。” “物业应该不会管这些,我更怕会私吞。”孙悦说出自己的想法,“你还不如网上挂着等正主来寻。” “网上……挂着吗?”大学生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招来冒充的人。” “那你就问些关于项链的问题,看对方能不能符合你的答案。”张熠冗推了推孙悦,“该走了。” 孙悦正要转身,却再次听到了琉克久违的笑声。 大脑某个快到一闪而过的画面捕捉不住。 孙悦脚下的步子一顿,就像随便问问的样子:“哎,你也是大学生吧?” 大学生懵逼地抬头,清澈的双眼带着单纯至极的愚蠢: “你们也是大学生?!哎,我是南艺的,你们哪个学校的?” 孙悦:“一所不入流的野鸡大学。” 张熠冗:“不读书了,出来混社会了。” 大学生听到张熠冗不读书的消息,已经为他们脑补出了一场你养我我养你的爱恨情仇大戏。 孙悦故作惊讶:“南艺可是这边最好的学校,你能考上真是厉害。” 大学生害羞地推脱,跟孙悦两人闲聊了几句告别。 ……南艺吗? 孙悦看着大学生阳光干净的背影,头顶上的名字浮动着一大一小。 “这么好看追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啊。”张熠冗怂恿着,下一秒他懒散半垂的眼睛蓦然睁大—— 因为孙悦听完他这句话直接追上大学生的背影,连他伸出去的手都没能抓住在风里飘扬的衬衫一角。 大学生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淡淡回头发现是刚才的那名女生。 而跟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站在原地,僵在半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看见自己看过来后直接拉下脸。 吵架了? 大学生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位女生:“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孙悦在阳光中笑着格外的明丽,“不方便也没事。” 被人搭讪尤其还是漂亮美女上来搭讪,这对于大学生来说多么致命。 他犹豫了几秒欣然打开自己的手机,滴的一声表示添加成功。 另一边的张熠冗脸更加黑了。 大学生问:“那边那个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孙悦:“哦,不是。” 互相交换姓名后孙悦回到张熠冗的身边,张熠冗除了脸色不好以外也没多说其他废话。 孙悦还以为他会问自己为什么突然想着去加对方的联系方式。 但张熠冗没有,等孙悦回来后继续在附近徘徊寻找尸体。 尸体是蓝青柳那边人发现的,已经有些巨人化的形成。 “我想凶手应该就在附近偷看我们。”张熠冗环视四周的植被建筑跟孙悦道,“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体质,每次都能招来一些邪魔外道。” 孙悦瞥他:“我招什么了?” 蓝青柳突然从中间插进来打断他们的聊天:“你们觉得下次凶手会在哪里作案?” “暂时想不出,但至少可以知道凶手需要我们的曝光跟死手联系。” 张熠冗将保温杯里的红枣枸杞倒掉,眼神犀利四顾周围的人。 “或许凶手就在这群人中。” 另一边,孙悦一边拍照一边在玩着手机。 蓝青柳难得看见孙悦不专心的时候,便问:“小孙这是分手了?” 张熠冗微笑:“小蓝姐你怎么说话的,刚加上的就诅咒人家分手。” 小蓝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好。 “她没事,刚才加了一个男大学生。”张熠冗收回玩笑话,变得严肃正经,“小蓝姐,派几个人去跟南艺的人沟通,问问今天有学生外出。” 蓝青柳不解:“为什么要查南艺。” 张熠冗语气顿了顿:“直觉,还有盯紧孙悦在局里的举动。” 张熠冗从小就跟在张向晟和何隽的屁股后面看他们跟各种罪犯打交道,久而久之也从何隽身上学到了锻炼直觉力。 孙悦这个人看着无辜实则心思缜密,连何叔都捉不到她的尾巴。 刚开始他还觉得她可怜弱小跟个活不久的小白花似的,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朵温室里的小白花。 哪有小白花全是靠鲜血和骸骨滋养。 这摆明就是一朵深谷里野蛮生长的曼陀罗花。 外表漂亮迷惑人心,体内流的毒素足以杀死千百人。 他当初看不破这花的伪装,所以才会大胆靠近她甚至帮她驱赶摘花的野兽。 结果,他却中毒了。 第25章 嗅到了危机 今天是实习周的倒数第二天,也叫做压轴日。 孙悦从昨天回来后一直在跟手机的那个男大学生聊天。 男大学生叫赵空山,是南艺的一名大二学生。 听他说按照孙悦提供的办法已经成功找到项链的失主。 “唉——”蓝青柳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今天好安静啊,这个杀人犯居然没有闹出动静。” 从昨天找到第六具尸体后,凶手就好像消失了一般直到今天下午都没有任何一个电话打过来。 “孙悦。”蓝青柳忽然叫了发呆的孙悦。 孙悦回神示意她说话。 蓝青柳忽然贼兮兮靠过来,挑了挑充满八卦的眼睛: “我听小张说你看上了一个男孩子,他长什么样?怎么认识的?” 孙悦关掉手机,“也没有看上,只不过是有点感兴趣罢了。” “刚开始都是这样,日久生情懂不懂?” “不懂。”孙悦说完转向另一个话题,“今天都没有人打电话过来吗?” “没有。安静得不正常。”蓝青柳道。 这个杀人犯居然在解决完第六位被害人后选择休息,难道是因为死手突然的插入在他的意料之外? 孙悦打开手机点进聊天框,对方发来的消息显示是三分钟前。 齐天大圣:我跟项链的主人联系到了! 齐天大圣:不过我还不确定是不是她,听声音好像是个未成年(熊猫表情包)。 齐天大圣:谢谢你的办法!有时间我请你喝奶茶! 一连串的文字倒映在孙悦的眼瞳中,忽然手机屏幕一黑,弹出来薛青焱的头像显示请求通话。 孙悦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女卫生间 孙悦先是一排排去打开所有卫生间的门,确认没有人在场才走到最后面的卫生间却没有打算进去。 她抽出口袋里提前备好的香烟和打火机,伴随咔嚓一声,烟雾缭绕,逐渐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 转身靠在墙壁目光落在卫生间的入口。 很快,就有一个人静步进来了。 “嗯?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抽烟。”蓝青柳进来洗手。 孙悦低低笑了,“警局不让抽烟,所以只好藏在这里了。” 蓝青柳洗完手后整理自己的仪容,“我劝你还是下班回去后再抽,要是被领导看到了指不定被数落一顿。” “知道了。”孙悦掐掉还剩下大半的香烟,走过来洗手,“感觉今天好多人都不来上班。” “周末嘛。”蓝青柳整理好自己便先出去了。 孙悦等着人出去后也跟着离开卫生间。 “悦,你是怀疑蓝青柳对你起了疑心?”琉克跟着孙悦后面,巨大的影子完全为孙悦遮住了阳光。 孙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秒后回复平静。 或许打过来的人也想到了孙悦现在没有时间接听。 “这个警局,哪个对我不起疑心的?”孙悦只要多注意就会发现周围的人群在忙碌中早已自动空出孙悦一个圈子。 琉克道:“那悦你不怕吗?” “怕啊。”孙悦走向坐好的蓝青柳方向,声音轻的只有琉克能听到,“但是怕有什么用。” “小蓝姐。” 孙悦微微俯身在蓝青柳耳边,阳光斜射进那对平静琥珀色的眸中。 “我下午突然有事,需要跟你请假。” 蓝青柳从工作中抬头:“很重要的事情吗?” “对。有个朋友受伤了。”孙悦侧身拿出请假单交给她。 孙悦一走,警局剩下的人全部停止了手头的工作,纷纷观望警局大门口。 蓝青柳走到死手调查组的办公室敲门:“副队,人走了。” 厚重陈旧的大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何隽穿着白衬衫搭配黑色吊带西装裤,一尘不染的皮鞋在光下反光,他沉稳和善的面容刻下了岁月带来的痕迹,添增了气质上的斯文优雅。 他的后面两侧分别站着几人,以何隽为中心呈八字排列。 张向晟跟两名资历较长的老警官站在左边,周宪和郭奉一还有一名抱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的小警官站在右边。 何隽撩起眼皮,问:“她去了哪里。” 蓝青柳摇头:“她没有说。” 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被一个修改过的bug图案占满,里面传来处理过的ai音: “跟上,他们开始有行动了。” 死手调查组这几天都没有出去办事,全程窝在办公室一到点就下班,出来后更是紧逼嘴巴不向他人透露一丝消息。 有人不理解他们,觉得他们就是在浪费时间。 但回归到周宪和郭奉一加入的那一天,周宪只用两个小时就能把死手的全部资料倒背如流,他本以为这群人会开始出去调查死手的线索,但令人意外的是每天除了讨论死手以往的手段和吃喝外根本不做任何事。 一开始周宪还十分不屑这个小组,也就只能当做一个纸上谈兵的纸老虎。 后来他看见了那个网络上特别火的bug出现在何隽的笔记本电脑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ai音跟着他们模拟一个又一个面对死手的场景和手段。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孙悦。 孙悦就是那个神龙不见摆尾的死手吗? 而孙悦每天照常上下班,偶尔会在加班完后跟其他朋友出去吃夜宵。 这其中的朋友就包括了现在第二警队队长张向晟的儿子,张熠冗。 周宪余光窥探另一边的张向晟,神色正经严肃,就跟个死板固执的中年大叔没有区别。 但是他的那个儿子…… 周宪记得第一次看见张熠冗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他还在预备队,有一次因为综合成绩不错被调去张向晟的小组协助办案。 当时那件案子是一起失踪事件,被害人整整失踪了一个月才报警。 家属又是哭又是闹的,周边邻居对那一家人的感观不好,所以平日也不了解他们的出行。 周围附近全都严查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线索,直到何隽看不下去叫来了一个年轻人,不,应该说是学生! 一个穿着秋季高中校服,面容俊朗倦怠,手里把玩着一个多边形打乱的魔方,被何隽叫来时不情不愿地摆出成年人加班才能看到的死鱼脸。 周宪当时避开了何隽,却没有躲过张熠冗的眼睛。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张熠冗看到自己后上下审视的目光就像一只暂时驯服的疯狗嗅到了他感兴趣的肉骨头,倦怠无光的眼睛乌黑发亮得吓人。 第26章 被发现了! 周宪打住自己的不好的回忆,跟着其余的人换上便衣出发。 孙悦已经在路边等着计程车,琉克站在她的身边:“悦,现在可以跟你说话吗?” 孙悦取出蓝牙耳机戴上,并打开了音乐。 “琉克想说什么。”孙悦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琉克佝偻着背,长长的双手几乎垂在地面,铜铃般大毫无波澜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 “说实话,我第一次看见悦时还以为悦是个满怀正义的好人,但后来我发现悦几乎用不上死亡笔记这让我不免有些怀疑死亡笔记的魅力。” 计程车到了。 孙悦打开门坐在后座,手机熄屏盖住屏幕。 琉克跟着缩进车里,空间窄小的范围使得琉克的脑袋直接突出在车顶。 琉克又说着: “悦似乎并不喜欢用死亡笔记,更像是随手捡起一件不感兴趣的玩具丢在角落。” “我是死神,所以不会插手死亡笔记的结局,亦或是悦的结局。” “但或许因为悦会能满足我的要求,不像之前的笔记本主人聪明傲慢称神,悦作为一个普通人太过老实本分生活……” 孙悦忍不住打断祂: “但你更喜欢那位称神的勇者,不是吗?” 琉克古怪地笑了笑:“是这样没错,所以说悦太普通了让我都提不起劲来,但看在悦身上也藏着一些令我感兴趣的秘密上……” “美女,去哪里?”前面的司机久久没有听到孙悦的目的地,回头一问。 “中央高铁。”孙悦报出地名。 “这是要回家吗?”司机随口一说。 孙悦低低应了一声,也没有正面回应司机的问题。 琉克高高咧起的嘴角张开,露出里面的鲨鱼齿:“……我并不是站在悦的同伴份上才多嘴两句。” 琉克侧头靠近孙悦的耳朵,犹如恢复在死神界里的冷凉语气反反复复回荡在孙悦的耳廓—— “这辆车里装满了摄像头。” “最远的一个就藏在后视镜里正拍着你的一举一动。” 空气一瞬间僵硬。 连孙悦淡定的伪装都有一丝轻微的破裂。 扑通扑通——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冷汗倒流全身。 琉克似乎看不见孙悦的僵硬,开始抱怨: “哎呀真的是,左边三个右边四个,连开车的人都在不停偷看你。即使是看不见我,也让我感到不舒服。” 孙悦大气不敢呼出,整个人失去了最开始的自然。 司机似乎看出了孙悦的不对劲,端着最温柔的语气问: “美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孙悦握紧手机,指尖的力度大到发白。 她艰难扯出一句话:“……我晕车。” 琉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孙悦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开窗,扑面而来的凉风稍微吹散了孙悦紧张失措的情绪。 外面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人流量十分的大。 一想到四面八方都是监视器和窃听器,甚至连司机都是对方故意安排监视的。 孙悦单手撑着额头,凌乱飘扬的长发遮住了面容。 她发下的双眼恢复冷静,回忆从上车开始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真的是大意了。 没想到警方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 除了这些监视器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是琉克没有告诉自己的。 孙悦挽起耳边的头发,抬头故意露出蓝牙耳机,笑若夏花: “你不是喜欢这款游戏里要走向成神之路的盾之勇者吗?我回去的路上要是路过书店会帮你买几本给你。” 司机扭头:“美女在打电话?” 孙悦对着后视镜点头,又继续自顾自的说: “从开学到现在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希望你不要是骗我回去故意编织的谎言。” 另一边,后面跟着计程车的黑色轿车里—— 何隽反复盯着画面中的女人,从她的一个不足为重的动作都要仔细琢磨。 监控画面也连接到bug那边。 周宪有幸坐在何隽的旁边一起观看监控画面,画面里的女人除了刚开始的难受表情外适应得十分完美。 “调回她刚上车的监控。”何隽说。 视频飞速倒退,画面一转来到了孙悦毫无压力地坐上车里。 “等等!”车里响起bug机械的ai音。 “退回二十秒之前。” 周宪听着指令倒退。 “放大她的手机页面。” 周宪乖乖听从安排,将视频中截图好的图片不停补帧放大。 “放到最大。” 等周宪放到最大时,弯月般的眼睛蓦地睁大整个眼眶! 补帧后的画面带着点模糊,但并不影响观看。 孙悦的手机除了聊天软件里的主页面外并没有任何一个通话的小窗口。 这就说明—— 孙悦在说谎! 她在试图以自己的演技骗过所有人! 前面的那句自言自语的话肯定也有问题! 而孙悦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另一边暴露了马甲。 她假装让对方挂掉电话后靠着车座欣赏外面的风景。 现在,她能去哪里? 回老家? 警方的人会不会提前查过孙婧婧有没有在家? 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解释这个跟自己通话的人? 怎么办? 要动用手表里的死亡笔记纸张吗? 孙悦转过头盯着前面司机的头顶,那几个红色文字和一串看不懂的数字飘浮在中间—— “注意她的手表。” 黑色轿车里bug突然又开口。 车里的人和另一辆车里的张向晟等人全神贯注。 画面中的女人先是看了司机的背影十几秒,右手轻轻放在左手腕露出的机械手表,反复擦拭着手表的镜面。 尔后双手叠加在大腿上,再无动静。 周宪小幅度扭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该不会……发现了我们吧?” 这不可能! 何隽断然否决后,心中坚定的天平却一点点倾斜。 心中的大石沉入水底,让何隽的脸色不免凝重: “她是怎么发现到我们的?” 奇怪。 太奇怪了。 难道孙悦的直觉力和敏锐力一直潜藏在内层没有激发出来? 不然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能有惊无险地躲过? bug的声音传来:“我已经查过了,跟孙悦交情不错的亲戚都不在家,而且他们也没有收到孙悦要回来的消息。” 那么,孙悦还能去哪里? 第27章 冲破牢笼 这个问题孙悦也在思考。 下了车,孙悦站在中央高铁的出入口凝望路过的行人。 她不确定这里的人有没有警方的人。 因为他们太会伪装了。 她原本是打算去赵空山所说联系上的那个女生的城市住几天确认一些问题,但目前来看十分不利。 回老家找孙婧婧? 那么警方的人会不会比她更快一步? 孙悦去登记通道排队。 她之前跟蓝青柳说要去探望一个受伤的朋友,可是她并没有朋友受伤。 排到孙悦后工作人员询问:“去哪里?” 孙悦沉默了半分钟,干脆赌一把:“z市富强区。” 她选择回家。 孙悦买到票离开,没有注意到排在孙悦后面的三四个人也都是买了相同的票。 高铁很快启动了。 孙悦坐在靠近走道的座位玩手机。 买了相同票的几名男女有说有笑地坐在了孙悦的周边位置。 孙悦玩手机的动作一顿,假装不舒服地整理了自己的姿势。 琉克站在孙悦的旁边,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悦,你该怎么做?” 孙悦假装没有听见琉克的问题。 回z市富强区需要经过几个站,每一站都会有几分钟的暂停时间。 孙悦盘算这几个站能不能给自己带来生机。 第一站到了。 孙悦刚起身跟其他人混入,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紧紧抓住自己! “姑娘,你的包忘记拿了!”买了相同票的一位大姐道。 四周的人全部看过来。 孙悦微笑:“……我只是去一趟厕所。” 四周的人目光收回。 孙悦慢慢穿过人群向着卫生间的方向走远。 跟孙悦同一节车厢的几名男女也起身走去卫生间。 “悦,有三个人跟踪你。”琉克提醒。 孙悦神情严肃,走到卫生间里反锁。 她坐在马桶盖上,不出意外的话外面排队的人也是警方派来的人。 所以说,警方到底派来多少人跟着自己? 有到一半吗? 还是全部? 那她该相信谁? 孙悦看着手机里的好友,没一个是真心实意交来的。 难道还是得动用死亡笔记吗? 孙悦右手转动着手表枢纽到两点二十分,一角夹层弹了出来。 夹层里藏着半张奶白色纸张就这么暴露在孙悦的眼中。 孙悦还在犹豫要不要动用时,门板被人敲得响亮—— “里面的好了吗?” 孙悦将夹层藏回手表里,起身摁下冲水键开门。 外面站着两名女人在争执谁先上的问题,其中一个看见孙悦出来后放弃了上厕所的权利。 怎么是两个? 孙悦面色平静回到自己的那节车厢。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第二站到了。 这次孙悦选择不动,车厢里一部分人提着东西下了高铁。 她倒要看看这群人能着自己多久。 孙悦闭眼假寐。 第三站到了。 车厢里的原先群众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竟到最后第五站时只剩下跟孙悦买了相同车票的十几个人。 何隽几人是在另一节车厢,正在打电话跟其他人交接信息。 周宪坐在何隽的旁边,金丝半框眼镜磨淡了凤眸的凌厉,显得更像一个接受精英化教育的靠谱成年人。 周宪:“没想到我们每站安排的人居然用不上。” 从孙悦坐在座位开始,那节车厢里几乎都是警方的人并且拿到的车票都不同。 这是为了防止孙悦会中途更改回家的路线。 但除了第一站孙悦起身去卫生间外竟然没有再做出任何行动。 难道孙悦的最终路线真的是回z市富强区吗? —— 孙悦听到到达终点站时收拾起身,出了高铁站在路边等车。 富强区没有派有警方的人,所以何隽他们只能假装路人跟在孙悦十几米外。 孙悦上车,他们跟着上车。 车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孙悦坐的车很快,险先甩开了何隽跟张向晟的车。 途中下来了一个之前拼车的短发臃肿女人,夸张洋气的风衣搭配倒三角墨镜一看就联想到暴发户。 “开快点。”何隽跟司机说,“超过前面那辆白色小车。” 司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加大脚下的油门直超孙悦乘坐的小车。 超过之际何隽跟周宪盯紧了后座低头玩手机的孙悦,确认本人还在后让司机放缓了行程。 —— 孙悦玩够了手机,揉揉睛明穴放松眼部。 外面的车子排成一行行停息。 堵车了。 孙悦便问起司机:“还要等多久才启动?” 司机:“五分钟吧。” 琉克道:“悦,他们还在跟着你。” 孙悦闲着无聊拿起手机拍摄车窗外的风景,顺便把前面的小车给拍进去。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绿灯行 所有汽车开始行驶去往目的地。 何隽一直让司机留意后面的白色小车方向,而白色小车后面还跟着另一辆计程车。 两方包抄。 白色小车通往富强区的方向拐了又拐,最后听到一片商业街附近。 孙悦刚走下来就跟一群打扮潮流嘻哈的青年打成一片。 何隽却感觉不对劲了。 “周宪,上去跟孙悦打招呼。” 周宪先是不解地啊了一声,在何隽跟郭奉一的眼神暗示下推开门走上去。 对讲机很快传来张向晟那边的声音: “何隽你这是做什么?” 何隽没有回答张向晟的质问,而是让蓝青柳打开手机的聊天软件等候他的下一个指令。 周宪慢悠悠走上去,伸手轻轻拍了孙悦的肩膀。 “喂,孙悦……” \\\"孙悦\\\"回头,是一张陌生的小家碧玉脸,侧脸有些相似孙悦的骨相。 “你有什么事吗?”对方问。 周宪斯文的脸惊讶:“和你一起拼车的那个女人呢?!” “她下车了。” “那你们为什么互换了衣服?” “她用两倍价格买下了我的衣服。” “……” 周宪将原话如实传给何隽和张向晟。 何隽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关上,说明bug有事退出来了。 “去查那个司机。”何隽思索道。 另一边,张熠冗因为薛青焱突然提前回来不得不中断对孙悦的追踪。 年轻气盛的薛青焱抱着篮球回来就要冲去卫生间洗澡。 “今天回来的真快。”张熠冗将笔记本电脑切换为游戏页面。 “叫你去打篮球你又不去,我都连输好几场了。”薛青焱脱下球服,瞥了张熠冗的游戏页面,“整天就会打游戏,真想不通你的体能测试是怎么通过的。” “叮咚。” 薛青焱打开手机里的朋友圈,狗狗眼睁得老大了: “孙悦回过老家了?!” 张熠冗紧锁眉头,凑过来夺走薛青焱的手机,看着最新发出来的朋友圈正是孙悦几分钟前发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富强区路上堵车拍下的风景照。 另一张是乘反回去的高铁票。 配文: 我很开心。 第28章 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另一边的何隽几人也从蓝青柳的手机朋友圈看见了这条几分钟前发出来的消息。 周宪问:“副队,还追吗?” 何隽睨了那条朋友圈,冷笑:“追?追不到了。” “乘反路过的站点些许还有我们的人,我们可以……” “不用了。” 何隽将手机还给蓝青柳。 “她既然敢将乘反的车票发出来,说明她并不害怕每站等候她的人。” 孙悦有自信从警方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代表了她的手段得了。 张向晟从头到尾没有捉到孙悦的一点把柄,皱眉: “何隽,会不会搞错了,或许孙悦并没有你想象中的……” 何隽摇摇头,他也知道当初孙悦的案子是张向晟一手操办的,所以在张向晟面前孙悦依旧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花模样。 又应该说孙悦还对张向晟抱有感恩心理,否则张向晟早死在她的计谋中。 “回去查孙悦上的那辆计程车跟司机,顺带的话连那个跟她交易的姑娘一起查个明细。” 张向晟:“你怀疑有人帮了孙悦?” 周宪也出声:“孙悦还有同伙?” 何隽应了声,发现少了一个人。 “郭奉一呢?” 郭奉一刚从附近的公共厕所走出来,挠头憨笑:“抱歉,路上喝水多了。” …… 孙悦坐在一辆计程车后座吹着凉风,手上还拿着一张高铁车票随风飞扬。 琉克缩在旁边:“悦,你确定那些人会回到高铁站等你吗?” “不确定。”孙悦将手里的车票揉成一团丢出窗外,“但去与不去,他们都会落空。” 孙悦发完朋友圈并没有真的上了高铁,随手打了一辆计程车去到z市隔壁的p市城南区。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她也不一定要坐高铁才能到达目的地。 不过…… 孙悦靠在后座,任由凉风吹起不安分的长发。 事情回到孙悦出来高铁后刚到路边就有计程车问她上车,那个司机对她格外的自来熟,仿佛早就知道孙悦会在这里等着。 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体型臃肿的女人,主动将车门打开等着孙悦进来。 “我们是来帮你的。” 女人扶正鼻梁上的倒三角墨镜,侧头对外面的孙悦道。 孙悦怀疑地审视女人一番,从容坐了进去。 路上,孙悦问她:“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女人让司机加速,自己先把身上的风衣和里面维持臃肿形态的气球脱下,一张跟孙悦形似五六分的脸暴露在孙悦的面前。 女人从旁边的包中取出假发等一堆用来伪装的道具。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你,只是我们的上级给我们下达的命令。” 女人戴上假发,开始化妆。 “车窗是定制过的,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琉克不合时宜的出声:“哦,没想到像悦这种不喜欢交朋友的人居然也会有人帮忙。” 前面的司机笑眯眯的好生热情,但细看才发现他的眼底里没有笑意。 他往外瞧了一眼:“快点换吧,要追上来了。” 孙悦一边疑惑一边利落脱下自己的外衣和首饰: “我和你们的上级认识吗?” 女人穿上孙悦的衣服,经过化妆后将原来的相似提高了七八分。 “这不在我们的回答范围。” 孙悦盘上头发利索地戴上女人递过来的假发,脸部也经过化妆技术压低原本的容颜。 她套上气球再穿上夸张的风衣,倒三角墨镜往脸上一戴变成了对方。 “换座位。”孙悦道。 做事需要警惕点。 两人换好座位后,司机降下女人这边的车窗保证后面跟着的人能够看见\\\"孙悦\\\"的身影。 “你要去哪?”司机问。 孙悦收拢夸张的风衣,望向车窗外的风景: “在下一个站停下就好。” 孙悦下车后提着女人原本身份带来的大包小包在路边背对车流假装打电话。 何隽的车从后面一闪而过。 他似乎感知到哪里出现了问题,猛地回头注意外面的路人—— 尤其是刚下车的那个臃肿女人。 女人将行李推到旁边的一名中年男人,举止十分熟练亲昵。 “副队,孙悦的车又加速了。”周宪提醒分神的何隽。 孙悦等车开远后收回强塞给路人的行李,低头跟对方道歉表示认错了人打车追上何隽的车子。 幸亏后来堵车了,才让孙悦乘坐的车慢慢追上张向晟的车屁股。 目睹他们停在一处商业街附近准备行动结果落空后,孙悦让司机调头去往高铁站停车买票,拍照上传又搭车去往隔壁市的路上。 此时天已经黑了。 孙悦来到隔壁市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一晚,洗完澡才回拨了等了一下午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喂。” 孙悦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擦头发,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入手机中: “找我什么事?” 薛青焱那边传来沙沙的布料摩擦声,应该是正在下床,直到过了一会儿: “你杀了金强?” 开门见山,很好,不废话。 孙悦嗯声也算是承认了薛青焱的话:“不过我并不知道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跟你有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的性质不同。” 孙悦略过这个话题:“对了,最近有警察去查郭奉一的公司吗?” 薛青焱:“有一些,不过很快就离开了。” 孙悦不介意将水搅混得更杂些,于是把周宪跟郭奉一在警局的身份告诉薛青焱。 另一边的薛青焱站在阳台外,另外两个室友出去买夜宵,而张熠冗在卫生间洗澡。 薛青焱压低声音:“你是说还有另一方的人混进了警局,还混上了把你踢出来的死手调查组?” 孙悦:“……没用的话就不要说了。” 薛青焱:“那你现在在哪?” 孙悦把毛巾挂回卫生间,拉开了封闭的帘子:“p市。” p市? 薛青焱眉头皱得更紧了。 孙悦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不过既然他们想要查我,也得看看能不能撑到我的面前。” 薛青焱从口袋夹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把玩着,眸光一寒: “孙悦,你在警局这么久了查出bug的名字了吗。” 孙悦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被踢出来后没有太大的机会能接触到bug。” “啧。”薛青焱听到卫生间的水停止了爬回床,“那个何隽呢?把他的照片给我,他不能在查下去了。” 第29章 利用女人这种事,他做不到 “没有。”孙悦拒绝了薛青焱。 薛青焱强压着声音不会太大,语气中带着低沉烦躁: “那你就把何隽的名字写进去。” “……” 薛青焱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将躁意全部锁在大脑中。 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以往清澈软调的口吻:“孙悦,我们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如果你遇到了你无法解决的事情可以跟我求助,而不是自己单枪匹马去面对困难。” “我希望你不要对我隐藏秘密,我们可是对方在这世上唯一的同伴。” 所以请相信我。 孙悦久久笑了:“如果我没有死亡笔记,却又知道了你的事情,你还会这么说吗?” “会。”薛青焱斩钉截铁地说,“但是我不会让你踏进这趟浑水。” 他说完又道:“因为我不是那种随便利用女性的人,要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生加入这趟浑水,抱歉我做不到。” 他考上刑侦大学,为的就是消灭世上的罪恶。 他是心怀正义的。 利用女人这种事,他做不到。 许久,孙悦又笑了,笑得意味不明。 “何隽还不能动。” 动了就是她的死期。 薛青焱还想说其他的,张熠冗就开门出来惊得他直接挂掉电话。 “嗯?你在干嘛?”张熠冗问。 薛青焱收敛脸上的失态,“学习。” “学习?”张熠冗眼中的疑惑更加,几步爬上薛青焱的床掀开他的手机! 手机画面是一名性感美女主播在跳舞。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张熠冗讪讪还给他。 薛青焱淡定关掉手机:“喜欢御姐有什么错?” “……没有。”张熠冗还以为薛青焱在跟孙悦打电话。 —— 孙悦把手机丢到床上,回头跟琉克闲聊起来。 “刚才的话你觉得熟悉吗?” 琉克微妙点头:“有一个叫月的家伙也这么说过。” “薛青焱这个人快变成夜神月一样的家伙了。” “但是悦,你是怎么知道夜神月这个名字的?” 琉克瞪大无神的眼睛莫名地让孙悦感觉到琉克此时在审视她。 孙悦一点也不害怕: “琉克,我不是说过了吗?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 “你不是死神吗?看不出我为什么会知道?” 琉克挠起后脑勺,忽然凑近孙悦平静冷淡的眼睛: “死神可以知道人类的寿命以及名字,也可以穿梭时间到达死神界,拥有死神大王给的死亡笔记……” “但有一种连死神都要避讳的人,因为这在死神界是不曾出现过的、令无数死神所妒忌羡慕……” 孙悦抬头直视琉克的眼睛:“哪种?” 琉克:“像悦这种,明明不是本人却成功鸠占鹊巢,宛如新生般自由活着,在死神界是要被死神大王判刑的。” 一秒……两秒…… 孙悦平静冷淡的眼睛缓缓张到最大—— 她没想到琉克真的看出来了。 死神……果然是真神。 “那琉克会抓我回死神界吗?”孙悦玩味地后退问高高在上的死神。 “那是死神大王的事,我只不过是来人界捡回我的死亡笔记。” 琉克再次发出了许久的笑声,像一条盘着剧毒的蟒蛇随时都能将孙悦吞入腹中。 “我从第一眼看见悦时就知道了悦的秘密,所以我一直跟着悦的身边探究。” “果然这几届的死亡笔记主人都是死神预备役。” 孙悦双手撑在身后,淡淡道:“多谢你的夸奖。” 琉克收回森寒般的冷漠轻蔑,又重新变回了平日的和气: “那么悦,你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 p市城北区 晚上九点钟 距离繁华的商业区两公里外—— 破旧掉漆的烂尾楼迎来客人的脚步,凌乱无序的声音接踵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穿着jk制服、头扎双辫的女生,她的手中紧紧抓着一副破碎的眼镜,面带惊恐和绝望。 很快后面的人追上她一把扯过她的辫子往后拽。 “不要!不要啊啊啊!!!” 女生抓着辫子的另一边奋力扯回来,仍然无济于事。 黑暗中,她看见了躲在柱子后面的一抹年轻人影。 “唔唔唔!” 女生被捂着嘴巴,双手向人影的方向不停伸着摇摆。 年轻人影冷冷目睹这一切,丝毫没有想要英雄救美的意思。 他的右手缠着一条细金色项链,不动声色地放回外套的口袋。 那几个追着女生的男人浑身酒气,将女生狠狠摁在地面开始去扒女生的衣服! “呜呜呜——” 少女不停挣扎,月色映射在她狼狈映丽的小脸,那双葡萄黑的眼睛绝望地注视柱子后的方向。 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救我? 明明是你约来这里的!!! 柱子后的年轻人影重新融进黑暗里不再吱声。 “踏踏。” 黑暗中一道细微的高跟鞋落地声十分清脆。 下一秒—— 烂尾楼被一道强烈的光生生破开黑暗,伴随高跟鞋踏在尘土埋葬的水泥地板。 躲在黑暗里的人全部被光明照得一览无遗。 躲在柱子后面的年轻人立马撒腿就跑—— “外面都是警察,你跑不了。” 女性清冷知性的声音在空寂的楼层十分响亮清楚。 逃跑的年轻人一时僵硬在原地。 另外几个醉酒的男人提着裤子破口大骂: “踏马的谁啊!” “神经病啊开这么大的电筒!” 电筒摇了摇,连同光明一起摇摆。 女声还在说话: “赵空山,滚回来。” 另一边僵持的年轻男人回头,纯良的脸上露出阴沉凶光的表情。 “孙悦。” 赵空山双手插着外套的口袋,垂首倚靠在最近的柱子。 “你怎么过来了。” 孙悦举起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里面正是赵空山告诉孙悦那名失主的住址。 p市城北区。 “我过来……” 孙悦手里的电筒再度晃到赵空山的脸上。 “看你怎么杀人。” 赵空山嗤笑:“那你想多了,是他们要杀人。” 他们指的是那几名醉酒的男人。 被压着的少女连扒开的衣服都顾不上,推开旁边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躲到孙悦的腿后。 “救救我!!!” 少女胸腔震颤不止,一张狼狈的小脸仰着脖子向孙悦求救。 “他们要强.暴我!他是帮凶!” 第30章 我来了,你有命离开吗 “啧。”赵空山转身要离开这里,“你们继续,我就不奉陪了。” “赵空山。” 孙悦一只手安抚跪在地上的少女,另一只拿着电筒照明。 “口袋里的麻醉剂藏好了哦。” 赵空山这下想走的欲望全部消失,回头不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几个醉酒的男人想趁他们还在聊天的时候偷偷就要溜出这里。 “跑什么。”孙悦轻飘飘地一句。 溜走的男人在跑往没有围栏的阶梯全部奇迹般失足坠落! 砰! 砰! 砰砰—— 赵空山半阖的眼睛伴随男人一个接着一个坠楼而不可思议睁大! 眼前的白光依旧强烈刺目,握住白光的女人站在月色中看不清她的神情。 “听说你想认识我,所以我来了。” 赵空山表情不解带着夸张:“哈?你在发什么神经,明明就是你先……” 他说着,到后半段话猛地顿住看向坠落的地方——后知后觉明白了孙悦的意思。 孙悦安抚着颤栗的少女,抬头眼眸无喜无悲: “我来了,但你有命离开吗?” 呼———— “这……不可能!” 赵空山沉默将近一分钟后乍地大喊出来! 他摇头不敢相信地后退,却不小心被后面的障碍物绊倒摔在地上。 “孙悦,你就算吓唬我也不该用这个身份来吓人!” 赵空山强装着镇定冷笑。 孙悦:“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那又不是心脏麻痹!他们只是喝醉失足坠落,你还想骗我?!” “不可能!” “死手怎么会想认识就认识!”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少女听到某个敏感词转头直勾勾看向大喊大叫的赵空山。 脑袋上的手还在轻轻安抚着自己,如此温暖安心。 “好。” 孙悦点头。 “你想试试心脏麻痹的滋味?” 赵空山呼吸一窒,也不知是不是被孙悦影响到竟然真的感觉到心脏传来轻微的不适。 “等等!等等!” 赵空山急忙呼喊暂停,瘫坐的姿势改换成跪着的模样: “是有人叫我这么做的!我死了你就不会知道了!!!” “孙悦!!!停下!!!” 孙悦冷冷笑了。 她语气温和:“好,我停下。” 其实她还没有动用死亡笔记呢。 赵空山感恩戴德地松了口气: “先,先找个地方在说。” 三人一起离开找了个商业街附近的小吃店落座。 少女身上穿着孙悦的外套,凌乱的辫子怕引人注目干脆解下成马尾。 但她狼狈脸和跪红的膝盖依旧成为了每个路人的焦点。 她恶狠狠剜了另一边的赵空山,抱紧了怀中孙悦的手臂。 赵空山脸上掐着赔笑,面对孙悦是半信半疑。 他将口袋里的麻醉剂偷偷塞进袖子里,才道: “孙悦,说实话你的确吓到我了,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孙悦做出手枪的姿势对准赵空山的心脏,恶劣地配上了音: “bang~” 赵空山一窒,惨白着脸站起来训斥: “孙悦!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老是开这种幼稚的玩笑!!!” 小吃店里的所有人听闻回头八卦。 赵空山看见别人都望过来,眼珠子一转,继续以受害者的口吻: “我说过了我不是他!你找错人了!不要总是把我当他的替身!!!” 孙悦静静看着他的表演。 说实话,孙悦长的不错,衣品也好,看着就是个不缺钱的美女。 而反之赵空山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像是在证明孙悦是个玩得开的渣女,把他的感情玩弄于鼓掌之间后拍拍手离开。 “赵空山。”孙悦耐着性子跟他说,“我没时间跟你耍小心思。” 赵空山还在演,演到最后还想甩手走人。 孙悦也不阻止他,只是凉凉道: “走了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赵空山心头莫名其妙地慌张起来,他白着脸望向外面的人群最终鼓起勇气抬起脚—— 孙悦是死手什么的,一听就是在骗人。 而且她还是警方的人,怎么可能是跟警方作对的死手。 哈哈,开玩笑…… 赵空山走出店门口,头也不敢回地跑到路边要搭车离开这个令他心慌的地方! 孙悦…… 他要把这件事告诉给那个人…… “叮咚。” 手机传来消息音。 赵空山慌忙等车之中打开那条消息,是孙悦发过来的短信—— “心脏麻痹。” 四个字,仿佛是孙悦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细语。 赵空山失神的下一秒旁边突然打来一束灼目的高光,近在眼前的卡车不受控制地冲着赵空山的位置狠狠撞上来! “啊啊啊!快躲开啊!!!” “吱啦————嘭————” …… “快拨打120!!!” “撞死人啦!!!” “呕!这都碾成泥了!” …… 小吃店里全部人都跑了出去围观。 孙悦和少女也跟着出去了,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透不过气来孙悦只好拉着少女挤开人群出去。 把账结了后孙悦反问少女:“你家住哪?” 少女回神,抖着身子紧紧抓住孙悦的外套。 她刚才看见了那个叫赵空山离开小吃店后对面的孙悦拿出一本小小本记录着什么。 几分钟后外面就出了事故。 就像烂尾楼那几个醉鬼突然意外死掉。 她的心中逐渐确定了赵空山一直不敢确认的事情。 “那个……” 少女眉眼紧张看着身边的孙悦,缩在外套里的手亮出了一个连孙悦都不免惊讶的东西。 “手机……也要销毁的。” 少女怯弱拿着的正是赵空山摔得破裂的手机。 她的葡萄眼很黑很亮,仿佛装满了整个黑夜般纯粹无比。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孙悦冷不丁问她。 少女被孙悦这一训斥,瞬间红了眼睛呜咽着抓紧孙悦的衣服。 就像失去庇护的幼兽委屈无助。 “姐姐……姐姐……” “是他该死!” 少女抽着鼻子却说出最恶毒的话。 “如果不是他,我今晚就该死在了烂尾楼那群东西手中。” “姐姐……姐姐你别骂我。” “我们不如看他的手机里有没有藏着姐姐感兴趣的东西。” 孙悦十分惊讶少女的反差感。 太疯狂了。 就像当你以为自己救的是一只人畜无害的绵羊时,对方却是披着羊皮混进来的纯种野狼。 等等,怎么骂起自己来了。 第31章 赌局 少女以袖遮着下巴,哭得通红的眼睛欲拒还迎地盼向孙悦。 孙悦拍掉衣服上的手,质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少女微颦,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顾思,快十七了。” “赵空山的那条项链真的是你的吗?” “……” “说话。” 顾思咬住下唇,双手缩在袖子中垂首。 “……不是。” “那你为什么承认是你的。”孙悦皱眉,敢情是见财起意结果反被打劫的戏码。 所以说顾思也是活该。 顾思哭唧唧的,嘴下却不饶人: “但我当时也路过那里,我看见了一对情侣吵架分手,女方就气得自己摘下项链当垃圾丢了。” “我是捡人家不要的东西,结果被那个赵空山抢先一步。” “真的吗?”孙悦眯了眯眼。 顾思乖乖地点头。 但其实顾思心里不是这么想。 那条金项链一直都是赵空山的东西,她当时躲在另一条道路看见赵空山从口袋拿出金项链专门跑到女性身边假装询问失主。 后来她出来玩回去,越想越不甘心,就开始定位刷起附近的同城视频。 找了一天终于找到了赵空山发的视频。 她从赵空山靠近的那些女性中摸索出对方喜欢软弱娇小的女生,而自己正好符合他的胃口。 于是她将自己的照片作为头像背景,开始去联系赵空山。 本来以为就算骗不到金项链也能让对方为自己破费一笔,结果刚一起逛个街就被他带到偏僻的地方搞事情。 她欲拒还迎准备从他的口袋偷走那条金项链,结果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一群醉鬼看见她长的好看竟然想直接压上来,赵空山见势不妙把她推给了那群人后直接跑走了! 她只能一边逃一边紧跟赵空山。 死也要拉个人垫底。 顾思回想完毕,怯怯地望向眼前的女人。 “姐姐,你真的是……那位吗?” 顾思原本想要直接说出死手这两个字,但考虑是在外面人多眼杂所以替换了称呼。 孙悦睨了她一眼:“不是。”否认得斩钉截铁。 顾思气得嘴巴鼓鼓的,但又换上楚楚可人的姿态:“那孙悦姐姐,可以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嘛。”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越线了,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看她。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绿茶香飘了过来。 孙悦闻了一下,有些上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抛开赵空山这个中介,我们并不熟。” 顾思看着人如其名般柔柔弱弱的,但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却言行不一。 “正因为我们需要认识,才有了赵空山这个工具人。” 她笑了笑:“不然他还有什么用。” 很好,这是赵空山被黑的最惨一次。 孙悦淡淡问她:“你为什么想跟着我?” 顾思停顿了会儿,收起了人间绿茶般的笑容,正声: “因为我想跟你一样,变强。” 孙悦别过头:“可我本身也不强大,你还不如去找一个富二代傍上他的大腿。” “这不一样!”顾思义正言辞的说,“富二代是短暂的,而姐姐是长久的。” “我有想要报复的人,但我现在太弱了,而姐姐的出现正是代表了我的时机成熟!” 她说着又抓紧孙悦的衣角,卑微地差点要跪下来了。 “姐姐,你一个人总是会需要到队友帮助的那一天,而我!我就是姐姐的深情小狗。” “我可以将我的命交给姐姐!” “是吗?”孙悦取出小本本,“那我现在就想要呢?” 顾思一愣。 孙悦抖了抖手中的小本本: “你刚才也看到了,只要在这本写上对方的名字——” “就会死。” 顾思震惊地收回抓住孙悦衣服的手,不可思议地后退了几步。 “姐姐……是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顾思紧盯着小本本,脸上的笑意早已没了影子。 只要写上名字就会死。 就像那群酒鬼和赵空山。 这是……真的吗? 顾思呼吸急促,沉凝地目光越发炙热强烈。 “我给。” 她说。 “只要姐姐愿意带我,别说是我的命了,我全家的命都能交给姐姐。” 顾思在说这句话时是毫不犹豫的。 孙悦挑眉,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性笔开始写下顾思的名字。 “好了,你五分钟之后就会被路过的车辆撞死。” “现在,请走到人行道上吧。” 顾思抓紧孙悦的外套,将赵空山的手机塞进孙悦的怀里,转身来到人行道最边缘等着。 耳边是一道道呼啸而过的罡风,还有车辆经过摁下的刺鸣喇叭。 顾思心中默念时间,整个身子背对着急速穿过的车辆。 只要她在后退一步就会因为失重掉到车辆来往的公路。 然后发生交通事故。 她在赌。 赌孙悦不会真的杀了她。 而孙悦也在赌。 赌顾思会受不了这濒临死亡的恐惧心理。 “滴滴!” “喂!不要靠这么近啊!” “滴滴——” 路过的司机纷纷骂着背对车流的顾思。 一分钟…… 两分钟…… 顾思笔直站在灯红酒绿之中,即使是狼狈过的脸也掩饰不住她如野草生长的那股野劲。 她在笑,浅浅一笑最为迷惑人眼。 “滴——滴——” 一束高光如同打在赵空山时的那道一样很快落在顾思的侧身! “奥,我忘记告诉你了。” 孙悦站在人行道最安全的范围,双手放在腰后微微俯身,笑得十分恶劣: “其实是三分钟。” “滴滴!!!” “滴————” 更多的高光落在顾思的侧面,一辆距离顾思不到二十米的红色卡车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她侧首,有一瞬间她听到了孙悦开玩笑语气的真话。 “……哎?” ……三分钟? 那不就是—— 现在!!! 红色卡车一直摁着刺鸣的喇叭冲上来! 四周的群众早就躲回人行道最里面嚷嚷着太靠近了。 只有顾思还傻愣愣站在原地,不是她不走,是卡车的压迫感已经逼近她腿软! “滴滴——滴滴——” 大风势如破竹攻击路边所有的植被,连带危险边缘的顾思一起狠狠卷起她的全身衣服跟长发! “呼呼——” 顾思最后的视野是人行道上的群众投来吃惊的眼神。 除此之外,还有逐渐包围一切的黑暗。 …… 第32章 赌赢了 “喂。” 顾思飞出身体的意识回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喉咙现在很干渴,火辣辣的。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吓傻了?”旁边是一道调侃的女声。 顾思这下发现自己被一只纤细的手拉到人行道里面。 那辆红色载货的卡车也开走远了。 “怕了吗?”孙悦收回手。 她主打一个猝不及防才能让对方认识到自己的本心。 事实上,她写的那张不是从死亡笔记撕下来的纸张。 只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纸。 “怕了。”顾思不得不承认在死亡面前她还是本能地去恐惧这份毫无还手之力的自然力量。 之前说得有多夸张,现实就有多狼狈。 “我再也不敢轻视自己的生命了呜呜呜。” 顾思说着开始哽咽起来,浑身是止不住的颤抖。 “太恐怖太窒息了呜呜呜……” 孙悦取出几张纸给她:“能认识到生命的珍贵就好,哪怕是苟且偷生也要努力活下去。” “所以……” 顾思抽了抽鼻子,抬头问。 “你可以带我了吗?” 孙悦:“……” 等等,你经历了这种事怎么还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屁话? 顾思努努嘴:“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姐姐你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孙悦:“……”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疯子。 跟顾思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孙悦暂时还没有给她接触死亡笔记的想法。 其实兜兜转转走到这个结局是孙悦的意料之外。 她原本是等顾思回家后在她身上安装个窃听器,如果顾思敢对外说出去她就会立马写下她的名字。 但顾思一点也不害怕她的身份,甚至还隐隐产生了某种狂热的追求。 今夜注定无眠。 …… 实习周的最后一天,孙悦早早就回到了警局。 局里所有人看见孙悦时都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蓝青柳没有想到都到这个地步孙悦还敢来警局。 孙悦因为睡眠不足轻轻打了个哈欠,“凶手找到了吗?” “还没,但是昨晚却发生了两起死亡案件。” 蓝青柳并不想过多告诉孙悦警局的事情。 “说说吧。” 孙悦擦去眼角的生理泪水。 “没准我还能推出一些线索。” 蓝青柳屏息镇定: “发生在p市的,第一件是一群喝醉了的酒鬼在烂尾楼失足坠死。” “第二件是交通事故,死者是个实习医生,在路边等车时被路过的卡车因为刹车失灵碾死。” 孙悦淡淡撩起眼皮:“那还真是意外啊。” “不过。”蓝青柳又说,“我们发现第二件交通事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哦?” “死者叫赵山,原是一家诊所的实习医生后来打听到因为晕血离开了诊所,听他以前的同事说赵山是个从医科大出来的年轻人,只不过在半年前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被辞退才来到诊所上班。” “医疗事故?” “对,他是麻醉师,在一次手术中没有仔细核查病人输入的麻醉量导致病人死在了手术台。” 蓝青柳只说到这里,开始继续忙自己的活。 “剩下的转交给张队接手了。” 死手调查组办公室 何隽看着最新送上来的档案,不咸不淡问了一句。 “孙悦今天来了吗。” “来了,就在外面。”周宪抱着一叠资料进来。 张向晟放下手中的文件,“要叫她进来吗?” “不用。”何隽摇头,“她会自己进来的。” 话落,刚关上的门被敲了几声。 孙悦手里拿着实习证明进来找张向晟签字。 里面一群人虎视眈眈盯着门口的女人。 “张队,我的实习期到了,需要请你在这里签个名字盖章。” 孙悦来到张向晟面前双手递给他手上的实习证明。 “能在警局实习一周并且还参与了各种破解案子,这段记忆让我终生难忘。” 伸出来的实习证明被人拦截,何隽瞧着手中的白纸黑字:“我来签也可以。” “抱歉何副,这份需要副队以上等级的领导才能作为有效证明。” 孙悦适当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何隽又转了个话题:“听小蓝说你昨天请假了。” 孙悦点头:“身边有点急事。” 何隽:“什么事居然能让你在难得的实习周还要请假?” “一点私事罢了。”孙悦回嘴,“实习合同里没有严格说明实习期间不得请假吧。” “是没有说,但是昨晚p市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我们调取监控发现你当时也在场还跟死者走得很近,因此我们需要带你到审问室问些问题。” 何隽面容和善,从容不迫道。 审问室 孙悦第二次进到这里了。 对面的审问员表情冷漠严肃:“孙小姐,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孙悦:“网友吧,前几天认识的。” 审问员:“你跟死者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 孙悦:“唔,我跟他其实是因为一件小事认识的,在文明大道的时候他捡到一条项链追上来问我是不是我掉的,我否认后觉得对方长得也挺不错的于是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孙悦说到这,停顿了会儿。 “你也知道的,人都是视觉上的动物,没有理由会拒绝美好的东西。” “孙小姐,请重新回到正题上。”审问员依旧冷漠,仿佛只是一台正在工作的机械。 孙悦叹气:“然后我们找到了项链的失主,他说他受伤了想要我送去给失主,所以我就来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这只是他的一个恶作剧,于是我们三人就打算去小吃店一起吃个晚餐互相认识。” 审问员翻开手中的笔录,“但是我们通过小吃店的监控发现你们结交的过程并不愉快。” “是的,因为赵空山不想还给顾思,哦,也就是那个失主项链,我们在进入小吃店前还吵了一架。” 孙悦撩起垂在耳边的碎发,抬眸:“还有什么问题吗?” 外面观看监控的何隽抿着嘴,双手环胸。 他说:“七分真三分假,这是话术中经常用上的套路。” 郭奉一调来小吃店的监控,失望摇头: “小吃店里的杂声太多了,除了赵山突然站起来说得那几句话外根本听不见孙悦说了什么。” 第33章 太过谨慎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何隽在电脑上接连小吃店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嗯? 孙悦后面的动作在做什么? 何隽特意抽出赵山走了以后孙悦所做的全部动作。 视频中角落那一桌的孙悦安抚好少女后,似乎从口袋拿出来一个什么东西,只可惜被孙悦的身体挡住了看不见。 后来过去几分钟,外面就发生了交通事故。 难道……这里孙悦掩饰的东西就是死手一直以来杀人的工具? 何隽打开连接审问室的麦克风,让审问员暂时停下才问: “孙悦,你在小吃店时赵山离开后你拿出了什么东西。” 孙悦寻找发出声源的设备,原来是在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旁边。 她双手叠加,仰头:“我想想,可能太多了记不清。” “餐巾纸、手机、耳机、记录本、口红……” 何隽:“记录本在哪。” 不愧是直觉力第一的侦探,一下子就找到重点。 孙悦静下心来,从自己口袋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 “这个本子是我的草稿纸,里面没有写有其他内容。” 审问员接过小本子送出去给何隽。 何隽戴着手套翻开里面的内容,里面的确只是一些涂鸦或者工作上的内容。 何隽又问:“只有这一本?” 审问室里的孙悦眨眼:“当然不止,我买了几乎二十本这样的记录本,之前还送了几本给警局里的几位同事。” 站在何隽身边的周宪不适宜地出声:“我有一本。” 郭奉一也接着说:“还有我。” 蓝青柳默默举手:“……我也有一本。” 孙悦从一开始进入警局时就提前购买了二十一本封面不一的记录本,其中有两本是封面同款,她一本掺了死亡笔记的纸张,另一半是用来掩饰敌人的眼睛。 她一见面就送笔录本,逢人便笑也让一开始不知情的人产生不错的好感。 谁也不知道因为这不要白不要的贪小便宜后来能扯上这么大的一摊事。 “把孙悦全部的笔录本收集给我。”何隽下达命令。 何隽本以为只有几个人收到了孙悦的礼物,没想到等收上来清数足足有十八人份! 也就是说跟孙悦打过交情的人起码占了警局的四分之一! 这是何其恐怖的数据,如果孙悦给他们的礼物掺有危险物品,只要她想拉对方下水便能毁了这十八个人。 何隽面色阴沉:“孙悦,你一共给送出去多少本。” 审问室里的孙悦回忆着,微微歪头:“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十九本吧。” “还有一本呢?” “嗯?” “我是说你除了警局外还有送给谁吗?” “当然有。” 孙悦笑眯眯地说:“送给了一位好、朋、友。” 何隽眼眸一寒:“是谁,孙悦。” “何副这么紧张做什么?”孙悦靠在椅背,“只不过是普通的记录本而已。” “回答我,孙悦。” “……唉,张熠冗。” 孙悦无时无刻都想拉张熠冗下水。 …… 张熠冗收到电话的时候还在上课,低声一句知道了回去寝室找那本记录本。 这是孙悦来找他问常珩山跟amy这两个人的时候从她口袋里拿出来给自己的。 第一页还残留半张纸,另一半被孙悦写上名字给薛青焱带走了。 张熠冗找出来反复打量不到巴掌大的小本子。 封面全黑,印着一个红色饱满的苹果。 苹果中隐约印着一个动漫怪物的头像。 反过来背部的封面也是全黑,有一串像是小孩涂鸦上去的白色英文。 death note。 翻译过来就是死亡笔记的意思。 很中二。 张熠冗不追二次元那些东西,所以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个小本子从孙悦给他开始一直放在抽屉没有动过。 张熠冗跟辅导员请假后来到警局给何隽。 何隽对比其他本子上的图案,发现张熠冗这本更偏向暗黑系。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何隽戴着手套一页一页翻开纸张,发现都没有其他问题。 “小张的这本就先放在我这,其他的本子最好还是没收在一个箱子里。” 十九本,加上孙悦手里的那本一共就是二十本。 但孙悦真的就只买了二十本吗? 何隽拿着黑色小本子进到审问室。 孙悦看见他手里的黑色小本子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惊讶何隽的做法。 她给张熠冗的那本记录本里可是掺有一张死亡笔记的纸张。 只要何隽摸过每一张他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她没有想到何隽警惕她居然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 连手套都戴上了。 所以说,有时候太过谨慎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孙悦,你能告诉我这本是在哪里买的吗?” 何隽举起手中的黑色小本子。 孙悦眼珠子转了转,定神:“在国外淘来的,当时觉得它不错就买回来了。” “链接。” 孙悦随便报了个专门出售各种奇怪道具的店铺名。 她甚至反问何隽: “何隽,你就这么嫌弃我的东西吗?” 何隽不苟言笑:“谁知道你这些东西有没有危险,为了安全起见自然是要做些措施。” 那真是太可惜了。 孙悦惋惜地扫了他一眼。 “何副,你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没有可以放了我吗?” “放你?等事情结束了自然就会放了孙小姐。” 何隽将记录本放在桌面,“现在让我们问点别的问题。” “比如孙小姐是怎么知道市长前秘书常珩山以及any。” …… 另一间审问室 张向晟表情十分严肃,他的对面坐着一名穿着高中校服的双马尾少女。 面若桃花,葡萄黑的眼睛仿佛是一只意外闯入猎人陷进的小鹿。 她怯怯地缩着身子,十分紧张不安。 张向晟旁边还坐着另一名年轻的警官,正在打开本子记录两人的对话。 张向晟问:“能说说你是怎么跟孙悦、赵山认识的吗?” 顾思是在上学期间被警方带过来的。 她有些腼腆,每一个微动作都带着紧绷: “我是前天去文明大道游玩的时候……” 顾思将自己告诉孙悦的假借口告诉了张向晟,其中抹去了赵山、孙悦之间的关系。 谁知张向晟听完眼神犀利直视对方,语气中带着微妙的反问: “你确定?” 咯噔! 顾思有些迟疑,难道对方看出来了? “我确定。” 顾思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无论如何,她都要蒙混过关。 第34章 严刑逼供 “可是孙悦并不是这么说的。”张向晟抬头,“她都招了,你们害死赵山的手段和计谋全都记录在档案中,哦对了,她现在就在旁边的审问室。” 顾思紧绷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不可能。 孙悦不会招供的。 对方是在套她的话。 “孙悦……就是死手。” 忽然那个记笔录的年轻警官轻飘飘说了一句。 充满韵味的凤眸隔着金丝眼镜挑了挑,好似不屑一顾顾思的伪装。 “我们抓到了她犯罪的证据,现在她想逃都插翅难飞。” 顾思瞳孔一缩! 在听到对方说出孙悦的身份后有一瞬间躲开了那两双锐利的视线。 不! 顾思唰地又重新对上周宪的眼睛,目光饱含坚定从容,脸上僵硬的失态转变游刃有余。 她故作惊讶的样子,用左手轻轻掩饰了张开的嘴唇: “孙悦姐姐……是死手?” 顾思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可是没有逃过张向晟的眼睛,他原先不确定的事实逐渐化为那个残酷的真相。 “顾思,你现在也才十七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张向晟心中憋了一股郁气无处发泄。 他无法相信当初帮助的那个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死手。 顾思还在狡辩:“警官,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可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你让我怎么承认啊?” 凭你们的臆想吗? “我刚才也是听到你们说孙悦姐姐是死手吓了一跳。” “你们不吓唬我,我怎么会害怕呢?” 顾思全程除了刚才的失态外,又变回了一开始怯弱腼腆的状态。 只不过在她软绵的外表下从口中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拉仇恨。 “我也只是赵山意外掺进来的学生,一不偷二不抢,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我只知道从警局出去后学校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我、排斥我。” “他们会说我是死手的帮凶、杀人犯,我也才十七岁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会负责吗?” 周宪新奇地用正经的目光打量少女。 没想到这个少女到这种地步了还能镇定自若。 真是……一个好苗子。 “那换个问题,你们在小吃店都发生了什么?” 张向晟对角落录像的摄像头招手。 “拿那个东西过来。” 门外有名警官扛着一架繁琐的电子机械放到桌面。 “这是什么?”顾思好奇地问了一句。 周宪看见那个东西,藏在眼镜底下的玩味轰然爆发,连眉眼间都无法掩盖住他的戏谑轻嘲。 “测谎仪。” 周宪好心告诉她。 “接下来你的心率、血压、身体各种情绪指针都会向我们表明你有没有说谎。” 顾思听到测谎仪三个大字,微微上扬的嘴角下滑成一条线。 警局居然也会有这种东西。 顾思面无表情任由周宪跟另一名警官套上连接测谎仪的一端。 “可要想清楚了小姑娘。” 周宪看热闹不嫌事大,贴在顾思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接下来是你的身体替你回答我们的问题。” …… “我并不认识常珩山,只是听别人说过。” 孙悦微笑。 “至于那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何隽翻着记录本,每一张都相同无差别。 “你能在这个本子每张写下你的名字吗?” 何隽突然无厘头说出这一句话。 孙悦一愣,随即点头。 “可以。” 她接过本子,一手握住何隽送过来的水性笔开始翻开第一页—— 该怎么办? 那一张死亡笔记的纸…… “稍微停一下。”何隽看着手表,“每写一张再等半分钟。” 啧。 孙悦压低眼皮,尽可能的放缓写名字的时间。 “砰——” 突然隔壁爆发一道爆裂声! “不对!!!” “还是不对!!!” 是张向晟的声音。 孙悦玩转水性笔的手指停住,多嘴一句: “隔壁是顾思?” “没错。”何隽笑了笑,“看样子他们应该是用上了测谎仪。” 测谎仪? “你们居然把测谎仪用在一个学生身上?” 孙悦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这招跟古代的严刑逼供有什么区别。 一次次的否认和打击会慢慢击垮人的心理防线。 直到精神崩溃。 就算是离开了警局也会落下一生的心理阴影。 “私自动刑可是犯法的。”孙悦冷道。 何隽笑得更轻了。 “刑法中并不包括测谎仪,而且这也不是动刑,是正规审问流程。” “半分钟到了,孙小姐请翻开下一页吧。” —— “呜呜呜!!!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啊啊啊!!!” “不对!!!你在说谎!!!” “滴滴——滴滴滴——” 刺目的白光审问室不停传来机械滴鸣警报声! 顾思缩在椅子上抱成一团。 耳边夹带警报声的男人否认质疑破开她的听觉,愤怒地要剖开她的大脑才能解恨! “我说了我不知道!” “滴滴——滴滴滴——” “说谎!!!” “我不认识赵空山!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死的!” “说谎!!!你在说谎!!!” 顾思抱头尖叫:“啊啊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测谎仪从一开始张向晟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开始不停滴鸣。 “顾思!你逃不掉的!纸包不住火!” “没有人会站在你这边!孙悦也会为了她自己抛弃你!” 顾思只觉得吵死了吵死了! 都去死都去死!!! “砰——” 顾思直接抓起桌上的测谎仪奋力朝地上摔个四分五裂! 碎片飞溅,带着少女阴狠压抑的凶光! “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孙悦到底是谁!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别再用这个烦人的机器否决我的意志!!!” 现场的两人都被顾思的爆发给吓到! 张向晟眼皮子跳了跳,颇为心疼地看去碎成一地的渣渣。 顾思直接拔掉身上的连接器,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还带着几道泪痕,但不影响她黝黑吸睛的眼眸粹满了霜寒。 周宪白嫖了一场好戏,打开对讲机呼叫: “这里是二号审问室,嫌疑人顾思目前情绪不稳定,立马带医疗人员过来!” “再重复一遍,这里是二号审问室,嫌疑人顾思目前情绪不稳定,立马带医疗人员过来!” “张队!张队!出事了!” 审问室的门被人匆忙撞开! “死手又开始在网络上降下\\u0027神谕\\u0027了!” 第35章 死手的神谕 各大火爆的网络平台横空出世一条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迅速上了热搜榜第一。 视频全程黑暗,安静死寂,三秒过后一道处理过的声音才悠悠出现在大众面前。 “我是死手。” “很高兴网络上很多人都认可我的做法。” “但最近很多人以我的名义冒充我行凶杀人,在这里我要向大家表明我的立场。” “我热爱正义,憎恨黑暗。” “我的理想是为大家建立一个没有罪犯的新世界,在这点理念上我跟警方是同步一致,我们都是惩恶扬善的正义使者。” “所以我希望通过这条视频后大家能够收敛自己的恶性,坚信我们始终的目标是没有邪恶的乌托邦。” …… 何隽也被突然叫了出去。 审问室里只剩下孙悦一个人。 孙悦看着手中因为何隽太过着急而忘记收回去的记录本,余光注意着门口跟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她翻开下一页俯身写上自己的名字,指间夹着上一页的纸,细看才能发现是两张叠在一起。 更多的纸页夹在指间,已经看不出哪张有问题。 孙悦双手放在记录本两侧,趁着放开纸张之时利用右手挡住了摄像头的视线,握拳轻轻撕下那张死亡笔记的纸塞进手心,拿起水性笔继续写名字。 直到过去几分钟,孙悦放下笔将揉成的小纸团以收紧外套的掩护塞进胸口的沟里。 面色自然等着何隽回来。 —— 外面看完视频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如果这视频里的真的是死手,那关在审问室的孙悦…… “也有另一种可能,比如提前录制好的,再定时发到网上。” 何隽深思熟虑。 “赶紧呼叫中央总部,让黑客和顶尖程序员揪出这个视频的定位地址!” 何隽重新回到审问室,孙悦已经写完每张纸交给他看。 谁知何隽坐下直接一页一页数起来。 孙悦眼中带着暗芒和小心思。 这个何隽,真是够谨慎的。 “……51张半,少了一张。” 何隽数完抬头。 “孙小姐不解释一下吗?” 孙悦努努下巴,好生散漫: “记录本上的固定环坏了,刚才全部散出来,我也没有数直接装回去。” 她微微一笑:“或许掉在哪了。” 何隽狐疑对面的孙悦,转头跟对讲机调出监控。 “报告副队,剩下的那张掉到孙悦的椅子下面。” 何隽皱眉:“除了这个异常外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报告,暂时没有发现。” 孙悦也听到了对讲机的声音,俯身弯腰拾起椅子下方的空白纸张。 就在十分钟前,孙悦写得差不多后\\u0027不小心\\u0027摁到固定环的开关,失手洒落一地白纸。 她背对摄像头捡起一张张时,顺带从外套内侧的口袋拿出早前撕下来备用的普通纸张混在其中,再扯坏一些纸张上的小孔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52张半,全部写上了名字。” 孙悦反问他。 “我还要去交实习证明,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何隽紧锁着眉头,感觉哪里不对劲。 孙悦一开始签名的速度十分缓慢,像是在延迟时间去思考。 那个时候的记录本肯定有令她紧张的问题,但现在自己一回来她却已经签完名字,说什么都让人觉得古怪。 许久,他吐出两个字。 “搜身。” …… 孙悦站在医务室的一张床边,四周的帘子围得死死的。 负责搜身的是蓝青柳。 只见她侵略性的目光游走在孙悦的每一个动作。 “听说警局刚才出事了?” 孙悦开始脱下外套,随口一问。 “这不归孙小姐管。”蓝青柳接过外套检查,发现出几张废纸和提神糖。 “这些也要带走吗?我是说可以把糖留下吗?我最近有点低血糖。” 孙悦将头发扎成一个丸子,才将剩下的衣服褪去只剩一套贴身衣物。 “剩下的也要脱?”孙悦调侃,“那我还是第一次全身赤.裸站在别人面前。” “这是何副下的命令。”蓝青柳上下欣赏了孙悦的曼妙身姿,“脱上面就行了。” 不过一会儿又进来另一位年长的女警官,她看见孙悦的丸子头便说道:“解开。” 孙悦十分听从解开长发撩到一边的侧脖。 “把上面的给脱了。” 年长的女警官显然比蓝青柳更加严格。 孙悦当着她们的面有些尴尬,只好背过她们解开后背的扣子脱下。 全身上下,全部衣物,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还是什么也没有。 孙悦一直很安静不说话,配合着她们的工作。 等重新穿上衣服,孙悦吃起颗糖然后问:“现在,我可以去一趟卫生间吗?” 两人找不到可疑物品,只好勉强答应她。 孙悦一进卫生间便反锁,打开马桶盖吐出藏在嘴里的纸团和糖冲走。 她眼眸有些冷,静静看着那图纸消失在坑中。 最一开始她是藏在胸衣里,趁着蓝青柳检查外套时眼疾手快塞进丸子头中,不曾料想何隽又多派一个更为眼尖的老警官进来搜查。 解下头发的那一刻她只好顺势藏在侧脖的长发里,动也不敢动,生怕纸团会暴露出来。 在后来要求脱衣时,转身褪下肩带的那几秒将纸团塞进舌底才躲过一劫。 “……何隽。” “真是个老狐狸!” 孙悦洗完手出卫生间,外面的蓝青柳带她回到审问室。 何隽也知道了孙悦身上没有自己怀疑的东西,直直盯着人几分钟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放行。 而顾思还在接手心理治疗。 “等等何副。” 孙悦忽然在何隽身后叫住他。 一张空白表格的实习证明伸到何隽面前。 “何副今天不是想要签名吗?” 孙悦是这样说的。 “那就……麻烦签个名字吧。” 何隽接过实习证明,发现并不是今天的那张。 “今天的那张呢?”他问。 “被茶水浸湿了。”孙悦垂眸,“我看何副赶着时间,那就签完名字后我再补上其他信息。” “你今天不是说要副队以上吗?” “副队以上也包括了副队级别。” 孙悦催促道:“签字吧。” 何隽忍着心理的不适拿起水性笔,在即将落笔的那一瞬间停顿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签不下去。 “签字吧,何侦探。” 面前的女人呢喃。 何隽唰地抖了抖手中的实习证明,直接塞回孙悦手中。 “你先填上你的信息再来找我。” 孙悦无奈地笑了笑,笑意达不到眼底。 老狐狸,真是警惕。 第36章 看到了两本死亡笔记 孙悦并不是真的想要何隽的命。 这也只是一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实习证明。 孙悦得到警局的盖章后交还给学校,整个人疲惫了一圈。 趁着寝室里其她人没有回来,孙悦给薛青焱发了条见面的消息。 夜晚,酒吧 孙悦戴着口罩穿过人群找到窝在卡座的薛青焱。 震耳欲聋的音乐完美挡住了别人的偷听。 孙悦一来就问他: “你那条视频做得干净吗?” 薛青焱凑过来碰杯: “放心吧,声音是用ai叠加形成的,视频是偷网上的转接拼在一起,至于地址是专门找了一家偏僻的网吧翻外网的游客登录再转入国内。” “还是不行。” 孙悦抿了一口酒。 单单这样还是不够。 “网吧的监控还有看见你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薛青焱摇着酒杯,面色模糊:“那座网吧实际是我一个玩得不错的同学开的,他知道我不想留监控后二话不说删除了,本人也老实不会乱说话。” “你看着办。”孙悦放下酒杯要离开。 薛青焱一把拉她回来,“急什么。” “我听老张说你今天被扣在警局的事了。” 薛青焱说到这,语气掺杂了几分复杂:“孙悦,你老实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发现你了。” 孙悦被他压着肩膀,走也走不得。 薛青焱:“如果没有我今天那条视频,你觉得你能离开那里吗?” 孙悦抬起眼:“所以你想说什么?” 薛青焱:“笔记本给我。” 孙悦重新开了一瓶酒,没有回答薛青焱的话。 “孙悦!” 薛青焱气得夺过她的酒重重放到桌上。 “你已经暴露在他们眼中,这次能躲过那下一次呢?” “你当真我不知道张熠冗抽屉里的那个小本子!分明就是按着死亡笔记做出来的!” “你想玩命,但我不想。我还要去创造新世界,你太危险了,无时无刻都踩在警方的刀刃上。” 孙悦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孙悦为他倒了杯酒,等他骂完了递到他面前。 “消消气,你不也一直不肯给我看你的笔记本?” 薛青焱一顿,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这样,我们定个时间互相交换笔记本,地点就在你家。” 孙悦给他一个台阶走下去。 “如果你那里安全我就将笔记本暂由你保管。” 突如其来的惊喜打得薛青焱恍恍惚惚。 孙悦居然主动将笔记本交由他保管?! 这是多大的心啊! 薛青焱喝了一口酒,“好。” 解决完这个问题,两人的气氛显然轻松不少。 “不过孙悦,你在警局到底查出了什么?” 薛青焱想不通孙悦放着一个大好机会,还能将王牌打得稀巴烂,这是有多差的运气。 孙悦反问他:“最近张熠冗还盯着你吗?” “没有了,见他很忙的样子。” 孙悦冷笑,心中暗想: 那是当然,全靠她吸引火力,否则你怎么发育得起来。 现在警方大部分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只有一小部分会关注到薛青焱。 要是让薛青焱跟张熠冗互相知道对方的身份,指不定多年好友成宿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孙悦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周宪跟郭奉一的事…… “上次我让你查的那两个人还能查到什么信息吗?” 孙悦联想到搭车换装的那次,自从回来后总有感觉是周宪那边的人插进来的。 还有赵空山背后的人…… 薛青焱摇头:“暂时没有,只有进了郭奉一的公司才能更进一步了解对方的身份背景。” 进郭奉一的公司啊…… 孙悦摸了摸下巴沉思。 她觉得是周宪跟郭奉一从何隽那边知道了自己是死手,所以半路帮助她摆脱警方为的就是合作。 他们间谍一派,也需要强大的合作对手才能打压警方。 “薛青焱,我们交换笔记本的时间就定在下周末晚上如何?” 孙悦想要尽快把这些破事解决完。 薛青焱一听,自然是欣喜答应。 时隔一天,孙悦跟学校请假后偷偷摸摸一个人乔装打扮回了老家这边。 琉克飞在后面,不解地看着从头到尾都换了个人的孙悦。 “悦,你这是干嘛?” “去办事。” 孙悦来到了老家这边的派出所,因为是旧城街所以没有多少个人常来这里。 派出所里也只有廖廖几个警察在轮流值守。 孙悦脱下帽子走进去,来到办理业务的窗口: “你好,我来申请更改名字业务。” …… 眨眼间,就来到了下周末的早上。 这天薛青焱早早就起床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琉克难得回来他这边陪着他。 薛青焱首先要确定琉克会不会插手。 “琉克,死亡笔记主人之间的事你会参与进去吗?” 琉克挠了挠额头:“并不会,死神只是观看者,从规则上来讲死神并不能对立或者帮助任何死亡笔记的拥有者。” “是吗?” 薛青焱收拾完房里的东西,坐在学习椅上,“那对于同一死神里的死亡笔记持有者你会告诉对方的秘密吗?” “不能,这是违反了死神大王定下的规定。” 薛青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眺望着窗外的风景不语。 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孙悦了。 比如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另一个死亡笔记拥有者。 又比如她从何得知常珩山amy的名字。 他有预感,或许就在今晚他就能知道全部的一切。 夜色蒙蒙,已经是入了深秋的季节。 孙悦穿着一身秋季服装,右手提着一个简约的女士手提包。 她来到薛青焱豪宅门口,通知薛青焱自己已经到达这里。 五分钟后,刻着狮子头的双开门被人打开。 薛青焱似乎是刚洗完澡,发丝还滴答着水珠。 “进来吧,我爸妈今天不在家。” 孙悦跟着他走上二楼的一间充满男生气息的房间。 “你等一会儿。”薛青焱回到卫生间吹头发。 孙悦环顾四周,眼角留意卫生间的动静。 她打开包里新买的小型监视器分别藏在了房间的各个隐秘角落,其中一个就装在书桌上的台灯缝隙里。 “悦……” “嘘。” 孙悦对跟在后面的琉克竖起一根手指头。 卫生间的吹风机停了。 孙悦重新坐回沙发等着薛青焱出来。 第37章 失去死亡笔记 薛青焱长话短说,用一根笔芯捅进抽屉底板弹出另一层夹层。 里面放置属于他的那本死亡笔记。 他拿着自己的那本死亡笔记坐到孙悦对面。 这好像还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对峙,以往都是薛青焱喜欢坐在孙悦的旁边或者同一排位置。 这种微妙的关系质变让孙悦明白了薛青焱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关系到两人之间以后的立场。 “呼——” 薛青焱主动为孙悦倒了一杯水。 “孙悦,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成功让孙悦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什么关系? “同伴?”孙悦带着疑问的口吻。 “啪!” 一包零食丢到孙悦的怀里! 薛青焱脸色不悦,再次从桌上抄起零食丢到孙悦的怀中。 “你那是什么疑问的语气,啊?” 孙悦被丢了一身零食,连连附和:“是是是,我们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是这个世界对方独一无二的同类。” 薛青焱脸色才缓缓好些,他将死亡笔记放到桌面直视孙悦。 “那就让我们坦诚相见。” 孙悦从包里也拿出自己的那本死亡笔记放到桌上。 开始进入正题。 薛青焱一开口就问: “你当初是怎么知道我是另一个死亡笔记的拥有者?” 孙悦早就知道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是你,只不过出现了心脏麻痹才引起我的注意。而你又十分支持死手,每当提到关于死手的事情总会多维护他。” “最开始z市出现罪犯心脏麻痹的时候我就知道z市出现了另一位死亡笔记拥有者,因为只有死亡笔记才能这么做。” “然后通过每天罪犯的死亡时间可以判断这位拥有者何时有空,一般这个阶段有空的职业有哪些,慢慢地我发现你跟这些条件十分吻合于是旁听侧敲几次,你倒是先跳出来认出我了。” 孙悦当然不会说出自己是因为死神之眼才认出来的。 她想知道除了死亡笔记拥有者这个身份外,薛青焱还会不会把她当做同伴。 她可以肯定薛青焱没有兑换死神之眼,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都没能找出bug的名字。 薛青焱若有所思: “那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常珩山跟amy的真实名字?” “其实这个真的纯属巧合。”孙悦无奈,“你也知道我是学媒体的,所以听到的各种八卦新闻不计其数,那次是我舍友的学姐从市长那边得到的消息。” “我让你去查这两人,一是因为他们曾放出反对死手的口号,二是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在警局工作,但更多的是给我舍友一个完整的新闻题材当做实习作业。” “但我没有想到这两个人查出来的背景这么深,正好误打误撞得到了一个高价钱的八卦。” 薛青焱半信半疑,“那二审那次,你又该怎么解释。” “二审就是一场事故。”孙悦敢这么说是因为死亡笔记里的内容会随着时间而消失。 没有证据证明她犯罪。 “你觉得这个理由充分吗?”薛青焱挑起眼皮。 “充不充分我不知道。”孙悦含笑道,“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 “既然知道我不相信,那就拿出让我相信的证据。” “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相信才行呢?” 薛青焱一愣。 孙悦将沙发上的零食重新堆放到桌面,似乎十分不理解。 “除去我们是死亡笔记的主人,我们之间也没有太大的联系,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无条件的服从你的指令。” “我……”薛青焱一是语顿。 “你的事情我也没有过问,既然大家都是死亡笔记的主人,在现在这个被警方怀疑的阶段不是更应该不联系才好吗?” “你又为什么要多次管我?” “还是说你害怕我会暴露你亦或者想要利用我做些什么?” 房间内一片安静。 沙发上的男女互相进行一场充满硝烟的对峙,琉克站在他们中间玩味地笑了笑。 人类啊……真是个复杂的物种。 “……” “好吧。” 薛青焱主动低下头。 “我以后不管你了,哪怕你被抓到警局我也不会帮你,同样你也别暴露我的行踪。” 孙悦不屑一笑:“你这话说的有点不对等,准确来说是你我都不会插管对方的事,也不能暴露双方的行踪。” “伶牙俐齿。”薛青焱伸手捞走桌面的两本死亡笔记,“死亡笔记就先放在我这里,等警方打消了你的怀疑我再还给你。” “行吧,就由你暂时保管。”孙悦扭头,“琉克作证。” …… 薛青焱让人送了孙悦回去,自己翻开孙悦的那本死亡笔记,里面除了保留一些他没听说过的名字外几乎没有任何文字。 “噗呲。” 薛青焱忽然低声失笑。 抖动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孙悦啊孙悦,你也真是天真。 只要你回不来,那么死亡笔记就只有我能使用。 角落的微型摄像头将主人的笑声记录在里面。 在车上的孙悦静静看着手机里的录像。 你会怎么做呢? 薛青焱。 …… 琉克没有告诉薛青焱房间里的摄像头,也或许是他太过自信家里安保系统,所以当琉克问他接下来会怎么做的时候,他坐在学习椅上翻阅孙悦的那本死亡笔记。 “琉克,我首先要确定孙悦的这本是不是真的死亡笔记。” 薛青焱掏出手机里寻找刑事直播,物色好其中的罪犯开始做实验。 黑色的水性笔落在死亡笔记中间偏左半部分的一张白纸上。 他静静盯着手表上的秒针。 十二……三十……四十…… “喔!原本还在挟持人质的罪犯突然抽搐倒地……” “人质安全!警员立马上前去检查罪犯的情况……” “罪犯……罪犯无生命指征!确认死亡!” 直播事实报道最新的消息。 看来是真的。 薛青焱转动手中的水性笔,耍出了一个高难度的转笔动作。 那么接下来,该是你了。 孙悦。 虽然不确定孙悦到底有没有兑换了死神之眼,但是孙悦本人对他而言更加的危险。 她太难管了,根本不受控制。 桀骜吗? 那就折了这傲骨! 无法利用的东西,为了抵消他的风险去死吧。 第38章 新的死亡笔记主人 顾思回到学校,班级里的同学们看见是她全都安静了。 她也没有去管这些人的脸色,自顾自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那个……” 顾思前方落下一个阴影。 “顾思,警察叫你去做什么啊?” 前桌的同学好奇地问。 顾思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眼底下的青黑带着阴翳。 “没什么,只不过是去问了一些事。” “能说说吗?” “……” 顾思面带憔悴,听见对方不停地追问,压低了眼中的不耐烦。 不对! 你是在说谎! 纸包不住火的! 记忆中那一道道铿锵有力的否决再次击穿她的内心的城墙。 顾思冷冷地笑了。 她就是个喜欢说谎的骗子。 “顾思?” 前桌的同学拉出她的神游。 顾思抿了抿嘴,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就是p市有个车祸案件,我当时也在场被带去问了一些现场的消息。” 中午放学,顾思漫无目的回到家中。 门卫大叔看见她叫了一声:“顾思!有你的快递。” 顾思疑惑,她最近可没有在网上买过任何东西。 快递递过来时寄件人一栏上只是备注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连手机号码也十分陌生。 从包装和手感来看应该是一本书。 顾思对门卫大叔道谢便带回家,她一回来反锁房间拆开快递。 这是一本崭新的纯黑色封面印刻白色涂鸦英文的笔记本。 顾思刚刚打开第一页就掉落出一张纸条。 她捡起纸条看上面的文字: 顾思,首先你要先确认周边环境是否安全,房间里是否藏有摄像头。 顾思收紧手中的纸条,警惕了房间里的所有物体。 她拉上帘子,使其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再打开手机手电筒去检查房间里的每一处电器孔和隐秘的角落。 暂时没有。 顾思稍微放松了口气,直接用被子盖住自己。 在被中,她重新打开那张纸条: 其次我接下来的话你看完后要直接烧毁。 如你所见,这是一本死亡笔记,一本可以决裁别人生命的笔记本。 当初我没有把它交给你,是因为我对你并无太多的信任。现在,你合格了,警局的那一场审问让我对你十分刮目相看,你确实是对我忠诚不移,哪怕是面对击溃心理的逼供依旧没有透露半点消息。 我将我的能力交给你保管,同样你也可以共享我的能力。 顾思读到这里直接从床上跌落,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踉跄地来到桌子。 她伸出颤抖的手去抚摸那本静置冰冷的黑色笔记本。 这就是……死手审判罪犯的能力? 顾思惊喜之外还有几分疑心,她继续读着纸条剩下的内容: 死亡笔记不止一本,有一个看着人畜无害、热情的家伙你要格外的小心他,他才是真正的死手。 抱歉我不能直接将他的名字告诉你,因为那样做就太无趣了。 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知晓他的身份。 还有警方的人,你要尽量少跟他们接触,避免露出太多的破绽。 死亡笔记的规则我以中文形式翻译在了笔记本楔子,同时我也要告知你另一个秘密,这是一本残缺的死亡笔记。 死手已经拿到另一半,或许他还没有注意到,等他发现的时候你要小心了。 最后,我希望你在我死后才开始使用死亡笔记。 顾思读完,默默记住了孙悦的话。 她找出打火机咔嚓一下将纸条燃烧殆尽。 孙悦会死? 是警方吗? 不,如果是警方不会让她死亡,除了……死手! “第一眼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顾思反复琢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她现在也算是半个死手了。 顾思摩挲手中的死亡笔记,翻开看了孙悦纯手写的规则。 “……死神?” “孙悦说的是这个吗……” …… 琉克这几天都是跟在薛青焱身边,忽然大脑感知到死亡笔记之间传来的一丝羁绊。 一闪而过,快到祂都来不及思考。 “怎么了琉克?”薛青焱问他。 “没事。”琉克摇了摇头,上扬到腮部的嘴角咧开到极致,“青焱,你如今已经拥有了两本死亡笔记,你会用来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先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薛青焱还在忙着写罪犯的名字。 他现在已经搬回家里住,长时间待在寝室反倒是给他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失去了孙悦这个助力,以后要走的路可得更加小心了。” 琉克来到他的身后,望着笔记本上一排排下来的名字,意味不明地开口: “青焱要是想要换死神之眼,随时可以哦。” “琉克。” 薛青焱打断祂。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在确认创造出新世界之前必须确保自己不会死亡,神明应该看着世人在美好之中渡过一生而不是提前死去。” “可是你不确定你试试死神之眼吗?祂的厉害之处可以帮到青焱解决所有的困难。” “不用了,如果你说是兑换翅膀之类的,我或许还会有些兴趣,想想神明飞在空中受着众人的信仰,我觉得更像神一些。” 琉克点到为止,既然薛青焱不愿意祂也无需再多嘴。 只不过嘛…… 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次薛青焱在明,她在暗,好戏连台登场。 …… 孙悦在办理完所有手续后又回到了学校。 “哎?你要休学?”辅导员十分震惊。 “没错。”孙悦拿出之前在警局的实习证明,“李姐你也知道我的家世,周边的人接连死去,而我去警局实习期间还跟一起重危级案件扯上了关系,警方建议我需要去外头避一段时间。” 辅导员自然也知道一些关于孙悦的事,当初让孙悦去警局实习还是一个叫张向晟的警队长特意过来提出的。 她不是很懂其中的内幕,但她也不想懂。 “那你大概要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或许一年两年也说不定,希望李姐你能帮我保密,这也是警方那边的意思。” 辅导员唏嘘地同意了她的休学。 孙悦拿出同意书回到寝室收拾行李。 现在是上课期间,所以孙悦的离开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她回到家,打量家里的全部家具。 说起来这还是张熠冗帮她介绍的房子。 她去找了房东退掉房子,房东好奇地追问怎么要离开的问题。 孙悦打着马虎眼,随便用一个找到了离学校更近的住宿的理由忽悠过去。 现在是下午五点时分,薛青焱在手机上提出想到解决bug的办法需要见一面。 孙悦答应了。 第39章 猫鼠游戏 (前卷结尾,不建议跳过) 孙悦跟薛青焱是在晚上见面的。 夜晚的生活十分的丰富,一粒粒雪如鸿毛飘荡在人间。 是初雪,证明凛冬将至。 孙悦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白烟袅袅,融化了四周的雪粒。 她现在坐在公园的一处公共长椅上等着薛青焱。 “抱歉,久等了。”换了冬季大衣的薛青焱扬着灿烂的笑容跑过来。 他这一笑,倒是给了公园增添几分温暖。 孙悦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眼底的情绪,白雪粒沾在眉眼上衬得她越发清冷疏离。 “你说有什么办法?” 孙悦吹了冒着热气的咖啡,细细品了其中的涩香。 薛青焱带着高光的狗狗眼闪烁一丝探究的光芒,目光停留在孙悦的眼睛: “交换死神之眼。” 孙悦诧异斜视了他一眼。 “不过不是我,是你,孙悦。”薛青焱移开目光,再对上来时眼中的高光闪了闪,“孙悦,只要我们拥有了死神之眼,创造新世界的事会事半功倍!” 孙悦放下咖啡,眉眼一片冰凉。 原来薛青焱是在打这个主意。 “为什么是我?”孙悦问了心中的疑问。 薛青焱赧然一笑,靠近了孙悦几分:“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想过让你交换死神之眼,但是现在我们面临着举步维艰的困境,我要为了以后的新世界做大量的准备,原本稀少的寿命更不能付出,而你是牵引我们走到这种地步的人,你不解决难道还要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原来是这样子吗?”孙悦遮掩住眼底复杂的光彩。 她垂眸失落的表情只是弹指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行哦薛青焱。” 孙悦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唇启微凉:“拿我的命给你铺垫,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好呢?” 孙悦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但同样她也是个视赌如瘾的瘾君子。 她喜欢拿自己的性命或者所有物跟别人做赌局,但不代表她就可以随便让人利用自己的命。 “为什么不行呢?你换了死神之眼,对于你我而言都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薛青焱直视她的眼睛,似乎要看出个破绽出来。 “是你要创造新世界,不是我。”孙悦站起来,雪色盖住她的身影,“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要帮你创造一个你自以为是的美好乌托邦。” 她的身影渐渐被白雪覆盖。 “孙悦!” 后面的薛青焱站在寒风中,只听见他以往的江南软调嗓音和寒风一样冷。 “你当真这么桀骜自满吗!” 孙悦徐徐回过身:“不是我,是你。” …… “砰!” 薛青焱踢了一脚路边的树。 跟在后面看戏的琉克还没有尽兴,略带遗憾地问他:“青焱,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薛青焱整理了自己的风衣,失态的表情全部收回阴影中。 “再等几天,我刚跟她见过面会引来警方的怀疑。” …… 回到房间,薛青焱拿出了死亡笔记翻开,坐在桌面前思考该怎么合理化孙悦的死因。 台灯里的针孔摄像头直勾勾将这画面转播到孙悦的手机。 只见视频的男人手握一支笔,眉心蹙了蹙,抬臂沙沙在死亡笔记中落下孙悦两个字。 纵使孙悦已经更换了名字,但是看见这一幕还是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急促和刺激。 她压抑着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清冷眼眸带着异常的光芒。 视频中的纸张写出一行字: 孙悦,xx年xx月xx日因为饮酒路中失足坠入江中溺毙身亡。 心头没由来的一颤。 孙悦诧异地抚摸了自己的心口。 即使是更改名字了也还是会有一种锁定的恐惧。 可也仅仅如此。 夜晚 琉克从薛青焱睡着后飞回孙悦这边,孙悦又重新住在曾经的老家。 周边的秩序在死手出现后变得稳定了一些。 孙悦没睡,正在思考如何将薛青焱这个死法成真。 “悦,你将死亡笔记的另一半给了别人?”琉克回来就问了这句。 孙悦抛给祂一个通红的苹果。 “你已经感觉到了吗?”孙悦手里玩着一圈古老的磁带,这里面是要寄给薛青焱的\\\"遗言\\\"。 “我可是要退场了。” “什么嘛。”琉克吃着红苹果,“那你是要放弃这本死亡笔记吗?” “不。” 孙悦转动座下的椅子,与琉克面对面。 “我说过了,是暂时保管。” 是她的东西永远拿不走。 “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那个小姑娘,当然可不要让薛青焱发现了。” …… 几天后,张熠冗回来就听到了自家母亲正在跟人推销孙悦的租房。 问了一遍才知道孙悦已经离开了。 离开? 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张熠冗回房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张熠冗看了墙上的钟表,十点半左右。 “你怎么不租了?”他一开口就问这个问题。 孙悦的声音懒洋洋的,从电话出来的那一刻像似电流酥麻住张熠冗的耳朵。 “不想租了。” 张熠冗不相信这个解释,孙悦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做出全身而退的行为太过古怪,仿佛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张熠冗。” 孙悦忽然在手机那边唤了他的名字。 “不,应该叫你——bug。” 张熠冗半阖的眼眸兀然睁大,乌黑幽暗的眼球因为震惊颤了颤几下。 另一边的孙悦喝着手中的白酒,行走在下雪的黑夜之中。 徒留一地的脚印。 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四周无人,只有监控将路过的孙悦一举一动照进摄像头中。 “很惊讶吗bug,我为什么会正面承认了你的身份。” 孙悦跌跌撞撞穿过一座石拱桥,周围的监控已经拍不到这里,下方的水流湍急凶猛。 她站在桥面,俯视下方的激流。 一轮弦月落在她的脖子后面,高高挂起,无数雪粒接连覆盖住她柔顺的长发与衣服。 她眯了眯眼,吐出一口白气。 “bug,替我向一直怀疑我的何隽哦,也就是帮你打掩护的中央总部监护人问好。” 张熠冗登时打开房门冲下楼,着急得连外套都没有穿上:“等等,孙悦,你解释清楚!” 他赶紧拿出另一部手机拨打给何隽。 “我不是死手,但我有死手的证据。” “同样,你是bug的证据也在我手中,我把它们伪装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物品放在了死手的视线。” “哦,还有何隽侦探的,常珩山amy的资料,我相信死手一定会很感兴趣……” “嘟嘟嘟……” 张熠冗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通话中断,立马开车去到了何隽的家。 何隽得到消息当即半夜派人去搜罗附近所有城区! 孙悦失踪了。 在爆出这个最重要最刺激人心的秘密之后,带着秘密失踪了! 七天后,有人在下游地区的短江边缘发现了一具泡到发烂腐朽的女尸。 经过摄像头和身上的衣服里的证件鉴定—— 死者孙悦,因残留体内的酒精可以证明事发当晚过度饮酒跌落短江溺毙身亡。 孙悦死了,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死了。 线索中断。 警方陷入新一轮更加危险的猫鼠游戏。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是死手为猫,他们为鼠。 …… 而另一边,薛青焱知道孙悦死后,高兴得当晚开了一瓶香槟。 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快递,薛青焱不知道是谁给他寄来的小玩意,随手将磁带插进播放器里。 一道熟悉悦耳的清冷女声从播放器飘出整个房间: “好久不见,哦不,应该说是再也不能见面了。” “我是孙悦,我已经知道bug的长相和名字。” “但很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因为我把它和你是死手的证据藏在只有bug知道的地方,我想bug会很感兴趣的……” “乒呤————” 薛青焱以往温良无害的脸刹那变得狰狞阴翳,手中的香槟杯狠狠砸碎地面,玻璃飞溅,倒映他咬牙切齿的恨意!!! “孙悦!!!” 他就知道孙悦不会傻到主动交出死亡笔记!!! 可惜孙悦听不到。 在这场你追我赶的地狱级猫鼠游戏,谁到底是猫,谁又是鼠。 可说不定。 (前卷完,魂穿弥海砂 隐藏支线倒计时——) 第40章 一桩买卖 孙悦看着四周充满哥特式风格的房间,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四处走动。 时间回到最开始的那个下雪的夜晚—— 孙悦当时故意没跟张熠冗透露太多信息选择关机,然后桥的另一边缓缓走来了一个神情麻木死寂的女人,她嘴里不停呢喃着好绝望、好想解决一生之类的话语。 “喝点酒吧。”孙悦将手中的白酒交给她。 女人穿着跟孙悦一模一样的衣服,或者说是孙悦在模仿她的衣品。 这是她在网上提前找到的替身。 原本她是想将衣服直接丢到江里,但是怕张熠冗跟何隽会查得个天翻地覆,安全起见她翻了外网里的一些不入流的网站,成功找到了一个急需用钱的卖命亡徒。 说来这个世界真是奇怪,生活在底层的人类可以为了钱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孙悦应该说她用自己七成储蓄的钱买下了这个人的命。 “你确定了吗?”这是孙悦最后一次问她。 “我确定。”女人黑蒙蒙的眼中夹带着看破尘世的麻木呆滞,“请你一定要遵守诺言,我们之间的交易内容都被我保留了。” “删了。”孙悦不喜欢这种留着把柄的操作,“不删你就回去吧。” 女人听到孙悦赶她,再三考虑后咬牙删除了手机里的证据。 孙悦不带感情地看她:“如果未来有一天这件事被人爆出来,你的家人可以去陪你了。” 女人不禁一抖。 她想了想,其实还有一份一直被她藏在家里的楼阁,只要不被人发现……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她只是太害怕雇主不遵守诺言,毕竟是买命的大事。 “算了。” 孙悦注意到对方的脸色躲闪,拍掉身上的积雪要离开。 “噗通!” 孙悦听闻回头,桥上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只剩滚滚江水和无尽的寒意。 孙悦握紧了口袋里的手,再次松开时戴上帽子脱下外衣反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她很敬佩女人的勇敢,但同样也讨厌女人擅自留了一把证据随时随地都能捅进她的心脏。 就像她那样。 孙悦找到女人的家,那是一个可以说是贫民窟也不为过。 破旧不堪仅仅用了几块木板拼接在一起的门,一推开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咳咳,你是谁?” 有个瘦的皮包骨肉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明显不健康的男孩从黑暗中出来。 孙悦报出了女人的名字,并跟男人解释女人在她这里开了一份高额保险,现在需要找她或者家属再次确认这份交易。 “她为什么会买保险?还,还是这么高的!”男人吃惊地数了合同上的一串数字。 这,这也有二十几万近三十万块钱! 孙悦注意着他怀中的小孩,“小孩是生病了吗?” 男人苦笑:“白血病中期了。” 怪不得。 孙悦收回淡漠的目光,四处打量了整个房子的布局。 与其说是房子,也就只剩下一些生活家具,整个房内家徒四壁,连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看得出来家境是多么困难。 “我可能需要等您太太回来,介意我到处走走吗?” 孙悦想要找出女人藏起来的证据。 男人拘谨着,侧了身:“可以,只不过真没想到晚上你们保险人员还上班。” “夜班。” 孙悦逛了厨房和卫生间,随后又来到一楼的主房看了几眼。 男人跟在孙悦后面不停解释:“以前还好,但是我跟孩子都生病了,老板知道我有白血病后直接辞退了我,导致我老婆独自当担起家庭的经济,不久后孩子也被诊断出一样的病,我们只好变卖家产治疗……” “会好起来的。” 孙悦随便接上一句。 谁知男人似乎太久没有人跟他聊天,看见孙悦应了他的话敞开心扉,将内心的话讲给孙悦听: “我都晚期了,也许再过不久就死了。死了也好,这样我老婆也好找下家,其实我是打算等她回来就偷偷去寻死,这样还能省下一笔钱……” 孙悦留意到拐角还有一条台阶,得到男人的允许后爬上去。 “你这样自暴自弃,死神是不会收的。” “死神?哈哈哈哈!我还巴不得死神早点来,这样就不会让她这么难过。” 孙悦打开电筒,眼尖注意小阁楼的地板留着一串脚印,她顺着脚印走过去找出堆积在杂物底下的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是一个崭新的u盘。 身后跟上的男人挥了挥空气中的灰尘,他跟孩子不能待在这里太久,会影响到肺部。 孙悦不动声色将u盘藏进袖子里,盖上盒子塞回杂物中。 “小姐,你在找什么?” 孙悦随便拿起一个杂物,表面露出失望的神情:“哦,我刚才眼花了还以为这是古董。” “古董?哈哈哈哈,小姐可真是爱开玩笑!” 孙悦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跟着男人走下窄小的阁楼。 时间太晚了,孙悦以等不到人的理由让男人签字。 “再等等吧,她或许就回来了。” 男人接过保险合同还是没有签下去,他还要亲自问女人为什么要购买这种高额保险。 “先生,虽然我知道你急,但是也请你考虑我的感受。” “你的太太已经签过原件,这份只不过是复印件,是怕她会反悔。” 孙悦催促他。 男人一听,反反复复将合同看了不下十次,最终咬牙签上了他的名字。 手印一按。 也算是结束了。 孙悦将合同收好,起身跟男人告别。 关于这合同里的钱会以现金包装成棉被的形式寄到这里。 孙悦连夜购买地铁票去到另一个城市,住到了以新身份包租的房子。 但没想到她在得知小道消息爆出短江出现一具女尸的晚上,只是泡了个澡,一睁开眼就来到了一个全新陌生的世界。 灰暗死寂,头顶悬浮一团看不清的黑雾。 “孙悦,我查出你鸠占鹊巢别人的身体,利用原身主人的寿命肆意妄为,该判死刑。” 明明四周很安静,但孙悦的脑子却听到了不属于她所认知的声音,这个声音干哑像极了易拉罐拖在地上和零件转动发出的,绝对不是人能够人工做出的声音。 “你是谁?”孙悦先前是一片惊慌,但适应周围后冷静了不少。 黑雾高高在上,蔑视冷漠: “我是死神大王,你的死亡笔记就是我做出来的。” 第41章 弥海砂 孙悦心里一个咯噔。 死神大王,那不就表明这里是死神界?! “我没有错。” 孙悦打算先捞自己一把。 “我并不是自愿鸠占鹊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 “再说了,你们死神何时悲怜起人类的寿命了?” 死神大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居然不是自愿的?那真是太奇怪了。” 孙悦双手环胸,沉着冷静:“你不是神吗?把我送回去就不会有以后发生的事。” 死神大王通过孙悦的记忆发现还真不是孙悦自己跑来的。 怪。 太奇怪了。 但好有趣。 死神大发慈悲,一团黑雾包围住孙悦的身体: “既然你想回,我现在送你回去。” 黑雾消散,已经没了孙悦的身影。 “好久没有碰上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死神大王发出似笑非笑的刺耳之音,调侃般的语气充满了戏谑的意味。 “好像送得太回去了,不管了,等哪天想起的时候再捞吧。” …… 孙悦还以为死神大王真的有这么好心,当她一睁开眼时发现四周更加离谱。 充满陌生女性的房间,各种哥特式装饰物,还有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孙悦脸色难看,站到镜子面前看着这具身体的容貌—— 黄色的长发,头顶还绑着两揪小马尾,超级可爱俏丽的小脸蛋搭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穿着黑色哥特式萝莉风格的裙子,红指甲,体型娇小…… 这不正是弥海砂吗!!! 孙悦啪地一声重重打在桌面! 死神大王这个家伙,居然送错了时空! 孙悦撑住额头,心中暗想,这个死神大王根本就是故意的。 除非祂主动捞她回去,否则她只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该死的! 孙悦长长呼出一口气,决定先将这些事抛在后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 孙悦,不,应该叫做弥海砂了。 她顺势捞过桌面上的手机一看,2004年3月x日,正好是雷姆准备过来的那天。 弥海砂收起手机,打算出去走走。 街道上全是霓虹的气息,寿司拉面等小吃馆隔三差五就能看见。 弥海砂走的方向逐渐偏僻,不能怪她,她之前是华夏人,穿来这里后全是日文无法理解文字的意思。 也不知道原来的弥海砂怎么样了。 弥海砂走在一条无人的道路,只有路灯照明前方。 “嘿嘿……” 弥海砂猛地一回头,后面不知何时跟上来一名陌生邋遢的男子。 啧。 弥海砂下意识去摸右手腕,空空如也。 “你要干什么!” 弥海砂大声训斥,试图跟这个人远离危险的范围。 “海砂酱,我爱你!”男人又瘦又颓的脸颊带着亮得惊人的痴狂,前倾着身子向弥海砂表白,“我是你的粉丝!从你出道以来一直默默注视着你!你的每一张海报每一张明信片我都贴满整个房间……” 弥海砂眼里闪过厌恶,连连后退:“我知道了,你不用靠这么近。” 谁知男人看见弥海砂不断地后退,脸上的癫狂微微僵住,随后突然蹿上来强行抓住弥海砂的手腕! “你嫌弃我?!你是在嫌弃我!我那么喜欢你,你居然敢嫌弃我——” 弥海砂脸色大变,反手打了对方一巴掌! “疯子!” 被扇了一巴掌的男人有一瞬间的呆滞,紧接着开始哈哈大笑起来,手上的力气也逐渐收紧。 “海砂酱,我是喜欢你的!既然你不愿意喜欢我,那就一起去死!不爱我就去死!哈哈哈——” 男人说完,直接掏出藏在口袋里的刀高高扬起去捅穿弥海砂的脸! 如此近距离下,弥海砂根本躲不过去! 她赶紧用手挡住自己的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在脸上,弥海砂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对方高举的手无力地卸下刀具,颓废邋遢的脸出现狰狞痛苦的表情。 “哐当!”刀具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男人双手捂着心口,带着惊恐和不甘倒在弥海砂的面前! 扑通扑通。 弥海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心知是死神界正在窥视她的杰拉斯做的。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提包,隐晦地给了那具长卧不起的尸体一个审视的眼神, 与其说是对着尸体,倒不如是通过尸体在看那位死神的手段,然后头也不回地原路返回。 …… 死神界 写完名字的杰拉斯在身后死神震惊之中化为似铁似沙的东西消失。 祂原来的地方仅剩一堆沙砾和翻卷的死亡笔记。 “杰拉斯……” …… 回到家中,弥海砂静静等着雷姆的到来。 但一天过去了,死亡笔记依旧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日语只会一些简单的,只能私底下先让经纪人给自己报了个日语班。 经纪人不解地看着眼前娇小可爱的女孩子,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报日语班吗?” 弥海砂抿嘴:“其实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的学历是造假的。” “什么!”经纪人大吃一惊。 在模特圈中,学历其实并不是很重要,但拥有高等学历可以让事业锦上添花,获得更多人的支持。 而现在这个时候,他负责打造的模特居然才跟自己说出真相! “你你你!”经纪人气得说不出话。 弥海砂的学历并不是很优等,勉强能说及格,可如果这也需要造假那真实成绩该有多糟糕! “我害怕以后接过那些的广告中会有不认识的字词而出糗,所以想现在及时弥补。”弥海砂一副知错能改的好学生样子,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求助自家经纪人,“人家是真的怕嘛,一想到那个糟糕的场面人家就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经纪人抬手想给她后脑勺一个大比兜,可看到那张娇媚明艳的脸又只能强行忍下来。 “一个月,秘密培训。我会给你找来几个私人师傅辅导你。” 弥海砂心中松了口气,表面上对经纪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你真好!” 这一个月里弥海砂白天接手各种杂志的工作,晚上跟着师傅学习,回到家也还要自行复盘师傅教的内容。 她打开在角落堆积的笔记本,准备将学习上的知识写入进去—— 等等,这封面怎么似曾相识? 第42章 弥海砂跟夜神月的相遇 黑色全漆的封面,一串明显的白色英文涂鸦刻印在上面。 弥海砂翻开第一页是熟悉的英文规则和古怪的纹路扩散边缘每一处角落。 “呼——” 弥海砂一惊,连忙转身向后看去! 一团白色高大的身影在她的房间中逐渐变得清晰,祂很高也很瘦,长着四肢却不是人类的模样,可以说是一架白骨在行动,死白色的骨头连接身体和面部,身后带着巨大扇动的翅膀,一双死寂阴凉的金黄色眼睛几乎诡异地盯着比祂矮了半个身子的弥海砂。 弥海砂心跳加快,根本没有做好这个时候迎接死神的出现。 “这是死亡笔记。”白骨死神睨了她手中的黑色笔记本,雌雄莫辨的沙哑之音像一把磨钝的刀,“现在,它是你的了。” 弥海砂捂着心口,垂首逼自己恢复冷静。 再次抬头时,反问祂:“你是谁?” “我?” 白骨死神意味不明地反问了自己一句。 “我叫雷姆,是这本死亡笔记的死神,从今往后会依附着你,直到死亡笔记不再是你的。” 弥海砂变回冷静的样子,坐在旋转的椅子上含笑: “我叫弥海砂,或许你早就知道了我的名字。” “雷姆,我一直在等着你。” 拥有4等级通识人情的白色死神。 …… 这是雷姆跟着这名叫弥海砂女人的第三天。 阳光晴朗,化了全妆的女人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摆着动作,然后有一群人拿着相机不停拍照。 “好!ok!海砂酱又是一次过!”摄影师放下相机夸道。 弥海砂收起脸上的神情,回到更衣室脱下身上难穿的衣服。 雷姆跟着她的后面,祂本以为这个女人在第一天得知死亡笔记可以杀死任何想要杀死的人时会十分激动,但女人只是淡淡点头,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谈到为了女人死去的死神杰拉斯的遭遇,女人更像是听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除了唏嘘和安慰祂几句再也没有下文。 这让雷姆不禁为杰拉斯感到可惜,随后女人又问了祂一个问题: “那雷姆你呢,会不会爱上我?” 雷姆想也不想:“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杀死我的。” “那是最好的结局。”女人笑道。 …… “雷姆,按照你这么说,每一位死神都有一本属于自己的死亡笔记,那么你将杰拉斯的死亡笔记交给我了,你自己还有一本死亡笔记对吧?” 弥海砂穿上原来的衣服,问了身后的死神。 “对。”雷姆只是简单应了她。 还真是闷性子。 弥海砂心里想,如果是换作琉克,早就大吵大闹起来了。 对了,现在这个时间线,基拉已经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她有时间去会会这位被奉为真正死神的少年。 …… 住在经典二层小别墅的夜神一家人正在吃着饭。 如果忽略掉站在夜神月身后的高大诡异的死神…… “我吃饱了。”夜神月起身收拾自己的餐具。 回到房间中的夜神月反锁房门,才悠悠拿出死亡笔记继续找着罪犯的名字。 “月,你不要忘记今天的补习班哦。” 母亲的声音缓缓从楼下传上来。 夜神月回应了一声,休息小会儿便提起书包出门。 补习班的生活一如既往,夜神月在台下静静跟着其他学生听着老师的解析,只是原本随便走动的琉克却像是察觉到不对劲,直直走到窗户边盯着外面的风景—— 在楼下的一处墙角,有个模糊的影子躲在那里。 夜神月注意到琉克的动静,以为祂只是无聊便收回眼神。 补习课程一结束,夜神月收起自己的书包离开教室。 隔壁是补习日语文学的班级,同样是一个时间下课,一时间所有人拥挤在狭小的走廊里。 他穿过人群想要回去快些,这时候面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紧随着脚上传来几秒的钝痛。 “噢,不好意思。” 夜神月看着眼前带着口罩和帽子的不明女人,对于女人的道歉表示无所谓。 “现在人太多,小心点。” 他只是凭着日常对待女生的习惯说出这句话,灵活穿过人群消失在女人的视线之中。 在一群脸上洋溢着放松的学生里,两名高大诡异的死神互相打了个面照就跟上各自的主人。 夜神月走在回家的路上,天上的月亮照明着前行的路。 四周无人。 琉克飞在夜神月的后面,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住了。 “月,我可以说句话吗?” 走在前面的夜神月头也不回,路灯照在他英俊冷漠的脸上,半明半暗。 “我不是跟你说过在外边尽量别跟我说话吗?要我说几遍才懂?” 琉克:“那么就只听我说,如果不想听的话就把耳朵堵上。我并不讨厌月,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还认为死亡笔记是被一个最棒的家伙给拾到了,因此我必须要看清笔记的结局,或者是月的结局,但是,我既不是月的同伴也不是l的同伴。” 前面的夜神月投来一个淡漠的眼神,轻飘飘的语气好似不在意: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琉克。” 琉克继续说:“所以我对月所要做的事,无论对错,对于它们今后我还是会一概不论。不过作为你的同居人,我还是想要多两句嘴。” “怎么了,琉克。”夜神月听着有些不耐烦琉克的唠叨,“事到如今,还说这种话,这可不像你哦。” “所以我现在所说的话并不是作为基拉的同伴才说的。”琉克还在解释,“而是因为我自己心情不好才说的。” “你可真会绕圈子。” 琉克诡异上扬到腮部的大嘴咧开出一个意味不明地笑容,尖锐的鲨鱼齿暴露在外面,祂缓缓俯下身子凑到夜神月的耳边: “有两个人一直在跟踪你。” 夜神月脚下的步伐不禁一停,一粒冷汗在他侧脸凝固。 他不敢回头,眼角一直想要斜视到后面的动静。 一抹人影从拐角出现又缩了回去。 另一抹跟在人影的后十几米的巷子拐角。 四周安静极了。 夜神月开始动了,假装不知情般继续走往回家的路。 “真是碍眼啊,最近都是这样。” 琉克开始向他抱怨。 “虽然他们看不到我,但是在一直跟在你身后的我看来就老有一种被谁盯着的感觉。” 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另一位死亡笔记的主人跟她的死神。 第43章 公交车上的劫匪 弥海砂跟在雷·潘伯的后面,看着最前方的夜神月突然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在后面的雷姆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少女的头顶。 “你认识他?” 弥海砂见他们又开始走了悄悄跟了上去。 “算是吧。”弥海砂并不想把自己的全部秘密告诉雷姆,包括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 弥海砂不能确定雷姆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弥海砂会不会杀了自己。 一路跟到夜神月回到家中,弥海砂将地址路线记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住所。 …… 另一边,夜神月透过窗帘注视下方的人影。 “月。” 夜神月离开窗边,回头看了呼叫他的琉克。 “我告诉你一件好事……” 琉克将关于死亡笔记的另外两个秘密告诉夜神月,包括了死神之眼的交易。 夜神月听完直愣愣盯着琉克,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两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几分钟过去,夜神月收回眼里的野心和势在必得,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也就是说,我为了得到死神之眼,就必须献出一半的寿命,是这个意思对吧?” “是啊,你要这么做吗?” 夜神月狭长的眼睛微微半阖,嘴角勾着轻嘲的笑意。 他转过身道:“琉克,这个交易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琉克期待的心情一下子泼凉,发出了疑惑的气音。 “听好了琉克。我的理想是创造一个没有罪犯的新世界,然后我会作为那个世界的神而长居世界。” 夜神月双手环胸,带着斥责的语气。 “如果是延长寿命,我还会考虑一下,但要说缩短寿命,那就没什么考虑的余地了。” “……” 琉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为他的言行感到惊讶。 夜神月还在同祂讲着自己那一套的道理,但此时死神心中却在自我暗想:对于身为死神的我,他既不害怕也不巴结,反而对这种事斤斤计较。 房间里的灯光一下子暗了。 夜神月躺在床上刚跟琉克提出交换翅膀之类的玩笑话后思索,今天路上琉克说有两个人跟着自己,一个是下面盯着自己的人,还有另一个呢? 可惜琉克只告诉有两个人跟着自己,再具体的信息也撬不出嘴。 夜神月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那个人到底是谁?也是警察那边派来的人吗? 他俩之间认识吗? 夜神月随手拿起身边的死亡笔记翻看规则,倏忽坐直腰肢—— “是这样吗?” 他走下床来到桌子面前,台灯的光从下往上照明他的半张脸:“我知道如何知道今天跟踪我的那个家伙名字的办法了。” …… 星期六 晴 弥海砂周末难得空出一天的时间休息,早早就来到了站台等着公交车。 这几天弥海砂一直都在重复着上班、补习的两点一线生活,皇天不负有心人,对于日语的研究总算有了明显的进步。 除了每天晚上在补习班下课时偶尔可以看见夜神月外,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但今天不同。 弥海砂昨天在新闻里看到了一名抢劫银行失败逃逸的吸毒罪犯,判断今天夜神月会开始他的实战。 站台很快又来了另一名可爱活泼的姑娘在等车。 从她脸上的洋溢的笑容来看更像是在等自己的心上人。 弥海砂今天没有戴口罩,只是稍微换了个黑色双麻花辫的假发,戴着厚重的眼镜垂头玩手机,十分不起眼。 五分钟后听到外面那位活泼的姑娘在大声呼喊远远走来的英俊美少年。 此时班车也正在过来,安全停下后弥海砂率先上车挑了个后面的座位。 后面是夜神月跟身边的美奈子一起上车坐到后面倒数第二排,又接着上来一个裹着风衣的高大男人。 公交车开了。 弥海砂静静听着隔壁的男女的嬉闹声。 两个站在一起的死神互相看了对方,沉默不语。 “月,你不是说过没考完试不出去玩么?” “啊,那是因为我是全国模拟考试的第一名啊。” “啊,真是讨厌……” 弥海砂在路途中偶尔会扭过头去看外面的风景,实际上是通过窗户反射的影像去观察最后一排的雷·潘伯。 他很安静,垂着头像是在做自己的活,但实际上眼神会时不时锁定坐在前面的夜神月。 “吱啦——” 下一站的站台到了。 上来了一个佝偻着背、阴沉矮小的男人,双手插着裤兜。 弥海砂跟隔壁的夜神月同一时间去看上来的男人。 来了,就是他来了! 两人心里一想。 只见那个矮小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玩意儿,然后举到正在开车的司机: “我要劫持这辆公共汽车!!!” “……啊啊啊——” 车里的乘客看见男人手中的东西后惊慌失措! 男人回头恶狠狠威胁:“不许吵闹!谁要是敢动就杀了谁!” 坐在后面的弥海砂像是真的受到惊吓一样,握紧了手中的手机dd的镜头不经意对准了隔壁的三个人。 咔嚓咔嚓。 身为fbl的雷·潘伯很快就注意到隐藏的镜头,但看在突如其来的闹场暂时没有出声,而是用低头尽量躲开镜头的捕捉。 弥海砂瞧被人发现了,脸上的惊慌不但没有半点改变,手一抖假装把手机d缩在自己的怀里。 在另一边的包里,还有一个同款d静静放置着。 她借着身体的遮掩将手中d跟包里的那一d交换,然后继续装出害怕地样子。 前面的男人对着电话放完狠话后,直接将手中的电话才碎在脚底! 他一个一个走过去威胁或者触碰乘客,只要敢做出小动静的话都会被他打上一拳。 弥海砂眼角留意着隔壁夜神月的动静,果然看见了他们借助前面椅子的遮挡传递小纸条。 后面的雷·潘伯注意到纸条上的内容,殊不知是夜神月主动暴露的。 那边传来悄悄话,弥海砂轻轻打了个哈欠,继续缩成害怕的样子。 直到弥海砂看见夜神月接过对方的证件,从侧脸都能看出少年看到证件上的内容露出吃惊的微表情。 雷·潘伯还是逃不过一劫。 弥海砂收回目光,不过一会儿瞥见从夜神月口袋中掉出来的纸团。 少年想要弯腰拾起,但举着枪的男人看见后开始破口大骂: “喂!就是你,别动!” 他一边举着枪对准夜神月,一边亲自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纸团。 第44章 十一点四十五分,死亡笔记绝无虚发 男人边骂边打开纸团,看见纸上的内容后不屑地发出冷哼: “切,是约会啊。真无聊!”说着将纸条丢回夜神月的脸上要走开。 他转过头看见独自坐在一边的弥海砂手里还拿着什么直接夺过来: “小丫头,还想报警!”说着d和手机一同摔个四分五裂! 弥海砂脸色苍白,很显然是被男人给吓到了。 反之雷·潘伯看见粉碎d后暗中庆幸松了口气。 男人走出去几步后忽然发现不对劲,一回头,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和恐慌—— “你,你是个什么,什么东西啊!” 众人抬头看过男人,只见男人惊恐地举着手枪对准无人的车尾,嘶哑的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站在哪里的!” 众人都以为他出现了幻觉,而夜神月却不适当地皱起了眉头。 你们? 这个罪犯用的是\\u0027你们\\u0027这个词。 除了琉克,难道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东西? 另一边的弥海砂收紧手心中一小节纸条,眼角留意着并排的夜神月动静。 她是故意暴露给夜神月信息的,就是想知道对方会不会发现到自己。 一直站在车后厢的琉克跟雷姆意识到那个男人能够看见祂们,雷姆隐晦复杂地投给了背对祂的弥海砂一个眼神,选择了没有动手。 反倒是琉克用尖锐细长的手指指着胸口: “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你看得见我么?” 琉克一边向着男人靠近,一边反问男人。 男人被祂这举动给吓到连连后退,惊慌失控地举起手枪:“不,不要动!我要开枪了怪物!” 最后面一排的雷·潘伯心中暗道不好,以为男人是磕药出现了幻觉。 “大家都趴下!!!”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立马抱头趴下来,包括了弥海砂和冷静的夜神月。 琉克自顾自的讲着:“是这样么,刚才月掉到地上的约会纸条原来是从死亡笔记上撕下来的纸啊。” “然后他碰到了纸条,结果就能看到了我,真是聪明啊。” 琉克高大诡异的身躯步步逼近男人,男人害怕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子弹直接从琉克身上穿过,如同打中沙子一般溅起一层层的波澜。 车后尾的玻璃被穿过的子弹打出几个洞! 除了暗中控场的夜神月跟他身后的fbl特工以外,全部人都忍不住发出尖叫声! “乒呤——” 车尾的玻璃直接碎成一地的碎片! 琉克铜铃般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颤抖的男人。 男人再次扣响扳机时已经没有了子弹,这时候等待时机的雷·潘伯也动身了。 男人吓得扑到司机的身上,嘴里嚷嚷大喊:“快停车!快把门打开!” 就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男人直接跳下去摔倒在地,车里的特工没来得及追上去,公交车的后面闪现出一辆小汽车直接把男人撞飞几米之外! 除了正在看手表的夜神月和坐起来的弥海砂以外,全部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坏了。 夜神月看着手表上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不多不少,正正好。 弥海砂则拉上放在旁边的包包,里面d早就换成了之前偷拍的那一个。 两人各自在座位同一时间心想: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 因为男人出事的问题,公交车坐不坐都无所谓了。 弥海砂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干脆下车走回去,被站在车外面的雷·潘伯给挡住路。 “有什么事吗?”弥海砂怯怯地问。 因为手机d都被男人摔碎了,所以弥海砂到底有没有偷拍也成了个未知之谜。 雷·潘伯看着眼前心有余悸的花季少女,反正对方也没有了工具,而且自己的目标是夜神月,再三确认后收回手: “没事,你回去吧。” 弥海砂将头低得死死的,抓紧了背在身上的包包离开。 雷·潘伯啊雷·潘伯。 弥海砂走远后扬起一丝冷笑。 怎么能掉以轻心呢。 “海砂。”雷姆忽然出声,“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弥海砂知道对方的身份? 弥海砂收回柔弱小白花的姿态,整个人漫不经心地: “试探一下对方而已。雷姆,不要过度好奇我怎么会知道对方的事,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雷姆淡淡地说:“是因为你不是弥海砂吗?” 弥海砂一顿。 果然琉克能够看出来的秘密,雷姆也能。 真的是,人类对于神而言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我观察了你半个月才出现,原本的弥海砂去了哪里?”雷姆问。 弥海砂接着走回去:“这个,你得要问死神大王了,是祂把我送到这里的。” 死神大王? 这个人居然跟死神大王认识? 一提到死神大王,雷姆便不再过多追究。 …… 处理完事情的夜神月走在路边,他扭头看了案发现场的方向。 你们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劫匪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琉克。” 身后的死神听见少年问自己。 “这个世间除了你,是不是还有其祂的死神存在?” 琉克一想就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古怪诡异地笑了笑:“是啊,死神界不止我一个拥有死亡笔记,每个死神都会拥有一本属于自己的死亡笔记。” 夜神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垂头沉思。 所以说,今天的公交车上还有另一位死亡笔记的持有者? 他\\\\她甚至还主动将死神暴露出来,其目的是为了什么? 难道跟自己一样被人跟踪? 夜神月回想车上的人们的表现都很正常,根本看不出一点破绽。 还是说—— 在做试验! 确认自己是不是同他\\\\她一样是死亡笔记的持有者?! 一想到这个猜想越来越符合对方的动机,夜神月脸色微沉,他现在这个基拉的身份十分的危险,哪怕是一丝不慎都会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最好是除了自己绝对不能暴露给任何人! 那个人…… 那个同样持有死亡笔记的人…… 必须杀了他\\\\她,再夺过对方的死亡笔记占为己有。 才能安心。 他可是要创造一个没有犯罪的新世界,绝对、绝对不能提前死在别人手中! 第45章 看见雷·潘伯和夜神月站在一起 弥海砂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两点一线。 d里的照片已经洗出来放在弥海砂的房间,照片中的三人各自表情都完美地印在里面。 弥海砂将这些照片收到一封信件里,然后藏在了抽屉最里面的位置。 雷姆没有过多询问弥海砂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对方已经不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女孩,除了好奇心和观察再无其他。 “雷姆,你平常都是这么安静的吗?” 弥海砂想也没有想到身为4等级的白色死神居然是个闷罐子,还是说因为自己不是真正的弥海砂所以才会这般淡漠。 “你不用多想,我本来就是这个性子。”雷姆既然跟了弥海砂,自然不会过度排斥这个人。 弥海砂扬起一个标准的甜美笑容,可说出来的语气却十分的危险: “我还以为你是在因为我不是弥海砂跟我置气呢,罢了,你不是很喜欢观察人类吗,今天我们就去看一场好戏。” 弥海砂说着又转回头拆开新买的快递,嘴上抱怨着: “真是的,上次的手机d居然用过一次就报销了,那个劫匪我祝福他坠到十八层地狱再无翻身宁日。” 新的翻盖手机很漂亮,只可惜不能拍照,所以弥海砂为了能够保证拍到基拉作案的证据又花了钱买下十几台不同的摄像设备。 怎么有一种自己是变态的感觉? 弥海砂赶紧抛掉这个恶心的想法。 —— 12月27日 pm 3:00 地下街市人来人往,某个角落里伪装一番的夜神月倚靠着墙,双手插兜看着行走的人群。 在众人看不见的世界里,黑色死神琉克也在感慨好多人啊。 “嗯?” 琉克面无表情地脸上转向一个方向。 这个人,怎么每次都能够精准找到月实验的地点。 街市里的一家甜品店,弥海砂站在橱窗前挑选展示的甜品,与其说是在看甜品倒不如说是通过玻璃去观察对面左上方的美少年。 “海砂,这就是你说的好戏?”雷姆同样看见了对面的琉克,只不过因为规则不能打招呼。 “再等等。”弥海砂今天戴了个栗色短发的假发,娇俏的脸也刻意用化妆往男性化改变,一身男装搭着流行的葬爱风外套,整个人显得不男不女的,但丢到人群中又不分不违和。 “雷姆一般喜欢吃什么?”反正都到了甜品店,弥海砂干脆问起雷姆的爱好。 雷姆看着橱窗上的甜品,金黄色的眼睛并没有起伏: “我也不知道喜欢吃什么,死神并不需要进食。” “是吗?”弥海砂挑了一些甜品,“虽然说死神不用进食,但是我见琉克十分喜欢吃苹果,一天不吃浑身难受。” 雷姆死寂的眼睛一盯,仿佛是看到了危险的东西。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她又到底是什么人? “别紧张,雷姆。”弥海砂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阵阵阴冷,贴心给祂顺毛,“你也能看出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话不但没有打消雷姆的紧张,反而还加重了祂的猜忌。 “哦,开始了。”弥海砂看去外面的动静。 来往的人群中,有一对不起眼的男人一前一后站着,前头的黑色风衣男人静静听着后面戴着白色兜帽的少年说话。 “雷·潘伯先生。” “回头的话就杀了你。” 少年是这样说的。 雷·潘伯一惊,随后他又听到了更加令他惊讶的话—— “我是基拉。” “如果你敢回头或者把手伸进口袋里,我会在那一瞬间杀了你。” 什么?! 雷·潘伯瞳孔地震,几粒冷汗从脸颊滑落。 基……基拉? 怎么会,这个声音……好像似曾相识。 夜神月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继续说道:“首先可以让你看证明我是基拉的证据,现在你可以到那边有个咖啡店,在那里工作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我将会杀了他。” 两人右上方的咖啡店门口果然站着一名年轻男子在偷懒拖地。 一名打扮潮流的少年刚从隔壁的甜品店走出来,正要走进咖啡店,侧面突然就迎来一抹阴影压倒他手中的甜品盒! 啊,我的甜品! 弥海砂眼睁睁看着自己刚买不久的甜品沦陷在倒地抽搐的男人身下化成一团垃圾。 路过的人都被这一幕给吓愣了。 站在人群焦点的弥海砂抬头扫过全场人,有那么一瞬间对上了雷·潘伯的眼睛,过后看去了他身后低头的少年。 雷·潘伯愣回神,很快记住弥海砂的样貌和衣服。 他心想,这个人看见了基拉的长相,必须要上报给l! 弥海砂在夜神月抬头之前借着惊吓躲进人群中,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的身份的时候。 人群外,雷·潘伯跟夜神月开始动了。 雷·潘伯接过夜神月的的棕色文件袋,在夜神月走后戴上了里面的耳机,按照夜神月的指令去往电车的方向。 站台 雷·潘伯一脸凝重等车。 他的附近,夜神月正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而夜神月的附近,同样有个脱下葬爱外套,戴上口罩的青年在窥视着他。 跟着夜神月的琉克真想过去跟雷姆打招呼,但因为死亡笔记的主人还不知情,所以只能忍着。 电车来了。 三个人分别上了不同的门口,但车厢之间是连接的,仅隔着一扇随时都可以打开的门。 雷·潘伯抢到了一个空位,表情更加的严肃谨慎。 他正在听着基拉的问题。 身边的人起来了又换个人坐下,是一个年轻潮流、戴着口罩的青年,一坐下就玩着手中d。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仿佛就只是因为空位才挤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雷·潘伯立起衣领,小心翼翼地说: “听,听说一共有4组,共计12人。” “嗯?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旁边的青年突然转过头问。 雷·潘伯看见对方的眼睛不由地睁大,但随后立马转过头:“不,我是在打电话。” 是他! 那个看见基拉长相的人! 雷·潘伯心生希望,但避免暗中观察的基拉注意到青年立马跟对方拉开距离。 第46章 永别了,雷·潘伯先生 弥海砂重新低下头玩着手中d,雷·潘伯一边回答基拉的问题一边大脑迅速找着能跟青年联系的办法。 车厢拐了个弯,弥海砂放在跟雷·潘伯中间的礼品袋子微微挪到他的身边。 雷·潘伯注意到礼品袋中有对方是摄影师的推荐卡片,正想再多看一眼时,耳边的耳机传来基拉平静淡漠的疑问—— “雷·潘伯先生,你在看什么?” 不好! 雷·潘伯赶紧收回目光,“不,是你的问题太奇怪了。” 居然要在奇怪的空白格一边想着全体fbl的长相一边写上对方的名字。 站在车厢门外的夜神月探出半个头去注意雷·潘伯的举动,旁边的那个青年除了刚才的那句话再也没有跟雷·潘伯有过接触。 是他多想了吗? 不,不是的。 夜神月一边给雷·潘伯下指令,一边注意到青年的衣服。 他是路过咖啡店正好被死去的服务员扑中的青年。 难道真有这么巧合,会在不同的地方遇见两次? 车厢里的雷·潘伯已经写完全体fbl的名字,然后根据基拉的指令把耳机跟无线电话放回文件袋中再放上了置物架。 30分钟过去了,电车到站。 雷·潘伯眼角留意着身边青年的动静,见他没有起身的打算心都凉了一半。 基拉叫他出去,但是青年还在车上,也不知道后面会什么时候才能碰上面。 雷·潘伯不甘心地起身站在车门前,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车门打开,雷·潘伯心有不甘地出去几步路—— 扑通。 这一刹那,四周仿佛泡在了红色的水缸里,窒息感包围整个心脏。 “唔,唔呃……” 雷·潘伯单手捂着心口的位置,咬牙瘫倒在地面。 从车厢门出来的夜神月正准备去取放在置物架上的文件,却不料有人抢先他一步拿走文件袋跑出车门! “先生!你忘记拿……先生!” 弥海砂伪装的青年背对着站在车门里面的夜神月,雷·潘伯欣喜若狂地紧紧抓住弥海砂的手臂,抬头就看到站在弥海砂身后的男人正是—— 夜神月!!! 基拉就是夜神月!!! 雷·潘伯带着仇恨一般的眼神伸出手想要去揪住躲在电车里面的夜神月。 颤颤巍巍的手仅伸在半空两秒就掉落。 “先生!先生!” 弥海砂手里还拿着文件袋,不停朝着路人求救。 电车关门了。 夜神月想要出去抢回文件袋也无济于事。 可恶啊! 夜神月重新戴上兜帽,以往英俊高傲的脸上撕裂出一丝狰狞。 那个人…… 那个人……等等,似曾相识的背影! 夜神月狭长的眼眸划过几分震惊,那个青年的背影有点熟悉,但又记不清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该死的! 夜神月气得垂头遮住眼中的阴翳,身边的琉克还在笑个不停。 “今天遇到的人这么多,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出这个人的信息。”夜神月双手插兜,“如果他把文件袋交给警方,虽然还不会暴露我的身份但也是迟早的事了。” “该死的,那个突然烂好心的人……” 琉克仰头哈哈大笑,夜神月听得有些心烦让祂闭嘴。 难得除了l以外还能看见令月吃瘪的人,琉克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下来过。 另一边,弥海砂拿着手中的文件袋,等相关的工作人员过来带走雷·潘伯的尸体后来到站台的失物认领处。 “你好,我这里捡到一封文件袋……” “请您好好保管,我相信失主很快就会来领的……” …… 弥海砂回到家中,拿出了替换过的文件袋打开。 里面纸皮包着死亡笔记的纸,弥海砂抽出来后能够清清楚楚看见纸上的内容。 “碰了另一本死亡笔记的纸,意味着能够看见死亡笔记的原主人。” 弥海砂抬头反问雷姆。 “是这样没错吧。” 雷姆依旧话少的可怜,“嗯,是的。” 雷姆对于今天的这场戏跟弥海砂的捡漏的评价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 每次弥海砂总是心有预知般能够完美接上夜神月的计划,又让对方找不到踪迹。 这个女人的心机怕是不比夜神月的少。 真是可怕,若是他们两个同一个阵营该收割多少人的性命。 “终于能看见琉克了。”弥海砂抚摸着手上的纸张,“下次,买点苹果去投喂。” —— 几天后 昏暗的房间,一名女性无力坐在窗边的椅子。 她眼角落下一道泪痕,呢喃: “雷死了……不,是被基拉杀了。” —— 事情过去一周,弥海砂因为戴着口罩所以警方的人暂时还找不到自己。 放在失主认领处的文件袋也被警方带走了,只不过当他们看见里只是一些白纸后气得以为是基拉在玩弄他们! 弥海砂重新回到模特的生活,夜神月也在因为文件袋丢失的事暂时没有做出太大的动静。 生活很平静,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弥海砂最近的广告拍照地点是在一座公园附近,公园的另一边就是警政局总部。 “海砂酱,笑得再元气点。”摄影师举着相机不停咔嚓。 弥海砂饱足了笑容一条过,在结束的时候瞬间收敛脸上的笑意。 真是累人。 弥海砂得到休息,坐在旁边备好的椅子,余光看见路边有个陌生的女性身影。 那不是……南空直美吗? 弥海砂裹紧身上的大衣,静静看着对方进到了警政局总部。 不过一会儿,道路再次出现一个让她更加熟悉的人和一头高大黑色的怪物,正是夜神月和琉克。 几天不见,弥海砂差点忘记了剧情。 “ok。今天的拍摄结束!”摄影师跟其他人说。 弥海砂跟经纪人说了声提前离开,实际上去买了些热食坐在路边的公共长椅上等着接下来的戏。 雷姆看到弥海砂真的买了一袋苹果,语气微沉:“你还真的买了苹果。” “当然。”弥海砂笑脸盈盈的,“但不是全部给祂的,也有你的雷姆。” “我?”雷姆瞥了弥海砂一眼,“我并不喜欢吃苹果。” “没有试试怎么会知道?哦,人来了。”弥海砂看见从警政局出来的两人。 弥海砂今天没有做任何伪装,娇俏元气的小脸蛋看着十分可爱。 从警政局出来的两人只是对这个在公共长椅吃快餐的女孩投来一个平常的眼神。 第47章 因为我是基拉 但跟在月身后的琉克却是全程受到了少女跟白色死神的审视。 琉克沉默。琉克也盯着少女:“……你看得见我?” 少女只是对着祂的方向扬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容。 雷姆知道弥海砂这时候不能出声,所以代替她跟琉克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琉克。” 死亡笔记的死神是不能在死亡笔记主人未发现对方时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弥海砂不一样,那节车厢里的青年正是弥海砂伪装。 走在前面的夜神月听到琉克的嘀咕,回头了一会儿,正好对上少女边吃边打电话,少女看见他回头稍微露出疑惑的眼神。 琉克已经跟上来了,笑得浑身颤抖。 夜神月多留意少女的脸,才回头继续跟身边的女人套话。 弥海砂吃着快餐,目送他们的离开。 “等会儿拿个苹果送去给琉克吧。”弥海砂吃完快餐,将盒饭丢到垃圾桶里,“表明一下我的心意。” 雷姆:“……这不合理。” 弥海砂反问:“这有什么不合理的,除了夜神月以外你们都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只是让你以死神的身份去见见死神界的同事,怎么就不合理了。” “……” 初雪来临了。 弥海砂还是坐在原位,看见一个低头匆匆而过的男人,那个人正是相泽。 相泽看见长椅上的少女,内心嘀咕都下雪了还穿这么少,真是仗着年轻任性。 啊,该打伞了。 相泽走出一段路程打开手里的伞,前方站着一对男女正在聊天。 他内心只有赶快回到警政局的想法,于是加快脚下的行程路过那对男女。 夜神月得到南空直美的名字,在草稿纸上写下名字后开始看表。 南宫直美看他不停看着手表,还以为是准备到了跟l见面的时间: “那个,你为什么一直看着表。” 夜神月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啊,这个啊。” “这个啊……” 手表上的秒针不停转动,就在还剩五秒的时候夜神月好似施舍般给女人一个阴冷的眼神—— “因为我是基拉。” “因为我是基拉。” 南空直美平静坚定的眼神瞬间破裂,刚涌起的恐惧懊悔在不可抗拒的因素下消失在了瞳孔之中。 变得空洞无神。 她转身离去。 夜神月露出一个伪善的笑容:“你怎么了?” 南空直美头也不回,声音有气无力得像只傀儡:“我有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可是我父亲的手机接通了。” “不,不重要了……” 南宫直美心怀死寂,在她未来的道路上是一个吊刑台在等着自己。 大雪纷飞,弥海砂等着失去活气的南宫直美路过自己时出声,“南空小姐……” “这位小姐。” 侧边传来一道好听磁性的温柔男声。 弥海砂扭头,对上不知何时过来的夜神月。 少年身姿修长笔直,英俊稳重的脸上带着一丝莫名其妙地笑容。 他的眼里没有笑意,而是看待蜉蝣生物的轻蔑阴冷。 “原来你还在这里啊。”他玩味地说,“可真是让我意外。” 对方死神互相对峙。 一黑一白。 正如同夜神月跟弥海砂两个极端。 南空直美已经走远了。 弥海砂收回目光,斜视旁边的少年:“抱歉,我并不认识你。” “是吗?”夜神月再愚钝也发现了不对劲,“你跟那位小姐认识?刚才我看见你们没有打招呼还以为你们不熟。” “也还好。”弥海砂拍掉身上的雪,“下雪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等等。”夜神月叫住弥海砂,“雪太大,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走回家,不如我送你回去吧。”顺便知道你住在哪里。 弥海砂拒绝了他的请求。 笑话,你跟着我才不安全。 夜神月盯着离开的背影,确定了是前几次遇见的那位死亡笔记的主人。 他之所以看得出来是因为琉克不经意间的那句话以及少女一直没有离开公共长椅开口就喊出了南空直美的名字。 “琉克。” 夜神月开始问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琉克无奈地耸肩:“死神有规定的,不能暴露对方死亡笔记主人的身份。” 除非有一方自愿暴露身份。 “月,你看椅子上的那袋苹果。”琉克指着弥海砂遗忘在公共长椅上的苹果,“是对方留下来的。” 夜神月双手插这外套的口袋,俯视那袋苹果: “看来对方是早就料到我会猜出她的身份。” “这份苹果是给你的见面礼。” 呵,好大的心思。 她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看着自己自导自演,甚至感觉戏份不到位还擅自插上一脚。 这个女人,真是玩得自己团团转。 “拿回去吧。”夜神月拾起那袋苹果,忽然看见被苹果压着的一叠文件,取出来看后正是填写全体fbl的那份草稿纸。 “她这是什么意思?拿走了又还回来。”琉克挠着脑袋。 夜神月抬起被雪粒沾染的眼皮,睫毛覆盖了一层薄霜,眼神跟随少女离开的方向。 “她这是示弱的意思,潜意识告诉我不会与我对立。” “恶劣又想要引人注目的家伙。” “真是讨厌极了。” …… 弥海砂手中还拿着一个苹果,“留你一个了。” “不要,人多眼杂。”雷姆还是拒绝了这个苹果。 “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弥海砂抛了抛手中的苹果。 疯子。 雷姆心里只想到这个词去形容她的胆大妄为。 …… 接下来一连几天,弥海砂也知道夜神月正在受到监视,补习班上的课程虽然还是照样上着但夜神月根本没空去理会弥海砂。 弥海砂也因为工作原因对夜神月的关注少了许多,等重新看见夜神月时,是在东京大学的入学仪式上。 弥海砂是主动跟经纪人提出过来观赏东京大学的名气,从中能够学习到更多知识。 经纪人半信半疑,但看在弥海砂这段时间一直很努力下勉强答应了。 新学期 东京大学 成为新生届的新生代表的夜神月正坐在下面等着上台发言。 “接下来是新生致辞,有请新生代表,夜神月。” 夜神月听到自己的名字站起来,随后又听到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以及同样是新生代表的,流河旱树。” 第48章 我是l 哗——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啊,是那个流河旱树吗?” “怎么可能,他哪有实力进入东大。” “说的也是,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走向演讲台的两个青年无论从衣着还是仪态都形成鲜明的对比。 弥海砂在人群中观看穿着西装服三件套,仪表堂堂的夜神月从容走上演讲台,他英俊淡漠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坚定稳重,从内到外散发着好学生以及贵公子交融的气质,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而跟在他后面的另一个新生却也没有被夜神月这股气场镇压下去,他完全是夜神月的另一个极端模板。 一件简单白色长袖搭配长至拖地的牛仔裤,略长的黑色头发几乎盖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皮肤很白像是常年照不到太阳般的病态白,死寂呆滞的眼睛底下有着两个明显浓重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夜神月。 夜神月。 流河旱树。 弥海砂为台上的两个青年鼓掌。 台下的学生还在说着悄悄话: “听说这两个人的成绩都是全科满分。” “真的假的?!”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人吗?!” “……” 新生致辞结束,两人走下演讲台回到座位。 夜神月一看见身边的座位坐着一名女生不由一愣,随即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 弥海砂是特意用钱跟夜神月旁边的同学交换了位置。 在这个世界是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除了死亡笔记。 弥海砂今天穿着一套学生制服,还是那个黑色双麻花辫的假发,脸上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正在假装记笔记。 夜神月坐下位置,左边是那个行为怪异的流河旱树,右边是目的不纯的另一位死亡笔记主人。 流河旱树还在跟夜神月交谈,突然侧面伸出一张白色明信片和一支笔。 夜神月身边的那个打扮普通的女生隔着眼镜爆亮出光芒,十分紧张地怯怯问道:“那个,流河同学,可以帮我签个名字吗?” 夜神月好看的眉头一皱,不解地看向伸在自己面前的手。 她这是做什么? 流河旱树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找他签名,小小的停顿了一会儿接过笔在明信片写下流河旱树的名字。 “谢,谢谢!”弥海砂得到了签名更加得寸进尺,“那个,等下入学仪式结束后可以和你合影吗?” 弥海砂似乎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冒犯到对方,立马解释:“我,我的意思是你很特别,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夜神月跟流河旱树不约而同看过来。 似乎不理解弥海砂的行为。 弥海砂矜持不了多久,干脆自暴自弃:“好吧,我追星,流河同学的名字跟电视上的流河旱树一模一样,还是全科满分的新生代表这点太有魅力了。” 夜神月狭长的眼眸计算着什么,忽然提出跟弥海砂交换位置。 “哎?可以吗?”弥海砂反问夜神月。 夜神月只是微微一笑,似雪峰融化成溪流,“当然可以,你不是还想跟流河同学进一步交流吗?” 正好我成全你,随便转移这个流河旱树的注意力。 弥海砂眨着可怜兮兮的杏眼望向流河旱树,流河旱树瞧了弥海砂一眼摇头拒绝了。 这个人完全是要打乱他的计划。 流河旱树心想。 弥海砂遭到拒绝只好缩回自己的位置不再吱声。 流河旱树重新跟夜神月接上话,压低声线凑近夜神月: “回到刚才的话,我相信你的正义和才能,如果你发誓不会将今天的谈话透露给其他人的话,我想和你说说与基拉事件有关的一些重要的事情。” 夜神月表面镇定自若,淡淡睨了他一眼。 面对流河旱树的话稍加思考,终究还是败在了对方关于提供基拉事件的线索上。 “我不会对其他人说的。”夜神月是这样说的。 另一边的弥海砂闻声斜视了夜神月,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显的弧度。 流河旱树似乎是做好了准备,猛地凑近夜神月的侧脸,宛如恶魔低语般说出了那几个震撼人心的字—— “我是l。” 这一瞬间夜神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五官极佳的他又怎么会产生幻觉? 怎么……怎么可能……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四周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只剩下安静和自己心跳声。 夜神月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睛蓦然睁大,瞳孔在眼白之中不停颤抖。 他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各种猜忌与怀疑层出不穷,但表面上还是在强装镇定,因为旁边的那个自爆的家伙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他越是强装镇定,身体的紧张还是出卖了他。 微微颤抖的双腿正在西装裤下出卖主人。 不……不妙,千万不能动摇啊。 夜神月是这么催眠自己。 他闭上眼再睁开的那几秒已经想好面对l的打算。 “我是xl,流河同学穿这么大码的吗?” 夜神月故作吃惊。 “噗呲。”旁边传来女生压抑的闷笑。 夜神月心想要死也要拉着人垫底的想法将弥海砂也拉进他跟流河同学的交谈中:“这位同学,你笑什么。” “没有。”弥海砂憋着笑,“听到你们在讨论衣服的码数感到好笑,哦,我是s。” 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就这么被飘飘带过去。 流河不,应该叫做l收回试探的心思。 他蹲在椅子上双手抱膝,其实正在不停回忆跟夜神月切磋时的各种反应。 夜神月无论从哪方面都表现得太完美了。 l心想。 而夜神月这边何尝不是在警惕l的各种套话。 先是突如其来的自爆打得他措手不及,然后又要因为对方是不是l做出各种猜想。 流河旱树到底是不是l,这个问题还有待确认。 两人看似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大脑里的脑风暴已经搅了个天翻地覆。 弥海砂坐在旁边见证了两人的第一次正面切磋。 从刚才夜神月拉着自己下水这操作来看,侧面证明了不止夜神月一个人听见了l的自爆,今后夜神月要是被警察怀疑十有八九也会将自己暴露出来。 夜神月啊夜神月。 你也真是聪明。 第49章 基拉邀请第二基拉合作 入学仪式结束了。 弥海砂看见路边的夜神月正在跟l告别,然后l就坐上了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系列的豪车扬长而去。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能够坐上这种豪车的人可不多。 弥海砂想了想自己的卑微的工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去抱住l 的大腿,求他收留自己做个保姆也行啊! 但这些都只是幻想。 弥海砂看着夜神月转过面无表情的脸带着阴沉,冷冷看了过来。 “夜神同学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弥海砂故意这么问。 “没有。”夜神月因为还不知道弥海砂的名字,但对方却已经对自己的行为了如指掌,他只能憋着一股气回家。 回到家,夜神月不顾妹妹夜神妆裕的调侃直直走上房间反锁,坐在椅子上爆发! “可恶!被耍了!!!” 夜神月趴在桌子上抱头发泄! “被耍了?”琉克疑问。 “砰!” 夜神月双拳打在桌上,咬牙切齿: “这样的屈辱我还是第一次受到!” 琉克走在后面安慰他:“那我们进行死神之眼的交易,然后杀了他怎么样?” “竟然跟我说这种话,假如这是个圈套该怎么办?如果那家伙不是真正的l的话,你让我去杀他不等于是告诉他我就是基拉吗!” 夜神月语气激烈。 琉克第一次见夜神月这么生气,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几分不知所措:“抱……抱歉。” 夜神月也知道自己太冲动了,便收回无能的情绪。 “还有那个女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出现在我和那家伙面前!” “如果对方真的是l,那她这行为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危险的范围,甚至还会连累到我!” 夜神月越说越激动,以往的冷静全部消失不见。 琉克盯着夜神月,心想:一向冷静的月竟然如此失态,看来他是相当生气呢。 夜神月自己冷静了会儿,又变回冷静强大的模样: “是我太小看l了,也是我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 可恶! 可想着想着夜神月又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悲观的,这不也说明对方手中并没有什么基拉的把柄吗?” “还有那个女人,如果真的那么愚蠢早就被l识破了。” “无论是那个家伙还是我亦或者是那个女人,接下来的接触都是相互欺骗。” “这将会是一场智慧的较量。” —— 弥海砂最近没有什么工作要忙的,于是打算去东大看看夜神月跟龙崎的大学生活。 但还没进到门口就被保安给拦截。 “抱歉,小姐,非本校的人一律不准进去。” “哎,可是今天会有一场精彩的网球比赛。” 弥海砂正在为看不到夜神月跟龙崎的网球比赛感到可惜。 真是可惜了。 还想说看看基拉跟l的名场面之一呢。 “算了。”弥海砂调头回去。 雷姆跟在后面,看见少女无所谓的样子: “海砂,你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就这么放弃了吗?” “当然不是。” 弥海砂回到家中打开电视中的刑侦频道,一边看一边记录这些罪犯的名字。 “夜神月会主动来找我的。” 弥海砂信誓旦旦。 果不其然,在弥海砂准备结束补习班课程的最后一晚,好久不见的夜神月站在补习班外面等着弥海砂。 “弥海砂同学。” 夜神月已经从其他补习老师口中得知了弥海砂的真名。 “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咖啡馆,想邀请你一同前往。” 路过的人看着这对郎才女貌七嘴八舌。 “他不就是全科满分考入东大的天才吗?” “就是他!以前每次下课我总能看见他!” “我的天哪,他认识弥同学吗?” 弥海砂的工作现在只是小有名气,大部分的人还不认识是正常的,基本都以为只是个备考的高中生。 弥海砂背上书包,轻笑答应。 以往基拉并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基拉的存在,直到弥海砂在电视台公共杀人才有了联系,但现在不同了。 基拉知道弥海砂的身份,而弥海砂也知道基拉的下一步做法。 咖啡馆 弥海砂看着四周熟悉的布局,这不正是动漫中那家超人气的饮品店吗。 “找我什么事吗?夜神同学?”弥海砂点了一份经典饮品好奇地问了对方。 夜神月语气依旧温柔平静,但这只不过是他的假象: “弥同学不是早就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了吗?” “先是跟踪我回到家,再到公交车上的暴露死神,雷·潘伯的死,警政局公共长椅的等候还有入学仪式特意坐到我的身边刷着存在感……” 夜神月温柔破灭,声线压低得逼近阴沉:“这些不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弥海砂赧然一笑:“你要这么夸我,我也没办法不接受你的夸奖。” “行了吧,弥海砂。”夜神月收回虚伪的假象,整个人带着上位者的高傲和君主气息,“有一场游戏需要你的加入,你不是喜欢玩刺激的吗,这场保证你会如愿以偿。” 甜品上来了。 弥海砂开始吃着五彩圣代。 “真是奇怪,你凭什么会笃定我会同意呢?” 毕竟自己又不是原来的弥海砂,对夜神月根本谈不上什么深厚情感。 况且多疑猜忌的夜神月又对自己存有杀心。 “恕我冒昧,夜神同学单凭几句话还不能说服我搅进你跟l的战争里。” 但夜神月听到的重点却不在这里,而是—— “你果然也早知道l的存在。” 入学仪式那一次流河旱树的自爆中,弥海砂这个女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说明对方早就知道了流河旱树的真实身份。 从弥海砂这里套到有用的情报后,夜神月原本怀疑流河旱树是l的想法更加坚定。 “哎呀。被套话了。”弥海砂好似散漫的猫,轻轻拨动了圣代的尖尖,“你最初想从我这里得到的情报是这个吧。” 夜神月只是莞尔,口吻轻佻:“没办法,想知道能连续打破我计划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呢?得出结论了吗?” “弥同学是故意说出来的吧,就像当初故意暴露你的死神好让我知道更多原本不知情的秘密。” 第50章 第二基拉的选择 真是聪明。 不愧是全科满分的天才。 弥海砂心知以自己的能力肯定是玩不过充满危险性的夜神月跟推理能力百分百的龙崎,但同样的,自己也有这两个人所渴求的东西。 那就是名字和证据。 夜神月渴望知道l的名字,同样的,l也想要关于夜神月是基拉的证据。 好巧不巧,弥海砂两者皆有。 说起来弥海砂为什么会知道l的名字还是归功于自己现实中飞速发达的网络时代,在网上查询一下就能跳出相关的信息。 自己是宅女,自然也会收集关于《死笔》的其他资料。 其中包含了l的真名以及l最亲近的监护人——渡先生。 而夜神月作为基拉的证据更不用说了,公交车偷拍的照片、关于死亡笔记的草稿纸……随便一个拿出来作为证据都足以将夜神月捉拿归案。 弥海砂之前做的那些全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夜神月想要杀死自己但又因为怀疑自己知道l的名字,只能咬牙作罢。 真喜欢他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夜神月的想法被弥海砂猜对了一半,另一半是他一直藏在心中没有说出来的。 就是他其实也不用弥海砂告诉他关于l的名字,因为只要夺过对方的死亡笔记随便交给一个深爱他的女人,使其对方成为新的死亡笔记主人再收回手中保管,循循善诱对方同意交换死神之眼去看l头顶的名字,他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不过,在没有得知弥海砂将死亡笔记藏在哪里之前,他也不介意多陪弥海砂玩玩。 夜神月收回心中嗤笑的想法,表面镇定自若:“现在,这场游戏很适合你的加入。” “什么游戏?” 夜神月凑近点,悄声:“以基拉的名义上樱花电视台。” 疯了吧! 弥海砂脑中第一秒只想到这个词去形容对方。 “你先听我说。”夜神月看到了弥海砂震惊的眼神,解释道,“不是本人亲自去,而是寄关于基拉的磁带。” 弥海砂更加搞不懂夜神月在想什么了。 “我已经准备去警政局协助调查工作了,不可能每天都会有时间空出来找罪犯。” 夜神月是这样说的。 “而海砂同学呢,就是要帮我找罪犯写上死亡笔记以及按时寄磁带给樱花电视台,要让警方误以为你就是基拉。” 然后我再以夜神月的身份、局长的儿子亲自逮捕你,让你替我背上基拉的罪名死去。 后面这一句,夜神月没有说出来。 “基拉?”弥海砂像是听到好笑的玩笑,“然后呢?你又会怎么做。” “这个啊……” 夜神月脸上的每个表情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低头认真思考,随即脑子灵光一闪而过的模样: “在等警方不会怀疑我的时候就可以交换回来,然后我们一起把警方和l骗个团团转。当然在弥同学是\\u0027我\\u0027的期间也可以自行选择罪犯处置,磁带也无需弥同学来做,你只用暂时成为我就行。” “哎——听起来好诱人啊。” 弥海砂已经吃完圣代,明亮的眼睛里爆发着猎奇的星光。 成为基拉将磁带交给电视台什么的,明明就是夜神月的戏份,现如今却交给自己来当选基拉。 弥海砂垂眸:“太诱人了,成为神秘、主宰罪犯的基拉这种条件诱人到我选择——放弃。” 夜神月表情一裂,重新问了句: “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加入。”弥海砂推开面前的空杯子,轻叹一口气,“夜神君也真是的,换作是其他妙龄少女早就沉溺在夜神君的温柔哄骗之中,但好可惜我最近也很忙的,工作上的事也挪不开手脚,有时候还得出差……” 弥海砂已经是个九九六的社畜了。 重新换了个身份依旧摆脱不了当社畜的命运,或许这就是命吧。 “况且夜神君也没有拿出什么真实性的东西证明自己,我又怎么知道这些话是不是夜神君为了套我设下的陷进呢?” 空气在这一刻凝结。 夜神月虚伪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狭长的眼眸早已失去了高光。 他只是定住了一秒的时间不紧不慢地接上弥海砂的话: “真是的,原来是海砂小姐不信任我啊。” “也是,换作是我也觉得很为难呢,不如这样,如果海砂小姐在当中受到了警方或者是l的刁难,大可把我的身份供出来。” 夜神月一字一句坚定地保证。 “还是很为难吗?其实说起来我和海砂小姐的相见就像是命运早就安排好了一样,我们未来或许会成为朋友或者是同类,死神之间也能够传递对方的信息,我也有预感有了海砂小姐的帮助……啊,说了这么多还是我多嘴了。” 舍己为人、以退为进、命运、同类、死神交流还有预知暗示…… 夜神月每一步都拿捏得死死。 饶是拒绝的弥海砂也被他这话稍微打动几分。 夜神月眼睛的高光重新回来,光暗交感交融:“再说了,海砂小姐不是早就知道了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吗?只不过是等着我出口找你而已。” 聪明。 l说的果然没错,夜神月的推理能力果然出色。 弥海砂何尝不知道夜神月打得小算盘,如果自己真的成了他的替身,那么等他利用完自己后将会是自己的死期。 到时候就变成了夜神局长的儿子夜神月不是基拉,而是捉拿到\\u0027基拉\\u0027洗脱嫌疑人的天才青年身份飞黄腾达。 l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夜神月就是基拉所以只能不甘心放人,哪怕夜神月得不到l的真名,只要藏得好便也够警方和l苦恼一辈子了。 弥海砂这个人当初本身就是为了推动基拉和l之间的拉扯存在的,当她不存在后变相断了l的线索。 那些发生过的第二基拉事件还有房间中沾染毛发的磁带都会不复存在。 那么,自己要参与进去吗? 弥海砂是这样问自己的。 这本身就是一场生死豪赌,因为自己对夜神月没有感情导致对方根本不放心自己会不会出卖他,因而想要弄死自己。 其实这个问题的两种结局都是死路。 同意,利用完被杀。 不同意,或许下一秒就会被写入死亡笔记。 第51章 樱花电视台 “好吧,我加入。”弥海砂似乎是放弃了挣扎,同意了夜神月的邀请。 夜神月像是早就知道弥海砂会答应这个选择,起身走到弥海砂跟前伸手: “那么,请多多指教。哦,你的那位长什么样的呢?叫什么名字。” 弥海砂知道夜神月问的是雷姆的身份,将口袋里的死亡笔记纸张碰了碰夜神月的手。 夜神月看见那位白色死神在高高俯视着他,启唇,惜字如金:“雷姆。” “你好。” 夜神月打完招呼,又反问弥海砂:“雷姆有跟你说过死神之眼的事吗?” 弥海砂摇头,这倒没有,因为自己根本不需要死神之眼。 “没有,怎么了?” “死神之眼可是个好东西,跟死神交换后可以带来许多的便利,比如无需调查对方只用稍微看个全貌就能知晓对方的名字。” “这么方便吗?”弥海砂瞪大眼睛,仿佛不知情般,“一般交换都是用代价的吧。” 夜神月也不透露完,留了点悬念给弥海砂带着琉克离开咖啡馆。 弥海砂结账回家,雷姆飞在后面道:“我是觉得你不会用上这个东西。” “雷姆。” 弥海砂没有回头。 “虽然用不上但是你也要告诉我啊,万一我想交易了呢?” 雷姆飞到弥海砂面前,遮住前方的路。 “那么你想交易吗?” “我现在不想,未来未知。” 弥海砂回到家一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明天又有工作,真不知道当初的弥海砂是怎么能一边工作一边恋爱的。 不累吗? —— 几天后,樱花电视台 办公室 “搞什么嘛!就只能写出这样的计划书吗!” “你们这些家伙别以为做的是基拉特辑,无论怎样都会有高收视率!” “迄今为止我负责的节目之所以会取得那么高的收视率,全都是因为我采用了别的电视台不敢使用的新闻资料!” 坐在主位的肥胖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在训斥下方的下属。 他板着一张脸,越发看下属不顺眼。 “问题是新闻资料啊新闻资料,去找些好的新闻资料来啊!” 下属也是苦着一张脸: “即使你这样说,可是连警察都不肯开口,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白痴!”中年男人猛地捶了桌子,震得桌面的东西都抖了抖几分,“没有新闻资料的话,你们不会自己编吗?!”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来扣门声: “出目川编导,有你的快递。” 是一袋文件包,拆卡倒出来后只有几个磁带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打开纸条一看,当场愣住在原地,几秒过后脸上爆发出了欣喜若狂地笑容—— “嘿嘿……我要的就是这个啊,就是这个啊……” “真是让人跃跃欲试啊……” 满是文字的纸张每一个字都在威胁着樱花电视台,但对于樱花电视台来说它不是威胁更是求之不得的惊喜! “基拉写给全世界的信息,如果敢反抗我的命令的话,我就从电视台台长开始杀人……” 中年男人激动得热汗直流,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暴涨收视率的机遇啊! “怎么可能会反抗啊,如果这是真的话,一定会成为轰动性的大新闻,有趣得让人心跳不已啊。” 纸张上的内容如下: 樱花电视台 出目川编导 我是基拉 我已经将证据放在第一卷录像带里了 看了它之后,你就会相信我就是基拉 至于第二卷到第四卷袋子 请按照写在第二卷带子上的时间 在贵电视台逐一播放 预告杀人将通过电视台放送 通过此举向世人证明我就是基拉 …… 隔天的晚霞十分唯美。 但却在樱花电视台临时发生了一件紧急通知。 基拉要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身份,于是开始当着众人的面选取了一些刑侦频道的罪犯杀死,正如当初第一次杀死那个伪装l的罪犯一样。 电视台前的龙崎也正在咬着指甲看着这条通知。 真的是基拉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会做到杀人于无形? 如果是的话,这根本违背了基拉之前的作案风格。 不,没有违背,因为基拉喜欢引人瞩目。 “这混蛋……” 他压着心中的烦躁冷静去思考。 另一边,弥海砂也正在看着这条紧急播报。 弥海砂并没有去到樱花电视台守着,因为警方的人最后还是会拿到剩下的几卷录像带。 而弥海砂现在也没有交换死神之眼,不可能做到当面使用死亡笔记杀人。 “算了算了,反正交代的事已经做到了,接下来该继续去找罪犯的名字。” 弥海砂关掉电视机,开始上网去查询最近的罪犯信息。 没了弥海砂的阻碍,警方的人十分轻松地进入到了樱花电视台抢夺剩下的录像带。 次日一早,l将回答否的录像带上传电视台。 “很遗憾你们的回答是no,因为警方决定要和我对抗到底了…………那么请在4天后给予答复吧。” 被修改过的ai声播放在电视频道中。 夜神家 二楼 夜神月静静看完这条通知,轻蔑一笑: “虽然这个做法与我的风格还是有些差距,但也办法了,这是短时间内可以吸引到l的注意的方法,现在我最先该做的事就是去协助警方的工作,看看能不能从中套出l的名字。” 琉克静静站着,歪头问:“如果还是不能在弥海砂被捉之前得到l的名字,月你该怎么办?” “琉克。” 夜神月双手环胸坐在床边。 “你可不能小瞧弥海砂这个女人,她至少还懂得从刑侦频道和官方新闻中抽出严重罪犯杀鸡儆猴,说明她的脑子还没有那么笨。” 因为夜神月也是从这些渠道以及自家父亲的电脑上得来的罪犯信息。 弥海砂在模仿他的风格。 确保可以迷惑到警方跟l。 而他则需要这段时间好好当夜神局长的儿子,那个天才少年去协助调查。 在有限的时间里去挖出更多的关于l的信息。 一想到这,夜神月眼睛半眯,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弥海砂既然知道我的事,会不会也知道l的资料……” 有时间应该再去试探一次她的口风才行。 第52章 龙崎要让夜神月假扮基拉…… 酒店 基拉调查小组真正所在之地 龙崎、夜神总一郎、相泽等其他小组的人都在开会。 “龙崎,各位高层经过商量谈论后决定交出真正的l上电视。”夜神总一郎刚坐下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正在蹲在椅子上喝着咖啡的青年。 龙崎放下手中的杯子,病态白的脸上没有半点畏缩: “这是正确的选择,反正还有3天时间,我们来想一下对策吧。” 龙崎改吃渡做好的蛋糕,稳如老狗:“虽然我也很不舒服,但是我总感觉这次的基拉不太像……” 旁边的人听闻立马接上话: “哎,不像?” “这是什么意思,龙崎。” 龙崎神色有些低沉严肃,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是基拉,但是又不太像基拉,我暂时也没有任何思路。” “这次基拉杀的罪犯跟往常一样都是从刑侦频道或者新闻抽出来的,而且也没有杀死其他无辜的人,这一点是没错的。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次的基拉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而公开杀人,这点跟曾经的低调的基拉不太符合,如果基拉真想要我死大可直接将录像带送至警局手中,威胁警方在电视台爆出我的身份。 基拉喜欢杀人后借着网络媒体将他高高供奉起来,让人们从侧面知道他的存在,这会为他添上一种神秘强大的审判感,让人无法猜出他会在何时出现又何时解决那些罪恶。” 说到这,龙崎嗓子有些干渴,拿起咖啡再次一饮而尽。 “但是这次,基拉却自己打破了这层神明般的隔阂,主动站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这可是意味着基拉暴露的机会加大,不太像是平常躲在暗处行动的风格。基拉不用证明自己,因为他的手段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来说去,其他人总算听出龙崎想说什么了。 相泽双手放在大腿,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你是怀疑基拉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暴露出自己给警方?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其实还有另一个怀疑率百分之3的想法。” “是什么?” “这个是冒牌基拉。” 什么?! 其他人都为这个想法感到荒谬。 可提出这个荒谬想法的是l耶! “只是百分之3而已。”龙崎也正是不理解基拉这次的做法,低声呢喃:“难道,基拉这次手中已经有了稳胜的把握……” —— 周末 街市 弥海砂穿上了动漫中的哥特式制服小裙子逛街。 雷姆飞在头顶,不理解弥海砂真的会答应夜神月的配合。 “喂,海砂,你明明可以在之前杀死夜神月的,我难得给了你一本死亡笔记,你第一次使用居然是为了一个利用你的人。” 弥海砂语气轻松: “安心吧,雷姆,我只是喜欢在这种四面楚歌之中享受快感,置死而后生才是我的风格。” 雷姆叹了一口气。 跟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事情发展得及其顺利,夜神月加入了警方协助调查基拉的工作。 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龙崎最先让过来的夜神月去推理\\u0027基拉\\u0027送过来的录像带。 在看完之后,夜神月虽然心里还是不满意弥海砂随便敷衍两下的录像,但表面上却是拧着眉头不语。 “怎么样?月。”龙崎走过来盯着板着脸的夜神月。 夜神月:“这个基拉跟以前的基拉不太像,不,有两种可能,基拉是故意暴露给警方或者说这是另一个拥有基拉能力的人类。” 其他人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 好厉害,一下子就推理出了跟l一样的想法。 众人心想。 龙崎抬起头:“正如你所说的,我们也推测出还有另一个基拉的存在,只不过这个想法太没有根据了……” “所以你就找我来试探对吗?流河,不,龙崎。”夜神月语气轻飘飘的打断龙崎的话。 “不是的,是因为单靠我自己推理出另一个基拉根本没有说服力,但是月也做出同样推理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 夜神月心中默念,所以刚才他就不应该说出真正的想法,不过也没差了,这样才能更加暴露出弥海砂是基拉的弊端。 龙崎决定了,“我们先解决掉第二基拉,这个家伙明显赞同基拉的做法,虽然警觉性也挺高的,但是我们选择从基拉方面对他下手降低他的警觉性。” “比如呢?” “我们可以假装正牌基拉发出讯息,阻止他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夜神月昧着良心随口夸赞:“真不愧是龙崎,我也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 龙崎听到夜神月的夸赞,看过来接着说出了令夜神月脸色一变的话。 “还有我想让月……扮演真正的基拉。” 什么?! “我……我吗?”夜神月迟疑道。 龙崎:“是的,我相信以月的才能一定可以胜任,总之没有时间了,请你准备一下要在今晚新闻中播放的基拉声明稿好吗?” 站在夜神月身后的琉克不由地窃笑起来。 夜神月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听着对方不容置疑的指令。 这家伙…… 为了让我扮演这个角色才邀请我来的吧…… —— 是夜 弥海砂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今日的插播新闻: “继数天前寄带子给电视台的基拉之后,又有另一位自称正牌基拉出现了……” “下面给大家看一下正牌基拉带来的带子。” 一段同样处理过的声音出现在电视中: “我是基拉,我才是真正的基拉,前几天在电视台播放带子的人并不是基拉,现在对于那个冒用我名义的人看在你是想协助我,想当我代言人的诚意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这也不代表我会容忍别人冒用我的名义……” 雷姆同弥海砂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这是夜神月发出来的吗?”祂问。 弥海砂懒洋洋地半躺在床上,回答祂:“是他写的稿子,仔细听,对方并没有说明阻止我们杀死l的想法。” “其次,这虽然是他本人写的,但却不是他心中真正所想。” 雷姆扭头看见弥海砂起来翻开死亡笔记:“又要接着写罪犯的名字了吗?这段录像不用理会吗?” “用,但不是现在。” 弥海砂开始寻找新的一批罪犯的信息。 “先晾他们个几天,让他们以为我怕了再重拳给他们个惊吓。” l,必须死。 基拉,也不能独活。 第53章 l没有时间了 两天后 “龙崎,那个基拉回信了!” 一卷崭新的录像带被送到龙崎的笔记本电脑里,龙崎通过分享到电视中。 “抱歉,我就是基拉,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从何找来的冒牌基拉,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明天我希望警方交出l,这是不容置疑的。如果警方不交出l,那我们会一直对峙到一方惨败为止。” 全部人听到这段录音纷纷大惊失色! 这个假冒基拉居然不上当! 夜神月脸色也在几秒之间切换了几种表情,不安、震惊、窃喜、再到势在必得,最后全部化为冷静。 弥海砂,干得好! 夜神月偷偷望去蹲在椅子上咬大拇指的龙崎,故作担忧: “龙崎,这个基拉看来是知道了我们的套路,会不会他就是真正的基拉?” “……”龙崎默默看了夜神月。 夜神月表现得很无辜正直,仿佛不知道龙崎为什么会看过来。 龙崎收回目光,心中暗想,难道第二基拉早就已经和基拉会面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样子的话,可就难办了。 夜神总一郎站出来,一向稳重的他出现了几分慌张,“龙崎,毕竟这个基拉根本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如让准备死刑的罪犯……” “夜神局长。” 龙崎打断他的话。 “太迟了。” 夜神月在后面很意外地挑眉:“龙崎,为什么说太迟了呢?” 龙崎咬着大拇指,空洞的眼睛带着死寂,“基拉跟第二基拉已经会面了,并且从一开始这就是他们设下的局。” 停顿儿后,又道:“用来对付我的。” “什么?!”夜神月此刻的演技达到巅峰,每一个微妙的转变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基拉已经跟第二基拉会面了,这就难办了……” 夜神总一郎不解:“可是这跟你交换身份有什么关联吗?” “或许……基拉已经知道了我身份。”龙崎道。 “啊?!” 其他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紧张。 夜神月及时插进来:“龙崎,你跟基拉接触过?” 龙崎同意他的话,“我的信息都是机密级别,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多,除了在场的几位其实还有几个人……” 龙崎回想记忆中看见或者听见过自己承认是l的脸,一连下来最近时间的也只有——入学仪式上跟夜神月并坐的那个女生! 这个想法一出,龙崎立马踩着椅子站起来。 正当所有人都不明白龙崎为什么突然站起来时,只见龙崎弯腰俯视后面的夜神月,永远打不破那份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月,当初入学仪式上坐在你旁边的那名女生是谁?” 夜神月瞳孔有轻微震颤,不过一秒后恢复原状。 这家伙……居然已经猜到这里了吗? “我也不知是呢,龙崎,或许只是一个恰巧坐到我身边的学生。” 夜神月的笑容十分完美,甚至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关系。”龙崎重新坐下,对夜神总一郎道,“东大入学仪式的监控呢?去拷贝一份,尤其是我跟夜神月身边人的那段。” 夜神总一郎十分沉重:“你是怀疑第二基拉就在东大的入学仪式中?” “对。”龙崎叫来了画纸跟铅笔,开始勾勒出一个大致的头部模型。 夜神月心里一个咯噔,新奇地看着龙崎如残影般的画技。 “没想到龙崎居然还会画画,画得还不错呢。” 可恶,这家伙没想到还藏了一手。 现在只能盼望弥海砂不会提前漏了马脚。 45分钟后,一张少女带着厚重眼镜的素描像浮现在白纸上。 夜神月现在只有心愤着当初弥海砂为什么要出现在入学仪式,还要贴着他们这么近,看吧,这下暴露了。 “松田,拿着这张画像去网上公开找人。” “是!” 夜神月心里安慰自己,现在不能慌张,等弥海砂真的受不了的时候就由自己来解决这条线索。 反正还有一天的时间。 只要熬过来这一天,l的信息就会公之于众。 到时候……就没有人再能反抗自己! —— 说起来弥海砂被带走时是在下午二点左右,当时还在拍摄广告,一群人泱泱地冲进来把人架走。 “等一下,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弥海砂娇蛮地推开身边的人。 一个爆炸头的中年西装男人冷声:“弥小姐不妨先跟我们走,等到了目的地自然会告诉你……等等,你,你是初雪那天坐在公共长椅上的小姑娘?!” 话者,相泽。 弥海砂被挤入窄小的车子里,浑身不舒服。 “喂,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可没钱啊!” 相泽坐在副驾驶,侧头通过后视镜去看小姑娘生气胆怯的样子: “我们是警察。” 警察? 弥海砂自然是知道的,这个节骨眼上l会找到自己,是不是说明发现了什么? “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啊。”弥海砂得知是警察后表现出安心的样子,又怼了回去。 “你似乎并不害怕我们?”相泽想从弥海砂口中套出一些情报。 “这不是废话吗?我是良民,警察难道还会害了我不成?”弥海砂极力表现出信任警察的天真模样,内心却在不停思考面对l的审问该如何应付。 庆幸今天没有带死亡笔记出来,也庆幸事先把家里的磁带给全部藏在了一个隐匿安全的地方。 弥海砂被带到了一间冰冷全是白色的审问室,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对准椅子的摄像头。 “叫我来做什么?”弥海砂坐在椅子上直视镜头,丝毫也不怯场。 另一边,连通摄像机的电视屏幕外围过来一群人。 龙崎表情不变,吃着渡烤好的蛋糕。 夜神月则严肃板着一张脸,不出声。 夜神总一郎跟其他人静静等着龙崎吃完蛋糕审问。 终于,几分钟过去了。 龙崎按下通话键:“弥海砂小姐,好久不见了。” “你是谁?”弥海砂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我是流河旱树,在入学仪式上你还曾找我签过名字。” 签名?! 其他人对弥海砂的怀疑更加的深了。 要知道基拉杀人的两个不可缺少的条件就是长相和名字。 第54章 又要被审问了,l说来玩个游戏…… 弥海砂眼珠子向下垂,忽而抬起,惊呼:“原来是你啊,全科满分的流河旱树!话说你跟流河旱树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 “没有。”龙崎接着问,“弥海砂小姐,我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抱歉,是你那里又不是我这里,我没办法帮你解答。”弥海砂变相刁难。 夜神月看了手表一眼,十一点了,只要弥海砂再撑过一天的时间就可以结束了。 弥海砂,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打算。 像是有感知般,弥海砂直视镜头的目光向上抬了几厘米,在屏幕中就像是看到了龙崎身后的夜神月。 “你不是东大的人,为什么还要去伪装参加东大的入学仪式?” 龙崎问。 弥海砂露出一个十分元气的笑容,双拳举在胸前给自己打气:“因为知识可以改变力量!” 众人:“……” 龙崎:“恕我直言,这个回答跟问题并不相通。” 弥海砂:“那你就不要直言。” 龙崎:“弥海砂小姐跟夜神月认识吧。” 弥海砂:“他不就是跟你一起上台的那个好学生嘛,入学仪式上全部人都认识你们俩个。” 龙崎:“我们查到你补习班的时候就已经跟隔壁班的夜神月同学认识,这个弥海砂小姐不可否认的吧。” 弥海砂羞涩抿嘴:“他一个大帅哥,又是中央空调,别说我自己,他班上的女朋友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夜神总一郎带着深究的眼神盯过来。 夜神月无奈:“爸,你听我解释……” 一连下来,问了十几个问题都被弥海砂装疯卖傻给一笔带过。 到了午餐时间,龙崎还在盯着屏幕中享用快餐的女生。 “太自然了……这种熟稔、情绪收缩自如的表演力,她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吗……” 哦,对了,她是模特,应该跟演艺圈沾点边缘。 怪不得…… 龙崎吃了一口肉,两腮鼓鼓的就按下了连通键: “弥海砂小姐。” “嗯?” 弥海砂从美食中勉强递给镜头一个眼神,眼中的纯良烂漫不似作假。 人在吃饭的时候是最放松的阶段之一。 龙崎打算再接再厉,“去年12月23日下午,弥海砂小姐在哪里?” 一问就问到重点。 这家伙……精准打击啊。 夜神月坐在沙发发呆,实则竖起耳朵去听身后的两人对话。 但凡弥海砂犹豫几秒,都会被当做嫌疑的可能,但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更加危险。 过去这么久了,连天才都要思考几秒才能做出回答。 龙崎是在给弥海砂布置一个进退两难的陷阱。 “……抱歉。”屏幕中的少女是这样赧然回答的,“能不能先告诉我今天是几日?” “弥海砂小姐不记得日期吗?” “抱歉,我经常因为工作太忙而忽略每天的日期,但我想不止我一个人在忙起来的时候还能顾得上每天的日期。” 弥海砂一边叹气一边回忆工作上的艰辛。 “其实当模特也很累的,每天不定时接广告、摄影、当工具人,甚至通宵都有可能……” 抱歉了,这个问题,弥海砂选择了站在原地以被动化为主动转化还给对方。 \\\"弥海砂小姐不记得日期\\\"这句话可不是从弥海砂口中说出来的哦。 夜神月看到龙崎吃瘪,难得愉悦地笑出声。 得到龙崎死鱼眼的眼神,夜神月爽朗地摆摆手示弱:“不不不,我只是觉得龙崎跟弥海砂小姐的对话十分有趣。” 弥海砂,会说话就多说点,最好能拖到晚上。 等到下午,还是没有从弥海砂口中得到一句正经话。 弥海砂的家也被警方的人找个天翻地覆,愣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等等! 抽屉最里面好像有东西! 好像是信封?! …… 下午四点钟,整个总统套房里只剩下了龙崎。 龙崎还是蹲在椅子上,吃着渡做好的各种不同款式的甜品。 已经浪费了半天时间。 警方高层似乎开始施压夜神局长交出龙崎的资料了。 龙崎大口吃着手中剩余甜品。 屏幕中,还穿着广告拍摄用来搭配的春季女装的弥海砂已经从椅子转移到角落倚靠着身体。 “什么时候放我出去?这里没有沙发没有垫子,累死了。” 弥海砂皱着眉头抱怨。 龙崎不咸不淡回复少女:“那可能要等到明天吧。明天就如基拉所愿了。” 弥海砂内心啧了一声,表面上的天真烂漫萎了,整个人看着好不可怜。 龙崎一直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为了能够从弥海砂口中得到基拉的情报,只好亲自去到审问室。 白色的空间突然挤入一个违和的怪异青年,病态白的皮肤和死鱼眼,不像是来问情报更像是濒临死亡的凄凉既视感。 “弥海砂小姐,我来给你送晚餐了。” 弥海砂从假寐中脱离,看见是本人亲自过来时还有些惊讶。 弥海砂接过饭盒,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龙崎的离开,于是扭头质问他: “怎么还不走?” “不急,等弥海砂小姐吃完饭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他是这样说的。 目光淡淡,至始至终都是那副冷静孤僻的模样。 “不玩。”弥海砂拒绝,“你们这种调查的人总喜欢玩这种把戏,尤其是生死关头。” 别问,问就是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赢了,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龙崎还是蹲着,解开一包巧克力。 “输了,你要告诉我基拉的证据。” “……” 弥海砂吃饭的动作一顿。 这该死的一点也不亏本的赌局。 无论是哪方人亦赢亦输,都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不对,无论是谁赢了,自己最后还是会被赢家弄死。 因为自己是知道基拉\\\\l 真实身份的人。 龙崎没有说出结局,看来是他不打算告诉自己。 不管是谁赢,受牵连的永远会是弥海砂自己。 弥海砂再次做出打气的元气动作,嘴上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斩钉截铁: “抱歉,我、不、玩、哦。” “你的名字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流、河、旱、树。” —— 弥海砂家中,那个从抽屉最里面找到一封信件的那个警员怀疑激动地心情打开—— 儿童仿真纸币! 全是一沓厚厚的儿童仿真纸币! 可恶,被耍了! 第55章 l上电视台公开名字 “我说的不是这个名字,是我的真名。” 龙崎吃完巧克力,开始折叠起包装。 弥海砂吃饱了,整个人像只懒散的猫儿,“明天就会知道的事,现在说出来也没意思。” “是吗?”龙崎双手抱膝,“你又怎么能确定明天就会知道我的名字?而且你没发现吗?我在你面前从来没有真正承认过自己是谁,你却是直接把我代入了l的身份,入学仪式上你也说是讨论衣服码数,可现在又是另一副模样,很显然你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这叫什么,不打自招。 弥海砂知道龙崎很厉害,却没有想到只用三言两语就带偏了自己。 不过不厉害又怎么会成为世界第一的侦探呢。 哦,世界前三都是他。 弥海砂抿嘴,忽而又笑了。 一百年前的人,可真是不好骗。 “可是我也没说流河同学到底是是谁啊?” 弥海砂先让自己冷静思考,试图将之前的话编圆回来。 “你之前不是说了明天就会放我走吗?我出去后难道不会问人你的名字吗?” 龙崎给弥海砂鼓掌,夸赞道:“弥海砂小姐真是伶牙俐齿。” 不,应该说是油盐不进。 看来击溃心理这方面是不可能了。 “话说流河同学一直蹲着不会脚麻吗?”弥海砂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每天都蹲着,真的不会影响到血液循环吗? “啊,这个啊。”龙崎站了起来,双手插着裤兜,“已经习惯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龙崎回到了房间,虽然说明天就要被杀死了,但是他根本也不慌张。 只是有些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就跟夜神月打网球的时候一样。 好胜心被激发最猛烈时,却要当头一棒输给了路过的行人。 龙崎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打电话给了夜神总一郎。 “夜神局长,是这样的……” 翌日 到了交出l的日子 关东全部新闻电视台都在直播警政局画面,一名白色长袖t恤,病态白的青年暴露在世人眼中,只见他微微佝偻着背,对镜头打招呼: “我是l。” 哗—— 真的是l吗?! l居然这么年轻吗?! 观看直播的人七嘴八舌,连街市上的人都停下来继续看着大屏幕中的青年说话。 另一边,夜神月被夜神总一郎叫到酒店里坐着,酒店总统套房里坐满了小组的所有人,他看见审问室里的弥海砂还没有放出来,于是多嘴一句:“都关了一天,她应该不是基拉。” “不。” 夜神总一郎正色。 “龙崎说还不能放了她,昨天晚上,龙崎单独跟她聊了一些重要的信息,除非过了今天才能决定她是否可以离开。” 重要的信息? 夜神月脸色微微凝固,“父亲,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信息吗?或许说出来我还能帮到龙崎。” 夜神总一郎摇头,“抱歉,月,这些信息只有龙崎知道。” 夜神月的神情更加的难看,算了,等会儿l就会死在自己手中。 “对了,月。” 夜神总一郎直视自己的儿子。 “未来的几天你怕是要住在这里了。” 夜神月这次直接收敛了笑意,不笑时给人生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视中的龙崎等主持人说完后,开口暴击: “基拉,我知道你正在看着我,如你所愿,我现在就公布我的名字——” “我叫艾尔·龙崎,曾经在英国长居过一段时间……” 艾尔·龙崎。 夜神月默默记住这个名字,现在还不能着急,等个几小时再以上卫生间的理由拿出手表里的死亡笔记的纸写上艾尔·龙崎的名字,顺便写上弥海砂的名字,让两人在有限的时间里死亡,从此再无人知道他就是基拉。 “基拉,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名字,然后会怎么做?用你的手段杀了我,威胁我?那么请快一点吧,因为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夜神月一愣。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 “因为ta已经告诉我了,我们从ta家中搜到了这个——剩下的录像带。” 电视中,龙崎双手捏着几款磁带的角角举到镜头面前。 夜神月这下的确有些失神了,但还能做出理智判断。 龙崎:“这上面有ta的指纹,经过鉴定确定就是ta的,我们给ta保证如果自首可以将ta的罪行减刑到三年,但你会因此增加ta原本的徒刑年限。” 夜神月侧脸流下一滴冷汗,目光落在审问室的角落坐着的少女。 她真的……招了? “我说了这么久,你都还没有行动,是不是可以证明你现在根本无法杀死我?是因为不方便还是受到了限制?”龙崎的话越来越挑衅,“这个直播会一直到中午,下午我就来找你捉拿归案了。基拉。” 夜神月坐在沙发要起身,没想到全部人都站了起来盯着他。 坏了,这个举动明显就是要在这里监视他的任何动静,直到龙崎回来为止。 夜神月借步去倒了一杯水,反问其他人:“你们也要喝水吗?” 其他人摇摇头,也有几个走过去接了水。 夜神月让开位置给他们,又重新坐下沙发。 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跟弥海砂的联系,问清楚到底有没有将他暴露出来。 夜神月垂眸,遮住眼底的阴沉。 电视中的龙崎还在向着基拉挑衅: “基拉,这次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你,因为我们是正义的,正义总是会站在赢的一方。你现在就好好享受最后的自由吧,是我给你的。” 可恶!这个家伙! 夜神月内心的情绪早就撕成几瓣。 他怎么敢对自己说出这么轻蔑挑衅的话! 夜神月首先让自己先冷静下来,不断推测龙崎的每句话。 这只是对方的挑衅而已,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就是基拉,那为什么不在昨天晚上就来带走自己? 一想到这个,夜神月阴沉的情绪消失了一些。 就怕对方是贼喊捉贼,等着自己乖乖送到陷进里。 夜神月翘起二郎腿,悠哉得不像话,只可惜现在不能跟琉克讲话,不然也可以让祂去问问跟着弥海砂身边的雷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龙崎跟弥海砂到底说了什么。 第56章 三败俱伤 审问室的弥海砂没有电视机,手机设备也被没收了。 现在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名穿着制服的男人进来送饭,是相泽。 相泽借着身体遮住了正在监控的镜头,低声:“l死了。” 弥海砂瞳孔震颤一秒,随后疑问:“l?l死了关我什么事?” 相泽冷笑:“你以为l死了,基拉就会放过你吗?” “其实我们l已经告诉我们基拉是谁了,他就在我们身边对吧。” 弥海砂眼里生出怀疑,相泽见好就收,“弥海砂小姐,你又何必要守着这些过于危险的信息呢?即使没有你出手,l也已经猜到了基拉是谁。” 弥海砂沉默不语。 相泽离开审问室,夜神总一郎走过来悄悄问: “怎么样,动容了吗?” “看起来是有些。” 坐在沙发的夜神月静静盯着墙上的钟表,已经临近十二点了,还是没有人出来收拾龙崎。 这样下去的话,只会给其他人透露一个信息: 夜神月跟弥海砂因为被人监视所以基拉那边也没有动作,夜神月跟弥海砂不在,基拉就有所行动。 变相证明夜神月跟弥海砂就是基拉。 龙崎这招还真的是逼得紧,将他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能破解这个办法只有跟弥海砂交流彼此的情报才行。 囚徒困境。 正当夜神月还在思考如何破解这个困境时,雷姆来了。 “海砂没有跟他说过那些所谓的重要信息。”雷姆道。 夜神月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原来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啊。 雷姆传完话又重新回到审问室陪弥海砂。 弥海砂这两天根本没有睡好,眼底下都有跟龙崎一样的黑眼圈了。 身体是背对着摄像头的,蜷缩着在角落。 “外面怎么样了。”弥海砂轻声问。 “没有看见那小子,但是其他人似乎在监视夜神月。” “这样么。” 弥海砂坐了起来,借着错位角度拿出了备用在胸衣里面的纸张和一支短小的铅笔芯。 外面,还剩几分钟就到中午十二点。 夜神月此刻完全没有先前的紧张,悠然自得地起身:“我去一趟卫生间……” “我跟你一起去吧。”夜神总一郎一脸正气。 “……行吧。”这个时候,夜神月再假装看不出来也没有办法了。 “等等!出问题了!” 电视机里的直播突然摇晃不定! “有人!有人倒下了!” 轰———— 夜神月不敢相信地转过来死死盯着大屏幕,而后又转向审问室的屏幕中,弥海砂还缩在角落,整个人恹恹地没有任何精神。 弥海砂在外人看来是没有出过审问室,甚至过大的动作都会被录进去,那么她是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杀死了l? “是l!是l倒下了!” 主持人刚说完这句话直播就被断掉了。 总统套房里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 全部人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包括了夜神月。 夜神月呆呆地站着,这一刻他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从头顶降临于身。 l死了…… l死了…… l死了!!!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全场只有夜神总一郎的神情十分不对劲。 回到昨晚的那通电话—— 龙崎:“夜神局长,我想请你明天让月全程在酒店里待着,审问室里的弥海砂也暂时不用放出去。” 夜神总一郎:“为什么?月不是已经洗脱嫌疑了吗?” 龙崎:“其实并没有,他跟弥海砂都还存在嫌疑的可能。明天我会带着一个罪犯到达现场,利用对方的名字伪装成是我的真名,在此期间你要看好月的一举一动,包括是去卫生间……” “如果我的证明没有错的话,明天基拉不会出手,因为存在嫌疑的夜神月和弥海砂都在我们的视线之中,他们不会敢轻举妄动,这也会证明他们就是基拉。” 可现在———— 夜神总一郎冷汗直流,立马斥声:“赶快派人去现场看情况!” 是l倒下了吗? 可是l不是用的是假名吗? 难道l猜错了?! 夜神月拉出冲动的父亲,沉着冷静道:“父亲,让我也去。” 夜神总一郎还是记得l之前说过的话,“不行,你待在这里,松田,你跟几个人去现场!” 罢了。 反正l也已经死了。 夜神月坐回沙发看他们手忙脚乱的,内心十分好笑。 没有人会阻碍他成神。 “咚!” 审问室的屏幕发出一道声音。 是弥海砂也昏倒了。 夜神总一郎心中浮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该不会……弥海砂也…… “快点带人进去查看还有没有呼吸!” “是!”相泽赶紧奔去另一间房间。 夜神月左右看了四周,监视自己的人已经减少成两个。 两个而已,虽然不知道弥海砂为什么会昏倒了,既然l已经死了那就送她一起去见l吧。 夜神月拿起一本杂志假装翻看,监视他的两个人分别在左右方向盯着他。 他翻开了一页发现桌面上的咖啡已经见底,来到饮水机旁装热水,无聊之际盯着手表上的时间。 审问室的相泽在检查了弥海砂的颈动脉后先是震惊,再反复试探几次才能感受到原本停止的脉搏又重新活络起来。 他松口气对着摄像头比个放心的手势。 夜神总一郎此时需要控制混乱的大局,“相泽,你送她去医院。” 夜神月趁着监视的那两个人看去屏幕的方向偷偷转动手表。 扑通———— 就在这一瞬间,夜神月狭长冷静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扑通扑通! 心脏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夜神月转动手表的手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心口! “哗啦——” 饮水机上的水杯和茶具被掀地上碎成一地! 夜神月难受到站也站不稳,整个人直接倒在地面抽搐! “月!”夜神总一郎这下是真的慌张了,赶紧托起夜神月的上半身抱入怀中,“快叫救护车!!!” 夜神月已经有些听不清父亲在说什么了,他根本没有预料到弥海砂居然在l死后也同样写上了他的名字! 心脏已经渐渐微弱,头顶的琉克只是全程静静看着气若游丝的夜神月。 一如当初第一次见面。 冷漠无情。 “月,按照规则,你死后我该收回死亡笔记了。” “不……不……” 夜神月瞪着大眼,以往的冷静不复存在,直到失去气息也没有合上那双目眦欲裂的眼睛。 琉克身后的翅膀猛地张开,无风自动,掀起一地灰尘。 祂饶有兴趣地回味着,转身飞往夜神家中取走死亡笔记。 “到头来,居然没有一个是赢家。” “人类可真是个喜欢勾心斗角又十分有趣的生物。” 第57章 收局 孙悦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死神大王。 就在刚才,刚写完夜神月的名字灵魂深处就感觉到一阵拉扯,孙悦立马将纸条重新塞回胸衣里面才顺着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走。 “怎么是这一副杀人仇家的模样,我捞你出来还为难到你了?”死神大王调侃。 孙悦深深吸了口气,“你捞的真不是时候,我明明快赢了。” 孙悦原本是想让夜神月死于自杀,如同当初南宫直美那样,而自己全天都在审问室里有无法行动的证明,加上l已经死去,警方哪怕再怎么查也查不出孙悦背后的事迹。 等风头过去,孙悦就是唯一的死亡笔记主人。 死神大王:“看来你在那个世界适应得良好啊。” “还行吧。看了一场很精彩的戏。” 只是有点可惜。 死神大王桀桀笑了几声,一阵烟雾包裹住孙悦的灵魂,待烟雾消散时孙悦手中拿着一本陈旧的死亡笔记。 “不是吧,我刚从上个世界摆脱打工人的身份,现在又来给你打工。” 孙悦不理解死神大王的做法。 “这是吾的死亡笔记,不同其他死神的是你拿到这本死亡笔记依旧只是个普通人类,不过你写上名字的人那些寿命会回馈到我身上。” 死神大王语气中带着蔑视人类的冷漠。 “吾可以送你回去,代价是收取别人的寿命,不然你以为吾有这么闲?” 孙悦翻阅了死神大王的死亡笔记,发现跟琉克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有些陈旧。 “你不是可以从其他死神的死亡笔记收取寿命吗?”孙悦问,“我就只是个普通人,心软圣母,是个只会缩在壳子里的乌龟,不可能完成你的期望。” “桀桀桀……那你又为什么会选择战地记者这个专业?” “……或许是脑抽?” 孙悦自嘲。 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泡在浴缸中。 “哗——” 孙悦穿好衣服去看手机,没想到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一本陈旧防水的黑色笔记本静静放在桌子上。 现在距离她假死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 孙悦坐在椅子上,随意翻着死神大王给的死亡笔记。 孙悦总感觉死神大王应该是看出了自己未来会做什么事。 这半个月里每天都会有罪犯死去,孙悦猜应该是薛青焱还在坚持死手的身份跟警方周旋。 顾思那边倒还没有什么动静。 “咔嚓。” 孙悦按下弹簧笔头,在纸上写下两个人的名字。 常珩山、amy。 远在警局工作的周宪跟郭奉一突然感到一阵刺痛,紧接着心脏传来强烈的窒息感。 “砰——” 其他人都吓到了,过去检查时发现了对方已经失去了生机。 “啊!是,是死手!” “心脏麻痹!肯定是死手做的!” 何隽急忙从办公室出来,看见这一幕直接回头训斥: “还愣着干嘛!快送去医院啊!” 扑通。 何隽一怔神,视线开始逐渐模糊,强烈的心脏紧缩压抑着他的呼吸系统。 第二秒,他已经失去方向地倒在地上,缩小的瞳孔开始散大。 “何副!何副!” “快叫救护车!快点!” “是死手动手了! 何隽紧紧抓着身边的人的衣服,断断续续讲出几个字: “薛……青……” “张队!张队!你儿子校方那边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突然昏倒了!” 一名警员急匆匆从办公室跑出来! 张向晟凑到耳边听清何隽这几个字,又受到张熠冗出事的消息顿时头昏一片,缓了好一会儿忍住颤抖的手立马下命令: “全体出队!直接逮捕薛青焱!薛青焱就是死手——” 张熠冗跟何隽的真实身份对外人主动公开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已经死了。 另一个就是……薛青焱。 “快点出发!绝对——呃!”张向晟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高大威猛的身体拱着背,乌黑中夹着几根白发的脑袋垂落,下一秒他发软的双腿直接跪倒在何隽的尸体旁边。 “…………” “张队!张队!” “呼叫中央总部!我们是z市中心警局,现在正在遭受死手的攻击!收到请回复!” “再次呼叫中央总部……” 不单是何隽张向晟,其他是死手调查小组的人全都无一幸免。 两架直升飞机最先飞到刑侦大学内部,下来十几个穿着特种兵全套服饰的军人,正在整齐有序地搜索薛青焱的身影。 校方也收到了通知,命令全部学生回到寝室待着,没有得到指令前一律不准出来! 薛青焱此时正在翻阅外墙逃跑。 可恶,明明前十几分钟张熠冗还在自己打着虚假兄弟牌,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自从孙悦死后,薛青焱一直在寻找bug的信息,只可惜除了互联网外其他根本找不到关于bug的线索。 还有那份孙悦藏起来的证据,时刻就像一把尖刀日夜提醒着他随时都会有暴露的可能。 就在一次临时回到寝室休息,趁着张熠冗训练没有回来打算翻张熠冗的物品找出点关于警方线索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张熠冗每天都抱着笔记本电脑基本不离手,于是尝试打开桌上的电脑发现密码错误。 张熠冗的电脑密码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可这次却更换了密码。 疑心重的他对张熠冗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只是还没有怀疑多久,张熠冗就拿着当初孙悦给的那本黑色记录本回来研究。 正巧碰上临时回来休息的他。 他不确定这里有没有掺杂着死亡笔记的纸,屡次跟张熠冗寻要,因为还没有撕破脸的可能张熠冗拒绝多次勉强给他,趁着张熠冗又被叫出去办事的时间打算带出去毁尸灭迹再复制一本假的还给他,结果火焰刚刚接触到纸张,一行小型的文字浮现在有些焦黑的纸面。 bug……是…… 他不敢相信地去抓出那张纸,一手打着打火机靠近那张纸,随着纸张的烧灼里面隐藏的文字逐渐清晰。 bug是张…… “你在干什么!”张熠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原来张熠冗是假装出去,实际上偷偷跟在他的后面。 琉克也不提醒。 薛青焱看到完整的那句话,脸上的神情消失不见。 整个人机械地回头,黝黑清澈的狗狗眼此时不再拥有笑意。 张熠冗看见他这样子,八成是拿到了孙悦留下的东西了。 “你是……bug。”薛青焱完全是咬着牙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第58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恶啊!”薛青焱仓皇逃到一家游戏厅里,校园里有监控,很快就会有人跟过来。 回想当自己知道张熠冗就是bug后,自己心中的怀疑越加肯定,结果没等自己动手,张熠冗突然就倒下了。 症状就像是心脏麻痹一样。 路过的人立马通知老师过来。 老师叫了救护车又打电话给张向晟。 何隽几个人也都知道孙悦藏了bug\/死手的证据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而且还在死手身边。 所以一旦bug出事,那就代表死手拿到了孙悦遗留的证据。 目前除了孙悦死后,薛青焱就成了唯一的最大嫌疑人。 况且这段时间张熠冗跟薛青焱都是在学校里。 …… 薛青焱朝着后门出口方向疾跑,他今天没有带死亡笔记回校,但身上携带着几张死亡笔记的纸张。 “既然如此,全部去死好了。” 只要全部死了,就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薛青焱途中撞到一个刚成功兑换礼品的jk制服女生,可他已经没空再维持表面上的礼仪直接钻到旁边的安全通道。 女生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礼品也散落一地狼藉。 她坐在地上懵逼了好几秒,才失神地捡起散落的礼品。 顾思压低着脑袋,似乎被吓坏了。 “踏踏踏——” 一楼发生群众惊呼,不过一会儿就有一群人上至二楼。 “小姑娘,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好看的男人急忙去了哪里?”领头的一个便衣戴着口罩的男人问。 顾思面对黑压压的一群人,脸都白了,咬唇指向安全通道的方向。 “好的,谢谢。” 顾思看着他们消失在安全通道里,外面似乎还有警鸣声,看来是全部包围了整个游戏厅。 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她只好先找个去洗个手再找地方坐等警方同意放人为止。 女性洗手间 顾思前脚刚进来,后脚便来一名戴着口罩穿着洛丽塔裙的女人利落地进到单间。 顾思洗手的动作一停,从镜子中看见跟着进来的高大黑色怪物。 “呀,青焱,外面全是警察和军方的人。”那个怪物先是看了洗手的顾思背影,才转头跟薛青焱说。 青焱? 顾思洗完手,可以肯定了这就是孙悦之前说的死手。 不过他为什么会暴露身份了? 顾思在这个半个月里一直在z 市徘徊,都没有找到孙悦所说的那个一看见就知道对方身份的死手。 起初她还怀疑对方是不是学生,因为只有学生才会经常待在学校里,但是z市学校这么多根本找不完,随后她又来到学生喜欢的游戏场所轮流待着观察每一个新进来的人。 但也都没有,期间她利用死亡笔记将妨碍她的人全部以意外事故杀死了。 不过有一个不同。 那个给她留下了一辈子抹不掉的阴影的男人。 死手不是他的阴影吗,那就按照死手处死的方式永远带着这份恐惧去阎罗殿报道好了! 顾思想到这,回忆了当初那群人中没有张向晟的人影,嘴角微微上扬,哼着歌调走出来卫生间。 她找到了一个靠近卫生间的座位坐下,打开由练习册封面包装的死亡笔记和作业本假装写题。 一手持笔一手沉思。 单单名字似乎还不能达到死亡笔记的要求。 顾思皱起好看的细平眉,翻开手机刷新同城附近的视频和八卦帖子。 一条条崭新出炉的帖子和视频弹出手机页面。 “哗啦啦——” 第二批军方的人将二楼包围得水泄不通。 找到了! 顾思终于找到了本次事件的主角名字。 另一边,卫生间 薛青焱紧绷着脸不停写下每一个熟悉的名字。 何隽、蓝青柳,常珩山、张向晟…… 就算是穷途末路也要拉上这些人给他垫背! 该死的! 薛青焱手抖地掏出口袋里的化妆品杂七杂八地抹在脸上,琉克见局已定,开口: “青焱,你已经被发现了。” “闭嘴!琉克!” 薛青焱涂上口红,又重新整理了自身的裙子才走出去。 卫生间外全是穿着全套军服的军人,薛青焱利用化妆技术改变了自己的容颜,只要不开口暂时是不会暴露身份。 薛青焱打算先混入人群中,再想办法逃生。 卫生间附近的位置坐着一名少女直勾勾盯着自己。 薛青焱心里不舒服,毕竟这个少女的眼神十分赤.裸炙热,就好像自己被拔光衣服躺在对方面前任其打量。 只见少女对自己轻笑,像是嘲笑自己的无能,而后低头继续写着习题。 薛青焱收回眼神低头假装玩着手机路过少女。 随意瞥过少女敞开的笔记本,里面画着各种草稿涂鸦,两个醒目的名字出现在涂鸦中—— 张向晟。 薛青焱。 薛青焱突然僵硬了身子,下斜的眼眸定住少女的脸。 “啪。”顾思关上所有本子放回书包中,抬头温软的脸好生无辜,“有什么事吗?” 如鸿毛般不经意的一句却压倒了薛青焱的全部希望。 扑通—— 薛青焱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最后只能看到少女的鞋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居然也是……” 薛青焱捂着刺痛的心口蜷缩,死不瞑目。 顾思见人倒地立马尖叫出声:“啊啊啊!死人了!” 蠢货。 顾思因为惊吓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被吓得不轻,惨白的脸若隐若现掺夹几分别扭的笑意。 终于找到你了。 她望去空中的琉克,泪水浸湿的葡萄眼除了虚假的恐惧外还藏着一丝探究。 这就是……死神? 琉克看见顾思使用了死亡笔记,也知道对方估计就是孙悦之前说的那个人。 有趣。 死亡笔记主人杀死了死亡笔记主人杀死了死亡笔记主人。 祂死板的面孔忍俊不禁,发出一道又一道的鼻腔传出的气笑音。 “我叫琉克,是死亡笔记的原主人,亦是接下来跟在你身边的死神。” 琉克向少女自我介绍。 —— 孙悦坐在一家招聘员工的面试工作室外,手里刷着z市最新新闻和八卦。 “下一个,25号。” 孙悦关掉手机拿着面试简介进去。 面试结束,孙悦回家等待着消息。 当晚就有人打电话通知孙悦的面试通过了。 孙悦进到的是amy的翻译培训公司,当初在夜神月世界学会的日语和本身就在学习的英语派得上用场。 第59章 出场嘉宾,你的冥字是? 隔天,孙悦来到公司报到。 目前现在的岗位有点像是实习生,日常琐事不多,员工大部分都是斯文有礼,尤其是遇到了外国样貌的客人笑容如同二月春花无比灿烂。 一天下来,孙悦发现员工大部分都是华裔人种,像领头上司或者进来的客人才是外国人。 这些人大多面孔生疏,几名首席翻译官贴身跟在他们的后面进到封闭的办公室。 孙悦想要这些人以及藏在幕后指挥官的全部名单。 就在刚才孙悦发现了这家翻译培训公司的人脉非常广大,几乎牵连到各国的受众群体。 说是一个庞大的数据也不为过。 这些只是表面上的风光,实际上孙悦还没有搞清楚这家翻译培训公司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要想知道内部的消息,就必须搭上内部的人。 可惜这些外国人除了首席翻译官外对华夏人极其排斥。 不,有一个主管倒是华夏人的相貌。 孙悦坐在自己的位置,扫了从身边路过的男人一眼。 男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一条湛蓝色的领带点缀西装的单调,除此之外还有一截展露在胸口口袋的蓝边刺绣手帕。 他长得也有几分俊朗,大背头梳在发旋顶,睨人时眼里藏着打量商品的傲气。 他叫林胜赢。 但巧了,在开始时被孙悦利用心脏麻痹的处死的那群小混混中,就有一个叫林断输的人。 他们是兄弟。 孙悦听过孙妈说过这一家子人,父母平民,大儿子事业有成,小儿子虽然成为混混但是有哥哥作为靠山根本不害怕旧区的秩序,反而还能沾着哥哥的光索取保护费。 没想到就在今天遇到了同乡。 孙悦谈不上有多高兴,但也说不准有多失落。 林胜赢没有见过孙悦,况且死手已死,他也没办法给他的好弟弟报仇。 一切关于追源到死手的都是南墙死路。 林胜赢对外伪造的名字叫做nd,大家都称之为nd主管。 不止林胜赢一个主管,今天孙悦还看见了被人众星捧月上楼的两个外国人,他们跟林胜赢似乎是同一个等级的。 杰克,目测一米九高大肌肉体型男,阴沉着脸,一头金色头发,是典型的漂亮国男人。 安拉,小麦色皮肤,目测一米七左右,棕色长卷发披散在背后,长得十分明艳自信。 孙悦扫过两人头顶的名字,发现他们跟林杜赢一样都是用了假名。 “哎,新来的。” 孙悦放出去的思想眨眼收回,看去旁边戴着正式员工牌子的男人。 “有什么事吗?”孙悦问。 男人头顶浮着\\u0027元子\\u0027两字,随着他落座的动作摇摆了几下。 元子:“你是哪家大学毕业的?为什么要来这里?” 孙悦:“传媒,钱多。” “原来是传媒啊,那怪不得了。”元子朝着孙悦伸出手,“我也是传媒毕业的,公司叫我来带带你,你可以叫我元哥。” 孙悦抓住对方的半只手掌表示示好,“刚才从走过的那群人,是公司的高层吗?” “对,不过你现在还没有什么机会接触他们。”元子将自己的电脑打开,反问,“你觉得现在国家的秩序如何?” 一下子升到政治方面的内容,孙悦食指敲打着桌面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 “一层公正严明的薄膜下全是乌烟瘴气?” 孙悦试着以玩笑的语气将对方可能会爱听的话说出来。 元子有些惊讶地回头,“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明明国家这么开放文明,自由贸易对外交流,应该是美好才对。” “我指的并不是这些,你没发现吗?美好的背后都是深渊泥潭,近些年来因为前线的战事紧急,国内很多事情都无法顾及,外邦的人夸赞我们国家幸福和平,于是很多人慕名而来甚至定居。” “这不是更好吗?说明我国包容强。” “当初印第安人也是想的。” “……” “当数量少于你时,他们会说歧视;当数量等于你时,他们开始争夺;当数量大于你时,你就该考虑搬家了。”孙悦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僵硬的表情。 “不过我是墙头草,风吹哪边往哪边倒。谁给的钱多,我就跟着谁。” 真话要永远留三分假。 “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讨论人生哲理。现在,元哥你可以教我上岗的工作需要做什么吗?” 元子的表情缓和,咳了一声,“刚才看过你的简历了,你擅长日语和英语是吧?那就负责接待这两种语言的客人。” “怎么接待?” “将你的信息输入后库网,过后会有客人自己找上你,你只需将他们发出来的话翻译成华夏语言然后截图发到网上。” 这下轮到孙悦惊讶了。 “这么简单?一个月一千美金的工资只用做这些活?” “当然不是。”元子神秘一笑,“你先试着做吧,做不来再叫我。” 孙悦看见自己的电脑上的页面标记了一个小红点,是有客人来了。 地址是在焦洲。 孙悦大致翻译了那个客人的原话,基本都是赞美华夏的,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孙悦怀着疑惑的心干了好几天都没有太大的结果。 “干腻了?”元子端着咖啡回到座位问。 “还好,只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将这些发布到网上。” “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们做下属的哪里会知道上头领导怎么想的。有钱赚就行,你不是一直说缺钱吗?” 孙悦现在的确很缺钱,除了手头上的一点资产,什么也没有。 想到这,孙悦起身去趟卫生间。 卫生间单间 孙悦坐在马桶上思考着这几天的进展,当初人事部并没有明确规定什么时候结束实习期,像是防备一样让自己每天接着各种无聊的小差事。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尽快转正才能真正接触到他们披着翻译培训的皮在私下都做了什么事,有哪些人。 孙悦要想短期往上爬就要有一根柱子作为支撑点。 “啧。万恶的职场潜规则。” 孙悦想了想在那些能接触到的高层中,也就只有同为华夏的林胜赢最有可能会考虑自己。 即使被拒绝了,还有死亡笔记可以作为底牌。 第60章 十条诫令 离开了卫生间,孙悦听到外面的休息室传来争吵声,仔细一听—— “别在这里说风凉话安拉,不是你的人去死当然能像现在这么轻松快活。” “我当然轻松,一次卧底行动损失了两名得力干将又不是我,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倒不如去翻常珩山跟amy电脑里有没有死手的线索。” “我就是他妈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翻出死手是怎么杀人,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我面前耍着你的小爪子?” 孙悦听到熟悉的名字,眼皮子一跳。 原来周宪跟郭奉一就是杰克手下的人。 “不是还有个孙什么吗?看常珩山每次发过来的情报都跟这个人有关,倒不如去查查她跟死手的有什么相同之处。” “孙?孙悦?就是那个被警方装了一车子摄像头还能接着伪装的人?当初听常珩山说如果不是她刚坐进去时手机还开着,根本看不出她在演戏。” 孙悦听到一半,看见拐角有两道影子逐渐靠近只能暂时离开墙角。 孙悦刚走开几秒,那两道影子的主人互相损着对方的缺点走进办公室。 杰克暂停和安拉的争吵,反问进来的两个穿着员工制服的华夏人: “回来了啊,这次的任务成果如何?” “放心吧老大,我跟碎哥已经混入了文学圈,都跟里面有头有脸的人打过招呼了,今年就会更改最新一册的各年龄阶段的教科书。按照霓虹那边的要求全部抹去1937年1213事件。” 闻月晓跟杰克打着保证。 安拉等杰克要开口时临时插上话: “你们俩个之前不是有跟踪过孙悦吗?” 孙悦? 闻月晓跟碎哥浅浅回忆了会儿,“哦,就是那个被警方追了一路还被怀疑是死手的人啊。当初是amy哥发消息让我们去帮个小忙。” “听常珩山说,如果能拉孙悦来到我们阵营,就算她不是死手也肯定跟死手有关系。” 杰克提到这个也来了兴致,好奇地睨了闻月晓的脸一眼: “他们都说你这张脸跟那个孙悦有五六分相似,但在我看来你们这群华夏人都长得一个模样。” 他用两个手指将眼角拉起,“眯眯眼,雀斑、小身板、古板性子 ,如果她穿着你的衣服站在我面前,我想我会无差别将她当成你来使唤。” 但孙悦已经死了。 闻月晓嘴角的笑意僵了几分,上扬的弧度不再存在。 出了办公室,闻月晓气急败坏地压低自己声音谩骂。 “一个外国佬也好意思说来说我!身上的体味又重又骚,他们不就是仗着背后有人就可以为非作歹吗!” 碎哥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心翼翼注意四周。 “敢在这里说他们的坏话,你不要命啦!”碎哥埋汰了她一句。 “放心,他们傲得很,根本听不懂太多的华语。” “……是吗?” 另一道沉稳的声音插进来。 碎哥跟闻月晓同步回头,发现是林胜赢。 林胜赢手里还拿着几叠文书,斜视缩成鸵鸟样的两人: “这次是看在你们任务完成率的份上,下次再被我抓到直接带到杰克面前处置!” 目送林胜赢走远后,闻月晓轻嘲一声,“有的人光是我们做三倍任务都未必能爬到他那个位置。” “别多嘴了,等下又冒出一个够我们吃苦头的!” 碎哥拉着闻月晓要离开这个地方。 当他们离开的后几秒,焊在墙上的消防门却自行打开,孙悦从里面走出来目光追随渐远的两抹黑点。 居然是他们两个? 孙悦当初就猜到了帮自己的人背后应是某个势力,但自从那一次见面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闻月晓跟碎哥。 他们认识自己,如果还在公司碰面的话说不定就会当场把自己供给杰克。 孙悦看了走廊里的监控,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上个卫生间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坑里。”元子忙完自己的活,打了个哈欠,“嗯?你的衣服脏了。” 孙悦扯过后背的衣服,果然沾上了不少的灰尘和白粉。 “卫生间的墙掉粉,改天要叫师傅来修才行。” 孙悦简单拍拍几下发现还是有明显的痕迹,只能拿着员工制服去往卫生间。 一来到卫生间,孙悦首先找了个落灰严重的单间,墙上虽旧但胜在干净,可这不是孙悦想要的结果。 先是用水抹湿对应的位置,等半干后再用后背贴上去反复蹭几下,等水全干时墙面磨损的地方会在日积月累中掉出白灰。 孙悦换上员工制服,长发塞进后颈的衣服里没有拉出来。 胸衣中藏着一张死亡笔记的纸已经成了孙悦的习惯。 闻月晓跟碎哥两个作为安全隐患不能留在公司。 孙悦拿出口袋中的笔唰唰两下将两人的死因和时间都写好后重新塞进衣服里面。 现在还剩下一件事,就是监控拍到自己的问题。 监控室里的保安不会时时刻刻都监视着公司的每个角落,但这也不能排除以后有人会来盘查。 孙悦将脏衣服丢进后勤部洗衣室的篮子,提着篮子倒进洗衣机中。 衣服清洗的时间还长,孙悦打算先去监控室附近打探今日是谁在值班。 “闻月晓?” 孙悦一停,然后淡定回头。 这得跟孙悦新办的名字有关,当初去派出所办理改名换姓时就是用了闻月晓的名字。 那时候自己就有些怀疑闻月晓跟碎哥是周宪叫来的人,而周宪又是间谍一派的卧底,也可以理解为是代替间谍一派下指令。 自己跟闻月晓有几分像似,化上对方的妆容,排除熟悉的人后在外人眼中还以为是双胞胎姐妹。 孙悦没有把脖子后面的长发给拉出来,因为脖子的动作贴在后背的长发会被扯出一个蓬松的弧度。 “什么事?”孙悦没有直接称呼对方,因为是第一次站在对方面前,在不熟悉闻月晓跟对方之间的互动是怎么样之前尽可能的少说少错。 杰克有一瞬间感觉眼前的闻月晓有些不对劲,但对方表现得都太过自然,员工制服、短发、小身板、眯眯眼…… “整天垂着脑袋,你是没有骨头吗?跟我过来,有事给你做。” 杰克从来没有真正打量过华夏人的样貌,都是一个模样不值得每张脸都需要记住,于是扭头走去办公室的方向。 孙悦接到一份英文版的手册。 杰克:“这是中央情报局发下来的《十条诫令》。虽然很老套但是往往能出其不意,我们负责第五条,你跟你搭档抽些自己人在网络上大肆公布一些专家、政员的剪辑后的形象公之于众……” 第61章 灭门之灾 孙悦大致翻译了全文,发现里面的每一条在华夏中已经普遍存在: 一,尽量用物质引诱和败坏他们的青年。 二,一定要尽一切可能,做好传播工作。 三,一定要把他们的青年的注意力,从以政府为中心的传统引开来。 四,时常制造一些无事之事。 五,要不断制造消息,丑化他们的领导。 六,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宣扬民主。 七,要尽量鼓励政府花费。 八,以我们的经济和技术优势,打击他们的工业。 九,要利用所有资源,甚至举手投足、一言一笑,破坏他们的传统价值观。 十,暗地运送各种武器。 …… 这是一场长达百年的世纪心理战。 孙悦怕待太久反而会暴露自己,拿过手册低头离开办公室。 午休,孙悦来到公司附近的餐馆解决温饱。 最新几条消息弹出手机页面: #庆安小区天然气泄露,死亡两人,中毒八人!# #万罗柳园一户二十七人一天集体暴毙?!# #卫健委紧急通知,23日于c市xx镇xx乡发现甲类鼠疫,目前因病死亡人数1300人,请保持卫生……# 孙悦逐一点开进去,看到第二条的地址和装修后忍不住放大了图片。 与此同时,走读生的顾思也正在刷着这几条后面挂个火爆的新闻。 高大黑色的死神扇着翅膀飞在后面,古板僵硬的脸也注意到了这几条新闻。 “思,过几天警方又该来找线索了。” 顾思关掉手机,“让他们找,反正也找不上我。” 事情回到薛青焱死在顾思面前,顾思成功跟琉克相认后几分钟—— “另一半的死亡笔记藏在他房间?” 顾思远离被军人包围水泄不通的二楼,在一楼大厅随便找了个没人的位子悄悄问身边的琉克。 “你不能带出来给我吗?” 琉克拱着背,耸肩,细长坚硬的双臂摊开:“抱歉,死神界有规定死神不能干涉人类太多事情。” “好麻烦,还要我自己去。”顾思将书包抱入怀中,下巴抵住在书包,目光追随二楼用架子抬下来的薛青焱尸体。 任谁也想不到就这么一个带着点怯弱的女高中生竟是本场罪魁祸首。 薛青焱的家住在富人区,门口的安保人员领着高额工资全天轮流值班。 外加还有各个地方的监控。 顾思想要光明正大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真是麻烦,如果孙悦在就好了。顾思心想。 现在只能远远看着坚守大门的安保人员,没有里面户主的允许外人一律不能进去。 爬墙? 或许还没爬上就被人抓住。 顾思舔了有些干裂的唇,只能先暂时回去想办法。 薛青焱的事被警方压下热度,除了少数知情的,大部分人只能猜测这个人是犯了什么重大的罪。 薛青焱的父亲也因为这事受到牵连,接连降了好几个等级,人脉也断了干净。 有些被死手杀死的群众或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煽风者每天都会在万罗柳园举着牌子索要赔偿。 顾思周末有时间就混入他们队伍中,先是全程做个贴心安静的妹妹又送水又送吃的,仅凭两天时间得到了一些关于薛辉严出门的情报。 又是过几天,顾思提前放学去蹲点薛辉严,利用死亡笔记的控制能力让失去本身意识的薛辉严同意抗议者进入万罗柳园,一群人先是惊喜而后浩浩荡荡地跟着薛辉严进入别墅。 顾思压着自己的鸭舌帽,充当个盲目跟风者躲在抗议者中间。 等到抗议者开始爆发了,借着上卫生间的理由跟着女仆一起离开,途中找了个借口套出女仆的名字写上死亡笔记里,让女仆在出事之前按照内容上的指示带着自己去看后厨钉在墙上的员工介绍牌。 二十五位员工。 顾思拿出死亡笔记一一根据照片上的人写下他们的名字。 吴湫,xx年1月23日14时30分暴毙。 东折勾,xx年1月23日14时30分暴毙。 徐书…… 等写完后,顾思跟着女仆从另一边的楼梯上到二楼。 这时候下来一个容光焕发、温婉端庄的夫人。 “文澜,后面那位是谁?”夫人问。 文澜失去高光的眼睛机械地抬起来,头部90度扭到顾思方向。 顾思没有告诉文澜自己的身份,导致文澜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带她去少爷房间……要带她……” 夫人皱起柳叶眉,“文澜,你在说什么胡话?” 文澜鞠躬:“抱歉,夫人,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去完成……” 说完,要继续带着顾思上楼。 夫人伸出手,温婉的脸也带上几分薄怒。 “陌生人不要随便带上二楼。姑娘,有什么事到一楼大厅等着,我稍后会下去处理。” 顾思缩着脖子,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那好吧,打扰了。” 顾思转身下楼,手里翻开死亡笔记回头:“文澜,你家夫人叫什么名字?” 夫人:“你问这个问题来做……” 文澜:“宋枝。” 顾思尝试写下几个同音不同名的姓名加因失去儿子郁郁寡欢,回房选择自杀。 剩下的就是等着四十秒的时间过去。 夫人拿出手机就要拨打警卫的电话。顾思忽而开口:“夫人就不想知道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夫人点击通话键还剩五毫米时停住,脸色古怪又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思心中数着倒计时,表面上还在跟夫人拉扯话题。 “我知道你儿子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连警方都不知道。” 三十秒。 夫人瞪圆了她那双纤长如弯月的美眸,熄灭了手机屏幕走到顾思面前的一阶台阶,语气冷极了,“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三十五秒。 顾思示意夫人凑近点,甚至主动用手做出喇叭的手势贴近夫人的耳边: “这个秘密啊……” 三十八秒。 “就是……就是——你儿子是被我杀死的。” 四十秒,不多不少。 “啪。”夫人手里的手机顺着下坡一路滚到最底层的黑暗。 她那双美眸里的恐惧还未染上,缩成一个点的瞳孔开始变得散大无神。 细柳般身形摇摇欲坠,只能一手抓紧胸口的衣服一手扶着墙上楼。 “……夫人?”顾思笑着,“可以给我薛青焱房间的钥匙吗,今天是头七,我去悼念他。” “房门没锁,直接进去吧,我可怜的孩子啊……” 第62章 大型传染病 成功来到薛青焱房间后,顾思戴上放在包里备用的一次性手套: “琉克,说出位置。” “把书柜第二行书籍全部撤走,有个需要回形针插进去的小孔藏在缝隙中。” 顾思按照琉克的话找到一枚回形针插进去,弹出一截金属碎片,扯出一条扁平的磁卡钥匙。 琉克:“掀开床垫会看见底部有个缝进床垫的保险箱。” 顾思一掀开果然看见有个保险箱跟床垫融为一体。 打开保险箱取出另一半的死亡笔记又重新给整理回原样。 顾思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死亡笔记塞进后腰的衣服里,一看时间也有一点半。 现在还没有时间休息。 顾思打开门沿着原路返回到大厅。 此时那群人还在跟管家拉扯嘴皮子。顾思擦拭着路上从花瓶倒来洗手的水渍,“地方太大了,一时找不到回来的路。” 没有人去关心顾思是否迷路,眼下最重要的是能够敲诈薛家一笔大额补偿。 顾思坐了个五分钟突然手机传来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贴到耳边:“妈?你说什么?我爸出车祸了?!” 这下子顾思根本坐不住了,匆忙跟身边的人打过招呼就要奔回家! 千万不能有事啊。 顾思小脸惨白,旁边的人看出顾思今天来只是凑个热闹便也不挽留她。 顾思恨不得飞毛腿长在身上,飘扬的衣角和裙子都在彰显主人的焦急不安。 她来到大门旁边的保安室,看了手表一点四十五分钟,抬头: “叔!叔!” 窝在保安室的老警卫瞌睡虫一下子清醒,连忙坐直整理自己的衣服。 “什么事啊。” “里面吵起来了,薛先生都被气得回房间一直不肯出来,现在只剩下管家在挨骂!” 顾思脸上的着急不像假的。 老警卫立马拿起抽屉里的警棍气势汹汹冲去别墅。 顾思的手机又传来震动了,点开接听:“喂,妈,我现在就回去!对对对!” 顾思叫住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老警卫,一张稚嫩青春的脸满是哀求:“叔!我要出去,我家里出急事!” 老警卫一边听着别墅隐约传出的对骂声一边又是顾思的哀求,衡量利弊之后指着保安室的窗户,咬牙: “窗户有个连着总开关的开门遥控,你按一下就可以出去了!” “谢谢叔叔!”顾思在窗户果真找到了遥控,按下开门键立马跑出去不见踪影。 老警卫在原地等着大门关闭还剩一条缝的距离后才安心走去别墅。 合上的大门缝隙缩短变小,风景全部被挡在门外,在即将看不见缝隙的刹那一把长尺突然从外面卡入那条不到半厘米的缝隙! 大门反复合上几次,但全部显示有东西挡道,只能放弃了关门。 门缝之外,一只眼睛紧盯老警卫走进别墅。 “咔嚓。” 门开了。 顾思看了手表时间:一点五十分三十秒。 她进到保安室调出在后厨、二楼还有刚才进来的镜头全部永久删除,又将门口的摄像设备关闭。 弄完一切立马离开薛家。 路上,顾思因为跑步出来生出一身的汗。 临近安保大门,顾思倒是恢复冷静,路过时还主动跟安保人员打了个招呼。 顾思走后也有不少人跟着走出来,剩下的是真想敲诈薛家的人还在跟管家据理力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14:29:50。 薛家的人还在各自忙活着工作。 14:29:58。 管家摆手让警卫赶人出去。 14:29:59。 14:30:00。 “我说了先生不想看见你们——” “扑通!” 被赶出去的抗议者回头惊恐地发现无论是那个铁公鸡管家,还是一脸凶相的老警卫,全都同一时间倒地不起!!! “……快,快报警啊!!!” —— 拉回现实中,顾思忽略性第一条新闻,点开第三条关于鼠疫的重大消息。 鼠疫这种大型传染病不是在上个世纪在就已经控制到最低危害了么? 1300人,多么庞大的数据啊。 顾思凝重地给那条新闻点赞下一秒又开始没心没肺刷起手机。 —— 孙悦吃完午餐回到公司,发现大家的气氛略显得压抑。 “这是怎么了?”孙悦戳一戳元子的手臂。 元子左顾右盼,贴到孙悦耳边:“杰克现在很生气。领导发起疯来,根本不需要理由的。” 生气? 孙悦狐疑他一眼。 “今天那条天然气中毒新闻你也刷到了吧,跟这件事有关。” 这么一说,孙悦立马懂了。 又损失了两名得力干将,换作是谁都会生气。 “先别聊了,来新任务。”元子将一叠个人资料放到孙悦桌面,一个一个给孙悦介绍,“这个人,是现在t市的市长,能扒到的资料都在这里。这个是军官里的少将,你也要记住……” 元子说的每个人非富即贵,连一些没有在网络记录的隐私小事都印得清清楚楚。 “你今天先看着,明天才开始动工。” “动什么?” 元子:“去采访。” “为什么要去采访?” 元子嗤笑了,但表面上还是要装的:“这只不过是公司下达的采访调查,我们正好抽中了这条。像al主管手下那群人,每天只用分享国外的吃喝玩乐一个月轻轻松松赚个两千美元。” 孙悦猛地转过脸:“你说多少?” “呃,两千美元。” 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这次不仅是战场上的炮火对决,还有渗入各种领域的细菌生物战、贸易经济战等,如今世界通用货币的汇率被以漂亮国为首的外邦联盟控制在手中。 各国的汇率持续上升不减。 漂亮国的美元跟华夏的rmb汇率已经上升到1:7比例。 一年的汇率走向此起彼伏,最高飞到了7.32%,最低也才6.24%。 前不久外邦联盟官员还曾发表言论美元指数未来小幅度收涨。 也不怕经济膨胀后诱发经济风险。 孙悦:“一个月两千美元,换成rmb也就是一万四,一年就有十六万八千块。” “羡慕吧,毕竟我们的顶头上司是nd。”元子一副我懂,我也感同身受的表情安慰着孙悦。 nd,代号吸血鬼。 专吸属下的血。 第63章 第三本死亡笔记降临人间 “根据最新消息报道,目前鼠疫病情已经取得良好的控制,暂无更多的死伤人数……” “喂,孙悦!该走了!” 孙悦关掉电脑里的新闻,起身背好自己的行李。 元子已经拿到伪造好的记者证明,分给孙悦:“我们今天去采访的是文学圈中一枝独秀的文学家,稍后你作为实习记者看我怎么问就行。” “好。” 文学协会外貌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阁楼,除了受邀请或者是提前预约的人,其他一律不能入内。 孙悦将手中的证明给安保看后跟着元子进入。 外是阁楼貌,进到内部才知道什么叫做沉淀岁月的美丽。 内部采用明朝鼓楼的搭建方式,红木暖灯,最上方中央的天花板设计成镂空状花纹的天窗,几束三菱折叠的白光垂落地面形成天然的丁达尔效应,两边放眼望去全是一排排摆放的名贵诗画古董,栩栩如生。 这应该叫做博物馆还差不多。 “哎呦,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我们是提前半个月预约好的社会新闻记者,我们找董勾先生。” 元子跟身边的人打交道打得火热。 孙悦只需全程充当一个实习记者,默默陪笑就好。 文学协会的人不是很多,又或者说是没有几个来上班。 元子跟孙悦在别人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了董勾的单人办公室。 董勾身高一米八余,穿着裁剪整齐有型的西装,国字脸加上死板的浓眉大眼不禁让人想到动漫里常常出现的大boss。 元子跟孙悦向董勾介绍完,孙悦便被元子使唤去外面的公共休息区泡咖啡。 外面公共区域待着的人零零散散,大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摆放名画古诗的柜台投影着暖色的灯光,几乎要将这些脆弱稀贵的价值之物给融化。 孙悦趁着煮咖啡的时间一一浏览了这些镶了金柜的镇店之宝。 其中一幅诗词《雪天》格外受到孙悦的注目。 但内容过于奇葩,导致孙悦反倒关注这首诗词的匿名作者: 贾浅浅。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孙悦还想凑近点观看,柜台的玻璃因为落下的白光映出另一个角度的影像。 一抹人影快速从二楼的阳台闪过! 有人! 孙悦立马去捕捉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但二楼阳台却已经没有什么人影。 从刚才倒映的人像中可以判断是个穿着潮流高街外套、很高的男人,脖子上似乎还挂着一团发光的东西。 这不是文学协会的人的装扮,文学协会的人平均年纪三十岁以上,都是喜欢穿着西装或者平常休闲服。 孙悦环顾四周可以躲避人眼的地方,难道对方也是来采访的人? “叮。” 咖啡机煮好了。 孙悦将煮好的咖啡倒入杯子中,端着底盘送去董勾的办公室。 里面的元子跟董勾已经聊到为社会提供建议的话题,孙悦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记录相关的内容。 访问完后董勾送着两人离开文学协会,但元子还想多看几眼摆在柜台里的宝贝们。 董勾这个人看着古板,其实为人十分豪放。 他在收到元子的请求后二话不说就要带着两人将所有宝贝都逛过一遍。 上到二楼,这里的宝贝比一楼大厅展示得更少,但每个标价下都是一楼的几倍。 “二楼一般只有本协会的人陪同才能上来。”董勾指着二楼阶梯挂着的警告牌,“擅自上来的人会被当作盗窃者送去法院。” 二楼的登记本上距离上次有人进来已经是一周前的时间。 孙悦想到刚才撞见的那道人影,便问:“今天除了我们还有人上来过吗?” 董勾翻开牌子下的登记本,摇头:“今天只有你们得到上来的允许。” 孙悦扫过整个二楼的布局,这里几乎不能遮住人,而且还有监控在盯着每个角落,那个人要是真的上来了绝对会被拍到照片。 “这是汉代以前的青石……嗯?怎么有一道划痕?”董勾介绍到一半发现柜台的玻璃正中央有一道细微的指甲划过的痕迹。 元子为了不让董勾尴尬,于是很快接上对方的话: “或许是定期打扫的人不小心划上的。” 董勾的浓眉紧锁,“你们不知道,二楼的卫生一直都是智能ai人做的。” “ai?” “对。”董勾呼叫角落充电休眠的一团金属,像个成人高的木桶受到命令脱离休眠状态。 董勾:“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玻璃上的保修也是要钱的。” ai的电子屏幕播放着电波图形,微微后退一步:“是小文的错,午时打扫卫生会注意的。” 等等。 孙悦抓住其中的重点:“你一般什么时候才会打扫二楼的卫生?一天打扫多少次?” 小文如实回答:“小文一般要中午等大家都回去后才开始打扫,一天要打扫一次二楼的卫生。” 这就是说今天小文还没有打扫二楼,而玻璃上的划痕却又十分的新,不像是日积月累遗留下来的。 况且听董勾刚才的语气,他也不知道这道划痕的事情。 一周都没有人上来,却莫名其妙多了一条神秘的划痕。 “罢了,或许是小文以前擦玻璃时身体不小心划上去,我们也没有每天都仔细去观察这些玻璃的时间,二楼的出入口只有一个,不可能会有人偷偷上来还不被我们发现。” 董勾检查里面的东西还是完好无损的也就放弃了继续探查的念头。 孙悦垂眸,继续跟着董勾看柜台里的宝物。 在没有确定的证据面前,一切都是口头之言,根本没有信服力。 罢了,文学协会有监控,监控会将它记录的一切告诉所有人。 多管闲事做什么。 离开了文学协会,元子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也已经到了中午。 “走,我带你去附近的名胜小吃逛逛。”元子在来到这里时就做好了一份详细的背景调查,哪些出名的吃食店全都罗列一清二楚。 孙悦跟着元子进到一家人气爆表的粤菜馆,进出的人接踵而至,人声鼎沸。 “家人们,现在大家可以看到我已经来到了你们上次推荐的那家粤菜馆,我正在点餐……” 餐馆的一处角落,一名开着直播的潮流青年正在给直播里的观众介绍菜品。 第64章 好小子,你叫路明白 孙悦跟元子抢到了唯一一个仅剩的座位号,这家店的人气实在是太火爆了,导致一米六八的孙悦夹在拥挤的人群中根本不出来。 好不容易避开行人的碰撞,孙悦拉开椅子一把坐下,叹气:“这么多人,也不怕窒息。” “宝子们可以看到这道菜带着粤乡特色,咬下去的每一口都在炸开海鲜的美味……” 孙悦听到自己后背有人在讲解菜品,估计是吃货主播一类的自媒体达人。 以防自己的样子被人发现,孙悦全程头也不回跟元子安静吃完美食就要起身离开这里。 谁知两方的椅子贴得太近,导致孙悦无法出去。 那个吃货主播似乎感觉到了后面的人要起身,于是拉近了自己的椅子。 “走吧。”元子背上书包。 孙悦背上自己的东西,起身还是看去了那个吃货主播一眼。 这一眼不看不要紧,看到了成功让孙悦惊讶一回。 对方身穿红色的潮服外套,几条装饰银链勾住外套心口位置,修长的手指灵活夹起筷子上的美食举到手机的直播画面前,一头浅栗色的头发乱了几分随意,脖子上挂着一个头戴式耳机,耳机上有一只正在张开獠牙咆哮的大白鲨闪着光。 因为孙悦出来的位置,只能看清对方一张高鼻梁和碎碎不停的侧脸,对方稍微一侧头露出整张脸。 是健康的暖白皮肤,高鼻梁,大嘴,有着一双标准有型的上三白眼,眼瞳深棕色像是戴了美瞳,见人自带嘲讽buff的凶光劣性。 路明白嘴里还吃着美食,投给身边迟迟未出的女人一个疑惑又具有攻击性的眼神。 在孙悦的视角里,青年头顶飘浮着他的名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走了。”元子催促道。 孙悦应声,如同毫不知情的路人跟在元子的后面离开。 路明白的眼珠子狡猾地转了转,心想,这个人不就是在文学协会大厅遇见的人嘛。 对方看着并不认识自己。 路明白收回追着女人离开的目光,扭头继续自己的直播。 —— 路上,孙悦看似惬意地回公司,实际上大脑已经分化成一个四方桌会议。 主位的孙悦双手交叉在腿上,开口道:“关于新的死亡笔记出现这一事,你们怎么看待?” 另一个坐在右边的孙悦举手发言:“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对方也不知情我们,倒不如先杀了,抢走对方的死亡笔记。” 左边的孙悦板着脸摇头,“正因为我们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冒昧行动反而会打草惊蛇。” “对方能够躲开文学协会的监控,说明他身上也有真本事。”主位对面的孙悦客观评价,“再说也不止我们有死神之眼,或许下一秒我们就要被对方写死了也说不定。” 这一句话让另外三个孙悦沉默。 主位孙悦:“姑且先找找这个人的信息,再找个普通人去试探对方。” 左边孙悦:“附议!” 右边孙悦:“找谁?我们身边有可靠的人吗?” 这句话再次拉长了会议上的安静。 对立孙悦托着下巴沉思:“顾思?她这段时间即将面临高考,根本忙不过来。” 那就只能重新选人了。 回到了公司,孙悦暂且避开跟每个主管的接触,以防会暴露了马甲。 林胜赢最近刷到了那条万罗柳园的事件,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开始筛选下属进行培养。 按道理来言,孙悦刚来不到一个月还不能进入筛选名单,但在名单发下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名字排在了第一列。 闻月晓,推举人詹姆斯·易贝。 这个詹姆斯·易贝正是杰克的假名。 杰克推举自己? 看来是发现了自己跟闻月晓有些像似之处,觉得可以培养成像闻月晓能干的下属。 不过这是林胜赢手中的名单,意味着以后的顶头上司是以林胜赢为主,他人为次,既然是杰克推荐自己,说明对方对自己也有几分意思,但居然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要,偏偏选择了送给林胜赢? 办公室 杰克手指夹着名单,对坐在沙发上的浅蓝色西装男人拌嘴: “喂喂,nd,我可是送给你一个这么大的人情世故,你就这么冷淡?” 林胜赢刚开始并没有把新来的闻月晓放在眼里,连实习期都没有考核通过就想要进入公司内部,这种多半是不能信任的人。 但后来听说杰克手下又有得力干部死了后,隐约记得在闻月晓死亡的那天还见过一个跟闻月晓像似的女人,似乎还是同名同姓。打开了内部的信息库才找到了另一个闻月晓的基础资料。 只可惜当自己去找人时,杰克已经先抢先一步将这个人罗列在他的营地。没想到杰克也对这个新的闻月晓感兴趣,自己只能跟杰克换了个人情才转交到自己手中。 “之前不是说过闻月晓很像那个死掉的孙悦吗?”杰克也是得到了万罗柳园集体暴毙的情报,故意提起一嘴,“你们说外面那个会不会就是……” 安拉玩着自己的头发,脚下是各种旅游和直播的方案草稿文件。 她抛给杰克一个愚蠢的眼神,红唇微扬: “易贝,你是手下死太多以至于患上了妄想症吗?” “其实易贝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我们没有证据,当初孙悦死亡前后整个过程记录都被警方收去了中央总部处置,总部对外宣称孙悦死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证明孙悦还活着。” 林胜赢盯着桌面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为杰克开了口。 安拉一人顶不过两个,只好切地一声继续完成自己的方案。 林胜赢还在想着办法:“……除非,除非她主动跟我们坦白,证明自己就是孙悦。” “这根本不可能,况且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要想想孙悦是谁啊,她可是跟死手同一伙的人,万一她也继承了死手的能力……” 杰克反驳到一半又被林胜赢给打断,只见林胜赢眼里的商人利益几乎溢满而出,干渴地舔舐嘴唇: “这不正好吗,我们跟孙悦没有完成的合作又可以继续了。” 第65章 阿玛 深夜 路明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公寓楼,打开门里面是一片的漆黑。 “啪。” 路明白打开灯的总开关。 “欢迎回来。” 路明白抬头,堆满各种卡通人物周边的走廊站立一抹高而纤细的白色怪物,祂全身像是被昆虫翅膀包裹的骷髅茧子,细长的骷髅手臂下是一对宛如戴上黑手套的长爪,右半张脸被裹在白色翅膀纹理之中,只留另一只黑色的眼睛和同色的嘴唇在含笑看着自己。 路明白回了对方一句:“我回来了。” 随后又道:“你每天都站在这里等不会感到无聊吗?” 阿玛摆了摆弓起的手,将这个问题给反问回去:“距离你上次出去已经十五天,这期间你难道就不会觉得无聊吗?” “我那是每天都在工作。”路明白换好鞋子走进厨房打算来一份泡面。 阿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跟着路明白一起来到厨房: “每天都对着电脑直播,这份工作会更加损坏你的眼睛。” 路明白根本无所谓,将水烧开后倒入拆开好的泡面静等五分钟。 他来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小心翼翼拿出美瞳,露出真正的样子。 上三白眼眼型增加本人的凶戾,一对重瞳挤在琥珀色的眼球里,给人一种阴冷蛇蝎的野心感。 路明白只是看了一眼就嫌弃地转过头。 重瞳若是出现在动漫里尚且受人欢迎,但出现在现实中却只能背道而驰。 路明白打开电脑,开启了游戏直播模式。 身后的阿玛提着一串葡萄站在后面提醒自己:“晚餐可以了。” 晚餐就是泡面。 路明白关掉麦克风端着泡面放到旁边又继续埋头跟粉丝互动。 “你今天出去有什么收获吗?” 路明白一愣,掐掉麦克风:“今天通过干扰器混淆监控和控制安保人员进到了文学协会内部,只可惜你没有跟来,看不到里面全身价值十几万以上的古董。” “你看上那些古董了?”阿玛指尖捏着一颗葡萄递给路明白。 路明白拿起丢入自己口中,“十几万谁会不喜欢,不过我还是没敢动手,怕玻璃里面有安装警报器。” 路明白穿得潮,又是新自媒体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缺钱,但坏就坏在路明白是个管不住手的主,而且家中还有个病重的老爷子要养。 老爷子原来才是死亡笔记的笔记本主人,只不过后来病重交给了路明白。 路明白最初没有成为新自媒体人时,对于金钱的欲望强烈到差点去夜场当头牌,半路被阿玛劝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劝回来。 “今天有个女的,我怀疑她应该是在文学协会看见我了。” 路明白舔了上腔的牙肉,继续打游戏。 “不过也可能没有认出我。当时真是有惊无险,我趁她进到办公室后才敢偷偷溜出来。” 阿玛含入一口葡萄,温腔语调:“过几天又该去看看你爷爷的病情,上次医生提议的治疗方案费用还是没有凑到一半呢。” 路明白自然也懂得这个,否则也不会特意跑去文学协会看古董。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路明白打开麦克风感谢粉丝的打赏。 “感谢榜一大哥送的火箭。” “感谢\\u0027青春没你但有你马\\u0027送的热气球。” “感谢\\u0027我也有……笔记本\\u0027送的城堡?” 路明白念完这个id名后小小地沉默了一会儿,又当没有回事般继续直播打游戏。 但左手已经开始拿出手机去搜索这个id的账号信息,发现是个刚注册的新号。 这么巧? 新人就用上了这个id名字? 路明白反手用小号去关注了这个人。 —— 另一边,孙悦关掉手机又从右边口袋拿出公办手机。 路明白既然在网络上做主播,说明不难找到,筛选几个流量较大的平台后搜索几个关于路明白服装和外貌的关键词就能跳出一堆的相似的视频。 孙悦再往下寻找,通过网友提供的传送门很快就能找到本人的直播间。 看见对方关注自己的小号,孙悦也心知对方怀疑上了自己。 孙悦现在有两部手机,一公一私,这是曾经上过那个出租车后留下反射行为。 深夜大家都睡着了,只有孙悦还坐在阳台的藤椅思考明天遇见林胜赢几个人该怎么表现。 隔壁的灯光熄灭,说起来孙悦前段时间回来后发现有了新邻居。 是一对热恋期的情侣。 时隔几天就会送点东西过来给自己。 作为四周唯一的邻居,孙悦含笑接过后他们送来的东西后一直放在厨房里没有动过。 孙悦租房的位置是同时满足了环境偏僻、少人、安静还有房间完好这四点要求。 一般来说世界上还存在这种房子的多半都是死宅地段,高楼白菜大清仓都没有人敢要,但孙悦本身就见过比鬼还要恐怖的东西,故而可以心安理得地住下,但隔壁的那两个人又是什么原因住进来的? 虽然衣服朴素,但面容不凡,一看就是有个不缺钱的主。 难道是为了刺激? 孙悦起身趟回床上休息,夜已深了,明天还要继续做个打工仔。 …… 公司 孙悦站在一群人之中静等林胜赢的挑选。 这种感觉就好比夜店的头牌们正在被老板带去给客人挑出适合心意的作为陪酒。 杰克一来就发现了孙悦,笑容真挚爽朗:“呦,你就是新来的。” 杰克说的是英文,孙悦还得自己翻译了一回才能回答他,“是的。” “所以说那天我遇见的那个人就是你吧。”杰克没有挑明是谁,而是拐弯抹角去暗示孙悦 孙悦一脸疑惑:“老板,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杰克大手一拍在孙悦的肩膀,哈哈大笑,“虽然我很想收你到我手下工作,但很可惜nd主管已经预定了你。” 肩膀施压下来的重量另孙悦身子有些倾斜,孙悦还是充当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我会好好干下去的。” 林胜赢过来分给每人一个任务,“首先我事先声明,不愿意留下来的人现在可以离开,我不会强迫你们。其次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从今往后只能为公司效力……” 林胜赢说着,斜视打量第一排的孙悦。 第66章 踏出公司第一步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死掉的孙悦,那么关于旧区的第一起心脏麻痹事件是否与她有关? 林胜赢出生在旧区,加入间谍势力后常年没有回过家。 当初为了得到更高的权利,林胜赢主动跟这些间谍提出以旧区作为一个实验点,尝试将那些煽风点火、各种恶势力培养壮大再实验整个华夏。 这也是旧区沦为不良区域的原因,因为底根子已经被渗透了腐朽,背后者纵容,所以在这里各种反面行动都是有恃无恐。 林胜赢因为旧区腐化成功,以此爬上更高一层的位置。 虽然一直不回,但私底下还有个弟弟在旧区替林胜赢作为鹰眼,不过就在半年前突然受到心脏麻痹死亡,那个时候林胜赢也听到风声,但碍于跟其他主管较劲腾不出手去关注旧区,导致现在关于旧区心脏麻痹的事一直没有解决。 随后又出现了死手审判罪犯,很多人不敢轻易妄动,这让旧区坍塌的秩序又重新运转,再过不久旧区又要恢复曾经虚伪美好的样子。 这可不行。 林胜赢讲完自己的表面话,坐在椅子上等着面前的员工做好选择。 旧区是林胜赢打响前途的第一炮,也是基础,绝对不能变回曾经的模样。 孙悦等着其他员工做出决定跟着大众留在公司。 一份长达十年的卖身契送到每个人的面前。 “这是什么?”有人问了。 “合同,同时也是你们未来十年与公司的羁绊。” 林胜赢呼叫安保人员将离开公司的人带走,才跟那些留下来的人解释。 “十年会不会太久了……” “并不会太久,公司一向以民主为主,虽然时间长但是薪水方面不会克扣你们,而且这是编制管理。” 林胜赢翻开手中的合同,继续给员工洗脑。 “你们可以看到第十四条,在一定的年期上还可以增长原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工资,并且五险一金公司全包,节假日还有额外工资礼品,以及纳入公司编制,这相当于给你们以后的生活有一个铁饭碗。” “第十五条,本公司是九九六上班体制,偶尔加班还有对应的加班费,不比外面那些零零七、八五七的好?” 其他人越听越心动, 只有孙悦在微笑.jpg。 无他,上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 当利益太过庞大时,以至于失去了辨别真假的能力。 “我签!” “还有我……” “……” 不出意外留下的人全部签上了这份卖身契合同。 孙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违约会怎么样?” “违约?”林胜赢跟杰克对视,默契地失笑了。 林胜赢扭头过来问孙悦:“后悔了?现在还可以走。” “不,我只是问问而已。”孙悦摇头,眼睛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违约不会怎么的,都是按照流程进行相应的赔款就可以离开。”林胜赢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没有说出来。 只要员工签了这份合同,往后谁想离开公司,不死也得脱层皮才能走出这个大门。 “好了,签上合同,我们都是一家人。”林胜赢露出商人的假笑,“就当是给新人的奖励,你们可以每人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只要是在合理的范围,公司都会满足你们。” 这么好?! 不说是孙悦,其他人都被这个条件惊到。 “不会是说什么代价吧?”有人问。 “代价肯定是有的,就是努力为公司效力,尽量不要跳槽。”林胜赢开始收集每个人的要求。 大多数人都是升职加薪,轮到孙悦时孙悦笑问他:“怎么样才能当上你这个位置。” “哦呦~”众人开始起哄。 刚来就想要挑战主管的位置,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杰克也在旁边跟着煽风点火。孙悦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风向星座的,不然每次看热闹都不嫌事大。 林胜赢受到了挑衅,欣然接受了孙悦的问题: “这不是一天就可以当上的,你倒不如换个要求。” 孙悦也只是口嗨几句,毕竟以后都是要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干活,为难老板这种事在职场上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孙悦翻开合同条约,提出将一定年期换成每一年都能增长原工资的百分之四十,并且工资不能低于实习期所得到的。 林胜赢微笑,“你以前学过劳动法?” 孙悦微笑,“还好,坑多了难免会害怕。” 写上每个人的要求后林胜赢将合同收回公司后库的保险柜里,然后下午上班时恢复了一副晚娘的嘴脸。 “按照公司最新的审核,你们这批员工因为本月工作没有达标,所以绩效扣完,只有基础工资可以发放。” 孙悦问了:“基础工资多少?” 林胜赢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千?” 林胜赢点头。 其他人还是松了口气。 一千美元还是能过日子的。 林胜赢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嗤笑:“一千rmb。” 什么?! 全部人都坐不住了! 一千块一个月怎么活啊! 林胜赢仿佛只是个传话的,将消息带到后就走了。 杰克跟安拉在办公室忙着自己的工作,见人回来又开始调侃林胜赢。 “这次又来了一批新的员工可以抽薪,nd你的日子不要过得这么好。” “怪不得没有人跟在你手底做事。” 林胜赢扯开脖子上的领带,眼中的傲气讥讽嘲笑着:“这不是没有抽完吗?” 他们初入公司,总是要学会一点人情世故。 林胜赢不妨教他们一把。 “对了nd,上头让我来问你旧区的事。”杰克提到工作上的事变回正经,“因为死手的干扰,导致旧区人心有回归稳定的走向,那可是实验据点之一你可不要失败了。” 因为死手的审判,导致华夏的社会有恢复以前体系的走向,外邦联盟分析后立马下达命令让暗部的间谍掰断这股正气。 “还好死手已经死了,不然我们还得在警方的周旋中分出精力躲着死手的视线。”安拉当初就是负责网络上反对死手的那一批领头人,雇佣水军搅混网络潭水,混淆死手的注目。 杰克负责派人潜入警方窃取警方的机密文件,随带煽动警方对于死手的厌恶,当初赵空山杀人事件就是杰克的其中一个手段。 林胜赢负责助长国内恶势力的气焰,纵容各个实验据点的腐化滋长。 每一环都有人在背后指使,环环相扣,形成一条粗大无法轻易斩断的铁链困住华夏。 第67章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孙悦下班走在人行道上,已经是初春的季节,百花齐放,最是能迷了眼。 当初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导致路明白那边暂时没有人去监视。 以往孙悦还有琉克可以感知四周是否有人监视自己,但现在除了一本裁决人命的死亡笔记外再也没有其他帮助。 这对于孙悦来说很不利。 而且还是发现了另一位死亡笔记的拥有者。 孙悦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对于其他死亡笔记的拥有者持有什么心态,万一是跟薛青焱一样的多疑,随时可以在暗中取走自己的性命。 对方的死神又是哪一个? 会不会像琉克一样喜欢捉弄人心? 这些孙悦都不能确定。 所以孙悦需要一个随时都能为自己交出性命的人。 天使福利院 几百名年龄相仿的孩童正在饭堂开饭。 有个小朋友问:“老师,今天不是说会有一个小朋友加入我们吗?” 老师看了门口,泯然一笑:“或许是不来了呢。” 破旧的老城区,阳光照不到这里。 某处潮湿阴冷的房子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一道比一道刺耳,带着幼兽般压抑的低吼。 “就你这小子还敢咬我!” “砰!” 空荡的房子中央跪趴着一名中年男人,他的身下狠狠压制着另一名看着不足八岁的男童。 男童面部青紫,浑身充斥红点,脆弱的脖子被大手紧扣着艰难喘息,两者的力量差太大,男童只能徒手去抠男人的眼睛争取逃生的机会。 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中年妇女,见状立马丢掉手中的东西推倒男人! “你疯了!他今天是要被送去儿童福利院,你让那些人看到他身上这些伤传出去还以为是我们苛刻他了!” 得到喘息的男童蜷缩着爬起来,任由女人给自己敷上热毛巾。 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将矛头指向男童:“你可怜他?你可怜他什么?!老妈不知道跟谁跑了,老爸又刚病死,身上又带着一身病找上我们,我们是慈善家吗什么人都收?” 男童忍不住咳出几声,推开了身边的手:“伯母不用了。” 女人没有理会男人的话而是反过来跟男童说,“小安你不要跟你伯父计较,他就是喝了点酒发疯,等酒醒了我让他跟你道歉。” “咳咳。”男童慢慢推开女人,苍白虚弱的脸却拥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现在送我去福利院。” “这个,还得问问你伯父。”女人先安抚好男童的情绪,随后拉着地上的男人进到一间房里关门谈话。 女人:“你发什么疯!” 男人根本没有喝酒,阴沉的神情犹如一只地沟里的疯狗,他咬牙低语:“没多少时间了,佳轩今天去检查也查出来白血病,医生说早点治疗还是有痊愈的可能。” “什么?”女人摇摇欲坠,一胯子跌到椅子上,“怎么会?明明我们都很健康……” “我当初都说了不要让这个灾星上门,一身病气还传染到佳轩,他老妈不是买了保险吗,那笔钱应该够佳轩和我们未来几年的生活了。” “你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都快跟他老爸一样病死了,这笔钱传给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 房外,燕雀安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紧锁的房门打开,女人看见燕雀安已经背上一个书包在门口等着他们,哪怕身上再狼狈不堪也无法磨灭离开这里的欲望。 女人心中还是不忍,随便借了理由钻进厨房。 男人换上一副老实人的表情,朝燕雀安招手,“雀安,你过来。” 燕雀安警惕着男人,但奈何男人是家中栋梁的存在,稍有反抗的心理就是被拉到小黑屋揍一顿。 今天是阴天,没有光照进来。 燕雀安转身就要跑走,但是男人大步上前就抓住自己的衣服拖回小黑屋中。 燕雀安不停反抗着,受到惊吓的眼睛向着厨房方向求助。 “伯母!伯母!” 女人听闻立马带着着急的神情跑出来。 燕雀安心生希翼,对男人的反抗更加强烈:“伯母救救我——救救我——” 头顶的阴影落下,另一双不属于男人粗糙的手按住燕雀安的双手。 燕雀安一愣。 圆幼的眼眸不敢相信这双手的主人做出的选择。 “快点!”女人催促男人加快动作。 有了女人的加入,燕雀安反抗的力度减少,原本饱含希翼的心就在女人给男人递刀子的那一刻生生坠入深渊,心如死灰盯着这对凶手。 “快,弄死后埋到后院,然后我们去公安假装报失踪……”男人摁住燕雀安的头强行扭到一边。 尖锐的刀子划过燕雀安的脖子,带着孩童绝望恨意的黝眸一并融入血色之中。 “咚咚咚——” 门外有动静。 女人慌忙爬起来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回头让男人停止深割,改成捂住孩童的嘴。 她离开房间反手关上门,徒留房间里的孩童用着那双散大空洞的眼睛去追随那抹门外一丝微光。 孙悦站在门口反复敲了几次门,安静的房子才有些凌乱的脚步赶来,大门拉开一条缝隙,里面的女人问孙悦: “你找谁?” 孙悦拿出之前的那套保险员工的身份,将手中的文件举到女人面前: “我是刘女士之前订购保险的保险员工,现在需要家属回访一下最近的情况。” 不等女人开口,孙悦又继续说:“我刚才去了刘女士的家里,发现已经没有人居住,邻居将他们一家人的事情都告诉了我,现在我来找燕雀安核实一下情况,还请您通融。” 女人抓紧门框,板着脸:“他不在这里,他今天跟我们置气跑出去了。” “哦,是吗?”孙悦注意到女人衣服上沾有几粒血珠,于是换了个话题,“今天是有发生什么好事吗?” “为什么这么问?” “哦,瞧你衣服上带着血,还以为是在宰杀牲畜庆祝呢。” 女人脸色一变,僵硬地抹去衣服上的血珠。 “哈,是的呢,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女人:“……” 客套话你听不出吗?! 第68章 枯木逢春 女人的家跟之前那个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对比的是家具齐全,杂物堪多。 孙悦都这么说了,女人也只好放人进来待一会儿,整个人像是拉线的木偶机械地跟在孙悦身边。 孙悦一进来就注意到地上的背包,弯腰拾起放到沙发上。 “咚!” 忽然后面的房门被东西砸出一道响亮的咚声! 孙悦疑惑:“里面是有人吗?” “没有没有!”女人赶紧挡在孙悦面前,扯回原来的话题,“关于保险的回访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我老公刚喝了酒睡在房间里。” 孙悦见不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手中的保险合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开着。 “燕雀安出去很久了吗?” 女人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附和点头。 “也有一段时间了,啊,他经常这样子,我们想管也管不着只能放任他出去……” 孙悦闻到空气带着一丝血腥味,心中诧异,加上女人身上的血珠多半能猜到身后房间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或许今晚他就会……哎,哎你要干什么!” 孙悦将女人的话抛在耳后,亲自来到那间关闭的房门扭开发现扭不动。 “咚咚咚。” “开门,我已经报警了。” 孙悦回头跟女人冷道。 里面的人很快就打开了门,房间的帘子被拉上营造一种昏暗的视觉效果,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破口大骂: “有没有教养啊!别人睡觉还要吵醒!” 孙悦扫过还有些湿润的地面,血腥味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掩耳盗铃。 孙悦也不知道该说男人蠢还是傻,如果想要血腥味挥散些至少也要把窗户打开通风,而不是紧锁门窗还拉上帘子,这就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荒唐既视感。 “我在进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孙悦打开手机的电筒照到房间里,“你们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女人手脚发抖,瘫坐在沙发上失神。 男人一把推开孙悦,端着钱包就要逃离这里! “咔嚓。” 男人跑到门口之时忽而停下,定住的身体一点一点往着沙发走去,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安静坐着。 “老,老公?”女人缩在男人的身边安静如鸡。 孙悦将弹簧笔放回口袋,进去拉开帘子,微弱的光芒争先恐后挤入房间,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有名捂着脖子流血的惨白孩童紧闭着眼不动。 微弱的光唤醒孩童的神志,只是睁开眼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 孙悦一眼就看出来是当初那个女人的孩子。 转身寻找到一些布料摁住燕雀安的脖子,再一把将人抱起来朝附近的小诊所奔去! 白血病本身就是会有贫血症状,失血过多将会导致燕雀安的生命加快流逝。 诊所的大夫一看见孙悦怀中的血色一片的孩子立马让人带进检查室止血。 “我滴乖乖,这是……自杀?”路过的人七嘴八舌。 “看着更像是被人砍了……” “啧啧啧,怕是救不活了。” 孙悦将人送到床上就到外面安静等着,里面的大夫进了一批又一批,绷带和药物也是反复拿了不止十次。 临近傍晚时分,里面的大夫终于走出来。 “你家孩子这种情况我们这里只能暂时给他止血包扎,伤口还没有伤到颈动脉,最好还是要送去上级医院住院治疗。哦,他还查出有白血病,你要注意他的身体情况……” 孙悦连连点头,跟着大夫去结清费用。 上级医院的救护车半小时后来到诊所接人。 燕雀安身上的麻醉还没有过去,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半阖着眼皮,目光空洞无神。 救护的人小心翼翼将人抬上架子,孙悦作为他的陪同一起上车。 孩童躺在拥挤的救护车里,惨白失色的脸对准坐在身边的孙悦,目光不再空洞,气若游丝般全都碎在空气融入孙悦耳边: “谢谢。” 从阎罗殿走过一回的燕雀安感觉自己像是枯木逢春,苦尽甘来,如同风暴之后的彩虹,终于熬过了苦难,迎来新生。 孙悦关掉手机,“活着就好。” 孙悦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他。 一个患有白血病且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最适合当作替身。 孙悦给他安排了合适的床位,经过专家的检查和治疗也需要半个月才能离开医院。 孙悦帮他交了医疗费用,并且安排一名陪护阿姨就没有再来过医院。 最近林胜赢开始给手底下的人安排工作,如果完不成就会扣除全部工资。 孙悦每天都忙到晚上,还得防着林胜赢给自己穿小鞋。 有一天,林胜赢叫来孙悦。 “你这几天跟我出差一趟。” “去哪?” “旧区。” —— 因为死手的震慑,旧区秩序有所改善。 孙悦跟在林胜赢后面,不止是自己,还有另外两个人一起同行。 林胜赢之所以会亲自过来,主要是为了查清一些东西。 比如最开始自家弟弟为什么会心脏麻痹,那个时候死手还没有出现在大众眼中,而他也查到跟死手有接触的孙悦也是旧区的人。 只不过没有附上照片。 孙悦一家人全死,都没有留下什么照片。 林胜赢带孙悦出来是为了方便这里的人指出这个闻月晓到底是不是孙悦。 只可惜曾经骚扰过孙悦的人全都消失不见,就好像是故意一般等到林胜赢来到旧区才失踪。 孙悦戴着短头假发,面上戴着口罩,一身老成稳重的装扮跟曾经以往青春朝气的孙悦天差地别。 孙悦手里玩着弹簧笔,反问走了一路的林胜赢: “老板,都中午了你还要考察到什么时候?” 林胜赢睨了孙悦一眼,“也是,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 林胜赢凭借印象走到一家早餐店前,发出疑惑的声音:“奇怪,我记得这里曾经是一家人气旺盛的招牌粉店。” 孙悦没有说话。 这个林胜赢一直带着他们在自己曾经出现过的地方绕圈子,庆幸昨天晚上提前将之前骚扰过的人全部写上名字,加上今天这一身的打扮就算是孙家的亲戚来了也不一定认出自己。 “早就转让啦。” 孙悦失神间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插进来。 一抹干净青春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林胜赢身边。 孙悦眼瞳一缩! 赶紧低下头假装玩手机。 孙婧婧你这个傻冒怎么又回来了?! 第69章 表姐~我出来了窝 孙婧婧还在旁边感慨:“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们想吃还是去新区那边新来的粉店吧。” 林胜赢问:“你不是那个……” 孙婧婧疑惑:“哈?” 林胜赢曾经跟孙婧婧有过一面之缘,“孙婧婧?西岭街那个商店老板的女儿。” 这下轮到孙婧婧问对方了,“你又是谁啊?” “你隔壁对面的林家长子,你刚出生时我还抱过你呢。” “……哈哈?原来是你啊哥,太久没有看见你了。” 孙悦听着两人越发熟稔,心中不妙,必须想个办法将两人分开才行。 孙婧婧也注意到林胜赢后面低着头的女人,总觉得眉眼有些像似她那位早死的表姐。 她越看越好奇,直到女人抬起头—— 我滴妈呀! 这不就是表姐吗! 孙婧婧不停地给孙悦抛媚眼,试图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本人。 但奈何孙悦单方面拒绝了这场眼神交流,“老板,换个地方吃吧。” 林胜赢颔首,主动邀请孙婧婧一起去吃个午餐。 孙婧婧看见孙悦的那一刻啥事都抛在了脑后,就连自己出来做什么的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新区的粉店不如旧区的有味道,但胜在四周治安好,没有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来砸场子。 孙悦坐在角落听着林胜赢跟孙婧婧的聊天,听起来似乎两家关系还挺好的。 林胜赢常年不回家,弟弟林断输又是个成天无所事事的混子经常在外厮混,家中年老的林老夫妇基本上都是靠着四周邻居的帮助过日子。 其中就属孙婧婧家隔三差五就来送些吃食,偶尔还会一起过来吃晚饭混个脸熟。 “话说林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孙婧婧发问。 “今天刚来,发现旧区变得跟以前都不一样。” 招牌粉丝上桌了。 孙悦欲取下口罩的手在耳边停了几秒,一抬眸果然能感受到一道热烈的目光盯着自己。 林胜赢看见孙悦迟迟未动,开起玩笑:“怎么了?是粉不好吃还是见不得人?” 孙悦不确定孙婧婧的反应是如何,但眼下不脱就等同于告诉林胜赢自己有问题。 于是指尖微勾,一张与孙婧婧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孙婧婧眼眸子果然露出诧异的神色,还没来的及开口就被孙悦轻飘飘的眼神给收回腹中。 几个人吃上了沉默面。 孙婧婧又是个管不住嘴的,没一会儿又开始跟林胜赢扯起工作上的话题。 林胜赢被她问得有些烦了,于是转移话题: “我听说旧区那家招牌粉店的老板是你的亲戚?” “对啊。”孙婧婧口直心快,“只可惜命不好。” “那孙悦你知道吗?” 孙婧婧端着筷子的手指僵硬在空中,几息之间又恢复原状,“认识,怎么会不认识。” “你有她的照片吗?” 孙婧婧一脸地铁老爷爷表情包,不理解林胜赢为什么要孙悦的照片。 况且……她不就在你的身边吗? 孙悦继续低头嗦粉,人生第二次这么忐忑地希望孙婧婧给点力。 第一次是在孙婧婧找上门正好碰见何隽的那时候。 孙婧婧总算看出来林胜赢根本不知道孙悦长什么样,而孙悦也没有想让林胜赢知道身份的想法。 只是,孙悦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照片我都删完了。” 孙婧婧略带歉意的说。 “人都死了,家里长辈说留着也不吉利。” 林胜赢半信半疑,暂时没有再追问下去。 孙悦吃完粉抽出一张纸巾擦嘴,心想这个孙婧婧终于靠谱一回了。 “不过家里挂着的大家族全家福有她的样子。” 孙悦:?!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吃完就去看看顺便回我家看望我爸妈。”林胜赢二话不说就要催促孙婧婧回去。 孙悦重新戴上口罩,目光复杂,犹如打翻一整瓶调味剂滋味交错,将各种情绪都藏在眼底。 孙婧婧只是觉得太过仓促,紧张到都用手摇了摇表示抗议,干巴巴道: “不是哥,你到底找我姐什么事?她生前难道还做了亏欠你的事?” “确实是有一点私事。”林胜赢舔了干裂的唇瓣,脸上扯出一抹标准化的微笑,“我也只是去看看,确认一些问题。” 孙婧婧大脑又自动脑补出一场改编的追妻火葬场的故事,不禁为孙悦感到唏嘘。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好马不吃回头草。” 孙婧婧隐晦说完这两句话,清了嗓子带着他们回孙家的方向。 “不过哥啊,哪有人空手回乡自己家看父母的。”孙婧婧努努下巴提醒林胜赢空空如也的双手。 孙婧婧此时对于林胜赢而言至关重要,凡事都尽量顺着对方的心意才行。 林胜赢打量四周的超市商场,“你说的也对,先等我进去买点东西。” 孙悦退到后方,大脑在回想孙婧婧家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孙家大家族的全家福? 前方的孙婧婧若有所感回眸,清澈明亮的眼睛倒映着阳光的明媚春色,浅浅一眯,好似在说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 林胜赢要买东西,作为下属的也要负责帮提东西才行。 “随便买买就得了。”林胜赢虽口头上这么说,但全挑着贵重的东西放入购物车。 看来林胜赢的父母在他心中还是有一定的份量。 孙悦暗暗记住这条线索。 西岭街里新区也不远,相较于混乱的旧区地段算是称上安分区。 林胜赢跟孙婧婧边走边聊,难怕林胜赢被孙婧婧讲得不耐烦了也不能表现出来,而是不停转移到另一个话题。 终于熬到了孙家大门,孙婧婧摸了口袋发现一个问题,机械回头干笑: “呀,那啥,林大哥,我好像没有带钥匙。” 林胜赢先前半信半疑在孙婧婧说完这话后变成了三分信七分怀疑。 他微微一笑:“无妨,可以先来我家坐着,等到孙叔孙婶什么回来开门也不迟。” 有下属插进来:“你是家里的人,出门都不带钥匙的?” 孙婧婧小声逼逼几句:“我不喜欢窝在家里,每次去玩回来我爸妈都已经在家里拿着七匹狼等候着我。” 第70章 血浓于水,是致命弱点 一行人暂时先回林家待着,林老夫妇刚开始还认不出眼前穿着西装的男人是自家的儿子,还以为是孙婧婧带来的朋友。 直到林胜赢喊出了爸妈,两人欣喜若狂地围上林胜赢嘘寒问暖。 孙悦盯着二老头顶的名字,并暗暗记住两人的长相。 林胜赢回到家中暂时没有时间去监管下属,随意让人落座后开始跟着林爸宰杀牲畜准备做个丰盛的晚餐。 孙悦安静坐在客厅,内壁小别墅设计,很有中世纪宫廷风格。 孙婧婧也加入了帮忙之中,只不过被林妈劝走,只好来到客厅干坐着。 “我去卫生间。”孙悦站起身。 孙婧婧唰地跟着站起来:“我带你!” 卫生间在小阁楼最后面,再往后就是后院地盘。 孙悦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后倚靠在卫生间的门口,制止了孙婧婧一副显眼包+八卦的嘴脸。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孙婧婧撇撇嘴,不满道:“什么嘛,好话坏话全让你给说了。” 孙悦先开口:“家里什么时候有一幅大家族全家福?” “你一开口问的就是这个吗?”孙婧婧有些失落,但还是如实回答,“你应该不记得了,那是我们小时候拍的。” 小时候拍的应该不会太容易看得出来。 孙悦心中的顾虑稍微减少一些,才道:“你有什么想问的。” “关于一个月前的死亡报道。”孙婧婧开门见山。 原来是这个啊。 孙悦脱下一边口罩,将真实的自己展现给孙婧婧面前: “如你所见,我没有死。” “但是那个报道……” “不是我。” 孙婧婧喉咙干涩,她觉得这个问题再问下去可能会触及到孙悦的秘密,可是她还是很生气,孙悦轻而易举就把他们玩弄在手掌之间的事永远无法抵消—— “你知道我爸知道你的死讯后从直接从楼梯摔下来,至今还在住院吗?” 孙悦微微一怔。 “你知道我妈每天晚上都在为你们一家偷偷抹眼泪恨老天不公吗?” 孙悦失色的下唇轻启,脱口而出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孙婧婧双手抱住双臂,清秀明丽的脸蛋只有板着脸的严肃和难过: “大雪落得最猛的那一晚,我爸住院我妈去陪同,你知道是谁去领尸的吗?” “是我。” “捧着你的骨灰盒坐了一站又一站的高铁送回来的。” 孙婧婧回想那一晚收到消息前,她还在学校跟人打算出去蹦迪,结果自家老爸从楼梯摔到脚崴十万火急打过来的一通电话愣是让盛装打扮的孙婧婧当晚跟辅导员请假,随便披了件大衣就乘车去往孙悦死后的殡仪馆。 当时已经有不少警察的人在现场,其中还看见了张熠冗等人守在外面沉默不语,而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 “风寒地冻的,我还穿着裙子跟其他人在外面等着,等到最后收到通知你的尸体被提前火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只剩下骨灰能带回家。” 孙婧婧继续讲述那段事实。 “我是一边哭一边带走你,你知道那个时候我踏马就像个傻子……” 孙婧婧还没有说完就被孙悦拉进卫生间反锁,紧接着一个结实温柔的怀抱紧紧抱住自己。 使人无法挣脱。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孙婧婧将脸埋在这道声音的主人肩窝,又闷又堵地自嘲: “你若是考虑周到,也不会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们。” 孙悦何尝不是心中一阵酸涩堵住咽喉,进退停滞,几乎要将自己掐死在这一刻的审问谴责。 孙婧婧红着眼眶退出孙悦的怀抱,抹了把脸上的湿润,“不过不止我惨,张熠冗那傻逼魂都要跟你一起飘走了,叫过好多次才唤醒他……” “噗呲。”孙悦忍俊不禁。 “我听他们说你跟死手有关系,你不要误会,大部分人还是很支持死手的!我的意思是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手的关系才让你过得这么辛苦,但至少我爸妈还有我都是无条件支持你,你也不用瞒着我们,外头的风声我们多少都是知道些的……” 孙悦就静静听着她的每一句话打在自己的心尖。 为之震颤。 久久,孙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啪地搭在孙婧婧的肩膀上: “好表妹,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孙悦只是简述说了一遍,其中删去了大量信息。 “你的意思是说都是死手让你这么做的?”孙婧婧总结出结论。 “对。”孙悦看了手表上的时间,“我们也该出去了。” 待太久反而会惹来嫌疑。 孙婧婧反手抓住开门的孙悦:“可现在死手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为什么……”孙婧婧咬唇没有全部说出口。 “这个还不能说,我现在在林胜赢身边做事,不过他没见过我,但从今天的举止来看他似乎怀疑我以前的身份。” 孙悦打开门,与孙婧婧一前一后进入大厅。 刚坐下,林胜赢就端来水果点心放在桌子,转头对孙婧婧说:“孙叔已经回来了。” “啊?”孙婧婧知道孙悦的事后有些为难,目前从局势来看林胜赢是想揪住孙悦的小辫子,而自己前面因为孙悦无视自己一时有些冲动才提出那个全家福。 “我回去看看。”孙婧婧打算回去先自己检查那副全家福。 “我跟你一起去,哦,闻月晓你跟着我。”林胜赢根本不给孙婧婧自己回去的机会。 “……那就一起过去吧。” 孙家 装修田园风的大厅墙壁挂着一副年代久远的全家福,总共五十几人。孙悦以前来找孙婧婧时还没有挂上这副全家福,估计是近段时间孙舅舅挂上去悼念。 “喏,那个就是孙悦。”孙婧婧指向照片中的一个人。 林胜赢站在全家福下方,沉默了几秒: “你有病?” 孙婧婧瞪着大眼:“你怎么能骂人?” 林胜赢指向照片中那个被妇女抱在怀中的婴儿:“你这让我怎么看出是孙悦?!” 孙婧婧摊手:“你自行脑补一下不行吗?” 林胜赢:“……” 所以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吗? 去你踏马的脑补,能不能拿出点实际性的东西?! 第71章 有条漏网之鱼 林胜赢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线索,脸色微沉,不悦地留给了孙婧婧一个刀眼。 这个孙婧婧根本就是在玩他。 孙婧婧摸摸鼻子,“对啊,这就是孙悦啊,你也没有说要什么年龄段,唯一一张就剩这张了。” 气得林胜赢转身就离开了孙家,结果在外面碰上了下班回去的瘦皮猴男人。 男人叫伍德山,是旧区派出所的工作人员。 孙悦看见他一凝,垂下的手指微曲着,缓缓将手放入外套的口袋里准备动手。 无他,这个伍德山跟孙悦说起来也有几分孽缘。 他是钟鬼的狐朋狗友之一,同时也跟林家的次子也就是那个小混混有些熟稔。 不过伍德山因为职业原因倒也没敢利用私权包庇钟鬼等人,顶多就是在孙妈那件案子时当机立断判下意外的罪名,草草了事,后来转交给张向晟手中。 当初孙悦去改名时,这个伍德山正好没有上班才避开了一劫,但今天要是对方敢透露自己的信息…… 孙悦取下挂在胸前口袋的弹簧笔玩在手指间,这一动作令林胜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伍德山,这个人的名字林胜赢也听说过,是派出所的人。 平常在派出所摸鱼混水,好像跟自家弟弟有点关系。 “伍警官。” 林胜赢叫住路过的瘦皮猴男人。 “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吃个晚饭?” 伍德山虽然停下脚步,但面上疑惑停顿:“你是哪个?” “西岭街林家的长子。”林胜赢故作热情地搭在伍德山的肩膀,在他耳畔轻笑低语,“林胜赢。” 伍德山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惊住,浑浊麻木的眼睛比以往亮了几分。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伍德山作为混入旧区恶势力多年的老人可是经常能够听到上头的人讨论这个名字。 恶势力能够在旧区混的风生水起,全靠他时不时发下来的“武器”交易。 “原来是您啊哈哈……” 伍德山在听完对方的名字后露出一个最大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林胜赢跟他打完招呼,贴近耳边:“关于孙悦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孙悦?”伍德山一时懵逼了。 孙悦看着前方拉出几米距离的两人,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斜眼给孙婧婧一个上去的眼神,孙婧婧收到指令立马扬着最灿烂的笑容走上前:“伍叔回来啦!” 孙婧婧突如其来的插话让窃窃私语的两人停止交谈。 伍德山认得出孙婧婧,因为对方经常在林老夫妇面前刷好感度,颇受他们的喜爱,导致恶势力那边的人不敢对孙婧婧一家人轻举妄动。 甚至在林断输没有死前也会看在林老二人的份上给孙婧婧一个面子。 但也仅限孙婧婧一家人。 伍德山因为前一秒还在说着孙悦的坏话,后一秒孙婧婧就来到自己后面而感到心虚。 “呃,是婧婧啊,你今天不去上学吗?” “今天请假回家帮忙看管家里的商店,顺道来看看林伯上次种的菜怎么样了。” 孙婧婧笑脸盈盈地比林胜赢这个林家人还要像个主人,“林伯现在在家里烧菜呢,伍叔也一起过来吃个晚饭再走吧。” 伍德山听着这主人的口吻,小心翼翼去窥视身边的林胜赢。 林胜赢什么表情都没有,反倒是顺着孙婧婧的话走下台阶:“是啊伍叔,现在家里还差着几箱酒,我跟你去买些回来。” “还买什么,林大哥忘记了我家就是开商店的。”孙婧婧指向孙家旁边的小型超市,然后又将话题转移到了伍德山,“伍叔不妨先去我家,我爸刚才还在念叨找你。” “找我?” 伍德山想了想最近可没有惹上孙婧婧一家人,整理了自身的衣服就往孙家边走边嘀咕。 “能找我什么事啊,这个老孙天天闲不下来……” 孙婧婧暂时支开了伍德山,成功完成孙悦给的任务。 林胜赢有些不甘心,刚得到的一点肉又要从嘴边跑走,这让他脸上的冷漠和烦躁愈发可见。 孙悦双手插着口袋,一手持笔一手拿纸,“老板,你刚才不是说酒不够吗?” “我家有酒!我家有酒!”孙婧婧像个举手得到发言的孩子,兴奋地说,“不过我一个人提不了这么多。” 孙悦刚想开口,孙婧婧抢先一步对冷脸的林胜赢道:“林大哥不如跟我一起去?” 林胜赢诧异地挑眉,他还以为孙婧婧会叫闻月晓一起去,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独处机会。 “……也行,正好我刚才没有看见孙叔,可得好好打个招呼才行呢。”林胜赢说着的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字轻咬出来,生怕后面的孙悦听不见。 孙悦戴着口罩的嘴唇发出一丝轻笑,“那我们就先回林家帮忙。” “不。”林胜赢短暂回首,“你也跟着一起去。” “只是搬个几箱酒,不需要用上这么多人。”孙婧婧道。 林胜赢没有说话,静静盯着孙悦。 仿佛在说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孙悦将手拿出口袋妥协:“好的,老板。” 来到孙家的超市不到一分钟时间,孙婧婧这时候也搞不懂孙悦接下来该怎么做。 “除了酒,还拿点其他小吃跟饮料吧。”孙悦提着一个篮子走到食品区。 然而林胜赢却直接道:“不用了,小吃家里已经有了,至于饮料买回去也是浪费。” 都是成年人,喝酒就行。 孙婧婧尽可能顺着孙悦的话来帮忙,于是第一个跳出来反驳,“怎么能说浪费?我喝!” “那你去拿,闻月晓回来跟我搬酒。” “……” 孙婧婧咂咂嘴,转睫间反问:“你很嫌弃我?她都走到食品区还要让人走回来,难道我跟你不行?” 一连串的质疑打得林胜赢头有些发疼,暂时让林胜赢反驳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孙悦的身影消失在食品区。 他回眸目光森森,盯着孙婧婧清澈的眼睛一言不发。 孙婧婧露出八卦的表情,指点道:“最近都不流行追妻火葬场的戏码,伤过就是伤过,还舔着一张脸求复合隔应谁呢?” 林胜赢:“去看个脑科吧。” 第72章 控制 有了孙婧婧的拖延,孙悦钻进食品区就拿出纸张和笔匆匆写下一行字: 伍德山于今日17时30分忘记关于孙悦全部过往的记忆,并在七天后路过工地被上方的钢管捅死。 至于林胜赢…… 孙悦写下一个林字后停住,随即又写下: 林胜赢今天酒后吐真言,得到死亡笔记主人的支持产生知己念头,在未来的23天里无条件信任死亡笔记的主人,直到第23天因为食物中毒死亡。 呼—— 太匆忙了。 孙悦收回纸条,随手拿起路过的饮料放入篮子。 接下来自己必须在23天里比常人百倍努力,这样才能表现出林胜赢肯定自己的假象。 23天,至少要爬到主管助理的位置。 超市收银台,孙婧婧正在制止林胜赢想要调查监控。 “不是吧林大哥,你是有多紧张进去的那位小姐?”孙婧婧看似在开玩笑话,手上关掉监控的动作一点也不马虎。 孙悦提着东西出来,看见两人这一幕扬唇:“我来的不巧了。” 林胜赢虽然已经写在死亡笔记里,但是作为本人的思想在没有触及对应条件时是不会更改。 他看见孙悦出来也收了调查监控的心思,扛着一箱青啤在肩先走回林家。 伍德山已经钻进林家的椅子等着开饭,看见提着半箱青啤的孙婧婧就搅起眉头: “丫头,你爸可没有找我。” “或许是我记错了吧,我确实在今天听到他神神叨叨的。”孙婧婧赧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开饭了。”林老伯端来最后一道菜。 林胜赢等着孙悦落座取下口罩,然后观望伍德山的表情。 但他永远等不到自己心中所想的那场面。 孙悦伸出手腕看了时间:17时30分55秒。 伍德山低头吃饭的表情一秒时间的定住,而后抬头—— “都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孙悦取下口罩,主动递给伍德山一瓶青啤,贴心道:“叔,我敬你。” “嗯?好咧!这妮子长得真不错啊。” 林胜赢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太过逶迤,按理来说伍德山至少也看出眼前这个人多少有点像孙悦的影子,但伍德山却始终没有开口。 于是他不经意接上话:“别说,跟孙婧婧也有几分相像。” 伍德山哈哈大笑:“美女都是一样的。” 林胜赢蹙眉,这个伍德山到底是真听不懂自己的话还是在装傻? “孙叔也在家吧?听我爸说,这么多年一直承蒙你们的照顾,不如我现在去叫他过来——” 林胜赢对伍德山逐渐失去了耐心,打算从另一条路逼问孙悦。 孙婧婧及时出声:“巧了,我爸刚才又出去医院复查,估计要到明天才能回来。” 孙悦嘴角一勾,举起手中的青啤对准林胜赢。 仿佛在说,承让了。 “老板,既然人家不在家,那就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来,我们碰个杯,敬老板事业步步高升!” 不,应该是节节败退。 “愿公司未来早日更上一层楼!” 盼江河日下,等而下之。 “预祝公司所有人一路顺风顺水顺财神!” 要捧得最高,摔得最惨,腐烂在淤泥里偿命百税,百病缠身,孤独终老。 孙悦先喝为敬,带着她所愿的一切吞入腹中。 林胜赢抿了一小口,阴沉淡然的眼眸一息之间变得空洞迷茫,少顷刻间又恢复原状。 孙悦主动为林胜赢倒酒,“老板酒量不行啊,这才一杯酒不行了。” “不。” 林胜赢徒然一口闷。 “是想起公司的事了。易贝那个煞笔,每次都跟我抢人!还有简那个女人,每天就会打嘴炮!我真是受够了他们!” 众人似乎被他的本性给吓到,尤其是陪同的几名下属。 换作以往林胜赢觉得不会当作别人的面说出这些心里话,可今天刚沾上点酒就开始暴露本性,如果明天一早醒来回想这段失态的记忆会不会迁怒到他们? 几名下属越想越惶恐。 孙悦再次为他添酒,凑近对方耳边煽风点火: “我瞧易贝主管越做越大,根本不把老板你放在眼里。要我说还是老板你比较好,亲民又体恤员工,不像另外两位对华夏人看待蝼蚁一样轻蔑。” 以往林胜赢一听就知道是谄媚的马屁话,可今天不知道为何听着无比悦耳。 孙悦收起身上的强势清冷,柔柔弱弱的像个不经风的温室小花,举止言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设计美感。 有一个下属忍不住出声:“老板,你喝醉了……” “老板喝没喝醉老板会不知道?老板难得愿意敞开心扉跟我们交谈,说明老板已经信任我们几个,事后老板想起来也不会怪罪我们这帮值得信任的好员工。” 孙悦再次跟林胜赢碰杯,“对吧,老板?” 林胜赢眼睛迷离松懈,像个木偶一样听从孙悦的每一句好话。 既然老板都这么同意了,另外几个下属也不敢再顶撞他。 只是今晚的老板对孙悦格外的信任,让剩下的几个没有抢到拍马屁的下属暗自咬牙,不要钱的赞美之音全塞进林胜赢的耳边。 好好的一场晚餐愣是变成了林胜赢的捧杀酒宴。 孙婧婧吃得有些饱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吃。” “最近治安又不太平,记得留意超市的每一处角落免得有人偷窃。” 孙悦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口中,淡淡地提醒孙婧婧。 孙婧婧眼珠子一转,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监控?监控……”林胜赢脑海深处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孙悦开口打断他的思路:“我们刚说到哪儿了?老板近期工作量超额完成,可以借此机会向上头表现……” 酒过三巡,孙悦也喝了不少酒,整个人泛着粉红色的腮状,更加楚楚可人。 另外几个下属互相交换眼神,起身架起醉到失去感觉的孙悦来到事先安排好的房间。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老板之前下达的命令,不做明天就是我们被赶出公司!” “可是拍照威胁这一招也太下三滥了吧……” “你以为公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都选择不离开?” 孙悦只感觉自己后背贴上柔软的布料,微微半阖的潋滟含情眼疑惑地看着左右两边的人。 “闻月晓,别怪我们,要怪就怪外面正在喝酒的老板,是他逼迫我们去做的。” 第73章 你是信任我的吗 “真当我醉了?” 就当两人准备去解开床上女人的衣服时,醉倒的女人忽然轻飘飘说了一句。 下一秒两个枕头砸中床边的两人,孙悦反手抓住其中一个人的头发狠狠砸向桌角! “砰!” 那个人后脑勺撞上桌角,头昏脑胀地失去平衡感瘫在地板。 另一个被孙悦突然爆发的狠劲给吓了一跳,暗自给自己打气,一不做二不休,趁她醉要她命! 庞大的阴影对准孙悦扑面而来! 孙悦抬起脚直接蓄起十二分的力气踹中那人的裤裆! “唔——啊啊啊!!!” 孙悦顺势盘腿坐起来,短发凌乱嚣张,徒增一丝野性。 拿出口袋中的弹簧笔跟纸张流利写下这两个人的名字和死亡时间。 “都滚开!”孙悦给两人定在回公司的23天里以自己作为林胜赢身边的红人为马首是瞻,直到23天后猝死在工作岗位。 起身整理凌乱的衣服,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相机。 孙悦冷笑,原来这才是林胜赢不顾自己身份是否会暴露也要带自己出来的原因。 如果这招成了,孙悦不承认也得被逼着承认自己的身份。 甩手删除相机里的混乱,然后面带和善地跟外头昏昏欲睡的林胜赢打招呼出去。 孙婧婧在出来之后赶紧来到超市调查监控,监控中孙悦背对摄像头从口袋拿出了什么,然后过去两分钟又放回口袋。 这是做什么? 孙婧婧暂时没有把这个跟死手杀人的手段联系在一起,因为太过匪夷所思,她更加相信孙悦会点诅咒下蛊之类的秘术。 孙悦来到超市时正好看见孙婧婧盯着监控思考。 “还在看?” 孙婧婧被身后乍然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回头原来是孙悦正在后面反问。 “删删删!”孙婧婧二话不说直接永远删除这段视频。 视频是在孙悦亲眼见证下消失在所有备份中,孙悦反复检查过一遍关于自己在监控的表现才收手。 “不过,表姐……” “你喊我什么?” “……闻小姐?” 孙悦颔首:“在外不要随便喊出那个称呼。” 孙婧婧窥视四周的景物,确认没有人会路过这里才敢悄咪咪地问:“那个伍德山不要紧吗?” 他可是见过孙悦长什么样的人。 孙悦摇了摇头,劝她不要过多插入这趟浑水里。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记住外头打拼成功的林胜赢带着几个朋友回家探亲,伍德山路过被邀请一同晚餐。” 夜色暗涌,草木皆兵。 孙悦:“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跟伍德山靠得太近,还有让家里人能避就避,能藏着掖着就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真有人问起来你就按照我刚才说的那样一笔带过。” “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孙婧婧听出孙悦口中的严肃认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孙悦没有告诉她,而是转了口风:“保命第一原则,不要过度好奇。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孙婧婧关上超市,回到家中就看见孙舅舅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 “回来了?”孙舅舅仍然盯着电视机。 “回来了。”孙婧婧咧着笑容跟孙舅舅打招呼。 下一秒外边天真活泼的样子不复存在,笑容消失,散发的明媚自信仅一个坐下的动作就过渡成厌世的嘴脸,丧着一张脸去倒桌上的凉白开大口饮下。 “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孙婧婧啧了一声。 今天已经是这个月第九次有人上门拜访。 为的全是得到关于孙悦的消息。 孙舅舅转台下一个频道,手指敲响左腿的石膏,“还好我机智,用了受伤的理由跟你妈躲到外边避风。” “合着就我活该天天被人逮着问呗!” 孙婧婧踢了石膏一脚,换来孙舅舅虚假的哀嚎,她又补上一脚: “只不过是从一楼的台阶扭伤脚踝还装得跟断了腿似的,每天都是让我来招呼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做客,你到底是不是我爸?” 孙舅舅奸诈偷笑:“正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敢安心使唤你。” 商人家庭,离不开利己二字。 “太过分了,我要告诉我妈。”孙婧婧说着要拿出手机拨打自家老妈的号码。孙舅舅反手夺过手机亲自打过去,电话通了,孙舅舅开口就跟爱人开始腻歪,直到孙婧婧受不了抢过手机挂掉电话。 “最近旧区又不太平,你出门在外记得保护好自己。”孙舅舅跟孙婧婧开玩笑过后换上正经的态度,“林家那条金大腿一定要抱好,还有在大学多交点对自己有利处的朋友。” “知道知道。”孙婧婧听多了也觉得挺头疼。 关于孙悦还活着的事,孙婧婧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自家老爸。 但多一个人知道意味着多一份风险,孙悦似乎也没有打算告诉他们的想法。 那暂且先瞒住,等着孙悦将手头上的事情解决完再告诉也不迟。 次日 林胜赢一行人简单吃个早餐就要返回公司。 孙悦站在林胜赢的身边,一改初来乍到时的安静畏缩。伍德山昨晚跟林老伯喝到了十二点才离开,今天早上也没看见他上班,估计是酒还没有醒。 之前要拍照威胁的几个下属此时安静跟在林胜赢后面。 孙悦在准备上车时与送行的孙婧婧交流眼神,一张轻飘飘的纸条从孙悦的衣袖里掉落,待车子出发离开这里孙婧婧随手捡起发现里面还藏着 一串数字与文字: 纸随身带好,遇到危险按照长相写下对方的名字。 孙婧婧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收进口袋,就在抽手之际脑子灵光一闪而过—— 等一下! 孙婧婧换息之间想到那段记录孙悦的监控,当初孙悦也是从口袋拿出一样东西,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从孙悦佩戴在胸前的弹簧笔来看八九不离关于笔的物品。 她想到这忍不住屏息,又想到伍德山看见孙悦的异常。 难道这真的是孙悦身上的秘密? 这就是每个上门拜访的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 如果不是孙悦将这段话告知自己,自己永远也想不到那个令人追捧的秘密居然如此朴素。 那孙悦为什么会告诉自己? 孙婧婧微颦,半分钟过去却意外舒展了紧锁的眉头。 她信任我?! 孙婧婧想到是这个原因,脸上的笑容在骄阳下更为灿烂明艳。 不,还是先等等。 孙婧婧隔着口袋抚摸纸张,一瞬间想出无数个真假的可能。 先等伍德山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情才能确定孙悦的想法。 虽然已经猜到会发生,但孙婧婧还是不敢去赌,她更加喜欢稳扎稳打苟全保赢。 第74章 琉克,好久不见 回到公司,杰克看见林胜赢跟孙悦贴得这么亲密很是惊讶。 不应该呀。 怎么才出差一天半的时间两人的关系就变成了两个画风。 林胜赢有欣赏过下属吗?没有。 闻月晓之前很积极办事吗?也没有。 是什么让两人如此健谈,搞得一副相见恨晚的怜惜之情。 “哦,易贝,正好我有事跟你说。”林胜赢看见杰克招手,“员工考核结束,我打算留下闻月晓作为我的下属。” 孙悦站在身边杰克微微一笑。 杰克感觉孙悦的眼神就像一只假装臣服的白眼狼,随时都有可能会反咬一口。 “请稍等。”杰克拉过林胜赢就往办公室的门口走,远离了身后的孙悦才好心提醒共处多年的同事,“她的事你查清楚了?” 林胜赢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消失不见。 “杰克,我昨天带她去旧区发现并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就连派出所的警员也对她没有印象。” 杰克摸了下巴,“就算没有印象也至少有几分眼熟吧,毕竟前一个闻月晓长得跟孙悦有几分像,现在这个闻月晓也像她,旧区的人不会不记得孙悦的样子。” “的很古怪。”林胜赢尝试生出怀疑孙悦的想法,下一秒就自动消失在脑海中,“既然古怪,暂且留在身边看紧点,毕竟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称心的下属。” “照片呢?视频呢?” “照片?” 林胜赢缓缓低下头,空洞的眼神更加迷茫。 杰克:“让他们留在公司的保障手段你没有做?这很不像你。” 以往林胜赢做事阴险,折磨人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在印象中对于林胜赢而言单单一个刚进来的女人不可能比得过心中公司的份量。 “做了。”林胜赢想到之前有安排过几个老员工陪同出差,他们先前已经有过几次经验对于一个喝醉了的女人动手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杰克得到保障,悬吊警惕的心稍微落下心底。 “资料上显示她是孤儿,也没有几个亲密的朋友,没有牵挂就没有弱点。这种人来到公司可是个刺头,你好好磨练说不定还能成为公司一把好刀。” 杰克带着暗示性的目光拍了拍林胜赢的肩膀。 孙悦在外面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两人才出来通知孙悦成为了正式员工。 成为了正式员工,公司的一些事情不得不公开在孙悦面前。 翻译公司表面上虽然是接待各国需要翻译官的交易公司,但实际上涉及的领域不止白市,灰色地带占比最多。 “闻小姐也不必慌张,这种都是圈子里常有的交易。”杰克道。 “明天你将迎来第一份工作,我希望你能做到令客户满意,客户满意了我们也才好做事。” …… 孙悦走出公司,盘算23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天半。 正式员工上层还有小组组长,小组组长再往上才是主管助理。 23天里没有重要任务完成的确会有点晋升困难。 孙悦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关于死手重新归来的新闻热题。 薛青焱已死,据媒体报道死于心脏麻痹。 根据《死笔》的规则,死亡笔记不能暴露在世人眼中,一旦暴露死神将会亲自取走这个死亡笔记主人的生命。 当初孙悦没有写下薛青焱的名字,为的就是通过薛青焱塑造的死手形象震慑国内的犯罪率,只不过没有想到薛青焱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笔记的定律。 但是从上次薛家集体人口死于暴毙来看,分明就是有人为了拿到薛青焱手中的死亡笔记才动手。 一时间网络吵翻天,分成三大派对峙不下。 一派认为死手并没有死,只不过是随便利用普通人的身份假死。 另一派则认为有人继承死手的手段,以死手名义继续打击国内罪犯。 还有一派从头到尾保持中立看戏。 孙悦心中已经有人选,抽出包中的私人手机打算拨打给一个熟悉的号码。 余光漫不经心看见身后有几个人跟着自己。 准备按下通话键的手指僵在手机上方。 果然没有死神在身边就很难办事。 孙悦将手机重新塞回包里低着头坐上附近的公交车,不停留意身后的跟踪的人,刚坐下就感觉到后面的位置有人在细语私谈。 这个声音…… 孙悦抬起公用的手机,通过反射能看见后面坐着一名正在通话的女高中生。 “你快到了是吗?我还在路上……” 少女低头羞涩,对着手机腼腆极了。 也正是这时候孙悦才发现这辆公交车上还有一批偷偷打量顾思的人。 “呦?孙悦,好久不见了。” 久违的桀桀笑腔从耳后传来—— 孙悦侧头看向了自己空无一人的身边,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站着一名高大形体古怪的黑色怪物。 怪物在看见自己时显然很高兴,直接凑了过来打招呼。 身后的少女说出口的话停止到一半,能感觉到少女的呼吸变得急促,沉默许久才捡回没说完的话。 孙悦扫过整辆公交车人们头顶的名字,还有身后少女的声音,原先紧张的心态化成了天外惊喜。 这叫什么? 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谁能想到一辆公交车会同时撞上两批不同的人,而且嫌疑人正好需要对方。 公交车一直开到尾,途中停而又起,起而又止,陆陆续续上来不少路人将公交车的空间一下子缩短。 孙悦在暗中观察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 跟踪自己的人和顾思那边的人似乎不是同一个组织。 从上来到现在看见对方的人一点也没有停顿或者犹豫,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监控自己跟顾思。 这是老天都在帮着自己啊。 孙悦嫌公交车里的空气太闷,主动戴上口罩。 “咚!” 一瓶汽水从脚下滚到孙悦的脚边。 “那个,不好意思。”少女怯弱的声音在车里并不大声,甚至比不过另一边孩童的吵闹。 温暖纤细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孙悦靠窗的手臂,微微靠近时夹带一股甜香: “可以帮我捡起来吗?” 孙悦垂眸,感觉到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里还藏着僵硬的质感。 “不能,我今天很累,你自己过来捡起来。” 说完顺势拉下少女的手,借着身体跟前方座位的掩护取走贴在手臂的纸条。 顾思咬唇,如同一个被人欺负也不敢还手的受气包,低头抱着自己的书包和作业坐到孙悦旁边的空位。 两位死亡笔记的主人此时坐在了一起。 第75章 新的敌人 车里的气氛安静又喧哗,如同两道极端的界限分割成一明一暗。 孙悦倚靠着窗户,眼皮微撩,随之低头玩起手机。 等到了自己想下去的站台,孙悦站起来穿过顾思前边,在没人看得见的错位角度丢下手机至顾思的书包。 顾思等孙悦下车不动声色关上书包,在全程没有提供信息下彼此之间交换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孙悦下车,那些人也跟着孙悦下站台。 站台人流量大,各种路边小摊接连不断,稍有不慎就会跟丢目标。 那些人在找不到孙悦后停止寻找,领头的人整理自己的帽子: “先回去,明天继续蹲点公司。” 孙悦躲在一个游客密集的小摊子后面,将长发塞进衣服再戴上一顶连着假发的帽子,外套塞进随身提着的包里,又取出包中折叠的布料购物袋反装手提包,转身混入人群的衣服小摊购买另一件大众普遍穿着的外套。 孙悦做好一切蹲在一个人气爆棚的小吃摊旁举着小吃,与身边等车的行人完美融合。 这时候孙悦才打开顾思给的纸条,里面写着今晚九点在某个夜市17号衣服小摊见面。 九点,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间段。 —— 晚上九点 和谐街夜市 一名穿着时尚潮流的中卷发女生在人流里丝毫不违和,她停在夜市后半段的一家衣服小摊挑选衣服,老板是个胖脸的女人摇着扇子热情招揽进来的客人。 孙悦随便挑了衣服进入试衣间,没想到里面早已站着一个老熟神,黑色死神抬手打招呼: “悦,又见面了。” 琉克脚下放着一个装着衣服的购物纸袋,拨开最上方的衣服藏有两本黑色死亡笔记和一台小型录音机。 孙悦打开录音机,里面传来顾思的声音: “姐姐,薛的死亡笔记我已经全都拿到了,这其中一本是薛原先手中,还有另一本是姐姐的。外面的老板是我的母亲,她一向不会多管我的事情,我从下午就提前将死亡笔记放在袋子,不会惹来嫌疑,还请姐姐这段时间暂时保管死亡笔记。” 孙悦换上拿进来的衣服,将之前的衣服塞到纸袋中。 “顾思呢?”孙悦问琉克。 琉克倾斜脑袋,咧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鲨鱼齿依旧尖锐无比: “在家,她们一家人最近受到了侦探的监视。” 孙悦整自身的衣服:“也就是说现在外面也有人在监视顾思的母亲?” “对。” 孙悦穿着新衣服离开卫生间,很快就受到老板娘的称赞。 老板娘一看见孙悦手臂提着的购物纸袋,只是惊讶一小会转开话题继续称赞孙悦的衣品,仿佛刚才的惊讶只是因为孙悦穿得好看。 孙悦付了钱离开夜市小摊。 死亡笔记在孙悦手中,琉克又能重新跟在孙悦身边。 只见琉克话匣子再度打开:“悦,我不在的时间你身边一定发生了其他有趣的事吧。” “嗯,的确有几件事情很有趣。”孙悦停在一家水果店买下五个苹果带到夜晚的公园。 琉克看见苹果,身上渴望苹果的症状再度复发,整个神颠倒飞行,手臂、腿部交叉扭成麻花的样子。 “琉克,老规矩,四周有没有跟踪的人?”孙悦坐在一处公共长椅。 琉克飞了一圈回来,“放心好了悦,没有人跟着你。” 孙悦这才安心拿出苹果投喂琉克。 琉克三两口吃完一个苹果,身上的症状暂时消失。 “自从顾思那丫头被监视后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吃上苹果。” 孙悦:“她为什么会被监视?” 琉克:“悦居然不知道吗?她为了拿到薛青焱手中的死亡笔记杀进了薛家,事后当天进来的每个人都受到了监视和调查。” “薛青焱是她写上名字的对吧?” “对,还有那个一身正气的警官也是她杀的。” 孙悦喂完手中的苹果,才想起另一个问题: “人间一共只能存在多少本死亡笔记?” 琉克听到这个问题有些诧异,但还是老实回答:“六本,六本之后的死亡笔记不存在杀人效力。” “那如果毁了前六本中的几本呢?” 琉克收起翅膀,俯下身好奇地打量孙悦。 孙悦一般不会问些多余的问题,除非是发生在身边的事。 “嘿嘿……悦是已经跟其他死亡笔记的主人见过面了?” 孙悦抛给祂一个欣赏的眼神,又道:“据我所知,已经有了四本死亡笔记存在人界。” 谈到这个话题琉克显然被勾出了兴致,“四本?那还差两本就集齐了。” 孙悦心中发沉,现在自己手中一共有三本死亡笔记,另一本在路明白,剩下的两本不知何处。 “悦可要小心了,拥有的死亡笔记过多也会引来死亡笔记预备役的注意。” “死亡笔记预备役?” 琉克长爪指向孙悦身边的购物袋。 “六本死亡笔记一旦集齐在人界,其他死神落下的死亡笔记就不存在任何死亡效力。为了手中的死亡笔记拥有死亡效力,那些拥有者会想尽办法销毁前六本死亡笔记,这样就能将自己拥有的死亡笔记递进前六位,死亡效力即可生效,这些按照你们华夏的说法就是死亡笔记预备役。” “像悦手中就有两本,被人销毁就会多出两个位置递进预备役,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举两得的事。” 孙悦:“……” 孙悦没敢跟琉克说其实自己手中拥有了三本死亡笔记。 琉克继续解释:“死神的死亡笔记一旦被销毁,那么对应的死神就得回归死神界重新与死神大王拿新的死亡笔记,至于什么时候再次下达人间又是个未知的定数。” 就算下来了,也不一定递进前六位名额。 所以死神第一本死亡笔记被销毁后一般不会再短期下达人界。 孙悦默默收紧身边的购物纸袋,打算告诉了琉克一个惊天秘密: “琉克,其实是三本。” “什么?” “我现在拥有三本死亡笔记。” “……” 琉克:??! 琉克万年不变的面具脸也裂出几道裂痕,乍得一怼到孙悦只剩几厘米距离的面前! 阴凉的气息逼近,令孙悦不禁冒出点冷汗。 祂低声嘀咕:“没想到我不在的日子,悦已经又得到了新的死亡笔记?” “前六的位置,悦直接占据了三个,他们不抓你抓谁呢?” 孙悦尝试为自己解脱:“不过我从换个身份后也没有做出太大的动静,他们已经不会注意到我。” “悦还是想得太天真了,单单顾思做出的动静足以吸引到预备役的注意,甚至是另外两位没有出现过的死亡笔记拥有者。” “接下来悦可要打起十二分小心,因为预备役就算拿到死亡笔记头顶也是会显示寿命,只有递进前六位的位置才会看不见。” 意思就是说,预备役与普通人一般无二。 第76章 交易 琉克的话深深打击到孙悦。 在没有充实的保障下,过多的死亡笔记无异于累赘,但又不得不藏着掖着。 孙悦想到监视顾思的那批人其中会不会包括了预备役的人? 多想无益,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顾思被监视的事和公司的晋升。 孙悦回想今天看见的那批人长相,翻出口袋里的纸张写下第一个字。 “嗯?悦,来人了。” 琉克忽然变得警惕。 孙悦握笔的姿势顿住,抬头看向前方的羊肠小道。 灯光落下,照映出一对年轻的男女。 孙悦看清对方的样子微惊,一粒汗珠从额角划过到下巴。 “嗨,你不是……隔壁的邻居小姐吗?” 其中的女生看见孙悦后主动举手打招呼。 “大晚上的你也出来夜游吗?” 孙悦面不改色收起纸张和笔,扫过他们头顶的名字和寿命,回笑:“是啊。” 女生叫做羌诗诗,是个拥有小麦色皮肤,带着少数民族的异域风情御姐,面容姣姣明艳。 她的伴侣是也是一名带着少数民族异域感的高大修长的男人,抬手间藏在衣服里的肌肉散发着浓厚的雄性荷尔蒙。 孙悦可以肯定如果被这一拳打中,她直接躺在icu喝着小米粥。 “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吧?”羌诗诗担忧道,“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独处时光。”孙悦拍掉身上的灰尘,捞起购物袋向他们告别。 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后,孙悦脚步加快,琉克飞在后面提醒: “悦,他们还在跟着你。” 孙悦通过余角窥视后面的动静,一道电话突然在安静紧张的气氛中插播进来! 孙悦不自觉停下,回眸,身后空无一人。 手机页面显示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孙悦接通,抵到耳边:“喂?” 对方的声音十分年轻甜美,但语气带着急促:“是燕雀安的家属吗?” 燕雀安? 孙悦想了几秒才记得是谁,回应女士的话:“是啊。” “是这样的女士,我是第一医院的护士,你的孩子病情突然加重,需要接受化疗,你有时间过来医院探望一下顺便签字。” “……好。” 挂掉电话,孙悦再次回头看向四周的黑暗,然后转身继续朝出口离去。 “琉克,他们还跟着吗?”孙悦走出公园问。 “从刚才接电话开始就没有再跟着。”琉克与孙悦并肩而行,“这个燕雀安又是谁?” “一个得了白血病的小孩,他母亲先前与我有过一份交易。” 孙悦乘车去到医院,发现床上的小孩还没有睡,而是正在接受各种机械的检查。 他看见孙悦的到来没有感到过多的惊讶,苍白的皮肤已经藏不住青筋的蓬勃跳动,不合适的蓝白病服如同一套枷锁困住了他的美好一生。鼻子上带着呼吸机,毫无高光的眼眸平静死寂,像没了生气的傀儡行尸走肉。 “很高兴你能来看望我。”燕雀安隔着呼吸机轻喃,“帮我签个名字。” 孙悦转身去找主管医生得知燕雀安的病情正在一步步加重,除非化疗或者骨髓移植,否则可能有死亡的风险。 死? 还没用就死了? 孙悦签上名字:“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我们一定会做移植。” 回到病房里,燕雀安周边的机械已经撤退,他喘着滚烫的热气招呼孙悦坐下仿佛就是在招待一个老朋友的日常礼仪。 “我妈有一笔保险赔偿金,不需要你出钱。”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撇清两人之间的经济问题。 孙悦取出他怀中的体温针,39度,“知道了,吃过药了吗?” 燕雀安按下孙悦的手臂,示意让孙悦听自己说完:“但是这笔钱不在我的身上。” “在哪?” “我爸的骨灰盒里。” 孙悦缓缓扭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爸的什么?” “骨灰盒,全部钱存在一张银行卡里,密码只有我知道。” 正太说完咳嗦不止,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孙悦为之震惊。 “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会付钱给你。” 这句话让孙悦收回对他的第一印象。 孙悦以为这孩子知道自己快死了会陷入颓靡恐惧之中,可现实是这小孩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学起大人的那套利益与自己提出合作。 许久,孙悦问:“你多大?” 燕雀安抿嘴:“十二。” 十二?! 孙悦看着对方不到十岁的小身板,几乎说是八九岁也不为过。 十二岁对于早熟的孩子而言也算是拥有了自己的思想。 那么,对方会在经历过亲人割脖后还会选择相信自己吗? 孙悦靠在椅子,对于正太提出的合作感到嗤笑:“我都知道了银行卡在哪里,还用得着跟你合作?” “可你不知道密码。” “世界上这么多人,只要我愿意去找总会找到一个能够破解密码的人。” “那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孙悦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果皮越削越长,直到整条垂落在垃圾桶。 削掉一口果肉送入口中,属于苹果的清甜弥漫开来,缓解了体内干渴的欲望。 “你该不会以为我救你是因为圣母心泛滥,认为好人有好报吧?我救你是因为我当时就在你亲戚家里,没看到还好,看到却无动于衷是会判定为帮凶,加上我的确是有目的而来。” 手中的刀刃竖在指尖,一转,倒映着孙悦的半张脸在刀面内。 正太听到孙悦是带着目的而来,稍微松口气,最怕的就是不带目的帮助的人,这种才往往藏着更加见不得人的秘密。 “什么目的?竟然值得你把我救出来?”燕雀安问。 孙悦将椅子拉进床边,锐利的刀刃插进一块削好的果肉送到燕雀安手中。 “虽然说出来会有点奇怪,但是并没有过度理解的意思。”孙悦先给他做了个铺垫,“燕雀安,我需要你的命。” 安静的病房只剩下机械启动的声音,两人在孙悦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一分钟,燕雀安扭头就按下床头铃呼叫: “护士姐姐!麻烦带个脑科医生过来!” 护士一听到呼叫立马赶过来,孙悦没想到燕雀安真的叫人过来,只好低头道歉送人回去。 “床头铃除非是紧急才能按,不是拿来玩的,下次注意点!” 护士训斥几句回到属于她的岗位。 第77章 我方组织初步成型 “算了,这么说你可能也听不明白。” 孙悦有些头疼,琉克还在一边大声嘲笑给自己添堵。 “燕雀安,我救你是看中了你这条命……” 不等孙悦说完,燕雀安主动接上话:“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能夺走属于你的东西?姐姐,霸总文学还是少看点吧,容易影响到脑子。” 琉克笑得更加大声。 孙悦扶额,“说真话你又不相信,还不如说假话。燕雀安,听说过成年人都畏惧的一个词吗?” “什么?” “打工。” “……” 孙悦抬起头,一本正经说着胡话: “你的命格特殊,我从第一眼看见你时就觉得你特别适合加入我的组织替我做事。” 燕雀安蚌住了,这下子真的需要呼叫精神科医生过来看看才行。 中二也是病,得治。 说了这么多孙悦也不兜圈子了,开门见山:“你怨恨你的亲戚吗?” 一谈及到这个话题,燕雀安死寂的眼眸泛起一层薄薄的冷意,也没有像电视剧里装疯卖傻。 “你能替我解决他们?条件是我替你打童工?” 孙悦内心感慨,果然还得是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按照电视剧那样打着暗语估计得拖个半小时的水。 “我能够替你解决他们,但是需要你今后为我卖命。” 孙悦翘起二郎腿,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任由变黄褪色。 “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不要出现什么他人的命也是命之类的谴责,要知道他们原本可是要杀了你……” “有钱吗?” 忽然地,燕雀安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 “……”孙悦手中的苹果都不香了。 “目前组织刚发展起来,经济尚未充足。” 他纳闷了,“没钱你跟我谈什么感情,不去。” 孙悦:“……手刃敌人都不加入吗?” “不加,浪费感情。” 孙悦哇地一声,表现出十分痛心的模样,“亏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来看望你,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看上你吗?” 燕雀安露出古怪的神情,身上的高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退了些,他咬下刀柄上的苹果肉含糊不清:“你之前已经说过了,但是没钱就是没钱,我付出了自己的体力却换不到相应的报酬,任谁都会干不下去。” 燕雀安需要钱,他知道自己的病需要大量的钱才能治好。 “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是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事。” 孙悦将变氧的苹果塞到蓦然失惊的正太手里,起身理服,“很显然你也不会想知道了。” “不!!!” 正太一改与刚才完全相反的态度,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忍不住再次咳出几声。 孙悦静默盯着他。 亲情这种东西,真是每个人的最脆弱的软肋。 燕雀安头昏脑胀地拉住床边的人,“我收回刚才的话,关于我母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曾是为你母亲办理保险的员工,关于她怎么样得到这笔钱我是知晓一点半点。” 孙悦此时就像是电视剧里循循善诱的反派,正在勾着天真的人类步入深渊。 燕雀安抓紧手中的衣服不放,反复犹豫很久,才嗫嚅道: “有五险一金吗?” 这已经最低的要求了。 孙悦失笑,“你眼里除了钱就没有其他的吗?” “因为我真的需要钱,我不知道我的母亲为我留下了多少存款。我只知道治病需要到大量的钱,可明明我才十二岁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燕雀安苍白的唇勾出讽刺的笑,“所以我挺恨你们的,仗着漫长的生命可以肆无忌惮放纵自己,但是我不能,稍微出点毛病就要住进医院等待死神降临,一次又一次听着医生带来的噩耗。” 有人生于岁月静好,有人还在负重前行。 既然如此,不珍惜生命的人,都诅咒去死好了。 燕雀安眼眸划过一丝压抑的崩坏,再次抬眸时恢复平静无光的麻木。 “我们只是小组织,没有编制,没有五险一金。”孙悦微笑,“再说就伤感情了。” “……”燕雀安无语,“你们什么都没有,就想空手套白狼?” “我们有美好未来,都说万事开头难,但是前期猥琐发育成功后期就能浪到起飞。” “……”\\u0027 燕雀安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传销的人,否则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一堆不现实的谎话。 “至于你的病,如果钱不够我也会分担一些。”孙悦扯回话题,“如果你真的觉得没有钱就没有归属感,那我也可以每个月支付相应的薪水。” 燕雀安沉默了很久,久到孙悦都要打算回去时他才出声:“外加一个条件,告诉我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成交。” …… 孙悦回到出租屋时,隔壁的邻居已经熄灭了灯。 琉克打量屋内的三房两厅,“比之前那个大了许多。” “死宅地段,自然价钱就会便宜些。”孙悦脱下外套检查屋里是否被人安装了监控设备,说实话隔壁那对情侣已经注意好几天,就连他们送的食物也是一直放在厨房的角落未动。 “琉克,你飞过去看一下对方在做什么。” 琉克站在原地未动。 祂摊手道:“悦,死神只是死亡笔记的观察者,并不能插手人类过多的事情。” 好吧。 孙悦也不为难琉克,在检查没有监控后安心洗漱休息。 只是关于死亡笔记预备役的担忧一直扎在心中,迟迟不散。 孙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琉克,关于死神界的事情你也不能告诉我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其实死神界比不上人界热闹,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时间、地域限制,大多数死神得到足够的寿命后会不知道要做什么,成天无所事事,真是可悲。” 琉克飘浮在半空中,一个闲鱼翻身注视床上的孙悦。 “悦,你是想问什么?” “关于其他死神的信息,以及到底有多少个死神降临人界?” 琉克:“死神之间的信息需要死亡笔记的主人接触到对方死神才能告知,至于多少个死神降临人界死神也是不懂的,死神除非是见到对方,否则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死神藏在人界。” 窗外一阵哗啦,应该是下春雨了。 孙悦翻过身背对窗户,“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雨声清脆干净,犹如弹珠敲打地面发出的清鸣之籁。 孙悦闭上眼闻着空气中的干燥打算入睡,一顷刻之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望向窗户—— 不对,空气中的味道不对。 第78章 有暗杀,终止行动 外面的雨声还在响,而且有加重的趋势。 孙悦立马从床上来到窗户旁撩开一点帘子查看外面,一只带着血丝的眼睛正在挤在帘子的细缝想尽办法窥视里面的动静! 沃泥马! 孙悦饶是做好准备但还是被这只眼睛给吓到。 那只眼睛还在不停转动,似乎是在确定里面的人有没有睡着。 转息之间隔壁已经传来不合时宜的家具落地声,那只眼睛的主人一凝消失在细缝,仔细听还能听见全部动静挤入了隔壁。 黑影重重,很快听到了不属于安逸的枪声! 孙悦拉好帘子,重新躺回去休息。 “砰——乒——” 孙悦僵硬在床上,因为封得死死的玻璃门正在被子弹击溃,破裂声随之逐,化成一地月光碎片凌乱铺洒卧室。 几个戴着口罩和夜视镜的人从窗户翻身挤进来,看见床上显然被惊醒的孙悦抬起手中的枪上膛。 “……” 孙悦伸出一个手指指向隔壁,另一只躲被子里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到藏在枕头下的纸张:“走错了,在隔壁。” 那几个很显然比孙悦还要懵逼,其中一个对旁边的人推搡: “都跟你说了不要随便进入别人的家里,后续处理现场很麻烦的!” 那个被推搡的人风轻云淡,仿佛处理孙悦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小事。 “多一个不多,况且能住在这里的你以为会是正常人?” 孙悦感受到了浓浓的歧视。 隔壁混乱的动静愈加严重,房间中的几人似乎也被隔壁感染到气氛,手指一扣就要处置安静如鸡的孙悦。 “咚——” 阳台外面摔进几个影子打断里面的人开枪! 孙悦借势滚下床底,捞到床头放置的弹簧笔开始在纸张写下文字。 阳台那边似乎发生了混乱,闷哼声与手枪的声音久久不散。 一把被打飞的金属物件被甩进床尾,一点轻微炙热的触感刺激到孙悦的脚踝,孙悦来不及思考伸脚勾住那件物体蓄力踢进床底。 根据手感来确定,这是一把刚开火不久的枪。 孙悦将枪握在手中,刻意去避开扳机以免伤害到自己。 “咚——” 阳台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叠加的尸体包围着中心一抹云松笔直的背影与月亮同框。 “出来,安全了。” 孙悦先从床底探出个头,发现对方就是隔壁邻居之一的那个充满荷尔蒙的男人,身穿两层防弹衣,各种防护的套具戴在全身脆弱的地方,右手持着一把带有消音器的黑色手枪,左手指间套着一枚外锐内钝的指虎滴落血珠子。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隔壁的阳台跳进来另一个人。 羌诗诗穿着同款防具,明艳姣姣的脸蛋赔笑道歉,如果忽略了她身上的血迹斑斑根本看不出她先前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拼搏。 她走过来朝躺在地板的孙悦伸出手,举止妩媚大方,丝毫看不出对死亡的恐惧。 能拥有这种境界的,只有经历了无数次才会毫不在意。 孙悦望着眼前的手,将手中的枪留在床底的角落,勾手借助床架滑出床底。 羌诗诗受到了冷落也没事,爽朗大笑:“邻居,今晚受到惊吓了吧?我去给你煮杯牛奶安神。” “谁家杀完人了还能淡定自若问邻居要不要杯牛奶安神?” 孙悦拍掉衣服上的灰尘,一扫两人头顶的名字和寿命。 孙悦现在能够十分确定这两个人不是一般人,而且待在一起时间久了还会出现生命危险。 “不用废话,她的手里拿着纸和笔。” 男人擦干指虎上的血迹,示意羌诗诗动手。 孙悦预感不对劲转身要远离这两个危险人物—— 一双纤长有力的手转腕扣起孙悦的双臂抵住在腰背,后膝盖被踢软失去平衡,紧接着是一股无法抵抗的重力压迫着孙悦的后脖颈强制与地板紧密接触。 “咚。” 手里的纸被人抽走。 孙悦半张脸冷冷盯着看着男人拿着纸张四处走动。 “怎么样?”羌诗诗问。 李经过停止了脚步,将纸张丢回孙悦的面前,“没有。” 羌诗诗啊地松开手,开始抱怨:“忙活了大半个月居然是假的。” 孙悦捂着脖子坐起来,在思考了自己跟这两人的力量悬殊后决定报警。 羌诗诗一把按住孙悦的手,干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没话说,警察会证明我想说的一切。”孙悦挣开对方的手按下第一个数字。 手机突然被抽走,然后丢入凌乱的床面。 李经过丢完手机才半跪下来,平视孙悦的眼睛道歉。 “抱歉,但事出紧急,还请闻小姐不要招来过多的动静。” 孙悦盯着对方成熟稳重的脸型,反手就是一拳抡过去! 拳头还未达到对方五厘米就被扣住,只听见对方嫌弃地声音传入孙悦的耳朵: “速度不行,力量太小,身体不够灵活。” 总结,弱鸡一个。 “的确很厉害,但——” 孙悦另一只手掏出床底得到的手枪扣住扳机,枪口对准看戏的羌诗诗头部。 “快不过美式居合。” 羌诗诗莫名被指,发声:“不是,对着我干嘛,应该对着他才对啊!” 李经过则是默默松开扣住孙悦的手。 孙悦松动自己的手腕,在李经过有所动作之前威胁:“这把枪没有关膛,要是因为你的接近手抖了扳机,这位姐姐的死亡可不是我犯的错。” 李经过:“……你想怎么样才能消气?” “先道歉是最基本的礼仪。” “抱歉,我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 李经过说得极其认真,眼神一瞥—— 下一秒羌诗诗反手扭过头顶的手,一个滑铲飞踢锁住孙悦的身躯,欺压而上,反攻为主! 孙悦再次被迫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羌诗诗仍然保持着笑脸,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减力度,唇启微张,吐出三个字: “太弱了。” 刚才只不过是跟孙悦玩玩而已。 孙悦吸入一口灰尘,连连呛住发出咳嗽,看着好生可怜。 她勉强转过一点身子,半边脸覆盖着薄薄的灰尘,含笑:“看我的另一边口袋。” 口袋? 羌诗诗摸进孙悦的口袋,感觉到一种纸张的触感,拿出来就看见奶白色的纸张早已写下两个人的名字和死因。 羌诗诗。 李经过。 游刃有余的两人刹那凝固住,机械地如傀儡定格在原地。 孙悦趁机离开羌诗诗的控制,擦掉脸色的灰尘,从一开始在床底写下的名字就不是暗杀的那些人,而是羌诗诗跟李经过。 第79章 中计!是回旋镖! “别装了,这只不过是普通的纸。”孙悦道。 羌诗诗这才放出气息,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的生命就此结束。” 孙悦坐到床上,“如果我想杀了你们,早就在半个月前你们拎包入住的时候写下你们的名字。” “那还要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啊。”羌诗诗得到了生命的保障又变回开朗大方,“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羌诗诗跟李经过用的都是假名,真名很少被人得知,可孙悦一来就能知道他们的名字,很显然跟他们不同。 孙悦狐疑一眼,难道对方死神没有告诉他们吗? 既然如此,可得好好利用。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就是怎么找到你们。” 孙悦说完指向外面的尸体叠叠乐,“这些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如果引来更多的人我想我会先解决掉你们。” “关于这个,闻小姐哦不,孙小姐就不用担心。”羌诗诗摇手,来到阳台发现下面早就来了一队武装军车原地等候,里面下来的人无一不裹着严实,甚至眼睛都被夜视镜完美遮住,他们得到指令闯进来先后拖走地上的尸体,再有人拿着特殊工具清理现场。 孙悦被他们这一连操作给震惊到,全程默默无言。 羌诗诗站起来伸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中央总部的人,孙悦,你以私自使用死亡笔记罪名被捕,现在只要交出全部死亡笔记我们会考虑让你放弃使用权,重新做回正常人。” “……” 孙悦倒是不见得有多慌张。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我是谁?” “对,你的假死后续处理还是我们接手。” 羌诗诗跟李经过并肩站立,一左一右勾住孙悦的肩膀防止孙悦会逃跑。 孙悦全程安静配合他们,“我有个问题,既然从一开始你们就注意到我,为什么不在死手出现的时候就逮捕我跟薛青焱?” 甚至在警方的人死伤过半时依旧没有出手。 “因为要集齐六本死亡笔记。” 李经过推着孙悦上车,转身上到副驾的位置。 “你现在一共有两本死亡笔记在手中,一本是你自己的,另一本是薛青焱的。我猜得没错吧。” 李经过脱掉手指的指虎,活动指关节。 “而且你还混到了amy的公司,哦随便告诉你个秘密,那家公司里也有人拥有死亡笔记。” 孙悦一惊,公司里也有人拥有死亡笔记?! 羌诗诗坐在孙悦的身边:“只可惜我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所以……?” “所以这不是有你吗?”羌诗诗用着最酥软的腔调说出最残忍的话,“您也不想你的家人遭遇到不测吧?” 孙悦的神情一下子消失,浑身血液在倒流,冰凉发颤。 目光深沉复杂,几息之间嗫嚅道: “你们国家的人居然也会用这招威胁普通人?” “噗哈哈哈——” 羌诗诗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 等笑够了,她抹去眼角激动的生理泪水,缓息抑扬顿挫: “对于死亡笔记这种毁天灭地的能力,在封锁之前死一个跟死一群人,我们还是分得清其中的利弊。” “你或许会说不公平,同样是人,为什么会分三六九等。但我要告诉你,公平只属于上位者不满自己的权利提出的抗议,它并不属于底层人民,在一套又一套的社会枷锁下真正留给底层人民的只有妥协。” 羌诗诗微笑:“或许我说的话太过偏激,但放在如今的华夏一定存在。” 李经过等孙悦下车带着人走进一栋全封闭的大楼,羌诗诗暂时去接水,他才敢开口解释: “别介意,诗诗的父母曾经受到顶替他人的安排调去国外解决一个军团的预备役,结果其中有一个递进了前六位被写上名字死亡。” 孙悦作为人质也不敢反驳两人的话,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话引来不满就被嘎了。 很快,孙悦又看见了一间大型审问室,不同之前的是这间审问室更像是一个供人休息的客厅。 孙悦坐在沙发上,前方的桌面端来最新泡好的热牛奶。 羌诗诗端着甜品回来,开口见山: “孙悦,我听说你的大学专业选了战地记者,是打算以后上战场吗?” 孙悦没有碰过桌上的饮料和甜品,“你问这个做什么?” “并不做什么。”羌诗诗忽然怀念一般,“想当初我也是选择了战地记者,只可惜去了几年就被调回来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等等,我很好奇一件事。”孙悦伸手打断羌诗诗的怀念,“你们不是死亡笔记拥有者?” 李经过跟羌诗诗对视,爆发出大笑。 李经过笑够了维持自身的威严,变回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人设,“我们手中连一本死亡笔记都没有,全靠百年前霓虹那边导过来的基拉事件推测你们的行动,于是将计就计,等着你们找出更多的死亡笔记再一网打尽。” “但没想到的是今晚就有人来打乱了你们的计划,导致布局好的网破开一道口子不得不加快原本计划。”孙悦接上他的脑回路。 李经过略带欣赏,点头:“没错。” “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们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其他无辜的人死于非命?” “比如?” “死手调查小组。” 羌诗诗吃着甜品憋出一抹压制不住的窃笑,“那是为了逮捕薛青焱,谁让那小子太高调了,父母又是政界人员我们根本不能正面逮捕他。” “所以你们就利用我来做这个导火线,只要死手调查小组死了就能正面证明薛青焱是死手。” 孙悦也没想到一开始这个自称中央总部的组织就布下如此大的局。 甚至还自愿牺牲这么多人作为局中的祭品。 “孙小姐,我想你是误会我们中央总部了。” 李经过翘起二郎腿,神情淡漠又尽在掌握从容感。 “我们中央总部好歹也是有国家头衔的人,怎么会做出无视生命这种违法犯罪的事。” 孙悦靠在沙发,神情讥讽嘲笑。 “那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李经过丢过来一个眼罩:“当初孙小姐能够想出金蝉脱壳这个计谋可真是令我们一众人不由惊叹,也正是借助了孙小姐这个灵感我们才能将薛青焱不费吹灰之力逮捕,虽然他最后死了。” 孙悦眼皮子痉挛几下,盯着对方丢过来的眼罩,后面一直跟在身边的琉克从最初的偷笑到忍不住放声大笑! 像是恨不得将笑声传遍整栋大楼。 “你说这话是——” 孙悦挺直腰背欲问,忽然眼前的视线被后面的伸出来的一只手遮住光明。 温暖有力的,还带着一股红枣枸杞的暖茶香。 孙悦总感觉自己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 孙悦开始挣脱这只手的遮盖,却在须弥之间感觉有人贴近自己的耳朵,对方每一道呼出的热气全都洒在自己的侧脖—— 很痒,很不舒服。 “孙悦,需要猜猜我是谁吗?” 对方带着沉沉的笑腔问。 第80章 逼迫交出死亡笔记 孙悦:“……” 暖茶香,笑腔调,缠绵细语送耳畔。 孙悦抓住那只手腕用力一扯,发现对方反其道而行之,恨不得捂瞎自己这双眼睛。 “张熠冗。” 孙悦扒不开这只手,只好放弃挣扎。 “你既然不想让我看见你,那就给我戴上眼罩,省的你这般一直用力捂着,反倒弄得我眼睛不舒服。” “呵,头七那天居然不来给我烧香,你也不怕我晚上找你索命。” 稀稀拉拉的声音从孙悦耳边摩挲,下一刻感觉到对方给自己套上一个圈环。 “睁开眼,看我。”他说。 孙悦再次睁开眼时视野已经被完全遮挡,连一点细缝的光都钻不进这片黑暗。 这还不如一直闭上眼。 “瞎了,看不见。”孙悦摸着脸上的眼罩怼回去。 羌诗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抱歉孙小姐,这是我们对人身安全的保障方法,以后嫌疑人来到这里都必须戴上眼罩。” 孙悦抿嘴,对自己而言失去眼睛相当于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王牌。 但这只是暂时的。 困境之中,饱含机遇。 “你们想要我去做什么?”孙悦靠回沙发。 李经过:“我们只是想要孙小姐手中全部的死亡笔记以及amy公司里的另一本死亡笔记。” “公司里的事我也不清楚。”孙悦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人还是没走,扭头低语,“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张熠冗长长拉出一声叹息。 紧随着是孙悦身边的位置被人坐下。 “孙悦,长期使用死亡笔记只会让人沦陷得更深,百年前的基拉就是因为死亡笔记变成一个无法回头的罪犯。” 孙悦也是拉出一声好长的叹息,学着他的语气:“张熠冗,这跟死亡笔记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总是喜欢去误导自己进入一个虚假的结论。” 说完扭头又跟前面的李经过和羌诗诗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们既然知道amy的公司有问题,为什么没有进行封杀?” “他们涉及的范围太大,一时也不好下手,只能一点一点击溃。” 羌诗诗的声音继续传过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就是问为什么不派人进去,为什么知道后不作为。” 孙悦远离身边的张熠冗,自己已经摸出戴在脸上的眼罩不是普通型款式,而是那种几乎将半张脸全部围成一个环的全封闭式。 这是有多害怕自己会看到他们的长相和名字。 不对,从被押回这里之前来看,他们并不知道关于死神之眼的秘密。 由此可以推测百年前的夜神月跟弥海砂还是将这个秘密隐瞒到最后无人所知。 琉克也说过关于死神之眼并没有记载在死亡笔记,而且死神也没有义务主动告知死亡笔记下一个主人。 那么中央总部在提防的是他们的长相会被自己所见,然后自己想尽办法得到他们的名字就能够肆无忌惮地杀人。 这是两方的信息差,也是孙悦接下来的突破点。 只要有一次看见他们的长相,哪怕不问名字也足以写进死亡笔记。 孙悦想到这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对面的羌诗诗见状忍不住问: “孙悦,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孙悦哑然失笑:“我都没有开口,你就知道我想什么了?” “没办法,你可是从死亡笔记第一次出现开始计算起唯二拥有两本死亡笔记主人,上一个已经足够霓虹国吃不消了,现在又来一个不得不提防。” “哦?”孙悦倒是挑起了兴致,“另一位是?” 羌诗诗想起来关于基拉事件的全部消息都被国家封锁,只留一个罪犯和侦探的普通故事。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关于基拉事件的真相。 说起来前面的薛青焱也是对基拉一无所知,但居然能够复刻基拉百分之七十的手段与行动,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缘分。 若非薛青焱死得早,恐怕华夏早就成为下一个被基拉控制的霓虹国。 羌诗诗酝酿中,以往这种事只有中央总部的人知情,现在却要告诉两个外人,怎么想都有些别扭不信任。 于是她最后决定:“另一位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姑且称之为基拉。” 羌诗诗不说,孙悦也能猜到是拥有\\\"基拉\\\"之名的夜神月。 “基拉?”张熠冗反复呢喃这两个字,“这不是一百年前霓虹国赫赫有名的重危级罪犯吗?当时世界第一的侦探l就死在他的手中。” 孙悦想起张熠冗的另一个身份,嗤笑:“话说回来,我身边这位也是个披着学生皮的侦探呢,你说对吧,张bug?” 张熠冗:“……” “咳咳。”李经过干咳几声打破两人无声的对峙,“没错,基拉其实也是死亡笔记的拥有者,单靠一本笔记本就能改变世界,可见死亡笔记的威力有多么强大。为了阻止这死亡笔记引发的灾难我们的前辈于基拉死后成立了中央总部,平日负责查找国内有无死亡笔记的踪影以及聚齐六本死亡笔记后进行封锁,这样就能避免因死亡笔记带来的苦难。” 孙悦听完都有些昏昏欲睡,便问:“夜深了,你们不应该找个房间供我补充睡眠?” “抱歉孙小姐,情急之下忘记了周边环境情况。”羌诗诗带着歉意的语气,“但是你今晚可能要做好通宵的心里准备。” “为什么?” “听我们的人传来的消息,他们并没有在你住的地方发现关于死亡笔记的影子。孙小姐要上交死亡笔记是板上钉钉的大事,还请孙小姐带路去取回来交给我们。” 孙悦打了个哈欠,“明天不,白天有空再找吧,我现在急需补充睡眠。” 羌诗诗:“孙小姐,拖延时间也是没用的。既然孙小姐不愿意带我们,那就去请另一位死亡笔记的拥有者顾思来带我们去取。” “她不知道。” 孙悦十分笃定。 “那个地方只有我知道,而且你们不想我继续替你们潜入amy的公司寻找死亡笔记了?” 中央总部的人进不去翻译公司,又或者是一直屈于基础员工的位置始终摸不上上一个台阶的门槛。 有了孙悦的变数,破解翻译公司和拿到死亡笔记指日可待。 只不过…… 关于孙悦自己手中的死亡笔记到底要不要交给他们? 第81章 对于死亡笔记有欲望 “今晚一定要拿到死亡笔记吗?”孙悦问。 “一定。”羌诗诗的话不容置疑。 孙悦没有办法,但还是问清楚:“拿到死亡笔记后你们会直接逼迫我放弃使用权吗?” “放心好了孙小姐,为了公司的死亡笔记我们还暂时不会逼你放弃使用权。” 当孙悦重新回归光明,周围的人全部换上了防毒面具。 孙悦反问身边的羌诗诗:“你就不害怕我拿到死亡笔记后第一个写上你的名字逃脱?” 羌诗诗举起手中的手枪,回了孙悦一句,“借鉴孙小姐的一句话,的确很厉害,但快不过美式居合。” 好吧。 孙悦重新被逼着上车回到租房的地方。 孙悦一般不会将死亡笔记放置在房间可见的地方,所以当羌诗诗等人看见孙悦来到房间的一个角落然后撬开一块上方铺着盆栽的地砖时嘴角微抽。 这孙悦,也太小心谨慎了吧。 孙悦撬开地砖,里面还有一层锡纸铁皮,从形状来看就是一个普通的箱子。 “这个箱子两侧边有指纹输入,底下还装置个小型炸弹,如果指纹不对就会触发箱子底下的弹簧,到时候整间房子都会因爆炸而坍塌。” 孙悦跟他们解释。 “同样的,就算指纹输入正确也不能拿出来,压制炸弹的弹簧上有一定的计重感应器,箱子亦或者是箱子里的东西少了一点重量也会引发爆炸。” 孙悦将双手摁在箱子的两侧,滴得一声箱子似乎打开了。 有人出声:“假的吧,光是炸弹的制作就需要大量的材料,我们在监视你的时候可是没有看见这些东西。” 孙悦瞥他,更像是在看他头顶的名字,淡淡回了句:“你怎么不猜猜我是从哪里获得?” 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孙悦可是成功进入amy公司,并且通过考核的人。 “哼,一丘之貉。”那人鼻哼。 孙悦打开箱子,不紧不慢回怼他:“死亡笔记就在我面前,你有这时间说话倒不如用来警惕我会不会趁机写上你的名字。” 那人僵持了一会儿又想起死亡笔记杀人的要求是看见长相和名字。 孙悦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名字更是一窍不通。 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于是他刚想开口,李经过抬起一个停止的手势警告他。 李经过:你话太多了。 孙悦打开箱子后转移到一边的角落,羌诗诗跟李经过蹲在箱子跟前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幅度翻开里面的黑色笔记本。 是两本,但是没有一个任何名字在纸上。 羌诗诗:“孙悦,这里面没有名字。” 孙悦用着一种狐疑的眼神看她,“你们不知道死亡笔记上的名字过去23天就会自动消失吗?” 羌诗诗跟李经过互相对视,最终摇头:“这个规则基拉事件里并没有提起。我们回去自会去实验。” 孙悦浅浅一笑。 当然没有,因为这个规则本身就不存在。 孙悦抬臂环胸,看了手机里的时间接近凌晨五点,情不自禁又打了个哈欠。 “中央总部的各位警官们,现在死亡笔记你们也拿到了,可以回去了吗?” 李经过脱下手套,并没有理会孙悦所说的话,他伸手准备去触摸箱子里的死亡笔记半路却遭到另一只手的阻拦—— 孙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抓住李经过的手臂,满脸严肃:“警官,你确定要碰死亡笔记?” “碰不得?”羌诗诗在旁边问。 孙悦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消失,只剩遗留下来的正经凝重。 孙悦回她:“碰上死亡笔记可是会看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事物。” “这个我知道,会看见死神。”李经过低语一句,让身后守着的人离开房间。 一下子原本拥挤的房间只剩下孙悦、羌诗诗、李经过还有几个头顶浮着熟悉名字的警员。 张熠冗也凑过来打量箱子里的死亡笔记,忽然像似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这就是拥有改变世界能力的死亡笔记吗?孙悦,原来你以前早就将线索送到我面前。” 全黑封面上只有一串白色涂鸦英文,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特点。 张熠冗还不是中央总部的人,所以他当初对于孙悦送给自己的那本记录本一无所知。 何隽也是。 除了中央总部真正见过死亡笔记的几个人,大多数人都只知道死亡笔记是一本黑色笔记本,甚至更加详细的信息全然不知。 丢到路上,这种封面带着小孩随便画上的涂鸦一看就是在恶作剧。 孙悦扯了扯嘴角,“薛青焱发现了吗?” “发现了,怪不得他当时脸色那么难看僵硬,连最基本的跟踪都察觉不出来就要销毁本子。” 提到薛青焱,张熠冗语气中总带着一丝复杂。 薛青焱跟张熠冗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谊还是存在心里,但很可惜两人走的路截然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 孙悦收回对张熠冗的目光,扭头问后面站着的一名警员: “何侦探,不过来看一下吗?” 几名身穿相同的警员愣住,其中一个走出来:“你居然知道我在里面。” “为什么会不知道,张熠冗都没死,你也肯定不会死。你们都是牵扯到死亡笔记的重要人员,当初你对于我送给张熠冗的那本记录本的好奇不止于张熠冗。” 孙悦退开位置给他们观赏死亡笔记。 琉克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但这次却有些忍不住问了: “悦,箱子……” 孙悦没有理会儿琉克的问题。 一阵急促的倒抽音和吃惊声乍得出现在房间。 琉克的话被这些动静打断,平静地回头发现围在箱子前的人都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们收回伸进箱子里的手,然后开始摸索扣在腰间的枪套。 “……怪物?”张熠冗还是不敢相信。 “不,是死神,死亡笔记的原主人。”羌诗诗是第一个站出来,走到琉克面前仰视。 琉克被这么多人围观,像动物园中一只红着屁股的猴子任人打量,祂内心有些不爽,但此时也知道被人类看见是躲不掉的。 况且…… 琉克注意到眼前那个浮着羌诗诗名字的女人根本不害怕自己。 更像是急切地找到了内心所求之物。 她有关于死亡笔记的欲望? 这就有意思了。 第82章 设赌局,庄家通吃 死神琉克,除了百年前被人类看见以外这是第二次被人类围观。 孙悦站在角落充当一个安静的解说员静静目睹琉克被人围成一个圈子研究。 “注意点,琉克可是死神。”孙悦提醒一句。 众人似乎惊醒一般讪讪退远几步。 这可是神,真正的死神。 “琉克?死神的名字就是这个吗?”张熠冗看见琉克,回想曾经那些突兀终止的线索再一次衔接成功,“琉克,你很喜欢吃苹果?” “嗯?你这小子思考能力不错啊。”琉克桀桀笑了几声。 苹果……最初的友善街事件……还有那个伪装身份的小破屋男人…… 张熠冗猛地看去角落微笑的孙悦。 这一刻,张熠冗不得不承认微笑的孙悦有点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孙悦就拥有了死亡笔记? 在他们跟孙悦反复拉扯的时间里孙悦就已经拥有无数次写下他们名字的机会。 孙悦是出于什么原因不写? 难道死亡笔记这种东西真的不会影响人性的善意? 孙悦被他盯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全程沉默微笑代表自己的回答。 这个张熠冗又在想什么? “等等。”李经过将游神的众人拉回现实,“为什么只有一位死神?” 对啊,两本死亡笔记为什么只有一位死神? 孙悦同他人将目光落在琉克身上,只见琉克竖起长长指甲挠了发根,不怀好意地笑了: “啊,这个啊,因为另一本的死神没有来到人界,所以这本暂时属于我的。” 希多吗? 孙悦若有所思。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又一次被琉克骗走死亡笔记。 “原来如此。”李经过起身,“我们现在需要挖出底下的炸弹才能拿走死亡笔记。”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放几本相同重量的书代替就行。”张熠冗从房间找出几本草稿本掂起重量,回头道,“又或者说底下根本没有藏着炸弹。” 全部人的目光在张熠冗说完这句话后不约而同望去孙悦。 孙悦十分悠闲地告诉他们:“可以参考薛定谔的猫。” “不用参考,因为真相就掌握在你手中。”张熠冗将草稿本塞到孙悦的手中道,“你去试试就知道有没有炸弹。” 孙悦脸上的悠哉稍纵即逝,转语而上,“可以,那请你们都出去,免得爆炸伤及无辜的人,不过……你们真的放心我跟死亡笔记待在同一个房间?” 孙悦的话成功让升起看戏的人停住想法。 且不说箱子底下是否有炸弹,就单单孙悦重新接触死亡笔记这一条来看就是禁止,现场甚至还有两名中央总部的人没有更换名字,如果让孙悦有了写名字的机会这两人势必会受到孙悦的控制伤害自己人。 而且真要是爆炸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死亡笔记也会灰飞烟灭。 “哦,对了。” 孙悦似乎才想起来一件事,好心提醒他们。 “请翻开死亡笔记最后一条规则,我想你们看完更加不敢动弹里面的死亡笔记。” 众人闻言,由李经过为首去翻开箱子里的死亡笔记找到最后一条英文版规则: 触碰死亡笔记者,需预支窥视死神的代价,自身寿命与死亡笔记同等相连。 众人看完这条规则时只觉得冷汗瞬间浸湿全身。 孙悦在他们后面解释:“这下知道我们这些死亡笔记拥有者为什么会忌惮别人知晓死亡笔记了吧。” 因为死亡笔记一旦被销毁碰过的人也会消失。 何隽扭头问琉克:“死神,这是真的吗?” 琉克摸了摸下巴,思考不语,久久才吐出一句: “其实死神也不太清楚死亡笔记的全部规则。” “毕竟这是死神大王分给我们死神的工具,死神大王能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孙悦嘴角一勾,补充:“琉克从来不说谎。” 琉克的确没有说谎。 琉克只不过是偷换了个概念解释。 一人一神各怀鬼胎,但又在没有交流中默契地阻止了关于死亡笔记的销毁。 张熠冗低头思索:“碰过死亡笔记的人需要预支窥视死神的代价,代价就是跟死亡笔记连接一体?所以你在开始前才会阻止我们不要去触碰?” “对。” 孙悦微笑:“但很可惜,你们不听劝。” 留下来的人全部摸过两本死亡笔记,按照规则现场全部人的命都连在一起,死亡笔记一旦被销毁,人也会跟着死亡。 他们还敢拿自己或者别人的性命去赌吗? 赌底下是否真的有炸弹。 赌孙悦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一旦赌错,必定有一方会惨败为寇。 现场众人沉默,你看我我看你的完全做不到牺牲全部人。 “先找东西代替里面的死亡笔记。”在一片安静中,羌诗诗率先恢复状态,“至于炸弹的事先等转移死亡笔记再做商量。” 全部人默静,也只能这么做了。 临近六点半钟,箱子里的死亡笔记终于在众人谨慎缓慢的操作中完成交接。 张熠冗翻看死亡笔记,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孙悦,你是没有在这半个月里写名字,但是那个叫顾思的小姑娘可就不一定。” 孙悦按摩眼部的动作一停,睁开眼望去站在自己前面捧着死亡笔记的男人。 男人也在盯着自己的脸,不,更应该说是观察自己的情绪。 薛家人的死亡距离今天还不足以23天,按照孙悦所提供的信息名字应该还在本子,但—— 张熠冗将手中的死亡笔记展开在孙悦面前,空白一片: “为什么两本里面也没有名字?” “……” 孙悦顺着死亡笔记抬头看他。 这一瞬间孙悦大脑中的思想反复涌动。 这些人到底对自己的事知道多少?对顾思的事又了解多少? 如果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顾思拥有死亡笔记,为什么不直接去掠夺或者是逮捕?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想要一举两得? 可是薛家的人也包括了无辜之人,他们应该不会袖手旁观,但张熠冗却又知道顾思最近杀了人…… 不对,不对…… 张熠冗并没有直接说出顾思杀害了谁,是自己主动跳进这个误区。 因为顾思需要得到死亡笔记而死亡笔记又正好在薛家,薛家前一段时间巧合发生惨案自己才会下意识代入进去思考。 自己并不知道顾思最近有没有杀人,同理的如果张熠冗知道顾思杀害薛家人也不会说的这么模糊不清。 他一向喜欢精准打击自己,在没有充足的证据前不会跟自己摊牌。 就像刚才关于箱子底座是否存在炸弹,死亡笔记是否连接接触者的寿命。 他也拿捏不准。 那么,在面对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之时—— 孙悦垂眸又抬起:“我不知道。”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第83章 海盐产业 “你会不知道?”张熠冗啪地一声关掉死亡笔记。 孙悦老实回答这个问题:“我的确不知道顾思交给我的死亡笔记为什么会没有名字,但请换个角度去思考,万一是写在提前撕下的纸张上,你们也不知道啊,或者说你们也不清楚顾思最近有没有写名字。” “孙悦,你的思想总是跳跃太快。” “我跳的快,你不也追得紧?” 张熠冗听闻低低笑出了气音。 时间来到了早上七点钟,孙悦刚一站起全部人都统一望过来,仿佛在说你要做什么。 孙悦深深吐出一口气,“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钟,我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去上该死的早班,在这一小时的时间里我想去吃一顿早餐有问题吗?” “……没问题。” “派几个人跟着她。” 孙悦拒绝了,“你们穿成这样别说吃早餐了,直接上新闻都不成问题。” “我去吧。”羌诗诗脱下防毒面具,露出那张姣姣的脸蛋,“反正你也见过我长什么样。” “是在座所有人我都见过长什么样,我只是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孙悦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威胁,背上自己的包包离开房间。 羌诗诗赶紧跟了上去,两人乘车来到街区的一家刚开门的的早餐店。 清晨的朝阳带着微凉湿润的气息,全都挥洒在初醒的人间,世界睡醒,人们开始起早开始新的一天。 “孙悦,关于amy公司的死亡笔记我们提供不了任何信息。”羌诗诗坐在孙悦的身边。 “我知道了。”孙悦静静等着老板做好自己的那份早餐。 早餐做好了。 是两份。 羌诗诗在收到这份馄饨时眼底里止不住的惊讶,几息过去,嘴角上扬一个小小的弧度: “谢谢。” 两人全程没有其他交流,直到碗底的汤水见底,周围的人流变大,两人就像误入河流的小鱼小虾准备逆流而上。 羌诗诗从口袋掏出一个针孔纽扣主动扣在孙悦的衣服。 陌生又带着月季花的熏香扑面而来,令孙悦忍不住拉出一段距离,抬手阻止了羌诗诗的靠近。 “我自己来就行。” “让我来吧,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羌诗诗明媚含笑的眼眸猝不及防撞入孙悦的视线之中,仿佛碾碎了整个晨曦装在那双明亮温柔的琥珀色。 “这是监控器,我们会24小时随时监听你的一举一动,在你得到死亡笔记之前都不会关闭。”羌诗诗替孙悦别好纽扣,抬手又整理了孙悦的衣领。 说完,她有几秒的停止,唇启微张:“谢谢你的馄饨。” 这是第二次感谢了。 孙悦感觉她的话中有话,但因为监视器不得不压下自己的疑问。 来到公司,元子看见孙悦眼底下的青黑不由惊讶:“你昨晚这是去做贼了?” “没有做贼,是家里进贼了。”孙悦摆着一张亏虚的脸打开电脑。 工作上的事是一件也不落下。 元子知道孙悦最近考核成功,还进入了dn的阵营中,听说dn管人很严格,稍微出点错都能扣除一个月的全部工资,但却没有人敢提出离开公司。 “闻月晓,你过来一下。” 元子赶紧缩回身子,假装在认真工作。 说曹操曹操就到。 孙悦起身来到办公室,林胜赢坐在办公椅盯着电脑抵唇: “成为正式工后工作会比以前多十倍,如果想爬上来就要比别人付出百倍的努力。” 孙悦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知道。” “还有——” 林胜赢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等孙悦投来疑惑的目光才开口: “你的工资我已经让财务恢复,但要是做的不好我依旧会克扣你的薪水。” 孙悦原本烦躁的情绪全被这句从天而降的惊喜给打散,连笑容也染上几分真实, “谢谢老板,我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林胜赢甩甩手,“先出去做准备,等会儿你还有任务要做。” 按时发全部工资的老板都是好老板。 孙悦微微欠身退出办公室。 成为了正式员工,关于公司一些内部情况必须要知道。 孙悦跟着内部员工来到公司的上一层,以往这里都是实习生和普通员工不允许上来的地方。 这层楼的设计与其他楼并没有区别,如果真要说起不同之处,就是监控设备增加了原本的两倍。 “以后你就在这里工作。”带着孙悦的那名员工冷着脸说完就转身离开这里。 孙悦坐在新位置,发现在一片陌生面容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笑脸。 元子高举一只手隔空跟孙悦打招呼,通过口型可以看出是在喊着孙悦二字。 元子也在这层楼的岗位? 孙悦小幅度回应了他。 “今天我们可是要一起去做任务,哦,你现在被分管在海盐区域部门,正好我们又是一组的人。” 元子特意跑过来跟孙悦击掌,不难看出他看见孙悦来到这里的喜悦。 孙悦听到海盐这两字不由疑惑: “我们公司需要翻译的范围这么广?” 元子神秘一笑,“咱们公司可是个跨国大公司,虽然刚成立十几年不久但毫无疑问都得到了顾客的五星好评,今天领导有特意点名让你跟我一起去熟练一下未来的工作。” “海盐?”孙悦微颦,带着对未知的好奇,“是指沿海城市需要翻译的顾客吗?的确,沿海城市大多比较发达经常能接触到外国人。” “不不不。” 元子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带领孙悦进到一间门口装置探测仪的封闭房间。 “你先将身上带有金属的东西全部放到一边的篮子,等到出来后自然会有人归还给你。” 孙悦望着门口的摄像头凝固住几秒,转而取下身上所有带着金属的东西。 进入门口第一步大门就传来电子滴鸣声。 “滴滴——” 元子回头惊讶:“你身上还有金属的东西?” 孙悦不经意间摸到衣服伪装的针孔纽扣,隔壁房间的门被人打开招呼元子进去。 几分钟过去,元子脸色狐疑地走出来对孙悦道:“你里边穿着金属扣的胸衣?” “对。”孙悦点头。 孙悦今天的确穿着有金属扣的衣服,扣子正好跟外面的针孔纽扣卡在同一个视觉角度。 第84章 深渊在凝视你 “去隔壁房间换掉,任何金属的东西都不能带进这间房间。”元子收起嬉皮笑脸,变得一本正经,“这是初次警告,下次就是直接劝退公司。” 孙悦悄悄咽了口水,来到隔壁的休息室脱掉身上的关于金属的衣服,换上角落备用放置的一次性女士胸衣。 中央总部安排的针孔纽扣怕是也不能带进去。 孙悦低声说了句抱歉,直接拔出那枚针孔纽扣塞进放着衣服的柜子里。 元子在外面等了几分钟,看见孙悦换好又让人走进门口,这次大门没有再传来警报声。 孙悦看着身边的元子输入指纹和眼球识别,封锁严实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细缝。 “你既然能够上来这里,就代表你已经被公司认定,过几天会有人带你来输入指纹和眼球识别。” 元子推开那扇沉重的保险柜打造的大门,孙悦稍微提前窥视里面的模样,只能用天外有天来形容不为过。 大门背后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与外边沉重严肃的职场世界不同,里面的布局按照着常见的实验室背景打造,一览全白,崭新高等的电子零件和ai智能机械人随处可见。 几名穿着西装的员工从其中的一间房门出来,微微对元子点头继续分析手中的工作。 孙悦抬头看刚才那几个人出去的门口上挂着一枚\\\"造纸产业\\\"的门牌。 元子扭头看见孙悦眼藏不住的惊讶,语气十分骄傲: “欢迎你的加入,从此我们都是公司的一份子。现在请容我向你介绍我们公司几个如火如荼的热门行业。” 孙悦盯着每个房间外都挂着不同称呼的门牌。 果然对外翻译是假,真正隐藏在背后的东西就在这里。 元子带着孙悦来到一块类似展示牌前,上面陆续写着几个平日大街上都能够看见的行业名称。 “橘子产业,目前是公司最热门的行业,也是最吃香的。” 元子指向排名第一的四个大字,后面还专门搭配一个卡通橘子的图画。 孙悦这就不解了,便问:“水果行业都这么暴利的吗?” 元子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去提问的孙悦,“闻月晓,你都经过考核了,难道还天真的以为公司真的只是做翻译的?” 这句话明显夹藏着摊牌的预兆。 孙悦不傻,听得出元子话中的嘲讽,转语:“元哥,你就别卖我关子了,耽误到今天的任务可是会扣绩效。” 元子直接带孙悦进入挂着橘子产业的房间。 房间之内又是另一个小世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和颜悦色,手里拿着各种水果点心互相讨论,如果能够忽略掉他们身上如同正在进行某种实验的白大褂就更好了。 其中几个看见新面孔的孙悦纷纷将手中的水果点心送到孙悦的怀中。 “小姑娘一看就是早上出门没有吃饱,我们这的食物是整个行业最多的,管饱!” 一位面容普通、皮肤偏黄的中年圆脸女人和蔼笑道。 孙悦看着怀中的食物,眼神向身边看戏的元子求助。 “敢吃吗?”元子哈哈大笑几声,把孙悦怀中的食物全部丢进垃圾桶。 “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元子回头提醒孙悦,“否则下一秒醒来就在某个大山深处亦或者是医院的器官捐献名单中。” 元子这么一说,孙悦哪里还不懂得这个橘子产业指的是什么。 已经开始升起一阵头皮发麻,但还是不得不继续跟着元子走进内部。 一排高端崭新的电脑和大屏幕轮流播放最近失踪人口的信息,每个出现在屏幕的人脸无疑全部变成灰白色。 元子介绍完排名榜第一的橘子产业,转头带着孙悦来到下一个房间。 元子推开门:“排名第二,居高不下的风扇产业也是得到公司很多人的追捧。” 风扇,顾名思义就是制造风的工具。 孙悦跟元子只是站在门外,里面几乎摆满所有关于网络设备,每台设备上的人都在打着不同的电话通知别人。 “传销?”孙悦看着倒是有点像电视剧里的传销组织。 “也算其中的一部分吧。”元子双手环胸,“不过这些都是传销的头目,以及各种网络媒体散发谣言、搅混网络环境的幕后者。” “风扇产业是全部产业中人数最多的一个行业,大到涉及全球人口,小到你出门随便拉个人都是他们。” 元子扭头跟孙悦叹息,“原本我听说主管们讨论有意分配你到这里干活,但是后来dn主管不知为何又将你转到他负责的部门。” 孙悦心中一沉,没想到才第二个产业就已经足够自己感到惊骇。 “接下来的,就是dn主管安排给你的海盐产业。” 元子停在海盐产业的门前,迟迟未进。 孙悦难得看见他脸上带着抗拒的表情,通过前面两个产业的颠覆认知也能大概猜出海盐暗示着某种白色颗粒的东西。 元子先找来两个防毒面具,一人戴上一个。 海盐产业的大门设计为两层,中间是一段三米的真空通道,打开第二层防盗门迎面而来一阵乳白色的雾气争先恐后似的沾染两人全身。 海盐产业,面粉之乡。 偌大的空旷房间摆放几台大型机械在运转,里面加工各种原材料植物,再到生成面粉样的粉尘进行二次加工包装。 孙悦赶紧拍掉身上薄薄一层的白粉,这种东西宁死也不敢去接触,完全是捅到华夏的刑法红线。 要命。 林胜赢这家伙居然是做这种,怪不得旧区环境会突然直线颓废恶劣。 孙悦此时恨不得回去隔壁的风扇产业干活,也不愿意过多接触无数个刑法罪名。 元子的动作跟孙悦一样,抖掉身上的粉尘赶紧去到角落的小门口通往内部,内部的空间是培养各种新型试剂的实验台,里面封锁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们称之为打开虎门大门的钥匙。 出了海盐产业的房间,元子暂停带领孙悦的路程,而是各自到净化室全身洗干净了才接着走去另一个房间。 “造纸产业,就是专门负责高利贷、赌博方面。” “衣服产业,这个也适合你,负责肉体交易。” “戏剧产业,这个很难,需要我们的人混入各界高管身边做事,夺取他们的情报和机密文件。” …… 基本每个职业都有属于暗示性的代号。 孙悦发现元子介绍的这些都只是热门产业,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没有带自己走过一遍。 这所公司从最初建立起到现在居然能够隐藏得深不见底。 可见其背后的势力多么庞大,警方对上这势力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第85章 再次与死亡笔记主人碰面 “好了,今天的介绍就先到这里,等会儿我们就去接手关于nd主管交给你的任务。” 元子大致介绍过一遍,剩下的全靠孙悦自己去领悟。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考核期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让向来抠门阴狠的nd主管提拔上来的员工定然不会让公司失望。” 元子路过拍拍孙悦的肩膀,语言充满暗示性:“既得贵人相助,莫要让恩人失去救助的心。” 孙悦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公司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是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临近下午二点,孙悦乔装打扮跟在元子还有几个陌生面孔同事的中间。 放在休息室柜子的电子纽扣一直没有被主人打开,这导致中央总部的人迟迟未能收到最新消息。 但这也不排除是孙悦故意留下的。 孙悦几人停在一家夜总会所的气派大门,不过一会儿就有人出面迎接。 “小闻。” 孙悦听见前面的元子唤了自己一声,立即抓紧手中的皮箱上跟前。 元子向着夜总会所的人介绍孙悦,“往后咱们之间的海盐转交给这位新人接手啦。” “哎呦,这姑娘生的真俊啊,一看就是个能干大事的人。”夜总会所的人立马双手握住孙悦伸出来的手,笑得格外灿烂谄媚。 孙悦扬起标准的笑容跟顾客嘘寒问暖。 进到包厢,孙悦戴上黑绒手套打开手中的皮箱给对方验货—— 是一排用着特殊包装存放的粉末。 对方派人检查过其中一包,不过几分钟就开始出现上瘾的症状。 “是真的。”那人揉了揉鼻子。 那位招待孙悦的夜总会所员工回头对着对讲机另一端吩咐几句,富丽堂皇的包厢一下子被人打开,一排姿容不凡的男女走进来自觉站成一个队低头鞠躬问好。 孙悦本无意扫过那群人,但在人群中突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使自己的神情有一瞬间古怪。 路明白?! 他不是网络主播吗? 经理收了皮箱,对元子几人谄媚:“贵公司今日难得亲自下场,我早已准备了美酒佳人等候多时,还希望诸位玩得愉快。” 人群中的路明白进来便锁定住坐在卡座跟经理聊天的女人。 他眼中的惊讶在和对方碰撞视线愈发加大。 “都是旗下的艺人,诸位不必担心会传播出去。”经理收好皮箱,跟元子和孙悦敬酒几杯退场。 大门关上的顷刻间原本站着的男女纷纷来到选好的贵人身边投喂撒娇。 元子跟孙悦的身份最为特殊,因此有一半的人都在暗中较量势必挤到两人身边讨好。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成功了未来之路前途无忧,失败了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元子看出身边的孙悦带着排斥,好笑道:“别紧张,以后你接触这种事还会有很多,总不能次次都拒绝人家。” “是啊,小姐,请给我们一次服侍的机会。”有人接话,捏起一根牙签上插着青提送到孙悦嘴边。 孙悦抬手将那枚青提送回他的口中,反而惹来对方一阵羞涩惊呼。 “你,过来。”孙悦带着手套的手指点中努力挤到元子身边的路明白。 路明白:“啊?” 一下子中了头奖的路明白只是懵逼几秒,但很快换上了一副虚与委蛇的姿态。 其他人倒是在孙悦看不见的地方阴测测剜了路明白一眼。 贵宾点名,鱼跃龙门。 包厢中的琉克摸着下巴,无声地跟了另一边的阿玛交换眼神。 阿玛微微颔首,也算是跟琉克打过招呼。 “客人,你想吃些什么?”路明白秉持着最灿烂的笑容问点名自己的孙悦。 孙悦挥手让其他人去元子的身边,扭头才跟路明白闲聊: “你也是这所夜总会的人?” 路明白老实回答:“是旗下文化公司的艺人,说是今晚举行一个欢迎会需要人手,完事还有钱拿。” “你很喜欢钱?”孙悦问。 “这不是废话吗?谁会不喜欢钱?”路明白嘴瓢了,立马道歉,“我是说钱财是提供人类运行生活的基本保障。”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孙悦猝不及防反问他。 “啊?”路明白被这话一下子冲昏了头脑,脑袋懵懵的,包厢的人在听到孙悦这句话全部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我手中也有点小钱。”孙悦还在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路明白内心已经泪流满面。 听听多么动听的话,差一点自己就会点头答应。 原来当小白脸就是这么赚钱的吗? “明白,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自己的眼睛。”阿玛走过来提醒表面上还处于懵逼的路明白。 对方可是拥有死神的死亡笔记主人,从刚才路明白进来跟对方对视的惊讶不难猜测出这个女人就是路明白上次提到的文学协会遇见的人。 阿玛活了这么久,比对人类置之不理的其祂死神还要通透人性。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很多时候出现的事情都是人为目的。 路明白回神,余光留意四周的动静,这个时候就算是拒绝也没用啊。 拒绝了,说不定在公司的待遇会直接砍半,不仅如此老板说不定还会给自己穿小鞋。 对方是吃准了自己会在这种场合无论出于什么缘故都会强制答应。 或许是路明白沉默太久,元子赶紧从美人堆中出来替孙悦缓解尴尬。 “小闻你怎么喝点酒就糊涂了,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你俩第一次见面对彼此都不知情以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见面。” 元子这句话既给了孙悦台阶下去,又侧击敲打路明白以后的日子还会经常迎接孙悦的到来。 孙悦也不过是试探一下路明白是不是个为钱牟利的人,如果是那么得到对方的死亡笔记就好办了,如果不是就得从另外几个地方下手。 路明白赧然:“贵客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只有一点小钱可能还不足以支付贵客长期以往的花销,还是先赚够钱再聊这个话题。” “你的意思是说我缺钱?”孙悦的一句话将两方的矛盾搬到台面上,再闹大点或许就有人去通知经理回来赔礼道歉。 路明白内心啧了一声。 是你自己说有点小钱,换作是大钱不得分分钟答应你,还生怕你跑了。 第86章 第一次威胁死神 包厢的气氛一下子拉到最低。 正当陪酒的人不知所措时经理推开门赔笑向孙悦跟元子道歉,转头训斥着离开包厢的路明白。 经理道完歉立马出去追上路明白的背影,怒斥道:“路明白!你给我站住!” 路明白果然真的定在原地。 经理见他还算听话,怒气消减一半,仍然保持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冲上来: “进去跟人家好好道歉,这可是一次麻雀变凤凰的机会,你不想要底下大把人争得头破血流都抢不到!” 路明白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勾:“钱太少了。” 对方只有点小钱,亏本买卖。 经理一副头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连连指着路明白的脸咬牙:“钱钱钱,你的嘴边除了钱还有没有将心思放在工作上?以工作为优先,其他的事情放到后面。万事开头难,只要熬过你就不会觉得亏了。” 路明白:“我不谈钱我来你这里干嘛?耍着玩啊?” 经理恨不得当场解聘路明白,但又想到对方是旗下流量大的招牌主播又只能恨在心里捧在手中。 路明白回到包厢时除了坐在卡座上的女人,其他人都已经离开。 “坐。”孙悦亲自给对方倒了一杯新开封的香槟。 路明白先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是个有底线的男人。” “底线在我这里相当于我跟你说我不会利用男人的感情。”孙悦推给他桌上的香槟。 路明白接过那杯香槟,对孙悦还是有些警惕。 “还是不给我面子吗?”孙悦笑里藏刀。 路明白也没有听见阿玛提醒自己,于是浅浅品尝几口,但孙悦却总是将喝少的酒水装满。 酒过三巡,孙悦看着对方坐着笔直的身体,顺手再给对方续满酒,借着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丢进一粒白色颗粒融入酒杯。 路明白刚端起装满的香槟,身边的阿玛忽然出声: “别喝,有东西。” 路明白一愣,看着香槟涌上的气泡迟迟没有饮入口中。 “怎么了?醉了?”孙悦看见对方突然停止的动作,猜测估计是对方的死神在帮助路明白。 路明白眼眸明暗交融,一丝凶光从眼底闪过,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香槟欠笑。 这个女人居然敢对自己下药。 “有点头晕,缓一下就好。”路明白双手肘部撑在分开的大腿,微微俯身盯着酒杯中的气泡,“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孙悦心想对方估计是对自己起了杀意,正在套着自己的名字。 “我姓闻,你叫我闻小姐就好。”孙悦伸出手腕一截白皙的皮肤,白色科技感的手表正在不停转动着秒针。 “闻小姐?我向之前顶撞您的言论道歉,不知道您之前的想法还能当真。” “自然是可以的。” 路明白心中叫好,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 他迟疑了一会儿,又问:“那么,既然是那种关系,我这个人比较缺乏安全感,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孙悦眼也也不眨盯着手表上的指针,撩起眼皮望去对方真挚的眼睛。 “关于我的名字吗?啊这个啊……我以为,你的死神会帮助你得到我的名字。” “什么?” 路明白说完这句疑问,只感觉全身像是失去了力气,连带视觉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难以置信盯着桌面上那杯无人动弹的香槟,眼眸子蓦然瞪大:“你,你什么时候……” 孙悦放下手臂,右手端起自己身边的杯子,指尖围绕着杯口旋转一圈。 早在路明白进来前,元子丢给孙悦一包服用失去意识的粉末。 “完事了打电话给我。”元子任由美人众星拱月,抛给孙悦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离开包厢。 孙悦将粉末涂在留给路明白的杯子口,等倒上香槟完全隐匿在杯中。 路明白这个人有疑心,在他没来之前开封的酒都不会喝,只有当着他的面以及自己也喝进的酒水才敢稍微触碰一点,加上还有个看不见的死神暗中帮助他,若是当着对方死神的面作出任何小动作都会被揭穿,因此不能将下药时机选在喝酒的过程。 酒不能选,只能在杯子动手。 看着已经撑不住倒在卡座蜷缩的路明白,孙悦起身凑过去,原本蜷缩的男人却突然反手为攻,勾臂撂倒靠近的孙悦! “砰——” 桌面上的酒与杯全部摔碎在干净的地面。 孙悦倒在一地碎破璃,抽嘶一声。没想到对方中了药还能爆发如此强劲的力量,是药效还不够吗? 脖子的收紧和窒息在一点点加重。 孙悦余角瞥见掉在地上的烟灰缸,饱足力气去够住手中狠狠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咚——” 路明白吃痛间减弱手上的力度,头昏脑胀中只见又一物砸向自己的脑袋! “乓呤——” 酒水与玻璃碎成满地的狼藉混乱。 孙悦随手往后一丢手中的碎酒瓶,起身整理自身凌乱的衣着,回看对面的路明白已经失去意识倒在酒渍中昏迷不醒。 站在一旁的阿玛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淡淡抬手,一本黑色死亡笔记凭空出现在掌心。 孙悦此时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只能凭借着琉克犯了老毛病的笑声停止扒光路明白的动作。 高举双手在头顶两侧,眼睛环顾四周动静,“首先,我并没有打算做出伤害路明白的意思,其次,我只是想要见你,路明白的死神。” 琉克的笑声减小,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给孙悦煽风点火,“悦,死神是不能因为救人而动用死亡笔记的,所以你大可放心动手。” 孙悦有了琉克这句话,翻找着路明白身上有没有关于死亡笔记的纸张。 很显然,路明白并没有习惯带着关于死亡笔记的东西出行,哪怕是一条小小的纸条。 可恶! 到头来还是白费一场功夫。 孙悦找遍路明白全身上下,确定了对方真的没带一点碎纸。 既然如此…… “唰!” 孙悦抽出插在水果盘的尖刀抵住在路明白的颈动脉,眼睛扫过整个包厢—— 正站在孙悦背后的阿玛手捧着死亡笔记,另一手执笔,漂亮柔和的眼眸此时失去了所有的暖色,一片冰冷。 孙悦头顶的名字一大一小浮动着,如同主人不安分的性子。 孙悦将刀靠近路明白的脖子,冷声:“我只是想要看见您,乐于帮助的死神。” 如果刚才路明白在端起那杯下了药的香槟没有停下,以及琉克的笑声没有发生,孙悦也根本不会孤独一掷去做这种事。 “我并不打算要路明白的性命,否则也不会一直跟您说话。” 孙悦屏息,几分钟过去仍然是寂静无声。 难道自己赌错了。 孙悦心底一沉,收紧手中的尖刀,准备松开手,余光却看见路明白的口袋凭空出现一角的纸张! 第87章 五十年前阿玛就已经存在于世 孙悦抽出那张小纸条,尖刀远离昏迷的路明白。 四周除了琉克正在看戏外没有看见其祂死神的存在。 一阵从尾骨攀爬至头颅的阴凉不适之感拂过后背,似暗中伺机而动的猛兽随时可以扑倒眼前弱小的猎物。 事实如此。 孙悦回眸,便见一位纤瘦端正的白色死神正在俯视自己。 这一刻,孙悦通过对方的那只黑色眼睛不难看出里面夹带几分不悦与审视。 “你,你是——死神阿玛。” 孙悦看见是阿玛,心中的紧张感接近消失,涌起的是喜悦之情,好半晌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玛,欢迎你的到来。” 阿玛如同一位中世纪的淑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微微颔首低眉,也算是回应了孙悦的问好。 琉克插上一脚,“我记得阿玛有五十年没有回死神界,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人界陪着这小鬼吗?” 孙悦听到这句话,心底说不出震撼是假的。 五十年,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阿玛回祂:“也算是吧,先前拥有死亡笔记的是他的爷爷,后来病重转交给他。” 五十年前就已经有更早的死亡笔记掉落在人间,只不过一直没有发生太大的动静。 阿玛本身通识人性,没有很强的好奇心,不像琉克那般喜欢戏耍人类,对于路老爷子将捡到的死亡笔记一直封存在家中床底的箱子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直到一场病重路老爷子唤来年纪尚小的孙子继承死亡笔记,自己因身体的衰败长期住进医院治疗续命,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 “路明白没有拿死亡笔记写过名字?”孙悦提出自己的疑问。 阿玛穿过孙悦身边,坐在了路明白躺着的卡座边缘,“怎么会,少年人都是意气用事的年纪,只不过他继承死亡笔记这么多年只写下三个名字而已。” 三个名字,对比其他拿到死亡笔记的拥有者而言真是微不足道。 孙悦感觉阿玛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打量了自己几眼,倒也没有觉得任何的心虚,“三个名字,这么多年就死了三个人?” 这么多年以来只写死了三个人,可见路明白并不需要死亡笔记,这反倒是让自己能从路明白手中得到死亡笔记的几率加大。 孙悦斜着眼睛打量昏迷的人,开始去分析路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弱点。 钱,毫无疑问肯定是占据路明白心中的第一位。 亲人呢? 路明白存在世上的亲人还有哪些? 孙悦左手抱着右臂肘部,右手食指曲着抵住在唇与鼻之间,低头思索阿玛刚才说过的所有话。 从阿玛的话来分析,路明白还有个病重的爷爷在世,这一点倒是可以当做是路明白的一个弱点。 其次,从路明白不经常使用死亡笔记来看,能被他写下名字的三个人应该对路明白有着过于常人的羁绊,否则也不会值得路明白去动手。 孙悦想了很久,抬头:“阿玛,你会告诉我被路明白写下名字的三个人是谁吗?” “不好意思,时间太久我也记得不太清楚,或许你该亲自问他才能知道。”阿玛摇头拒绝孙悦的好奇心。 孙悦料到死神不会过多帮助其他人类,本想抱着尝试的心理换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是情理之内。 路明白醒过来时,发现整个包厢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撑着脑袋勉强离开包厢,跌跌撞撞地摸到夜总会的后门。 经理一看见人醒了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瞥到对方连路都走不直的双腿,“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去吗?” “不用。” 路明白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孙悦当时在卡座说的那句\\\"我以为你的死神会帮助你得到我的名字\\\",大意了,没想到对方也是死亡笔记主人,那么先前在粤菜馆停留的那一次,对方是否早已经看透自己的身份? 经理故作高深,拍拍路明白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虽说有的客人的确下手很重,但是你让着她几次,说不定明年就该是你坐上我这个位置了。” “我再让几次还能活出这个地方?”路明白拍掉对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压低了眼中的厌恶。 对方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手头的死亡笔记找上门,若非天价合同压在身上,自己早就点着鞭炮离开这个群魔乱舞的鬼地方。 “能,怎么不能?”经理神神秘秘地凑到路明白耳边嘀咕几句,“那位以后可是我们的至尊vip,取悦了她你还怕离不开这里?” 路明白一摸头顶留下来的血,展示给经理看,“工伤,记得报销还有精神损失费。” “哎呦,成成成,你可是晋升的头牌!”经理忍着心里滴血的割爱,“小路,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路明白忽然一问。 经理一怔,神情古怪:“刚才不是还很抗拒吗,怎么转头又问起对方的名字了?” “这不是为了大家的前途着想,你总不能下次让我进去时面对vip一窍不通吧?” 路明白甩了脑袋保持清醒道。 经理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以为路明白是想通了。 “那位姓文,叫做……咳,文明女士。” “哈?什么明?” “文明友好的文明。” 路明白一听这名字就像个假名,但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经理其他回答。 回到家中,路明白翻出藏在暗格中的死亡笔记,尝试写下文明二字。 时间过去三十秒,路明白烦躁地关上桌上的死亡笔记。 啧。 被耍了,假名写进去也没用啊! 对方到底是怎么看出自己的身份?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没有选择对自己动手? 还有包厢里自己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 “阿玛,我昏迷后她都做了什么?”路明白起身去卫生间脱下美瞳,通过镜子反射盯向门外的白色死神。 阿玛双手环胸,斜靠在门框:“她看见我了。” 什么? 路明白错愕般回头,“明明我没有带上任何关于死亡笔记的纸。” 阿玛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凝视路明白那对墨玉色的重瞳。 好半响,路明白通过镜子去触摸脖子浅浅留下的一道刮伤。 “她威胁你了?” “是的呢,明白。她只是表明想见我一面。” “砰!” 路明白的拳头打在镜子边缘,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边角的镜子碎成四分五裂,扭曲镜中人阴沉极具攻击力的脸。 第88章 夺笔记,争阿玛 “我这十几年来一直小心谨慎使用死亡笔记,最近使用的一次是在上个月,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拥有死亡笔记?” 路明白低头打开水龙头洗把脸清醒,转身去翻开家里备用的医疗箱开始包扎伤口。 阿玛坐在对面的沙发,盯着桌子无人理会的死亡笔记: “其实,我能够猜出对方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份。” 路明白停下手中的纱布,重瞳带着强烈的好奇。 “死神之眼。”阿玛轻微感叹,“跟死神用一半寿命交易,就能得到死神的眼睛,可以直接看到别人的名字和寿命,但是不能看到其他死亡笔记拥有者的寿命。” 路明白惊得手中的纱布都包不稳了。 “一半的寿命?她不要命啦?!” 路明白根本想不通居然还有人愿意用自己一半的寿命去换一个只能用半辈子还只能看见名字寿命的眼睛。 他得出结论:“这个女人,就是个不惜命的疯子。” “那你呢,明白?”阿玛忽然反问。 路明白继续扯着纱布,嘴里嘀咕:“我?我才不换呢,浪费生命,亏死了。” “是啊,太亏了,所以要物尽所用才能弥补回不来的寿命。” 一道清冷女声从后面响起。 路明白一瞬间重瞳猛缩,手一抖不顾桌上的药酒倾洒倒流至脚踝蓦然回首! 今天看见的那名白衬衫西装裤,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就站在自己的玄关处! 她戴着黑手套举着一张已经写上路明白三个大字的纸条,仔细看清才发现白字下面还少了一横。 也就这一横,足够阿玛不会暴露孙悦潜伏在路明白家中的秘密。 “你你你……” 路明白直接被桌角给绊倒,瞪着大眼无法相信孙悦会杀到自己家中。 孙悦一手执笔与钥匙,另一手仍然举着那张纸条。 “很惊讶吗?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家的地址以及钥匙?” 孙悦一步步靠近沙发的位置,目标是桌面上的死亡笔记。 “你忘了,你的经理是巴不得把你送给我刷业绩,我开口多加一倍的量,你的经理直接将你团队里的备用钥匙交给我。” 孙悦抬手操控笔在那个缺失的白字底下画上半条线,语气从容不迫:“都坐在原位不要动。” 阿玛坐在路明白身边,长爪微抬安抚受惊的路明白。 路明白靠在阿玛身侧,自然也注意到孙悦盯着的方向是桌上的死亡笔记,于是趁着孙悦还没有接近之前大手一捞回死亡笔记到怀中。 孙悦压低眉眼,有些不悦:“交出来。” “呵,有本事你就真的写完我的名字啊?”路明白得到死亡笔记,背靠身后的阿玛充当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样,“在写完我的名字同时阿玛也会毫不犹豫写上你的名字。” 不就是仗着有死神之眼吗? 说得好像没有死神之眼就不能得到名字似的。 “你居然舍得牺牲你那位死神?”孙悦冷笑,“你可知你身后那位可是所有死亡笔记主人都梦寐以求的死神。” 死神阿玛,一位行走的免死金牌。 “喂喂喂,悦,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伤神的话也太扎心了吧。”一直跟在孙悦身后的琉克不满地抱怨几句。 孙悦没有理会儿琉克。 没办法,琉克就是个纯乐子神。 很多死神都是没有人性,人类对于祂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正值火爆的游戏,祂们可以选择参与游戏或者做个旁观者,游戏什么时候结束全是祂们说了算。 就连孙悦到现在都不能猜出琉克何时会厌烦自己,像夜神月大结局落得个被自己死神亲自杀死的下场。 但阿玛跟雷姆不同,这两位对比其祂死神更具有人性,可以说是为数不多带着人类情愫的死神。 只可惜雷姆早在百年前就已经…… 不对! 孙悦这时候倏忽想起死神大王传送自己回去百年前的霓虹国发生的一切。 万一,万一雷姆没有死呢? 孙悦压着胸腔里激动澎湃的心跳。 虽说有些自恋的因素夹在其中,但是自己还是弥海砂时到最后都没有牺牲雷姆,如果真的回到过去,是不是说明雷姆至今还活在死神界? 路明白趁着孙悦失神,猛虎起身夺过孙悦手中的纸条撕得粉碎。 他回头嚣张:“看我不空手撕了你!” “……”孙悦掏出口袋里一堆散着的纸条,每张纸条上都写下缺失一笔的路明白三个大字,“拿去,随便撕。” 路明白:“……”你是有多恨我? “喂,大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既然想要死亡笔记那就拿去得了。”路明白就像卸了力气,端起死亡笔记伸给孙悦。 孙悦迟疑几秒快速抓住死亡笔记的另一角,也正是这个瞬间对面的路明白突然爆发劲力反手钳住孙悦的手腕往自己怀中拉! 孙悦一惊,看见对方提前摆出的步姿侧身扭转,借着沙发一跃屈膝撞向对方的太阳穴! 路明白感觉侧面有风立马旋腰躲过孙悦袭来的腿劲,曲肘直直击下孙悦贴过来的胸口! “唔!” 孙悦被击中一招,摔在身后的沙发,又从沙发滚到地面。 路明白收回手,冷声:“没练过吧,破绽百出。” “咳咳。”孙悦扒在地面,胸腔那一击足足要了孙悦半根肋骨,此时剧痛感不由从击中的地方弥漫四周的神经,真是痛到难以呼吸。 她咳了几声,艰难地从狭小的空间匍匐起身,回首,染着生理泪水浸湿的润墨眸子幽暗明亮, “错了,是你。” 孙悦抬手,前几分钟还在路明白手里的死亡笔记不知何时出现在孙悦身下。 路明白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中空无一物。 糟糕! 孙悦勾着狼狈地笑,另一手夹着的水性笔在洒落的纸条上重重划下墨水浸开的一笔! 白字终将成型! 局势已定之际,一抹白色快到只剩残影。 待孙悦一眨眼,视线内充斥大片雪色蕾丝的绒料,微凉的气息却不失安心,雪色布料因为主人的动作垂落在孙悦的眼睛上方。 有点痒。 在即将成型的白字纸条上,一只长而黑的爪子温柔地包裹住孙悦动笔的手背。 “不妨先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属于女性特有的磁性腔调饱含着无奈,就像不明白两个小孩子为什么会打架而沉思。 “阿玛,摁得好!”路明白扑过来要抢回死亡笔记。 孙悦回神,眼睛半眯,抬腿给扑过来的路明白重重一脚! 路明白白挨了一脚,不死心又冲回去。 眼看两人又要重新打起来,阿玛隔在两人中间阻止这场纠纷。 第89章 狸猫换太子,以假充真 孙悦坐回沙发,捂着胸口揉了揉,“路明白,如果没有阿玛,你已经死在我手中不止三次。” 路明白倒是笑了,瘫在沙发的另一边,“可惜没有如果啊。” 好欠扁的语气。 孙悦腿下压着死亡笔记,看了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不剩下多少时间再不回去中央总部的人就得直接派人过来监督自己。 “路明白,死亡笔记已经在我手中,我劝你放弃使用权还能活命。”孙悦道。 “不可能。”路明白撑死也是跟孙悦同归于尽,所以他压根没有任何损失。 孙悦咂嘴,随后又神神秘秘笑了起来,微微俯身低语: “路明白,你也不希望我下次出现在的是你爷爷的病房中吧?” 路明白一怔,嬉笑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抿平下弯,几个呼吸之间已经隔着桌子抓住孙悦的衣领用力一扯到自己面前。 神情阴狠,语气泛凉:“你敢动手试试?我保证你全家跟着你一起去阎罗殿排队!” 孙悦笑了,笑得丝毫不在意。 “你可以试试啊。”孙悦带着威胁,平静的眼珠子左右颤动,扬起一个大弧度的笑容更加靠近路明白,“或者需要我从地里挖出来再给你写名字吗?” 路明白心里涌起一阵心理不适,像是碰到什么肮脏的东西立马甩开吐息在脖子间的孙悦! 死神保佑,今天真的遇到了一个变态。 路明白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对孙悦升起一丝畏惧。 原来已经死了爹妈,怪不得是变态。 孙悦再次看了时间。路明白察觉出孙悦似乎在赶时间,于是紧张的心情松懈,又变回懒洋洋地姿态。 “你似乎赶时间?”路明白还提醒孙悦一句。 孙悦的注意力从手表转移到路明白欠揍的嘴脸,“不用你提醒。” 只要路明白一天不放弃使用权,那么这本死亡笔记的主人就不是孙悦。 阿玛也不会来到孙悦身边。 杀死了路明白强行夺走死亡笔记,很大概率会招来阿玛的报复。 路明白就是吃准这一点才会肆无忌惮。 啧,有人情味的死神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想到这,孙悦回头看趴在沙发静静充当一个背景板的琉克。 琉克还不理解孙悦为什么突然看向自己,便道:“悦,你的时间不够了哦。” 火上浇油。 孙悦头痛般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孙悦拿走了路明白的死亡笔记,路明白等孙悦消失在监控范围,吊儿郎当的闲样眨眼消失不见,只剩冷漠阴郁。 他来到卫生间重新清洗自己狼狈的脸,阿玛依旧站在门外守着,“人已经走远,你该回房直播了。” 路明白抽出毛巾擦拭,伸手摸上眼前的镜子,镜子中的手跟外面的手贴合紧密,一点缝隙也不透露。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食指微曲,勾住边缘的镜体轻轻一扣。 “有死神之眼又如何?” 路明白摇头嗤笑,“还不是没有拿到真正的死亡笔记。” 在镜子的后面,一本黑色陈旧的死亡笔记静静躺在暗格中。 回到路明白回家前,他按照往常打开连通家里的针孔摄像头得知有人进到家里,再假装不知道回去拿出只有封面是死亡笔记纸张制造的假本以假乱真展示在女人面前。 没想到她还真的相信了。 “蠢货。” 路明白装回镜子双手插兜回房间,丝毫不见面对孙悦时的嚣张不爽,“就这脑子还想抢夺死亡笔记?呵,不过倒是让她知道我的名字,这就很难办了。” 窗外掀起一阵凉风,驳开室内的闷热。 路明白坐在椅子上照旧打开电脑准备直播,望着窗外停留的鸟儿发呆。 如果被她发现是假的死亡笔记一定会重新杀回来,那自己就必须在这段时间利用周边所有人脉得到她的名字。 “这次该用什么死法做实验好呢……” 第四个记在死亡笔记的名字,就她好了。 …… 落日余晖,霞光万道。 孙悦淋着温暖的霞光走在人行道,一阵清风不合时宜拂过孙悦的高马尾。 孙悦侧头将风带跑的碎发挽回耳后,头也不回淡道:“看到了什么?” 身后,高大的黑色死神收回展开的翅膀,笑得桀桀沙哑,不怀好意。 “啊,如悦所想的那样,我看见他进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捣鼓一番,露出了一角的死亡笔记。” 琉克来到路家就被孙悦严令收住捣蛋的性子,在孙悦离开路家范围后故意折返回去,打个措手不及,便看到了路明白藏在镜子中的死亡笔记。 阿玛在感知到琉克的逼近时已经来不及开口,路明白没有见过琉克,根据规则阿玛不能直接透露其祂死神的存在,所以只能借着其他借口催促路明白离开卫生间。 但为时已晚,琉克看到后直接飞回来告诉孙悦。 “干的很好,琉克。”孙悦真心实意夸赞身后的死神,“接下来就是等着一个路明白离开家的时机来一场狸猫换太子。” 不过,他既然能想到制造出假的死亡笔记,是不是证明了他早就想到会有人来? 看样子也不像是个对死亡笔记置之不理的人。 “走,我们去买一大袋苹果。”孙悦含笑走向街区,“好好犒劳咱们伟大聪明的死神。” 琉克听到苹果,整个神比以往更加活跃,“倒是好久没有吃上可口的苹果了……” …… 中央总部决定派人跟踪孙悦的前一分钟,安静的大屏幕有了动静。 孙悦回到公司带上扣子回家,出租房已经坐着几个人等候孙悦。 羌诗诗皱眉:“今天的那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居然还安排了金属探测仪。 “公司的最大秘密。”孙悦为在座的几个人烧了热开水。 “什么秘密。”李经过脸上还带着防毒面具。 孙悦瞥了一眼他们头顶的名字,很自然地垂下眸,如实回答:“华夏刑法之内的所有行为。” 提到这个事关重大的秘密,另一边的张向晟住不住了, “不行,这必须要逮捕。” 何隽拉住他:“老张坐下,咱们还没有证据。” 孙悦微笑:“是啊张队,目前单凭我是做不了证据证明他们犯罪,不仅如此还会连累到我在公司的行动。” 张向晟指着孙悦欲言又止,最终长长叹息一声坐回沙发。 好好的一个苗子怎么就长歪了呢? 第90章 死神 希多 “在得到另一边死亡笔记之前暂时不能打草惊蛇。”羌诗诗打消张向晟等人的心思,“这是上级明确规定的要求。” “孙悦,你再具体说说有什么?”张向晟只好忍着着急的心询问孙悦。 孙悦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如实交代,包括去夜总会所进行交易。 中间省略了跟路明白发生的一切。 “我早说那家夜总会有问题!”张向晟语气激动,“明天不,后天让人去暗查!” “张队,我知道你很急但是请你先不要着急,我今天刚接手那家夜总会的交易工作,你也总不能让公司对我生起疑心吧?” 孙悦阻止了他。 相较于张向晟的激动,何隽的态度就显得过于平静,甚至重点不是在夜总会而是另一个角度: “听潜伏在公司的人提供的情报,跟你一起同行的人下午两点就回去了,你为什么是在傍晚才回公司?” 因为有死神的存在,中央总部的人不好接近孙悦四周,只能依靠公司卧底的人提供消息。 “这个啊……” 孙悦稍微拉长话,就被何隽打断:“不用撒谎,我自己能判断出你是不是说真的。” 何隽的直觉力一向准确无误。 这是警局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孙悦脸色有些不好看,偏偏自己隐瞒的事实有些不适合老一辈的人听。 羌诗诗看着孙悦的脸色,心生狐疑,“孙悦,你真的有隐瞒事情?” 孙悦沉默。 孙悦叹气:“行吧,我告诉你们。” 全部人屏息竖起耳朵去聆听,生怕一个分神就会少听一个字而断了整件事情。 “ 点男模,去厮混。” 仅仅只是这六个字,足以让现场所有人分裂出无数个颜艺表情包。 什么模? 点什么? 什么厮混? 最先反应过来的张熠冗扯了扯嘴角,讥讽:“孙悦,为什么你的品味总是这么奇葩?” “男模怎么了?我有钱我为什么不能点?我也是个俗人。”孙悦说的光明正大,回想包厢进来那一批男女的确姿色不凡。 至于厮混,都跟路明白扭打在一起了还不能证明是厮混吗? “咳咳。”张向晟干咳几声,反问何隽,“她说的是真的吗?” 何隽从头到尾一直留意孙悦的表情以及各种躯体细节,多年的直觉告诉自己,孙悦并没有在说谎。 何隽也咳了几声掩饰尴尬,隐晦承认了孙悦的话:“人类正常行为……嗯,点了几个?” “一排吧。”孙悦想了想,“男的女的都有,贴上来时有一种奇妙的温热感……” 羌诗诗一把捂住孙悦的嘴,“好了,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私生活,不需要过度详细解说过程。” 众人都没有想到孙悦私底下玩得这么花,简直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这就好比在学校师生面前的乖乖女突然告诉他们自己在酒吧跳辣舞还要令人匪夷所思。 孙悦扯下羌诗诗的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张熠冗开口,“你一直没有离开过夜总会所吗?” “有离开过,直接去了对方的家里,完事了才回公司。” “对方叫什么名字?职业是什么?地址在哪里?” 孙悦听着查户口一样的问题,不由多看他几眼,“张熠冗,不至于吧?” “为什么不至于?”张熠冗十分自然地进到厨房装水,“万一对方跟顾思一样和你在暗中有过接触呢?” 这不就成了同伙? 孙悦嘴角抽搐:“比起摆在眼前的事实,你显然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啊。” 宁愿相信对方是自己的同伙,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私生活混乱。 “吃个苹果都要削皮的人,你让我拿什么去相信你敢碰夜场不知道染过多少气味的模特们?” 张熠冗接完热水,对着孙悦高举以表碰杯,“拿你口腹蜜剑的嘴吗?” “神经病。”孙悦低骂一句回身,发现另外几个似乎对张熠冗的话有些动摇。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个张熠冗净会给自己添堵。 孙悦压下心中的不悦,“信与不信全在你们,反正我该说的也说了,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我有没有做过可以派人去问问夜场的经理。” 说到这,孙悦的眼神逐渐变得玩味,“我想他会巴不得将全部细节告诉你们。” “经理是你们的人怎么能够选择去相信,我想还是监控骗不了人。”张熠冗在后面补充。 孙悦气笑了,“监控也好,经理也罢,我难得说一次实话你们却都不去相信,真是令人伤心。” 这个张熠冗每次都能咬中自己的缺劣之处,跟个疯狗似的一定要闹到不死不休。 孙悦舔了牙腔里的软肉,必须得想个办法限制住他的行动。 啊,好怀念薛青焱还在的日子。 虽然做事高调容易引来警方的关注,但至少能够监视张熠冗。 不知道燕雀安的病情怎么样了? 能不能够达到出院的标准? —— 第一医院,凌晨十二点 燕雀安再次因为发烧痛苦醒来。 病房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他压低了声音呻吟气喘,艰难地爬起来去够着墙壁的床头铃,一本黑色笔记本从枕头下方滑落地面,发出一道打破安静的噪音。 燕雀安此时头昏脑胀地垂下手去捡回那本黑色笔记本。 “呵,除了塞给我几本学习用的笔记本,倒是再也没有来看望过我这个濒临死亡的病人。” 燕雀安回想见到孙悦的那一晚,对方笑吟吟地捧着自己的脸对天发誓一定还会来看望自己,顺带将几本笔记本交给自己保管—— “一定要保管好这几本笔记本,谁都不能看见,直到我来找你要回去为止。” 孙悦捧着孩童的脸郑重严肃,在得到孩童的答应后莞尔一笑。 “你若是无聊也可以在没有人的时候拿出来涂鸦,但切记不能写下任何人的名字。” 燕雀安贴着脸颊带来的温暖,疑问:“为什么?” “会死人。”孙悦丢下一句恐怖的话摸着对方的脑袋离开。 回忆完毕。 燕雀安重新躺回床上,手里抓着据说写下名字就会死人的死亡笔记。 “什么写下名字就会死人,真把我当成了三岁孩童。”燕雀安连连冷笑,转头将黑色本子塞回床底。 窗外的晚风带着凉意进来,沁人心脾。 就在这蝉鸣吟唱的夜晚,突兀插进了一道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那个……可以把我的死亡笔记还给我吗?” 安静的病房倏忽变冷,阴湿森然。 那声音似野鬼申冤,很轻很弱,带着怯懦无力。 燕雀安不由一愣,转正身子看见了此生刻骨铭心的一幕。 第91章 爱吃巧克力的死神 孙悦大半夜是被吵醒的。 凌晨二点钟,世界都在沉睡,唯有孙悦耳边充斥着嘤嘤嘤声。 孙悦深吸一口气睁开带着血丝的眼睛,月芒铺洒的窗台站着两抹高大体型诡异的影子。 其中一个是琉克,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一直听着身边的那个木乃伊说话。 琉克感觉到孙悦醒了,转首:“悦,你醒啦。” 孙悦缓缓坐起来,背靠着床头不语。 房间中装置了监控器,视频会连通到中央总部。 琉克身边那位头部用了绷带包裹,两边肩部披着白色残缺布料,内置一身黑色长裙,只露出一个菱形似企鹅嘴和两只眼睛的怪物对孙悦伸出爪子,欲言又止又不知所措。 孙悦跟琉克都没有说话,孙悦起身去卫生间上厕所,卫生间没有监控,这是孙悦反复争取换来的权限。 此时孙悦十分庆幸当初装在保险箱里的死亡笔记全部采用的是薛青焱得到的死亡笔记制造出的分本。 希多跟了进去,面对孙悦又好奇又胆怯。 孙悦坐在马桶上,翘着二郎腿,双手叠加在腿部:“你是希多吧?” 希多欸地一声,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死神希多。 在死神界等级8,性格懦弱老实,甚至害怕人类。 一位死神只能持有一本属于自己的死亡笔记,这是孙悦上辈子得知的死亡笔记规则。 而琉克这个小心眼的死神一开始就给了自己跟薛青焱各自一本死亡笔记,结合上辈子《死亡笔记》的剧情和中央总部的人打开保险箱时提出的问题也不难猜测出其中一本肯定是琉克骗希多得来的死亡笔记。 琉克这个小心眼的死神,就连最开始掉落在霓虹国的死亡笔记都不是祂自己的那本,足以说明若非是这场看戏不够大,琉克根本不会动用自己的死亡笔记给薛青焱捡到。 孙悦并不自恋,夜神月一开始都没有拿到琉克的死亡笔记,凭什么自己开局就能得到琉克的死亡笔记? 在琉克能够随意跟随在薛青焱身边时更加确定薛青焱跟琉克的关系不浅。 所以除了写死金强的那一次实验外,后面全部采用薛青焱的死亡笔记制造出多余的分本确保不会泄露其祂的死神。 没想到死神真的来了。 “有个小男孩告诉我,我的死亡笔记是你的,让我来找你才能拿回去。” 希多缩在胸前的骷髅爪子微微抖动,回想到自己当初在死神界拿着照片在观察场找了许多年才锁定自己的死亡笔记无比激动,转头立马来到人间的医院要拿回自己的死亡笔记。 只可惜那个躺在床上发着高烧的男孩被自己吓了一跳,导致病情加重进到icu输血急救。 等急救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的时间,希多守着那个男孩一起回到病房拿回自己的死亡笔记,却发现已经归于人类。 “你说你是死神?呵,是来收走我的命的吗?”病房重新归于安静后,戴着呼吸机的男孩不见最开始的恐惧。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死亡笔记。”希多伸出一截长长的指骨头点向男孩床垫下的死亡笔记。 男孩略带疲惫:“本子不是我的,你想要索命就去找这个本子的主人,我只是暂时替她保管。” 空欢喜一场的希多只能再次扬起翅膀去找琉克,凭着死神之间微弱的感应终于找到了坐在人类窗台闭眼的黑色死神。 然后就发生了孙悦睁开眼看见的一幕。 孙悦听完这一切,心想真是天不逢时,今天刚盼的燕雀安却因为希多的到来导致病情更加严重。 现在还不能将死亡笔记还给希多,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 “抱歉,希多。” 孙悦压低了声音,防止外面的监控器录进动静。 “你的死亡笔记暂时不能还给你,不如你先待在我的身边,正巧公司也有些甜的巧克力明日可以带你品尝一番。” 孙悦打算先安抚住希多,毕竟一开始自己捡到的死亡笔记就是希多的,算起来希多才是自己的死神。 “巧克力?” 希多听到死亡笔记不能还给自己时,失落不甘交加,只好先同意跟随孙悦,随即又对孙悦后半段的话提起兴趣。 在《死亡笔记》里巧克力是希多喜欢的食物,丝毫不亚于琉克对苹果上瘾的程度。 可能是百年前的蝴蝶效应,让后面的故事全部发生了改变,使希多没有下过人间。 孙悦摁下冲水键,“好吃的东西,我想你会喜欢的。” 看来以后家中除了苹果还得买巧克力。 翌日 公司 孙悦进到卫生间反锁门把,一间小小的单人卫生间被迫承受三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这就是你说的巧克力?”希多拿出孙悦口袋里的一片巧克力包装。 包装被人轻轻撕下,露出里面的黑色巧克力,希多尝了一口便再也停不下嘴。 琉克吃着苹果,不解巧克力这种东西哪有苹果多汁香甜。 孙悦坐在马桶盖上,原本挂在衣服的电子纽扣在今早进入暗门时再次塞进了柜子,到现在都没有去取。 看着两位死神不顾环境吃着东西,孙悦也没敢提出反胃的话题。 公司走哪都是监控,上次用死亡笔记控制了监控室的大叔才解决掉之前的录像。 孙悦总不能每次都去删监控,容易露出端倪。 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只有卫生间以及主管的办公室。 所以只好定点在这里。 孙悦在卫生间的门缝下面放置一片指头大小的镜子碎片,调整好了角度对准门外的出口。 通过镜子反射,只要有人进来上厕所孙悦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悦,不用这么谨慎吧?”琉克道。 “琉克,公司隐藏的危险不比在警局的少。”孙悦向祂解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其次中央总部的人也说过公司有人拥有死亡笔记,万一就藏在自己身边呢?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怎么办? “我现在跟你说话,就是在冒着被另一位死亡笔记持有者知晓的风险。” 孙悦盯着镜子中的门口,又道:“但是我永远不会让你们吃不到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希多闻言,勉强从巧克力的上瘾中离开,“你人还怪好的。” 琉克只是嗤笑了几声,继续吃苹果:“悦,死神不能过多插足人类之间的事,贿赂死神也不行哦,这点我曾经就跟你说过。”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经常使唤你啊琉克。”孙悦看了手表上的时间,“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投喂你们。” “有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 有你们,才能拥有死亡笔记。 第92章 我得到了你的名字 路明白收到经理的通知,之前的那批人又来夜总会,贵客还点名让他去接待。 接待? 呵。 正好从那批侧敲打听那个文明女士的真名。 路明白进到包厢时,又看见了上次的一幕,只不过众星拱月的中央除了上次那位先生并没有看见那身女士西装的影子。 今天是没来? 路明白扬着标准的笑容来到元子身侧。 元子怀中抱着两名妹子,看见路明白便神秘兮兮凑过来问:“听经理说上次后劲很大啊?” 路明白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在问上次在包厢独处的事,干笑几声,“今天那位不来吗?” “来,怎么会不来。”元子转向包厢的门,“不过刚才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路明白开始向着元子试探:“出去很久了吗?如果没有我过来的时候都没有看见她。” “出去有十几分钟了,你既然是她亲自点名的那就耐着心思等着吧,不会亏了你。” 元子抿了一口刚开封的酒,眼神飘忽迷离,“不过这也出去太久了吧。” 一道电话突然打过来,元子推开身边的人接起电话。 路明白趁着元子没有时间理会自己,悄悄来到角落的位置坐等包厢的大门重新打开。 欢声笑语间已经流逝十分钟,路明白心算从夜总会所到家里的时间正好契合女人一直没有出现的时段。 她该不会…… 路明白恍然大悟,骤然起身要离开包厢,几个身穿西装的男女却从后面强行摁压住他的肩膀。 “走什么?不是说了再等等吗?”元子手摇一杯红酒,被酒气湿润的眼眸愈发柔和可亲,细看些在这层亲近之下是高不可攀的轻视,“你走了,我可就没法跟她交代啊。” 路明白此时怎么会不明白,这根本就是一场瓮中捉鳖,那本假的死亡笔记已经被她给识破了,估计正在自己家中翻找着真正的死亡笔记。 不过…… 路明白只是紧绷一会儿,欣然接受元子的囚禁。 她找得到吗? 她不一定能够找到。 —— 孙悦手提一个皮箱站在路家附近的街道,绕路来到路家后面的墙角蹲下打开皮箱。 一台待机的精密干扰机器固定在皮箱内。 孙悦打开机器找了个适合隐藏的杂物堆融为一体。 干扰器一开,五十米内的监控设备都会受到干扰。 孙悦来在路家门口玄关处,琉克咂嘴抱怨:“这家伙装的监控器还真多。” 各种隐藏的针孔摄像头不计其数,就连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有安装。 孙悦进到卫生间,带上手套去撬开镜子,隐藏在镜子后面的暗格暴露在孙悦的面前,只不过—— “这小子,居然也懂得把死亡笔记转移。” 琉克摸着下巴,中肯了路明白一句。 暗格中除了一排由葡萄排列出中指手势的图案放在中间再无其他。 孙悦拿起其中一颗葡萄,忽的冷笑:“阿玛的确是个好死神。” 阿玛不能告诉路明白关于琉克的事,但不代表不能告诉死亡笔记已经暴露的消息。 路明白知道死亡笔记暴露,于是趁着自己会来窃取之前赶紧转移了死亡笔记,顺便还用了这种阴阳怪气的方式隔应自己。 琉克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还要找吗?” “找,怎么不找?”孙悦给自己定了个时间,上楼进入卧室,“对方都邀请我们去找了。” “那我们就找出来给他看。” —— 包厢 元子继续跟其他人饮酒畅聊,似乎也觉得时间过去有点久嘀咕: “小闻这家伙,到底去做什么了?” 路明白坐在角落玩手机足足一个小时,手机连接家中监控的画面全部陷入黑屏,阿玛站在身后同他一起看着手机。 “还好我们准备及时。”阿玛感叹。 路明白单手托腮,满不在乎地退出监控app,碍于包厢还有其他人暂时不能回应阿玛的话。 就在孙悦离开的那一晚,路明白知道死亡笔记暴露后连夜就将死亡笔记打包送出路家。 藏在了一个最信任的人身边。 那个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路明白借着众人微醉,亲自给身后挟持自己的男人倒了一杯酒,好似不经意间与对方聊起来,“来,哥们站着也累,坐下来喝一点吧,我肯定是不会跑的。” 那人看了正在聊的火热的元子,再三犹豫后接过那杯酒坐在路明白身边。 路明白这个人做主播的,性格自然比常人更为大胆热情,客套几句后拉着那人开始聊起家常话。 只要是避开了工作上的话题,那人倒也愿意跟路明白闲聊几句,何况路明白的确长得不差,浓颜剑眉,三白眼,闲散不争的性子和游刃有余的谈吐更胜只会贴上来的陪酒员。 两人一路从家常话到各种名车手表,路明白一直在捧着他的话: “你们这么厉害,每个月赚的工资不少吧,比我们这些小网红赚得多啦!” “也还行,只要努力干只多不少。你想一飞冲天眼前不正摆着一条路给你嘛。” 路明白故作不好意思,那人喝了点小酒也有点醉熏,见样大手拍在路明白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你小子不错,怪不得闻月晓会看上你,换作是我也有点心动啊。” 手臂内的男人安静不动,头顶的霓虹光洒在他的头顶,生出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路明白抬头,眉眼真诚,嘴角含着真挚的笑意: “你刚才说,她叫什么名字?可以写给我看嘛?” —— 孙悦回到包厢的时候,里面的人差不多该回去了。 元子浑身带着酒气,看见孙悦回来略带谴责了一句,“下次去哪里要提前跟我说,否则很容易出事。” “抱歉,我在路上碰见几名有意跟我们合作的客人,稍微跟他们闲聊几句耽误了时间。” 孙悦微微贴在元子的耳边,确保之间的对话不会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元子得知孙悦是去干正事,面上的不虞消减几分,以为孙悦是碰到了几个不长眼的瘾君子,“不用理会他们,都是小鱼小虾不值得你亲自下场。” 这种没有组织的瘾君子很容易会暴露,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将自己置之危险。 “以后长点记性。”元子重重拍打了孙悦的肩膀以示警告。 孙悦感觉到肩膀传来的施压,有刹那间能感觉到对方平静之下隐藏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只是持续了几秒,元子又重新变得纨绔子弟的模样勾着孙悦往包厢角落走去, “你让我留住的人,我可是一直没敢让他走哦。” 路明白仍然坐在原位,手中的酒杯顺着力道旋转一圈又一圈。 他看见孙悦回来了,眼皮子上挑,琥珀色的眼瞳比先前还要亮而深了不少。 放在身边的手机下压着一张露出半个\\\"闻\\\"字的纸条。 第93章 承让了 第一医院 燕雀安听着主管医生告诉自己病情已经有所稳定,接下来就是坚持治疗等到合适的骨髓移植。 “不能每天都躺在床上,要适当走动走动。”主管医生记下各种仪器的数据,顺嘴一句。 一抹白色安静站在燕雀安的床头边,好奇盯着连接燕雀安的机器。 等主管医生离开,病房重新只剩下燕雀安时,燕雀安收敛脸上为数不多的笑容,“你说你是她派来的?” “对,她让我先跟着你几天。”希多伸出半个身子打量正在运行的呼吸机设备,“她还让我传话,问你病情怎么样了?” “如你所见,还死不了。”燕雀安从床上坐起来,“她如果真的想知道早就会自己过来,用不着你带话。” “不对,我看见她最近挺忙的,好多人都在盯着她。” “盯?” 燕雀安揪住其中的关键词,“她被很多人盯着?” “对啊,各种监控器窃听器装在家中还有公司……反正好几方的人都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燕雀安脱掉脸上的呼吸机,苍白的小脸病恹恹地没有活人的朝气。 看来自己这位老板还真的挺忙的。 “她还说了什么吗?” “有,说你病情稳定了就去七楼的15号房看望一个患者。” “七楼?那不是肿瘤科吗?找谁?” “唔,一个老头子。” —— 与此同时,夜总会所的vip包厢 孙悦坐在路明白对面的沙发,元子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识趣地带人先离开包厢。 原本吵闹的包厢难得落下一个安静的环境。 爵士音乐漫长悠扬,仿佛在等着独处的两人来一曲惬意的圆舞曲。 路明白放下酒杯,竟也敢直接撕破脸皮嘲笑对面的人,“找到了吗?” 路明白一开始就明白孙悦肯定会再次找上门。 孙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从始至终都是淡淡地看着路明白。 “你没找到,但我可是得到了你的名字。”路明白抽出手机下的那张纸条,三个龙飞凤舞的字迹明晃晃出现在孙悦面前。 路明白将纸条抵住自己的嘴边,念出了纸条上的名字,缠绵缱绻的语气好似西湖边随风的万千柳条,只要轻轻一勾就能拖入水中。 “闻月晓。是个好名字啊。” 孙悦却笑了,“你怎么能够确定这就是我的真名?” “是不是真的写在死亡笔记就知道了。”路明白丢掉手中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孙悦的脚边。 孙悦弯腰捡起那张纸条,倏忽哈哈大笑起来: “那好,我成全你!” 说罢,抽出随身携带的纸条写下闻月晓三个大字! 一分钟过去了。 孙悦坐直身子,将纸条举给路明白看,“这就是从死亡笔记撕下的纸张,你看,我没有死。” 路明白眼中的怀疑加深,一把夺过了纸张写下孙悦的名字。 又是一分钟过去,孙悦仍然坐在沙发看着他。 “假的。”路明白夹起那张纸条,“这只不过是普通的纸条。” “你可以问问你身后的阿玛,这纸条是不是假的。”孙悦微抬起下巴示意阿玛。 路明白顺着对方的视线去看阿玛,阿玛微微点头,长爪捏起那张纸条,“是真的。” 真的?! 路明白愕然回首,难以置信般看着孙悦。 阿玛还有话要开口,一边的琉克突然从身后捂住阿玛的嘴,凉凉地口吻暗藏杀机: “喂,我说阿玛,你是不是管人类太多事了?死神可不能过度帮助人类,这是死神界的规定。” 琉克说完,带着笑腔拖起阿玛的身躯张开翅膀离开包厢。 孙悦全程将这一切看了个遍。当路明白回头时发现已经没了阿玛的身影,死神的行踪都是诡谲神秘,连路明白也不知道阿玛去了哪里。 “刚才阿玛也说了,那张纸条是真的。” 孙悦目光坚定,眼中的兴致浓郁,“你不信,大可随即写下一个人的名字试试。” 包厢内只有孙悦跟路明白,路明白在阿玛承认是真的后就已经相信那张纸条,只不过能在死亡笔记写下名字还能活着的人,只有两种—— 一是对方使用了假名。 二是对方比自己更早在死亡笔记写下了名字。 路明白更倾向第一种,因为第二种的做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谁会喜欢提前葬送自己的性命? 没想到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同事都提防。 “呵,不过是一场平局。” 正在被他嘀咕的女人双手叠加在大腿,微笑:“说完了吗?说完可轮到我了。” “你很需要钱吧?” 路明白一脸狐疑看着孙悦,“你想说什么?钱少不谈啊。” 孙悦抬手示意他别说话,随后将第一医院的照片放在他的面前,低语: “你之所以成为夜总会所的人,就是因为你爷爷住院需要大笔费用,正好夜总会所旗下的文化公司开的价格足够多,才会签上这天价合同。” “你将死亡笔记藏在哪里我并不感兴趣,但我肯定的是你爷爷一定比死亡笔记还要重要。” 孙悦翻面,露出照片后面的715数字: “我的确找不到,但是我可以让藏起来的玩家主动交出死亡笔记。你说呢?” 路明白盯着照片上的数字,微滞的三白眼缓缓转移视线,一种名为理智崩溃的愤怒乍然爆发在他的眼睛! “闻月晓!!!” 路明白直接揪住孙悦的领带奋力一拽,帅气的面庞狰狞,咬牙切齿吐出每一个字: “不止你能交换死神之眼。” 他也能。 孙悦啧了一声,解开领带让他自己抓着玩,往后一倒又重新靠回沙发欣赏对方无能狂怒的模样。 “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你身上没有携带死亡笔记纸条吧?你再猜现在医院有没有我的人?” 孙悦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又或许你愿意看着你爷爷出点医疗事故才肯相信我说的话?” “砰!” 刚摆脱琉克纠缠的阿玛回来就听到包厢里传来一道杂声。 路明白抿直了嘴角,整个人站起来俯视沙发的孙悦,胸腔还在因为刚才过度激动起伏不定,睨人的眼睛带着不甘和嘲讽。 “我认栽,给你就是了。” “承让。” 孙悦丢掉手中的照片,照片随意落入果汁残渣的托盘,染湿了一角。 ps:我是根据贴吧上的规则才酝酿写下的灵感。根据死亡笔记第27条规则以及第76、77条规则,不包含有意故意写错四次名字的被写人,持有的死亡笔记将会对他失去效力。 看这里,这是动漫中有的 但只针对写错名字的那本死亡笔记,其他死亡照常可以杀死。 这是贴吧里上传的规则 (如有不同,算是我的私设吧。) 文中主角在得到死亡笔记后就在暗中找了不识字的流浪汉让他在死亡笔记四次写下自己的名字,因为不识字所以主角免疫了自己手中的死亡笔记。 至于琉克,可以让祂暂时躲在流浪汉后面,等主角免疫了采用处理明扬的方式解决。 这是对付最后一位死亡笔记拥有者的保命方案之一,也是迷惑中央总部真假死亡笔记的手段。以上都是后续透露的内容。 我怕你们看不明白,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ps:流浪汉待定,也可能是没有上过学的燕雀安。 第94章 总有人要为代价牺牲 第一医院 孙悦戴着口罩跟路明白一同进入电梯,电梯门一打开孙悦便能看见一个数字七的图案挂在墙壁。 “你将死亡笔记藏在你爷爷身边?”孙悦倒有些惊讶,“你也不害怕其他觊觎的人找上医院。” 路明白一直走到病房最末尾的房间,在开门之前轻嘲: “你不就找上门了?” 孙悦笑而不语。 病房的门被打开,里面的床位只剩下最靠近里边的15号床还留着生活的痕迹。 床尾的轮椅上坐着一名头发全白的老人,正捧着一本旧籍沐浴在光明中细细摩挲纸上的每一个字。 他听见开门声,以为是护士进来送药,头也不抬:“药就先放在桌上,我过一会儿再吃。” 孙悦先是环顾了病房中的布置,看见病床旁的桌子放着一袋苹果,袋子的包装上打印着友善超市的标签。 友善超市…… 正是自己雇佣照顾燕雀安一日三餐的陪护阿姨居住地附近的超市名字。 燕雀安是来过了吗? “老头。”路明白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听见是熟悉的声音,老人从文学中回首,混浊的眼眸带着和蔼慈祥,眼角微上翘,鼻梁上斜垮一副老花眼眼镜,褶皱的手指重新扶正了眼镜才看清进来的人。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祥和,孙悦也没有直言死亡笔记的事。 老人的头顶浮着\\\"路中青\\\"三个字以及一串未知数字。 孙悦站在原地不动,路明白催促她:“我爷爷,上一位死亡笔记持有者,死亡笔记就在他手中。” 阿玛来到路中青身后,路中青微笑着握住阿玛的手,感慨道: “好久不见了呢。阿玛。” 阿玛反爪握住路中青的褶皱的手,注意到桌面上的苹果:“怎么会有一袋苹果在这里?你是不是又自己偷偷出去买东西了?” “呵呵,这袋苹果是今早有个认错床的小孩子带来的,他走错了楼层见我一个人或许是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吧,于是送了几个苹果。” 路中青有点惋惜,“可惜我当时没有戴眼镜没能认出是哪层的病人。” 路中青待在医院的时间久了,坐不住性子,一有时间便在医院下面的小花园走动,因此认识不少不同楼层的病友,隔三差五地就会跑到对方的病房找人聊天。 孙悦怀着狐疑的心态迈出第一步,路明白关上病房的门低声警告孙悦: “我爷爷有脑肿瘤,不要刺激他。” 路中青松开阿玛的手,反向问自家的孙子,“这姑娘是谁啊?” “……来抢走死亡笔记的人。”路明白恶劣地说。 孙悦:“……”这么直接的吗?不是说不要刺激他吗? 路中青听闻脸上的笑容果然消散,许久长长叹息:“果然这一天还是会到来。” 他说罢,从床垫翻出一本陈旧的死亡笔记,褶皱苍老的手抚平边角的卷翘,看着十分怀念。 “阿玛跟了我们路家三代,一直没怎么动用过死亡笔记,本以为会一直相安无事最终还是要在明白手中丢失。” 说到这,路中青恨铁不成钢看去一边的的路明白,斥道: “都跟你说了不要动用死亡笔记,咱们路家藏了五十年全被你的任性给毁了!” “死亡笔记不死人怎么叫死亡笔记?!”路明白顶回嘴,随后又将下巴埋在竖起的衣领中,“况且她还有死神之眼。” 路中青一怔,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孙悦隔着口罩微笑,默认了路明白的话。 “你……”路中青指向孙悦,好半天都说不出完整的话,转而又问去路明白,“所以你被她逮到了?” 路明白闷闷应了声。 谁懂啊,家人们! 得到的名字结果还是个假名! 路明白沉沉思索,指尖玩弄外套上的拉链。 一旦交出死亡笔记,和阿玛以及死亡笔记的记忆将会全部消失,这可是跟了路家三代的死神,凭什么交给别人? 阿玛余光瞥见路明白的小动作,心中明白这是路明白准备动手的前兆。 路明白对于包厢里写下的名字仍然存在半信半疑,若不是害怕医院真的有人要挟老爷子,他断不会说出认栽这种话。 现在,病房并没有威胁,这正是大好时机! 孙悦警惕地来到床边要接过路中青的死亡笔记,指尖即将触碰到黑色封面之际身后猛地生出一道强劲的力气拽倒自己! “咚!” 脸上的口罩被强行扯开,暴露在路中青面前。 “闻名的闻,月亮的月,破晓的晓!”困住孙悦的路明白朝轮椅上的老爷子大喊。 路中青也为路明白突如其来的行动吓了一跳,听见名字犹豫几十秒才翻出床尾的笔。 黑色的本子重新获得主人的宠幸,在一大片白色的纸面落下一个笔锋锐利的\\\"闻\\\"字。 孙悦的脖子被狠狠囚住,其中一只手臂被压在身体和地面之间,另一只手努力去掏出口袋里的纸笔。 路明白哪里会让孙悦得逞,反手抓住孙悦的手用力一掰! 孙悦只感觉右手传来一阵如针扎过的疼痛,好似关节生生断裂成两半,所幸被压在身下的手抽了出来剜向身后的脸,指甲深深在对方的皮肤留下五道鲜红的指甲痕! 反手握成拳头饱足力气击中对方的喉结! “咳!”路明白干咳,松懈了力气。 孙悦借势转过身,正面对着他的脸来上一拳,可在拳头落下的几秒前又被抓住手腕—— “咚!” 两人撕打成团,阿玛想要过去将两人分开,一抹孤寂的身影却先从轮椅上跌落在冰凉的地面! 路明白眼瞳一缩,主动分开和孙悦的纠缠,惶恐地爬到失去意识的路中青身边扶住他,表情失控害怕: “喂,老头子?老头子!” 门外,一个不到一米五的小个子孩童边走边关上手中的黑色本子。 他垂头咳嗽了好几声,苍白的脸色压低了眉眼的神采,宛如一棵濒临死亡的枯木无声宣告了他人生命之终结。 燕雀安来到护士站,叫住了其中一个正忙着的护士: “15号房的老爷爷……好像不行了。” 护士吃惊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带人带机器过去急救! 整层楼的医护人员全部挤入15病房,各种急救机器来回运送,病患们都在自己房间门口探头唏嘘。 “明明病情稳定,怎么突然恶化了?” “呼吸机!上呼吸机!赶紧送到手术室——” “都让开不要挡道!现在时间紧急啊——” 被推开的路明白惨白着一张脸,手脚发软只能靠着冰凉的墙壁支撑失去力气的身体。 孙悦在医护人员进来前拾起地面的死亡笔记,趁着混乱的人群挤出病房外面。 第95章 拿到第四本死亡笔记 在长长直径的走廊,孙悦隔着围观的人与另一端的燕雀安遥遥相望,燕雀安只是深深盯着孙悦一眼扭头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路明白也被赶出来,蹲坐在走廊的安全通道门,听着各种抢救的声音吵杂耳边。 “家属?家属来了吗!”医生从病房内出来大喊。路明白立马从地面站起来,揉了发红的鼻子,“我是。” 医生:“现在的情况很不容乐观,你也知道恶性肿瘤是不能治好的,随时都有准备后事的可能,上次我跟你提议转往上级医院接受全套治疗方案或许还能续命一段时间……你,筹到钱了吗?” “还差十几万。”路明白喉结上下滚动,“先转吧,之后我会在短时间内筹到钱。” 医生欲言又止,最终长长叹息离开。 孙悦拿到死亡笔记打算去找燕雀安,谁知衣服被人拉住,回头是路明白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 他眼睛有些微红,浅浅的围了一圈,抬眸笑得有点僵硬和狼狈: “十三万换死亡笔记所有权。” 孙悦淡淡看着他这副落水狗的模样,起唇嘲笑,“我已经得到了。” “你只是得到了死亡笔记,但阿玛仍然跟着我。”路明白开始打着商量,“只要我不死,阿玛永远不会站在你身边,甚至杀了我阿玛也会写上你的名字。” 孙悦揉了揉已经肿胀的手掌,示意他跟着自己到安全通道里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琉克负责守着楼梯口以防有人偷听。 “真狼狈啊,路明白。”孙悦靠着墙嘲笑为钱卖掉死亡笔记所有权的路明白,“当初死活不肯交出来的东西如今却只要十三万就能像只狗巴不得奉献给敌人。” 路明白咬牙,若非其他筹钱平台和贷款都试过了,又怎么会这般低贱委屈求着这个人。 “十三万,我是有的。” 孙悦心算了除去日常开销,剩下的钱也差不多十三万。 身边的阿玛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开口,默默支持路明白的选择。 “……十三万就能得到一本可以杀人的死亡笔记,这个选择的确很心动。”孙悦道。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死亡笔记预备役无时无刻想要挤入前六位,就连前六位的死亡笔记持有者之间为了得到更多的死亡笔记而厮杀。 比如薛青焱、比如孙悦自己…… “我答应这个交易,但前提是你还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低下头来,不准反抗。” 路明白乖乖垂下首,下一秒左脸迎来一道强劲的巴掌! 孙悦淡淡收回手:“这巴掌是之前被你拽倒地上还不及打在你脸上的。” 反手又在路明白另一边脸落下巴掌! “这是我右手的治疗费用。” 路明白依然垂着脑袋,吐出一口气压抑自己的情绪:“打够了吗?打够了就该给钱,老板。” “我身上没有带卡,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再来找我。” “今晚。” “……你要是不怕人多也行。” 暂时解决完路明白的事,孙悦来到燕雀安的病房,里面的孩童早已坐在床上用笔涂鸦着死亡笔记。 “你写上了他的名字?”孙悦反锁门问起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还没来得及写,不过看着也快活不久了。”燕雀安丢掉手中死亡笔记,“你来这里就是问这个问题吗?” 孙悦坐在旁边的椅子,带来了希多爱吃的巧克力。 “你也看到了我身后不止一位死神了吧。” 燕雀安从触碰了每一本死亡笔记就能看见跟孙悦身边不止一位死神,先前只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在承认了死神的存在就没有那么害怕。 孙悦又掏出一本死亡笔记交给燕雀安:“目前一共四本死亡笔记,你都要保管好,除了我都不能给任何人触碰。” “这玩意儿能增加寿命吗?”燕雀安举起其中一本问。 “并不能。” 燕雀安得到回答,满眼失望,“没用的东西。” 孙悦失笑,忽然又想起一些事,“关于你家里的事,这几天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的伯父估计这几天就撑不住了。” 当初孙悦写下燕雀安伯父的死亡日期就在这几天,留这么久只是单纯想看燕雀安到底会怎么做。 燕雀安收起死亡笔记,满不在乎点头,又想到自己的病情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休养,便将这个消息告诉孙悦。 孙悦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欢喜的,顾思现在还在受人监控,孙悦自己又腾不出手正好缺个在暗中替自己做事的人。 “你这几天先在医院好好待着,出院那天先跟阿姨住一起。”孙悦说完又将另一个消息告诉他,“刚才从楼梯走过来时我好像看见了另一个叫燕佳轩的小孩也在这层楼住院,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 燕雀安眼皮轻颤,语气变冷:“在哪号房?” —— 旁晚,燕雀安站在同样是15号房的门口,听着里面嘘寒问暖的温馨话。 等里面的妇人有事出去一趟,燕雀安推开门走进病房,靠门口的床位还残留饭香的气息,一个跟燕雀安长得几分相似的孩童静静躺在床上看电视。 光明落在他身上,红润朝气的脸蛋惹人喜爱。 床上的燕佳轩看见进来的人眼睛蓦然瞪大,直接坐起来指着燕雀安:“你你你,你怎么来到这里?!” 与床上朝气蓬勃的孩童比起来,燕雀安跟他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燕雀安眼尖注意到燕佳轩身上淡淡的红点,眼底闪过惊讶,随后全部化为肉眼可见的笑意。 “我自然是来找你。” 病房内的其他人还以为两人是兄弟,也没太在意。 燕雀安坐在他旁边的椅子,盯向床头的信息卡呢喃:“白血病?原来你也患上了?” “不要把我跟你沦为一谈!”燕佳轩很显然十分不待见自己身边这个人。 燕雀安这一刻才想通为什么自己的伯父母会想让自己去死。 “你家没钱,所以惦记我妈留下来的保险赔偿金,才会一边对我好一直问我钱到底藏在哪里,才会不肯让我去福利院,我还以为是真的关心我哈哈……” 他双手合十又张开,微微歪头,嘴角的笑容就一直没有落过,“燕佳轩,你之前经常说我是个灾星。完了,现在要成真了。” 他要出院。 现在就办理出院手续。 当初脖子上的伤疤到下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呢。 第96章 换诱饵,开始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夜幕总是来临的很快。 孙悦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路明白跟在身后表情有些古怪盯着四周无人居住的房间。 这晚上得多大的心思才敢自己一个人上下班。 打开门路明白就看见了客厅的沙发坐着一群戴着防毒面具的人齐刷刷回头盯着自己。 羌诗诗等人是因为今天下午从电子纽扣得来的监控看见有个男人跟孙悦一起回家,立马来到孙悦的出租房打算先观察这个男人。 “喏,人我带来了,接下来你们自己问他。”孙悦就像是十分无奈般对着沙发的众人道。 扭头招呼路明白换上鞋子,低声:“注意了,这些都是警方的人。” 路明白听闻下意识的望去沙发的众人,然后低头脱下自己的鞋子,“警方的人为什么会在你的家中?” “这个啊,这个就得问问他们了,记住你此时的身份是包厢遇见的艺人。” 孙悦让他先去沙发坐着,自己去厨房开始忙活晚餐。 为首的何隽一开始就注意着路明白的各种举动,他先开始发话了,“你和孙悦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路明白,先用几秒思考了孙悦跟自己在这一场交易中的表面身份是什么? “就是那种金钱关系呗。”路明白倒是懂得没有把话直接公开。 “你之前一直都在她身边吗?或者说你跟她认识很久了?” 路明白皱了眉头,有些搞不明白何隽到底在想问什么,是警方的人就一定要如实回答吗? 当然不。 “抱歉,像这种问题,你们不应该去找她问吗?” 路明白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孙悦。 但若是能从孙悦口中得到消息的话,他们也不至于来问路明白。 沙发最外侧的一个男人放开了他手中的保温杯,只见他语气从容不迫,“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在哪里工作的?” 路明白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他们,换来对方长久的沉默。 有懂事的警员已经开始偷偷记录下路明白的全部信息,准备打算去核实情报。 “这才被观察一周时间就开始出现了一个新的人难道不可疑吗?”张熠冗看向厨房的方向,又收回目光。 孙悦从厨房出来,腰间上系着围裙,“真是奇怪,我安分守己你们也怀疑,我不安本分你们更加怀疑,那么请问我该怎么做呢?” 可疑就对了,要的就是可疑心。孙悦心想。 路明白跟自己走得这么亲密,中央总部的人不会放任一个如此明显的疑点置之不理,但同时路明白即将放弃死亡笔记所有权,放弃便会重新成为普通人,任何想要从路明白身上得到关于死亡笔记的线索以及自己的情报都会中断。 “……”张熠冗没有回答孙悦这个问题。 实际上,孙悦倘若真的变得循规蹈矩才叫让中央总部小心。 孙悦被监督期间还能时不时跟他们作妖,说明她的注意力还在警方这边,倘若连她的注意力都失去那么无异于表明孙悦的目标已经转移,无需跟他们继续耗下去。 “吃得辣吗?”孙悦问。 “吃不得。”张熠冗道。 “没问你。”孙悦怼回去,扭头问路明白,“我是在问你。” 路明白干咳几声,“我都可以。” 晚饭是在其他带着面具的人的注视下结束。 孙悦回房间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眼神不经意扫过每个摄像头的位置,俯身拉开衣柜借着身体的遮挡快速拿出藏在一件皮革大衣里的银行卡。 左手假意找着衣服,右手将银行卡收拢在掌心。 利用衣服掩盖住右手的行动,与全程将这一切看入眼中的阿玛交换个眼神便进入卫生间洗澡。 阿玛来到卫生间里,孙悦打开浴头,水声哗啦啦的作响,模糊了卫生间里面的动静。 孙悦将藏在衣服下的银行卡举给阿玛看,“钱在里面。” “你要向我保证,你得到了死亡笔记不会伤害他。”阿玛高高站在孙悦面前,完美遮住头顶的灯光。 孙悦笑了。 银行卡放在阿玛的爪心,才慢悠悠回答:“我这个人一向讲究诚信。” 阿玛得到银行卡直接从卫生间的排气窗穿墙消失在卫生间。 孙悦洗了个澡,发现客厅的人仍然没有打算离开的想法,脸色不由凝滞几分,“你们是想在我这里过夜?”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张熠冗为代表宣布全体人在孙悦家过夜。 路明白没看见阿玛跟着孙悦出来,起身去往卫生间。 一抹身影从侧边插进来。 张熠冗比他最先来到卫生间门口,语气淡淡,仿佛没有察觉到什么,“刚才一直没能上厕所,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路明白心中一沉,表面上不显,“既然你很急,那你先上。” 他刚才大致环视卫生间,发现阿玛已经不见踪影,不知道阿玛又去了哪里。 张熠冗进到卫生间,属于沐浴芬香的气息并不能阻止他搜查任何一个隐藏的角落夹缝。 “全程监控,唯独卫生间没有监控设备,常理来讲这是他们交接的关键点……” 张熠冗一一检查完发现孙悦并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物品。 这孙悦是真的没有做其他事情? 张熠冗打开卫生间的门,门外路明白足足等待了将近五分钟。 等路明白从卫生间出来,双手插兜,看了看孙悦又看向打地铺的一群人,嘴角抽搐:“那我先回去了。” “都一起吃过晚饭了,不选择留下吗?”张熠冗就算躺在刚铺好的竹席子脸上的防毒面具依旧没有脱掉,侧身单手撑着脑袋目送在玄关处的路明白。 “……没兴致。”路明白复杂地扫过一地的人,然后打开大门消失在门口。 孙悦目送人离开后,回首:“你们吓到我的人了。” 何隽带着几人在路明白走后以不留宿的理由离开孙悦的房子。 出租屋眼下只剩孙悦、张熠冗、羌诗诗还有几个随行的心腹。 孙悦看着羌诗诗跟一群大男人挤在一起,眉头微蹙,指向隔壁的空房,“隔壁收拾一下还是能睡个人。” 羌诗诗再次受宠若惊,闻言卷席走人。 空房的物品全部铺着一层白色的防尘套,孙悦提出主动帮忙,两人一起拉扯着盖在床上的网套。 空房也装置了摄像头,纵使孙悦胆子大也不敢这时候乱出什么蛾子。 琉克像个守门神站在门口,先是盯着孙悦好几分钟,随后转过身望去客厅的方向。 夏季的风很凉爽,届从阳台的细缝钻进客厅,闹得一地的躁动活跃。 琉克盯了这阵风几秒,来到孙悦身边:“悦,我好无聊啊……” 孙悦在跟羌诗诗闲聊,没空搭理琉克。 毕竟琉克已经被房子里的人全部看见,多说多错,倒不如不说。 “谢谢。”羌诗诗收拾好床对孙悦道谢。 孙悦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总是来得非常快,但孙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没有睡着的欲望。 仅隔一扇之门的客厅内,全部人都进入梦乡。 夜晚的风掀起纱帘涌入安静的客厅,带来凉爽舒适,十分助眠。 孙悦分神间似乎看见了一抹白色骨瘦的身影站在自己的窗边凝视自己。 孙悦看见那抹熟悉的影子,扩散失神的瞳孔不由聚精会神—— 乌云挡住月光,昏暗中那抹影子似乎也在打量自己。 第97章 接二连三的撞见 待月光重新照亮世界,孙悦看清站在窗边伸着爪子的死神。 是阿玛。 孙悦翻过身揉了揉眼睛,心道或许是最近都在思考百年前的基拉事件,夜长梦多,才会将阿玛错看成了百年前陪伴过一段时间的雷姆。 不过阿玛这时候来做什么? 孙悦起身来到卫生间,阿玛跟着进来,“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有什么事吗?”孙悦开门见山。 阿玛表情有些严肃:“你让他来你家,是为了帮助你吸引这些人,可一旦那些人查到他也是死亡笔记的持有者也会对他产生不必要的危险。” “原来是这个啊。”孙悦坐在马桶盖上,压低声音,“这个并不需要担心,只要他放弃了死亡笔记所有权,那些人也查不到他身上的秘密。” 孙悦说完,又接着道:“还是说,他拿到钱了又不愿意放弃所有权?” 阿玛一顿。 路明白还真是这么想的。 时间回到下午,路明白拿到卡后赶紧去往医院附近的atm。 至于放弃死亡笔记所有权? 呵,他也没说什么时候放弃,所以主动权又重新回到他手中。 阿玛感觉到附近有人跟着,提醒了一句。 “明白,有人跟踪你。” 路明白走去atm的方向一拐,来到了旁边的超市假装购物。 在挑选商品间,路明白余光瞥见离自己四五米外的几个同样在挑选商品的路人。 他们没有戴上那个显眼的防毒面具,转换为戴着口罩跟踪。 “这是监视闻月晓的那批人吧,居然把火烧到我这来了。” 路明白随便选了几种零食包装到前台结账。 结完账单转身跟刚进来的一名戴着口罩、贴着发烧贴的小男孩擦肩而过,小男孩拉高脸上的口罩随意扫过他一眼,而后又多看了他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 整个过程只有一秒的时间。 路明白收回对路人的注意力,提着自己的东西离开超市。 在人流来往中,一白一黑死神跟着各自的主人从对方身旁走过。 祂们没有打招呼,全然当做不认识般消失在对方的视野中。 排队的队伍加快了结账的速度。 燕雀安停在购物车旁,看着那些人匆匆离开超市。 “……死神?他也有死神?”燕雀安推着购物车进入食品区呢喃,微微侧头对着空气道,“喂,为什么我能看见对方的死神?那他是不是也能看见你?” 燕雀安的身后,停在巧克力前的白披肩、黑裙的死神收回即将触碰到包装的爪子,“啊?因为你接触过阿玛的死亡笔记,所以你能看见阿玛,但祂的持有者没有碰过我的死亡笔记,因此不会看见我的。” “接触过?是不是那个人最新给的那本?为什么那个死神还在他的身边?”燕雀安丢入几包巧克力到购物车,得到希多的喜悦欢呼,他充耳不闻继续推着车来到生活用品区。 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在病房想要杀死老板的危险人物,当初若不是轮椅上的老人突然昏倒,老板估计得祭天了吧。 想到这,燕雀安半眯着眼睛,再次回眸看了超市门口。 老板还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这个男人就是个定时炸弹,会妨碍到自己跟老板的进展。 麻木冷淡的眼色被一层薄薄的阴翳覆盖住。 名字……只要得到对方的名字就好办了。 燕雀安心想。 生活用品区的人不多,基本只有廖廖几个分散的人。 “啪。” 燕雀安顺着声音望去,是一名穿着某所高中校裙、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失手掉落架子上的商品。 只见她缓缓蹲下拾起地面的商品重新摆放回去,回头用着一种余惊未消的目光看着自己。 似乎是被商品的掉落给吓到了。 整个过程也只有一秒的时间。 燕雀安没有理会儿路人的习惯,刚才只不过是被声音吸引到注意力,收回目光主动去到另一边的生活用品架子。 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受到惊吓的女生在他走后,脸色变得古怪。 今天是星期五,顾思放学打算去经常去的超市里买一些学习文具,顺道去买点生活用品。 距离上次跟孙悦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久到顾思都开始怀疑孙悦是不是拿到死亡笔记就抛弃了自己。 庆幸琉克偶尔还会在放学的时间来看望自己,虽然相见的时间不足,但也暂时安抚了顾思怀疑的心。 “薛青焱死了,你继承他的死亡笔记,按理来说我应该跟着你才对。” 当时琉克是这样说的。 “只不过,孙悦那边还有一本我附庸的死亡笔记,所以我可以在你们之间随意随行。我先提前声明并没有偏袒哪一方的意思,死神是不会偏袒人类,如果你不想听我也可以不说。” 顾思警惕四周,确定以往跟着自己的人暂时没有这么快过来,“你说。” 琉克竖起两只爪指头,“因为孙悦那边引发的情况更加有意思,所以我比较喜欢跟着她,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出于她愿意买苹果。” 琉克跟着顾思的那段时间很少吃到苹果。 有一部分是顾思认为既然死神不需要进食,那么苹果也可以可有可无。 没有苹果没有乐子,琉克每天过着浑浑噩噩,当孙悦收回笔记时迫不及待丢下顾思跟随孙悦离开。 这也导致顾思既失去了死亡笔记,又失去了死神。 不过这样也好,顾思被监查这么久自然也看出有人每天跟踪自己的行程,在不确定对方是什么人前拥有死亡笔记相当于累赘,倒不如先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等待这批人主动取消监查。 在没有进到超市之前,顾思只见过琉克一位死神,也以为这个世上只有琉克的存在,可当看见另一抹陌生高大的身影站在一个小男孩后面时,顾思没忍住多看几眼导致不小心撞倒架子的商品,引来对方的注视。 ……死神?是死神吗? 为什么对方也会有死神? 不……应该想的是……对方也是死亡笔记持有者? 一丝杀意与探究从顾思眼中一闪而过。 多一本死亡笔记意味着她们将会多一份底牌 这个消息必须要告诉孙悦才行! 顾思目送那个小男孩走进另一边的商品架子不见踪影,跟踪自己的人还在附近定不能直接走过去搭讪。 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插肩而过,顾思怎么能甘心,可一想到自己身边还跟着人稍有不慎就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顾思暗自咬唇,结账去到外面还有一段路程才到的公交站等车。 下午的等车的人挺多,基本都是放学的学生或者出门买菜的妇人居多。 在这群人种,几个站在边缘的人既陌生又熟悉。 顾思走上去的脚步一停,一阵凉风从后背爬上脊柱,令她生出一些寒意和凝重。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其中一个好像是……何隽? 对方若有所感扭过头看向这边,顾思连忙蹲下假装系鞋带,额前的刘海暂时挡住顾思惊慌又阴沉的脸。 当初薛青焱口袋里的纸条在自己呼救的后一秒藏进了自己的口袋,回去的路上打开纸条里面的确写上了何隽的名字。 那么为什么何隽还活着? 等等,刚才在超市时似乎也看到了何隽的背影,他们那个时候好像在偷偷看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该死,没有注意看到那个人的衣着打扮。 会是孙悦吗? 第98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车站的人越来越多,燕雀安提着东西准备去公交车站找阿姨汇合。 路上,他看见超市的那个女生准备向着另一条路走,在看见自己后又转过身低头玩着手机融入等车的人群。 人群哗闹,燕雀安好不容易挤到老板请的阿姨身边,扭头一看那个拥有死神的男人就站在自己的另一边。 砰砰——砰砰—— 平稳的心脏开始加快跳动。 路明白看见燕雀安时只是多留意了几眼,继续低头玩着手机。 身边的阿玛却转身跟另一边的希多平视,微微颔首表示打过招呼。 两位死神挤在比祂们矮上半截的人群,感受着四周隐晦又小心翼翼的审视通过自身看中持有者。 忽然,希多猛地一转头从乌泱泱的人头中寻找着什么。 明明刚才就感觉到了有人盯着自己。 大部分低头族中,顾思缩着自己的身体,生怕被对方发现。 何隽在这里,说明他们要跟踪的人也在其中,但很可惜人群里并没有孙悦的影子,当初孙悦给的那部手机一直藏在书包中迟迟未动,孙悦也没有打过来让自己去做些事情。 而另一边,何隽几个人与监查顾思的几名便衣人员交换了眼神。 一群看似普通的人群却藏着各自见不得人的秘密。 第一辆公交车来了。 路明白打算挤上去,身边的阿玛却突然开口:“先别上。” 路明白一怔,环顾四周的人群,已经有一部分的人上了车,藏在人群中跟踪自己的人很快就会暴露。 旁边的燕雀安听见阿玛的话,原本要上车的心思歇止,只能让阿姨先带着东西回去。 “书包就不用了。”燕雀安拒绝了阿姨想要顺便带着自己的背包一起带回家。 书包中放着几本小学教课书籍以及……一本死亡笔记。 剩余的几本分开塞在不同的行李带回阿姨的房子。 他倒要留下看看这个男人会发生什么事。 人群后,顾思看见燕雀安没有上车,而是让身边的女人先回去后不由挑眉。 对方还想做什么? 第二辆公交车来了。 这次上去的人是前一辆车的两倍,等候的公交车站渐渐露出原来的样子。 路明白不动,身边的燕雀安也依旧在等着,后面的顾思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临近六点钟,再过去一个小时也该天黑了。 何隽这边的人有几个为了不暴露身份已经先上公交车。 第三辆公交车来了。 这次公交车站除了有意留下的人,再无闲客。 何隽突然感到一种不详的预感,这种感觉来得很强烈很匆忙,就等同于野兽对于危险来临前的直觉,十分敏锐,他试着强迫性压下心中的不安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同伴们一起上车。 先回去。 他人不解,但还是乖乖上了车。 就在这时候,一直不动的路明白等他们都上车后也开始上了第三辆公交车。 燕雀安嘴角微微上扬,跟在对方后面上车。 等两人全部上了车,顾思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也跟着上去找位置坐。 第三辆公交车的乘客并不多,到站下去的人离开后整个公交车的乘客只剩后面才上来的人。 路明白找了个靠近后面的座位刚坐下,燕雀安就挨着他坐到了身边的位置。 顾思来到两人后面的座位戴上耳机听歌。 何隽额角的太阳穴突突几下,压低声音让身边的一个人过去顾思旁边的空位坐着以防顾思跟路明白有传递信息的风险。 谁知那人刚走过去,顾思便将自己的书包放在座位。 公交车的空位还有很多,那人坐不到顾思身边改换坐在平行的另一边座位。 车子开始启动了。 四面八方涌来各种窥探的目光。 阿玛和希多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哪怕不是在盯着自己,但也会透过祂们的身体感知到这一切。 已经上到同一辆公交车,何隽跟顾思再假装不认识也不可能了。 与其被动不如化为主动。 顾思探出头对着何隽的座位打招呼: “何隽警官,还记得我吗?当初在警局时我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 前面位置的两人一听到人名便盯住对方的容颜。 何隽嘴角微抽,心道当然记得,不止一面之缘而是天天都有见面。 “你好。”他还是象征性地回应了顾思。 顾思:“你不是隔壁z市警局的人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随着顾思的爆出的信息愈多,先前不知该如何应对的路明白放松自己的身体,静静听着身后少女的寒暄。 多说点,说出更多的有用的情报。 路明白是做主播,手中累积的粉丝量自然也不少,只要在直播中表现出一个不经意的询问便能从全国各地的粉丝口中得到更加完善有用的信息。 实际上,顾思说了这么多是讲给身前的小男孩听的。 她在刚才上车时看出来了,这个小男孩的目标是身边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正好也是何隽等人的监查对象。 对方既然是死亡笔记持有者,身上很大概率也会带有关于死亡笔记的纸条,只要让对方写上何隽的名字做个实验就能知道何隽是不是用上了假名。 否则根本说不通之前写上名字还能安然无恙。 燕雀安无动于衷听着少女与大叔的对话,对他而言,这和他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他轻轻打了个哈欠,打算先假寐一段时间。 背包抱在怀中充当一个抱枕,若出了半点动静都能有所感觉。 顾思说了这么多发现关注的人丝毫不关心这一切,不免有些不甘心,但随后又想到对方根本不认识自己,换作是顾思自己也不会过多关心外界的吵闹。 路明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扭头看了顾思一眼,顾思正不甘心着被人像发现红屁股的猴子一样打量直接瞪回去。 路明白记住了少女的样子,能跟监视自己的这群人如此亲切,说明对方跟这群人是一路子的,索性先记住长相和身上穿得校服标志,回头再好好利用粉丝得来的情报一一逐个解决。 只不过…… 好像也有人在调查这个女生。 路明白不经意间扫过另一边坐着的几个普通群众,其实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当身后的少女有动静时那几个群众总会无意看向这边的情况。 更早的发现是从少女上车开始,两三个勾肩搭背地聊天,却忽略了上车后扫过少女以及监视自己的那群人身上的目光频繁。 既然如此,何不尝试让这趟复杂交融的浑水搅得更加猛烈一点? 风浪越大,鱼越贵,得到的益处更具有价值。 第99章 元子的身份 “所以,这事是路明白自己惹上身的,关我什么事?” 回归现实中,孙悦轻轻打了个哈欠,迟到的睡意终于姗姗来迟。 “他只要放弃所有权就不会出现后续,既然他还是不肯放弃那么让他们闹一番,闹够了也就安分了。” 阿玛倚靠在冰凉的瓷墙,语气稍加沉重: “你这是拿他们当中央总部的诱饵和挡箭牌,而且他们还不知道彼此跟你的关系,闹大的结果无非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毒虫成为蛊虫前总要关在同一个罐子,打开的结局也只有一只蛊虫王存活。” “但毒虫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原本定型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孙悦缓缓说道。 “你啊,不过是庸人自扰,倒不如跟我说说路明白在死亡笔记上写下的三个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阿玛渐渐退出卫生间,与光滑的墙壁融为一体: “这个问题,我认为你倒不如亲自去问他。” 在还剩下一张脸的时候,又轻轻地含蓄地笑了,带着温腔语调,“左右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孙悦目送阿玛的离开,推开门琉克又不知道去了何踪。 当初拿到路明白的死亡笔记时,她曾翻开查看里面的名字,但或许是时间太久导致里面的名字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层淡淡凹进去的笔痕。 在交给燕雀安前通过铅笔涂描的无字体看清了纸上的几个人名。 全是路姓。 说明路家人得到死亡笔记时也没有想象中的团结,至少在得到前一直闹得不安宁。 而路明白作为最后得到死亡笔记的人,甚至还亲手写下三个自己的同族,可见拥有一定的狠厉和魄力。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脑中形成。 孙悦躺回床上,晚风掀开纱帘安抚着卧室里那颗躁动不安的人心。 放弃了死亡笔记所有权,关于死亡笔记所有的记忆都会消失,这个空档期就是最适合利用路明白的最佳时机。 在此之前先让他作为自己的挡箭牌转移何隽等人的追查目标,等真的承受不住的时候就能借着何隽的手逼迫他放弃死亡笔记所有权。 至于燕雀安,只要不将自己的身份暴露给何隽,继续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便没有太大的问题。 顾思目前还可以继续吸引另一半中央总部的注意力。 眼下只有客厅一部分的人还在盯着自己。 孙悦缓缓闭上眼,开始放松自己的大脑。 公司之外,他们尚且还能盯着自己,但公司之内的事也只有自己才能知晓。 至于他们所说的第五本死亡笔记,到底在谁手中? 没有人能够躲开死神之眼的审视,那个藏着死亡笔记的人应该是暂时放弃了所有权,才能够完美隐藏自己的身份。 —— 深夜,国际翻译公司顶楼还亮着刺眼的光。 还在加班的元子艰难地从堆积如山的文件爬出来。 “不是叫他们招人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文件等着我签字?!” 元子现在一看到密密麻麻的文件就感觉头痛。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推开门的是一名高大威猛,金发的外国男人,完全不顾文件中的元子径直坐到旁边舒适的长条沙发。 “好几天没有躺过了,还是你这里的沙发最舒服啊。” 杰克双腿叠加放在沙发的另一端,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元子浑身散发着对于加班的怨气,平日亲近和善的面相也因为过度劳累而染上一层厌世虚脱。 他撑着眼底厚重的黑眼圈睨了沙发上的杰克一眼: “真是难得啊杰克,平常这个点你不是已经在深夜的酒吧买醉了吗?” 杰克伸了个懒腰,“哦我的上帝,还不是因为你这边堆积的工作太多,上头的人看不下去才会让我来协助你?” 元子不屑地发出一声嗤笑,“那你所谓的协助就是躺在沙发然后跟我唠嗑到天亮?还不过来拉我一把?!” 杰克脸上的不耐烦和轻浮尤为明显,听着元子越发低沉的语气才悠悠从沙发去扶起人: “元主管,哦不,后勤主管,你好歹也是主管之一要是熬坏了身子,你这些活儿我们可是干不了。” 元子一听到后勤主管这四个字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更加作痛。 “你见过负责后勤的主管需要包揽整个公司的内部事务?” 这公司又不是他的! 杰克反而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你以为谁都可以在这顶楼像你一样发泄自己的情绪?” 可别开玩笑了! 他们都没有待过顶楼,最多是在倒数第二层装置办公的地方。 “顶楼怎么了?不过是一个虚名的阶层排名而已,我还是更加喜欢待在五楼,可以和员工打交道。” 元子指使杰克给自己倒来一杯水,冰凉的水湿润了干燥的喉咙,暂时清醒大脑意识。 “对了,我桌面有一份名单,是这段时间在底下排查出的卧底名单。” 元子舔了有些干裂的唇瓣,“也不枉费我花费了一个月混迹在其中,终于揪出不少破坏内部的蛀虫。” 杰克听到这个消息面上的负面情绪全部化为喜悦,大手一拍在元子后背,夸赞道:“还得是你!” 公司主要负责的总管一共有四个,其中三个作为常任主管,负责公司外部与协助一些顶头上司派来的内部任务,还有一个空有头衔但实际常年出差不见人影的后勤主管,主要负责维持公司内部的运营情况。 因为常年不见人,导致后勤部门的这位主管的存在感特别弱,经常被员工误以为是林胜赢负责。 林胜赢跟元子关系还算不错,偶尔元子腾不出手的事也能接手解决。 真要说起来林胜赢还是元子一手提拔步步爬上如今的位置。 杰克拿起名单,发现里面大半名字都是自己熟悉的。 “啧啧啧,没想到混进来的蛀虫有这么多。” 他翻着下一页,忽然看见一个人的名字画上红圈。 “闻月晓?” 杰克从名单中抬起头,“为什么将她的名字圈起来?” 提到这个问题,元子也露出沉思的表情, “这是还在考察的意思,目前还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警方的人。我盯着她很久了,工作和适应能力都不错,也得到过dn的赏识,如果不是警方的人可以培养成公司的得力干将。” “说起这个闻月晓总是会让我想起之前在我手底下干活的另一个闻月晓,你们华夏有一句叫什么……菀菀类卿?” 杰克盯着名单上圈起的名字,唏嘘不已。 名字相同、长相也差不多、工作能力也不错。 简直就是为了平替死去的闻月晓而出现一般。 若不是dn好不容易想培养个人,他肯定会将现在的闻月晓纳入自己部门。 第100章 第五位死亡笔记持有者 元子靠在沙发,“这几天我继续盯着她,名单上的其他人你们不用去管,我来解决。” 等杰克抱走一堆文件,偌大的办公室又只剩下元子一个人。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条提前设置过的消息浮现在手机中央。 元子打开那条被自己提前设置的消息,轻声念出里面的内容: “打开保险箱,密码……” 保险箱? 他的确有一个藏起来的小型保险箱。 元子将目光落在沙发,起身反锁办公室的门,徒手拆开沙发罩露出沙发后背的海绵缝隙,再从缝隙里挖出一个扁平手提箱。 “我为什么会设置这种消息?”元子疑惑中输入指纹和密码,咔嚓一声箱子打开了。 银白色的箱子内部却是用了黑色绸缎绒包裹里面的东西。 元子拆开布料,一角的黑色封面笔记本出现在眼中,他伸手打开这本笔记本,一瞬间隐隐作痛的大脑挤入一段陌生的记忆! 一秒,两秒……关于这本笔记本的所有事情都记起来! “呼——” 元子拿着死亡笔记斜躺在沙发,沉重的脑袋往后一倒,颠倒的世界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名高大、左手部分是一个倒勾衔接着手臂,后脑勺长着大片羽毛,两边鬓角垂下厚重的熊毛,接近烧烫留下的丑陋皮肤,像极了印第安人部落侍奉的神明。 元子只是微微失神一会儿,随即清醒: “吉尔奥基,下次你就不能选择出现在我面前吗?” 每次都是站在后面吓人。 吉尔奥基佝偻着背,溢在喉腔的声音沉重沙哑: “你将死亡笔记关了一个月,居然还想让我听从你?” 吉尔奥基,死神等级为5,一个拥有强烈好奇心的死神,对于百年前琉克去往人界开始就对人界充满好奇心。 但也仅限于好奇心,对于人类的同情怜悯基本全无。 当初捡到这本死亡笔记时询问过吉尔奥基会不会帮助自己,结果换来对方轻蔑地嘲笑,到现在都还能历历在目。 元子把死亡笔记丢在桌面,找到了一支笔开始写上卧底名单的名字。 吉尔奥基静静看着他埋头苦干,什么话也不说,一如最初元子捡到死亡笔记时什么规则也没有告诉他,全凭元子自己摸索死亡笔记的规则。 死神是没有义务告诉死亡笔记持有者关于死亡笔记的规则。 不小心触犯到规则也不关祂的事。 元子写到手都麻了,一整页的名字跟死因密密麻麻像胡乱作爬的蚂蚁。 距离上一次这样写是三个月前,几乎每隔几个月就要清理公司的蛀虫。 “吉尔,你好歹也说说话吧?否则我难以想象你此时存在的作用是什么?” 元子活动着手腕,扭头跟后面的死神聊天。 吉尔奥基睨了身下的人类,淡淡吐出一句:“我的作用是能够让你使用这本死亡笔记。”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元子写完名字吐槽。吉尔奥基注意到元子还剩一个名字没有写进去,不由问出这个问题。 元子:“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还得在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她不是警方的人公司肯定会重点培养,如果是的话......” 元子眼中的杀意已经告诉了吉尔奥基。 写完名字预算了下次再开箱的日期,吉尔奥基却难得提醒他一句: “你已经放弃了四次所有权。” 一本死亡笔记最多只能放弃六次,一旦超过六次之前的记忆将会全部消失,无法再复原曾经的回忆。 除非是同时拥有两本以上的死亡笔记才能抵消这条规则。 元子关上死亡笔记的手一顿,烦躁地挠了挠脑袋,“该死,我都快忘记了这条规则。” 若不是因为害怕死手以外的死亡笔记持有者会来抢夺,元子也不会每次都搞得这么谨慎。 不过关于死手的事件已经过去这么久,加上自己两点一线社畜生活,就算是其他人也难以猜到自己真实的身份吧? 元子打了个哈欠,看向桌上的闹钟指到了4的位置。 公司怀疑的人的名字和长相全被自己知晓,如果对方真的有觊觎死亡笔记的人那只要在对方有所行动前抢先一步动手就没问题。 临近七点,元子看着天边的白光大显,来到公司下附近的早餐店等着新出炉的包子。 没想到已经有不少人在摊边排队。 距离早餐小摊子还有几米,跟在元子后面的吉尔奥基却停下了飞行。 在一排低头族末尾,有一个人的身边站立着另一抹不属于人类的身影。 “小闻?” 只见元子走上前拍了排在末尾的女人的肩膀,女人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转身—— 在女人转身的几秒时间,吉尔奥基憋了几个月的烦躁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迟来的兴致欲涌而出,狰狞粗鲁的脸上浮出一丝对于元子的幸灾乐祸。 原来这个人就是闻月晓啊。 祂该怎么评价这次的偶遇呢? 闻月晓是不是警方的人不知道,但此时吉尔奥基能够知道的是这个女人就是元子躲了几个月的罪魁祸首—— 死亡笔记持有者。 孙悦扭头看见的第一眼就是元子头顶的数字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名字在浮动。 原本只是被轻轻吓到的眼睛骤然睁得更大了! “……元哥?”孙悦眼中的惊讶全部化为笑意,低喃咀嚼着口中的每一个字,“没想居然是你啊。” 元子能够在这个时间段碰见孙悦也很惊讶,一般公司上班的时间是八点钟,而且孙悦很少会起这么早来到公司。 “今天怎么来公司这么早?”元子试探性问。 孙悦不以为然地摆手,“别提了,家里老鼠太多了,看到就隔应还不如早些来公司办完昨天没做完的工作。” 孙悦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芒,含笑道:“元哥好像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公司呢。” “工作太多了,职场内卷严重啊……” 两人买好早餐一同回到公司,孙悦看着元子的背影似乎接到一个电话然后急匆匆返回电梯。 安静的环境时不时传来包装撕开的声音。 孙悦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打开电脑。琉克站在身后指向元子消失的方向,“悦,终于等到对方的小尾巴露出了。” 是啊,观察了一个多月。 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等到了对方继续使用死亡笔记的时候。 “元哥啊元哥。”孙悦回想当初跟元子相处的日子,“我还以为你只是有点背景的员工,没想到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你。” 通过刚才的偶遇来看,对方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说明对方还没有交换死神之眼。 这是属于自己的优势。 果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第101章 暴露 公司的人陆陆续续来上班,但孙悦发现有几个岗位的员工却迟迟没有到场。 昨天还能看见人,今天几乎是集体请假了? 孙悦来到会议室开会,与提前来到的林胜赢微微颔首。 算起来林胜赢的时间也不多了。 “今天叫你们来开这个会议,主要是因为公司有一部分的人辞职导致人手不够,工作量增加。”林胜赢今天也是刚收到杰克发过来的名单,里面的人全部交由元子处理。 孙悦靠在椅子,静静听着林胜赢安排工作。 “闻月晓。” 忽然林胜赢点名孙悦。 孙悦收回发散的神志,“到。” “之前的主管助理辞职了,我们几个主管也在私底下讨论过你的工作能力,认为你可以担任这个位置。” 林胜赢十指交叉,又道:“而且你在这批中新来的员工中得到的顾客好评率最高,尤其是夜总会所那边的客人对你是赞不绝口。” 客人能够做到赞不绝口,说明两方已经狼狈为奸,达到互惠互利的共赢手段。 这种要是处理好,还能拉进公司作为外援。 孙悦微微挑眉,夜总会所那边是因为路明白的原因导致自己经常去找经理办事,给出的筹码自然也不少,高兴了甚至还会主动多加一部分货物。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夜总会所的人对自己有了一定的好感。 “主要还是元子哥带的好,先有了元子哥铺路我也才能走上道。”孙悦实话实说,赢得其他人的起哄。 林胜赢略投给孙悦一个赏识的眼神,“元子开路,你修路,你们都有功劳。” 而作为本会议的核心重点人物的元子却来到了暗门另一边的小世界。 “你是说,你昨天看到闻月晓跟一群人待了一个晚上?” 元子重复了情报人员提供的信息。 那人点头,语气坚定不移,“我没有看错,那时候我正好在附近直播才发现的,先是一群人上了楼,然后过了一个小时闻月晓就带着另一个男人进去,到深夜都没有出来过。” 元子紧锁着眉,反问:“有视频吗?” “哦有有有。”那人调取拷贝出来的文件,在电脑上打开,一段黄昏视频中渐渐出现一群带着口罩、手里抓着防毒面具的人,因为距离太远的问题放大后反而将视频的画质降低。 元子盯着这段视频,想要看清视频中的身影和模糊的面孔。 “你这两天还原一下画质,然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元子见过警方的人,哪怕是戴上口罩也可以通过对方发型以及面部的大致轮廓猜出对方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几个人。 闻月晓啊闻月晓,可不要是我所想的那样。 元子看完这段视频,扭头问巧然得到情报的员工,“闻月晓的你拍下了吗?” “没有,她太敏锐了,我当时刚看过去对方就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然后我趁着她还没锁定我的方向赶紧跑了。” 那员工心有余悸地回想昨天傍晚的一切,起初他只是因为挑战去鬼宅试胆直播,结果正好撞到一行行动古怪的人比他还要早进入那栋死楼,原先是想着来个守株待兔,结果还真给他逮到公司最近传得很火热的红人——闻月晓。 抱着八卦和猎奇的心理,他刚偷偷探出头窥视一眼,距离五十米外的女人就心有灵犀般停止脚步,顿时心中警铃大响立马提着东西就跑路! 这个闻月晓的敏锐力真不是一般人就能拥有的。 元子听完眉头皱得更加死死的,脸上带着的亲切也渐渐消失不见。 “你先恢复画质,最多一天的时间。”元子必须要抓紧时间搞清楚闻月晓的秘密。 会议结束后的几分钟,孙悦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离去的元子已经回到属于他的岗位。 孙悦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面,指向他周围的空着的位置:“怎么今天这么多人不来?” 元子还没有搞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的秘密,故而假装继续跟她维持表面上的关系, “我也不知道,似乎是业绩不达标被炒鱿鱼了。” 孙悦惊骇,“他们不是老员工吗?”就这么随便踢了? “老员工又怎么样?”元子提到这层关系,冷冷一嗤,“在公司讲究的是竞争,竞争力不行适应不了公司的快节奏职场,就代表没用,没用就会被后面新来的员工比下去,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他望向孙悦:“就比如你,你适应能力快,执行力也不错,他们就是被你踩在脚底成为了你的垫脚石。” “我?”孙悦干笑。 孙悦的身上还带着针孔纽扣,元子所说的一切全部被传送到另一端的电脑播放。 张熠冗盯着电脑中的男人,手里玩着几枚干枣子。 “我记得就是这个人跟孙悦一组。”他咬下一口暗红的枣肉,口齿不清,“你们有去调查他的情报吗?” 旁边的羌诗诗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凝重: “之前就查过了,元子,进入翻译公司好几年也是个老员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公司加班,只有一小部分时间喜欢宅在家中。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他无父无母,家族史基本为空。剩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可以说的上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 张熠冗将枣核吐在餐巾纸,懒洋洋地起身丢入墙角的垃圾桶。 “一个能够在这种优胜劣汰的公司待上好几年的员工,即使面对周边的人被裁员还能保持淡定应该不简单,该怎么去形容他呢?” “像是经过不止一次裁员手段,每次都能轻松地站在公司看着其他人换掉一批又一批。” 那种游刃有余的模样完全不像是演的。 李经过拿着手机和最新打印的文件进来,听到张熠冗的话后沉沉出声: “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的人全部失去联系。” 众人惊讶地回头,目光落在李经过手里的黑白色照片文件。 羌诗诗咽了一口唾沫,“你是说……全部?” 中央总部派人潜伏在翻译公司的时间不算短,大到三四年,小到前一阵子刚加入进去。 李经过是在今天早上通过孙悦的电子纽扣发现跟这些人没有出现在公司,起初以为是没有来这么快,直到会议时提出的员工辞职才感觉到不对劲。 他尝试去联络其中几个隐藏深的同伴,无一例外全部失去音信。 而今天翻译公司所说的辞职跟裁员恐怕就是暗指中央总部的人身份暴露,已经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全部人。 “我们的人……九死一生。” 李经过通告这次的五十二名卧底人员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 第102章 力挽狂澜填补一切谎话 孙悦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细细品着元子的话。 裁员? 这么巧的吗? 自己刚爬上助理的位置就有裁员的考核。 琉克站在后面,扭头跟另一边的吉尔奥基互相对视,默默转回身: “悦,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感觉有人偷窥你?” 孙悦难得从琉克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其他事情,好奇地晃了一下脑袋。 “我先跟悦提醒一句,并非是我长期接受悦的好处而主动提醒悦。”琉克最先撇清关系,才慢慢用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盯着孙悦的发旋,像是在确认孙悦的寿命,“但是昨天那种讨人厌的目光又出现了。” 孙悦闻言一凝,连呼出的气息都忍不住放轻些,装作不经意地端着空杯去饮水机接水。 在接水的过程中闲散地扫过一轮进出的人,试图找出昨天那个溜得快的小老鼠。 来往的人偶尔会抬头看向孙悦,然后报以微笑再离开。 只有一个人,背对着孙悦接完同事的资料后低头玩手机直奔大门。 孙悦扫过对方头顶的名字,正要准备过去叫住对方,另一边的元子突然叫住自己:“小闻,也帮我接杯水。” 就这几秒的时间那个人已经离开这层楼。 罢了。 反正是同一个公司的,也躲不了多久。 元子接过孙悦递过来的水杯,放在旁边没有动口,而是用眼神转向大门口:“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哦,看到一个陌生面孔,还以为是误入的客人。”孙悦正好想从元子这边打听这个人,“刚才那个是谁啊?” “后勤部门的人,平常很少会出现在这里。”元子只简单跟孙悦说了一句,转而换掉另一个话题聊天。 接近中午下班的时间,孙悦借着去卫生间的功夫偷偷来到后勤部门的办公室。 一眼望去,基本满员且各自忙着手中的活。 “你好,我找杨乃。”孙悦向最靠近的一个员工询问了那人的位置。 位置上没有人,但是电脑是待机状态。 孙悦用指尖轻点了一个按键,待机的电脑重新投影没有做完的工作。 一段正在编辑的视频出现在电脑屏幕。 孙悦半垂的眼皮子看见视频中的几个身影骤然睁大,伸出去的手控制鼠标点开播放键。 一段长达两分钟的低画质视频流畅播放在孙悦的眼中。 也正是这时候从卫生间回来的杨乃慢悠悠回到办公室,第一眼看见自己位置上站着一个西装女人捣鼓着自己的电脑还没开口训斥,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退回办公室外面! 孙悦撩起眼皮望去门口地面拉长的阴影,一边放轻了自己脚步一边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其他看戏的人不要出声。 门外的杨乃转身就要去找元子,就被身后一股拉力突如其来拽正身体! 回头间便见孙悦上半身伸出办公室,下半身还留在办公室内,撑着门框悠悠笑道: “都回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杨乃身子开始紧绷,干笑回答孙悦:“呵哈,领导突然找我,挺急的。” 孙悦抓着对方的衣服不松开,“我也有事找你,也挺急的。”说着拽过杨乃来到一边的落地窗。 杨乃也是识时务的,知道孙悦肯定是发现自己就是昨晚那个人,立马求饶:“昨晚就是个意外,我真不知道孙姐也去那种地方。” “说这么大声干嘛?”孙悦站在他的身边,语气轻飘飘地好似根本不在意昨晚被撞见。 “你在修复那段视频的画质?谁让你做的?”孙悦问他。 杨乃在元子和孙悦之间犹豫一秒,坚定选择了元子,“我自己随便做做的,我是灵异主播嘛偶尔也需要素材提高自己的热度。” “利用上班时间做自己的私事,你是想被炒鱿鱼?” 孙悦先是威胁他一句,再抛出一个台阶给对方。 “但如果是工作的话,我也没话说。” 杨乃眼睛都亮了,“我就是在工作啊,这是……” 杨乃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脸色僵硬几分。 这人是在套自己的话。 孙悦可没有打算放弃追问的想法,今天裁员,周边很多人都被莫名辞职,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自己好不容易摸到内部的边角可不能因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毁掉一切。 昨天这些人还好好的,可今天却集体失踪般不见人影,能够做到这种地步除非是公司动手亦或者是元子使用了死亡笔记。 孙悦更偏向后面的想法。 因为这些人裁员消失的时间跟元子使用死亡笔记的时间叠加得太过巧合。 但是他们是根据什么来判断这个人需要被裁减,结合之前羌诗诗等人有说过中央总部的人也混入公司…… 孙悦心中逐渐浮出一个雏形的想法。 莫不是被发现了? 但又是谁发现了他们? 孙悦回想这一个多月来跟周边的人打交道打得热火朝天的人,似乎只有一个人。 交际草元子。 元子发现了他们并对他们使用了死亡笔记。 只不过令自己没有想到的是元子的身份隐藏得这么深。 那关于自己的事情,他又发现了多少? 而杨乃是不是对方派来收集自己情报的人? 元子的身份需要向林胜赢打听。 眼下,还是杨乃的事较为重要。 “你不用帮他隐瞒,因为就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孙悦双手抱胸,强撑着镇定,一点也不见得紧张,“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那些都是我的客人,聚集吸食我们新出的产品,今早我去提交产品售后跟他聊两句才明白你的好事。” 说到这,孙悦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要是这段视频流出网络会连累到公司?甚至损害到公司多少利益?” “可是,哪有人下班时间还……”杨乃试图顶嘴。 “你以为我是怎么爬上助理的位置?”孙悦淡淡反问他,“只要客人有需求随时都要做好加班的准备,要记住我们是为了客人而诞生的职业。” 杨乃不说话了,低头认真思考了几秒。 孙悦扫过四周的摄像头,心想这里也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哈哈,那我真的误会了。”杨乃不好意思地笑了,拿出手机要拨打电话,“我打电话问一下。” 孙悦眼皮子一跳,“不用打。” 杨乃投来疑惑的目光。 孙悦佯装伸出手腕看表,仍然保持着处世不惊的形象: “也快十二点了,我已经跟他约好一起去吃午餐,等会儿下班后你跟我顺路去找他。” 杨乃有些为难,告诉了孙悦中午没有时间,还不如直接打电话说清楚。 主要是杨乃对孙悦还存在怀疑,毕竟元子的官位更大以及元子是自己顶头上司,论起经验来说他更加相信元子的话。 从今早元子凝重的表情不难得知元子对这件事看得很重要,就算是个乌龙,元子也会自己打电话来说明一切。 “中午没有时间?”孙悦仿佛无意,神色间却深以为然,“是约了其他人吗?” “……嗯,我和我妈昨晚约好了回老家医院复查。” “医院中午都下班了,回家的话也不差这半个小时。”孙悦步步紧逼,丝毫不给杨乃一点溜走的机会。 第103章 元子,掉马甲 杨乃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越发觉得孙悦有问题。 “要不我还是先打电话确认再决定中午的事吧。”杨乃寻找着元子的号码。 孙悦先走一步,回头示意杨乃跟上:“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下去问不就行了?还浪费话费。” 杨乃选择拨打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在对方坦然自若的表象中收回手机,“也是。” 反正也就是几步路的时间。 孙悦来到电梯前等待,身后的杨乃近距离观察着孙悦的背影,又好像是在伺机等待揪出孙悦的漏洞。 孙悦通过电梯门的倒影也知道杨乃时不时盯着自己。 好不容易稳住对方,接下来该如何避免他们的接触。 孙悦摸上手表,指尖绕着表面轮廓转了一圈又一圈。 “还有一分钟就下班,到时候等电梯的时间需要更久。” 孙悦故作有点不耐烦。 “我们直接走楼梯算了,反正也只隔了几层楼。” 杨乃对于这个想法也没有反驳,下班高峰电梯一般都会堵塞,等他们真正等到电梯时元子估计都已经离开公司。 孙悦听到身后跟上的脚步声淡淡勾唇,不动声色地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关于这个时间段,是孙悦故意选择的。 临近下班时间,很多老员工都会提前几分钟先行离开公司。 孙悦在上来前就从其他人口中打听到元子跟几个其他老员工已经订好餐馆,估计现在正在离开公司。 其次是电梯问题,如果杨乃执意选择等电梯,那么下班时间一到其他楼层的人也在等着电梯,电梯不会这么快将他们送到孙悦所属的楼层。 除了电话,其实杨乃选择哪个选择都不会见到元子。 而唯一避免杨乃会打电话,就要牢牢将主动权握在手中,尽量让他跟着自己节奏走,让他感到被动的同时也不能损害他的利益。 安全通道里除了孙悦跟杨乃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其实我见你也挺聪明的,为什么会选择在后勤做事?”孙悦说话间放缓自己的脚步。 杨乃看了手机上的时间,想要催促对方走快些但下一秒被孙悦的问题打岔,“当初是因为主管说看好我,就让我留在了后勤。” 主管? 是林胜赢吗? “你们主管倒是眼光不错,其实在后勤需要做的事也很多。”孙悦试着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公司的内容。 “事情的确很多,但是薪水方面也不错。”杨乃随便扯上几句。 孙悦开起玩笑:“不过他这么忙,还有时间管你们?我也是在他手下工作,知道他是个又抠又爱打压员工的资本家。” 杨乃嘴角微微抽动,试图挽回元子的形象:“没有到这种地步,他人还挺和善的,也没有克扣过员工的薪水。” 和善?没有克扣过员工? 孙悦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林胜赢的性格。 难道不同部门还能让他性格改变不成? “他都不经常来你们这边,平常我也不见你们去过他。”孙悦问出心中的疑惑。 杨乃一噎:“谁懂他怎么想的,我们只不过是打工人而已。” 稍后,他意味深长地调侃一句:“不过,再过不久你也不是了,毕竟nd主管很赞赏你。” 前面带路的孙悦蓦地停下脚步,不确定般回头:“你刚才说谁赞赏我?” “nd主管啊,他才是最抠门的那个。”杨乃开玩笑,看见孙悦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便收敛了笑意,“你怎么了?” 孙悦压低眉眼,像是在沉思,听见杨乃的担忧重新露出风轻云淡的神色,“我没事,我只是在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 “nd主管真有这么抠吗?” 其实不然,孙悦发现了杨乃话语间的漏洞。 他是直接称呼林胜赢为nd主管,而不是主管二字。 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连名带着身份称呼,说明杨乃对林胜赢的关系也没有很熟稔,但他说起后勤主管时却又很轻松娓娓而谈出主管二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自己听到公司的谣言下意识以为林胜赢就是后勤主管? 说起来,一个主管怎么可能接手两边的工作。 这个疑点一旦上台破开,就会生出更多的疑点。 孙悦继续下楼。 刚才跟杨乃聊天中,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在后勤主管手下干活,杨乃居然也没有反驳? 是为什么不反驳,是因为顺着自己还是真的见过自己跟后勤主管一起做事? 顺着自己这个想法一出立马被孙悦打叉。 如果真的是顺着自己的说法也不会在后面点出后勤主管的为人性格。 那就剩后面的想法。 孙悦真的跟后勤主管共同做事。 “的确,跟nd主管比起来还是你们的主管最好,不仅看着亲切对待员工更是一等一的好。” 孙悦随便夸了几句,惹来杨乃的注视,他狐疑着孙悦问:“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真的知道他是谁?” 孙悦抿淡了唇边的笑意,眼眸如潭幽深,面上笃定而又轻松地将心中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元子嘛,我能这么快爬上助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带得好。” 杨乃却忽然不说话了,几乎是在孙悦说出名字的瞬间勃然变色。 孙悦内心一个咯噔,看着对方眼中渐渐染上审视和警惕。 他徒然拔高了声音,正面纠错孙悦的话:“错了。” 孙悦嘴角仅剩的半点笑意全无,眸色加深,“哦,那你说是谁?” 居然猜错了? 杨乃会不会开始对自己起疑心? 孙悦抬头观察了墙上是否装有监控,右手缓缓抓住左手腕,指尖勾住调节的枢纽。 “你应该叫元子主管。” 忽然地,杨乃松懈了紧绷的神色,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诉孙悦。 “哪有员工直接称呼领导全名?” 他纠正孙悦的称呼,知道孙悦认识元子身份后放松了很多。 孙悦紧张的心理瞬间消失,挤出地铁老爷爷的表情包,格外嫌弃:“就这?” 差一点还以为是自己猜错了。 “不然还有什么?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主管的身份?”杨乃跟上孙悦的脚步。 元子的身份外部员工很少知道,对方一个刚进来一个多月的新人接连搭上高层,这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nd主管告诉你的?” 杨乃猜测最有可能的一个人。 孙悦扫过拐角的摄像头,一边回答他的话:“对。” 管他对不对,先稳住杨乃再说。 孙悦抓住安全门,刚拉开一条缝隙就听见远处传来两道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 “元子,我跟你说今天一下子离开这么多人……” “行行行,我知道了,但这种事情不适合在这里聊。” 是林胜赢跟元子! 不是,你们不应该离开公司了吗?! 孙悦推回安全门,身后的杨乃却凑了过来,“我好像听见主管的声音了。” 第104章 pua,抢走主动权 “不,你听错了。”孙悦回答得斩钉截铁。 下一秒,安全门就被人打开。 林胜赢拉门而入,看见门后还有两个人,发出一声惊疑: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孙悦:“……” 有时候,孙悦不得不承认命运这种玄乎的东西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刚准备进去呢,主管你刚才跟元哥聊什么呢?”孙悦绝对不能让元子跟杨乃有更多的接触。 正值下班时间,公司的员工纷纷收拾东西下班,路过孙悦这边时回头率百分百。 元子狐疑跟在孙悦身后的杨乃,这家伙今早还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现在又怎么跟视频中的主人待在一起了? 杨乃接触到元子的凝视,正想要出声却被孙悦抢先一步: “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出了公司再聊吧。” 杨乃用着诧异的目光盯着孙悦,仿佛在说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孙悦仍然保持着冷静,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 这一幕在元子眼中显得格外的亲密,他笑道:“小闻,你跟这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稔了?” 元子开口了,意味着他想知道两人之间更多的秘密。 “也没有你想得那么熟稔,元哥等下不是要去吃午餐吗?边走边聊。”孙悦潜移默化地转换了元子的主动权。 林胜赢不觉得有什么,勾着元子的肩膀踏出第一步。 后面,杨乃板着脸问:“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孙悦暗暗指向林胜赢的背影:“你是想让我们全都被nd主管骂一顿?” 交易过程被人偷拍保存在网络上,如果是有心人发给警方,他们早就进牢里踩缝纫机到冒烟。 杨乃语气变弱:“那不是有我们部门的主管作证吗?” “你糊涂!”孙悦稍加点批评的口吻,“你也不想想元……元哥为什么要来到外部当一个普通员工,要是坏了他的好事他不会饶了你。” 孙悦继续给杨乃施压:“你都见到人了还差这几分钟的事情吗?等nd一走不就剩我们几个人说悄悄话?” “我还可以拉我们主管到另一边再聊……” “说你糊涂你还不承认?只要被nd看见了那都跑不了。” 孙悦心中紧张着,面上从容:“不然我们现在过去叫元哥,你看人家愿不愿意搭理你的问题。” 杨乃微微思考了几秒,果然真走上前。 孙悦手心已经在发汗,但还是跟着杨乃挤到元子身边,装着一副倾听者的模样打量两人的互动。 “元,元子哥。”杨乃有些不愿意跟孙悦贴这么近,但也没办法躲开,只好挤到元子这边,“关于今天早上你让我做的那件事……” “哎,先吃饭。”元子瞧见孙悦对自己露出怀疑的表情,立马制止杨乃接下来的话。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正主知道。 无论闻月晓到底是不是警方的人,都不能在这时候选择打草惊蛇。 也是这时候元子心中生出一个催促他快点行动的想法。 闻月晓不能留了。 不管她是否是那边的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尤其是刚得到那段视频闻月晓便寻着味找上杨乃。 这种敏锐力简直不像是普通人。 孙悦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元子看见自己跟杨乃在一起肯定起疑心了。 这个时候更应该要保持冷静。 几个人互相假意嘘聊,电梯门一开挤入人群拥挤的电梯。 孙悦玩着衣服上的电子纽扣,从今早发生的一切到现在全都传输到了中央总部。 大屏幕外,张熠冗等人也开始行动了。 “不能让杨乃说出视频的事。”张熠冗低沉,“这个杨乃已经不能留在元子身边,他是个定时炸弹。” 羌诗诗跟李经过穿上外套,“我们去现场,熠冗就守在总部,张队有任务回总局这里就靠你了。” “ok。”张熠冗转动滑轮椅继续盯着大屏幕。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孙悦刚出了电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拿出来看了页面是一串陌生数字。 她试着接听:“喂。” 电话那边的人也不含糊:“尽量不要让他们两个在到达目的前有太多的接触。” 孙悦一听就听出对方的声音,只是低低回答:“来快点。” 在没有得到各自想要的利益前,孙悦跟中央总部的共同敌人是元子和杨乃。 可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孙悦挂掉电话,惹来元子的斜视注目,他的肩膀上仍然搭着林胜赢的手臂,看起来漫不经心。 “谁打来的电话?”他问孙悦。 “传销电话,问我买不买保险。”孙悦关掉手机屏幕放回口袋,一只手却突兀抓住孙悦的手腕。 元子虽笑着但笑意达不到眼底,明明无笑反倒显得他更加平易近人,“传销?会不会是我们公司的人?重新打回去让我来听听是哪个人敢骗到领导头上。” 元子突如其来的强势让另外两个人也停止了脚步,回眸好奇着两人的窃窃私语。 孙悦忍不住屏息,正准备着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掌心熄屏的手机却再次插播进来一串号码! 所有人全都盯向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 元子另一只手划过接听键,顺带开了免提音。 “喂,是刚才的女士吗,你先听我说我们的保险……” 手机那边传来女人磁性的腔音,元子用口型让孙悦跟对方搭聊。 “……”孙悦稍微靠近点手机,“不用了,我没有钱。” “……那理财需不需要?今天存进两百下个月就能收益十倍资金。” “……不用。” “嗯……为什么不用呢,存点钱也不是坏事,我们这里还有专门的理财老师讲课,只要……” 孙悦将手机挪开点,用眼神示意元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元子听了手机里的声音没有符合公司的人,便让孙悦挂掉电话,自己默默记住了那串号码。 另一边,张熠冗咳了几声才找回自己原来的声线。 他取出卡里的电话卡,用另一部手机跟警局的父亲联系,让他们麻烦跟电话公司那边的人交流冻结此号码的所有信息。 大屏幕的画面来到了一家人气爆满的中餐厅的大门口。 孙悦刚刚才打消元子的怀疑,这个时候更不能去违逆元子多疑的心。 但一旁的杨乃总是迫不及待地摆出想要告诉元子一切的表情。 啧。 真是难搞。 孙悦强撑着笑容跟他们进去,意外地看到了另一组人马也在这家中餐厅。 第105章 开始围剿 孙悦默不作声地穿过那组头上浮着熟悉名字的一桌人。 何隽压低了自己头顶的帽子,耳朵斜向孙悦路过的一边,无论是到了餐厅还是何处,他依然戴着口罩遮面。 另一座,依旧穿着上次直播那件外套的路明白也注意到一晃而过的女人。 他拿着手中的筷子,默不作声将镜头中的目光望向落座的女人。 女人忙着跟其他人寒暄,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还有人望着自己。 路明白可不是巧合之下碰上孙悦,与其说巧合,倒不如说是每天都会来到这里卡点等着孙悦。 给了自己这么大的绊脚石,还想让自己替她解决? 怎么可能?! 在餐厅的角落,一个被饮料呛到的男孩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嘴。 “哎呦,喝得不习惯吗?”旁边的妇人在男孩呛到的第一时间便拍打他的背。 燕雀安摇头让妇人收回手,因生理泪水浸润的眸子倒映着灯光的点点明亮。 他看见走进来的老板。 也同样看见了原本在直播解说美食的男人停止了手中的活。 关于两人的事,燕雀安的确不知道但从医院抢夺死亡笔记来看,肯定不会是化敌为友。 孙悦先是第一眼看见了何隽,其次才是看见了直播中的路明白,在落座的时候又在角落留意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但这些都不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自己的事是在中央总部的人来之前稳住游离在边缘的杨乃和心生疑心的元子。 “干杯。”孙悦宛如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手,每聊到一个话题总会带上旁边附笑的元子。 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能给两人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杨乃见大家都聊得挺火热的,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打扰众人的兴致,只能陪着其他人一起干杯。 路明白看见孙悦过得这么轻松,牙都要咬碎了。 自从路明白那天下午回去后就开始在网上查找公交车里那个女生提供的线索,果然真的查到一个叫做何隽的人,但令他惋惜的是网络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些表面上公开的信息,除此之外连张照片都没有。 无论怎么深入查找,得到的信息永远只有一星半点,就像是故意被封锁档案。 单有名字而不知长相,死亡笔记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所以路明白这几天一直来到之前遇见孙悦的粤菜馆蹲守孙悦,表面上是开主播介绍美食,实际是为了将这块烫手山芋还给孙悦。 而另一边的燕雀安并不是每天都会跟着路明白,他更多时间是让希多去追踪路明白的行程,再回来告诉他。 今天他来到这家餐馆是为了见证他的好伯父在人间最后的幸存时光。 靠近路明白左边的一家子正在吃着端上来的菜品。 “佳轩前几天跟我说了,燕雀安也在医院治疗,后面我挨个房间去找时已经没有看见他。” “……” “你倒是说话啊,从那天开始你就变得不爱说话,难道是怕那个女人报警吗?” 燕伯母坐的位置背靠过道,没有看见孙悦前十几分钟从后面走过。 她对面的燕伯父面色呆滞,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隔壁桌的路明白也听到一些内容,不过碍于不是自己的事也没有过多去偷听。 他要等的人等到了,索性关掉直播慢条斯理吃着面前的美食,心里边打着不为人知的算盘。 盯着路明白的何隽一组人穿着便服混入在平民百姓中丝毫不起眼,等菜品全部端上来时何隽再三犹豫后还是没有脱下口罩。 自从公交车顾思当着路明白的面叫出何隽的名字,路明白就像是一下子打通任督二脉知道是谁在跟踪他,无论何隽等人再怎么隐藏都会被他发现。 这点对于何隽而言跟光明正大在嫌疑人面前蹦哒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路明白的超强敏锐力跟曾经的孙悦不相上下,又能跟孙悦厮混在一起,何隽怀疑路明白手中也拥有另一本死亡笔记和死神。 为了预防死亡笔记杀人的条件,何隽始终没有在路明白面前没有脱下过口罩露出自己的真容。 这次也不例外。 路明白无意间瞥过跟踪自己的那一桌人,发现那个叫何隽的男人即使来到吃饭的地方也舍不得脱下口罩,心中更加烦闷。 这个人也太过谨慎了吧。 真是麻烦死了。 角落的燕雀安吃完东西静静观察眼前的局面。 他已经盯着目标身后的死神很多天了,发现那个死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目标。 经过希多给他的科普后,他也知道了死亡笔记持有者手中会有一种叫做死亡笔记所有权的权利,只要持有者不愿放弃所有权,那么除非是死亡否则死神是不会跟随再次得到死亡笔记的人类。 这也变相说明了老板没有成功让对方放弃所有权,没有放弃所有权意味着对他以及老板多了一份风险。 但—— 燕雀安将目光转移路明白后面几桌距离的一群人。 他也发现了居然还有人同他一样盯上了这个男人。 燕雀安努力去回想公交车上听见后面的女生似乎喊过其中一个男人的名字,好像还是个警官,叫什么来着? 既然是警方的人在跟踪目标,说明了目标身上有警方想要的东西。 燕雀安大胆猜测,会不会是关于死亡笔记? 如果真的是关于死亡笔记,那么不可避免会扯上老板和自己的事情,毕竟自己现在手中可是存有四本死亡笔记,一旦通过目标暴露老板的事情自己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燕雀安郁闷地呼出一口气,此时完全迷茫于到底该不该帮目标解决那群嗅觉跟狗鼻子一样的人。 他转过目光落在孙悦那桌人,试图想从孙悦那边得到点提示,只是孙悦还在跟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 孙悦饮了一口酒,发现了燕雀安在注视自己,他身边的希多受到他的指使来到孙悦传递问题。 “那小子问你需要帮忙解决跟踪阿玛持有者的那群人吗?”希多就像个无情又好奇的传话工具。 孙悦管理着自己的表情,恰好有个同事讲了个好笑的笑话引得大家的笑声,孙悦边笑边点头,目光回应燕雀安口头上却捧着那个同事的笑话。 燕雀安会意,暂时放弃杀死路明白的想法,转头将暗杀的目标转成警方的人。 他现在只有死亡笔记,但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以及长相,必须要通过其他渠道得到这两样。 燕雀安起身准备离开座位,脚下的步子一拐选择从孙悦身边再拐弯离开餐厅。 孙悦笑完了,右手抵着酒杯在胸前遮住纽扣的窥视,左手指尖沾了点酒水在桌面似做无意写出一个名字和半个双马尾的火柴人。 燕雀安路过孙悦侧边,眼角余光看清了孙悦给出的提示。 “小闻,在画什么呢?”孙悦旁边的同事好奇地探过来,只是没有来得及看清全被孙悦抹开。 孙悦淡淡笑着应付这个话题: “感觉桌面有点脏,试了一下还真的是脏。” “来的客人这么多,油水都溅到桌面当然脏,下次用纸巾不要用脏了自己的手。” “是啊,能用纸巾就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孙悦抽出一张餐巾纸缓缓擦拭自己的指尖,面上虽笑但过于耐人寻味,目送着燕雀安跟希多的离开。 第106章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吊桥效应 吃着的途中,杨乃因为跟外部的人不是很熟稔,干脆起身:“我去一趟卫生间。” 这个闻月晓再三阻止自己,更加坚定了有问题。 孙悦眼底微微阴沉,扫过餐厅的群众,看见了有一桌的人也同时站起来。 定睛一看,孙悦有些意外地挑了双眉,心道中央总部的人什么时候来到餐厅? 李经过还在跟坐着等餐的羌诗诗谈话,等杨乃走向卫生间方向的一分钟后低头玩着手机跟进卫生间。 几分钟过去,孙悦看见元子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还没有看清就被元子拿走手机。 孙悦便问了:“元哥,是有什么事吗?” 元子看完发过来的信息,和善的面庞有一刹露出了笑意,但在对上孙悦的目光后又消失不见。 “没什么,杨乃说先回去了。”元子将手机熄屏。 孙悦怔住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元子看见孙悦露出僵硬的表情,从今天早上堆积的郁气一扫而光,他主动给孙悦续满杯中的酒水,无比贴心温柔: “他说他吃饱了,先回去休息。” 才怪。 元子跟孙悦碰杯。 杨乃的确给自己发了消息,不过是偷偷跑回公司修复视频画质。 杨乃解释下班前闻月晓曾经有来找过他套话,只不过没有问出任何消息,闻月晓于是提出一起下班吃个午餐继续套情报,幸亏撞上了主管们才得以逃脱。 “小闻啊。”元子忽然开口,“我记得你当初说你是因为钱才来公司。” 孙悦点头,含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元子岔开话题,“我当时第一眼就看好你了,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一行人吃完午餐,大家都喝了点酒,纷纷选择打车回去。 林胜赢、元子、孙悦三人选择同坐一辆出租车。 林胜赢坐在副驾驶,孙悦则跟元子坐在后座。 司机戴着口罩询问三人的目的地,孙悦报完地名忽而看见从餐厅走出来的一群人—— “说起来我刚才都没有跟路明白打招呼。” 元子一听,好奇地扭过头看去餐厅的大门口,惬意放松的瞳孔猛地一缩! 像,太像了。 他们的眉眼和体型都好像视频里出现的那群人。 更像……警方的人。 何隽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毫不意外地找到了视线的主人,又很自然地挪开眼睛。 这更加坚信了元子的的猜疑。 孙悦像似没有察觉到元子微妙的转变,侧了脑袋:“元哥,你在看什么?” 元子收回别有深意的目光,轻轻晃了头。 “没什么。” 出租车开始出发,车里的气氛有些过于安静,林胜赢似乎因为小醉的原因不太想说话,元子靠着车门低头催促手机另一边的杨乃加快进度。 某酒店 李经过换上不合身的西装,开始在脸上涂抹化妆。 “叮咚——” 桌面的手机忽然发来消息。 李经过空出一只手拿起手机到身后的床面拉出一只垂落的手解锁指纹。 指纹解锁成功,点进未读消息。 主管:下午上班之前发给我。 手机的光打在那张左右各不相像的脸,乌黑得浓郁成墨的眼珠子冷冷盯着这条消息。 “呵。” 李经过一字一句发给对方。 杨乃:好的,收到。 车里的元子看见对方的回复,稍微安心些。 孙悦吹着刮进来的风,见气氛太过尴尬主动找话题: “师傅,我刚才在餐厅好像也看见你了。” 司机继续打着方向盘,木讷地回复:“嗯。” “跟你一起吃饭的是你的爱人吗?” “……嗯。” “像师傅这么大年纪了,孩子应该上初中了吧?” “……嗯,他生病了没有上得初中。” “生病?病情重吗?” “他……他得了白血病,但却因为我没有钱治病……都怪我都怪我——” “吱啦————” 原本轨道正常的出租车却突然生生拐了大弯!!! 车内的人瞬间被重力甩到一边! “滋————” 出租车还在胡乱的打弯冲撞! 孙悦坐正身子发现驾驶位的司机已经趴在方向盘一动不动。 车前窗的景物不停倒退,直到冲向没有前路的墙壁。 “快趴下!!!” 孙悦勾住身边的元子躲到椅背的下一秒,整个车内引来巨大的冲击和腾空感! “砰咚————”震耳欲聋的余音缭绕车内。 一秒、两秒……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等全部声音都像是被迫按下停止键,变得诡异般寂静。 孙悦护着怀中的人,先前焦急失态的表情不复存在。 另一只手伸出手腕的表,平淡地看了一眼时间,不多不少,卡得刚刚好。 破碎的玻璃片、还在运转的机械音、前座鲜血飞溅的尸体…… 孙悦无声地扬起一抹轻笑,很淡,几乎要看不见弧度。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燕家伯父,已故。 林胜赢,已故。 孙悦在元子抬头之前收回笑容,惊恐地咽了口水努力去推开车门。 “咔嚓咔嚓。” 车门再多次触发下打开一条缝隙,孙悦推开门拉着同样受惊的元子远离车祸现场。 “还有,还有我的主管……” 孙悦扶着元子到路边,才恍然想起坐在副驾驶的林胜赢,说着便转身要回去砸个半碎的出租车里继续捞人。 元子瘫坐在路边,靠着路灯心有余悸地看着孙悦哆哆嗦嗦从车里拉出半个身体。 林胜赢的头部血流满面,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没救了。 孙悦吃力地拖着林胜赢的尸体到路边,小脸惨白,直接累倒在林胜赢尸体旁边。 周围的群众有的过去撬开驾驶位的车门救人。 孙悦隔着人群跟同样惨白着脸的元子对视,一时间两人眼中各尽复杂和余惊未消。 孙悦拍掉衣服上的尘灰,电子纽扣也在刚才的冲击被自己故意扯落在车里。 “元哥,你怎么样?”孙悦的担心不像假的。 元子闭上眼摇摇头,再次睁开时落在林胜赢的尸体。 “他……死了?” 孙悦悲痛又隐忍地点头。 “驾驶座带来的冲击无法躲避,nd主管跟司机……” 孙悦难受地抿了嘴唇,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 停顿了几秒,又似庆幸地不知是安慰元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还好最后的那几秒我们反应快些,才能跟死神擦肩而过。” 双道警笛声姗姗来迟,周围人叽叽喳喳得不停。 元子觉得吵闹极了。 “元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明明四周很吵,但元子意外地能够听清身边人坚定温柔的女音。 他有些怔忪,压下依旧跳得猛烈飞快的心脏。 孙悦说得无比真挚坚定。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说的是我自己。 第107章 孙婧婧表妹的秘密 车祸来得突然,救护车来也只剩下搬运尸体的机会。 孙悦跟元子来到医院检查身体,除了点擦伤外并无太大的伤害,包扎后便来到林胜赢的病房外等着家属。 两方死者各自通知了家属,燕家这边只来了一名中年妇女哭倒在医院的走廊,而林胜赢的病房外站着一对年老的夫妇和一名背对的姑娘。 那姑娘扶着老妇人坐下公共长椅,转头露出一张青春明媚的脸,清明纯粹的双眼在看见孙悦后染上诧异的神色。 孙悦何尝不是感到惊讶,但转念一想孙婧婧陪伴林老夫妇的时间比林胜赢本人还要长久,似乎也没有需要惊讶的地方。 林老夫妇跟孙悦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事情的起因后也能恨老天不公,恨司机突然地发疯造成不可逆转的结局。 孙婧婧从头到尾充当个照顾老人的子女,元子误以为这是林胜赢的妹妹,安慰了几句。 “最新的死因鉴定书还要到明天才能出来。”元子碰了身上的皮外伤,脸色变得十分阴沉,“那个司机一家人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 发疯发到他头上来了。 孙悦听他的话,没有反对:“警察不是也在外面吗?提起诉讼看最后怎么判决。” 对方只是一介普通人家,跟林胜赢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诉讼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利益的棒槌会敲响哪一方的人。 元子看了破碎的手机屏幕,已经是下午两点时间,关于杨乃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中午回复的收到。 “叮咚。” 准备熄屏时弹出一条最新的消息。 元子点开那条杨乃发来的视频前借着去外面买点水为理由远离孙悦。 孙悦目送元子的背影消失在长廊,转眸撞上孙婧婧似笑非笑的表情。 孙婧婧忍着好奇心将手勾搭在孙悦的肩膀,一边推着一边道:“闻小姐,我能占用你一点私人时间吗?” 孙悦任由孙婧婧推到另一边的窗台,杜隔林老夫妇听见她们的对话。 “林胜赢的死不是意外吧?”孙婧婧问出自己怀疑的地方。 孙悦眼光闪了闪,“这得问司机。” “表姐——”孙婧婧压低了声音,凑到孙悦身边撒娇,“你就别卖我关子了,是不是其实对于我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就想问你对旧区未来的看法。” 孙悦听出了孙婧婧的潜台词,直言: “目前还不知道,但总不会亏损到孙家。” 孙婧婧笑嘻嘻的,“那是,我还有表姐撑腰。”她停顿会儿,又说:“表姐,关于伍德山的事,我想和你说一声。” 伍德山的确在孙悦走后的一个星期被工地的钢管捅伤致死,因为太过离谱短短一天就传遍整个旧区。 那时候孙婧婧是专门请假回家鉴别孙悦说的话是不是真。 当消息传进她的耳朵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孙婧婧正在探究孙悦给的纸张。 “整天就会拿张纸看来看去,也不将心思放在交际上。”孙舅舅路过斥她一句。 孙婧婧白了自家老爸一眼,举起手中的纸晃在他的面前,故作恶劣: “可别小看这张纸,这可是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孙悦说这就是死手杀人的能力,但害怕会有后遗症迟迟没敢使用。 “咦惹,毁天灭地的能力。”孙舅舅十分嫌弃,“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孙婧婧切地一声把纸收回到口袋中,起身换上灿烂的笑容,“那么我亲爱的爸爸,我们是不是该去伍叔的家追悼?” 伍德山作为旧区的老油条,结交不少人脉,大多数人都是看在伍德山的情面参加追悼会。 今天聚集在伍家的人比旧区派出所半个月报警的总数还要多。 孙婧婧乖乖跟在孙舅舅后面,塑造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形象。 孙舅舅上完香退到外面跟着其他人打开话茬子闲聊,眼神示意孙婧婧自己去找人做伴。 孙婧婧下抿了嘴角,转头找上偷溜出来的伍家次女。 少女跟孙婧婧相差不到多少岁,短发长袖长裤,脸上还残留几块青淤。 “他又打你了?”孙婧婧看见少女的青紫便知道前晚伍家肯定又发生了点事。 少女扯了扯裂开的嘴角,讥讽:“他说这是爱的证明。” “这种人纯纯有病,一把年纪整天就会从自己的家人身上找存在感。” 孙婧婧拉上对方的袖子,少女骨瘦的手臂同样留着条条痕迹。 孙婧婧颇有些心疼对方,拿出另一边口袋准备好的跌打损伤药酒上手给她涂抹面部的各种青淤。 “关于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件事,我已经从他的房间找到了。” 少女享受着免费按摩,舒服地眯了眼睛。 “他认识的那群人的全部名单。” 孙婧婧一愣,欣喜而又真诚地弯了好看的眉眼。 伍德山在旧区认识的所有人脉的名单,包括逢年过节给人家送礼的证据。 去年因为死手的事,很多灰道的人不敢明目张胆交易,只能暂时歇了心思。今年爆出死手已经死亡,那些人又开始活跃在旧区。 名单上的人大大小小的官职都有。 孙婧婧拿到名单第一时间是想联系警方的人,但又后怕警方中也有卧底,导致一直没有交出去。 医院 孙悦听完身边这位青春朝阳般的表妹面不改色报出这么大的一个惊天计划,眼皮子都不安分地跳了几下。 “你……用了多少年?”孙悦语塞。 这种暗地收集证据的计划肯定不是一年半年就能够实施。 单是要找到能够为自己无条件信任做事的人,这点就劝退了九成的毅力。 “小学时代就开始吧。”孙婧婧也不记得大致时间,干脆不去多加思考,“一开始是我爸带我去各种场合认识不同的人,后来慢慢地让我自己去融入小辈们的交际圈。” 伍家次女也是孙婧婧观察一段时间才决定接近的目标。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孙婧婧用了十几年时间温暖伍家次女,也终于换来了自己想要的收获。 不仅是次女一个,还有十几个分别散在不同家庭里无论看与不被看好的种子选手。 没有人能够拒绝来自太阳般的温暖,即使刺目耀眼,接触过也不会愿意再度失去。 孙悦头都疼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做事够惊世骇俗,没想到还有一家人也在闷声干大事。 不过…… “你居然敢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林胜赢背后的人?”孙悦反问。 孙婧婧靠着窗边,迎着凉风,“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敢的,直到你又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我的面前并且坦然分享了你的秘密。” 她仰头眨了眨眼,垂下眼皮几秒,咻地扑到孙悦身上摇晃着孙悦的双肩,像一只张扬舞爪示威的猫: “你要是真的说出去,咱们孙家一脉可都得断送在你手中啊姐姐!” 第108章 警方的人开始插手 孙悦当然是开玩笑的。 自己还没有到达这种丧尽天良的地步。 “那份名单你拿来交给我,我来处理。”孙悦没有打算上交给警方。 孙悦本身就在公司上班,近期还接触到一些涉政的任务,那些高官中其实也有不少是公司的人。 如果交给警方,怕是刚上报的第一天就被压下去。 “不。”孙婧婧却突然否决,眼里渐渐涌现凶光,“我们为什么不再创造一个死手?” 她说到这,鼻息吐出来的气加重,“借着死手之名,打击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缺乏完善的计划。”孙悦不同意她的做法。 首先名单上全部是旧区的人,出事了很容易暴露位置,其次孙悦手中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再去创造一个新的死手。 孙婧婧摸了摸鼻子,清嗓子干咳几声,毛遂自荐:“你看我怎么样?” “你?”孙悦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不要为了一时冲动去支付不平等的代价。”孙悦遏制她,看见另一边的长廊走来个人,“记住我的话,走了。” 孙婧婧还站在窗边,看着孙悦的背影独自步入那个过分洁白干净的长廊,脚底拉出一条短而淡薄的阴影。 “什么嘛,明明你才是那个冲动的人……” 孙婧婧碎碎念了一句,记忆中的画面飞到一年前的那个夏天,新区那边的朋友打电话跟自己说看见孙悦被警方的人缠上,自己连行李都没有放下立马赶去救场,虽然从进门时孙悦的表情来看并不需要的样子,但也聊胜于无。 元子看完杨乃发来的视频,里面的人的眉眼十分陌生,与记忆中的警方的人根本一点相似的地方。 如果真的不是,那么孙悦到底是去做什么? “我问你,昨天下午你去做了什么?”元子举起手中的视频给孙悦看,话语间认真观察孙悦的神色。 孙悦静静看完这段视频,眉眼露出诧异的情绪,“你派人跟踪我?” “是公司的人偶然间拍到。”元子关掉手机,直逼孙悦,“最近公司严查各种滥用职权的员工,我希望你能给我个解释,否则无法表明你的清白。” 孙悦将当初套给杨乃的说法再次用在元子。 元子虽然存着半信半疑,但姑且在这里暂时选择相信一回。 “我先回公司,你留在这里配合警方的调查。”元子不想跟警方的人接触太多,走之前深深看了孙悦一眼,“希望你的确没有骗我。” 孙悦目送元子离开,面上的情绪瞬间收敛不见。 几名警察拿着相机找到孙悦,询问了车祸前发生的细节。 孙悦根据发生的一切如实回答。 两方的家属需要出面来到警局登记信息,燕伯母比孙悦他们来得早些,嘴里不停跟登记员解释: “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子,他,他是半个月前……” 孙悦一进来就听见对方欲言又止,便出声:“半个月前怎么了?” 燕伯母一惊,看见孙悦后脸都变白了! 居然是她! 孙悦坐到另一边的登记处,继续追问燕伯母的话:“你说他半个月前不是这个样子,那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燕伯母嘴唇嗫嚅几下,还是没敢将半个月发生的事脱口而出。 今天的车祸和半个月前的谋杀不是一码事,前者只是交通事故,后者可能连燕伯母自己都保不住。 燕伯母有自己的私心,她的儿子还在医院等着自己。 孙悦料她也不敢将那件事光明正大曝光,轻轻嗤笑过后交出自己的信件证明。 但是燕伯母的话还是招来了警方的注意,其中一名警员拉过燕伯母到另一间审问室关上门。 “别担心。” 突然间,孙悦听见自己的后面传来一道女声。 穿着警服的蓝青柳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背后,她衣着一丝不苟,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到前向自己俏皮地眨了眼睛。 蓝青柳悄声:“是张队调我过来接手这件案子。” 张向晟? 孙悦不动声色,“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对。”蓝青柳向孙悦保证,“这件事我们会妥善处理的。” 孙悦莞尔:“说起来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 “是啊,从那一次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蓝青柳道,“你现在过得如何?” “还行,就是工作上的琐事太多,以至于生活质量下降了不少。” “工作都是这个样子,对了,我听其他警员说车祸牵扯到两个名受害者?” “啊,他走了。”孙悦赧然解释,“他……他些许是工作有急事。” 蓝青柳最讨厌这种不配合调查的人了,小声嘀咕几句重新回到工作状态。 孙悦配合完调查已经是下午将近四点钟,蓝青柳关上手中的记录关键词的本子,扭头询问孙悦: “还回去上班吗?不回要不要一起去吃个下午茶?” 孙悦摇了摇头,在无人的地方跟蓝青柳告别。 “如果周宪还在的话,我想这个案子应该论不到我来接手。”蓝青柳小小地感慨一下,面对孙悦时满眼复杂。 提到这个,孙悦拉住她,“你的意思是周宪跟郭奉一没有逃过这一劫?” 蓝青柳笑笑不说话,小弧度地摇了头。 “何副通知我们去改名时并没有通知他们两个,想来应该是周宪跟郭奉一有他怀疑的地方。” 孙悦默默听完她的话,“我记得你跟周宪相处得挺不错的。” “也就那样吧,同事一场,只是知道他们真的被抛弃时还是会忍不住带上惋惜。” 蓝青柳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回神后不好意思地向孙悦摆摆手,“我也不是在替他们说话,只是你知道的,何副这个人一旦认准的事情动起手段根本不分人情。” 这也算是在警局里大家对何隽的一个不好的认知。 深有体会的孙悦十分理解蓝青柳的说法。 “不过被他指认的事从来也没有出现错误,简直是可怕极了。”蓝青柳一不小心聊岔了,“果然吐槽上级领导就停不下嘴。” 何隽在警局的地位如同一个永远不会出现bug的绝对存在。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交材料。”蓝青柳离开前跟孙悦挥手告别。 第109章 人之初,性本恶 孙悦望着蓝青柳的背影缩成一个点,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 “真是奇怪……” 琉克听见孙悦的呢喃,不解地问出自己的疑惑:“有哪里奇怪的?” 孙悦:“我中午才出的车祸,下午张向晟的人就到了。” 按理来说,交通事故通常是由管辖区内的警局出面解决,但这次张向晟等人却宁愿跨市也要负责自己的案件,这是不是过于谨慎了点。 “你的监视器都毁在车祸中,中央总部的人立马派人过来查看也是正常吧。” 琉克并不觉得的有什么不妥。 “可是她并没有给我新的监视器。说起来我记得蓝青柳并没有出现过中央总部。” 孙悦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或许只是不参与后续的事,单纯地被叫过来检查你的伤势也说不定。”琉克桀桀地笑着,一副不嫌事大的态度。 “或许吧。”孙悦暂时将这个疑点藏在心底。 翌日 死因鉴定书出来了。 均是头部受到猛烈撞击导致的大脑血管破裂致死。 孙悦盯着这张死因鉴定书,压低了自己藏着心思的眉眼。 其实这份死因鉴定还缺少了另一个谁也猜不到的死因。 ——心脏麻痹。 根据死亡笔记的规则,利用死亡笔记杀人是在不能干涉第三者的前提下,任何杀人行动如果波及到无辜路人将会强行把原本的死因转换成心脏麻痹。 所以这也是孙悦在车中抬起头时就发现司机已经趴在方向盘的原因。 林胜赢也是如此。 先有了心脏麻痹才有后面的车祸。 不过因为两种死因交接太快,没能检查出真正致死的原因。 因为不能干涉没有出现在死亡笔记名字的第三者们,所以孙悦对车祸丝毫没有一点畏惧,因为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自己总会活下去。 这招,既解决了燕雀安的隐患,又灭掉林胜赢的同时也在元子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林胜赢一走,他原本的主管位置便腾空,而元子对自己的好感大大提高了自己胜任这个位置的几率。 孙悦将死因鉴定书还给林胜赢的家属,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节哀顺变。” —— 第一医院 燕雀安从未像今天这么高兴过,蹦蹦跳跳地宛如一只灵活的燕子来到15号病房。 他刚复查结束,医生告诉他病情相比以前更加稳定,他便迫不及待来到燕佳轩的病房中。 整间病房只剩下燕佳轩的床位还留有生活痕迹,燕佳轩看见是谁后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你又来干嘛?” “我是来告诉你几个好消息。”燕雀安竖起两根手指头,此时的他更倾向于一个正常的儿童表露出的喜悦。 燕佳轩表情更臭了,冲他大喊:“神经病!谁想要听你的好消息,给我滚!” “啧。” 燕雀安的喜悦变淡,有点被燕佳轩的吼声惹出不虞。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燕雀安一屁股坐在隔壁的空床,感觉身体正在慢慢变热,尝试触摸额头果然又发烧了。 他自来熟地从背着的书包里取出一张退热贴贴上额头,从外界带来的冰凉暂时使他保持大脑清醒。 “你好像很不待见我。”燕雀安明知故问。 燕佳轩的确很不待见燕雀安。 自从燕雀安父母不在,加上一身病导致所有人的目光从此落在了燕雀安的身上,大家都告诉他要让着点这个病弱的堂弟,明明他才是每个人眼里的阳光,却要为了燕雀安遮住自身的阳光,受人忽略和变得忍隐。 “不过我也不喜欢你。”燕雀安笑道,“你确定不听我的好消息吗?可是关于你爸的事。” 燕佳轩一愣,又无法拉下脸求燕雀安开口。 燕雀安晃着垂空的双腿,也知道燕佳轩死要面子。一想到对方听见噩耗完全失态的样子,燕雀安忍不住提前窃笑: “第一个,你已经没有爸爸了哦。” 燕佳轩呆住在病床上,紧接着又听到对面的人说出第二句话。 燕雀安笑得眉眼弯弯,真挚又纯粹,夹带着若有若无的得势意味: “刚才医生说我的病情比以前更加好了,还找到了合适的骨髓等着我做手术,说不定未来我就会痊愈呢。” 听见燕雀安的炫耀,燕佳轩直接砸去一个枕头,声嘶力竭发泄自己内心的怨恨。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燕雀安不小心挨着他的几道攻击,立马扯着他的头发反攻回去!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哥哥大喊:“因为你,我的家才变得四分五裂!在没有你之前,大家都会注意到我,可是自从你出现以后,我爸爸我妈妈我邻居叔叔阿姨一下子都只能看到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抢走我的家?” “我成绩优秀,体育更是第一名,拥有很多很要好的朋友,有爱我的父母喜欢我的邻居叔叔阿姨,你呢?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会来偷我的家,你这个小偷!” 所有人都因为燕雀安的病和遗产偏爱他。 只有自己明珠蒙尘,变成木珠。 燕雀安被摁到在地,听到对方的话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格外狰狞放肆,就像是在嘲笑对方的失败,眼眸中逐渐染上了明显的杀意和狠厉。 从燕佳轩的角度来说,的确没有错。 燕雀安就是个突然插进别人家庭的小偷。 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偷。 燕雀安笑够了,咳出几声沙哑道:“我曾经也拥有过一个爱我的美满家庭,也拥有过一个健康的身体,但是这场病带走了我所有的一切,你居然还羡慕疾病带来的好处?” “蠢货!” “你羡慕我被众人众星拱月,我嫉妒你有个健康的身体和家!” “你根本没有体验过凌晨二点突然到来的高烧,没有感受过被疾病缠绕的痛苦,没有接触过冰冷难受的机械管子捅进身体还不能挣扎的滋味!五月天,你在阳光下奔跑,我却要在阴影裹紧自己的外套。” “你可以吃各种好吃的,而我每天陪伴最多的是各种咽不下的药。你见过爸妈偷偷在房间外抹眼泪的样子吗?看过他们为了你低声下气求着别人借钱的狼狈吗?听过各种贷款电话催着他们还钱的恐慌吗?你闻过死人的气味吗?” “你什么都没有,因为你是个健康正常的孩子。” 燕雀安恨他健康却不自知,他却恨燕雀安得到众人偏爱。 燕佳轩一口气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最后松开掐住燕雀安的手,“滚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急什么。”燕雀安抚摸被掐住的地方,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我再附加一个好消息,你不是一直很渴望体验我这种病带来的\\\"好处\\\"吗?那么我恭喜你,如愿以偿。” 燕佳轩一愣。 燕雀安这才憋不住笑声,狠狠畅快发泄出口:“燕佳轩,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互换!你就好好感受我当初的痛苦!你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燕雀安激动得脸红耳赤,右手按住在心口似乎还没从自己的情绪中走出来,完全陶醉其中。 “你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有,我有我的监护人和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燕雀安离开前还施舍给地板上的人儿一个得逞嘲弄的眼神。 转手拿出藏在袖子里的纸张写下对方的名字以及死期。 他要让燕佳轩全方面感受疾病带来的多重折磨,不止是肉体上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摧残。 背后的希多不由一抖。 燕雀安写完还在感慨:“啊,为什么死亡笔记的寿命不能分给人类,哪怕是一个人一年寿命也好,这样我绝对会长命百岁。” 第110章 锋芒毕露吧,我的无敌buff 车祸的事过去几天,一切风平浪静。 孙悦此时在公司参加集体会议,因为林胜赢的死导致主管的位置空缺,几名主管商量后决定—— 让另一名资质深的员工暂时担当主管的位置。 孙悦坐在人群中,静静听着这个结果。 会议结束,孙悦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准备离开,杰克忽然叫住孙悦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聚集了三位主管,分别各自坐在一边的沙发等着孙悦。 “新主管是我们和上级商量过才最后敲定,我们也看好你,但你也知道的论起资历还是另一位更好。” 元子向孙悦解释。 孙悦站在三人面前,“我知道,毕竟我来到公司半年都不到,自然是缺乏经验,周姐在公司这么久了比我懂得更多。” “我们也是怕你会胡思乱想,不过你放心,我们几个都是看好你的工作能力,nd之前的工作由你跟小周一起分担。” 杰克撑坐在沙发,“我们也跟小周说了这件事,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从今往后的一段时间,你是助理她是主管,只不过是名字不同但实质上你们各分一半职权。” 周姐敲门进来,跟几位主管打过招呼,听见杰克的话后主动向孙悦伸手: “我很早就听说过你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孙悦笑着回应对方伸出的手,“哪里哪里,我就是一个新人,往后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还请周姐带带我。” 两人的手在其他人注视中相握,彼此藏着更加锋芒的野心。 孙悦回到自己的岗位一如既往计算手下交上来的数据。 琉克在旁边追问:“悦,你没有当上主管看起来一点也不愤怒。” 孙悦敲打键盘的手指一不小心摁重了力度,电脑上瞬间弹出一串乱码,回过神选择删除键全部清除。 孙悦成为了新上任的助理,自然来到了属于助理的办公室。 室内不止孙悦一个人,还有几个同事埋头苦干。 大家表面上都维持着同事之间的客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情。 孙悦来到平常放松的大型露台,确认四周没有人才敢跟琉克说话: “谁让我资历方面确实比不上老员工呢,只好再努力就是了。” 琉克跟了孙悦这么久,难得看见孙悦认输一次。 祂道:“真是稀奇,你往常可不是这个态度。” 孙悦迎着风的抚摸,背靠在围栏享受此时为数不多的安宁。 “琉克,有时候以退为进更能体现一个人的自控能力。” 孙悦眯了眯眼,莞尔,“中央总部的人不是被揪出一大半了吗?那么我现在送他们一个。” “你想要怎么送?”琉克发问。 “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警方的人一直想要收集公司的证据,我也想要往上爬,那就找出一个人替我做了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说——替死鬼?” 孙悦笑而不语,转身回到岗位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都说一旦忙起来就会连时间都顾不上,孙悦在电脑前伸了个懒腰,一看时间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指间的笔轻轻敲打在文件铺满的桌面,中央处放着一张奶白色的无字稿纸。 孙悦盯着这张纸陷入沉思,慢慢地写下一行文字。 暮色苍茫,孙悦走出公司大门,撞见杰克几人正商量着去哪里狂欢。 其中新上任的周姐也在其中,她看见孙悦便喊着孙悦的名字叫过来一起。 孙悦倒也没有拒绝,任由他们做好打算。 周姐笑着抓住孙悦的手,“小闻可是我们中最小的一个人,工作上的事千万不要因为不懂装懂,可以向我多多请教。” 暮色苍茫,孙悦也紧紧握住周姐的手,“自然,以后我还得倚仗周姐呢。” —— 暮色苍茫,孙悦松开周姐冰凉的手,黄昏残阳全部沦为孙悦的背景。 枯黄的草地渐渐渗出血迹,这些血都是从死不瞑目的周姐身底流出。 在孙悦的身后,还同样站着几个漠视的人。 “没想到小周居然也是警方的卧底,真是伤到我了……”站在孙悦身边的杰克一副嘴上可惜,面上阴冷的样子。 “她这半个月将公司的情报全部发送给一个匿名账号,公司的黑客查到那个匿名账号的ip是警局。”安拉抽着一根烟,冷冷俯视失去生息的人儿。 元子整理着自己的领带,闻言看去蹲在尸体前面的女人: “说起来还是小闻发现的,否则我们都无法知道公司居然还藏着这么大的一个隐患。” 几人互相对视,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盘算。 “闻月晓。”杰克上前俯身用手拍了孙悦的肩膀,“做得不错。” 安拉回头训斥几米外守着四周的心腹,“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公司的下场!” 一直不说话的孙悦缓缓脱掉沾染星点鲜血的黑手套,轻飘飘丢在周姐的血泊中。 孙悦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用那双乌黑深沉的眼睛盯着周姐的尸体。 “闻月晓,晋升代理主管。” “再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主管的职务全都她负责。” 元子收到上级拨来的电话,将原话一字不差告诉现场所有人。 —— 孙悦成为主管的第二天,开始洗涤林胜赢门下所有心腹。 另一边,中央总部也知道孙悦当上主管后再次安排了新的一批卧底应聘翻译公司。 孙悦经过面试筛选留下来近一半的人充当自己部门。 生活又开始井然有序地进行。 孙悦接手了旧区的实验点,将电子纽扣关上储物柜便带着公司底下附庸的组织人手重回旧区。 七月阴天,下着小雨,孙悦再次回来这个熟悉的地方,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旧区的环境依旧乌烟瘴气,自从死手死后宛如繁衍期的寄生虫疯狂生长,势必要啃食附近所有地区。 孙悦坐在车里,目的地直达旧区的灰黑两道地段。 那些人也对旧区换人管理略有耳闻,只不过一直没有见过真人。 一排充斥光污染的霓虹街道,路过的人纷纷回头盯着长长的一行车子破开昏暗阴冷的大道。 低调奢华的车子无声停止在旧区最大的豪华酒店,里面的员工早早收到通知今儿会有贵客上门,纷纷站在门口迎接。 车门缓缓被人打开,从红座的内部出来一名戴着口罩墨镜的西装女人,小雨淋淋,湿透了铺在地面的红毯,一名保镖从另一辆车里出行在女人身边为其撑伞。 黑面红底的高跟鞋一步步踏上鲜红的地毯,耳边充斥随行人的皮鞋脚踏声,仿佛是在鼓掌般与清悦雨声交融成加冕进行曲。 她从污秽中来,却已褪去污秽,迎来新一轮新生。 从一年多前抛下的描点在此时终于编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包裹整个旧区。 一年多前的集体心脏麻痹成功让失去血亲的林胜赢和拥有死亡笔记的元子注意到孙悦,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命运的齿轮运转不停,一切都在按照孙悦的计划衍生各种结局。 从死亡笔记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孙悦就不相信世界上只有一本死亡笔记,当初问琉克的第三本死亡笔记也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人拥有死亡笔记。 她自爆拥有死亡笔记设局,招来其他暗中觊觎的人加入这个连环局,在看似波澜不惊的表面下看着其他人群雄逐鹿、龙争虎斗。 她只需收割一本又一本死亡笔记的同时爬上了自己最初想要的位置。 孙悦进入酒店,酒店服务的员工迎着最美的笑容指引孙悦上楼。 总统套房里早早来了旧区所有掺夹黑、灰地道的代表人,这些人的名字以及粗略信息都在孙婧婧给的名单中存在头榜。 他们看见孙悦的第一眼全部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诸位安好,我是旧区的新负责人。” 孙悦取出悬挂在胸前口袋的弹簧笔,咔嚓声落在安静的总统套房是多么无比的清脆。 旧区的天,是该变红了。 第111章 背叛 孙悦离开酒店时已经是晚上。酒店里的全部人恨不得压弯自己的腰肢恭送这位尊客。 孙悦没有直接回去公司,而是拐了个弯找到孙家。 今夜风雨绵绵,孙婧婧提前得到了孙悦的消息赶回家中准备晚餐。 孙悦撤掉了跟随的人,让他们先回去。 “我爸妈这几天去旅游了,就剩我俩在家,简单凑合吃着点就算庆祝你升职。” 孙婧婧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在捣鼓酱料。 “也行。”孙悦脱掉鞋子,“我来帮你吧。” “不用,今晚你可是主角。”孙婧婧用身子挡在厨房门口,坚决不让孙悦进去帮忙。 孙悦无奈地坐在沙发看电视,隔三差五就问孙婧婧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孙婧婧很坚决,“你可要相信我的厨艺啊!” 直到一个小时过后,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桌子,孙婧婧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孙悦。 “……”孙悦盯着那顿火锅,发出疑问,“你确定不会上火?” 七月天加上火锅,这不得明天口角溃疡? 孙婧婧不以为然:“嗨呀,我拿手的就是火锅。” “……火锅只需要提前准备好食材,再去超市买一包火锅底料,你说这是你最拿手的菜品?” 孙悦都无语了,不过看在孙婧婧在厨房捣鼓这么久的份上也不好意思戳破她的面子。 热腾腾的白气加上火辣泡泡香简直是勾起了孙悦的味蕾。 孙悦尝试性夹起一块涮好的牛肉送入口中,下一秒眼睛都亮了不少—— “还不错嘛。”孙悦中规中矩评价一句。 “那是当然,我出手绝对没有问题。” 孙婧婧蹬鼻子上脸,聊天中又不知不觉扯到旧区的问题,“表姐你现在接手旧区的管理,打算什么时候解决那群地头蛇?” 孙悦继续涮着面前的蔬菜:“已经在开始了,只不过需要时间沉淀。” “话说……表姐既然你给我的那张纸,为什么我就不能拿来使用?” 孙婧婧每次提到这个都是十分地激动,她左顾右看确认自己的声音不会传出外面,“我可以替你做事!” 孙悦总是不相信自己。 孙悦不喜欢在饭桌上谈论这些话题,“慎言些。” 孙婧婧撇嘴,从冰箱拿出一瓶冰冻的酒主动给孙悦倒入杯中。 “这是普通的果酒,不会醉的。”孙婧婧倒完孙悦的,发现自己的杯子没有拿出来,于是放下饮料去厨房取出另一个杯子。 酒过三巡,虽然果酒的确不会醉,但还是会让人感觉到神志有些不清醒。 “表姐,你今晚就睡我家吧,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睡过了。” 孙婧婧喝过酒变得格外黏人,甚至还抱起孙悦的手臂干嚎, “想当初我们可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什么时候开始让两小无猜的我们变得这么陌生——” 孙悦扯着她上楼,颇有些好笑:“两小无猜可不是这么用的。” “我不管!”孙婧婧越发黏人,“陪陪我嘛,陪陪我聊会儿天。” 孙悦将人送到床上,大脑也被孙婧婧的闹劲给弄出昏胀感,加上孙婧婧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直接起不开身子。 “表姐,你说我们做的这些有意义吗?” 忽然地,窝在孙悦侧脖的孙婧婧闷闷问出一句。 孙悦静静听她的话,她抱得更紧了, “我其实……好害怕做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改变,如果国家真的在努力改变国情,那么应该最先注意到旧区的动静才是,可偏偏数十年过去一点浪花都没有。” 有时候连孙婧婧自己都不知道做这些的意义在于什么? 甚至还会因为这些肮脏之事赔上自己身边的人事物。 孙悦轻轻拍打着她的脑袋,以往清冷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了几分: “有意义的,至少现在已经在改变了。” 孙婧婧蹭了蹭孙悦的脖子,“是因为有了那种能力才会有意义,如果没有那种能力,我们根本掀不起半点浪花!” “表姐,我也想救人,我也想成为想你一样的人。”孙婧婧低语,“告诉我吧,你给我的那张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孙悦无奈地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就是写上名字会死人的纸。” “你是不是还有很多?” “……”孙悦推开她,不由皱眉,“你今晚怎么总是问这些?” “…………” 孙婧婧离开孙悦的怀抱,梳理好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慢条斯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孙悦。 孙悦感觉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眼前的景色全被模糊代替。 不对劲。 不对劲! “哗啦——” 孙悦扫掉床头柜上的物品,浑身发抖地支撑身体跌跌撞撞离开房间。 椅子上的孙婧婧此时没有了灵动明媚的神态,长发侧落在脖子两边,垮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盯着孙悦的离开。 孙悦只感觉浑身使不上力气,用尽全身力气去打开门—— “咚!” 孙悦被门口的阻力推回房间的地板,门口赫赫站着一个十分熟悉的人。 “轰隆————” 窗外又开始打雷下雨。 孙婧婧冷着一张脸,调侃着地上的孙悦: “表姐,下次可别这么轻易就将底牌交给别人。要知道亲兄弟之间还有为了权权利而自相残杀的典故,更何况是我们呢?” 孙悦紧紧盯着门口的那个男人,视觉越发模糊不清。 “你,你们是什么时候……” 孙悦极力保持着清醒,但面对身体带来的药物作用根本就是螳臂挡车。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孙婧婧感慨着,一道闪电的光一闪而过她半明半暗的脸。 她抽出那张孙悦给的纸,指尖一弹,飞到了距离门口还有半米的地方,风一吹将纸带到了男人的脚下。 “学长,都按照之前的筹码说好的。”孙婧婧趴在椅子上,“我希望能够听到金钱转入卡里的声音。” 元子微微弯下腰拾起那张脚边的纸,慢条斯理地收回自己的口袋。 他弯了弯眉眼,“闻月晓,哦不,假死的孙悦,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注意着你。”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 孙悦只感觉天地一阵旋转,最后的意识是斜着的地板和元子的皮鞋。 “我跟婧婧的相识,是你想象中的还要长,不然你以为那份旧区地头蛇的名单怎么会巧在就出现在你面前?” 在林胜赢接手旧区之前,可一直都是元子在管理。 先有了元子在旧区开创公司的名声,才有了林胜赢能够安稳地放纵旧区变得混乱。 没有人他更清楚旧区的各个地段划分和详细资料。 “是不是觉得特别的惊讶,好不容易爬上枝头,结果却是假的。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啊。” 元子冷冷俯视着地上没有动静的人。 此刻他的兴致才终于达到了最浓郁的时刻。 第112章 钓鱼 孙婧婧看了已经陷入昏迷的孙悦,撩了眼皮: “接下来你怎么逼她交出死亡笔记?” “你去她家,翻一翻看看能找出个什么东西吗?”元子拖起孙悦的手巧劲一翻,将人扛上肩膀。 孙婧婧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情不愿。 “你为什么不用你的死亡笔记控制她交出来?” 元子准备走出房间,又转身回答她:“快点,找到就属于你的了。” 孙婧婧一脸不耐烦地抓起外套,“你要将她带去哪里?” “回公司。” 孙婧婧提醒他一句:“找不到可别赖上我。” 元子在客厅比作一个ok的手势,推开大门上到了在风雨中等待很久的车子。 当孙悦醒来的时候,四周的布局都让自己感到十分的陌生。 “醒了?”元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孙悦想要舒展自己的身体,但发现自己正被绑在椅子上。 元子正用着放大镜去观察一枚普通的纽扣,翘着二郎腿举到孙悦面前: “这种东西从暗门响起的时候我就开始起疑了。” 元子轻轻一丢,纽扣直接弹出地面几米外。 无可避免地落在孙悦的脚边。 孙悦嘴唇都开始有点苍白,大致是药效还没过去的原因,无法分清眼前人是多少个。 “那你又为什么要等到这时候才动手?” 孙悦晃了晃脑袋,尽量使自己保持清醒。 “你不觉得把敌人高高捧得时再松手让他摔成烂泥很有趣吗?” 元子双手交叉撑在下巴,笑得亦如孙悦最开始遇见的一样亲切和善。 二次元诚不欺我,果然眯眯眼真是恐怖的存在。 孙悦低息了一声,偷偷捣鼓背后被捆住的双手。 “现在,你是老实说出你的事还是等警方的人放弃你时才肯说出?” 元子操控遥控器,偌大的办公室的墙面开始旋转另一不为人知的背面。 各种精美崭新的刑器挂在墙头,白光倒映寒芒,切割了焦灼紧张的气氛。 孙悦看见那些奇怪的刑器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背后的双手不停挣扎。 另一边 中央总部 近一半房间的人此刻全部集中在大屏幕前,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能够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戴好防毒面具,去救人吧。” 位于偏中央位置的何隽是被张向晟在几小时前打电话催回来的。 没想到一开始敌方就已经知道孙悦是警方派来的人。 怪不得会让孙悦一路晋升。 大屏幕里已经传来刑器拉扯的声音,滋滋地即使隔着大屏幕都能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救不了了。”李经过盘算从中央总部到孙悦的位置,少说也有十几公里。 所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角落的张熠冗盯着大屏幕出神,起唇: “不,还能救。” 全部人看过来,只听见张熠冗缓缓吐出几个字:“用死亡笔记。” 唰———— 众人心中也明知还有这个最后的办法,但是如果使用了,这跟那些杀人的罪犯有什么区别? 他们是发誓要将罪犯绳之以法,否则也不会有法律和正义一词。 但是在抓捕前私自动手,这根本违背了最初的理念。 刑具的声音还回荡在众人的耳边,伴随着女人起初的冷静再到句句变得口齿不清。 “等一下,我觉得我们还有商量的机会。” “他们会过来的,你先把你手头的链子移开点……” 大屏幕因为纽扣的角度看不见元子对孙悦做的行为,只有白花花一片的天花板和女人因为害怕而染上的颤音。 “……还在等什么?分成两组人,一组现在立马去公司救下孙悦,另一组……拿出死亡笔记。” 张向晟听不下去了下达指令。 中央总部的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张向晟见有一半的人不为所动,惊大了眼睛,“你们还愣住做什么?” “……其实,孙悦手中的两本死亡笔记已经拿到,即使没有找到公司的另一本死亡笔记也没差多少。” 许久,一直没有出声但代表了中央总部看法的李经过轻轻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哈?”张向晟怔愣住了。 “万一对方是故意引我们过去,就正好中了对方的陷进。”李经过冷静分析这一切,“孙悦屡次不戴纽扣,在脱离纽扣的时间里我们无法判断她到底去做了什么。” 何隽也赞同这个想法,“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还需要继续看下去。” 张熠冗没有说话,默认了其他人的想法。 “可是孙悦也是人吧。”羌诗诗选择站了出来,“大屏幕中的元子既然已经发现纽扣不对劲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动手,不就是在试探我们吗?” “孙悦杀的人也是人,真论起来她跟元子的本质没有区别。” 何隽毫不留情地说出这个事实。 “屠夫是不会因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还需要静观其变。 一抹血红模糊了大屏幕,越来越多的红色液体覆盖住整个大屏幕。 孙悦的声音开始变得微弱,气若悬丝。 羌诗诗听着大屏幕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再看身边各个不动如山的同事,一瞬间她感觉回到了父母被人安排去送死时,周边人也是这么漠不关心。 现在这场面和当初有什么区别? 羌诗诗绝望地闭上眼,心底凉了一大半。 “......按照张队说的那样去做吧。”李经过扫过羌诗诗的表情不是很好,艰涩开口。 羌诗诗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何隽收回眼神,淡淡地平叙:“过度共情罪犯是会吃大亏的。” “她不是共情,她是想起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李经过无法跟何隽三言两语解释羌诗诗身上发生的经历。 “……”何隽抿了嘴角,好久才起身,“走吧,我带头去救孙悦。” 他又想到还有另一件事,“路明白跟顾思好好盯着,千万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张向晟跟了上去,与何隽一起去救援孙悦。 “欸,等,等等!”李经过盯着大屏幕叫回准备离开的人。 被红色填满的大屏幕开始有了新的动静。 满脸是血的孙悦喘着气跟纽扣报平安, “刚才琉克帮我割断了绳子,我拿起椅子砸晕了他,然后找到了死亡笔记。” “呼——快叫人过来,我失血有点过多……” 什么?! 全部人都被孙悦的毅力给折服,顿时房间气氛开始炒热起来! “快!快去接应孙悦!” “带急救用品一起过去!” “安排最佳路线快点!” 每个人脸上带着欣喜若狂,手忙脚乱地准备接应工作。 角落里一名去准备急救用品的中央总部员工默默退出了房间。 第113章 双重计中计 孙悦对着纽扣说完,然后朝窗外直接丢出去。 沙发上,元子浑身是血的躺在上面, 孙悦踢了一脚没有动静。 “起来,别装死。”孙悦毫不留情道。 原本痛苦闭目的元子忽然睁开眼睛,悠悠坐起来,抱怨:“演戏真是太累了。” “你演变态时倒是挺像的。”孙悦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时间线回到几天前—— “什么?你找我陪你演一场瓮中捉鳖?”元子感到有些好笑。 孙悦微微颔首:“你不是总怀疑我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元子脸色一僵,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的确可以告诉你,我是警方派来的人。”孙悦满不在乎将事实告诉他。 元子下意识要拿出藏着衣服内侧的枪,孙悦比他更快一步说完后半段话: “因为警方手里有死亡笔记,他们拿着这个威胁我。” 元子怔愣住,不确定般重新问了一遍,“你说警方手中有……” “死手杀人的手段,一本叫做死亡笔记的东西。” 孙悦直接出卖掉警方,“他们拿到死手的东西,然后逼我改名混入公司。” “等等,那你之前是谁?” “你们不是让闻月晓伪装成我的样子救过我吗?” 这下元子真的收敛不住脸色变化的各种情绪。 苍天垂怜,林胜赢之前推测的全部成真了。 “你很惊讶吗?”孙悦微微靠近他,“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 “警方那边拥有死手和我的死亡笔记,他们也知道公司有人拥有另一本死亡笔记。” 元子听到这个消息神经一绷。 “能够混在公司大大小小圈子并且知道每个人的日常习惯,又能让公司默认这种集体辞职的人。”孙悦点明他的身份,“除了你还有谁?” “你至少跟死亡笔记持有者有关系?要不要一起合作打警方个措手不及?” 孙悦放出诱惑,“成功后警方的死亡笔记一人一本,并且各自去改名。” “………这可是个大买卖。” 回忆完毕,元子嫌弃着身上的假血味,“在公司演就好了,何必还要在你表妹家再演一场?” 为了做戏做的全一点,孙悦还安排了前戏用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以防有人看见。”孙悦当然不会解释孙婧婧的房间存在着监控。 “有人来了。”孙悦听见外面有动静赶紧让元子继续装晕。 有人推门而入,是蓝青柳。 她第一眼注意到了桌面上沾血的死亡笔记。 孙悦看见她还有些惊讶,怎么会是她? 蓝青柳提着急救箱赶来孙悦身边,立马蹲下来开箱,“哪里受伤了?” “只有你一个人来的吗?”孙悦望向大门外的黑暗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跟自己想得根本不一样。 “怎么会,当然还有……鬼做伴。”蓝青柳掏出箱子里的东西,银光从孙悦的眼睛闪过,紧接着耳边传来被消音过的声音。 ——是枪! 孙悦猛地回头,沙发躺着的元子捂住正在流血的胸口抽搐,难以置信地盯着孙悦。 “你,咳,你居然……”元子伸出颤抖的手指对准孙悦。 你居然背叛了我! “孙小姐,我想我们该拿着死亡笔记走了。”蓝青柳走到元子身边再补上一枪,直到对方没了声息。 孙悦此时怎么会感觉不出蓝青柳的不对劲? “你不是警方派来的。”孙悦笃定,因为警方从来不会随便对普通人开枪。 蓝青柳将枪头指向孙悦,微微含笑: “我只是比警方提前来一步接走孙小姐。” 孙悦顶着悬在脑袋的枪,再三衡量后投降。 “我跟你走。” 蓝青柳将孙悦双手结结实实地捆住,与元子演戏时随意打个蝴蝶结完全不同。 这次是真的挣不开。 不知过去多久,蓝青柳将车驾驶入一座高档别墅外,别墅的主人早就在客厅等候多时。 孙悦是被蓝青柳推上富丽堂皇的大厅,抬头看见坐在主位的主人更加诧异—— “杰克?!” 杰克穿着丝绸睡衣,金发随意垂落在额间,向孙悦抛了个媚眼。 “晚上好啊,小闻。” 孙悦吃惊得连害怕都顾不上了。 蓝青柳身后的人居然是杰克,这不就说明当时在警局周宪那一组的人全是杰克的卧底?! “你一定很惊讶这一切,但事实就是如此。” 杰克接过蓝青柳递过来的死亡笔记,如同抚摸爱人般生怕弄疼手中的本子。 “终于……从那笑面虎口中得到了宝藏。” 孙悦注意到杰克的旁边还放置着另一本同框的死亡笔记,一时震惊得失语:“你也是……” “不,我在之前并不是。” 杰克打断孙悦的提问。 他打开死亡笔记,递给身边的蓝青柳一支笔。 “我只是拥有它但不能使用。”他道。 琉克解释:“就是死亡笔记预备役。” 孙悦压下心中的骇然,万万没想到公司还有人藏得比元子还深。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警方那边的情报到底泄露了多少啊? 单从何隽通知改名可以看出蓝青柳完全被警方归于信任一方。 杰克今夜的心情十分美好,倒也愿意向孙悦透露更多, “你进入警局实习时我就让蓝注意你,不单是警局,还有你们所谓的中央总部也有我的人。上帝啊,如果不是因为我使用不了死亡笔记,你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孙悦越听越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没想到一个个都深藏不露。 头疼。 杰克:“我和蓝一直在等待一个适合我们翻盘的时机,今天终于等到了!” 蓝青柳在奶白色的纸页唰唰连续写下十几个名字。 “哈哈哈!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孙悦。”杰克笑得十分愉悦,“有了死亡笔记,我再也不用畏惧任何人。” “蓝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名字,都给我全部去见上帝吧!” 孙悦盯着那只手再次抬起落下,只不过这次不一样,两本死亡笔记直接被蓝青柳掀到地面! 杰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头被抵住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不要动哦。”蓝青柳冷冷道。 杰克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蓝青柳怎么突然叛变了。 孙悦还在解着手腕的绳子,弄了好半天还是没有解开。 杰克的别墅外响起刹车声,很快有不少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涌入大厅包围。 蓝青柳走过去帮孙悦解开绳子。 何隽戴着防毒面具现身,“藏在中央总部的卧底已经被羌诗诗抓住。” 杰克此时才明白这是一场计中计,对着蓝青柳破口大骂: “你是和他们是一伙的!你这个叛徒!” “抱歉,我本来就是他们的人。”蓝青柳无奈地耸肩,“不然你以为周宪和郭奉一为什么得不到警方的信任?” 全是因为蓝青柳给警方提供了大量信息。 孙悦双手得到自由后捡起地上的两本死亡笔记。 “滴————” 别墅的安保系统不知被谁打开,所有窗户门口被暗层里的另一扇铁质门封锁。 “咳咳。” 别墅里的广播传来一个男人的咳嗽声: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杰克一听这个声音蓦然扭向大厅的喇叭:“……元子?!” 第114章 第五本死亡笔记 喇叭的声音正是元子的。 蓝青柳也愣住在原地,对上众人怀疑的眼神解释,“我开枪了……” “你的确开了枪。”孙悦不同于他人的躁动,格外的平静,“但他穿了防弹衣。” 众人:! “唰————” 四周喷出大量浓白色的烟雾,直接将整个大厅蒙上一层看不清的阻隔! 孙悦用衣服捂着鼻子摸索到角落的一扇窄小的门,轻叩几声,门的另一边便被人打开。 一条窄小的通道连接着监控室。 元子坐在椅子解开着身上的沾血的衣服,惋惜着监控中的杰克, “早些年让后勤的人替他装置安保系统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啊……” 孙悦将两本无法使用的死亡笔记丢给他,“意外惊喜。” 孙悦叛变了警方。 被迷雾困扰的人想要通过设备跟外界取得联系,但毫无例外全受到了干扰。 用假的死亡笔记在请警方入瓮时还能钓出一名真的死亡笔记预备役,值得了。 监控室只留了几个重要心腹,孙悦让他们先在外面等着。 元子:“你打电话向剩下没来的人求救,吸引他们过来一网打尽。” “ok,不过我还有件事。” 孙悦从口袋拿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这是我刚才警方身上顺走的,是什么东西?” 元子伸手示意孙悦交给他,孙悦递过去的顷刻间反手抵住在伸过来的手腕—— “滋啦——滋啦——” 几秒过去,元子先前的淡定转变为惊愕再到失去焦点,噗通一声倒在地板。 孙悦关掉手中的电棍,冷冷注视着昏迷不醒的元子。 “你的那一本,我也想要啊。” 孙悦不止叛变了警方,还有公司。 琉克从黑暗中走出,\\\"再不快点中央总部的人就会察觉到不对劲哦。” 此时元子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手机页面显示一串陌生数字。 孙悦接听,双方都没有说话,另一头轻轻叩响了三声。 孙悦莞尔,指尖在监控台下得键盘回应两声。 手机另一边再次传来指尖轻扣的声音以及风吹的杂音,敲了两声就挂断电话。 孙悦盯着那串陌生号码,“不在家里,那就是藏在公司。” 地板上的元子一动不动。 孙悦将他的身体搬回椅子,背靠着门口,摆出一副正在监视大屏幕的姿势。 推开门故意让心腹看见元子的背影,抢在对方开口前夺得主动权:“元哥说他要独自处理一些问题,让你们都先不要进去,直到等我回来为止。” “请问是什么私事?”心腹显然有事需要进去通知元子。 孙悦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如果我知道我还会被叫出来吗?”而后,孙悦又想到对方是元子的人份上转变了语气,“是很急的事吗?” 心腹权衡利弊后摇头,默默退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孙悦驾车自行来到公司门口,一路来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吉尔奥基正在观察着此时想要找出死亡笔记的人类。 孙悦翻遍每一个角落和暗柜仍然没有找到关于死亡笔记的线索。 “呼——” 于是干脆坐在留存血迹的沙发环顾四周的布局。 元子平常时间都是伪装成普通职工隐藏在下层员工的圈子里,难不成还藏在了下层岗位的办公桌? 孙悦一想到这个便立即来到之前跟元子待过的五楼,翻了他位置上的全部东西都没有找出一丝死亡笔记的东西。 把原来的东西全部摆放原位,孙悦心中不免升起几分焦躁和懊恼。 时间太紧迫了。 一方面拖得越久,元子恢复意识的时间缩短。 另一方面,中央那边的人迟迟没有得到关于何隽等人放出的消息也会产生怀疑。 孙悦重新回到顶楼的办公室再次寻找一番,仍然是一无所获。 “不对……”孙悦开始冷静下来,膨胀的大脑回忆当初遇见元子下来买早餐的情景。 “早上七点时间,还有眼底的黑眼圈说明他一夜都没有休息,又在公司附近买早餐,十有八九那天就是在公司里渡过了一夜,也正是那夜使用了死亡笔记。” “后来的日子里一直在观察他的举动,没有发现他带有笔记文档回家。让孙婧婧带着对方的指纹去他家也没有发现死亡笔记。” 孙悦靠在沙发背,双手无意放在丝绸的皮套,感受到皮套内的沙发材质猛地站直了身子。 对呀,这不是还有个没有检查的东西吗? 孙悦赶紧蹲下来不放过沙发的每一条缝隙,果不其然找到了一条与其他缝合线不一的开口线,用身上的弹簧笔扯开其中一道口子剩下就容易办事了。 伴随着沙发的裂开处变大,孙悦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坚硬质物——是一个手提式保险箱。 不过这个保险箱设置了双重密码。 孙悦看了 一眼手表,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紧急之际,孙悦来到监控室删掉多余的录像便带着保险箱离开公司。 可没想到刚碰到车门,车子的另一边闪现出一抹影子! “咔嚓。” 对方举起枪,声音很冷很轻。 “不要动。” 孙悦将提着保险箱的手臂抵住自己跟车门之间,微微挪到身后,对着那人皮笑肉不笑: “羌小姐怎么出现在这里?” 羌诗诗从阴影中走出来,眉眼疲惫冷淡,那双琥珀色眼睛已经在黑夜中看不清颜色。 “这个问题,我还想问问孙小姐。”羌诗诗留意到孙悦手中的皮箱,眼神闪了闪,讥讽道,“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百密一疏啊。 孙悦垂下眼睑,压低了眼里的情绪。 “我替元子拿东西。”孙悦也仅仅是几秒就想好了对策,“他抓住了派来的中央总部的人。” 羌诗诗保持着半信半疑的神色,用下巴挑了挑示意孙悦将手中的皮箱交给她。 “不行哦,你拿走了,我也会受到连累。” 孙悦将皮箱全部藏在腰后,开始转移羌诗诗的注意力, “皮箱设了密码,即使是给你你也打不开,不仅如此还会暴露我藏在元子身边做卧底,被他抓住的那些人可不能保证不会受到惩罚。” 孙悦迈开步子前进一步,成功拉进自己脑袋与枪的距离,也不怯弱对方是否会开枪。 “你确定你还要这么做?” 孙悦的话看似温温和和,但提醒羌诗诗的威胁一句不落。 本以为对方会动容犹豫,谁知羌诗诗再次逼近孙悦,眼神中丝毫没有半点退怯的动摇—— “给我。” 她说。 孙悦顿时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神情愈发冷漠无比。 第115章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能够不重视自己的同伴?”孙悦一边说一边将皮箱交出去。 羌诗诗拿到皮箱全方面的检查又丢回孙悦怀中。 在孙悦惊诧的目光下收回枪,讥笑:“怎么?很怕我拿回中央总部?” 孙悦确实有些不解,但手表显示的时间不足以让自己再过度询问缘由。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羌诗诗抛进了一袋东西到副驾驶,孙悦愣了一秒坐上驾驶位拆开那东西。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孙悦刹那定格在原位不动一时也失去了声音。 “孙悦。” 车窗外的羌诗诗双手抱胸。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我觉得这句话很适合你。” 孙悦回眸:“为什么给我。” “世界上不理解的事多了去,你难道还要一个一个去接触?”羌诗诗终是低下自信的头颅,“在乱世还能保持自己的初心便已经足够。\\\" 羌诗诗将中央总部封闭的死亡笔记全部带出来了。 孙悦摩挲着平滑的黑色封面,翻开里面还能看见几个陌生的名字在其中。 车子开始启动,后视镜里的羌诗诗像一个被黑暗吞噬的孤者逐渐消失不见。 “悦,她还给了你一把枪。”车后座的琉克探头在中间,细长的爪子点了点那袋东西。 开车的孙悦此时失去了伪装,悠然地打着方向盘转弯。 “你知道吗?琉克,能让一个人为之动容,除了爱还有伤疤,血淋淋的剖开,重新感受那窒息的疼痛。当一个人的疼痛超越极限时,痛苦会自动转变为极端的冲动,迫切地寻找一个发泄口分担精神上的折磨,否则身体也会崩坏。” 孙悦淡淡说道。 “尤其是共情能力越强的人,越容易感受到呈现在眼前的痛苦和无力感。” 琉克趴在副驾驶的背面,似乎理解了一点但又不太明白孙悦的话。 “你是说,你揭开了羌诗诗的伤疤?” “我只是将我变成她的伤疤,让中央总部那群人再次生生撕开羌诗诗永远无法忘却的疼痛。” 孙悦想了会儿,又道:“它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叫做苦肉计。” 从一开始接近羌诗诗,质疑羌诗诗,理解羌诗诗,帮助羌诗诗,成为羌诗诗的伤疤。 孙悦说完这一切一时间也失了神,眼看车窗前的路消失回神再次扭转方向盘拐弯,成功停留在别墅的后门。 突然感受到孙悦不对劲的琉克扭头:“悦,你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哦。” 孙悦下车将那袋死亡笔记塞在车底,枪塞在后腰的利用外套看不出有任何突兀的地方。 “没什么。”孙悦提着皮箱进入后门,自嘲不已,“只是想到了一开始我似乎也是这样子走过来。” 那条叫做友善街的小巷子已经经历风雨反复洗刷,再次变得干净宽敞,过去所发生的事迹也会随着流量隐匿成一个溅不起浪花的都市传说。 孙悦整理好情绪扭开门把进入监控室。 元子似乎已经有了清醒的意识,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就是孙悦背对着大屏幕的光举着枪口对准自己。 “呜!呜呜?”元子这才发现自己嘴上封住了胶布,双手也被绑在了椅子后背。 孙悦将皮箱放在桌上,举起一只手:“什么话也不用说,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元子看见那个皮箱,眼底流露出巨大的诧异! 她,她是怎么知道这个保险箱的位置?! 孙悦再次看了手表,没有跟元子自顾自地解释这一切事实。 孙悦伸出一根手指头,用眼神询问元子密码的第一个数字。 元子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根本解不开后靠回椅子与孙悦对峙。 孙悦给了他十几秒的时间,“不选择是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杀了你一样可以成为死亡笔记的新主人?” 元子:! 孙悦放下手中的枪在身侧,缓缓从衣服里夹出一张奶白色的纸条。 元子:!! “呜呜呜!”元子无法开口,只能凭借口腔里模糊不清的声音和点头回应孙悦。 接下来得到剩下的数字不过几分钟的事。 孙悦输入元子的指纹和密码,只听见咔嚓一声,皮箱被自己轻而易举打开。 黑色绸缎裹着一本黑色死亡笔记。 孙悦去触摸那本死亡笔记。 两道杂声不约而同响起。 “悦,恭喜你。”琉克亲自为孙悦鼓掌。 另一道声音是在孙悦背后,很接近很有不安感。 孙悦顺着声音回头,富有冲击视觉的印第安人风格填满孙悦整个视野,那位手臂带钩的死神拍着自己的钩子睥睨眼前弱小的人类。 孙悦收回目光,扭正身子打开手中的死亡笔记,一手持着弹簧笔扫过椅子上的元子,唰唰写下一行文字。 元子:!!! “呜呜呜——”元子都要被孙悦的善变给搞疯了! 孙悦写完文字,才疑惑般皱眉上挑,“我何时说过不杀你了?” 自己有说过吗? 并没有啊。 孙悦关上死亡笔记藏在后腰里,安静等待着四十秒的时间过去。 椅子上的元子从一开始的挣扎到低下头,再次抬头时眼睛里瞳孔都变得散大无神。 “在走之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吧。”孙悦解开他身上的绳索。 毕竟写的是为眼前的女人而去死。 死亡笔记需要合理性,那么车祸时元子对于自己的情愫将会在此刻发挥作用。 “联系上级的势力,告诉他们公司被警方抓住了证据,需要在被抓捕之前派人支援撤离。” 孙悦轻轻推开他,“去吧,赴死的飞蛾。” 监控室只剩下孙悦,孙悦坐在椅子打开连通广播的麦克风, “晚上好。” 大厅里的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默契地站了起来。 杰克最先受不了,起身一把踢弯华丽的桌子,阴郁道:“闻月晓,你就不怕公司查到你跟元子内叛的小动作?” 孙悦带着调侃的声音继续从广播传出,“内叛?我们分明是联手整顿警方,何来内叛一说?” 末了,孙悦又道:“倒是你们,连身边的人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你!”杰克气得接下来的话全用英文代替辱骂,然后目光狠狠剜向站着的蓝青柳。 蓝青柳表现出一副无辜的姿态,缩在张向晟后面躲着。 孙悦通知其他人进去脱掉他们脸上的防毒面具,可一刚进去里面的人便掏出自身携带的枪支对准进来的敌人,少部分人反而将枪对准自己。 “我们身上装置了连通心跳的远程同步设备,只要我们一死就会上传到总部。” 何隽被围在中间,淡淡地盯着摄像头。 一时间双方对峙不下。 孙悦眯了眯眼睛,“放心,我也不喜欢见血。” 话落,在这个僵持的对峙阶段里,突然听到噗通一声—— 原先保护蓝青柳的张向晟却在此时没有任何预兆地倒在地面! 他保护的蓝青柳手持一个巴掌大的电棍,面对大家投来的吃惊也跟着露出惊恐慌张的神态,不停往后退去。 封锁的空间随着她的后退打开一条单人通道。 蓝青柳退到通道口,惊恐地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抱歉了大家。”蓝青柳在门关闭前向着众人鞠躬。 “小蓝你怎么……你!你!你!” 蓝青柳立直身子,面无表情,“我原姓伍,旧区伍家的伍。” 第116章 紧迫的局面一触即发 蓝青柳来到监控室,孙悦早已经摆好了一张已经写好内容的纸和笔等待着她。 孙悦指尖点在纸面,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你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死在这里,公司的证据也已经传到你的邮箱,等这风头平息我也该叫你副、队、长。” 蓝青柳盯着桌面的那张已经写好死因和日期的纸,就差前面的名字没有填上。 她抬眸轻言:“我只是跟他们一起去改名,但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没关系,你见过他们就足够了。”孙悦摊开另一张纸,宛如上位者上面落下一排姓名,“我来告诉你。” ———— 就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天,孙悦跟孙婧婧聊完名单的话题,当天晚上就偷偷回孙家交接那份名单,结果撞见了一个令自己十分意外的人。 孙婧婧拉着两人互相介绍,先是指向孙悦:“这是我表姐。” 介绍完孙悦,又转头给孙悦介绍身边的人,“这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伍家的次女。” 孙悦看着眼前熟悉的女人,主动伸出手。 “居然是你啊,蓝青柳。” 蓝青柳早知道孙悦跟孙婧婧的关系,也没有太大的惊讶。 “看见我出现在这里很惊讶吗?”她问。 孙悦如实回答:“超级超级地惊讶。” “没有我的身份,那份名单也不会完整。”蓝青柳指向桌面的几张纸。 孙悦一想,也是,单凭从伍德山一个小小的派出所警员,也不会全部弄到躲在灰黑地段的地头蛇名字和信息,但蓝青柳就不一样了,人家定位是市级,收集名字跟长相还有一些大致情报还是绰绰有余。 孙悦拿到名单,又想到蓝青柳的身份,也正是这一刻,孙悦开始跟孙婧婧还有蓝青柳商量将全部人算进自己的计划。 ———— 蓝青柳握住手中的笔,对照纸上的名字一一写入死亡笔记。 孙悦盯着那张纸有些晃神。 其实孙悦布下的不止蓝青柳这条路,还有之前让燕雀安跟顾思合作这一条后路。 亦或者是自己凭着死神之眼和脑海中的长相写下名字。 狡兔三窟,这个道理需要明白。 只不过蓝青柳这条更加稳重,也很大机率确定何隽等人的长相是否有过改变。 孙悦想到这,眼睛里露出一丝锋利的光芒,“你最近有见过张熠冗脱下面具的样子吗?” “没,他几乎天天戴着口罩和帽子。” “他跟你们去改名时也戴着口罩吗?” “那时候他通知我们去改名时没有戴口罩,之后有一段时间因为学业没有来到警局,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就是全天戴着口罩。” 一段时间? 孙悦缩在椅子上沉沉思考了一番,回想最后见到张熠冗时他头顶浮着的名字,在死亡笔记上陆续写下张熠冗的名字和死因。 张熠冗,x月x日21:25分上计程车时打电话给认识的孙悦,接通电话五分钟后因车祸死亡。 孙悦是假名,没有死亡效力。 写完,孙悦离开别墅在路边盯着手表上的分针指向24的那截空白。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 什么也没有发生。 孙悦阴沉着脸回到监控室,随手丢掉手中的弹簧笔,落在桌面砸出一个清脆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孙悦忽然笑出气音。 “好,好,好……” 蓝青柳不解地抬头,只见面前的孙悦阴沉又藏着讥讽地盯着手表。 “好一个张熠冗。”孙悦拿出自己的手机,页面显示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好一个逆向思维。 这是继薛青炎利用死亡笔记揭穿自己身份后,第二次让自己这么如此生气。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蓝青柳写完后小心翼翼地问。 孙悦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个不甘心地笑容:“没事,先看看大厅的人情况如何?” 一分钟过去,原本大厅里僵持的人忽然放下手中的枪,然后吵着要出去。 孙悦盯着纸张上的死因过程,已经开始了第一步。 说明他们达到了死亡笔记的条件。 但是张熠冗…… 再次申请更改名字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自己昨天还看见张熠冗晃在自己眼前,他头上的名字没有改变,但是死亡笔记又对他没有效果,只能说明—— 要么他作死先在中央总部存放的死亡笔记写下自己的名字。 要么他去整容了。 改变了面相,便无法跟自己记忆中的样子重叠。 两个选择对比,孙悦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 “啧。” 孙悦烦躁地咂嘴。 这个张熠冗太不可控了。 是完全不受自己的影响独自跳开一个圈子。 孙悦此刻能够想到等真相揭穿时,对方依旧戴着口罩,但看自己的眼睛里是再也不用隐藏的挑衅与得势。 一想到这个,孙悦的头就隐隐作痛。 “居然想到换名字后还会改变长相……”孙悦双手撑在监视台,盯着屏幕十分不虞,“倒是不辜负bug的名声啊。” 他们不知道死神之眼的存在,认为只需更换名字以及保护自己的脸便足够对付死亡笔记持有者。 孙悦曾见过他们,也拥有死亡笔记最大的秘密——死神之眼,所以他们的伪装在孙悦眼中不攻自破。 但偏偏杀出了个整容的张熠冗。 元子站在门口,“还有半个小时就有人来接应了。” 孙悦睨了右下方的蓝青柳,蓝青柳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推开元子消失在门口。 —— 另一边,孙婧婧正在销毁手中的导电笔和粘有元子指纹的胶布,几道急促的警鸣声从后拉长愈近———— 最终闪着红蓝光芒的车子将愣在原地的孙婧婧四面包围。 车里下来一名穿着警服的短发女人,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的手机正在播放一段房间角落拍摄的录像。 “孙小姐,我以警察的名义正式逮捕你,罪名同谋罪。” 蓝青柳手中的录像正是从孙婧婧房间的针孔摄像头导到手机。 孙婧婧很显然都懵逼了。 这是什么时候装上的监视器?! “孙小姐,你跟元子的计划我们都已经知晓,在你的律师来到之前你有权保持沉默。” 蓝青柳从口袋掏出一副手铐锁住孙婧婧的双手。 “根据这条录像以及我本人从敌人内部死里逃生作证,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出发支援何副支队。” 蓝青柳将这条录像发送给警方,警方又发送给中央总部,她再伪造成从元子的地盘逃出来向警方请求支援,制造一个何隽等人被困的谎局,拉着另一半的人加入这场一触即发的混战。 ———— “咔嚓。” 监控室内,孙悦点燃了杰克的死亡笔记。 死亡笔记有六本就足够,太多反而给自己留下后患。 簌簌燃烧的火焰倒映在孙悦冷淡明亮的眼中。 亦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正邪双方导火线的火苗。 第117章 收局第六位死亡笔记持有者的出现 黑夜,凉风习习。 中央总部与警方的人赶来蓝青柳带到的别墅时,四周已经燃起熊熊大火,不少人正在抱头冲出猩红的浓雾。 “快看!”人群中有人伸手指向上方。 一本燃烧的死亡笔记在他们的目光中从顶楼阳台的高度抛飞空中,如秋末的蝉了结自己寥寥无几的性命。 正当所有人还未搞明白之际,已经有一个人最先冲进滚滚浓烟中! 蓝青柳眼底闪过一丝精明,高喊:“张熠冗!单枪匹马很危险的!” “咳咳。”忽而侧边慢慢走出一个狼狈的人影。 孙悦用袖子捂着自己的口鼻,看见警方派来的支援部队犹如看见神明一般顿时亮了眼睛。 “快!何隽他们还在里面撑着!这一切都是元子提前设计好剿巢的计划!” 孙悦吸入大量的浓烟,连连干咳不止。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蓝青柳扶着乏力的孙悦,“里面的人很多吗?” “都是一群陌生的人,正在清理现场的痕迹。”孙悦摇头,“我是趁混乱中先逃了出来。” “只有你一个人逃了出来?”李经过显然没有将孙悦的话全部听信。 孙悦抿唇,扯出一抹比苦还难看的笑容:“能逃到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已经不能坐以待毙,张队何副还有一部分核心队员都在里面,必须要尽快救出大火。” 蓝青柳为眼前的局势添上一剂猛针,“他们明显就是早有预谋,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啊!” 孙悦全程靠在蓝青柳的怀中,柔弱得不像个正常人。 另一边,元子用着同样的话术火上浇油公司人员的情绪。 “砰!” 别墅里传来一道突兀的枪响! 孙悦此时再也忍不住晕厥在蓝青柳的怀中,蓝青柳摇了摇发现没有动静,只好先扶着人来到停在别墅另一边公路的警车后座。 别墅里里外外的双方人马正式拉开了厮杀的混战。 蓝青柳丢给孙悦一部自己的备用机,在关上车门前对着昏迷的女人道:“附近的监控都受到破坏。” 昏迷中的女人唰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捞起车里的备用警服代替自己的旧西装,长发扎成一个高丸子头再戴上警帽和防毒面具。 这只是在混乱中起到一丝迷惑视觉的作用。 但在众人无法顾及的时候,也足够了。 孙悦下车绕过别墅来到后门的停车场,里面也有不少正在警戒的人。 见是公司的人,孙悦脱下面具直言:“我是公司主管之一,闻月晓。救援名单中有我的名字和信息。” 那些人一听是自己人,拿出名单核实信息,确认孙悦的身份放人进入停车场。 孙悦戴回面具从停车场的备用楼梯进入别墅内部,此时人流混杂,枪声四起,孙悦拔出藏在腰间的枪混进警方打散的小队。 这支救援小队是去救被困住在大厅的何隽等人。 孙悦躲在暗中等待着他们破解大厅的暗门,监控室方向出现几个持枪的特警,不过一会儿封闭的暗门全部拉开—— 众人刚踏进去就被眼前腥红的一幕给怔愣住。 遍地横尸,穿着警服的、穿着黑西装的底下露出血色汇流成一个半凝固的血泊。 在中间的沙发上僵硬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他手里的手机页面弹出一条发送错误的信息: 抓住路 路? 路什么? 孙悦隔着乌泱泱的人头,就在人群夹缝之中与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对上,眨眼瞥开视线,目光一一扫过地上的尸体。 “报告,双方皆死于中枪,很大可能是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火拼。”几名警员扒拉尸体的致命伤,总结报告给领头队长。 躺在这里的警方的人哪一个不是他们熟悉的同伴? “踏踏。”浓烟飘散的大门冲进一个人。 “我爸呢?”他进来的第一句便是问自己的父亲在哪。 孙悦看见是张熠冗不动声色地利用周身的遮挡物掩饰自己的身形。 张熠冗手中还拿着一截烧焦的黑色本子,毁坏成这个模样也已经无法使用。 “我爸呢?”张熠冗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挤到最中间一看,手中的死亡笔记毫无征兆地啪嗒掉在血泊,血液顺着烧焦的纸一路染红奶白色的纸面。 何隽、张向晟以及其他认识的警员的尸体蛮硬地挤入张熠冗震颤的眼睛。 这是一场无法挽回的赴死之路。 当初他们是收到了孙悦透露的消息,知道公司持有死亡笔记的人是谁,加上卧底蓝青柳在杰克那边潜伏许久得到的消息,以此来个一箭双雕之计,却没有想到敌方也用上了同样的方法将他们骗入陷进。 是谁? 是谁将双方的情报透露给双方? “那些人要逃了!”忽然,门口把风的特警急匆匆地禀报。 孙悦放慢自己的脚步,落了个队伍的末尾,在离开门口之际折返回到大厅。 空气变得稀缺干燥,温度还在持续上升。 浓烟滚滚,烈火不请自来。 孙悦站在门口的侧边抵着墙,防止后背有人偷袭,手中的枪缓缓对准扛着尸体的张熠冗。 张熠冗背起张向晟的尸体转身对上几米外的枪口,心脏不由地咯噔一下,“你……你是谁?你是孙悦?” 孙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扣下扳机—— “砰砰砰!” 张熠冗胸口的衣服顿时破开几个洞,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加上背后尸体的重量压倒也想在腥味的血泊支撑不起。 “孙悦……居然是你。” 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从头到尾,从最初被逮捕到如今毫不留情地开枪,一切明了。 将敌人消息透露给警方的是她,泄露警方情报给敌人的人也是她。 她只需要在她自己做的局中挥一挥衣袖,便能招来两边的人争个你死我活。 他气若悬丝地吐出最后一句话,不甘心地向着孙悦的方向伸出手,似乎这样就能拉住孙悦一起被困入大火。 耳畔边有凌乱的脚步声在加重,孙悦心想是刚才的枪声吸引了外面的人,于是在离开这里之前又补了张熠冗一枪。 “还没结束呢……”孙悦轻念着,身形融入在浓烟中隐匿不见。 赶来的人看见大厅已经没有动静,上前摇晃了张熠冗的肩膀,松手大滩血迹留在掌心。 “刚死的,那个人应该离这里不远,追!” . 等到大厅重新归于安静,火焰开始弥漫开来,原先一动不动的张熠冗却推开身上的尸体坐了起来! “嘶——” 他捂着受伤的肩膀,又去触摸衣服里的两层防弹衣,子弹的凹洞还遗留在防弹衣内。 “下手真重。” “我是该庆幸她对枪的熟练度不够还是有你刚才帮我挪开了脑袋?雷姆。” 高温干燥的大厅,张熠冗扭头问了身边的白色怪物。 骨瘦修长的白色骷髅死神驼着背,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的手中现在应该有了不少死亡笔记。”张熠冗捂着流血的伤口闯入浓烟,“在她逃走之前全都夺回交给国家吧。” 雷姆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等你恢复了所有权,我想你不会这么做。” “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是违背自己意愿的人。” 张熠冗笃定。 第118章 同化敌人,扫除障碍 混战持续到了凌晨,双方几乎是以惨败作为告终,谁也没有讨到一点好处,在接近黎明之时警方夺得上风,公司派来的人此刻分成两波,一波在别墅交战,另一波则收拾公司里的重要东西选择弃帅保车。 国内的计谋被敌人破解,公司的人只能选择出国避难。 孙悦跟外邦联盟的人商量取得一天的自由时间。 一天时间,足以收拾一切。 黎明破晓,天亮了。 孙悦拿着放有死亡笔记的文件袋回到了警车里百无聊赖地躺在后座。 消防警鸣与洒水声成为了呼唤东方朝阳的第一道鸡鸣。 琉克曲腿坐在副驾驶扭头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从车边路过。 “琉克,其他人过来打开车门时通知我一声。”孙悦疲惫地拿出之前蓝青柳给的备用手机拨打一个号码。 “喂?中介勿扰。”对方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孙悦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有气无力:“是我,闻月晓。”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从手机传出,应该是在掀开被子起床。 “干什么啊。”路明白没好气地来到窗边扯开一条帘子的缝隙,发现外面没有人。 “今晚出来帮我个忙,加五万工费。” 路明白听见前面那句话刚摆出刻薄的嘴脸就被后面那句加钱冲破,他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才悠悠回答孙悦:“五万?你有这么好心?” “我一向讲诚信,帮不帮?不是杀人放火的事。” “……你不会是诈我的吧?” “不帮我去找其他人。” “哎,我又没说不帮。”路明白经不住五万的诱惑,犹豫了几秒答应孙悦。 孙悦挂掉电话,浅浅眯了好一会儿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车子已经上了高速。 “醒了?等会儿还要去警局报备今晚的事。”前面开车的蓝青柳道。 孙悦低低应了声,将垫背的文件袋塞到后腰的衣服。 警方从今晚突击抓获了不少公司的人,又从孙悦给的证据翻出公司的部分核心数据情报。 但得到这些代价也十分惨痛,警方这边死去的人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公司的那本死亡笔记……很抱歉,它被元子最后烧毁了。”孙悦面对他们提出死亡笔记时感到惋惜,“只剩下杰克那本没有死亡效力的笔记本。” 更抱歉的是那本只是披着死亡笔记封面的普通本子。 孙悦看着他们将那本假的死亡笔记关进手提式保险箱带走,转头对上蓝青柳探究的眼睛。 两两相望,蓝青柳先说:“有个坏消息,没有找到张熠冗的尸体。” 说明他还活着。 孙悦交代昨晚别墅的经过时摘掉了自己在本场突击中的手段,其次知晓这场计谋的人都死在了别墅里,孙悦的话是真是假无人可以作证。 等这一切都落幕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孙婧婧这边编造自己是潜伏在元子身边窃取旧区黑灰两道的名单,顺势将那份名单光明正大交给受到赞赏的蓝青柳负责。 . 燕雀安收到孙悦的电话时是在下午两点钟,通知带着全部死亡笔记去往那家很火热的粤菜馆3号包厢。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孙悦的左右手边各自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始终保持温淡笑意,另一个倒是显得格外热情大方。 他苍白的小脸不由露出排斥警惕地神色,直到孙悦招呼他落座,他刚一坐下孙悦就向那两个女人介绍他。 “他看着好小一只,确定能使用死亡笔记?”孙婧婧开口。 燕雀安一惊,没想到对方直接说出了死亡笔记的事。 孙悦这才坐到燕雀安身边拿出藏在后背的死亡笔记,拍了拍他的肩膀:“雀安,帮我做件事。” 燕雀安下意识接过死亡笔记:“什么事?” “写上我的名字。” 燕雀安:! 她是不是疯了?! 孙悦催促他快点写,燕雀安抖着手接过弹簧笔,久久还是没有写出一个字。 “那个……你的名字怎么写?” “看着我,凭你自己所想。”孙悦单手撑着侧脸,看着燕雀安迷茫的样子不禁感到好笑。 燕雀安怀疑孙悦是故意的,因为自己常年没有上过学的原因,除了一些特别熟悉的人名外根本不认识大多的汉字。 他沉默了几十秒,凭借自己贫瘠的知识写下几个跟闻月晓同音的名字。 写完一本又换下一本,直到五本死亡笔记全部都写上名字。 一边的蓝青柳记录着:“嗯,学识不够,需要补。” “还有营养。”孙婧婧补充。 燕雀安贴近孙悦,悄声:“她们是什么人?” “哦,忘了跟你说了,她们以后会是你的临时监护人。” 燕雀安僵凝住原地,久久才问出:“那你又算什么?” “你的监护人啊。”孙悦实话实话,“只不过我要出国了,可能很少才回来,今天叫你来是要交代你一些事情。” 提到这个问题,孙悦一手勾住燕雀安的脖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雀安,你听说过死手吗?” 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个女人的目光全部落在燕雀安身上。 死手? 那不是好几个月前闹得轰轰烈烈的都市传奇人物吗? 燕雀安是从别人家的小孩口中得知这个人。 “雀安,我听阿姨说你下周就要进行手术,到时候就能成为一个健康的小孩啦,我在这里提前恭喜你手术顺利。” 孙悦摸摸他的脑袋,“至于手术的费用我可以分担一部分,作为报答替我完成一些事情。” 有了前面的铺垫,燕雀安哪里还不知道孙悦想说什么,抿平了唇:“是要我成为死手?” 孙悦为他鼓掌,指向孙婧婧跟蓝青柳:“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往后你就跟着她们一起学习。” 孙悦能捧出一个薛青炎,自然也能再捧出一个燕雀安。 只不过这次不同,这次的死手将会得到警方的庇护。 这才是孙悦跟警方兜旋这么久,拉着对方跟公司一起下水的目的。 一个想要成长的人,首先要有权利才能站稳脚跟。 在《死亡笔记》中,身为基拉的夜神月始终没有得到警方的支持,这也导致了成神之路一直无法完成。 薛青炎也是如此。 那如果连警方都支持死亡笔记呢? 这才是博弈中最出色的境界——把敌人同化为自己人,转而一致对抗其他敌人。 孙悦向蓝青柳伸手,笑得温和:“蓝姐,回去后帮我向羌小姐转告一声,以后还得请两位多多照顾啊。” 蓝青柳扫过挤眉弄眼不停暗示接受的孙婧婧,心中无奈又好笑,握上了孙悦的手。 若不是孙悦为蓝青柳扫出一条路,蓝青柳也不会在警局上位这么快速。 往后孙婧婧负责管人脉,蓝青柳负责权势,燕雀安负责继承死手之名。 孙悦端起酒杯摇晃里面的酒水,呢喃:“这下,又是新一轮死手审判了……” 孙悦还跟蓝青柳交代了顾思的事,“上完大学之后就送她去国外吧,到时候我来接应她。” . 下午傍晚 孙悦跟孙婧婧等人分道扬镳,独自走在繁华大道。 现在已经是入秋的季节,落叶飘零,路边皆是枯黄色一片,看着十分的养眼。 孙悦难得散下头发,穿着漂亮的裙子散步。 在外人看来,孙悦独自美丽,但在孙悦耳中却略显的聒噪。 “国外会有巧克力吗?” “巧克力?那是什么东西?” “悦,我再不吃苹果又要发作了……” “苹果又是什么……” 孙悦停住脚步,后面跟着的几个死神也不约而同停下飞行。 “有点吵。”孙悦感觉脑袋嗡嗡的。 现如今五本死亡笔记全部在孙悦的手提包中,附庸的死神便一起跟着孙悦。 有一个琉克已经够闹腾了,现在又多了希多跟吉尔奥基两个对人类好奇的死神。 孙悦转弯去往超市方向,分别买了三位死神喜欢的东西。 “叮咚。” 有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孙悦打开一看: 是一个废弃楼的地址和一张死亡笔记的封面图片。 看来,第六位死亡笔记的持有者开始约自己会面。 第119章 真相浮出水面 天垂落幕,启明星伴月照明四方。 孙悦换上一身休闲服,低扎马尾便出门。 “悦,你不准备点武器吗?”琉克吞下苹果核问。 孙悦摇了摇头,“任何武器都有可能会成为对方的利器,倒不如见招拆招。” “说的也是呢。”琉克望着形形色色的人从身边路过,随着孙悦走的路越来越偏僻,路过的人也渐渐稀少。 距离那个人发的地址还有几公里的距离,孙悦穿过一条公园的小路打算搭计程车过去。 公园里偶尔有不少散心的小情侣,亦或者是夜跑的路人。 孙悦尽可能地避开靠近自己的人,低头拿出手机给路明白发送消息。 她抬头一一扫过路过的人名和长相,漫不经心继续前行。 迎面而来一个穿着同款休闲服的男人一边抱着烧烤桶一边低头玩手机。 两人擦肩而过。 孙悦扫过他头顶的名字和长相,名字陌生,长相也十分普通。 琉克跟希多还在争吵苹果好吃还是巧克力好吃,只有吉尔奥基全程听着祂们的辩论。 孙悦嫌祂们吵,只好取出耳机要戴上。 忽然腰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住自己—— “滋滋——” 孙悦瞳孔猛地一缩,指尖的蓝牙耳机掉落在地! 掉落的同样还有对方的烧烤桶。 腰间的酥麻感持续了五六秒,孙悦的意志开始产生模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接住失去力气的自己。 一股淡而熟悉的暖茶香扑鼻而来。 靠!半路搞偷袭是吧?! “呼——” 对方抱着基本失去意识的孙悦蹲下,将头埋在了孙悦的肩膀,然后缓缓背起孙悦沿着另一端的路离开公园。 原本还在吵闹的死神们默不作声了。 . 孙悦再次恢复点意识时是在自己的客厅里,沙发的另一端坐着那个电晕自己的男人正在翻着桌面的几本死亡笔记。 “……张熠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后将头靠在我肩膀是为了擦掉你嘴边的烧烤渍。” 对面的男人闻言抬起头,“没带纸嘛。” 孙悦双手双脚被胶布缠绕,只剩下身子和嘴可以动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死亡笔记的持有者?”张熠冗问,“看来你比我预想中还要聪明啊。” 什么时候发现? 孙悦蹭着沙发慢慢坐起来,吐息:“如果我说从一开始呢?” 张熠冗翻阅死亡笔记的动作停下,孙悦随身携带的那支弹簧笔被他玩在指尖。 孙悦露出了他看不懂的笑容。 顿了顿,道:“是基拉,你们很像。” 孙悦从来没有忘记这是一个《死亡笔记》衍生的世界,死亡笔记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百年前的夜神月何等的威风,是警局局长的儿子,是东大第一名的学神,是人见人爱的美少年,更是拥有审判死亡能力的基拉…… 而这些,从友善街的那一次遇见起,一切便如一个新旧交接的循环死而复生。 张熠冗成绩优异,父亲同样是从所长一步步爬上如今的警局队长,是刑警学院第一名,是长着一张吸引女生好感的脸,是坚定不移选择站在死手对立面的正义使者…… 一个在夜神月衍生的世界出现一个跟夜神月像似之人,却不是死亡笔记持有者,反倒是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变成死亡笔记持有者,集体像避开他一般围出一个干净的圈子圈养他。 他说他跟死亡笔记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 水至清则无鱼。 藏着最深的才是这个说着反话的人。 “我曾多次试探你,第一次,是在二审的那场暴乱里,虽然夹着报仇的成分,但我想让你知道这其中的古怪,再猜想你是否会感觉不对劲。” “第二次,是集体心脏麻痹的那一次,彻底敲响所有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让寻着味的他们跳入陷进,当然包括你也是。” 孙悦一边讲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过墙上的钟表。 “第三次,是我举给你看的手表,我知道你喜欢收集手表,对各种手表的内部结构想必是十分了解。你曾经很喜欢戴手表吧,只不过我的出现让你脱掉这个习惯。” 如果对手表不熟悉,也不会一下子就能知道手表的夹层设计口在哪里。 “第四次,是我送给你的死亡笔记封面的小本子,那真是一次疯狂又危险的试探。” 稍不留神,孙悦就会在那次试探中被对方写入名字。 她敢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拥有死神之眼……以及含赌弈的成分。 每一次的试探孙悦都会观察张熠冗头顶的名字和寿命,当只剩下名字而看不见寿命时,孙悦就该危险了。 “……噗呲。” 张熠冗忽然低下头憋笑一声,抬头时哑着声音大笑起来,等笑够了又恢复以往懒散冷淡的样子。 如果说《死亡笔记》中一开始就以上帝的视角知道夜神月是基拉,那么在这个世界孙悦是拿到了普通人视角去看待一个充满伪装、正直的青年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他的完美表演。 “恢复最后一本死亡笔记的所有权吧。”孙悦的声音轻而蛊惑人心,像似惺惺相惜对方,“我想看见你真正的模样。” 只有恢复记忆的张熠冗,更能说明一切起源。 “你说相见就见啊,我算什么?”张熠冗摊开桌面上一本死亡笔记,指尖的弹簧笔开始在奶白色的纸面诞生文字,“……永别了,孙悦。” “……” 四十秒的时间过去。 孙悦保持着原状,嘴角嘲弄的弧度越发加大。 张熠冗一愣,不可置信地盯向自己手中的死亡笔记—— “桀桀桀……他猜错了。” “他猜错了。” “猜错了。” 站在孙悦后面的几位死神低声掩笑。 “我说了,让恢复记忆的你跟我说话。”孙悦靠在沙发,眉眼掩饰不住的冷淡。 那眼神像极了一年多前小混混进入孙家的夜晚,张熠冗赶来时抬头与窗边的孙悦对视的一幕。 “你杀不死我,至少现在的你不敢用死亡笔记以外的东西杀死我。” 孙悦十分平静,仿佛早已知道事实。 张熠冗不甘心地换了另外几本死亡笔记动笔,得到的结果仍然一样—— 这几本死亡笔记无法杀死孙悦,那么唯一能杀死的只有张熠冗手中的那本死亡笔记! 但张熠冗一旦接触过那本死亡笔记,原先的记忆便全部恢复。 他像似明白了什么道理,抬眸问:“你一直在等他。” 这个他,指的是恢复记忆的张熠冗。 孙悦从头到尾一直在等着他的出现,而非没有记忆的张熠冗。 倏忽一道电话铃声打破这个死寂的局面。 张熠冗从孙悦口袋拿出手机接听,对方喂喂几声开始抱怨,“我先跟你说,加钱!大晚上去撬别人家的门偷东西,幸亏家里没人但还是太惊险了……” 耳边的鼻息忽然加重。 孙悦扭头向错愕的张熠冗眨眼: “surprise(惊喜)~” 偷家了。 第120章 宿敌(间谍篇结尾) 张熠冗只是茫然了几秒,但随后反应过来,“不可能。” “一个人的房间的结构就这么大,怎么会不可能呢?”孙悦推开愣神的他,独自跳到电视下方的柜台翻出剪刀剪掉手腕的胶布,“陪你耗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孙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路明白暗中保护自己,而是利用调虎离山之计趁机找出第六本死亡笔记。 恢复自由的孙悦来到张熠冗面前,俯身捧起对方的脸轻轻拍打,含笑道: “还是太嫩了。想要等我收集全部死亡笔记再夺走,殊不知我一开始最先打算你的死亡笔记。” 什么情爱暧昧,远远没有死亡笔记重要。 “……”张熠冗下垂了眼皮,双手慢慢攀上孙悦的腰肢换位旋转—— 孙悦被砸了个头晕眼花,余光看见他伸手要抱走桌面的几本死亡笔记离开! 离开?! 想的美! 孙悦长腿勾住张熠冗的腰肢往回拉,伸手扯住对方的头发使劲后拉,也不顾对方抽嘶的惨痛声去翻出口袋里藏着的电棍。 “孙悦,你个老阴逼……” 张熠冗感觉头皮都要被孙悦扯出一大片。 他转身缴械了孙悦的手腕,反手为攻抓住那双纤细的手,屈膝顶压孙悦的腹部使她不能再起身动弹。 男女之间的力量终究悬殊,孙悦不动,张熠冗也不敢松手。 两人静静凝视着对方。 “别看了,再不逃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孙悦淡唇微启。 “逃?我为什么要逃呢?”张熠冗单手挟持住孙悦的双手腕,另一只手翻出手机寻找警方的号码。 他微微一笑:“你想要死亡笔记跟我送你进警局有什么关系吗?” 警局? 警局现在收尾死亡笔记案件怕只剩下蓝青柳一个老警官了。 孙悦莞尔:“你可以试试。” 张熠冗听见孙悦这句话,多半已经知道警局里有孙悦的人,僵持在半空的手机一时不知该继续还是放下。 许久,他再次失笑,“你漏了个问题,我是这么容易给别人发现死亡笔记的人吗?” 孙悦猛地望向他。 只见他掀开衣服,露出里面的另一件白色背心,手机丢到桌面,勾手从后腰拿出一本死亡笔记。 “……”孙悦麻了,望着他真挚无比发问,“你穿这么多,是有什么心事吗?” 谁夏末秋初还穿背心再套一件休闲服啊! 死亡笔记需要皮肤接触才能恢复记忆。 张熠冗接触到死亡笔记的那几秒头顶表示寿命的数字化为烟丝消失。 他重新睁开眼睛,眼中的清澈坚定不复存在,而是一种睥睨、冷漠倨傲的眼神。 “是这样子吗……”他接收了全部记忆。将死亡笔记带在身上也是他之前出的主意,他望着身下的孙悦,嗤笑,“surprise(惊喜)?” 孙悦:“……” 真难杀。 孙悦绝望地闭上眼。 “说想看见我的是你,结果人来了又不敢看了。”张熠冗没有给孙悦时间,手中的死亡笔记摊开在桌面,奋力去勾住桌面的弹簧笔。 一息之间,孙悦逮住机会骤然爆发力量挣脱他的囚禁,挺腰掀开身上的人,快手一捞过桌面的死亡笔记朝阳台的方向丢去! “哗啦!”黑色本子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张熠冗阴沉沉地追随死亡笔记的方向,手中的弹簧笔已经握在手心,他蹬起身扑向阳台反被沙发的孙悦勾臂锁喉! 孙悦也看见了最后一位死神。 雷姆静静站在阳台盯着两人的扭打厮混。 孙悦收回眼神,屈膝顶着张熠冗的后腰,手臂的收紧正在一点点缩小。 恢复记忆后的张熠冗可没有之前的好心,回腰反侧离开背后的顶膝,抱着孙悦重重砸向桌角! “哐当——” 桌子不堪负重发出撞击声! 孙悦感受到后腰传来的痛使自己面目狰狞,咬咬牙主动松开锁喉的手握拳逼近对方的喉结! “唔!”张熠冗扭头干呕几声,有一刻间仿佛看到了自家太奶在呼唤他。 孙悦抬腿踹中他的腰侧,从中逃出对方危险的范围,立马奔向阳台! 突然脚底伸出一只手缠上脚踝! “砰!” 孙悦摔在地面,回头用脚蹬上对方的胸口! “松手!”孙悦拽过四周的东西狠狠砸向对方! “你叫松手就松手?”张熠冗骂了一句,拖着孙悦的身子进入卧室反锁。 卧室的灯还没打开,四周一片漆黑,维余窗台照应进来的月光作为亮点。 张熠冗想要反锁孙悦在房间,自己跑出去捡起死亡笔记。 孙悦哪能如他所愿,扯着他的衣服往后一拽,一个哐当两个又重新倒在地面! 两人都拿出了拼了命的力气去阻止对方接触门。 眼神阴狠,气息交喘,胸口起伏不定。 过了会儿,张熠冗停止了挣扎,靠着床边暂时休息。 孙悦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拍拍自己的床单:“脏了。” 张熠冗斜睨了一眼,直接趁孙悦分神间抓起刚才的床单擦起自己整个脸! 孙悦:! 杀意再次涌现。 “喂,孙悦,你为什么想要收集全部死亡笔记?”他喘息问。 “少来,反派死于话多。”孙悦封住问题。 张熠冗白了孙悦一眼,“你已经防备我到这种地步了吗?真令人发寒。” 他重重叹了一声,主动远离孙悦。 门外似乎有动静,孙悦看了手表一眼,也没有继续跟他纠缠,欲起身被张熠冗抓住手腕扯回床边。 “你——” 孙悦回头刚说出一个字,熟悉的电麻感从手腕如约而至! 一瞬间孙悦身体的力气全部溃散。 就在孙悦被电麻倒下的瞬间,张熠冗站起身冷冷看着孙悦独自倒在地面。 他卸下孙悦的手表,打开里面的夹层确认还藏着死亡笔记的纸,不由拿出那张纸藏在自己手心。 然后微微俯首,在半明半暗中捧起孙悦昏迷的脸,低语: “孙悦,我们下辈子再见。” “哦不,是再也不能见面。” 张熠冗松开手,故意制造了一点动静吸引外面的人。 “……喂,闻月晓,是你吗?”路明白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房间。 张熠冗拖着椅子来到窗边坐下,回忆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长相和名字。 笔尖的溢出的墨水描绘成一个个文字。 落在奶白色的纸张。 五位死神在黑暗中静静目睹这一改变历史的几息瞬间。 路明白小心翼翼推开门碰到墙壁上开关。 “啪。” 灯开了。 路明白第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孙悦,紧接着第二眼看见窗边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张纸和笔! “有点晚了。”他薄唇微启。 路明白眼瞳都要缩成一个点,慌忙看向阿玛,见阿玛没用动静立马关灯关门捞起客厅的一本死亡笔记找出铅笔匆匆写下孙悦提前告诉的名字。 他今晚的任务,一是偷到张熠冗的死亡笔记,二是为了张熠冗的长相。 路明白写完名字,忽然清醒过来,猛地看向洒在地板的六本死亡笔记。 等等,这可是六本啊…… 甚至包括了自己失去的那本死亡笔记。 也是这一刻,路明白恍然发觉,疯了似地卷走六本死亡笔记摔门逃离这里! 琉克唏嘘:“悦拖了这么久,还真拖到人回来了。” 虽然人又带着全部死亡笔记跑了。 雷姆来到卧室内,站在张熠冗面前:“熠冗,你输了。” 输? 张熠冗扭头看向地板的人儿,又听到客厅传出的动静…… 心里默念的时间过去四十秒…… “他没有死,是你要死了。”雷姆怜悯地俯视他,亲自敲下最后的审判。 张熠冗惊愕般望向那双倒映自己失态的眼眸。 路明白没有死? 没有死…… 他没有死! 孙悦手表里的纸是假的!!! “可恶啊!!!孙悦!!!” 没想到孙悦已经警惕自己到这种地步!!! 张熠冗唰地离开椅子,阴沉着脸大步大步走向孙悦。 “你要做什么?”雷姆问。 张熠冗没有说话,而是抱起孙悦冲向窗户! 雷姆:! 这可是六楼啊! 张熠冗想要拉孙悦同归于尽! 张熠冗眼看距离窗边越来越近,还剩一点距离—— 扑通—— 心脏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窒息感与疼痛! 张熠冗眼瞳缩小震颤,刹那间失去了全部力气,就这样抱着孙悦摔在了离窗台还剩几步之外! “噗通!” 窗外吹来凉风,沁人心脾、舒心安宁。 蝉鸣作曲,入安眠。 月亮的光芒落在两人的身上,衍生的影子已经分不清彼此。 张熠冗盯着近尺昏迷的孙悦,对方白皙的皮肤散发着柔和的光,眉似远山,卷翘的睫毛仿佛下一秒就会打开那双瞳剪水的弯月眼眸。 然后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嘲笑自己。 “孙悦……你这个……” 张熠冗嘴唇轻轻嗫嚅,瞳孔逐渐散大无神,唯有盯着孙悦的目光中藏着看不懂的情愫。 两秒之后,与风悄然无息地离开了人间。 第121章 再逼疯一个死亡笔记持有者 孙悦醒来时,抬个手就能碰到旁边的冰凉。 缓缓扭头就撞上一张半阖安详的脸,鼻尖似乎还能闻见对方身上散发的暖茶香,平淡又温和。 孙悦颤了颤眼珠子,忍着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去触碰那张与记忆中不符合的脸。 很凉很僵硬。 孙悦闭上眼,再次睁开眼时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 “终于杀死了……” 孙悦如重释负,跑去开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琉克从暗中出现,指向客厅:“悦,路明白带着你的死亡笔记逃走了。” “我知道了。”孙悦找到自己的手机拨打给蓝青柳,连续几个电话后蓝青柳终于接通了号码。 “蓝姐,路明白用死亡笔记杀死了张熠冗,现在正携带大量死亡笔记不知所踪。” 打小报告这件事。 别说,孙悦还挺擅长的。 . 路明白正在家中收拾东西打算连夜离开这里。 阿玛看见远方飞来另一位白色死神,心知前一位死亡笔记的持有者死了。 他将东西放在车后座,钻进车子里启动钥匙。 “你又是何必多此一举呢。”雷姆同样钻入车子。 路明白踩下油门,开始倒车出库。 “那个闻月晓邪门得很,死亡笔记都对她没有用。”路明白被上次孙悦在死亡笔记写名字依旧不死给吓出心里阴影,现在只想带着死亡笔记逃的有多远就有多远。 “……”雷姆没有告诉他,六本中还有一本对孙悦有效。 “也不知道那个张什么的有没有弄死她,最好是弄死了,省的我现在胆战心惊的。” 路明白的话刚落下,他的手机就响起电话铃声。 他正在开着车,只能匆匆低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挂掉。 又打过来了。 再次挂掉。 又又拨打过来了。 “吱——” 路明白停车,烦躁地接通这个电话。 “哪位。”路明白没好气地说。 对方轻轻地笑了,“除了我,还有谁?” 路明白刹那间脸色失血,指间能感受到血液倒流的凉意。 “路明白,你猜我现在在哪?” 孙悦坐在icu外的公共长椅,背后的玻璃窗里躺在一位熟睡的老人。 “你知道你被警方通缉的消息了吗?”孙悦隔着手机轻声细语,“你说,如果你进去了谁来照顾这位年迈慈祥的老人?” “闻月晓!”路明白捶了方向盘一拳。 孙悦依旧自顾自地说:“我已经将你杀死张熠冗并且携带死亡笔记的事告诉警方,过不久他们应该就会找到你。” 路明白莫名地感受到了背叛,对着手机破口大骂: “明明是你驱使我做的,你倒是想摘得干干净净!”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驱使你做的吗?”孙悦忽然问。 “……”路明白顿时语塞。 “警方……” “我想警方更愿意听我的证言,毕竟我也算是他们半个功臣。” “……” 路明白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懂的,全是孙悦设计好的局! 借他的手杀了张熠冗,又将这一切推给他去顶罪。 “闻月晓,你个神经病!”路明白直接对着手机大骂,“疯子!不守信用的家伙!” 利用完一切就想拍拍手离开水深火热之中。 孙悦冷言:“不守信用的家伙分明是你,你擅自拿走我的死亡笔记,那我也不用再跟你继续虚以委蛇。” 说完又故意道:“警方已经出行半个小时了,你现在是在高速路口吧,得加油哦。” 努力逃出去哦。 孙悦继续步步紧逼:“警方有测谎仪,还有各种心理医生,还有刺眼的白灯对着你的眼睛……关于你的一切都会被他们解剖全光。” 你的阴暗面,你曾经做的事。 “你在死亡笔记写下的人名也会被他们看见,他们会像嗅到骨头的猎狗对着你穷追不舍,打压你强迫你,对你的反抗视作无效,终生监视你,拷问你关于死亡笔记的事,甚至你爷爷临死前都无法见你一面,含恨而终……” “砰!” 路明白那边爆发动静! 久久,那边沉沉的,有些崩溃道:“我还你就是了!” “单单是还我还不够哦。” 孙悦站起身,打量玻璃后面的病床。 “你总是说话不算话。你个骗子!虚伪的骗子!” 孙悦将手放在玻璃窗,里面的老人似乎快要醒了。 “你知道何隽死前留给警方的线索是什么吗?” “……什么?” “抓住你。你这个满嘴慌话的骗子,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孙悦啊了一声,含笑:“你爷爷醒了,我该不该进去打个招呼?” 路明白沉默了好久,他似乎听到了远方的笛鸣拉得长长又紧迫,咬牙之下调头另一个方向加速行驶! “我放弃死亡笔记所有权!我放弃!!!” 路明白一边开车一边对着手机大喊! 孙悦似乎还不满意:“再说一遍,风太大了。” 风大个屁! 都没有开窗! 这个闻月晓分明是在报之前交易的仇! 路明白加速来到第一医院停车场,孙悦已经在一个监控死角等着他。 他抱着一个书包砸到孙悦怀中,整个人像只努力压制愤怒的狮子,双手抓住孙悦的衣领拽近自己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放弃死亡笔记所有权,听清楚了吗?” 孙悦丝毫不畏,直直对上他没有戴上美瞳的重瞳,弯了眼睛: “是两本。” “你——我放弃两本死亡笔记所有权!你可以饶过我了吗?疯、子!” 孙悦直勾勾盯着他,见证他那双罕见的重瞳由愤怒转变为散大失神,再到重新聚起焦点,变得清澈懵懂。 “我……你……”失去所有权的路明白就像变了个人,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漂亮温柔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耳根子。 孙悦微笑:“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我叫路明白,我应该在乡下才对,这里是哪里?” 孙悦整理了自己的领子,重重叹了一声: “那么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 孙悦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放下书包,弯腰拾起脚边的手提包取出一叠文件交给他。 “路先生,你该不会连我都忘记了吧?” 孙悦试探性地问他。 路明白接过文件,上面写的是关于路明白先生向孙悦小姐贷款了…… ——十八万余!!! “虽然我不知道路先生是装傻还是真的忘记了,但是我这里有贷款文件可以证明。” 孙悦向他伸手,重新自我介绍: “我是你的债主,你前些日子以家人住院为理由借钱向我贷款了十三万,今天又借走了三万,加上利息一共十八万零两千四百五十元。” “我今天是来催债的。” 文件是假,但被人卖了还帮人打工是真的。 孙悦微笑 jpg. 第122章 出国 临近早上五点钟,路明白坐在车里看着外面一群人忙到手脚停不下来。 脸色不是很好看的蓝青柳让人抬着张熠冗的尸体上车。 “下次,我希望你能挑个阳间的时间找我。” 孙悦站在她身边,目送搬运尸体的车消失在黑暗中,眼光闪了闪,含笑道:“这不是事出紧急嘛,况且我可能以后很少会回来。” 张熠冗的死可以推给公司的人背锅,而孙悦便继续借着深入敌方的理由与敌人一同出国。 “车里的那个人……你打算带着他一起出国?”蓝青柳若有所指探个脑袋打量外界的路明白。 孙悦随她回头,与路明白打了个招呼。 “国外没有国内安全,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孙悦放下手,意味深长地扫过蓝青柳,“毕竟有些事不一定需要自己亲自去冒险。” 路明白等到孙悦上车,扭头就问:“刚才那具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又是什么人?” 孙悦回到出租房时重新换回女士西装,长长的黑发辫成一条蝎子辫垂在腰后,耳鬓掉落几缕碎发,更加衬托出那张脸带来的清冷和锐利感。 “嘘。” 孙悦竖起一根手指头抵在唇瓣前。 “这个问题我们留到去警局办完事再说好吗。” —— 警局因为张熠冗的事提前开门备案,但蓝青柳让他们先放下手中的活优先为孙悦开出一条通道。 孙悦进入警局第一件事便是再次改名。 负责人为蓝青柳。 路明白稀里糊涂地跟着孙悦一起办理了更改名字业务。 想到这一连串的事件,路明白出警局后心中的怀疑更加加深。 “好了,接下来我们会有一点私人时间,你可以问了。” 孙悦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 坐在副驾驶位的路明白定定盯着远方升起的鱼肚白,侧头: “你的工作很危险。” 这句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孙悦对于他的反应能力感到有点小小的惊讶,微微挑了双眉,也算是回应他的话。 “停车!我要下车!”路明白纵使失去了记忆,但对于面临危险的求生欲依旧存在。 孙悦丝毫没有理会儿他的话,“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才说这话已经很晚了吗?” “你以为人是谁杀的?” 孙悦的一句话成功让紧张的路明白停止闹腾。 他紧紧抓住安全带,脸色有些苍白和不可相信。 末了,他讥笑:“啊,你果然在之前就认识我。” 他从上车就在想凭着自己小心谨慎的性子怎么会让自己轻易触碰贷款这种事。 “你是蜂巢吗?想这么多。”孙悦白了他一眼,“贷款跟杀人是两码事。” “贷款是为了治你爷爷的病,杀人则是因为他想杀我,而你那晚跟我借钱还没有到账,他杀了我你就没有钱,于是杀了他。” 孙悦打转方向盘,继续加速前进。 “……真的?” “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 只不过稍微改变了语言表达,偷换概念而已。 孙悦淡淡勾唇,“你若不信,我也可以重新送你回警局蹲牢子,但前提是一次性还我全部的钱。” 路明白盯着孙悦的表情,发现对方自始自终都没有露出心虚的神色。 “……那我们为什么要改名?”他无力地靠在座背。 “因为……”孙悦直直踩下刹车,车子前倾出去又弹回原位,“要出国换人生。” “出,出国?!” 路明白的话刚落下,前方乌泱泱地出现一群人包围孙悦的车子。 孙悦下车便紧随一人来到机场附近的酒店,路明白没见过这种仗势立马跟上前面的孙悦。 带路的人看了路明白,抛给孙悦一个多疑的眼神。 “我的下属。”孙悦简言。 那人再次看了路明白几眼,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到了总统套房,另一位原先公司的主管安拉还在跟心腹讨论昨晚发生的事,看见孙悦进来后全部禁声。 “闻月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安拉质问孙悦。 “杰克背叛了我们。”孙悦扯开脖子上的领带,坐在安拉对面。 “杰克?你确定吗?” “很确定,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混战有多么惨烈。刚开始我跟元子是故意泄露公司情报引出藏在公司的其他卧底,再利用那个卧底骗警方入瓮,可我们万万没想到杰克那边人居然一直在跟警方私通,我们的计划被识破后两方的人打了起来,元子在临死前向上级求救,剩下的人才能躲过一劫。” 孙悦说完,脸上露出败露的黯淡。 安拉对孙悦的话半信半疑,眼下局势对外邦联盟十分不利,公司的情报和证据都被警方给抓住,若不快点离开华夏可能会牵扯更上一级的秘密。 八点钟,第一架起飞的飞机被外邦全包。 安拉跟孙悦带着公司少部分没有被警方逮捕的员工坐上了那趟飞机。 窗外白云连绵不绝,晨曦穿透在云层绽放金色之花。 孙悦一夜没有睡,如今总算是可以休息一番。 刚闭上眼,耳边陆陆续续传来诸位死神叽叽喳喳的声音。 孙悦疲惫地睁开眼,盖紧了自身的毛毯,十分不耐烦地压低了声音:“别吵。” 旁边的路明白不明所以地回头,指着自己:“你说我?” 他可是从上飞机开始一直没有说话。 “不是你。”孙悦揉了睛明穴,对着空气再次重复了一遍,“别吵。” 路明白心道,莫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吧。 在众人看不见的视野里,五位奇形怪状的死神将孙悦包围成一个圈子,你一句我一句地不顾孙悦的抗议闲聊。 “都暂时安静吧。”在五位之中,目前死神等级最高的雷姆发话。 琉克时务地闭上嘴巴,张开翅膀飞到机舱外围的机翅坐着吹风。 吉尔奥基和希多跟着琉克一起坐落在机翅观望云海,只剩雷姆与阿玛守在孙悦身边。 没了琉克的乐子,四周渐渐恢复安静。 等孙悦被唤醒时,飞机正好落地。 国外的环境与国内的大相径庭,几乎可以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因为时差不同,孙悦下了飞机又迎来一轮新的凌晨。 早早就有外邦联盟的人在机场等待着安拉等人。 第123章 外邦联盟 外邦联盟 分部 整体以一个巨大的u型为主体,四周遍布高楼大厦的封锁区域,黑夜中彩色霓虹光如同镭射扩散附近所有地段。 隐隐有了赛博时代的雏形。 孙悦跟着安拉一路直达内部,途中安拉看在同事的份上主动让人给孙悦申请居住的地方。 “我们的事需要上报给上级,他们会重新派人去华夏追查那晚发生的事。”安拉全程用英文跟孙悦说话,推开一间独立办公室的门,“还是回国更加自由啊。” 孙悦被邀请进入,里面长方形的会议桌坐满了各种外国人。 他们用着一种探究的目光审视进来的孙悦,犀利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睛快要将孙悦剥开表层看个精光。 那是一种不含人情的、充当商品对待的眼神。 其中一位金发、笑容灿烂的男人站起身张开怀抱向孙悦走来, “让我们一起欢迎新成员的加入。” 孙悦浅浅回抱了对方,用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感谢对方的允许。 大多数人都对孙悦的加入无动于衷,或者说是不屑一顾更不为过。 他们只知道扎根在华夏多年的组织一夜之间被警方捣毁,包括其中老员工级别的元子和杰克全死于那场火里,而眼前这个人就是那场事故少数逃生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临近主位的一个外国中年男人问。 “我的名字是闻月晓。”孙悦十分诚恳地低下头,再次抬头时莞尔,“或者先生认为我更适合其他名字。” “呵。”那中年男人倒是因为孙悦的识时务挑起了兴致,也没有第一时间接下孙悦的话。 一时间座位上的人全部因为男人的嗤笑望向站立在门口的女人。 孙悦依旧保持着笑容,双手安分地交叉在腹部,女士西装,一条蝎子辫垂在脖子侧边,更加突出华夏女性携带的温婉谦卑。 “嗯?我倒是记起你的名字了,你是经过元子和杰克一致选举出来的新任主管。” 主位一直没有开口的白发老人忽然讲话,混浊的蓝眼睛里装入和蔼可亲,令人在这沉重的气氛得到放松。 “名字倒是不着急,我们更想知道的是关于据点站为什么会被警方击毁。” 老人一开口,其他人便停止对孙悦投来的轻视。 孙悦重新讲出之前解释给安拉的那一个版本内容。 老人听完微微低下头沉默,其他人则是一脸不信的表情: “杰克在联邦这么多年,不可能会出卖自己的同伴。” “总管先生,我也是这么认为,元子和杰克可是最早去往华夏建立据点的员工,他们不可能会发生自相残杀。” “哼,我怀疑这个小丫头根本就没有把实话告诉我们。” “……” 孙悦静静听着他们的质疑,唯有主位的老人和刚才拥抱孙悦的男人没有开口,他们都在等孙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孙悦欲言又止,抛给金发男人一个求助的眼神。 大部分男性都喜欢被依赖的感觉,这不会因为国界就会区分开来。 尤其还是长得符合自己胃口的。 “闻小姐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作为绅士我们不应该让女士优先发言吗?” 金发男人笑盈盈地插进争吵之中。 半分钟后,众人纷纷闭上没有说话的话,不耐烦又感到好笑地等着孙悦解释。 孙悦故作思考了很久才终于开口说出一个惊天秘密, “我在离开之前,曾经看到杰克和元子争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后来好像被警方拿走了。” ——肃静。 办公室里忽然变得一片肃静。 孙悦定定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中。 老人重新将和蔼的目光落在孙悦身上,“黑色笔记本?它长什么样子?” “当时火太大了,我没有看清楚。”孙悦露出赧然,“不过也可能是不要紧的事。” “砰!” “不要紧?你居然说不要紧?!”有人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怒批孙悦。 孙悦一脸迷茫和不解,微颦:“那本子很重要吗?可是我为什么没有看见它出现在公司,甚至元子也没有跟我说过。” “路易,你太激动了。”老人发话,制止那个人的行为。 他悠悠颔首,注视着孙悦:“今天是来询问小姑娘关于公司的事情,其他无关的事就不要在这里闲聊。” 众人禁言。 他又朝孙悦招了招手,示意孙悦过到他的身边。 孙悦来到老人身侧,发现对方坐的椅子稍微比他人矮些,在对方看过来前缓缓半跪下身子认真仰视着对方。 孙悦这一举动无疑为自己的第一印象锦上添花。 老人眼底里终于流露出些许不同和蔼外的情绪,直身未动,“既然来到了总部,那么就要学会抛弃过去,首先第一步就是改变你的名字。” “好的,总管先生。” “等会儿让安拉带你去办理相关证明。”老人轻轻按住孙悦的肩膀,“以后分部就是你的新家庭,大家都要相亲相爱一家人。” 孙悦被安拉带出那间办公室。 路明白背着藏有死亡笔记的背包在外面等着孙悦。 死亡笔记的封面都装上新的封面,与其他几本普通书籍夹在一起。 如果有检查,只要不触碰里面的纸张,那便相安无事。 “今晚先带你们去办理需要的文件护照,然后送你们到临时住所。”安拉走在前面,一边回头一边向孙悦介绍刚才的老人,“刚才那位白头发的老先生是联盟的核心元老,我们称呼他为总管先生。” “另一个金发男人是中东那边的据点负责人,你……能避开他就尽量避免。” “为什么呢?” 安拉深深呼出口气,“被他盯上,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 那家伙之所以能管中东那块区域,很大部分原因是他有足够的谋略和手段,其次是过于变态的性子。 “那你有过吗?”孙悦又问,“有过被他盯上吗?” 孙悦的目标从来不是他,而是借着他的手成功让总管先生记住自己的第一印象。 “我当然也有过,但是他没能干掉我。” 安拉语气不变。 “要使这种人感到畏惧,就得比他还疯魔。” . 孙悦跟路明白成功申请办理跨国需要各种文件证明便跟着安拉来到一座常见式独立小洋房带着院子,四周皆是这种排列有序的布局。 只是来往的人有些偏少。 “这座只是暂时供给你们,等你们为联盟作出贡献时可以申请调换居住地。” 安拉将钥匙交给孙悦,临走前有意提醒孙悦一句, “这里可不是华夏,出了什么事后果自负。” 孙悦留意了路过的流浪汉们,还有一些不好本分的人远远地注视着自己的举动。 是啊,这里已经不是华夏。 这里是国外的世界。 孙悦扭开门锁,发现这里的防御装置也太差了。 路明白同样也注意到外面虎视眈眈的人群,思索着如何在这种被人盯着的情况下生活。 “这里看起来治安不太好啊。”路明白暗示性说了一句。 孙悦进入客厅打量落了灰尘的家具,还是有些满意地点头,“的确。” 但这跟以前的旧区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第124章 开始培养左膀心腹 两人花了一个凌晨才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路明白倒完垃圾伸直发酸的腰肢,刚回身就被几颗石子砸中眼睛。 几个看着年轻的外国人丢完石子后立马撒腿就跑,嘴里还嘲笑着路明白。 路明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表情也能明白定是对自己不屑轻视的语言。 现在国际局势十分紧张,一旦上升到任何国际问题都能引发战争。 路明白无视那几个人回去。 孙悦守在门口将前面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待他路过自己身边时微微歪头示意他看向那几个小混混。 “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怎么不会反击呢?” “……”路明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跳过问题猜到了孙悦的不怀好意,“你想干嘛?” 孙悦耸了耸肩,“我只是随口一问。” 路明白这才收起疑心,道:“初来乍到,还是不要惹是生非为好。” 况且对方还是几个人围成一个小组织,真打起来不但未来的日子不仅不得清闲,还会给自己带来一身腥。 孙悦只是盯着那群小混混嬉皮笑脸的样子,轻轻点头,“也是。” 路边的那群小混混看见孙悦看过来,当场摆出几个下流的动作回应孙悦。 孙悦被逗笑了一下,因打扫染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继而衍生出些许的漠嘲。 两人反锁大门,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边。 孙悦手中正拿着一本普通本子跟一支笔写着什么,路明白好奇地凑过来一看,失语: “语言培训补习班,私人拳击训练营……为什么要给我报这些?” “咔嚓。”孙悦摁了摁笔盖,抬头反问他,“你好歹也出了国,连点外国的语言都听不懂怎么帮我办事还债?” 路明白扫过好几个训练营的名字,这些都是他以前不曾触碰过的领域。 孙悦将本子递给他,让他自己选择几个感兴趣的领域作为爱好。 “……你有钱吗?”路明白试探性问了一句。 不问还好,这一问孙悦倒是想起自己留在华夏的钱全部花在了燕雀安。 眼下两袖清风,连个铜板都没有。 孙悦垂头陷入沉思,一动不动地如同博物馆中的思想者雕像。 “也不一定……需要去正规的训练营对吧?” 路明白:“……” 孙悦的一句话让路明白连滚带爬远离沙发。 什么叫做不一定需要去正规的训练营? 不正规的还能叫做训练营吗?! “喂喂喂,我们只是债务关系,其他的可不算在其中。”路明白提醒孙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现在需要钱,你能凭空捏造出十八万吗?” 孙悦用笔圈出其中一个特长: “再说了,正规与不正规得到的结果都一样。只要目的达成,一切手段终可视为正确。” “史书里每一届胜利者很早就告诉我们这个道理。” 路明白心生不妙,警惕地后退几步。 他死死盯着孙悦圈上的那个特长,取出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 贫民窟 黑巴克黑市 08:00 孙悦跟路明白站在清冷的地下通道门口。 路明白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外套,耸拉着一个脑袋跟紧着前方通行的孙悦。 他稍微垂下头,压低自己的声音:“喂,孙悦,你还真敢来这里啊!” 他拉住孙悦的一角衬衫想要拽着眼前这个四处打量的女人离开这个清冷的地方。 “现在还轮不到你紧张。”孙悦看见墙上残留血迹的展牌,“我问过安拉,她说这附近有个可以打黑拳赚钱的地下赌场。” “万一她是骗你的呢?骗你去送死怎么办?” 孙悦停了下来,回头:“那就杀出去咯。” 说得轻松! 路明白暗自咬牙,在陌生的环境中只能被迫记下每段路程。 “哐当。” 忽然头顶传来一道金属敲打的声音。 孙悦跟路明白不约而同抬起头,只见他们上方的二楼铁质围栏趴着几个外国样貌的男女。 其中一个人用美式英文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孙悦盯着对方头顶的名字,含笑:“朋友邀请来参加比赛。”随后报出安拉的名字。 后面的路明白低下头,小小地扯了一把孙悦的衣服。 上方的人听见是安拉的人,让身边的人下去带着孙悦路明白来到后台。 刚才那个出声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正在燃着的烟,一头凌乱的红卷发,五官立体。 他指向孙悦后面的路明白,挑眉:“就他?” “对。”孙悦拿到报名表一一阅览,看见今晚八点钟将会有两场拳赛,届时可以让路明白在观赛中适应拳赛规则。 正当准备签上名字时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路明白按住孙悦的手臂,重瞳颤了颤,咬牙: “我不打。” 孙悦松开他的手,“没说让你今晚参加,咱们只是提前了解这个行业,然后再去接触。” 路明白:! “你是不是有病?”路明白直接扯着孙悦的手要原路返回。 孙悦暗示他:“高风险高利润,半年不开张,一开吃半年。” 路明白脚步顿了会儿,还是接着往外走。 “按美元计算,至少四个零以上,何况不是还有我吗?” 孙悦站在原地,任由着路明白怎么拖拽都不肯离开这里,路明白一气之下松开手, “要打你自己去打,我可管不了你!” 打黑拳这种高危职业不是谁都敢去接触,稍不留神就会死在擂台上,完全是在拼体力和爆发力。 “那也可以。”孙悦觉得路明白的提议不错,转身招呼红发男人。 路明白一把抓住那条蝎子辫尾端制止孙悦的行为,低声怒骂:“你是想钱想疯了!” 按照孙悦的小身板,上个擂台都够她喘息了。 孙悦抽回自己的头发,“那你想怎么样?” “……”路明白沉默不语。 高利润通常都会伴有高风险,富贵险中求,求到了翻身农奴把歌唱,求不到黄泉之路你我相伴。 路明白不是担心孙悦会死在这里,而是孙悦死后自己留在国外无依无靠。 他当初稀里糊涂被带出国外,唯一认识的靠山只有孙悦。 孙悦还不能死,至少不能在他找到新靠山前死掉。 “……啧。”路明白拉上外套的链子,越发相信自己以前不会想跟这种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扯上关系。 那到底是怎么会跟这种人贷款十几万的? 第125章 我……我叫弥海砂 孙悦签上了一周后的娱乐赛,娱乐赛通常点到为止,不会签订生死状。 离开了黑市,路明白最先走在前面,只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给孙悦。 看起来还是十分的生气。 孙悦双手环胸跟在后面,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偶尔会提醒几句路走反了。 阿玛跟在孙悦身边,同样注视着路明白的背影。 祂有些不明白孙悦为什么一定执着于路明白,就算是交出了死亡笔记所有权,路明白还是落到了孙悦的计算之中。 “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他呢?”于是阿玛问出这个疑惑的问题。 孙悦扫过四周景色,清晨出行的人还不是很多,监控设备也没有比华夏的严格。 “因为你,阿玛。” 孙悦轻声,微微侧头给阿玛一个无比平静的眼神。 “因为你舍不得他,就像雷姆舍不得弥海砂去死。” 忽然被点名的雷姆想要开口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 五位死神中唯二两位最有人情味的死神的弱点,孙悦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偏偏孙悦又没有真正威胁到弱点的生命,而是在不自觉中让弱点进入孙悦的陷阱,让死神无法判断祂们看重的人是否有生命危险。 附身弥海砂时,弥海砂遇到的危险是孙悦直接造成的吗? 不是,是夜神月和l,孙悦只不过起到了一个引导作用。 转换到路明白也是如此,孙悦让路明白参赛,但再擂台上打死路明白的并不是孙悦,而是对手。 死神要写死的人也应该是直接对弱点造成性命威胁的人。 “既然阿玛无法真正站在我这边,那么驱使你的弱点与我同流合污,你还会保持遗世独立的自我吗?” 孙悦看见阿玛的眼神不是很开心,心想恶话说完也该补充几句稳住死神才行。 “我知道你和他不喜欢动用死亡笔记,我也不会勉强他,会尽可能地让他活得有意义。” 前面的路明白因为走得快,听不清后面的人在和谁聊天,一回头发现只有孙悦一个人。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他问了一句。 孙悦反问他:“不生气了?” “生气了就有用?我可是你的下、属,打工人还有对老板发脾气的权利?” 路明白阴阳怪气完扭头跟橱窗展示的机车对上视线。 那是一台当季最新款的红色机车,体型外观都很漂亮。 只不过看见下面的价格就不是那么好看。 路明白只是多看了几眼,继续问着孙悦回去的路。 “对机车感兴趣吗?”孙悦靠近橱窗,近看发现机车任何细节都设计得精细,倒也值得这个价钱。 孙悦想到之前在纸上也有关于练车的训练营,方便孙悦以后了解这一地段的各种交通情报。 “没钱。”路明白喜欢也没用。 “那就要更加努力去挣钱,经济独立是一个人最不能缺少的条件。” “我挣到的钱最后还不是归到你身上?” “我有说全部拿走你自己辛苦挣到的血汗钱吗?” 路明白一噎:“那你又威胁我还债。” “债是债,在确定能够还债中还能挣钱又是另一回事,趁着年轻存点钱花在喜欢的事物有什么不对?” 孙悦勾住路明白的脖子将人拉到橱窗前,指向里面的机车: “看清楚这个价格,总有一天你会达到这个目标,然后昂首挺胸地全款买下等候你多时的机车。” 路明白看见周边的人望过来,不好意思地扯开孙悦的手臂。 他瞪了孙悦一眼,“你就会怂恿我。” 净知道煽风点火。 孙悦埋汰他一句:“胆小鬼。”放不开的胆小鬼。 总有一天会改变他只想缩在壳子里的习惯。 . 孙悦带路明白回到住所,打车来到分部上班。 分部的工作繁琐又杂乱,像孙悦跟安拉这种任务失败的员工会调离到外部工作,直到下次成绩表现出色才可以调回内部。 外部很难接触到内部员工的信息。 而下次的上级会派出什么样的任务也未知。 出于孙悦第一次与总管见面的印象不错,外部的人也不为难孙悦这个新人。 孙悦坐在自己的岗位对着路过的人发呆,耳边听着他们聊着前线白热化的战事。 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已经点到根头,以华夏驻立多年的间谍公司轰然倒坍,各种外国插入华夏的秘密情报公之于众成为搅混这趟深水的第一棒。 第二棒是世界着名的联合五常以漂亮国为首决定退出五常,其次是华夏与俄国紧随其后, 只剩下不列颠和德意志暂时没有动静。 五常解散。 各国沉淀已久的实力开始锋芒毕露。 战争开始爆发。 各国开始互相拉结帮派,其中最大的两方是漂亮国与华夏为首的进攻派与防守派。 排名第三方的是保持中立,选择隔岸观火,看热闹的俄国为首的中立派。 听闻最新新闻,华夏有意与俄国结盟。 并列第一的头条新闻还有以北约全体加入漂亮国,公开建立为外邦联盟组织。 此时华夏与漂亮国处境可谓是水火难容,对峙不下。 孙悦听得差不多,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正在一点一点缩短。 局势紧张,必须尽快得到外邦内部人员的总信息以及各国隐藏高层的名单,除掉他们能大大缓解华夏腹背受敌的情况,还能拖延战争进入激烈时期。 孙悦转动指尖的弹簧笔,余光看见跟别人闲聊的金发男人。 男人看见孙悦望着自己,回以一个绅士的笑容。 转头继续跟身边的军官交代关于中东那边的各国国情机密文件。 等他聊完了,朝着孙悦的方向走去,路过的人看见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和鹰一般锐利深邃的蓝眼睛主动分开成一条路。 “早上好啊,美丽的新员工。” 戴维·杰莱西斯趴在孙悦的挡板上,逗留在孙悦周围的员工赶紧转过身不敢再多看孙悦。 孙悦记得安拉提醒自己的话,浅浅点了头,“早上好。” “你现在在忙着什么呢?”戴维漠不关心扫过孙悦的岗位,蓝眼睛仿佛常年浸湿在天池的蓝宝石,只专注凝视眼前的女人。 明明是在调笑,但处处包藏了一丝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捕猎感。 像蛇一样的眼神。 孙悦瞥开与对方的对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要忙的。那天的帮忙真是谢谢你了。” “小意思,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倒不如请我出去喝一杯哈哈哈。” 戴维斜了下脑袋,“中午就出去怎么样?” “哦,很抱歉,我此时一点请客的钱都没有。”孙悦无奈地抬了抬肩膀,摇头,“先生,看来只能等下次我有钱时才能够请客。” 戴维啊地一声,“那就只能下次再请客了,对了,我叫戴维·杰莱西斯,不用叫我先生,直接叫我戴维就好。” “我……我叫amane misa。” “或许你早就知道了。”孙悦指的是安拉带自己去补办各种证明的那一天所录入的新名字,“当时从霓虹国旧杂志找到的,感觉十分好听。” “amane misa。”戴维念出孙悦的新名字,“的确是个很特殊的名字。” amane misa。 弥海砂。 第126章 挑衅 孙悦目送戴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悠然渐渐褪去。 “悦,这个男人……嘶……”琉克用爪子勾了勾下巴,似乎在确定自己的话,“挺有趣的啊。” 孙悦扭过头风轻云淡扫过看戏的琉克,只见琉克笑得身子颤了颤,提醒了孙悦一句:“总之,悦还是要小心点啊。” “……”孙悦转回身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用孙悦自己去做。 孙悦想了想倒不如利用这点时间去好好开发路明白的潜力。 下午的光辉铺洒在大街小巷,一条幽暗的巷子里快速穿过一个红色的身影。 “踏踏——” 路明白跑过一个又一个转角,扭头聆听身后是否有脚步声跟上来。 “踏踏——” 是高跟鞋的声音。 路明白立马融入旁边一道昏暗的分叉小路,蹲身躲在大型垃圾桶的后面。 无人的巷子逐渐走出一抹女性高挑的身影,她穿着普通便服,以往的辫子今天只是扎成一个普通的马尾垂在脖子一侧。 她挑了一下双眉,似乎受到什么指引走向路明白躲着的分叉小路。 在他人看不见的世界中,希多跟琉克不嫌事大地飞在半空,最后停留在分叉小路口不停用爪子指向垃圾桶。 “悦,他在这里!” “哈哈,又被找到了!” 而另一抹白色高瘦的影子站在墙头,忍不住抱怨了身边的琉克跟希多: “你们也太乱来了,悦是打算自己找出来的。” 琉克桀桀了几声,扭头:“一时激动,不小心暴露了对方的位置。不过悦也不会生气吧?” “不会。”孙悦停在分叉小路的路口,左右两边的雷姆与吉尔奥基没有像琉克这般积极参与这场躲猫猫,而是全程待在孙悦身边做个旁观者。 一时间,以孙悦为中心的路口聚集五位死神,一人五神六双眼睛同时注视着垃圾桶。 躲在垃圾桶后面的路明白看不到死神,否则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几双不同常人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出来。”孙悦启唇。 路明白心有不甘,但还是认命走出昏暗的小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才问出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你总是能够找到我?” 他每一次躲起来的地方都是常人容易忽略的地方,偏偏孙悦却总是能够精准找出他。 孙悦忽略耳边叽叽喳喳的邀功,回答他:“躲得不够努力,继续再接再厉。” “呼——饶了我吧。” 路明白往后一靠,整个人贴着墙面,双手环胸,不耐烦地别过头。 “这都追了一个下午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前有黑拳比赛,后有你追我逃。 真搞不明白孙悦花在自己身上的这些无用功是为了什么? 孙悦也看出来路明白的不耐烦,反问:“不想躲了?也行。” 孙悦的顺应让路明白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不是,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那前面躲了那么久是为了啥? 孙悦带着他来到另一个地方,遍地的垃圾餐盒,流浪汉,还有聚集赌博的小混混,发霉的墙面搭配污水让人联想到臭水沟。 路明白捂着鼻子,低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说不想躲了吗?”孙悦抬头,“那就换一种方式让你记住附近的路线。” “哗啦啦——” 不等孙悦主动凑上去,便有一群小混混丢掉手中的牌贴上孙悦跟前打量。 “外国人?还是黄皮肤?哦妹妹,我们这里可不欢迎亚洲的黄人。” “欸,你们看那家伙的眼睛……” “嗯?四个眼珠子……咦惹——” 纵使路明白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的眼睛。 他下意识垂眸躲开他们窥探赤裸的目光。 他想走,但是孙悦又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手。 “去跟他们打一架。”孙悦说。 什么? 路明白听到孙悦的话都傻眼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孙悦没有回答他,抓住他的手臂在他错愕地目光中轻轻一挥到离得最近的一个小混混胸口。 “啪。” 不轻不重,但足够挑衅。 “……”那个被拍胸口的小混混惊讶后迅速染上恼怒,咬牙握紧拳头, “你这家伙……是想找死吗!” 路明白震惊。 路明白无辜。 路明白狠狠剜了孙悦一眼。 孙悦抬眸:“碧池。” 这一句话连不会英文的路明白都能听明白,更何况是本国语言的小混混们。 玛德,孙悦找死不要带上自己啊! 路明白挣开孙悦的手立马撒腿就跑! 孙悦:“……” 一众小混混:“……” 死神们:“……” “去抓回那小子!”混混的头目似乎还讲点道上的义气,像路明白这种丢下同伴逃跑的反而是他们混圈看不惯的人。 看在孙悦还长得挺漂亮的份上他们也没有急着对孙悦动手。 孙悦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计时。 另一边的路明白一边跑一边在心底对孙悦破口大骂。 该死的孙悦,这些举动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路明白头顶飞过一道白色的影子,阿玛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盯着孙悦的方向。 又要人作死又要神监督。 孙悦站得也有些累了,主动走到一处空地的石墩上坐着。 混混头目看着对方丝毫不紧张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这群混混的头目。 “喂,惹了我们就以为能轻易离开这里吗?”头目不爽的站在孙悦面前,伸手去抓住孙悦的头发。 孙悦漫不经心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下一秒举到头目的腹部—— “咔嚓。” 黑色的手枪随着主人的动作上膛发出轻微的声响。 头目:“……” 头目:!!! “哇哦哇哦……” 一下子靠近孙悦的人举起双手,嘴里碎碎念地远离几米之外。 fake! 这娘们居然带了枪! 唯有那个想要抓住孙悦头发的头目被抵着枪口一动不敢动。 那只伸出的手僵持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孙悦恬静清冷的脸微微抬起,手上的枪随着主人的起身滑上对方的下巴,孙悦半阖了眼睛,望向他: “那这样呢?” “这样我还不能离开吗?” 头目咽了一口水,先前的不爽消失得无影无踪,双手举在头的两侧,小心翼翼地想要去避开下巴的枪口。 除了这帮小混混群体,其余人早就在孙悦掏出枪的那几分钟跑的跑,躲得躲起来了。 原先热闹的巷子空出一片冷清。 第127章 路明白挨揍 “误会……” 那名头目干笑几声,手指微动暗示孙悦后面的小混混上前偷袭。 雷姆提醒:“悦,后面有人动了。” 孙悦回眸,“谁敢动试试?” 想要偷袭的小混混见自己被发现,踏出的半只脚讪讪收回去。 头目露出惊诧的眼色。 这娘们好敏锐的感知力。 可他刚想的下一秒就被孙悦拖着到发霉的墙边,孙悦有些嫌弃墙面就没有靠上去,空出几步的空间确保自己的后背不会受敌就行。 孙悦提醒手中的头目,“杰拉夫,不要再试图搞小动作。” 杰拉夫猛地回头又被强行掰回正面,他斜眸问旁边的女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亚洲女人。 “我不单是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们的全部名字。” 孙悦感觉到杰拉夫有些蠢蠢欲动,立马压住他的后脖子使其蹲下抱头。 “把石墩搬过来。”孙悦指着一个小混混做事。 又过去半个小时,奉命抓回路明白的一部分混混架着垂头带伤的男人回来。 “老大……人呃……” 路明白见他们停下脚步,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弱了。 他抬头一看,空旷的巷子里唯一坐着的女人拿着一把手枪抵住那个混混头目的太阳穴,而那个混混头目此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落水犬蹲在她的身边,其余凶狠的混混全部被赶到另一边蹲在抱头。 开玩笑,那可是枪啊! 架住路明白的混混们一时因为不知道该放人还是继续带到头目面前。 “干的不错。”孙悦夸了那几名回来的混混。 路明白头疼般抬头,好意提醒孙悦:“喂喂喂,我才是你那边的人。” 别搞混了关系啊! 还有你用这种上位者欣慰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啊?! 你又不是他们的老大! 孙悦让他们放开被揍狠的路明白在中间,没了支撑架的路明白直接倒在地面爬不起来。 “这样就爬不起来了?”孙悦冷淡的声音落在路明白头顶,“是手断了还是脚瘸了?” “……”路明白积攒的力气全部收回,任由自己躺在地面开始摆烂。 又置气。 孙悦用眼神示意几个看过来的混混,“打,直到他学会爬起来为止。” 路明白:!!! “我刚才只是休息会儿。”路明白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解释。 开玩笑,这个女人一点也不体谅伤者。 “继续打。”孙悦摇了身边的头目,杰拉夫立马明白孙悦的意思赶紧出声催促那几个小混混揍人! 路明白都站起来了还要被打,转着发酸疼痛的身子躲开那几个小混混。 “孙悦!我都站起来了!” “喂,你是生气了吗?” 任由路明白说着各种好话,孙悦一句也没有理会。 孙悦盯着路明白的各种躲避,拍了拍杰拉夫的肩膀,在对方投来疑惑地眼神后问:“你觉得他的招数怎么样?” 哈? 杰拉夫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 不是,我们可是敌人,你别突然自来熟啊?! “……嗯,还挺灵活的吧?哈哈哈?” 杰拉夫再次干笑几声,试图化解尴尬。 “……”孙悦收回失望的目光,直言,“都给我往死里打。” 除了陪路明白去看了两场黑拳比赛外接下来的一周里孙悦每天掐着点带路明白来到这里找打。 杰拉夫一开始还挺畏惧孙悦手中的枪,相处几天尤其是孙悦还会带点吃的分享给他们,倒也没有先前的隔应。 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红枣。 孙悦表示唯手熟尔。 可怜的是挨了好几天揍的路明白,每每想跑都会被抓回去,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最后一天直接坐在地面不为所动。 哪怕是面对小混混的拳头和辱骂,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石墩上的女人。 “停。”孙悦出声制止斗殴。 路明白仰躺在地面看着高高俯视自己的女人,转个面留给孙悦一个背部。 “呵。”孙悦忽然嗤笑一声,蹲下来抓住路明白的肩膀强行掰回正面,“生气了?你又为什么会生气呢?” “是因为无缘无故被打?又打不过?所以总是将你那些毫无意义的反抗用在我身上。” “在我看来,你那些反抗就跟撒娇似的,一点作用也起不到效果。” 路明白听闻,猛地伸手拽住孙悦垂在胸前的长发往下拉,直到孙悦的脸贴近自己不到十厘米。 他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又是什么样的人,一个怕死又贪得无厌的女人,掂量掂量自己吧。” 说完,不顾孙悦幽黑玩味的眼神推开她! “老子不奉陪了!”路明白从地面站起身,对着孙悦大喊,“滚!什么十八万,我看全是你的阴谋吧!” 被打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不是在逃跑就是在挨打,还有下一周的黑拳比赛。 路明白整个人都快被孙悦玩疯了! 一气之下说完狠话就先离开这条巷子。 “……”孙悦坐在地面看着路明白消失在自己眼中。 “呃……那个,不要紧吧?”杰拉夫试探性地凑过来问了一句。 孙悦悠悠转过脑袋,眼眸幽深暗然,“杰拉夫,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呃……对。” “那小子是警察的儿子,你们的名字就是他告诉我的,他爸在警局准备联合逮捕你们,你说现在就放任他离开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杰拉夫:!!! “……欧——fake!” 杰拉夫破口大骂,指了孙悦又指向路明白离开的方向。 气得最终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 “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去外邦分部问一问,他就是那里工作的人。” 孙悦的镇定让杰拉夫就像水中的浮萍一样拿捏不住真假。 最后,杰拉夫咬咬牙让手下的人先去抓回路明白。 这次不像之前猫捉老鼠的游戏,其余小混混也听到了孙悦刚才说的话。 加上他们也成了孙悦施暴的帮凶。 一个激灵搞不好就会被抓去警局喝茶! 那更不能让那个男人逃掉了! . 才走出不远的路明白听见后面凌乱的脚步声,心道又来了。 “孙悦,你烦不烦……” 路明白刚刚转身,迎面而来一道破风声,他眼瞳一缩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弯腰—— 犹如利剑一样的东西穿过自己的头顶,伴随着金属刺耳的声音生生砸中墙面! 路明白身体一颤,疲惫的眼睛此时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些家伙……来真的了! 第128章 你要相信我 空旷的巷子只剩下杰拉夫和孙悦二人。 杰拉夫发下命令后逐渐冷静下来,他看向身边的女人,坦然自若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半点害怕。 “你难道不慌张吗?”杰拉夫问。 孙悦收回眼神,转眸对上杰拉夫:“我为什么要慌张?” “你,你刚才不是说了他是警察的儿子,逃跑了会……” 杰拉夫眼睛一眯,“你骗我?” 利用一时冲动误导自己。 “好啊,你这个狡猾的黄种女人。”杰拉夫心知被耍也升起一股气,准备对孙悦动手。 孙悦掏出手枪,食指放在扳机,对空高高举起来。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打得杰拉夫缩着自己的身子。 高举的枪从天空转换对准他,只见对面的女人丝毫不顾及任何交情,眉眼冷淡极了: “杰拉夫,你要搞清楚这一周里的主场是谁。” “是我。”孙悦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不紧不慢道,“不是你。” 杰拉夫连连后退,双手早就举在耳边: “我就脑子抽了一下,别杀我别杀我。” 孙悦收回枪,又恢复往常的恬静,“走,我们去看看他如何了。” 杰拉夫被她的变脸速度给震惊到,也不敢多言多语。 当找到鼻青脸肿的路明白时,对方已经晕了过去。 —— 当路明白再次清醒时,是在一个明亮干净的陌生房间里。 等等,这是哪里? “醒了啊。”旁边传来一道慵懒清冷的女声。 路明白不去看她都能知道这是孙悦的声音。 孙悦此时躺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几张纸。 “嘶——”路明白想要转身就感觉到一阵腰酸背痛腿抽筋。 “别动了,好好养伤吧。”孙悦放下那几张纸。 “……”路明白气得咬牙切齿,“帮我盖被子。” “是是是。”孙悦拉过一边的被子给他盖好,“经过这一周的挨打,有什么觉得进步的地方?” 路明白给了孙悦一个白眼。 孙悦开始给他分析:“经过这一周的挨打,你的反应和挨揍能力的都提升得不错,眼神也比以前狠了不少。” “少来,有本事你也被揍一周啊。” 路明白已经生无可恋。 “路明白,你要知道你接下来参加的可不是一般的比赛,是有客人下注的娱乐赛。” “这关系着我们以后很长一段日子是否喝西北风。” 孙悦双手撑在床边,轻轻说道。 “你要先有实力与自信,才能镇住那些魑魅魍魉。” 孙悦伸出手掰过路明白的包着纱布的脸,那双藏在纱布中的重瞳倒映着自己的黑影。 “你太在意容貌了,或者说是这双眼睛带来的困扰。” 路明白乍的对上孙悦严肃审视的眼睛,下意识地扭头躲开。 孙悦的手臂肘撑在他的身边,手掌撑着侧脸, “为什么会害怕,你都不认识他们。终有一天你站在巅峰时也会要求他们仰望你。你现在所害怕逃避的缺点在未来将会是外界雕刻你辉煌时代的描点。” “越逃避的东西越应该展示给他们看,让他们看见你的弱点,再明牌之下打赢这场胜仗,让他们鄙夷的弱点蛮横地刻入他们的骨髓,给他们瞧瞧弱者是如何成为开创新时代的旗杆者。” “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路明白怼回去。 如果真的能这么轻松就抛弃了自己所在意的东西,世界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斤斤计较的世界。 孙悦指尖点住在他的眼皮,感受到下方带来的生理颤动,“有我,就是这么轻松。” 狂妄! 路明白脑中第一个想到的词。 “我就说你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我能直言不讳,是因为我有实力。我有资格发疯发狂以至于周围的人只能看着我而不能做出半点动作,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自信感。” 孙悦轻轻拍打路明白的脸,柔声:“你要相信你也可以做到。” 真理永存于实力之内。 “……”路明白伸手勾住孙悦垂在胸口的长发,在孙悦不解地目光中狠狠往下拽! “美人计加口嗨没有用。”孙悦几乎要贴近他的脸,只听他继续说,“我要的是你的证明。” 证明有了你,就能够轻松摆脱这个困住十几年的囚笼。 “……”孙悦愣了十几秒,在感受到路明白短暂的信任后勾唇,“时间会给出答案,还有你能别拽我的头发吗?” 有点疼。 “……”路明白更加拽紧了手中的长发,疯狂咆哮,“我一个被你骗出国的二五仔,没钱负债,又要替你打拳又要被你叫人群殴,你要是男的我早就抡一拳到你脸上,我还至于只拽你头发吗?!” 打哪都不是,打过头了还得赔医药费。 . 距离黑拳比赛只剩下一天时间。 孙悦看了一眼床上养伤的路明白,对方也望过来,四目相对,路明白先问:“明天……真的要上台啊?” 孙悦好心折叠纸条,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这场只是娱乐赛。” “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在擂台上。我们只打必胜局。” . 黑巴克地下黑市白天没有什么人,但每当过了晚上七点时分,所有明面上禁止的游戏都会在这里展开活动。 在大片乌泱泱的人头中,孙悦站在靠近擂台的vip席位,身边还坐着之前见过面的红发外国男人。 两人举着手机和平板电脑似乎在商讨着见不得人的内容。 待路明白带着未痊愈的伤势走出赛道口,比赛现场大半人都不是很看好他,很多人的赌注全部买在另一名选手。 孙悦招呼他过来,贴到他的耳边,“对方的信息我已经跟其他人拿到了,就是个普通游民,你只需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打回去就好。” 路明白看了一眼对面的选手,身材高挑健壮,每一举动都在彰显他充满肌肉的曲线美感。 孙悦将他的脸掰回来,十分严肃郑重:“这个比赛有时限,只要撑到比赛结束就能有一定的保底奖金,无论如何,都要撑过知道吗?” “你不是说只打必胜局吗?” 难道你骗我挨打? “我们是打必胜局,但先看看你的实力底线在哪里。”孙悦推着他的后背上台准备,“你只需相信我,必要时我会出手解决。” 解决? 孙悦要怎么在台下出手解决? 怀着疑惑的心态,空手上台的路明白也开始赛前预热。 “路明白。” 孙悦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他带着几分不解回头。 “你只管用尽你一切力量去打,别缩回自己的壳子里。信我,有我替你摆平这一切困难。” “……”路明白眼神深了不少,犹豫几秒后扭过头没有再回答孙悦的话。 他只是小幅度点了一下脑袋。 孙悦真的能够相信吗? 她真的能够保证自己不会死在擂台上吗? 路明白又想到她在分部工作的本事,以及驯服小混混的本领,还有上台前似乎看见她在袖子里藏了东西。 “两位选手上前介绍一下自己啊。”裁判站在中间向两边招手。 路明白扯了一下嘴里的牙套,嘴角的淤青还隐隐作痛。 两方选手各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便开始架起拳头蓄势待发。 信……吗? 路明白此时也被四周的呐喊助威激发了血性。 该死的! 就赌这一回! 孙悦你最好说话算话! “叮——” 比赛开始! 第129章 然后我转手把你给卖了 孙悦静静坐在vip席位,目光却没有落在擂台上打得火热的两位选手。 她扭过头继续跟身边的红发男人侃侃而谈: “先生,根据你提出的要求,只要他在擂台上撑过本场比赛,我们之间的协议便生效。” 男人盯着路明白的身影,好似在审核对方般点头。 孙悦的手机里此时播放的正是路明白这一周里每次被挨揍的各种记录情况。 一场拳击比赛12回合,一回合3分钟,每回合有1分钟的休息时间。 时间过去三分钟,暂停休息1分钟,擂台上的双方进入白热化。 路明白已经大汗淋漓,旧伤再添新伤,身体总会吃不消。 孙悦上前给他擦汗,试问:“怎么样?” “对方完全不像你说的是个普通游民。”路明白心生怀疑,半眯了眼睛,“你不会骗我的吧?” “怎么会。”孙悦直视他的眼睛,“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 休息结束。 比赛继续。 路明白在比赛中尽可能地保留体力防御,面对对手的一次次攻击只做防守。 对手来势汹汹,恨不得当场就将路明白打倒在擂台。 路明白换了个正面对着孙悦的方位,只见女人右手轻轻拍了左腰部,口中吐着两个字。 根据大致口型应该是—— 肋骨。 路明白立马盯上对方的出拳的速度,对方单纯输出,双臂下空出的弱点却没来得及保护。 只要等下一拳打过来之前只要抓紧时间反击—— “砰!” 路明白趁对方打出下一套攻击前侧身,右手奋力打中对方的左肋骨末端! “叮叮叮——” 第二回合结束。 对手弯腰捂着自己的肋骨处直冒冷汗。 路明白扳回一局。 孙悦上前给路明白擦汗喂水,隔着毛巾帮他按揉紧绷的后脖子。 “下巴、太阳穴、还有喉结腹部这些都是要害。” 孙悦给路明白提供了一些人体弱点。 孙悦讲完看了对手狰狞的脸,“不过你这拳打得也不错。” 比赛继续进行。 孙悦坐回位子,旁边的红发男人继续记录着路明白的表现。 路明白虽然攻击精准,但防不住对方连续的攻击而不得不采取防守措施。 很快,过了五六个回合,路明白明显开始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 红发男人停止了对路明白的记录,斜视了身边的孙悦,示意她是否需要去提醒正在休息的路明白。 “不用。”孙悦摇头,“我要的就是他的极限。” 路明白若有所感回头,对上孙悦弯如弦月的眼睛。 孙悦给他比作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等到了第十回合,路明白主动提出中场休息。 “很抱歉小姐,看来我们之间的协议怕是不能生效了。”红发男人打算收起东西离开。 孙悦伸手拦住他,让他先稍安勿躁,自己起身来到擂台边缘询问路明白。 “狗孙悦,你是不是骗我?”路明白垂着脑袋,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孙悦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说必要时会出手,我现在真的撑不住了。” 路明白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力流逝得很严重,加上旧伤复发,现在身体每一处都在嚣张地劝他投输。 一只手摸上他的后颈按摩。 孙悦:“还有两个回合而已。” 路明白白着脸摇头,有些抗拒孙悦的话。 压在后颈的力度忽然加重,直接压的路明白直接睁开眼睛茫然望向身侧之人。 “还有两个回合而已。” 孙悦重复了这句话,虽笑但眼底达不到半点柔和,细看之下更多的是冷漠。 路明白心中一个咯噔,“你说必要时会出手是……骗我的?” 玛德,孙悦这个缺德货! 路明白想要起身下擂台,肩上的重力狠狠将他的身体摁回地面。 “来都来了,打完再走也不迟。”孙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路明白从来没有听过的温和,“你难道想让这里的人全部看不起你吗?逃跑的懦夫?” 四面八方的人见路明白这边情况有些不对劲,就连裁判也提醒休息的时间到了。 孙悦就是想骗他上擂台! 从来就没有什么必胜局! 也没有什么必要时会出手解决! 反应过来的路明白一把甩开孙悦的手,警惕地站起来远离擂台外的孙悦。 这一举动让裁判以为路明白整理好自己的体力,于是吹哨示意第十一回合开始! 四周整齐的呐喊助长了擂台里两人嚣张的气焰。 选手是个外国人,看见路明白脸色不是很好看后持续输出的攻击更加的猛烈。 路明白自然也感觉到对手是想往死里打。 这一刻,他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娱乐赛。 这是真正的无规则打斗的地下黑拳! “砰!” 对手成功打中路明白的腹部! 路明白还没来得及出声脸上又迎来重重的一击! 全场的人都在为对手提前胜利而欢呼雀跃。 路明白趴在冰凉的水泥擂台,吐出一口涎水,余光注意了孙悦不为所动。 热烈的气氛似乎没能送到她的身边,她一身笔直,跟身边的红发男人低声交谈,时而投来的目光过于的冷漠无情。 仿佛自己只是她随时抛弃的工具人。 一想到这,路明白立马爬起来躲开敌人的攻击! 孙悦是想让自己死在这里! 路明白本能激发的求生欲一瞬间暴涨,转身跟对手纠缠在一起,空出的肘部狠狠反复打在对手的胸口。 不,他不能死! 路明白眼睛被击中,开始产生头晕目眩。 “叮叮叮——” 一分钟的休息时间再次到了。 孙悦在台下认真盯着趴在擂台坐不起来的路明白,手中的弹簧笔反复按压着,袖子里的纸已经悄然露出半个角。 路明白的情况明显不行了。 但只有选手主动提出认输才能结束本场比赛。 半分钟过去,没有一个人去扶起路明白。 那位稳赢的对手绕着擂台跟其他人互动。 第十二回合开始。 孙悦的表情也有些凝滞,因为趴在擂台的路明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一秒、两秒…… 路明白忽然动了。 他身子颤抖得很厉害,冷汗直冒,鼻青脸肿地慢慢支撑起来。 选手看见他还能爬起来,抬腿欺压而上,连续的拳头不停落在路明白的头部。 “咚!” 原本在上面的外国选手被摔个肩朝地! 路明白像发了疯魔一样不顾身上的伤势压上外国选手,颤抖的拳头如同雷击精准而有力的打在对方护住的每个弱点。 外国选手一把踹开他,脸上也见了点血色。 被踹开的路明白只是咬紧了牙齿继续着魔般缠上对手! 我不能死。 至少我不能这样活生生被打死! 一拳又一拳的狠劲带着路明白的决绝疯狂落在对方! 对方同样如此。 两人几乎是疯魔了,只要逮住对方一个小小地破绽就能死咬不放! 双方已经见了血,但还是没有谁认输。 见了血的比赛更能激发观众猎奇刺激的心理! 加大赌注…… 加大这场比赛的赌注…… 观众席投下的赌注资金翻了一倍。 到最后的一分钟,两人就是在拿着自己的命争斗输赢! 血珠飞溅,合着汗水一起洒落在擂台的角落。 他们像是被人拿出来武斗的野兽,稍微退缩点就会被对方咬住致命要害,活生生地咬死于对方的利齿之下。 孙悦静静欣赏擂台里的生死博弈,与背后的吵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许久,她勾唇,只吐出几个字:“不成疯魔不成活。” 当三分钟时间的钟声敲响整个擂台,身边的红发男人转身向孙悦伸出了手, “我已经看到了你的真诚。以弥海砂女士私人名义跟黑巴克黑市进行的对赌协议我同意正式生效。” “那么,请盖章吧。”孙悦拿出久等的合同,给对方印上黑巴克黑市代表的公章。 两人起身,交手相握。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130章 特殊的香水 路明白躺在擂台中央,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斜着辫子的女人。 女人伸出手扶起浑身失去力气的自己,只听见她笑了笑,“还活着吗?” “啪!” 路明白直接打掉放在肩上的手掌。 “滚开。”路明白厌恶地收回了手。 “……”孙悦站起身,让红发男人将人抬下去治疗。 早在一个星期前,孙悦就从安拉口中的到了红发男人的电话,在电话中询问了红发男人能否接受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赌孙悦的人可以给黑巴克黑市带来翻倍利润。 前提是黑市需要投资一笔金额不菲的培养费给孙悦。 而孙悦也需要跟黑市绑上关系,融成一体,方便后续发展这边的势力。 黑市的人需要见过孙悦的人和实力才能保证双方未来的不确定性有多大差距。 这也便有了一周连续挨打的记录以及今晚十分精彩的黑拳比赛。 要知道想捧出一个拳王无疑需要很多的金钱和耐心,等真正捧出来还能翻倍带回之前花在身上的时间金钱,捧不回也能要到天价赔偿金。 加什既是那个红发男人,是这里的代理黑市管理人之一。 他拿着路明白的数据资料向孙悦告别。 赌注的时间是三年,这三年里孙悦必须要捧出一个可以带来4亿价值的拳王亦或者代表黑市门面的人物。 若过了限定时间,赌注的金额将会翻倍赔偿。 黑市给孙悦金钱和时间,孙悦需要回馈有价值的商品。 这个商品的雏形就是路明白。 . 孙悦拉着一个行李箱来到医院。 路明白在医院生生躺了半个多月,全身包扎成一个木乃伊。 若不是心电图显示正常,孙悦都要以为他已经失去生息。 “恢复得如何了?”孙悦的声音一下子传入床上的路明白耳朵里。 路明白裹成球的手抬起,指着门口不言不语。 孙悦走过去压下他的手,忽而凑近他同样包扎得只剩鼻子和半只眼睛的脸,一枚红色车钥匙在孙悦的手中垂落摇晃。 “路明白,我们有钱了。” “那场黑拳比赛虽然明面上输了,但是实际上是你赢了。” “你赢了,准备登上一条你从未登过的荣耀大道,这是只属于你的时代。” 路明白盯着那枚车钥匙许久,伸手想抓又抓不住,瞪了孙悦一眼。 “这是橱窗里那辆红色机车的钥匙,也是你这次比赛该得的奖品。” 孙悦将车钥匙放到他的身边。他抬头看见孙悦带来的行李箱,另一只轻伤的眼睛不由瞪大几分,一时间已经想到了各种孙悦独自卷钱跑路的想法。 “你……你……”路明白努力伸手去勾住行李箱。 想卷钱跑路? 没门! “哦,我都忘了还有另一件事没跟你说。” 孙悦一边说着一边去反锁病房的门,还好路明白的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竖立的行李箱被孙悦倒下,链子一拉,孙悦抓起里面的东西一叠一叠丢入路明白的病床。 待路明白看清时眼睛都瞪到了最大! 美元。 全部面额最高的美元! 孙悦最后嫌麻烦直接扛起行李箱剩下一半没拿出来的美元全部倒在路明白的身上。 “哗啦啦——” 弥漫消毒水气息的病房瞬间染上金钱的腐败味。 床上的路明白可以说是以金钱作为被子也不为过。 “好闻吗?纸醉金迷的味道。”孙悦放下行李箱问。 路明白唰得也不顾身上的伤势直接坐起来,大手一捞,连平日阴阳怪气的气质都被这股钱风扭正了。 “现在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孙悦没给路明白选择的权利,“好消息是这些钱都是你的,坏消息嘛,我们负债累累。” 孙悦将对赌协议的事跟他说过一遍。 换来的是对方的沉默。 没想到孙悦一玩就玩这么大的。 路明白头疼,开口嗓子都是哑的:“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玩这么大,收不了局就得一起等死。 “我说过,有我,你能登上属于你的巅峰。”孙悦说完回眸反笑,“不生气了?” 路明白被孙悦的笑容一愣,又想起打黑拳的事,但看到满床的美元时那股升起的怨气直接消退一半,只能病恹恹地躺了回去。 “其实,还有另一个今天国内传来的消息。”孙悦收敛了笑容,变得正经,“你爷爷在昨天晚上因为病情突然加重去世了。” 路明白呆愣住,想说点什么吧,可到嘴边的话全部开不了口。 “你好好养伤,我回分部了。” 孙悦替他收拾床上的美元放回行李箱,最后放置在他的床底便留着他一个人在床上思考。 —— 这段时间,因为战争的原因分部的人手开始变得紧张,孙悦趁着这个好时机成功捞过几份普通信息交接的工作。 等到不忙时,孙悦想起来自己还欠着戴维一个人情。 安拉比自己更加熟练分部的工作,刚被降职一周又重新升回内部人员。 她看见孙悦来到内部通道小小地惊讶一番,得知是来找戴维后露出复杂的眼神。 “戴维的办公室是单独半层楼,进去前还要按门铃才能放行。”安拉指向另一边的电梯,似乎不太想跟孙悦亦或者是戴维染上关系,“就在上一层,你自己去吧。” 等孙悦出来电梯,才发现这一层楼被改造成两个不同的空间。 一半空旷一半封得严实。 孙悦来到一扇关闭严实的门前隔着衣服按下门铃。 很快,门铃系统传来戴维慵懒的声线,“谁啊?” “弥海砂。先前不是说有钱再请你吃饭吗?我现在来还人情。” 戴维的声音消失不见,过了几分钟大门打开,戴维倚靠在门框打着哈欠,“很抱歉,我刚才在午睡。” 孙悦大致一看没有看出异常,但细看还是会闻到对方带出的女士香水味。 还不止一种。 孙悦心有领会,含笑:“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做这些,我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兴致。” “什么?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正在研究香水,是身上的味道让你产生怀疑的吗?” 戴维敞开大门让孙悦进去观看,如他所言,宽敞的办公室里摆着各种精致好闻的女士香水。 “海砂一般喜欢用什么款式的香水?”戴维随便问了一句。 孙悦对香水不感兴趣,硬要说印象比较深刻的香味恐怕只有红枣枸杞搭配的暖茶香,清甜不腻,却又足够缠绵缱绻,关键还很养生。 “抱歉,我一般不喜欢用香水。”孙悦拒绝了戴维的问题。 “那么请稍等,我去换身衣服就可以出发,位置你定好了吗?” “等候多时了。” 孙悦目送戴维进到私人休息室,回头去打量满墙挂着的各种不同精美包装的香水。 每瓶香水似乎都是以人名而命名。 孙悦注意到架子的角落的一个空位,上面没有香水却提前挂上了自己的英文名。 这是留着自己的位置摆放自己的香水? 为什么呢? 孙悦扭头去观察其他香水,每一种都不一样,其中有个空位的牌子写着安拉的真名,但也是没有香水摆放。 联想之前安拉提醒自己的话,这一整面的香水是否是戴维为了集邮不同的人的兴趣爱好? 一滴干透的血珠子出现在孙悦的视线内,还没来得及凑近看,戴维已经打开休息室的门,孙悦只好暂时作罢。 第131章 安拉出卖信息 餐厅 孙悦与戴维面对面落座。 戴维等孙悦点完菜品才接过菜单细细阅览每一道菜的外貌与口味。 价格都很不菲。 戴维移开菜单上的目光,转向对面的孙悦: “海砂一周前不是还说没钱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大方?” “自然是因为有钱了。”孙悦提起桌上准备好的红酒杯,“所以请不要客气。” 两人互相寒暄几番,等到菜品上桌开始动餐。 孙悦切割着盘里的牛肉,垂下的眼皮一扫,偷偷窥视对面举手投足尽显优雅的男人一眼。 “戴维很喜欢收集香水吗?我当时进门看见满墙的香水真是惊讶到我了。” 孙悦开始进入正题。 戴维含入一块切好的牛肉,眉眼带笑: “是的,我认为香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发明,能收集生活中的无法触摸的各种美好,还能给人类起到增加魅力与掩盖体味的作用。” “的确,但是我很好奇,每一款被你摆上的香水都是用人的名字命名的吗?” “是的,每一款香水都代表了名字的主人。里面的香水调也象征了主人的性格。” 孙悦:“这么说来,戴维你还是位调香师啊,那我能否有这个荣幸可以请求你也帮我设计一瓶属于我的香水呢?” “当然可以,能为美丽的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 孙悦与戴维碰杯,庆祝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所接近。 关于香水的事,孙悦认为自己有必要去跟安拉打探一下情况。 她可不认为将人名用作香水名字的调香师会有多善良。 相反,这才是最大的危险动机。 “无法拥有的美好,就让它永远困在瓶子里吧。” 琉克盯着两人桌面倒映的杯子咧出一个大弧度近耳的笑容。 祂弯腰包围住胸口的女人,另外几位死神将这一桌除了孙悦与戴维以外的位子全部霸占。 “是这样对吧?悦。” 对方估计就是这么想法。 孙悦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继续与对方畅谈各自的兴趣爱好。 . 成功与戴维搭上关系后,孙悦当晚就拨打安拉的电话询问关于戴维收集香水的真相。 “我不是让你远离他吗?” 安拉罕见地说起华夏的语言。 但她的语气有些不悦,冷冷问一句便放弃了劝阻,“如果你想早点死,那我也不会拦着你。” “那些香水,到底是什么东西?”孙悦直接开门见山。 “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 孙悦心中的猜忌愈发加深,只不过在等着安拉亲自说出口。 “那些香水全部是抽了人体的油脂提炼成精油,再进行二次提炼制成的私人香水。” 安拉先前在戴维手中吃过一次亏,所以对戴维的印象十分不友善。 果不其然,那两个空着的香水位置代表戴维暂时还没有得到的人。 “听你这个语气,似乎已经感受到他的手段了?” 孙悦靠在二楼的阳台,背对外面的风景,晚风撩起鬓角几缕散落碎发,但下一秒便被一根纤长的手指绕到耳后。 “我倒是很好奇,安拉怎么逃过他的手段。” 孙悦于黑暗之中缓缓阖上眼皮,调侃里仿佛将笑给揉碎了一地。 对方轻笑了一下,好似不屑。 安拉:“弥海砂,我记得我们好像只是同事吧?” 潜台词在说,我凭什么要帮你? “我可不是元子或者林胜赢,三言两语就能被你下了降头。但我也从来不会看不起有野心的女人,我甚至还会鼓掌欣赏,可不代表我愿意将我的保命手段交给一个陌生人。” 弱者批评,强者欣赏。 旁观者隔岸观火。 更何况安拉与孙悦近一步来说,还是同一层的竞争者。 安拉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孙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思索几秒,转身趴在阳台。 罢了,也不是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另一边,安拉丢掉熄屏的手机,看去绸缎沙发翘着二郎腿,身着贵气的金发男人。 戴维手中还举着几瓶特制过的香水细嗅,宝蓝色眼眸笑弯了弧度:“聊完了?” 安拉撕下桌上的一本草稿纸,拾笔唰唰写下一串地址与电话,还有记录孙悦护照等电子文件的相关账号密码。 当初这些全是安拉替孙悦办理。 写完,轻飘飘丢向戴维的方向。 “滚,以后别来烦我。” 戴维伸手轻而易举夹住那张草稿纸,指尖轻推一瓶刚调制过的香水来到安拉面前。 “刚调制过的香水,香味就像我们亲爱的安拉小姐一样,浓烈辛辣又带点腥气。” 安拉转过香水瓶,上面的墨水还没有干透。 赫赫写着她的名字。 戴维将香水名字还给安拉,说明他对安拉已经失去了兴趣。 转移戴维兴趣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物色下一个令他感兴趣的猎物。 安拉面无表情地将那瓶香水倒入旁边的绿植,一时间整个大厅充斥着馥郁的香水味。 她想起孙悦问自己的保命手段是什么,隐藏在眼眸中的冷意与坚决随着戴维等人离开而一层又一层加重。 久久,她才启唇自言自语:“弥海砂,不能怪我,当初我也是被人推荐给戴维。” 然后成为别人的挡箭牌。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成为挡箭牌。 是否愿意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直到我看见了你。 坦然自若地挑衅了死亡,却还想游离危险之外。 同一场大雨里,为何我要为了你的裙角不沾泥泞而眼睁睁看着你完好无损? 为何只有我的雨伞被人撕毁? “哐!” 香水瓶狠狠摔碎在洁白的地面! 安拉勾起一抹讥讽,后脚跟一转带动身子面向落地窗,十指交叉举在胸口,虔诚抬头,细语绵绵, “我该提醒的话也提醒了,她的死活与我再无关系。仁慈的上帝啊,您伟大又神圣公平,那么——” “请狠狠撕烂她的雨伞吧!” 大雨之中,不应该有人撑伞。 至少不应该在前者狼狈淋雨时,突然出现一个撑伞的反问自己淋雨的感受。 安拉给自己灌输一套竞争者思想理论,原本亏欠的心理豁然消失无影无踪。 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职场上的晋升。 弥海砂,这不是你最希望得到的结果吗? 我成全你和戴维的搭线,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活出疯子的掌心。 . 离开的戴维坐在车后座,摊开手中的纸,将那个地址反复轻念了几次。 他回想起第一次看见弥海砂的场景。 女人眉眼如画,恬静温顺,墨发如一条蝎子尾垂在胸前,只是偶然扫过一眼,那黝黑的眼里仿佛就是个无止境的黑洞,幽深阴暗,势必要将所有人吞噬殆尽。 也是那一眼,戴维福灵心至感受到对方不同表面上的端庄稳重。 一声心甘情愿的总管,勾出即将迸裂胸膛的野心和藏在眼睛后最理智的疯狂。 同类相吸,向来能吸引戴维的人或多或少都存在点毛病。 弥海砂给他的吸引力并不是以往猎物中最大最有趣的那个,相反,很普通,犹如一点浪花打入平静的湖面,只溅起一点波澜又归于安宁。 但她提到了死亡笔记。 戴维收起那张纸于西装内侧的口袋,懒洋洋地靠着背后的真皮软座假寐。 这才是他对于弥海砂最大的兴趣。 关于死亡笔记的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无视,哪怕毫无证据证明弥海砂的话,但她确实描述出外邦联盟找了很久的死亡笔记。 “带一些人,用以前的老方法去她家搜罗一遍。” “好的。” 第132章 孙悦遭遇入室抢劫 孙悦没有想到大半夜还有人会来入室抢劫这一套,恍恍惚惚间像似回到旧区的那段阴暗日子。 外国的建筑房子通常追求便宜而遍地采用轻型材质, 与华夏内的厚重型材质不同,就连大门只需哐哐冲撞几次便不堪重负倒下。 “砰——” 孙悦从床上惊醒,双手撑在床单缓了半分钟才掀开被子落地。 “琉克,去看看怎么回事。” 孙悦来到封闭的百叶窗前,挑起一道小口子看清外面停了几辆非法改装车。 楼下吵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 琉克手中还啃着一个苹果,闻言大口食入嘴中,往后斜身一倒穿墙而下。 十几个打扮得潮流前卫的青年混混手里还举着各种改造过的冷兵器,什么小刀或者棒球全是平日常见的运动器材。 他们一边用英文夹带脏话炮轰对方,一边不停翻开所有家具。 像似在找什么东西。 琉克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转告给孙悦。 孙悦倒是双眉一抬,余光望向角落的地板,那里面暂时存放着几本死亡笔记。 如果是为了抢钱,那么底下值钱的东西早就遭殃。 但听琉克的叙述来解释,对方并不是冲着钱而来。 钱不是目标,而且还能坐得起靓丽汽车,估计是背后有人指使前来寻找想要的东西。 甚至还有可能是惯犯了。 二楼开始传来加重的脚步声,停在孙悦房门前时又失去了声息。 在所有声音都消失之后的几秒钟里—— “砰!” 突兀的,房门迎来强劲的撞击! 一道又一道持续不断的踹门声直逼孙悦的脏腑。 孙悦心里盘算全部损失费用,转身取出枕头下的手枪,拉开抽屉里的弹夹上膛。 自从跟了黑巴克黑市搭上关系,机枪等热兵器就比明面上的市场更加轻易获得。 “砰——” 脆弱的房门终究同大门一样被蛮力破开! 昏暗中有人打开了灯源,啪地一声点亮此时的房间。 五六个染着各种颜色的混混脸上化着奇怪的妆容,有的干脆戴着都市灵异常出现的象征面具。 随着房间的亮起,他们刚踏进去的脚步一停,纷纷后退举起双手。 房间之中的滑轮椅上坐着一名持着手枪的散发女人,女人面相属于亚洲面孔,黑发如瀑,黑眸如鸦,淡唇没有一点上扬的弧度。 “你,进来。” 孙悦随便指令其中一个人进入房间。 那人将手中的武器放在脚边,小心翼翼地踏入房间。 楼下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小声,稀稀拉拉地转移到后院。 雷姆自觉地离开,融墙出现在后院,盯着那些人掀开每一块草坪。 “谁让你们来的?”孙悦问着进来的那个混混。 混混只是怔愣了一会儿,立马接上孙悦的话:“哦不不不,我们只是看见你最近带着各种价值的东西回家,才会心生抢劫的冲动,还请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砰!” 那个混混突然倒下抱住自己的小腿痛苦大叫! 孙悦松开扳机,呢喃:“打歪了,看来还得练练才行。” “下一个进来。” 靠近窗边的死神阿玛感觉到下方有动静,垂首,原来是有几个人打算爬窗偷袭。 几只手指已经抓到窗户的边缘。 阿玛面带微笑,抬指间便将上方打开的美式上下提拉窗关闭。 “嗷!” 忽然间外面的惨叫吸引了房间里的人,第二个进来的混混趁着孙悦分神之际迅速冲向孙悦! “砰!” 孙悦再次松开扳机,隔着隐隐飞出的白烟,不解道: “谁教你对着枪口直撞的?” 这不就是给人当靶子吗? “还是说,你想比一下你与子弹的速度?” 第二个混混捂着胸口,缓慢又慌张地卧倒在地面,胸口的洞像拧不紧的水龙头一直流出暗红色血液。 椅子上的女人始终一副平淡如水的模样,困倦的眼皮子轻抬, “现在,有谁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吗?” “我说!我说!”一个比较胆小的混混被推出去发言。 “是,是一个穿着西装、长得很端正古板的女人!她的头发是褐色,不算太高,嘴角有一颗痣。每次都是她来找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褐色,嘴角有痣,穿着西装,长得端正古板的女人? 孙悦回想分部里是否有符合的人选。 好像还真有一点印象,但不多,似乎曾经出现过分部。 . 今天弥海砂又请假了。 戴维去续满咖啡,耳边听着外部员工从身边经过时的八卦。 “新人都是这样,住在那块地方隔三差五就会有偷袭。” “听上班路过的员工说,今早就看见她的房子抬出一具尸体,也没见弥海砂出现在警察身边。” “啊?那会不会就是她啊?” 戴维倒是对此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他接好咖啡便回到办公室,虽然说他没感到意外,但手机里迟迟没有收到底下人的报告。 以往最迟也是到十点钟给予答复,可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戴维刚把手机放下,页面心有灵犀地弹出一串陌生又熟悉的电话号码。 来了。 戴维以如同平常的口吻接通这条电话。 “……先生,他们没有成功得手。” 电话中女人的声音传进戴维的耳朵。 戴维刚端起的咖啡又放回垫子,喉腔拉出一道长长的嗯声。 “做干净些。” “好的。” 女人熄灭挂掉的手机,收回望向警察局的眼神,转身要离开。 她乘车打算先回去多叫一些手底下的人筹谋后面的事情。 准备开车之时,后视镜忽然走出一个端着热咖啡的女人,女人侧脸勾勒分明,蓦然侧首间夹碎着浅浅的笑意。 很浅,仿佛只是错觉般。 女人发现了车主在通过后视镜看她,于是轻轻举起手中的咖啡向车主以表问安。 车主只是礼貌地点点头,露出客气僵硬的假笑,踩下油门离开。 后视镜的女人逐渐缩成一个小点,开车的女人暂时松了一口气。 漂亮的红色汽车在行驶十字路口时,一个拐弯却毫无征兆地直冲旁边的电线杆! “嘭————” 声之大,惊动了附近的警察局。 那些警察路过孙悦时只是微微看了一眼,毕竟孙悦今早刚来警察局做笔录。 那些入室抢劫的混混只抓到一部分,剩下的全在警鸣声来前跑得不知所踪。 孙悦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折叠手中的纸塞回西装内侧的口袋。 “啊,我还以为悦会抓住她问出点信息呢。”琉克道。 “没有这个必要,那女人现在还没有死,住院成为半个植物人,十天后因为感染才会病死。” “为什么要多给她时限呢?” “我只是想看看会有谁去看望她,看她是否为对方一枚重要的棋子。” 其实孙悦也大致猜测出是第一次进入办公室时,那群坐着的人其中一个,只不过还没有精准找到那个人。 孙悦倒要看看,折了对方的人,谁会第一时间动怒。 第133章 商机 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他的底下是攀爬数不清的藤蔓,错综交结,看不见根深何处。 孙悦不可能顺着每条藤蔓一步一步找到主根,她更喜欢出其不意地点燃每条藤蔓的延续。 孙悦趁着今天有空,突发奇想找到了当初小巷子里堵住他们的混混头目。 “杰拉夫,好久不见。” 孙悦一眼就从聚众斗殴的混混群体中找出杰拉夫。 杰拉夫正在看着别人斗殴,抬头瞧见又是孙悦,没好气地吐掉口中的口香糖。 “你又来干嘛?” 上次是因为孙悦有枪,他才会暂时听从孙悦的话。 但不代表他喜欢受人差遣。 其余人看见孙悦一个女人突兀出现在这片不毛之地,下意识望去杰拉夫,今日分两拨人在这里比斗,对面的混混十分嚣张地站起来挑衅。 孙悦没有管那些起哄的人,而是来到杰拉夫的身边: “我有一笔生意,你要不要接手?” “就你?” 杰拉夫很显然不信孙悦手头会什么生意。 卖粉?拉皮条?还是杀人买卖? 杰拉夫重新撕开未开封的口香糖送入口中,侧耳倾听孙悦会说出什么令他发笑的笑话。 “我需要你带着人去跟附近的黑人地摊低价收购所有商品。然后送到这个地址。” 孙悦给出他一张写着陌生地址的普通纸。 “放心,钱从我这边给,你们只需要确保货品真假与数量。” 杰拉夫捏住那张纸,疑惑地抬眼:“你要做什么?” “听说过代购吗?” 孙悦弯了眉眼,拍了拍杰拉夫的肩膀。 “自然是要用来做生意。” 毕竟,单靠黑市的对赌协议获得的资金还不够壮大自己。 如果三年后路明白没能达到协议上的条件,对自己更是百害无一利。 为了避免自己陷入窘迫的地步,自然是要多留几条路给自己。 第一条,是权。 自古权势是人之向往,有了权,事半功倍。权在外邦联盟分部,目前还正在往上走。 第二条,是钱。 经济独立不可或缺,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启动资金,方便以后做事。 第三条,是人。 扩展人脉圈,打造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子。人脉可是通往钱与权的入门票。 孙悦脑中已经想得差不多,权路由自己走,钱路同样适当的发展,而这人路…… 孙悦举起一根手指头,挑眉反问杰拉夫: “我是看在熟人份上先问你,不然早过去对面自荐。再问你一次做不做这笔生意?” 杰拉夫盯着那根手指头,犹豫将近一分钟,隐晦地收起纸条。 “敢少一个硬币,我就算追到警察局也不会放过你!哼!” 杰拉夫大手一挥,高喊:“不打了不打了!有事情做!” 对面人不满地站起来,嚷嚷着杰拉夫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杰拉夫招呼着手下的兄弟全部动员,一个眼神也没有抛给对面的人。 孙悦打车比杰拉夫更早来到那个指定的地址。 这是孙悦有钱后买下的一栋半废弃的小型工厂,三层半高,还存放着一些陈年旧器。 孙悦打开笔记本电脑先询问华夏那边的孙婧婧睡了没有。 此时的华夏是黑夜。 孙婧婧还在通宵,突然收到孙悦发来的短信,干脆连通彼此视频通话。 孙悦跟她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从国外低价购买各种奢侈品再引入华夏,以市场价的百分之七十抛价售卖给顾客。 由孙婧婧作为孙悦的客服,负责接收华夏的顾客的需求,再将需求传递给孙悦这边的工厂。 如果孙婧婧还想的话,甚至还能在明面上开几家奢侈品店。 获得的钱三七分,孙悦拿到七成转手还得给杰拉夫一成的资金。 孙婧婧听完,虽然说听起来很让人心动,但是孙悦哪来这么多商品? “这你就不用管,保真,你负责海关接收那块区域,剩下的由我这边处理。” 孙悦与孙婧婧谈话中解决方案的部分问题,最后暂时敲定这个商机。 等扩大了圈子,还可以低价收购华夏内对于国外而言的贵重物品,再转手拟定价格抛售其他国家。 赚的就是中间获得的利润。 孙悦等来杰拉夫一群人大包小包的进到工厂。 她随手拿起一个名牌大包,发现里面还存着一些玻璃的碎片。 “嗯,十有九成是真的。” 孙悦让他们先把背后的行囊存放在一个封锁的房间,跟杰拉夫商量了代购的商机。 “两成,我手底下的兄弟们也要生活。” 杰拉夫一口价,任由孙悦怎么说也不改变。 孙悦没办法,只好答应。 国外的海关相关证件用杰拉夫,扩张人手也交给杰拉夫,孙悦只需做个幕后搭线的人就可以完美隐身。 或许杰拉夫也没想到,今日的一个不经意谋财选择会在未来成就他通往各世界的罗马大路。 . 孙悦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将工厂部分管理权交给杰拉夫打理,下午就回到外邦分部接着上班。 安拉看见孙悦完好无损地回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取完东西回到内部工作。 一连十天下来,孙悦都蹲在外部安分守己。 每天两点一线,偶尔会跟戴维出去共进晚餐。 孙悦知晓那个出车祸的女人跟路明白是同一家医院,因此在每次去看望人时都会从女人病房前路过。 直到第十天下午,孙悦再次来到医院时,发现女人病房外站着几名西装保镖。 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戴维收回病房里的目光出去,却转眼对上病房门外的女人。 女人手提一袋零食,似乎因为戴维的出现感到小小地惊讶。 戴维呼吸一紧,心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悦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继续向前步行。 虽然有猜测过,但是没有想到戴维对死亡笔记居然这么感兴趣。 他让人来到自己房子寻找死亡笔记,那就表明他怀疑自己跟死亡笔记挂钩。 不过也正好,这才是鱼儿上钩的第一步。 戴维看着女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刹那消失不见。 今早就收到琳娜家属的电话,还没下班就赶来医院,琳娜临死前跟自己说,十天前临近中午,她跟弥海砂有过一面之缘,之后就发生了车祸。 那个时候的弥海砂脸上根本没有一点恐惧,就像是早已知晓琳娜的身份,高举手中饮料向琳娜问侯。 多半是最底下的那群小混混将琳娜的信息告诉了弥海砂,琳娜才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戴维更加觉得弥海砂是想通过琳娜看清这场阴谋后面的主使。 若非琳娜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之一,她临死前叫自己不得不过来一趟,戴维也不会冒着风险赶来医院。 这下,全被那个弥海砂撞见。 “去查查她来医院看望的人是谁?”戴维对着保镖下达命令。 既然她折了自己的人,那么自己也该还她一具尸体。 第134章 孙悦落选内部名额 孙悦进到病房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有危险了。” 一脸问号的路明白从床上坐起,背靠枕头:“什么意思?” “被仇家盯上了。” 孙悦将路明白之前想要的零食放到桌边,表面打量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再静养几天就可以出院。 但是来不及了。 孙悦一离开医院,按照路明白还不识人的记忆多半会被弄死在医院。 跟黑市的对赌协议就会全落到孙悦头顶。 “今天就出院,然后跟我一起工作。” “哈?” 路明白被零食呛住,连连咳嗽好几声。 “不是,我伤还没好,你就开始等不及逼我去上班?我要报工伤!” 孙悦夺走他手中的零食,塞回袋子里,“谁不是社畜啊?我每天两点一线,还有国内的燕雀安一边上学一边还要替我打工,你这算什么?” 路明白倒是抓住了重点,“燕雀安是谁?” “你的另一个同事。”孙悦露出死亡微笑,“啊,论资质你还得称呼他为前辈呢。” 还有一个无偿顾思,寒暑假也要接出国帮自己做事才行。 全都给她打工,凭什么他们能够岁月静好,而自己替他们负重前行。 她才是顶头老板。 路明白撇嘴,扯回原来的话题:“你刚才说被仇家盯上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有人盯上我包括周围认识的人,你留在医院反而不安全。” 孙悦催促他赶紧起来收拾行李。 两个人匆忙离开办理出院相关手续,回到小洋房时,路明白眼睛一瞪,指着房屋里的凌乱。 “等下,这是我们住的地方吗?” “是的。” 从上次那件入室抢劫后隔三差五那群小混混逮着孙悦去上班的时间入屋继续翻东西。 孙悦一开始还会收拾,后面就任由他们破坏。 反正她已经在其他地方租下临时住所,死亡笔记也被她转移到了新地方。 正好今天路明白回来…… 孙悦隔天周末让黑市的人带几个肌肉教练指导路明白拳击的基础。 那群将小洋房翻了个底朝天的混子们算准孙悦出去的时间,驾驶车子把洋房包围一圈,跳车继续翻窗入室。 一进来,他们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拖进客厅! “砰!” 全部翻窗进来的混混无一幸免摔在碎渣的木地板。 “就是他们搞的鬼?”一道厚沉声音用青涩拗口的华夏语言问。 “嘶,应该是吧。孙悦不在家,不然直接问她也行。” 另一道比较年轻润朗的男声接上话。 下一秒,其中一个伏地的年轻混混就感觉头皮一紧,被迫顺着上方施压的力量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恐怖怪异的眼睛! “嗯?在发抖?怕什么?” 年轻混混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只好尽可能地错开那双令他心神恐慌的眼睛。 “奥,原来是没见过重瞳吗?” 路明白随意松开手中的头发,体贴蹲下身子与那群小混混平视,拍手吸引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己。 “没见过的都过来看清楚了。” “这将是你们此生最难忘的一双眼睛。” 五六个高大健壮的肌肉男人凶神恶煞地包围住中间的那群小混混,路明白让他们看够便撑着膝盖起身,本来他的面相也是不善之人,尤其是眼睛带来的戾气与怪异增添自身凶煞,从上往下看人就像看条垂死挣扎的野狗。 “孙悦愿意让你们肆无忌惮出入,可不代表我也同意。” 因为孙悦住的是二楼,他住一楼,一楼的惨状是最严重的地方。 路明白一想到这,心里滋生怒意,抬脚直接踹倒刚才被揪头发的混子! 一场以绝对力量的碾压群殴正式爆发! 陆明白一边拳打脚踢一边低声咒骂, “你们不去二楼翻,就只会在一楼翻来覆去,孙悦那懒鬼也不收拾,全留给我干活。” “我是她家保姆啊?天天一堆屁事丢给我做,罪魁祸首就是你们这群净会添麻烦的家伙!” “踏马的,修家具的费用还是记我账本上的,你们简直就是欠收拾!” 孙悦买完东西回家,入目就看见大型暴力现场。 这跟孙悦想的不太一样,孙悦原本是让教练用小混混作为沙包给路明白练习拳击。 但如今—— 路明白等人打爽了,提着人准备扔出去,回头看见孙悦就站在门口直接一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尤其是路明白,心虚的眼神默默转移方向。 刚才骂她的话没有被听见吧? “……”孙悦手里还提着菜,一脸复杂,欲言又止,最后望向路明白,“看来你对我还挺有意见的。” 路明白:! 完了,要被穿小鞋了。 孙悦指着那群被打趴的混混们,“我原本是想让他们当做人体沙包,结果你们倒好,直接把人撂倒不起。” 只好当天先放人回去修养几天再论。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这里的治安环境的确很不安全。 入室盗窃抢劫已经是常事,以至于这附近都没有什么人居住。 晚上,孙悦挽留几位教练一起吃饭,顺带提出关于携带路明白训练的种种日程。 晚饭过后,孙悦站在门口与几位教练告别。 路明白出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塞进一辆商务车后座,前面驾驶位坐着孙悦。 “去,去哪?”路明白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危。 “英语速成培训班。” 孙悦脚底油门一踩,拐弯离开背后的洋房。 她可从来没有忘记带路明白出国的第一要求。 “你的英语太差,需要去填补这份空缺。”孙悦转动方向盘,通过后视镜注视路明白。 培训班是在一栋旧教堂学院里开办,近段时间孙悦都会陪着路明白熟悉培训班课程。 万幸路明白也肯努力去学习,再加上一些辅助指导,事半功倍。 倒不负孙悦这段时间的付出。 时间久了,迎来外邦分部的年中考核,本次考核有几率会提拔几个外部的员工进入内部。 孙悦随着其他人坐在一起,听着上级讲着客套的话。 “哎,海砂,我偷偷打听到了,这个季度有三个内部员工的名额,你在外部工作能力不错,我看到很多人都投了你的票。” 一名平日跟孙悦交好的同事悄悄给孙悦透露消息。 孙悦含笑:“谢谢。当初还是你愿意带我熟悉工作流程,不然我哪里懂得这些。” 几番商业吹嘘过后,上级开始念出本次晋升的人选。 “汉德蒙森,蒂娅以及……佩德罗拉!” 百人的会场只传来稀稀拉拉的鼓掌,更多人的目光落向失神发愣的辫发女人。 孙悦回神,带头不紧不慢地鼓掌,其余人才慢悠悠配合掌声。 “海砂,很遗憾你差一点就能晋升,只能等到年终考核了。” 主持的上级公布完名字匆匆下台。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为孙悦打抱不平,“哎不是,海砂每晚都加班很晚才回去,每个月的员工绩效也是排在前三,凭什么被那个佩德罗拉抢走名额!” 另一名同事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人家的岳父是内部核心成员,他之前被内部挤出来又被拉回去。” 孙悦拍着两人的手背,笑得温和无害: “没有关系哦,人家也很努力啦,说不定下次就有我的名字了。” 话是这么说,但在职场上谁会不反感关系户? 孙悦收敛嘴角的笑容,垂眸遮住眼里的阴沉。 “弥海砂。” 刚才那个上台讲话的男人停在孙悦座位边,低头凑近孙悦的耳朵,“戴维先生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第135章 撕破脸了 孙悦来到戴维的办公室,余光落在那面香水墙的空位还挂着名字的只剩自己。 安拉是什么时候躲过了戴维? 孙悦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将目光停在坐在电脑前的男人。 戴维难得收回平日的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样,单手抵住在下唇,眼睛从孙悦进来后一直没有挪开过电脑。 “先坐。”他招呼了一句。 孙悦便坐在靠近香水墙的客椅,重新打量这一整面的香水瓶。 的确没有看错,之前挂着安拉的空位换成了其他香水瓶。 唯有自己的还处于一个空缺的阶段。 安拉,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能够安然无恙地脱离戴维的掌心? 身后响起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孙悦扭头对明显脱离工作的戴维问道: “你找我做什么?” “真狼狈啊。” 戴维端着手中的黑白文件,毫不留情丢到孙悦面前。 孙悦微颦,些许不悦地整理怀中的文件,居然是外部员工年终考核的各种评分表,评分由高到低排列其中弥海砂的名字排在前三之内。 戴维一坐下就翘起他的大长腿,不顾形象地挨在椅子摊开双手。 “那个佩德罗拉评分不过中等,居然直接获得内部名额,亏我还在我负责的评分领域给了你将近满分。” 孙悦听闻他的话,眼皮一掀,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内幕。” 一般这些事都只有内部才会互相八卦,外部鲜少会得到内部透露的实情。 “当然是因为我们的海砂值得应得的奖励。”戴维金发暴露在背后照射的阳光里,恍然间柔化了他此时的气质,“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敢利用私职提拔自己的女婿,呵。” 宝蓝色的眼睛在光中越发漂亮纯粹,思索间已然直视还沉浸在评分中的孙悦,“喂,你难道不生气吗?” 升职的机会被人横空夺走,换作是戴维天一亮都见不到那个人出现在分部。 “没用。”孙悦老实回答他。 孙悦背后没人,再怎么提出反抗也溅不起多大的浪花。 “哎呀啧啧啧,我们的海砂真是可怜。”戴维挺腰坐直,双手撑在桌面,离开了阳光那股风流骚气的气质再次从身上弥漫散发。 他莞尔一笑,恍如六月夏花,精致,璀璨夺目。 “如果说,我可以帮你呢?” 孙悦捏着文件一顿,这才是戴维叫自己进来的目的吧。 “说说吧。”孙悦洗耳恭听。 戴维便不过绕弯子,直言:“总管不喜欢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只要将佩德罗拉得事情捅到总管耳朵,那么他绝对不会再有翻身的余地,但是——” 孙悦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他岳父是总管亲手提拔上来的心腹,说一不二的副总管,我要是为了海砂而去惹这么一个大人物,简直想想都觉得亏损,不值得。” “所以你想要什么?”孙悦听明白了戴维决不吃亏的核心内容。 “我?”戴维稍微前倾身子,属于男士的香水味愈发接近孙悦的口鼻,他撑了一下脑袋,百无聊赖又带点不屑玩味,“我要你一个叫西伊的男人。” 西伊是路明白的英文名,see,寓意看见的意思。 “……?” 孙悦本以为他会借此开口跟自己索要死亡笔记,但没想到直接要人。 也不对,他是想借着这个要求看清路明白在自己手中能够换取多少筹码。 孙悦这边安静了几分钟,戴维等得逐渐生出不耐烦,于是以试探的口吻质问孙悦。 “难道这个叫西伊的人对海砂很重要吗?” 重要,就是弱点。 不重要,那就是一枚废棋。 看孙悦会怎么选择。 等了将近五分钟,戴维才听到孙悦的声音,“我原先以为,戴维会更加想要另外一样东西。” 戴维一顿:“说说看。” “不用了。”孙悦把文件归还给他,拉开椅子要起身离开,“戴维,我们这场合作无法再进行下去,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想我该回去了。” “喂,借着你们华夏的名言,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家店了哦,我亲爱的弥海砂小姐。” 戴维不正经的美式腔调提醒着孙悦。 “那么你为什么想要西伊呢?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儿。还请我尊敬的戴维先生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孙悦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可不要告诉我,戴维居然是位同性恋者。” “哈哈哈,海砂真会开玩笑,虽然我的确男女不忌,但还没有饥渴到这种地步。” 戴维重新瘫回椅子,坦言:“海砂害死了我的一名心腹,我作为老大自然要给下属一些交代。” 孙悦眼里涌出隐晦,故作不解:“我?你确定吗?我一个新来的老实人怎么会下如此恶毒手段,除非是有人把我逼急了。” 这份浅薄的同事关系终究还是在互相试探中撕破。 “哈哈哈哈——” “啪啪啪——” 戴维大肆鼓掌,伴随着他的笑声回荡在办公室。 戴维疯,孙悦便比他更加疯,面对这种人不能怯弱,否则他将会活活咬死不放。 等他笑够了,擦拭眼角的生理泪水,但脸上的笑容无限放大。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的人,才是真正的恐怖。 “老实?温顺?呵呵。” 戴维一把扯住孙悦的手臂往下拽,在人匆忙扶住桌子间大手钳住孙悦的后脖子施压! “海砂不要忘记你现在还在我的地盘,我都诚实回答你的问题,你怎么还敢用谎话堵塞我?这会让我的心灵受到伤害。” 被突然施压的孙悦看着仅隔十厘米就撞上的桌角,呼吸也开始变得加重,生死之间,她扭头直面戴维的笑容: “这就破防了?” “什么?” 孙悦从喉腔溢出一道讥讽的笑声,拍开施压的手,挺直腰肢俯视坐着的男人。 “就因为我没有正面回答你的话,你就生气了,戴维的心灵真是有够脆弱。” 孙悦重新坐回他的对面,完全没有一点泄露的恐慌胆颤。 “算起来我还得找戴维索要精神损失费以及家具修理费用,毕竟按照刚才戴维所说的话,我害死的只有入室抢劫不慎中枪的小混混,如果那是戴维的人,那我又该怎么去面对你呢?” 戴维笑了,笑容更加放大灿烂。 “真是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戴维道。 到现在了还不肯承认琳娜就是她害死的。 戴维笑,孙悦便陪他一起笑,孙悦倒要看看对方还能逼出什么手段。 “叮咚!” 戴维的手机发来一条短信,他点击进入立马弹出一张凌虐的照片。 “呀。”戴维将手机转向孙悦,里面被凌虐的正是路明白,身上的旧伤再次被崩裂,整个人陷入昏迷中,戴维歪了一下脑袋,“我底下的人亲自去请他做客,我想你不会生气吧?” 孙悦看见照片,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褪去瞳孔之中。 果然无论自己做出什么选择,戴维早已派人去逮住路明白独自一人时下手。 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两人表面上的客气话。 私底下暗浪波涛汹涌。 第136章 晋升!内部员工 路明白迟早被抓是在孙悦的意料之内,自己此时也处于危险牢笼。 于是孙悦静下心问他:“说我用谎话堵塞你,可是你从一开始也说谎了。” “我现在再问一遍,你想要什么?” 戴维没想到孙悦到这种地步还能镇定自若,恶劣地将问题弹回去。 “我想要什么,弥海砂不是知道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戴维先生还想继续这场无意义的推脱,那么请你让你的手下动手吧。” 阿玛在看到照片的那瞬间已经张开翅膀飞出外邦分部找人。 失去一个路明白只不过是让孙悦之前花费的辛苦付之东流,大不了等代购与分部的路建好后翻倍赔偿黑市。 多一个少一个人替自己做事其实对于孙悦而言并不是太纠结的问题。 只是阿玛真的为了路明白动用死亡笔记,那么自己手中将不再是垄断六本死亡笔记,这个麻烦对于孙悦来说比较棘手。 孙悦赌,赌戴维会说出自己的欲望。 连续的几分钟里,戴维跟孙悦僵持不下,最终戴维深深叹出一口气。 “明明被威胁是海砂才对。” 他像似不满这个结果,很显然不太高兴。 “我要死亡笔记。” 戴维说完又凉凉补充一句,“我知道你手中肯定有。” “先放人,然后替我解决了晋升的事情,我再回答你。” “不行哦。”戴维那边得不到答案也不为所动,“我不是个吃亏的人。” “……” “好吧。”孙悦卸下所有伪装,“我承认我的确拿到了一本封面英文描写死亡笔记的黑色笔记本。” “但是——” 孙悦话音一转,露出玩味的笑容,“你怎么会如此肯定我只能交给你?” 戴维嘴角微凝,挂着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我可以交给佩德罗拉的岳父或者直接交给总管,还怕拿不到内部的名额吗?” “到底是什么信心让你觉得我一时处于下风便永远被你控制在掌心?” 孙悦放开了自己的内心,曾经的拘束在心底的不安分理智全都得到解放。 紧张地局势弹指间扭转,孙悦重新处于上风。 “我们华夏有一句话,我觉得特别适合现在的你。” “吃亏是福。” 戴维这下真的笑不出来了,低眉,宝蓝色眼中的阴森和杀意都不打算伪装,“你走不出去这个办公室。” “但我可以提前写下你的名字。”孙悦伸手主动替他打理领带,“你就猜我这些天有没有写。” 不就是撕破脸吗? 她撕多了。 “……” 戴维甩开掐住他脖子的手,回复刚才那条短信放人,“晋升的事过几天就会解决,那时候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否则,都别想独活。 “感谢您,我亲爱的戴维先生。”孙悦顺带抽走墙上挂着自己名字的纸牌,当着戴维的面撕成碎片,“这东西也不用留着,因为你得不到的。” 公开实力后,戴维每次对孙悦动手都要先掂量她手中的死亡笔记。 . 孙悦通过戴维给的地址找到恢复点意识的路明白,大致给他检查一番只是皮外伤破裂。 路明白干咳几声,脑袋还昏沉沉的。 “工伤,我要报工伤。”他的第一句足以让孙悦无奈。 . 果然不出三天,刚晋升的佩德罗拉就因为工作上的小失误被调去前线一年,同时戴维因为工作不端正被罚去中东的间谍公司当个半年的主管。 孙悦成功挤入内部环境。 进入内部,一切都好多了。 戴维临走前亲自过来找孙悦取货,孙悦用一个手提式皮箱亲手递给他。 他当场打开皮箱,看见里面的黑色本子忍不住上手触摸,余光中看见自己身侧站着一头高大充满羽毛异族服饰的怪物! “时间不早了,你难道想让别人看见这本子?”孙悦收回手指插回口袋提醒他。 戴维压抑着内心的喜悦,他其实也有好几本死亡笔记,只不过那些死亡笔记根本不能使用。 他对于死亡笔记的渴望远远超出他人的想象。 所以当看见死神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真情笑意。 吉尔奥基冷冷地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什么话也没有说。 “弥海砂,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戴维在上车离开前不知出于何意对孙悦伸出橄榄枝。 孙悦嘴角始终擒着一抹淡笑,眉眼弯弯,握住戴维的手,“我的荣幸。” 戴维离开了,吉尔奥基也跟着坐上车离开。 孙悦望着已经看不见的汽车,强行忍住颤抖的身子回到小洋房二楼。 路明白带伤窝在沙发打游戏机,好奇地望去孙悦的房间,接着继续打游戏。 卫生间中 孙悦褪去衣物淋浴,洗澡过程中连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笑出了声。 索性干脆不再压制自己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悦迎合着温水的洗礼,已经忘记距离上次这么开怀大笑是何时何地。 戴维啊戴维,你还是听到关于死亡笔记后—— 太心急了。 孙悦心中默念。 “感谢你的付出,我亲爱的垫脚石先生。” . 遥远的叙利亚机场,戴维一落地便加紧时间赶回在叙利亚购买下的住所。 吉尔奥基全程冷眼旁观。 “你叫什么名字?”戴维洗完澡打开皮箱检查死亡笔记,跟之前收集到那些一模一样,他抬头问了身后的死神。 “吉尔奥基。” “吉尔奥基?多棒的名字啊,从今往后我们可要互相扶持。” 戴维打开死亡笔记,拾笔动腕几下,四个漂亮的中英文名豁然出现在纸上。 闻月晓。 弥海砂。 路明白。 西伊。 “虽然我说过跟弥海砂可以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但是也没有说过会放过她。” 戴维盯着那几个名字,勾唇一笑。 就是因为她,自己才会遭受副总管的排挤,不过也没差了,反正自己跟副总管本来就不对付。 吉尔奥基将整个过程看进眼睛,用钩子摸了摸下巴,“原来人类还可以这么虚伪。” 直到深夜,戴维才逐渐有了睡意。 吉尔奥基定定站在窗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中东的黑夜依旧不平静,时有几道枪声响起,不过戴维住的地方是安全区,一般不会有人打扰。 但今夜注定不一样。 伴随着一道炸裂的爆炸声惊醒刚入睡的戴维,戴维来到窗边发现是有几辆车擅自闯入自己的领地。 他们遇到大门直接丢出手雷炸开,全程裹着面布狂欢! 戴维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拨打电话叫附近的手下带人过来解决。 可没等到手下赶来,那帮裹着面布的一群人已经闯入戴维的别墅。 戴维端起架在鹿角的轻型步枪,熟练地装子弹上膛,就在准备打开房门的瞬间,他忽然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僵尸一动不动。 吉尔奥基就在旁边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戴维忽然动了,像是意识恢复清醒般打开房门冲出去与那帮人对抗! 正在上楼的人看见有个速度很快的影子,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朝着那抹影子连续开枪! “砰砰砰!” 直到影子倒地,他们上前一看是个金发男人已经死了。 “嘿,瞧我在他的房间发现了什么?”有个人举起黑色本子高声。 吉尔奥基就站在那个举起死亡笔记的人面前,但是那群人接过手翻了几页随手丢掉楼下,然后穿过吉尔奥基的身体下楼。 “那个不值钱。” “好像是有车子过来了。快!快!” 那群人赶紧逃离别墅,被后面追上的一部分汽车追尾。 吉尔奥基仍然在别墅,弯腰拾起那本掉落的死亡笔记。 祂回头望向已经温凉的金发尸体,牵扯出一丝愚弄的笑。 “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当时将一点碎纸藏在了端着皮箱的手底下,交递中只要接触到一点真的死亡笔记纸面,都可以看见死神。” “孙悦就是猜准我不会多管闲事才让我跟着你看一场尾戏。唔,我也该回去同她分享了。” “谢谢你的戏,十分地取悦我,戴维·杰莱西斯。” 第137章 年关 进入内部的第一天,孙悦来到安拉的岗位伸出手,看着对方难看的脸色狐疑:“怎么了?看见我爬上来不高兴吗?” 安拉也听说佩德罗拉凭关系顶替弥海砂的名额,但是过几天就被调去前线,同时戴维也被调去中东那块地方管理。 其中论谁得到的利益最大,除了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其他人敢承认。 “戴维居然会帮助你?你们之间应该是做了某种交易,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顶撞核心成员。” 安拉现在一看见弥海砂就能想到自己将她的信息全部卖给了戴维,但如今来看,她似乎跟戴维的关系还挺不错? 孙悦浅浅笑了一下,然后就收到紧急开会通知。 会议室内,是由一名核心成员主持本场会议。 “这次招大家过来,主要是重新分配一下工作。” 核心成员开始念出每一项工作的负责人,当念到中东那块地区的负责人居然不再是戴维管理。 “顺便在这里跟大家说一下,中东负责人戴维·杰莱西昨天回到叙利亚当晚死于他人枪杀,人我们也抓到了,几个想要入室抢劫的混蛋暴徒,已经处理干净。” 下方听讲的安拉猛地回头寻找孙悦的身影。 孙悦坐得笔直,大腿上还垫着一本正在记录的商务本子。 看见安拉盯着自己,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 若不是安拉知晓一些内幕,她都快要被这个温和恬静的表面给骗到了! 戴维的死,无异于惊动了分部的全体核心成员。 其中属佩德罗拉岳父的怀疑最大。因为前一天戴维刚将佩德罗拉的事情捅到总管面前,后脚戴维就收到佩德罗拉岳父的差遣回中东办事,之后死于中东。 “砰!”冰冷的墙面迎来重重一击! 安德利,也就是佩德罗拉的岳父抵着墙,遮住眼中的阴翳。 戴维的死让总管先生对自己的信任开始生出了裂缝。 该死的,如果能提前知道戴维会死在中东,他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替自己那个愚蠢的女婿施以惩罚。 现在这口黑锅落在他头顶怎么也取不下。 该死的! 安德利收回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道: “去查查戴维最近跟什么人走得亲密,还有那个新晋的小员工,也给我仔细去查清楚!” 他就不信戴维敢跟他顶撞的事和那个女人没有半点关系,好处全让她拿了,拍拍衣袖就想置身事外? 怎么可能! 此时的孙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正在跟老员工接手新工作。 “你负责的区域是揪出每一年潜入分部的可疑人员,以及背叛外邦的人员。这份工作很轻松,等你适应一段时间会安排一个地区的管理权交付于你,加油吧。” 孙悦拿到工作牌挂在左胸口,琉克跟其祂死神凑在一起打量,得出结论。 “噗,悦你好像那些卖房子的销售人员啊。” 琉克伸出一根手指头捻住孙悦的工作牌调侃。 孙悦抚正工作牌,碍于人多没办法回答琉克的话。 说起来自己这份工作说轻松是真的轻松,但是同样没有什么执行能力。 先不说能够潜入到内部的可疑人员,单单是想要背叛外邦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轻易发现,发现了又怎么还会留着自己的命。 这就是个充满矛盾的杂工,大多人不过待上半年又被调离岗位。 孙悦伸了个懒腰,晋升内部之后每块区域都有属于自己办公室。 孙悦目前负责的这块领域只有自己一个人。 支持力薄,无权无势,没人气。 估计出去办事都没有人理会孙悦。 孙悦转动椅子,来到落地窗前,外面正在下着淋淋小雨,充满科技肃杀的大楼在蒙雨中拔地而起。 办公室内的几位死神各自玩着自己的东西。 “我记得按照国内,现在是准备放寒假了。” 孙悦翻开日历算了日期,没想到从出国到爬上这个位置居然用上几个月的时间。 琉克浮在在半空中,手里还抓着一个苹果: “悦已经等不及叫人出国替你办事了?” 琉克偶尔会回去看望顾思,顾思没了死亡笔记一直老实过着大学生活。 相比之下,那个叫燕雀安的小孩过得格外辛苦。 每天有上不完的课程,晚上还得接收蓝青柳通过孙婧婧交接的近年犯罪人员名单写入死亡笔记。 由于国内各方势力忌惮死手的能力,几乎是稍微有点松懈就敢反咬一口死手。 警方这边也没有全部支持死手的做法,蓝青柳能做的是包庇燕雀安的行动和替他暗中收集名单。 孙悦背靠软椅,“我既然有人,为什么不用?” 路明白这段时间还在健身拳击与学习。 代购之路也在杰拉夫影响下渐渐壮大,许多黑哥知道有个叫杰拉夫的商家喜欢一次性收购他们的货品,而且还不讨价还价,这简直就是良心顾客。 每次杰拉夫的人一出去都能感受到许多黑哥的热情,至于他们的货品从何而来,那就不关杰拉夫的事,杰拉夫只负责验证货品质量与数量。 · 时间一点点流逝,步入寒冬,年关将至。 孙悦熟悉自己的工作便开始四处挖着别人的内幕消息,实在找不到的请黑市的人代替自己追踪线索。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孙悦也是如此。 内部基础的情报全部落在孙悦的电脑中,加上还有一些黑市卖给自己的情报,还真揪出一个藏在内部的卧底。 那个人也不傻,手中掌握了外部联盟内部很多有用的情报,所以在知晓孙悦查到自己头顶后立马收拾东西跑路。 那人的异常惹来暗中诸多内部成员的眼睛,孙悦必须要在其他人抓住之前最先套出那些情报。 大雪纷飞,临近新年的某天傍晚—— 一辆速度极快的黑色轿车冲进高速路段,黑车借着车流量甩开追在后尾的商务车。 “啧。麻烦。” 这个时候是车流高峰期,那人很明显是故意带着商务车掉入堵车陷阱。 就在车尾快要看不见时,商务车里的女人用蓝牙拨通一个电话。 不过几秒,属于机车轰鸣的尾音响彻附近的高速路段! \\\"嗡嗡嗡——嗡——” 一辆红色鲜明的机车影子刹那从商务车后面横穿在后视镜视野,紧随着尾音的加重高调如一只快到只剩下残影的赤焰猎豹瞬间冲刺出去,势必追回前方逃跑的猎物! 车影很快消失不见,即使远去仍然还能听见专属于机车出场的燃鸣之音。 路明白躲开前行的车流提速——成功追到猎物。 在超越那辆黑车时微微回头,左手松开车把轻点在黑色头盔又指向车主,仿佛在回应猎物逃跑的挑衅。 而后回头俯身控制车速,一直保持在黑车的前方路道,只留一个红色车尾送给猎物。 孙悦盯着显示屏的移动定位,开始加速穿过身边各类汽车。 有了路明白的定位,孙悦很快就追到那辆黑车,追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人一前一后不断缩小距离迫使对方靠边停车,揪出对方拷贝一份外邦联盟内部的所有知情情报。 其他内部的人不过十分钟追上孙悦。 孙悦对他们报以微笑,“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先送他去见总管先生。” 孙悦抢先一步获得功劳。 事后,孙悦问路明白:“好玩吗?” 路明白扭着发酸的脖子,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冲击中脱离: “每天不是追人就是在跟踪人,社畜也需要休息啊,我需要申请年假。” “正好,你替我去接几个人,然后集体放假几天。” 孙悦丢给他车钥匙。 第138章 死亡小队成员集齐 机场 路明白打着一个哈欠,裹紧了自己的黑色加绒外套。 “什么人啊,还得我去接……” 路明白吐出一口白气,将下巴埋入厚实的灰色围巾里。 每逢年关出国外的人流不是很大,路明白坐在长椅上舍不得抽出自己的手,时不时抬起眼皮环顾四周的人群。 远方两个不算高个子的一对男女一边拌嘴一边迎面而来。 看着像是未成年。 等等,孙悦不会就是叫自己接这对未成年吧? 难道他们是孙悦的小孩?! 孙悦居然这么老了?! 路明白看着那对未成年停在自己面前,其中一个身穿明艳色绒丝裙子的女孩从漂亮绒帽和红围巾中露出的一张纯良可爱的脸直勾勾盯着自己。 “嘿,还发什么呆啊。” 顾思伸手在路明白眼前晃了晃。 另一位个子与顾思齐平的男孩穿着厚实的防风简约外套,戴着墨绿色围巾,外套背后印着镭射与绿色交融汇成一道闪电状,黑色工装裤,穿着当季潮流的名牌球鞋。 燕雀安的脸色不是很好,他怕冷,所以不能在冷天中待得太久。 他抬头跟路明白身后的阿玛与希多微微颔首。 人流中,他们就是靠着阿玛和希多两位死神才能准确找到路明白。 “孙悦在哪?”燕雀安问。 路明白起身带他们跟自己走出机场上车。 “孙悦那家伙在家躺着呢。” 路明白踩下油门倒车离开机场。 孙悦的确在家躺着,国外不过新年,但孙悦刚解决完工作上的事申请休息几天也没有问题。 此时,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正在跟死神们闲聊。 琉克:“那个安德利盯你很久了,四处给悦穿小鞋呢。” 吉尔奥基:“如果说有问题的人,那个安拉好像十分害怕你。” 雷姆:“应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悦有时间可以去试探她的口风。” 孙悦:“你们说得都对,那就等假期过……” “哈!” 一道清悦干净的女声突然从头顶打断孙悦的话。 话落,顾思的脑袋挤入孙悦的视线。 “好久不见了,姐姐!” 顾思隔着手套捧住孙悦的脸,大口亲上孙悦的侧脸。 孙悦:“……” “好久不见。”孙悦坐直身子,招呼刚入门的燕雀安来到自己面前伸手,“成绩单。” 燕雀安:“……” “昨晚的视频通话里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燕雀安没好气地扯下围巾,屋里有暖气,他不用担心太冷的问题。 烦死了。 现在的他比孙悦还要忙,又要上学又要补漏死亡笔记,定期去医院检查,得空还得跟孙婧婧蓝青柳学习其他知识。 路明白抖掉身上的雪进门,大喊:“孙悦,饭煮了没有!” 孙悦沉默。 孙悦扭头对希多说:“帮我按一下煮饭键,我好像忘记了。” 希多刚回来又得跑厨房一趟。 “不过姐姐,你这里好多吃的啊。” 顾思拉开电视下的抽屉,里面全部不同牌子的巧克力。 桌子上又摆着鲜红的苹果和玫瑰香葡萄。 厨房里还摆着一台机。 更别提还有一堆零食堆积在客桌上。 “对啊,也不知道你姐怎么想的,巧克力苹果葡萄,干脆去住牙科算了。” 路明白穿过厨房时幽幽来了一句。 顾思:? 燕雀安比她反应快一步,凑到孙悦耳边:“他不知道死神的存在?” 连他跟顾思都知道苹果是给琉克吃的,那么其他同量囤积的食品应该是给其祂死神。 但是路明白刚才的话中明显是认为这些果、糖都是孙悦吃的。 孙悦摇头,“我逼他放弃了死亡笔记的所有权。” 那怪不得。 燕雀安看见路明白来接机时还在想之前在医院大打出手的两人怎么后面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原来是失去了死亡笔记。 “那他现在也不知死亡笔记的存在?”顾思隐晦地扫过厨房。 孙悦再次慢悠悠摇头。 知道了也不要紧,就怕恢复记忆闹得孙悦不安宁。 “给他一本死亡笔记分本就行,只要不让他拿到他之前的那本死亡笔记不会出什么问题。” 燕雀安说完,大拇指一指身边的顾思,“顺便让这家伙认识新的死神。” 顾思目前只能看到琉克与希多两位死神,其祂的死神还没有接触过。 “说得也是。”孙悦起身回到二楼找出几张碎纸条给顾思。 顾思一抬头发现原本挺安静的客厅瞬间变得热闹,五位不同的死神叽叽喳喳的声音围绕在耳边,就像唱歌一样。 难以想象,孙悦每天都过着这样热闹的生活。 “好热闹啊。” 顾思站在陌生的死神面前一一介绍自己。 孙悦喊出正在厨房烧菜的路明白,他靠在厨房的门,一脸不耐烦。 “又怎么了?”他问,“烧个菜还得叫唤人,你是生活不能自理吗?” 孙悦已经习惯了他的怨气,毕竟当打工人都是这样子。 燕雀安跟顾思在旁边默默看戏,两人都拿出了各自的笔玩在指间。 稍有不对,或许是路明白看到死神接受不了,他们就会抽出口袋里的纸写下名字。 一个连死神都接受不了的人,还配接触死亡笔记? “你过来帮我把这些碎纸拿去烧了。”孙悦张开手心里的废纸条。 路明白嘀咕着接过那些纸条:“直接丢垃圾桶不就好了……” 他眼瞳猛地一缩,后退一小步就定在原地不动,嘴里没说完的话像似卡在喉咙里。 他的四周都站着好几个奇奇怪怪的怪物高高凝视自己。 他们长得诡异惊悚,还发出不属于人类的笑声。 “喂,孙悦,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路明白无法去形容他们的长相,只好求助于孙悦。 “没有啊,这里除了我们几个人还有谁?”孙悦难得看见他胆小退缩的模样,错过这次可就没有下次了。 “可是真的有……”怪物。 阿玛出声阻止这一场闹剧,“别胡闹他了。我们是死神哦。” 孙悦挑了一下双眉,干脆让其他人解释死亡笔记。 只不过省略了他曾经有过死亡笔记以及败给孙悦的事情。 “虽然有点离谱,但是真发生在身边时又觉得很新奇。”路明白捋清楚死亡笔记也没那么害怕死神。 孙悦转身面对他:“我问你,如果你要杀死一群近千人,但是你又不想一个一个写名字,你会怎么办?” “我?”路明白想也没想,“感染啊。虽然死亡笔记死因不能牵连到第三方,但是死后的尸体就不归死亡笔记负责,来一场鼠疫或者病毒肺炎即使人死后短时间内有人接触还是会存在感染性,一个中招百人散播疾病。” 路明白说得十分轻松。孙悦趴在沙发,“原来如此。” 当初那条鼠疫报道的新闻真相破解了。(61章 卫健委紧急通知那一段…) 孙悦曾经翻过路明白的那一本死亡笔记,整本中只出现三个名字,除了前两个人没有写死因以外,最后一个人就是鼠疫造成的死因。 一人死,千人同葬。 第139章 新年之后,奔赴前线战场 国外的新年平平无奇,除了张灯结彩,贴新联,似乎跟平常也没有太大不同,何况还是在战争时期。 但在孙悦这边又不一样了。 孙悦不上班日子每天都会睡到自然醒,下楼时整个房子都被顾思与死神打扮得十分喜气洋洋。 燕雀安跟路明白睡一楼,睡醒打开门看见顾思生机勃勃的样子生出些许羡慕。 “没经历过社会摧残的祖国花朵就是好啊。” 他俩异口同声。 孙悦换上新衣服下楼,招呼其他三人一起坐到沙发。 她取出口袋里的一叠厚厚的美钞,一看见美钞另外三人眼睛瞬间亮了不少。 “年终奖,就作为你们的新年红包。” 孙悦将钱平均分成三份推到他们面前。 “希望我们以后共同进步共同成长共同扶持。” 路明白最先拿到自己的那份钱,数了数居然有足足有一万美元! 铁公鸡拔毛了。 她真的,我哭死。 燕雀安与顾思的同样是一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也有七万块左右! 尤其是燕雀安,脸都要笑烂了。 虽然在国内是孙婧婧每个月给他发零花钱,但是钱是谁转的,他心知肚明,那些钱都是他替孙悦打工获得的工资,一份汗水一份收获。 做不好还会面临扣工资的风险。 如今天降暴富,他怎么能不开心。 顾思就是单纯的见钱眼开,试问,谁会不喜欢钱? 当初顾思跟孙悦的相遇就是因为顾思贪一条项链想骗财而引发的蝴蝶效应。 孙悦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不同的表情,心生好笑,“说来也怪,我们这几个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全靠金钱维持关系。” 整得跟小公司创业似的。 “有钱就够了。”路明白整理钱,“钱能买到一切,但是爱不一定能填饱肚子。” . 新年新气象,四人跟五位死神一起在家中愉快地度过新年第一天。 当天晚上,孙悦等他们都吃过晚饭才慢悠悠开口: “真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天。” 其余三人手中的筷子一停,默不作声地望向孙悦。 他们就知道孙悦哪有白天那么好心肠,这不,开始埋坑了。 “只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实。” 孙悦放下手中筷子,身子微微前倾,“我最近接到一个挺重要的任务。” “是去往中东前线驻留一年以上,三年以下的卧底任务。” 如今国际情况分裂得十分严重,华夏与俄已经结盟,美与北约一致对外,还剩一些小国家只能忍受强国带来的波及伤害。 中东有一半部分已经被美吞噬,还有一部分仍然在自卫。 孙悦这个任务是自己向副总管申请,她有意接手戴维原来那份核心工作,只不过现在需要时间与经验。 而这份任务就是接触中东区域管理权的第一步。 华夏那块的管理权自从上次被揪出之后,很难再进一步发展,加上国内有死手震慑,外邦联盟潜入的间谍与敌特都不敢大肆动手。 因此,他们对于死手又恨又爱。 恨死手扰乱他们的计划。 又爱死手带着隔空杀人的能力。 为了捉到死手,外邦联盟甚至派出自己国家底下的各位知名侦探、间谍收集死手的线索。 孙悦微微抬眼注视对面有些长高的正太,正太喝着饮料,投给孙悦一个迷惑的眼神。 “顾思跟雀安随我去前线。” 孙悦发话。 闻言,桌边的两个人浑然变得僵硬。 几人各自收拾自己的碗筷,空出干净的桌面给孙悦谋略。 孙悦手里玩着几枚黑白棋子,指尖夹着一颗黑子放在路明白面前。 “接下来的话,你们都要听好了。” 孙悦淡然:“路明白你现在最主要是跟黑市那边打好关系。三年成王不是谁都能够轻而易举成真,但你底子不错,耐揍,第一年可以先跟他们学习增强体质的特殊练习和搏击技巧。 第二年我开始让管理人给你申请上台比赛,即使最后不能成王,只要你搞好黑市关系,我会让杰拉夫以你的名义与黑市提出合作,届时你也算是黑市中出名的人物。” “等等,杰拉夫是谁?” 路明白怎么不知道孙悦什么时候又拉了一个人入伙。 “曾经揍你的那批混混头子。”孙悦故意隔应他,“他到现在还记得你呢。” 路明白撇嘴不言。 孙悦将目光转移另一边的两个年轻人。 “顾思跟雀安与我同去中东前线,你们适合伪装收集情报、暗杀。 去前线同时锻炼你们面对敌人的反应力与表现力,不过我不能保证你们能不能活着离开前线。” 孙悦将两枚黑子落在他们前方,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冷血的话: “即使你们最后活了下来,但是身体各方面出现残缺,我也会亲手写上你们的名字。” 这是孙悦第一次对他们说出死亡威胁的话。 淡漠,事不关己,用尽舍弃。 仿佛这才是孙悦的本性。 燕雀安感觉心底一寒,温暖的暖气此刻像一把利刀生生割着他的喉咙。 孙悦知道的,他最怕死了。 可孙悦不顾情面地承诺成为他往后每场夜里悬挂头顶的吊绳,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吊绳就会亲自索他的命。 顾思轻念:“可是我们去了不会本地的语言,也无法交流。” “那就努力去学去成长,不止寒假,以后暑假也会叫你们出国适应战争。”孙悦扫过顾思的脸,“让你们见见真正的生命如蝼蚁逝去不再存在,在战争面前显得多么渺小低微。” 顾思一噎,她听懂了孙悦侧面所表达的意思。 孙悦分配完每个人的工作,又拨打电话跟杰拉夫告知出差一年的时间,工厂暂时交由他跟路明白管理,如果回来看见工厂出现经济严重损失,那么杰拉夫也不用混了。 “琉克跟着顾思,希多暂时跟着雀安,阿玛暂时跟着路明白,剩下的雷姆和吉尔奥基在我身边。” 因为死神需要依附死亡笔记持有者,而孙悦又垄断了六本死亡笔记,死神只能依附孙悦,不过短期里的分开还是可以做到。 “阿玛辛苦你了。”孙悦淡声。 阿玛跟着路明白留在这里,需要偶尔一段时间飞回孙悦身边打卡才能再短期跟着路明白。 阿玛摇了摇头,“没关系哦。” ok,一切都安排差不多了。 至于分部里的明争暗斗,孙悦打算先等自己再次回来时继续同他们竞争。 前线啊…… 孙悦想起孙爸死在前线的记忆,不经意间对上雷姆的金眸。 说起来孙悦一直给不了雷姆喜欢的东西,在几位死神中最属雷姆什么也没得到。 这家伙喜欢爱情,可偏偏孙悦身边无人对爱产生反应。 “雷姆,现在的弥海砂怎么样?” 孙悦难得跟雷姆聊一些私人的话题。 雷姆金眸闪了闪,仰望窗外的落雪。 百年前,孙悦的灵魂被抽走后弥海砂重新占据身体,最开始看见雷姆时吓得不轻,不过在时间的推移中渐渐接受雷姆的存在。 弥海砂还想借着死亡笔记走向跟夜神月一样的道路,只不过从l去世起,基拉也消失在大众眼中。 她找不到联系基拉的方式,尝试模仿基拉杀人的手段试图让基拉知道世界上还有同类,可皆无反应。 基拉就像是死了一样。 明白了这个道理的弥海砂心灰意冷,于是收起死亡笔记,陷入忙碌的事业打拼,再到遇见自己爱的人,结婚生子。 雷姆陪伴了她几十年,看着她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都比她先走,白发人送黑发人。 暮年的她发现自己已经活了好久。 最终,在她一百二十岁的二月十四日选择了跳楼。 她的子孙在收拾遗物中发现了埋藏在阁楼小杂物间的死亡笔记,还没打开就看见雷姆时惊吓得以为是鬼神之类的邪物,立马弃之逃跑。 后来,不知过去多久,小阁楼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抱歉打扰了,我是宗泽的留学生朋友。” 青涩稚嫩的少年音懒洋洋地从门口进入雷姆的耳朵。 十三四岁穿着日本校服的男孩咻地爬上阁楼,不顾身上的灰尘弯腰捡起角落的死亡笔记。 男孩回头,凭借昏暗的光线看清身后的白色怪物。 “啊,你就是宗泽说的鬼神大人吗?” 男孩面对死神也只是感到惊奇,眉眼弯弯,伸出手。 “宗泽太害怕了只敢跟我说,所以我就上来瞧瞧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姓张,叫张熠冗。” “请多多指教。” 第140章 父母死因的真相 “后来呢?”孙悦嗑着瓜子问。 这操蛋的世界,恨不得要把张熠冗变成主角。 孙悦内心嘀咕,还好早点弄死了,不然等着对方发育成功不得晋升龙傲天? “后来他大致清楚死亡笔记规则后让宗泽放弃了死亡笔记所有权,只是失去几天的记忆并没有对宗泽造成影响,之后我一直跟在他身边。” “啧啧啧。”孙悦碾碎瓜子壳,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开局继承死亡笔记,帅哦。” 雷姆睨了孙悦一眼,“你不也是吗?” “你是说我还是说这具身体的主人?” “你。” 孙悦倒是勾起兴趣了,“你怎么会知道是我捡到死亡笔记?不对,我捡起死亡笔记的那一天你也在附近对吧?” 不然怎么能如此肯定区分她和孙悦之间。 死神一般不会离开死亡笔记主人,既然雷姆在附近,那么说明……张熠冗当时也在那里! 线索一出来,孙悦立马感到不对! 张熠冗看着当时的她捡起了死亡笔记。 他看着她成为死亡笔记的主人。 曾经那些忽略的细节此时如雷贯耳全部放大在自己四周。 为什么何隽会咬着自己不放?这其中难道没有其他人煽风点火? 为什么自己交换死神之眼时没有发现张熠冗也是死亡笔记主人? 为什么等到自己谋到了五本死亡笔记,张熠冗才选择恢复记忆? …… 孙悦大呼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呼吸。 一切都明了。 “雷姆。”孙悦很少对死神冷脸,这是第一次这般不怒自威,“曾经我不问你,但现在我希望你能一一回答我。” “你跟在张熠冗身边看到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的父母又是怎么死的。” …… 其他人都愣住了。 他们一开始只是听着孙悦跟雷姆的闲聊,但没想到会进行这一步。 居然牵扯出孙悦父母之死。 雷姆拉出一道浅浅的微笑:“再去翻一翻死亡笔记吧,你会找到答案。” 孙悦二话不说迎着大雪乘车来到她私藏死亡笔记的房子,反锁房间,翻捣出连通墙内暗室的通道,进入到暗室的角落撬开瓷砖底部才翻出分开私藏的死亡笔记。 孙悦在每一本死亡笔记封面都做了记号,很快找到雷姆的那一本死亡笔记。 翻开里面,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孙悦不信邪对着灯光再次翻阅,生怕会漏点细节。 纸没有问题,每一张都没有写过的痕迹。 孙悦拿出紫外线电筒照明,也没有发现隐藏的特殊字迹。 等等! 孙悦眼瞳不由地缩小,合上本子在封面正背面一一照明,又打开白炽灯对着黑色封面与里面的规则表照应光线。 仔细一看,黑色的本子背部内面隐隐约约带着点黑色字迹! 孙悦只感觉浑身陷入百尺寒川,全部血液倒流,要将她冻死在这个冰冷的雪季。 她高举手中的死亡笔记,调整好角度侧着对光一照,两行长短不一的文字浮出纸面。 余曼乙,20号路过友善街南巷遭人围堵……致死。 孙启鸣,晚上七点十五分遭遇敌军空投原子弹袭击时,受爆炸余力震亡。 孙悦死死盯着那两行文字,仿佛用尽全部力气默念结束。 雷姆站立一边:“其实世界上哪有巧合,全是蓄谋已久的计划。” 张熠冗也不是纯碎正义,从他看见孙悦与他一样捡到死亡笔记的那一刻,便也知道这个世界不止一本死亡笔记。 问过雷姆,需要垄断六本死亡笔记才能停止更多的死亡笔记出现。 六本,多么遥远的数字。 他本可以直接逼着孙悦交出死亡笔记,可是谁会真的愿意放弃高于人类之上的能力? 他认为孙悦不会,于是他观察孙悦一段时间,发现孙悦果然开始使用死亡笔记。 之前在学校留意过孙悦这个女生,成绩好,文静聪明,对父母十分依恋。 那么—— 给予她无微不至的温暖,再极其残忍地剥夺属于她的幸福。 让她从最高峰跌入深渊,颠沛流离,直到拿起杀人的工具反抗。 再然后出现在她的面前,以善良一面填补这些缺口,使她成为自己的傀儡。 不得不说,张熠冗是懂得培养boss。 只不过,选中的人早已不是最初看中的灵魂。 雷姆上手摸摸孙悦的脑袋,再次用认真的神色去面对这个可悲的灵魂。 “其实你当初做得很正确,交换死神之眼,逼他放弃所有权的记忆才敢接近你。” 张熠冗设计了一场瞒天大局,虽然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意外,但最后还是勉强完成了这个布局。 若不是孙悦不受控制,六本死亡笔记早已经是张熠冗囊中之物! 双方同时入局短兵相接,尔虞我诈,势均力敌。 哪怕张熠冗死了半年多,孙悦现在也才知道他的整个诡计手段。 瞧瞧,瞒得多深啊。 孙悦眼里露出三分讥讽,合上死亡笔记放回地板底层。 . 重新回到小洋房时,窝在沙发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孙悦……呃,你还好吧?” 路明白试探性问一句。 孙悦面色平常,狐疑地瞥了他,“我很好啊,反正害死我父母的人已经死了。” “倒是你们,准备收拾行李,明天开始出发。” “啊——” “你这是迁怒。”燕雀安道。 孙悦笑弯了眼睛,语气冰冷:“那就今晚出发。” 燕雀安双手合十拜了拜,诚心诚意,“我错了。” . 在去之前还有一些事需要到分部办理。 孙悦一早上就到分部打印相关申请文件。 之前那个卧底得来的情报备份被自己妥善保管。 曾经打开大致看过一遍,有不少核心成员跟各国家政客秘密接触的情报,还有一些暂时未公开的信息战争草图。 孙悦打印得文件交给相关部门盖章同意。 安拉从身边经过,看见孙悦手中拿着的申请文件,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你要去前线?!” 没有人愿意冒死去战乱的地方,除非是被降职调遣,否则大多数人都是窝在分部工作。 弥海砂倒好,直接申请一年以上,三年以下中东前线卧底任务。 “是啊,这种晋升得快。”孙悦拍拍手中的文件,“乱世中,才能体现一个人的能力。” 安拉现在只是内部成员,论核心还差一段距离,她并不着急晋升,因为核心成员的圈子水很深,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其他人踢出交际圈。 弥海砂这种高风险任务无疑是最快晋升的办法,戴维之前也是选择这条路走,只不过刚坐上没多久就招来副总管一派的人的偏见,被处处针对,遇见弥海砂后更是一路送死。 如今安拉终于知道弥海砂的恐怖之处。 弥海砂就像一朵漂亮美丽的毒花,只要靠近她的人都会被她扎伤毒害身亡。 “我会想念你的。安拉。” 孙悦拿回盖章成功的文件,含笑道, “等我回来估计也换到戴维的办公室,虽然没有他之前的大,但是戴维留下的东西我想会发现点好玩的东西。” 比如安拉与戴维的交易内容。 孙悦穿过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安拉,拍拍她的肩膀: “你的脸色好难看啊,是因为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才会每次看见我都心虚吗?” 安拉分开两人的距离,神色恢复自若。 “是你想多了。我提醒你一句,你的时间已经不够难道是想错过飞机吗?” “哦,该死的。真是谢谢你的提醒。” 孙悦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收起文件离开部门。 第141章 抵达战场 去往中东前线的途中仍然下着大雪,银色一片茫茫,像世界误碰倾倒的调味盐。 孙悦观望机窗外被雪遮住的银白,寒霜冻人,模糊世界真实的模样。 顾思跟燕雀安分别坐在孙悦前后座位,三人脸上都没有太大的表情,透过小小地窗口发呆。 没有人愿意上战场。 战争是政客想要的,却不是人民的想法,奔赴前线的永远是死在前头的百姓。 孙悦扫过整个机舱,发现去往中东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 “各位乘客,前方即将抵达大马士革国际机场。飞机正在降落,请乘客们安全着陆后迅速离开……” 广播传出温馨提醒。 假寐的孙悦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雪没有比漂亮国的大,像是浅浅覆盖一层的绒毛,生怕压倒生活在这里的百姓。 三人拿着各自的行李下了飞机,看着标志大马士革国际机场的牌子,顾思最先开口: “我们来这里的身份是什么啊?” “战地记者与摄影师。” 孙悦吐出一口白烟,雪粒覆盖住她微卷的睫毛,她抬手弹开趴在肩头的雪。 外邦分部给了孙悦一个很好的身份,以战地记者之名混入自卫国军队,将他们据点以及军队的地理位置暗中暴露给美方军队,进而加快吞噬自卫国家的速度。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叙利亚的大马士革城市。 曾经盛产千万大马士革玫瑰的瑰丽国度,被誉为上帝的后花园,如今终日遭受炮火的洗礼。 孙悦几人打到一辆大巴,上车落座。 外面的世界放眼望去残垣断壁,大片废墟,雪压一头便失去一分繁华颜色。 “砰——” 大巴的头顶忽然降下一道震撼的响声! 孙悦赶紧压住身边的顾思和燕雀安,车里其他人等爆炸声消失后才小心翼翼抬头。 “刚刚那是……炮弹的声音吧?” 燕雀安从孙悦怀中挺直身体,清澈见底的眼睛此时张开到最大。 这一炸,把平日藏着疯劲的燕雀安给炸得清澈懵懂了。 孙悦松开手,替他压实墨绿色的围巾, “怕吗?” “当然怕啊!”燕雀安任由孙悦整理自己的围巾,指着还赖在孙悦怀中的顾思,“你看她都不敢坐直了。” 顾思勉强抬头,施舍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转头更加贴近孙悦,“姐姐,这里好恐怖,我能等学会本地基础语言后再和你分开吗?” 孙悦摸着她的帽子,心里也算过让他们跟在自己身边适应一段时间。 “可以。” 孙悦道。 一个月的寒假,让他们先适应战争中的生活。 顾思笑着更加贴紧孙悦,招来燕雀安的频繁注视。 燕雀安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顾思一身红,却感觉闻到了浓郁的绿茶香。 建立在中东的情报公司不在叙利亚,而是在以色列地区。 孙悦孤身来到敌军地盘,除了跟当地军队报备刷个脸熟外,还要自己找地方住。 整个城市不是城市,而是废墟之下苟延残喘的村庄。 等办理好相关记者和入境文件,孙悦带着两人找了一处靠近边界动荡的房子,房东知晓孙悦几个人是华夏而来的战地记者便答应只要一半的房租。 替孙悦搬运发动机的是房东儿子,漂染的白金发,会一些中文。 孙悦要去自卫军队里刷一下脸熟,留下顾思和燕雀安在家中。 顾思跟燕雀安整理了各自的房间,早已大汗淋漓,这时候旁边伸出两条沾湿的手帕,少年道: “干净的。擦一下汗吧。” 顾思接过擦了被热红的脸,身上只剩一件冬季款式的红裙子,黑葡萄般纯粹的眼眸注视着少年,及腰的长发被她扎成一个丸子头,衬托顾思越发娇俏明艳。 “没想到冬天也能出这么多汗。” 顾思受不了身上湿漉漉的黏腻感,抓着帕子去卫生间开水,但一滴水也没有。 “怎么回事?没有水?” “在这附近的地区一般晚上六点才来水,十点又停水,直到明早九点到十二点。” 少年跟顾思解释。 “叙利亚水电汽油紧缺,所以我妈妈才会让我搬来发动机给你们。” 燕雀安收了人家的好处,打算借此跟对方套进点关系。 他从自己的包里递给少年一瓶饮料, “我中文名姓燕,叫雀安。”燕雀安给他比划了鸟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思考了几秒燕雀安的名字。 中东与亚洲那边的姓氏排列不同,他们通常偏向西方一点,名字在前,姓氏在后。 “我叫你燕吧。”少年充满异域野性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感染力十足的笑容,“我的中文名嘛……” 他手指指向天花板,燕雀安随之仰望。 “是旭日,不是天花板哦。” 他笑了笑,“我的本名太长了,你们也听不懂,以后喊我旭日,就是早晨初升的太阳的意思。” 顾思从卫生间出来。燕雀安指着她:“她叫顾思,眷顾思念的那个顾思。” “随便喊我什么都行,这不重要。”顾思甩甩手,指向发动机,“这玩意儿怎么用?” 旭日示意她过来,亲自示范了一遍。 顾思盯着他,忽然想到对方是本地人, “你又会阿拉伯语又会华夏语言,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认识阿拉伯语言?” 旭日怔住一小会儿,挑眉反问:“你要学阿拉伯语言?” “对啊。”顾思虽然有了孙悦的允诺,但不能止步于此。 “……嗯,也不是不可以。” 就怕顾思学到半路会后悔。 旁边的燕雀安对着顾思竖起大拇指,蹲在旭日旁边出声:“也可以教教我嘛?” 两双睁得十分无辜可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旭日忍不住扶额,摇头失笑。 “你们想学那便学吧,没有人阻止你们。” “要学多久才会这门语言啊?”顾思问。 旭日撑着下巴,眼角斜向旁边的红裙子佳人,被发现后眼神微闪转了回去。 “这我无法告诉你,因为这里是叙利亚,战乱的地方。我们不考虑明天,我们只活在当下。” . 孙悦回来时,整个房子都收拾干净。 燕雀安正在通过携带的手机学习阿拉伯语言。 “顾思呢?” 燕雀安从手机中抬头,笑得十分暧昧,不轻不重调侃一句: “跟黄毛跑咯。” 孙悦:??? 什么?! 什么黄毛?! 一趟回来我竟成了痛失女儿的老登?! 孙悦听着燕雀安将今天的事简单说过一遍,内心有些复杂,最后也没有阻止顾思和旭日的发展。 “她现在应该在跟那家伙去熟悉周围的路线。” 燕雀安打了个哈欠,“老板,你也会阿拉伯语言?” “不太会,正在学习中。” 孙悦从戴维死后便自学了一段时间的小物种语言,到现在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问候。 再给一些时间便能慢慢适应这门语言。 第142章 战地记者卡密! 生活在战乱之地,就不要渴望明天。 孙悦是在半夜被爆炸声惊醒,起来扒窗一看是边界的军队据点正在遭受半空投下的炮弹洗礼。 烈火与雪色中,于宁静的黑夜高声绽放一朵赤焰色瑰丽的小型蘑菇云。 枪声炮弹断断续续,似北极星光,又带了孤独一掷的勇气。 “叩叩叩。” 孙悦让他们进来,顾思跟燕雀安脸色不是很好,因为他们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都穿上。”孙悦穿好自己的衣服,丢给他们防弹衣,“要过去了。” 现在的她,是战地记者。 顾思和燕雀安抖着手接过厚重的防弹衣,尤其是燕雀安,脸都直接苍白。 他这一路走来,一路跟着孙悦,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努力活下去吗? 可现在孙悦要让他去送死! “啪。” 孙悦回头。 那个穿着绿色毛衣的正太面无表情地丢掉了手中的防弹衣。 “我不去。”他说完,转身离开孙悦的房间。 顾思微微张大了嘴巴:“……” 孙悦也没想到一直听话的燕雀安此时爆发了叛逆心理。 边界那边的战火不断,枪响不止。 燕雀安将自己反锁在房间中,透过被雪覆盖一半的窗户看见孙悦跟顾思坐车奔向边界。 “……” 燕雀安盯着那条长长的车痕,好似没有回头路,只能一直前进。 “不关我的事,她们想死那就去死好了。” 燕雀安呢喃,他也最恨不珍惜生命的人了。 既然轻视生命,那便付出轻视的代价。 角落的希多死神静静看着他,以及放在床头的纸笔。 . 孙悦赶来时,其他战地记者也到了。 孙悦让顾思举着小型摄像机,提醒她时刻跟着自己走动。 “等一下多录一点美军的人。”孙悦贴近顾思耳边说。 直播打开了,画面中孙悦穿着加厚的冲锋衣,戴着不知是谁掉在战场中的头盔,手拿一个合手的话筒。 孙悦大学报考战地记者方向的专业,哪怕休学之前也将相关书籍视频都看过一轮。 “华夏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好,我是驻留叙利亚战地的战地记者……孙悦。” 孙悦在报道自己名字时稍加停顿了一会儿,这个名字在她脑中纠结许久才释然公开于众。 如今孙悦这个名字对于她而言,不过是成为了一个代称。 至于她的真名只有她和国家知道。 “现在正在叙利亚前线现场为您第一时间带来报道。” 镜头中的女人扎着马尾,面容姣姣沾雪,眼眸如鸦,黑色冲锋衣背后是点燃的炮火熊熊燃烧。 孙悦的直播将会直接上传到华夏内的网络平台。 时差颠倒的华夏境内,正在上班的蓝青柳看见自己关注的账号点亮直播,反手给账号转播到网络流量最大的平台。 同样忙着打理人脉关系的孙婧婧抽空让自己圈子里的富家子弟帮忙转发蓝青柳的直播链接。 孙婧婧最近可不得了,有了代购之后就没有缺过人脉,加上之前铺垫的关系圈叠加一飞冲天! 远在漂亮国黑市训练的路明白也正在收看直播,他擦着汗,跟身边的红发男人加什 开玩笑: “没想到中东也下雪。” 加什嘴里叼着一根烟,他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跟路明白共用精锐训练室,一般情况下他都不喜欢训练时有人在身边挡了他的眼。 “无知。”加什点燃那根烟。 若不是看在对方是黑巴克黑市的种子,他早就撵着人丢出精锐训练室。 废弃工厂正刷着新的油漆,杰拉夫带头招呼手底下的兄弟努力将这里改造成他们喜欢的模样。 杰拉夫也收到了孙婧婧转发的直播链接,好奇点了进去—— 哦我的上帝啊,这不是自家老板吗?! 居然跑到战场上当记者了?! 其他人也挤着脑袋看手机,孙悦他们都认识,揍她同伴时可没少要了她的好处。 现在翻身成为了他们的头头的老大。 “去去去,你们难道没有自己的手机吗?” 杰拉夫嫌挤,推开那帮沾着油漆的兄弟们。 “想看就一边开直播一边干活!” 回到叙利亚,昏暗的房间中,燕雀安正在盯着手机屏幕,直播间里的女性冷静坚定的声音扩散整个被窝。 燕雀安下抿了嘴角,默默用自己的账号点了转发。 “那个,你真的不去吗?”希多的声音从被子外传进燕雀安的耳朵。 燕雀安捂住自己的耳朵,讥讽道:“我去干嘛?我去送死吗?” 他去了也没有用。 战争不会因为多一个人停止,也不会因为少一个人白热化。 战争是时代更换的产物,是人类获取利益的手段。 有人就有战争。 “唰!” 燕雀安挺腰坐起来,干脆不睡了,翻出阿拉伯语言课程学习。 . 孙悦已经走到了战火区边缘,就连白雪也覆盖不住炮火的猛烈。 顾思全程举着镜头跟孙悦跑,身后又穿着厚重的防弹衣,此时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她们停止于一截断掉的墙壁,孙悦示意顾思将镜头转移到其他尸体和废墟。 “现在大家可以看到,美军首先打着休战的名义,当夜就发起猛烈的攻击,趁人不备攻入叙利亚驻守边界的军队……” “砰!” 墙壁的另一面猝然爆炸! 躲在墙后面的两人被爆炸声震得一阵耳鸣。 孙悦扶起顾思换了个隐蔽的位置,凌乱的脚步声和枪声层出不穷。 顾思四肢发软,差一点就要丢掉肩上的摄像机。 爆炸、枪声、还有随处可见的尸体,洁白的雪被染红一条腥味十足的血路。 顾思深深吸入一口全是硝烟弥漫的冷空气,勉强支撑自己站着身子。 “趴下!” 孙悦一把压倒刚爬起来的顾思,下一秒旁边就发生爆炸! 几个武装自卫军人持着步枪出现在孙悦面前! “等等!” 孙悦高举贴在胸口英文与阿拉伯文的\\\"我是媒体\\\"的牌子。 用鳖足的阿拉伯语言解释她们两个是记者。 那几个武装军人看清孙悦的面孔和手中的设备,让人扶起孙悦跟顾思一起离开这个危险的区域。 一路上他们都在用本地的语言传递同伴有记者来到了战场。 “砰砰砰——” 到处都是废墟和子弹,白雪已经变成脏泥。 武装军人将孙悦跟顾思带到安全的地方,找来会说中文的同伴跟孙悦交流。 顾思将镜头转移向那名高健小兵,对方看见顾思喊了一句。 “是你!” 对方下半脸包着黑色面巾,全副武装,伸手将夜视镜褪到头盔,在炮火中只露出一双深邃野性的灰褐色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弯了一下眼角,又恢复蛇类凝视猎物的危险。 顾思暂时没有想起是谁,只是听着孙悦的指令将镜头转移其他地方。 战争中一般不会杀记者,但是也有误杀的时候。 叙利亚军队将她们拉回防空区地段,一线的爆炸都能震到这里,可见一线的战事多么激烈。 那个小兵主动用中文询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孙悦问了一些美军与叙利亚军之间的矛盾,以及对方的军队的领头者信息。 问了差不多,孙悦示意顾思暂时中断直播。 “呼——” 顾思放下摄像机,孙悦也将话筒放下休息。 那小兵见聊得差不多起身跟同伴奔赴一线战事。 今晚还是太刺激了。 孙悦让顾思在原地休息,自己穿上她的防弹衣舒展身子, “等一下,姐姐,你要去干嘛?” 顾思看见孙悦系紧鞋带就知道要去搞事情。 “啊?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就只来当记者吧?” 孙悦戴上面巾和夜视镜,拿出背包里的改装过的日常草稿本。 “吉尔奥基去跟顾思,琉克过来跟我。” 孙悦对着众人看不见的死神说道。 一直在看戏没有出声的死神们动了一下翅膀,黑色死神展开翅膀落在孙悦背后,带着印第安人风格的死神则留在了顾思侧边。 孙悦扭头跟身后的一黑一白死神颔首, “你们不用动手,只是像平常耍嘴皮子一样告诉我附近敌人的位置。” “姐,姐姐,你是还要闯进去?” 顾思看了一下一线方向的炮火烈焰,打算劝孙悦不要去。 结果孙悦拐了个弯就蹿进旁边的废墟里,顾思根本不够时间去拉回孙悦。 第143章 枪与死神组合 “十二点钟方向五十米废墟有一个狙击手,他正在看过来了……” “九点钟方向有一队人在翻墙……” 琉克跟雷姆飞在半空给孙悦报备每个附近的人的位置。 孙悦蹿在墙角,伏腰悄悄来到了美军的地盘,借着两位死神的雷达躲过炮火的洗礼。 孙悦贴近墙面,登上残缺的楼层,找到个隐蔽的地方趴下观察。 擒贼先擒王,自古以来都没有说错。 在孙悦的眼中,每个出现在她视线里的人全部浮出他们的名字和寿命。 “悦,对面的楼层上来了一队人。” 琉克蹲在外面只剩半截柱子顶端,佝偻着背徐徐站立身子俯瞰下方的战场。 祂的身后一轮弦月当空,风雪纷飞,高处不胜寒。 孙悦挪了个位置,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对面的名字。 有几个是之前那个小兵提到的名字! 但是他们都戴着面罩与夜视镜。 “欸?悦猜错了?对方戴着面罩和夜视镜!哈哈哈——” 琉克不顾场合地指着那群人大笑。 孙悦没有管琉克的疯样,将死亡笔记塞回包中,取下另一样背在身后的东西。 “琉克。” 孙悦架好枪支,把路上捡到的狙击枪放上去,调准倍镜里的人物。 “时代变了。” “咻——” 伴随着一道细小的空气划破声,对面爆头一个军官! 孙悦趁他们还没躲进去之前再次对准重要名字的人物开启第二枪! “咻——” 第二个爆头! “咻——” 第三个偏了,射中脖子! 一二三,很好,死了三个军官。 孙悦挪开对准倍镜的眼睛,又趁对方缩回去的期间抗枪转移方向。 “以前需要死亡笔记,是因为要顾虑作案工具。” 孙悦掏出背包里的子弹上膛。 “现在在战场,无需顾虑太多,这里只有胜利才是唯一真理。” 死亡笔记更适合暗杀一类。 更别提它还有两个限制条件——长相与名字。 战场局势变化很快,没有人有时间告诉孙悦他们的名字,加上都戴着军事面罩,完全封杀住死亡笔记的条件。 但在孙悦这边不是问题。 死神加上死神之眼与狙击枪——枪与死神组合。 死神暴露人物方位。 死神之眼锁定人物。 狙击枪击杀目标人物。 “咔嚓。” 孙悦上膛想要探出头,被雷姆提醒:“对方看过来了。” 于是孙悦只好等对方缩回之后离开这里。 “轰隆——” 孙悦逃离那栋废楼,上面就传出手雷爆炸的声音。 转身又蹿进另一个地方偷袭,一连下来借着这套枪与死神组合成功击杀不少美军将领。 领头者一死,方向全乱。 叙利亚军队也渐渐有了击退美军的余力。 孙悦退出一线战地,从某个角落跑回防空区跟顾思见面。 “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我们就走。” 孙悦没有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 顾思问她:“又去哪里?” “美军那边的二线地段进行采访。” 孙悦跟顾思乘车开了好久才绕到美军二线作战区,孙悦将枪与子弹全留在了车里,只带上话筒和记录内容的纸笔。 守卫看见孙悦取出记者的相关证明,侧身放人进去。 一线作战区是双方第一战场。 二线作战区是时刻预备一线被敌人冲破的城墙。 孙悦踏入里面,如同狼入羊窝。 她扯下脸上的面巾和夜视镜,这些东西不需要出现在进行采访的记者身上。 “连接直播。” 孙悦调整了镜头,原先中断的直播连接成功,镜头中女人的脸依旧干净漂亮,浅浅一笑: “各位朋友们,刚才这边的网络受到了一点影响,真是不好意思。” “我是驻留叙利亚战地的战地记者孙悦,在我的背后就是大名鼎鼎的美国派遣军队之一的二线作战区区域。” “现在,让我们随机找一找士兵让他带我们去观赏每个不同的部门。” 孙悦的眼中,一望过去全是没有戴面罩的人,他们头顶浮动着各种不同的名字与寿命。 孙悦找到几个年轻的军官,向他们询问是否能够参观内部。 “你是华夏的?” 那些军官看见孙悦的证明上显示是华夏,又检查了她身上没有危险物品才放人进去。 孙悦英文说的很流利,跟这些人聊得很健谈。 排除一些不愿意上镜的军官,孙悦几乎将有职权的全部让顾思记录在摄像机。 一个二线作战区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完。 孙悦向镜头说出结束语,关掉直播。 有几个小兵走过来请孙悦顾思离开,孙悦询问一番得知一线的战争已经打到美军二线前头,这里即将变成一线战场,记者与医生等平民不能留在一线战场。 孙悦跟顾思只好跟着其他无辜的人离开这块区域。 路上,顾思在前面开车,孙悦在后面打开空白的笔记本,开始写下那些不愿意入镜的管权军官名字。 一排下来,也有十几个名字。 孙悦又翻出直播回放,按照一个个出场过的领头者全部写下名字。 美式名字又长又繁琐,单单是六十八个在任军官的名字与死因就占满了一页。 琉克低头不经意扫过还在奋笔疾书的孙悦,那一页纸被她写得密密麻麻的连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 加上一线战场击杀的人数,她这一个后半夜就杀了百人余。 琉克:“……” “悦。” 孙悦应了祂一声。 “说吧,那个叫卡密的是你的什么人?” 琉克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孙悦就对自己说过\\\"我不是卡密也不是你的来逗\\\"这句话。 卡密与来逗两个词汇念法是出自霓虹国。 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是神也不是你的月\\\"。 神与月组合在一起,加上指定的是琉克,孙悦就是在说夜神月。 很明显她认识夜神月,也知道夜神月是上一届死亡笔记的持有者。 琉克只是知道孙悦是异魂,却不知道她倒底从哪个时空进入这个世界。 现在一看两者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师承后人。 难道孙悦也是夜神月那个时代的人? 孙悦停顿了一会儿,抽空抬头对上琉克, “我觉得雷姆可以回答你。” 雷姆知道最多事情。 雷姆侧首回答祂:“百年前你还见过她呢。” 琉克挠了挠头皮,似乎近五分钟才想起些事情,“啊,原来你就是附身在那丫头身上的灵魂。” 百年前,祂跟着夜神月时,曾横空出世另一名死亡笔记持有者。 琉克与她的接触不多,尤其还经历过百年时间的冲刷,早已淡忘如初。 若非雷姆提醒,琉克都不会去回忆百年前曾昙花一现的死亡笔记持有者谋心局。 “我想想,当时好像是没有一个赢到最后。” 死神除了记得自己依附过的持有者外,很少还会记得其他人类。 在祂们逻辑中,死神只不过是看客,为什么要记住每一个出现过的人类? 这不是给自己的大脑增添麻烦吗? “对,当时差一点就赢了。”孙悦说起来也很惋惜。 雷姆睨着孙悦的发缝漩涡,解释: “你本身就不属于那个时代,还计算死了两位顶着大气运的天骄。 大气运会全部倾斜你头顶造成世界气运失衡,世界意识不会允许出现这种事。” 换句话来说,就是不允许出现一人独吞全部气运。 可以是两方对峙,也可以是多方势力龙争虎斗,但不能出现赢家。 世界需要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孙悦停顿了一下,怪不得当时死神大王眼疾手快把自己带回死神界。 也怪不得原着中的夜神月在l死后还是没能开创新世界。 . 车子一路回到了叙利亚居民边缘区,孙悦跟顾思提着东西回楼上。 “说起来,这车还是房东借的,明天要去谢谢她才行。” 顾思疲惫地拖着背包上楼开门,跟孙悦放下东西,各自回房补觉。 “砰。” 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带动燕雀安的窗户。 缩在床角练习发音的男孩停止了沙哑的声线,丢掉手机撑住自己的脑袋,烦躁地挠了挠头皮。 他都在干什么! 燕雀安踢了一脚枕头,不安分的头发垂落眉眼些许,藏住眼里的躁郁,又捡回手机练习发音。 25号的作者:今天外出时没戴雨伞淋了雨,又吹了冷风,下午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傍晚开始发起了低烧,只能先请假一天休息。 第144章 欲擒故纵1 孙悦这一觉补到了中午,睡醒就听到门外顾思跟死神们吵哄哄的声音。 这种不用闹钟堪比闹钟的程度,孙悦也没办法继续睡觉。 只好穿着衣服开门,和坐在沙发玩手机的燕雀安打了个面照。 燕雀安眼底挂着两个黑眼圈,低下眼皮继续盯着手机。 而顾思则在卫生间蓄水,看见孙悦醒了让她先洗个澡。 一出来,顾思又不见了。 孙悦擦着头发问:“顾思呢?” 燕雀安答:“黄毛骑着摩托带她走了。” 孙悦听到这个回答两眼一黑,险些绷不住,揉了酸涩的眼睛,选择下楼买点吃食填饱肚子 外面的人眉飞色舞都在传昨晚叙利亚昨晚打赢了两场战争,保护了人民的安全。 孙悦穿着普通的厚衣服,淋着小雪走在街头中,路过的人纷纷询问要不要伞。 孙悦摇了摇头,用笑容表示自己的善意。 雪压住孙悦的肩膀,宛如巨人的手,在给孙悦传递他们想要表达却又无法倾诉的心里话。 孙悦仰着天,望着这场鸿毛般的小雪,这是打响叙利亚大捷的第一炮。 回到家中,孙悦与准备回房的燕雀安对上视线。 燕雀安挪开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开门。 “坐下聊一会儿吧。”孙悦开口。 燕雀安推门的动作停住,也知道他跟孙悦之间肯定会有这一时刻到来。 孙悦坐在沙发,将手中的吃食放在桌面,彼时整间屋子只有孙悦跟燕雀安两个人。 “你觉得我让你来到战场的原因是什么?” 孙悦随便拿出几样吃的东西,没有看向身边坐着的小男孩。 燕雀安讥讽:“为了替你送死。” 他一直都知道孙悦不会养没有用的废物,而他自己一没有路明白身强体壮,二没有顾思对孙悦忠诚不移,加上孙悦让他成为死手之后,全然不顾他在国内被众多眼睛时刻寻找着,不顾那些人多么想要弄死他。 而身为真正的死手的孙悦从来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他们之间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孙悦将吃到一半的食物放回桌面,拧开矿泉水大口饮入腹中, 她吃饱喝足,懒散地靠在沙发,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 “羡慕?”这个词从孙悦口中说出来竟让燕雀安觉得刺耳,“羡慕我这不受控制活得苟延残喘的人生?” “不。是羡慕你永远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孙悦说道。 “羡慕你在即将死亡的那一刻有人拉回了你。” 燕雀安顺着孙悦的话回忆曾经遇到孙悦的场景,昏暗血腥的小房间,被丢弃无用的杂物堆,只有一缕光线射入其中,自己捂着刺痛恐惧的血口,以至于现在脖子上还留着这道伤疤,每到雨天伤口隐隐作痛的感觉都会反复敲打他去回想这段恶心憎恨的记忆。 直到下半段的记忆涌上大脑,才有些缓解反胃的情绪。 房间中,女人穿越光线替自己捂住脖子上的血口,捂住了恐惧的来源,她抱着自己轻易离开那个束缚他自由与生命的囚笼。 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机会。 燕雀安回忆完毕,嗯了一声没有其他反应。 “你在我们其中永远是最珍惜生命的人,也是最拼命的人,犹如蝼蚁蜉蝣的残缺小树正在努力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孙悦继续说道。 “但是——” 她话风一转,“这显然还不够。” 树是需要成长的时间,但风雨已经来临。 “燕雀安,你还想靠着我苟且偷生到多久?” 孙悦要的是替身,不是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废物。 贪生怕死是人之本能,但一辈子都迈不过那道生死的坎坷,那么她也没必要留着燕雀安。 且不说国外的情况,就连不少渗透国内的外国隐秘组织都开始追查起死手的身份。 如果燕雀安不抓紧时间成长,与那批人撞见被威胁生命最后暴露死亡笔记是迟早的事。 孙悦斜视身边的少年,又将目光转移向外面的落雪。 你何时才能独立自主? 你又何时才能不靠我的因素帮上我的事情? 燕雀安仿佛能听到孙悦内心的想法,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不语。 成长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因为人无法预知成长过程中会遇到怎样难度的障碍挑战。 “明天,我送你到机场,你回去吧。” 孙悦淡淡一句,也不顾燕雀安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态起身走向房间。 燕雀安独自坐在沙发,错愕的表情难以化解。 他张开了口,却说不出任何话。 “砰。”房门轻轻地合上,就像隔阂了他跟孙悦的关系, 身边的琉克开始加大这一把火,恨不得全部烧起来才好。 祂道:“悦好像生气了呢,我跟着悦这么久这还是为数不多能够看见悦露出失望的样子。” 琉克扭头看向脸色难看的燕雀安,桀桀地笑着燕雀安的命运, “看来,你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废物。 . 翌日的雪下得昨天还要大一些,小雪中有一辆不起眼的汽车穿梭在布满裂痕的大路。 孙悦开着车,后座位坐着一名穿着新衣的少年。 少年垂着脑袋,身边的两位死神都不跟他说话。 在祂们看来,已经淘汰的游戏角色没必要再吸引祂们的目光。 这条雪路越往前开越颠簸,石子与坑全部被薄薄的雪掩埋,稍有不慎就会卡住汽车的轮胎。 一路的颠簸同样晃荡着燕雀安的心理。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纠结着昨天琉克不咸不淡的那句话。 他知道孙悦完全不是一个传统好脾气的老板,随心所欲惯了,喜怒无常,一般对于自己人的小打小闹不会记在心上,但突然变得正经之后意味着事态开始走向紧张局势。 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回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燕雀安无法确定,他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是真的回去了就真的不能再接近孙悦的圈子。 会死吗? 车子忽然一停,孙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下车吧。” 燕雀安回神,偷偷擦掉手心冒出的冷汗,推门而下,风雪里属于机场的中空招牌在一片废墟中鹤立鸡群。 孙悦抱紧自身衣服,头戴绒帽,头也不回地带着身后的少年进入机场。 孙悦越是这样,越让燕雀安感到不安。 “……老板,我回去之后要做什么?”他尝试性开口听听孙悦对于他的处置。 “不用做什么,你就回去想做什么都可以。” 孙悦哈出一口白气,语气十分轻松。 燕雀安一听,哪怕自己再愚蠢也能听出孙悦是打算放弃自己了。 肉眼可见的慌张瞬间爬上他稚嫩的脸,他没有再走下去,目光追随前行的两神一人,然后—— “噗通!” 雪减轻了落地声,孙悦没听见继续走向机场。 直到希尔好奇地回头一瞥,出声:“悦,他跪下了!” 孙悦和琉克慢悠悠侧身,茫茫银色立着一点被白雪压肩的绿色,很不起眼但又忽视不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孙悦虽说着,但字字中也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雪里凉,病着就不好了。” 燕雀安垂下的视线缓缓成为仰视,他何尝不知冷,但真站起来只会扰了孙悦此时所剩不多的注意力。 他必须抓紧时机,也是唯一的自救方式。 “……老板,求求你……我不想走!” 燕雀安大声喊出带着颤抖又掺杂几分真假的心里话。 第145章 欲擒故纵2 燕雀安跪着笔直,眼睛亮得烔烔有神,带着某种视死如归的坚定,缓缓弯下笔直的腰肢直到额头接触到冰凉的雪地。 他深呼吸一口,抬头重重嗑响一道沉闷的咚声! “我不走!” 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走! 不能走,若真的走了,他好不容易扒来的命也到头了。 孙悦盯着匍匐卑微的少年好一会儿,没由来的感到好笑, “若我要是以你母亲的事情作为交换呢?” 燕雀安一震! 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已经挤不进他的耳朵,他唯一能够听见的只有孙悦的声音。 “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吗?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上飞机前我会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事情,二呢,你真想留下来那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诚心。” 孙悦静静等着他的选择。 燕雀安趴在雪地里的脸失态,眼睛睁至最大,眼瞳不由颤动,连带呼吸都变得加重几分。 压迫的雪渗透衣服里,刺激了一把他的神经。 他本能地一抖,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孙悦的表情。 孙悦从口袋拿出一把折叠伞打开,遮挡住落下的雪,一手插进兜里,面无表情地俯视紧张的少年。 “这可能是你为数不多可以打听到你母亲失踪的机会。” “……”燕雀安顺着孙悦的话不自禁探出身子,他这一生最看重的两件事,一是他的命,二便是母亲失踪的真相,孙悦说得对,或许这真的就是他能接触真相的唯一机会了。 “……” “我……”燕雀安沉默许久,久到孙悦都要不耐烦时他再次抬起脑袋,开口之际渴求的目光从孙悦身上移开,重重磕头道,“我选二。” “嗯?居然选了第二个选择吗?”琉克跟希多看热闹多嘴一句。 燕雀安匍匐抬头,露出了额头碎发遮住的眸子,如墨如钢,那藏匿于眼底的强烈野心与求生欲在雪色中公之于众。 就像雪中燃烧的火把,明目张胆地揭露他缩在壳子的本性。 “你确定吗?”孙悦倒是对于他的选择不感到惊讶,继续试探他的内心。 “逝者已逝,我在没有保全自己的实力前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燕雀安自嘲,再也不再孙悦面前遮掩自己的脾性。 过了这个雪天,孙悦会知道他是一个多么贪生怕死又自私自利的人。 反正孙悦逼他做的那些事也离发疯和死亡不远。 不疯魔不成活。 他若不疯魔,就无法立足于魔鬼身边做当差红人。 他愿意赌一把,赌上自己被魔鬼盯上的生命。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比我更值得我去爱自己。” 燕雀安冷静下来,“我选二。确定以及肯定的选择。” “……好。” 孙悦笑了,只不过是轻蔑的笑。 头一歪让燕雀安跟上自己回车里,孙悦翻出一把老式左轮枪,清数里面的子弹扣上膛线。 “既然是用实际行动证明,那么左轮游戏也该听说过吧?” 孙悦把枪递给后座的燕雀安, “这把枪可以装六发子弹,我装进五发,只要你能挺过一轮出胜负,我就考虑留下你。” 燕雀安双手接过,打量着枪身。 枪挺重的,很旧很古老,估摸着是孙悦从哪个集市淘到的古董。 “你先还是我先?”他问。 孙悦听到他的话眉头一挑,“你以为是我和你比?” 燕雀安听到这话第六感告诉他不对劲,发出疑问:“难道不是吗?” “……哈?” 孙悦露出一个被他的天真给惹得发笑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你见过庄家会直接下场的吗?让琉克与你比试一场。” “可是——琉克是死神!” 死神是无法用人类的东西杀死。 “哦?那又如何?只要琉克愿意玩,你就敢不敢赌?” 规则与成功率皆由孙悦拟定,主动权在孙悦这方,孙悦想要装几发子弹,想要谁当选手,又或者说无论实现哪个结局都在孙悦的一念之间。 不平等局,燕雀安又怎么用他的生命诚心打动自己? 燕雀安扭头看向一旁的琉克,暗自乞求不要答应。 谁知琉克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啊,这么有趣的有趣我当然——不会拒绝。” 燕雀安不安的心理因素加重一半,直到孙悦提醒: “都是真枪实弹,你不必窃想我会大发慈悲。” 燕雀安的心直接沉到最底,看来孙悦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 他拆开弹仓确认里面的五缺一子弹,内心计算起轮滚到空枪的几率。 “唰!”枪仓经过他手滚动几圈,燕雀安在举到头顶前借着错位利用拇指偷偷将空的那一个弹口转进枪管。 一边的希多发现了,看去孙悦,发现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咔!” 燕雀安发射出第一枪,是空枪。 他有惊无险地放下枪,吐出一口气来,“我赢了。” 琉克倒是叫起来了,咧着一个嘴嘻笑道:“不对不对,这一轮可还没有结束呢。” 祂还没动手呢。 燕雀安右眼皮跳了跳,刚刚放松的心态又提了起来。 琉克抽出左轮,银色左轮在祂的长爪之间就像个小玩具。 “哦对了悦——” 琉克忽然喊住孙悦,不知是想到什么,“规则里好像没有说死神不可以动用自己的能力吧?” 燕雀安倒抽一口气,上又上不来,下又下不去,一颗心直接提上最关头! 琉克这是打算公开作弊!!! “这不公……” “当然没有规定禁止任何干扰手段,只要其中有一方胜出即可。” 孙悦的话直接盖住燕雀安的反驳。 “哦,那么——” 琉克甚至没有转动枪仓,直接举到自己的太阳穴,奇迹当场发生,无人转动的枪仓自动转了几格,最后停在空枪的那道格。 祂对着燕雀安歪了一下脑袋,像是在挑衅燕雀安之前的作弊。 “砰。”祂道。 “咔!” 又是空枪。 平局。 “……” 燕雀安胸膛起伏得厉害,整个人因为情绪过度激动产生了大脑缺氧,差点两眼一黑昏过去! “很遗憾是平局,所以只能再加一场,这一局对方互相射击对方,上局是燕雀安先主,那么这局轮到琉克开头。” 孙悦淡淡解说规则。 琉克嬉皮笑脸地象征性推动滚动式枪仓,燕雀安死死盯着没有停下的枪仓,就好像那就是自己的脑袋在里面滚动。 枪仓停止滚动,燕雀安细看直接被吓得失去了表情管理,小脸又白又青的,原先褪去的惊慌重新爬上面部! “哎呀,好像是实枪呢……” 琉克将枪口对准僵住发抖的少年,巨大的身体盖住了车窗投入的光,只剩一片阴影。 琉克扭头看去驾驶位的孙悦,死神不能过多干涉人类,孙悦会意接过左轮,对着缩成一团害怕的少年毫不犹豫扣下他的命运。 “砰!” 伴随着那道子弹爆发的声音,燕雀安只感觉身体一震,什么感觉都来不及感受,身体像木头般无法短时间动弹,心脏如同被人徒手捏爆窒息又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的身子因为冲击力而斜过一边,最后的视线中只有孙悦收枪的后脑勺。 她甚至在自己临终前都不愿意留给自己一句遗言。 就仿佛自己只不过是她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燕雀安悲凉地挪开眼睛,不过一秒,瞳孔逐渐变得散大无神,眼皮失去支撑的肌力垂落。 车内静悄悄的,窗外,雪依旧下个不停,在咆哮风声中只有汽车独行。 第146章 公开百年前的基拉事件 燕雀安这一生过得如履薄冰,每每生活才刚生出点好苗头,转首又是如临深渊。 因此,他总是渴望希望出现的同时又恐惧随之而来的更大苦难。 泡在孙悦给的新生活里,战战兢兢,如坐针毡,生怕梦醒之后美丽的泡泡也会破碎。 他最大的苦难,是每个接近他的人都想要他付出生命。 清醒地知道自己活在美好编织其内的痛苦之中。 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十几年微乎其微的人生走马观花,他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睛又肿又胀,莫名的委屈和无尽的苦涩填满整个胸腔。 这不该是他的人生。 他不应该在最青春蓬勃的年纪像个褪色的半残画落寞死去。 下一秒,他唰地睁开眼睛,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坐起来。 “哈——” 燕雀安双手撑着身子,胸腔还起伏不定,他扫着破旧的房间的布局,脆弱的墙壁承受不住风雪的挤压,吱吱作响。 这里是他贫民窟的家,房门外还飘来汤的香甜,勾起舌尖与腹中的食欲。 燕雀安不敢相信地推开门,厨房中站着一对男女在做饭。 他站在门口不敢过去打破这份美好,只能眷恋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手中的门一点点将男人女人的世界与他隔开。 直到——啪地一声,他再次从床上清醒,环顾四周的简陋房间还有窗外的风雪。 真实到不能再真实。 他愣住了好几秒,复盘之前的记忆,抿平的嘴蓦然发出肆意喜悦的大笑! 他,赌赢了。 与魔鬼孙悦的第一次赌注。 . 孙悦坐在客厅听着房间里的欢呼与笑声,眉头一挑,对面的房间直接打开门,出来的燕雀安正面跟孙悦撞上视线。 燕雀安浑身还没有冷静下来,尤其又对上孙悦,他深吸一口冷气强迫自己不要再发抖,可反复几次还是无法做到。 “噗呲。” 最终他忍不下去直接带着脸上不符合平日的喜悦笑容直奔孙悦,挤兑到孙悦身边,眉眼染着他嘴角的笑弯成几条缝隙,像成功偷到鱼腥的猫咪。 “孙悦,你舍不得我死。” 燕雀安像是发现了孙悦不得了的秘密一般不停用身体挤兑着孙悦。 “你关心我?心疼我?还是觉得我可怜所以生出的一丁点怜悯舍不得我?” 孙悦侧首观察他重新点亮高光后充满纯澈的眼睛,反问: “很明显吗?” 这一句相当于孙悦承认了燕雀安的话。 燕雀安喜不自禁,一向稳重的他神采飞扬,如同旭日初升般美好又朝气,抓着孙悦的手更加紧实。 孙悦舍不得他死。 哪怕他再怎么竖起身上的刺,孙悦也舍不得放手抛弃他。 燕雀安得到这个答案,犹如突破了一直卡住他的苦难,迎来曙光。 两次起死回生,全是她带来的。 他笑着笑着又感觉鼻子一酸,扭头松开孙悦回房间整理自己失态的情绪。 孙悦盯着合上的门,淡淡地抚平被燕雀安抓皱的袖子,回头跟琉克和希多道: “你们瞧,缺爱的孩子就是如此好骗,只需要给予一点被爱的滋味就会自己疯狂生长出血肉填满整个空壳。” 既可怜又可悲。 直至那件事过去后,燕雀安跟孙悦再也没有发生争执。 每当战事紧急,孙悦前去一二线时燕雀安主动愿意跟去,孙悦也不指望他能跑遍整个战场,唯一希望的就是通过自己的带领累积在混乱无序中的应变和求生能力。 时间一久,燕雀安才明白孙悦是在提前教会他以后接触社会各种保全手段与本领。 . 冬季悄然来到了结尾,孙悦像个老妈子一样送顾思跟燕雀安上飞机。 顾思跟旭日的关系突飞猛进,已经达到友谊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 孙悦曾经私下找顾思聊过这个话题,顾思反倒是对这个话题不以为然。 “放心吧姐姐。”顾思临走前抓住孙悦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葡萄般纯黑的眼睛清醒又坚定,“不会有人比我更加爱你。” 孙悦对于顾思常常说出的情话已经免疫,只道: “这是你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如果你喜欢我倒是……” “姐姐。”顾思直接打断孙悦的话,坚定不移,“姐姐明知道我为什么会接触他,却还说出这种伤人的话,真叫人伤心。” 旭日,是在无需其他费用的基础上免费得来的阿拉伯语言老师,加上又是本地人,熟悉附近区域地貌,居所也是他们一家人提供,与他结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甚至未来孙悦还会在这里待下去的话,旭日看在顾思的份上也会多有照顾孙悦。 旭日对顾思感兴趣,顾思同样对他有所企图。 男女之间的暧昧拉扯,荷尔蒙与激素的双重碰撞,开头往往都是你来我往,你情我愿。 各取所需罢了。 “倘若有一天,我不再拥有价值,看在付出的情面上也希望姐姐能够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学习,直到与你一样强大。” 顾思跟燕雀安还有路明白不一样,她是主动投奔孙悦,主动去接触孙悦带来的一切。 无关幸福灾难,只因孙悦本身足够强大。 这也是在顾思、燕雀安、路明白三人中,顾思是作为唯二拥有死亡笔记所有权的真正死亡笔记持有者。 当初薛青焱的那本死亡笔记继承所有权落在顾思手中,也是六本死亡笔记之中唯一一本真正所有权不是孙悦。 孙悦没有让顾思交出所有权,甚至还默认她拥有死亡笔记的权利。 这一点来看,燕雀安与路明白都不及顾思在孙悦心中的份量。 孙悦点头送走两人,重新扎进前线战事和外邦分部带来的任务中。 燕雀安跟顾思回到国内,各自分开过着自己的生活。 两人不约而同报上小语种培训班。 国内因战事严峻,民众的社会气氛渐渐变得紧张,常常因为各种阶级不同的观念在网络发生争执,就像被人暗中煽风点火,牵着鼻子行走,加快社会分崩离析。 这时候有人想到了死手的好处,开始呼吁大家接受死手,希望死手能够惩治社会上各种严重事件,维系社会在腐化下仅存的明理,停止整个华夏市场下沉的速度。 越来越多的呼吁声响起,在乱世中无法撼动的力量才能镇压一切妖魔鬼怪。 死手就像一把双刃剑,在盛世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日令人民恐慌;在乱世是社会百姓的精神支柱,镇压腐朽的断头刀。 而死手没有停止审判就是对于百姓最好的证明。 生逢战乱纠纷的时代,死手不归于任何一个部门,哪怕是国家,单独横空出世华夏。 华夏中央部门对于死手作出的功与罪权衡利弊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逮捕死手。 能抓就抓,抓不到表示会加强手底下的人的工作能力。 外国许多组织渗透华夏,纷纷听说了死手一事,尤其是霓虹国反华一派的情绪最为激动。 之前不帮助华夏是想看华夏社会因为死手陷入恐慌之中,再退而其次打入敌人内部,不曾想死手在三战开始后反倒成为华夏百姓的精神支柱之一,并且具有稳定人心的作用。 这使他们越来越等不及,公然解开封锁百年的\\\"基拉事件\\\"档案,甚至在国际外交上正面指责华夏偷了他们的东西。 死亡笔记。 还说明死手就是个偷国贼,并且夸大死亡笔记的带来的危险程度。 此消息一公布,给死手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直接折损一大半,华夏国内开始分三大派看待死手。 一是激进派,认为死手就是敌人引入的间谍,一个拿到死亡笔记的小人,不该承认死手的存在。 二是维护派,认为死手在华夏内所做的举动利大于弊,理应继续存在于华夏。 三是中立派,两方都不帮,在沉默中静静看完这场互撕战争。 第147章 陷入紧急危机 这场互撕持续了一年之久,加上三战,华夏的局势在三战中还是回到了最初敌人的预算内,腹背受敌,敌人趁机派人混入华夏寻找死手与死亡笔记。 为了加大这一把火,霓虹国提前将死亡笔记的弱点公之于众——长相与名字。 另一边以漂亮国为代表的国际反华帮派在国际外交上质疑华夏是否已经跟死手合作,与死手合作是否代表了默认死手对于华夏的各种审判行为。 这几个问题无异于将华夏和死手一同拉下水。 死手的审判行为全是踩在华夏法律的底线,如果华夏真的与死手合作,意味着华夏的法律将不再存在任何震慑作用。 失去震慑作用等于失去一个国家应有的规则管理,社会将会变得混乱无序,任何人都可以藐视法律,人们的行为将会不受限制,各种犯罪不良行为默许,晋升弱肉强食法则社会,激进各种不可预想的后果。 如果没有跟死手合作,那么美方则以死手的行为评定\\\"国际超级罪犯\\\"的名义,令国际刑警组织对死手发布最高一级的红色通缉令,逼华夏对死手作出逮捕行动,与此同时派人增加自己人协助逮捕死手。 死手,不,已经不能叫做死手了,自从基拉事件公开之后,国际引用霓虹国对于拥有死亡笔记的人统称为\\\"基拉\\\"。 随着国际上对于基拉的批评不断发酵,原先站在华夏的不少国家也开始产生动摇,有的质疑华夏会如何选择而代表自己最后的立场。 美方的这把火,既烧得华夏险象环生,如箭在弦,又熏着使基拉不得不东躲西藏,成为国际上的人人喊打的老鼠,哪怕华夏无论作出任何结果美方都还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这一招简直是一石二鸟之计。 迫于国际的压力,华夏只是含糊表态会尽力逮捕国内基拉,美方立即赞同华夏的做法让自己人以逮捕基拉的名义加入华夏刑警组织,同一时间跟潜伏在华夏的间谍交接,让行政组织发布全国戴上口罩,尽量少出行走动等等看似防控措施实则开始渗透华夏政界的行动。 其重视程度不亚于八、九十多年前全球爆发的肺炎疫情,国内各层高官内部都收到上级发布的改名通知。 这一举动,对于基拉而言几乎是蛇打七寸,挖树要挖根。 “哗!” 燕雀安拉上窗帘,下方有几个奉命前来找线索的军官正在跟蓝青柳谈话,谈话的内容详细到关于为什么会收养燕雀安等等隐私内容。 而孙婧婧一家人作为曾经与疑似死手的孙悦接触过的亲戚直接被下定为疑似嫌疑人身份,时刻都要受着监视监督。 不单是孙家,还有曾经跟薛青焱接触过的人群全都被分为疑似嫌疑人的身份监督。 好在孙婧婧提前从人脉圈得到消息,早已将跟孙悦联系的所有东西全部转移另一处隐秘的地方。 手中的产业也成功在一年里跟杰拉夫那边的组织洗白成普通的代购产链。 燕雀安坐回椅子,蓝青柳作为警方的人除去任务时期跟孙悦接触不多,下面的交谈声聊了半个钟头就能听到汽车消失的声音。 不过一会儿,燕雀安的房门被打开,蓝青柳检查自己身上没有携带任何针孔监视器才轻启: “这段时间,你就先不要作出任何行动,笔记藏好了。” “知道了。”燕雀安垂声。 燕雀安憋屈,但不能做什么。 在国际上美方以基拉事件将矛头指向华夏时,要是燕雀安当时看着新闻一股脑热就写下美方外交官的名字,这等同于坐实基拉是超级罪犯的名声,还会使华夏陷入骑虎难下而不得不正面选择抵制基拉的选择。 眼下,国内又做出提醒全国人戴口罩少出行走动等等遮住自己行为的举动,连新闻媒体里报道也开始遮住罪犯的马赛克,让燕雀安更加进退无错。 其实还有一个可以审判罪犯的方法,蓝青柳如今已经爬到市级刑警总局长的位置,临近省级就差不远,沿着蓝青柳的内部账号能找出全国登录的罪犯信息,但是这个风险太大,大到这根本就是让燕雀安自投罗网。 发布的戴口罩以及遮住面相改名换姓等等措施行为就是防止基拉不能通过普通途径得到信息。 一旦燕雀安使用蓝青柳的特权,那么那些等着逮捕基拉的组织就能够断定有人帮助基拉,极大可能还是高层人员,这直接缩小追查的圈子,找人会更加容易。 所以蓝青柳才会上来敲打燕雀安最近安分点,不要做出愚蠢的事情。 此举,比先前寻找薛青焱是死手的时候更加严格落实,不单是政界关注,军界也颇受到影响,国际直接派出fbi、cia、bka、nca、法署、摩萨德等各地高级情报局,势必要找出基拉与传说中的死亡笔记。 别说是只鸟了,连只虫子路过这些人都得被扒掉一层皮才能离开。 燕雀安不敢放松警惕,这段时间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每每面对那些人来到蓝青柳家时的询问都能消耗他的大脑细胞。 好在封锁措施下来前跟着孙悦在战场用一年多的时间学到不少在危机中随机应变,通权达变的能力,也勉强能做到捂实自己真正的身份。 至于顾思,比他还要疯,好几次的不配合吸引住大半追查组织人的注意力,有心之人直接翻出当时薛家惨案发生的当天顾思也在现场,这一下连蓝青柳这边也不得不密切关注她。 但顾思当时明晃晃地将自己的态度摆在他们面前,直言没有证据就不能构成罪名,气得那些人对于顾思的重重事迹更加谨慎追查。 最后还被带回警局连续一个月的“照顾”才放人。 燕雀安知道这件事时身体全部毛都要炸起来,恨不得下一刻钻地来到顾思的家中用胶布封住她那张挑事的嘴。 不过也因为顾思的明目张胆,吸引住不少关注,燕雀安与孙婧婧两方安分守己两个月后就能明显看出身边减少一半监视人员。 “放心吧,关于她出行的监控和事迹早在孙悦出国的几天都销毁了。她现在除了是一名曾经不小心卷入死手案件的大学生以外再也和孙悦没有半点关系。” 蓝青柳不愧是凭借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爬上总局长身份的女人,行事谨慎严密,滴水不漏,早在很久以前就联合羌诗诗在暗中处理后事。 燕雀安稍加安定,“她这招调虎离山跟谁学的?” 太吓人了。 生怕她真烦了,发起疯来其他人直接枪毙她。 “还能是谁?”蓝青柳嗤笑。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不就是孙悦当年忽悠他们的第一招吗? 主谋人还远在战场隔岸观火,看热闹,生怕这场火烧不着整个国际呢。 第148章 物极必反。基拉再次出手?! 孙悦还有一年时间就能圆满中东这边的任务,关于国际上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不少,这段时间的华夏跟死手可以说是国际上一个敏感的话题,死亡笔记的公开直接将死手可以隔空审判罪犯的秘密暴露,连带弱点也被传入战场中。 不单如此,就连到百岁余的霓虹国着名女明星弥海砂也重新被牵连出来,原因是百年前她曾经跟基拉有过关系,这些都是官方公布的真实内容。 这条消息一出,外邦分部很快就留意到孙悦的头上,无他,只因孙悦也取了弥海砂这个名字。 对此,孙悦在通信器中的回应是: “与其琢磨这种毫无关联的鸡毛小事,倒不如看看我在中东的成绩。” 孙悦取名为弥海砂时,霓虹国还没有发布弥海砂跟基拉有关系,外界都不会知道的情报孙悦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又怎么会知道? 外部打来的这通电话在外人看来就是没事找事做,故意刁难新职员。 加上孙悦的工作能力的确很优秀,虽说发生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但这些都不会影响到孙悦的考核评分。 自从孙悦来到中东,十场战争八场是美方赢的,虽是看起来很合理,可离奇的是对方死伤的阶级却很离谱,叙利亚军队大多死的是普通士兵,又或者是力不从军后选择投降,反观美军里死亡最多的大部分都是长官级别,甚至最高级副军官来到这里也不可避免某种原因死在战场。 这一年多以来,美军已经息战好几次,都怕一开战领导者们全军覆没。 不单是在叙利亚前线,还有中东其他几场战争里全是如此。 孙悦这一年多接近两年的时间不停跑遍中东每个战场,接手各种分部派来的窃取敌情的任务,同时也在暗中记下遇见的每个美军高官。 遇见遮住容貌的,便在战争爆发后潜入敌营直接枪杀,再借着死神雷达逃出敌营,营造高官被对方特务枪杀的事实。 死在孙悦手中的高官士兵没有一万也有近八千余,而这些都还不足以说明孙悦的目的,等孙悦完成此行回归外邦分部受封核心成员的职位,才是真正的屠杀。 不会太久的…… 孙悦从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抬起头,伸直一个懒腰,眺望远方的废墟风景游神。 叙利亚战场不过是一个分战场,真正的国际三战主导战场是在华夏与美之中。 去到那里,才会明白常任理事国之间的战争有多恐怖。 雷姆跟希多还有吉尔奥基站在孙悦的身后,随她一起眺望远方,琉克被孙悦叫回去跟在顾思身边,阿玛则还在黑巴克黑市跟随路明白。 至于国内…… 孙悦回神,继续从录像中凭着长相写下名字和各种符合战场上的死因。 她也正好考核一次顾雀双人组的默契。 . 国内的防控措施展开半年之久,这期内燕雀安老实做上下学,做个普通的学生,没有半点接触死亡笔记的欲望,而顾思也除了偶尔会耍几次那些跟踪她的人以外没有其他举动。 基拉的行动已经消失半年,是否可以默认是对方拿华夏跟美方没招了? 就在大众认为基拉就此失策的时候,国际上再次爆发离奇死人案件,而且还是外国不同国家高官皆死于心脏麻痹,不仅如此,这些死去的高官都是没有出现过华夏的内部政员,在媒体上很难看见他们,连他们的名字都不会记录在网络中。 那么,基拉是怎么做到的? 基拉又是否早已出国了? #基拉# 这条消息一出,火速上了各国热搜。 基拉的名声再次蝉联一个月的榜首。 国内的燕雀安跟另一边的顾思盯着这条头条,他俩都没有动手,那么是谁替他们移花接木? 遥远在黑巴克黑市的路明白坐在真皮沙发,黑色紧致的西装制服衬托他整个人高大魁梧,再配上沉淀两年的沉稳与赛场中磨练出的凶戾,使得一瞧就不是个好惹事、懦弱的主儿。 三白眼一掀眼皮,就跟盯上猎物的狮子没有区别。 他转动指尖的水性笔,旁边放着一份开封的资料,身后的休息小床缓缓坐起来一个红头发的裸身男人。 “呃嘶——现在几点了?”加什扭了扭脖子问。 “下午三点,宝贝。”路明白回头笑道。 加什直接朝路明白方向丢去一个枕头,然后光着身子下床找衣服。 路明白淡淡扫过几眼便收回目光,但嘴上还贱得很, “宝贝,你这样勾得我又想来一发。” 刚说完,路明白的下巴就被人从后面钳住,男人的声音如同刚泡开的咖啡浓稠醇厚,沉沉的却没有攻击性, “再叫一次这个称呼,我就撕了你的嘴!” 身边的阿玛没有动静,路明白不畏反笑,试探性犯贱:“宝贝?” “宝贝,你在床上可不是这样子的……呃——” 加什掐得更紧了,“闭嘴!” 路明白抽嘶几声,双手高举头顶表示投降。 加什穿好衣服,睨了桌子上的文件袋,又扫过路明白那张小白脸和健壮的身材, “那是最新得来的内部情报,看完就给我重新封好塞回我抽屉。” “好好好。”路明白将散开的资料塞回文件袋,当着加什的面放回一个办公桌抽屉。 倏忽一个临时电话打给路明白,路明白原先想跟加什同行的脚步停了下来,招招手让加什先行一步。 “喂。”路明白直到加什消失不见自己的视野,原先流里流气的痞态瞬间消失不见。 “那些人,是你动手的?”电话里女人冷静温和的声线让路明白有好些晃神。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环顾四周没有人后回答:“是我。” “干的漂亮,小路。” 孙悦先夸他一句才进入正题,“但是你是怎么拿到这些档案的信息?你背着我自己偷偷做了什么?” 听到两年以来听到最多的、熟悉的夸奖,路明白呼出气,后臀靠着沙发放松身体,另一只手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领带: “卖黑市的管理员一个人情就轻轻松松拿到了,这有什么难的。” 孙悦的声音明显带着不相信,让他说出实情。 “就,睡了一觉的事。” 孙悦听到这句话直接挂断电话打来视频,路明白有些心虚但又不得不接通。 视频中女人那边已经是夜晚,素颜,披着一头柔顺的长发,神情很冷很淡,她问:“带套了吗?” “……一直都戴着。” “一直?”孙悦冷笑,“看来我这两年纵容你太过头,以至于你自己都擅自做主了。” 路明白当着她面反了个白眼,暴露自己阴险小人的嘴脸, “我戴的,你慌什么,要慌也是对方慌,关我什么事。” 孙悦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只是皱了一下眉,“你最近不是有比赛吗?这个时候搞不会肾虚?” “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啊?”路明白敲了敲屏幕,为自己正声,“我也就有过几次而已,成年人也是需要发泄的好吗?” 当然那几次也是跟加什换取其他重要情报才做的。 年轻的身体,是最快获得利益的捷径。 一开始路明白也没有会想到这些,但在黑市潜移默化下学到很多外界不曾公开表面的规则,久而久之混得白染黑的程度。 路明白再怎么失忆,可他也是个成年人,加上黑市跟孙悦之间存在关系自然对于路明白客气些,平日对于路明白厚脸皮学习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半年前孙悦又将代购产业的最大股份老板头衔挂在路明白头上,使他在黑市如鱼得水,一来二去,他跟黑市管理员之一的加什好上了。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路明白先有意勾搭,才搭上黑市这条蛟龙船。 面子什么的,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面子只有权钱傍身时才显得重要。 第149章 否极泰来。邀请黑巴克黑市加入基拉势力 “我平时很苛刻你吗?居然逼你到卖身才能换得情报?” 孙悦不理解但尊重他的行为举止。 路明白一听这个问题都要跳起来怼她了, “不苛刻吗?四亿的债说背就背,一个月只求三千死活不给,还反过来跟我借钱。” 孙悦眼神有些心虚,悄然挪开对视,道:“不要老是想我能给你带来什么,而是应该反思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价值,这样我才能看到你的付出而作出相应的回报。” “两千八很少吗?哪里少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工资,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多想想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工作有没有努力,有没有勤勤恳恳完成工作。” 路明白一个巴掌直接打在摄像头,连手机带视频一脚踢飞十米远。 走你! 跟着孙悦这两年,虽然没有真人见面几次,但孙悦隔三差五就会打来询问这边的情况,加上孙悦对他态度还算温柔,时间久了,路明白也被她养得生出自己的脾性。 孙悦看着对方的视频画面哐当落在地面,失笑:“ok,不闹你了,捡回来。” 下一秒,手机被一只手捡起,路明白经过沉淀后的容貌俊朗极具攻击性,他通过视频欣赏自己的美貌,没办法,被孙悦夸多后加上经济提上来的富养,路明白被称为黑市小白脸门面也不为过。 只不过这些由内散发的动作还是带着旁人察觉不到的僵硬,孙悦观察出他眼里的紧张,温声: “比之前大胆多了,至少敢甩我面子。” 路明白听见孙悦的玩笑话,原先心中的紧张一哄而散。 孙悦将偏离的话题拉回来,提到正事,两人都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 “你做的那件事很不错,将国际紧紧不放的注意力转移国外,给了顾思和燕雀安短期喘息时间,但接下来的事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至于你则加紧时间锻炼你的体能和比赛技巧,半个月后的正式赛我会亲自过去看,不要让我失望了。” 孙悦说完,欲言又止,无声叹了口气又道:“其实不用做到那种地步,毕竟我好不容易养成的白菜还不想这么早被其他动物拱。” 路明白又是一怔,随后慢慢融化了眼里的碎光,变得异常顺毛。 他手指微曲,抵住偷偷翘起的嘴角,眼皮抬了一下对上孙悦的脸,“我拱别人还差不多……” “什么?” “没事,你记得来就行。”路明白再三强调这句话,“我的第一场正式赛,你不来那真是白浪费这两年花在我身上的钱。” “你也知道钱全都花在你身上,你是一个,国内又是两个,合着我不是你们老板是你们失散多年的亲妈。” 孙悦多损一句,“挂了。” 路明白看着被挂掉的电话,脸上的神情微微收敛,随手放入西装的裤袋,侧首招呼阿玛跟上自己。 来到私人训练室,加什的一头红头发吸引路明白的目光,他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看着里面的红发男人有规律地锻炼肌肉,嘴贱吹了一声口哨。 加什停止训练,精壮的肌肉布满一层薄薄的汗液,一粒汗珠顺着他性感的喉结滑落至那令人羡慕的胸肌,他的脸色很凶很淡,可能是因为被路明白打断训练有些不虞。 加什有一米八九,路明白先前没有经过特级训练时比加什矮上几厘米,这两年不断通过各种补给高蛋白质和矫正腰椎方法,让原先有些驼背的身体拔高几厘米,所以当加什走过来时两人几乎是同一水平高度。 但若细看,路明白靠着门完全没有站直身体,他一离开门框,两人之间的高度又出现新的偏差。 加什伸手将路明白后面的门关上,训练室里便只剩他们二人。 “基拉?” 加什念出一句,转身回到健身器材旁。 路明白的重瞳缩了一下,一眨眼又恢复如常,他跟在加什后面问:“什么?” “我今天刚给你的资料,下午就报道基拉动手的新闻,你难道想跟我说这是巧合吗?” 加什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液,回眸历经磨难的眼睛仿佛已经将路明白全身伪装看个透彻。 路明白对上他的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 就当加什敲定心中的想法时,路明白开口了: “我的确见过基拉。” 加什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 基拉,现在可是全球热度最高的话题之一,而手中拿着的死亡笔记更是让人心之向往,求之不得。 路明白坐在某个健身仪器上,隐藏不住的蓬勃肌肉隔着西装勒出淡淡的轮廓。 他淡道,颇有开价的意味:“所以你想要问什么呢?” 路明白从来不是个吃亏的人,除了在孙悦身上跌过几次脑袋外,睚眦必报,斤斤计较的性格就跟没失忆前差不多。 加什做了这么多年的管理员,怎么会听不出路明白的谈判,于是反问:“你又想要什么?” 路明白一听,平日看着很凶很不好惹的脸顿时露出狡猾的笑容, “一个问题一个条件,但我不会详细告诉你关于基拉的事情,你看着来吧。” 路明白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想要的条件,而是先累积着,等以后有需求再抵消条件次数。 加什:“……你是基拉?” 路明白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还真不算是基拉,跟着孙悦两年以来这是第一次使用死亡笔记,而基拉的名头早就在好几年前就流传大街小巷,他也顶多算是替基拉做事的手下。 如果使用死亡笔记就是基拉,那么加什也没有问是哪个基拉。 加什观察路明白的表情不像是假的,继而缓缓问出第二个问题: “基拉……还在华夏内吧?” 路明白点点头,不想再过多暴露关于基拉的事情。 他提醒加什:“最后一个问题。” 加什思索稍许,路明白以为他还想继续问关于基拉在华夏的情报,结果加什思考了将近一分钟,抬眸直接问出一个令他也没想不到的问题炸弹:“基拉……是不是有组织?” 唰—— 一时间,加什的话落下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旁边的阿玛听闻也不禁俯视提出问题的红发男人。 路明白眨眨眼,没有想到加什居然会找到一个刁钻的问题。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路明白倒是对加什开始起了好奇,疑惑地同时又不得不欣赏加什,能当上地下最热闹的黑市管理员也是有一定的实力,这敏锐的反应思维能力简直一针见血,“你是雷达吗?这么精准找出地雷。” 据现在大众所知,基拉是一个拥有死亡笔记审判罪犯的神秘人,行踪诡秘。 好比几年前曾火爆一时的薛政员家长子薛青焱也被爆出是基拉,但直到死去都没有找出关于死亡笔记,于是薛青焱是基拉的谣言不攻自破,直至今日基拉的审判依旧悬挂在每个罪犯头顶。 同年,还冒出许多被警方定义为基拉的嫌疑人,但无论警方再怎么追捕都没有真正逮捕到拥有死亡笔记的基拉。 倒底是基拉屡次逃脱没有真正落网,还是现实远不止一个基拉? 加什这个问题,变相是两个问题的叠加,一是侧敲旁听基拉是单人还是群体行动,二是确定基拉们之间是否认识。 这个问题或许调查局的警官们还在困扰,但今天加什比他们抢先一步得到答案。 “……华夏如今警戒森严,无时无刻盯着每个曾经跟基拉嫌疑人有关系的人,如果他们其中真有人是基拉,只要做出一点动作都能被捕捉到,因此不太可能是待在华夏的基拉动手,而你又在这个关键时期问我要最新情报,紧接着基拉动手……” 加什一步步靠近路明白,双手撑住在路明白两边,把圈住路明白进入自己的领地。 “今天你跟基拉见过面吧?是你将那些政员的资料分享给基拉,然后基拉再将全球目光分散其他国家,让华夏内的基拉得到松缓时间足以说明除了待在华夏内的基拉外还有其他能使用死亡笔记的基拉在帮助同伴。” 他又逼近道:“而且他\/她还是没有受到警方调查局关注的人。你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已经代表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基拉,极有可能是个有组织以及彼此熟稔的危险群体。 不单如此,基拉组织中肯定有绝对威严的领头者在管理他们,否则基拉们早就自己大闹一场乱世。 往更可怕的方向去思考,只要组织中的领导者指向各国高层,基拉们也可以毫不犹豫去执行,不止这些还有在背后帮助基拉的大大小小势力也会贡献一份力量。 就像现在的路明白,备受关注的拳击种子选手,可能明年还会成为新一代拳王,而他也早就跟基拉搭上关系。 被圈中的路明白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失态的表情,一派从容不迫面对近在眼前的严肃男人。 加什猜得十九不离十了。 上位者的世界都是心思慎密,跟个马蜂窝一样。 你猜一句我猜一句,恨不得用彼此最少的甜头套出对方最具诱惑性的利益。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既然你都猜出来了,那么我也开始讲讲我们之间的第一个条件。” 路明白伸手替他接过毛巾擦掉脸颊流出的汗,平日嬉皮笑脸地模样不复存在。 “我可以代表基拉的名义向黑巴克黑市发出诚挚的橄榄枝,亲爱的加什先生,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吗?” 路明白问。 ——这才是孙悦留他在黑巴克黑市的最大任务。 他早已等全球鱼儿知道基拉是枚鱼钩子却还是情不自禁上钩等得太久了。 霓虹国首次在国际上公布\\\"基拉事件\\\"的做法令基拉一下子成为全球人人喊打的老鼠,但换个角度去思考何尝不是免费给了基拉一次大型向世界宣传自己的机会? 还有来自官方的肯定,世界上的确有可以操控死亡的笔记。 就在臭名昭着的基拉手中。 . 全球洗脑第一站,是同化华夏的精神支柱。 第二站,就是渗入漂亮国的文化大脑。 第150章 也该轮到我反击了 盛夏的北美夜色与其他地方没有区别,前线战火连天,各种轰炸机和导弹的声音响彻云霄,恨不得炸碎所有生灵。 而另一边,北美内部地区纽约洲地带,拥有自由之城的n都地下商业圈随着夜色的加持开启了最新一季的赌注比赛。 黑巴克黑市,拥有地下黑灰色产业链最齐全的一个新晋集团,凭借着十几年来不断扩展势力挤入纽约洲地下最大帮派力之一。 而今晚便是最新一季开市盛宴。 各种市面上消失的娱乐竞技比赛全都在这里原形毕露。 许多人慕名而来,吵闹如同浪潮经久不息。 某处后台的休息室,路明白正在听着教练传授的技巧。 “踏——踏——” 在一片忙乱之中,路明白听见一道不疾不徐的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叩声。 由远及近,慢条斯理的脚步仿佛就当这里只是个十分普通的公园。 这让原先全神贯注的他不免分神去寻找那道格格不入的鞋声。 太熟悉了,这脚步声简直跟当年他在小巷子里狼狈逃窜时,追逐他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哪怕旁人发出各种声音也掩盖不住这道脚步声给他带来的紧张与压迫感。 “都准备好了吗?” 人群之中出现一抹靓影,女声温和冷静,多了几分疏离稳重。路明白视线往上瞧,对方容貌倒是越发出落漂亮。 叙利亚的战争没有埋没她的骄矜,反倒是助长了她的血性凛然。 孙悦穿着女士白衬衫,长发如瀑,绾成一个简约的盘发,手臂还托着一件西装外套,一块标记vip嘉宾的挂牌在外套口袋若隐若现。 这是孙悦在门口时加什递给她的身份牌。 路明白跟教练表示暂停一下,然后推着孙悦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黑巴克黑市已经同意加入我们。” 路明白俯身在孙悦耳边告诉这个好消息。 孙悦净身高一米六八,穿上高跟鞋直接飞到一米七几,因此路明白也无需弯得很直就能听到孙悦的声音。 孙悦拍拍他的侧脸,毫不吝啬给予他夸奖:“干得不错,回头给你奖励。” 黑巴克黑市加入基拉只是第一步,今晚诸多不同势力组织都会到场观游,黑巴克黑市可以在暗中散播基拉的信仰,以基拉之名招揽更多的势力组织,通过筛选出真正想要入教的势力组织再让他们在北美分开传播基拉的信仰。 尤其是招揽各大教会的势力,可以做到共同合作达到双赢。 “什么奖励啊?不会又是餐饮代金券吧?” 路明白能说出又字,说明孙悦之前的确就是这么敷衍过自己。 “先等你打赢再说。” 孙悦听见前台呼叫选手的广播,便让路明白去做准备。 夜。 一滴水珠在空中落入平静的水面,发出清悦的水音,霎那间,漆黑的舞台中央轰然爆发出灼目耀眼的昼光—— 光起光落,苏醒的超级大型舞台现场上空绽放出一副约百米巨大的百兽争王全息景象图,各种飞禽走兽的嘶吼咆哮层层环绕现场,其逼真程度不亚于真实所见所闻! 一束圣光打落舞台中央,现场当众编织出一名3d全息主持人。 dies and gentlemen, wele to the ck buck ck market from afar !!!”(先生女士们,欢迎各位不辞远方来到黑巴克黑市!!!) 孙悦坐在自己的位置,随着大众鼓掌。 这是黑巴克黑市传统的集中开场仪式,等开场结束将会打开每个娱乐竞技场的房间大门。 黑巴克黑市占地面积超过4000亩地,各种大型比赛擂台都有专门的地区分类,观众可以凭借购买门票自由出入每一场不同的娱乐竞技赛。 在这里,娱乐至上,流量才是王道。 孙悦听着3d主持人的演讲,旁边坐着的都是每一个圈子中不常出现的权贵大族。 加什将孙悦的位置安排在这里,足以证明黑巴克黑市对于孙悦给予最大尊重。 入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戴着不同的面具,名字也改换成各种随机代号。 当主持人宣布正式开场,全部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孙悦刚离开位置,便有一红头发的黑市管理员上前带路。 “027小姐,可以借步说话吗?”加什微微鞠躬,态度十分恭敬。 孙悦跟着他来到一间贵宾休息室,里面都坐着每一位黑巴克黑市的高层人员。 “弥海砂小姐。” 全员集体站起来跟孙悦打招呼,路明白的事情加什已经上报给高层,每个人都脱下面具,露出最真实的样子。 孙悦自然也脱下自己的伪装,“客套的我们就不说了,直接进入正题。” “我弥海砂代表基拉欢迎黑巴克黑市的加入。” 孙悦旁边就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下方就是黑市拳击比赛现场,路明白正戴着拳套左顾右盼寻找某个人。 他抬头扫过中空的贵宾包厢,看见孙悦和死神们的背影后才渐渐安定自己的情绪。 “请让我们一起携手共创——新的时代。” 孙悦对着每一位面露心思的领导者们表达出自己的野心。 . 一年后,各国联邦调查局以及高层领导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用两年时间盯紧华夏跟基拉的情况,却不料居然先是自己家着火了。 基拉的名声和信仰早就在自家国内基层群体中传遍大街小巷! 尤其北美一带,几乎各大势力组织都作出支持基拉的做法,像病毒一样一传十十传百,基拉与死亡笔记带来的信仰之光渗透每一个产业。 甚至还是各大教会带头引入基拉信仰,再传遍给每一位信徒。 外邦分部—— 孙悦中东三年的考核得到优良考评,给予继戴维后管理中东地区权利。 孙悦刚上任便在暗中利用自己的权利让人在中东散播基拉信念,还让北美那边的基拉教会跟中东势力接触,争取共同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全球洗脑第三站,成为中东合法信仰。 很快,如同在北美的情况也发生在中东地带的大大小小国家,尤其基拉提出\\\"反抗战争,停止侵入\\\"的和平宣教,宛如星火燎原,中东大部分国家站出来支持基拉,加上暗中有其他势力的驱使下基拉信仰被收入各大教堂视作正面信仰。 又是一日阳光明媚,孙悦被叫去开中央集权会议。 安拉也在其中。孙悦想了想坐在安拉身边主动招呼:“安拉,恭喜你,也晋升为内部核心人员。” 安拉听见孙悦的声音,默默挪开点距离,她能感觉到孙悦相比三年前似乎更加危险了。 也是,在一个终年战乱之地待上个两三年做间谍,一边为了情报亲近敌人一边又亲眼看着他们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各种惨烈的死相和窒息的感情硬生生挤入大脑,还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前功尽弃。 也因此这也是每一个选择快捷接手中东管理权的内部核心员工多少带有点精神疾病的原因。 比如戴维去了三年,回来就开始上瘾人体脂肪提炼的香水,更多的是喜欢看人如动物被虐杀带来的快感。 “你很害怕我?”孙悦凑近她问。 “没有。”安拉不想引起孙悦对自己的好奇心。 孙悦还想多问几句,但会议开始只能暂停对于安拉的追究。 第151章 一个月的时间 安拉暗自松了口气。 本次会议主要讨论的内容是基拉这一年以来利用散播信仰,增加自己的势力作出相应的措施。 孙悦跟另外几个负责管理北美工作的员工点名好几次。 “弥海砂,中东现在都要成为基拉第二个家了,你作为管理中东情报的管理人却没有及时上报给我,是有什么办法自己解决吗?” 总督一想到中东那块肥肉即将成为别人的囊中餐,经过岁月沉淀的脸上不怒自威。 本来他就对于这个华夏女人一直保持疑心,只不过没有抓住对方的把柄,加上对方似乎还跟死亡笔记挂钩,便默许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事。 提升职位,也不过是变相的监视。 孙悦作为一个新人,就借着这个新人的胆子开口:“既然基拉这么厉害,我们为什么不选择邀请他跟我们合作?” “哼!小丫头片子,还以为会想到什么,也不过就这样!” 三年前就开始讨厌孙悦的安德利露出不屑。 三年前他的女婿被眼前这个华夏女人跟戴维弄死的仇还没有报呢,尽管这三年来他不断派人在暗中袭击这个黄毛丫头,但总是能让她得以逃脱。 邪门得很! 再加上基拉信仰蔓延整个中东地带的速度极快,她却迟迟没有上报,难道…… 安德利眼睛一眯,犀利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孙悦: “你该不会早就跟基拉表里为奸了吧?” 这个质疑让全部人的目光都落在孙悦身上,十几个常年混在浊水中的老油条看似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里的混浊在表明他们的想法跟安德利猜想一样。 整个会议室静得可怕,此时若是一根针掉在地面都能听见。 孙悦的心脏扑通扑通作响。 “……噗。” 孙悦安静了几秒,突然失笑。 “安德利先生,我知道你对于三年前您女婿没有成功上位而记恨于我,但这也不是你污蔑我的理由啊。” 孙悦直勾勾对上那一双双混浊的眼睛,最后停在安德利面前, “论起基拉传播的第一第二地方,难道不是华夏和北美吗?他们都顶挡不住基拉的传播,我一个刚刚上岗的新员工又怎么知道抵挡基拉教会的传播方法?” “或许在我还在中东做任务时,组织里就有人跟基拉同流合污,不然怎么轮到我接手就发生这种事,这不是想陷害我丢掉工作吗?” “哼,长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倒是很会颠倒黑白啊,就是不知道小尾巴被揪住的那天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贼喊捉贼。” “到底谁是贼谁在喊捉贼可不一定呢,先生。” “够了!”总督老先生出声打断两人的争吵,原本嚣张跋扈的两人瞬间熄灭了焰火。 总督老先生分别扫过噤声的两人,眉间不虞,冷冷训斥: “现在敌人都还没有找到,自己人反而开始自相残杀,成何体统!”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吵,那就分配一组继续吵!但月底我要得到一份满意的结果!” 总督老先生说着缓了好大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拿出随身携带的速效救心丸,倒出一粒吞入腹中。 孙悦看见药品的名称,的确是正规的速效救心丸,眼睛的光闪了闪。 总督居然患有心脏类的疾病?这岂不是对于她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逼问总督套取外邦重要信息文件,再写下总督的名字,死因为心脏麻痹也不会过多引人注目,因为旁人都不能确定是基拉动手还是总督本身的心脏病犯了。 心脏麻痹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若是以其他死因结束总督的生命,反而会在短时间引来旁人的疑心。 孙悦眨了眨眼,平淡地收回目光。 ——可要是她真的这么做了,会是她想象中的结果吗? 凭什么自己见到的就一定符合自己所想的内容? 万一是假药呢? 孙悦扫过其他人,发现他们对于总督老先生吃药一事都习以为常。 是真的习以为常还是集体演戏给自己看? 这些种种像是明晃晃摆在眼前的线索很难让孙悦一眼断定是不是真的。 “大家还有什么发言的吗?没有就散会。”总督老先生宣布散会。 孙悦跟着其他人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复思考刚才见到的漏洞。 “叩叩叩!” 孙悦收回自己的意识,抬眸见是安德利大步进入办公室。 “有什么事吗?”孙悦近段时间并不是很想看见安德利。 安德利拉开一把椅子自行坐下,斜身靠着椅子,冷笑:“你刚才难道没有听见总督的命令?” 从今天起,他们两人要共组一队,直到月底找出基拉的情报上交给总督。 “……” 孙悦沉沉地没有回应他。 安德利是总督老先生值得信任的副手,虽说会议上自己跟安德利是吵得有些过分,但不至于直接把一个重量级别的心腹搭配一个新晋员工做事。 唯二能解释的是想要让安德利培养自己的能力,带动自己进步;二是总督怀疑自己,并且想要通过安德利从自己身上找出他想要的东西。 孙悦更偏向第二个想法。 尤其刚才在开会,安德利质疑自己是否跟基拉狼狈为奸的时候,总督老先生没有开口替自己缓场,安德利又常年跟在总督老先生身边,又怎么会不知道总督老先生的意思? 换句话来讲,无论中东地带散播基拉信仰的跟自己有没有关系,自己也都已经被视为眼中钉。 这个总督老家伙,真是疑心重,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上一次被安德利这条狗盯上的人是谁来着? 嘶,是戴维啊,死了。 一个内部核心员工死于自己管理区域,还是入室抢劫不慎被捅死,这种荒唐的死法上报后就只是含糊表示已经处理那批入室抢劫的人,之后再无后续。 按照总督老家伙的疑心不可能会就此断在这里,其中嫌疑最大的安德利三年一如既往待在他的身边,无论是安德利女婿抢名额上位还是戴维的死,安德利依旧是总督最忠诚的狗。 这不像他疑心重的做法,除非…… 孙悦这一刻有些恍然大悟,曾经看不懂的内幕经过三年的沉淀与成长终于有了苗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这一切都是总督安排好的? 从三年前晋升内部员工的落选,那老家伙本身就没打算让自己晋升,才会默许安德利做出偷梁换柱一事,否则以安德利尽忠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背着他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 但或许老家伙没有想到戴维居然会敢冒着这个风头检举安德利女婿,将事情捅到大众面前使他不得不作出选择。 之后戴维离开分部回到自己的管辖区便\\\"意外\\\"死了。 老家伙不仅没有追究,反而简单开个会议公布戴维的死草草了事。 因为这全是他原先想要的结果! 如果没有孙悦的插手,戴维还是会死在中东,因为总督本来就不信任戴维,在坏了他好事后更加不能让他活着走出中东,孙悦制造的意外之死倒是替他拔除了戴维这根害草。 但当时孙悦自己并不知晓自己卷入这些上位者的明争暗斗。 眼下轮到自己成为害草了。 戴维是上一个碍事的,自己则是下一个眼中钉。 孙悦想明白了,连带看安德利的目光都稍加缓解,知晓敌人的目的做事会更加事半功倍。 会议上,老家伙最后说的话\\\"到月底要给我一份满意的结果\\\"其实并不是指调查基拉,而是要让安德利解决掉自己。 喜怒无常的老家伙开始动了杀心,想要杀死自己。 那就来吧,这一个月内是自己先拿到外邦联盟全部核心成员的信息,还是安德利成功提着自己人头去复命。 第152章 心计,孙悦内心的阴暗面 基拉教会传播的速度超乎了各界高官的想象,宛如一场大型肆意的病毒席卷全球。 当众人回神的时候,基拉之名已经成为世界各地的日常话题。 各界媒体争先恐后报道每一条关于基拉的新闻,只要出现基拉的字眼都能火上一个热度。 每发一篇关于基拉的文章都是对于基拉传播的推动。 #基拉# #基拉的目的是什么?# #基拉是否与三战有关联?# 这些都是互联网上常常出现的头条。 孙悦刷着手机上的各大文章,死神希多在后面无聊地四处飘着,雷姆是个话不多的死神,吉尔奥基又不爱说话,平日活泼气氛的琉克又被孙悦叫回去跟另一位死亡笔记的主人。 现在,祂好无聊啊。 “悦,我好无聊啊,每天都坐在这里都快闷出霉菌了,话说死神是可以长蘑菇的吗?雷姆你长过吗?” 希多的思维跳脱太快,一下又从另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孙悦从开会的那天起,每天两点一线来外邦分部打卡上班,整整一星期都没有动静! 安德利多次叫她出去调查,她也以\\\"已经派人出去调查\\\"的理由糊弄过去。 整个大办公室只有孙悦一个人,外加几位看不见的死神。 孙悦熄屏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射看见希多闷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她松开撑着脸颊的手,转动办公椅面向死神们,问道:“很无聊吗?” 希多长长叹出一口气,“每天窝在这里又不知道做什么,琉克在的时候还比较有趣些。” “再等等吧希多,等顾思跟燕雀安处理好国内的事情后琉克就会回来。你之前不是有一款特别想要的进口巧克力吗,等下班我就上网查看还有没有货。” 孙悦对死神们一向很客气,完全不会在物质上苛刻祂们。 雷姆守在身旁,平时祂很少会跟孙悦互动,基本除了有新的发现时才会开口讨论。 比如此时,当孙悦刚安抚好希多的心情,雷姆却发现了孙悦的不对劲,将自己想到的、旁人察觉不到的细节问了出来, “顾思……我记得她跟你一样是拥有死亡笔记所有权的真正死亡笔记主人?” 当时上一任死亡笔记主人薛青焱被顾思杀死,附庸薛青焱的死亡笔记所有权就便成顾思。 “是这样子,雷姆你是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吗?”孙悦问。 这本身就不对劲了。 按照孙悦这种垄断六本死亡笔记的人,当初为了争夺每一本死亡笔记都付出了不同程度的狠心,怎么轮到顾思就一下子变得善良? 哪怕顾思再怎么忠诚于她,她也绝不可能将与自己同等权利交付于顾思。 还是让琉克跟着顾思,琉克本就是个只会游戏人间,玩乐的死神,祂愿意跟随谁取决于对方是否还能制造乐子。 顾思有什么值得琉克跟随的乐子?又或者说顾思有什么值得孙悦愿意停止垄断六本死亡笔记所有权? 顾思,一个看着乐观热情的姑娘,实际上内心也挺疯的…… 疯? 疯\\u003d不怕死。 不怕死的死亡笔记主人拿到了死亡笔记所有权,加上一位乐子死神。 “死亡笔记规则有一条,死神之眼只能是真正拥有死亡笔记所有权的人才能跟死神交易。” 雷姆徐徐念出祂的想法,捅破这一层宠溺信任的糖衣纸皮下真正黑暗真相—— “顾思会跟琉克交换死神之眼,用来达到解决华夏内监视他们的敌人。” 如果说燕雀安是孙悦在华夏的基拉替身,那么顾思就是孙悦的死神之眼。 “你是故意没有收走她的死亡笔记所有权,因为你能确定即使交换死神之眼后的她依旧百分百效忠你,不会伤害你。” 而交换死神之眼需要交易自身一半的寿命,孙悦为了弥补顾思才会一直宠着她,纵容她,甚至超过燕雀安跟路明白的喜爱关照。 这种做法跟古代帝王身边的世权宠妃终年受宠却至死都没有子嗣的道理相差不到哪里。 “……” 孙悦从头到尾始终保持一抹淡笑,或者说她无话可说。 “所以孙悦,你真是越来越像夜神月!无所不用其极,这也是你虽披着弥海砂的名头却依旧激发不起我看在海砂的情面,像阿玛护着路明白而保护你!” 雷姆从孙悦披着弥海砂的名头做事时,就大概知道孙悦的想法。 孙悦取名为弥海砂,不是让敌人找出她的破绽,而是时刻让几位死神中最富有人情味的死神雷姆记住百年前祂喜欢的弥海砂,直到百年后又有另一个\\\"弥海砂\\\"在等着祂的帮助。 孙悦从得到雷姆开始,一直再套用弥海砂的\\\"皮囊\\\"换取雷姆的同情心! 她的每一步棋子都走在众人想象不到的地方! 一步一步看似杂乱无序,可当落下最后一步棋复盘全局,她离赢家位置只差一步之遥。 “噗呲。瞧你说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我就只是一个普通无辜的老实人。” 孙悦笑了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雷姆的话。 没办法啊,每位死神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唯独雷姆喜欢的东西她无法给祂,祂喜欢爱情,喜欢弥海砂,可是这两者孙悦都没有。 没有牵挂的死神是最难以服从分配。 雷姆喜欢弥海砂,那就将自己变成弥海砂,尽管跟真人不像,但只要雷姆露出一丝同情心,都代表了自己的感化成功。 以上这些心里话孙悦当然不会蠢到当着雷姆的面说出来。 她稍微垂下眼眸,神情有些落寞难过,连嘴角的笑意都维持不住抿下: “原来在你所想中,我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吗?” 如果张熠冗还活着,他指定会跳出来指出孙悦这副可怜脆弱的样子就跟当初装成小白花弱不禁风欺骗他时一模一样! “我为什么会用弥海砂的名字,雷姆你就真没有仔细想过吗?” 孙悦一向强势的态度出现弱者的卑微,转言又开始讥讽: “如果没有我,你觉得弥海砂一生会过得平安幸福? 没有我,她从得到死亡笔记后盲目追随基拉的疯狂只会让她步入一个又一个深渊,她崇拜基拉甚至超过她自己,连命都能献给基拉呢。而我们伟大的基拉、好学生夜神月却不会心疼她,只有不停利用她、榨干她所有价值助自己成为神明。” 孙悦轻嘲着反问雷姆:“这是你想要给弥海砂的结果?” 雷姆观察过夜神月,自然也知道夜神月是什么样的人。 “……”祂被孙悦的话深受震惊。 事实上,孙悦只是将原着里弥海砂的经历简单描述一下,就已经足够给雷姆震撼。 孙悦趁机乘胜追击,继续反驳雷姆: “夜神月的理想是创建一个美丽新世界,弥海砂的理想是追随基拉,基拉就是夜神月。只可惜夜神月百年前半空折翅无法填了这份理想,弥海砂也见不到圆满理想的基拉,现在我用弥海砂的身份去填补这份遗憾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愿意去付出,大到可以适应成为孙家孙悦,成为华夏死手,成为国际基拉,能成为雷姆难忘的弥海砂替身; 小到也可以变成顾思渴望追求的强者,变成路明白敞开心扉的挚友,变成燕雀安心心念念的温柔母亲。 只要对自己有利,在枯燥乏味的生活来点角色扮演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我只是在替弥海砂圆了基拉的理想!” 孙悦说得义正言辞,句句都在为了弥海砂。 雷姆更加震惊了,孙悦的表情真挚无比,显得更加迷惑人心。 “你应该帮助我,雷姆,而不是冷眼旁观。我的成功就是千百个弥海砂的成功。” 同样,我的胜利也是无数名夜神月的胜利。 孙悦叩响这场争执的结尾,最后的那一句简直扎入雷姆的心底。 “……我……”雷姆听着孙悦的话,思想有些摇动,祂沉默了好久,像是这一刻感应到某种百年前的羁绊,“但愿如你所说,你的成功就是千百个海砂的成功。” 孙悦听见祂的话,豁然一笑,抓住对方的爪子, “这不就对了?之前一直都在钻牛角尖,有时候要换位思考一下我的处境,我既然成为过海砂,自然也知道那姑娘求而不得的愿望是什么,就让我们一起完成海砂的愿望。” . 角落,吉尔奥基看着被孙悦成功洗脑的雷姆,低低嘲笑: “啊,人类,真是满嘴谎言的生物。” 十句话有九句是假的,偏偏局内的死神还深陷其中。 第153章 顾思交换死神之眼 在遥远的华夏,z省z市 燕雀安照常放学,弥漫青春气息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一丝不扣,他笑得温和拒绝同伴们的同行,独自一人回去。 已经有两年了,这场逮捕基拉行动整整过去两年时间。 他也被监视两年。 燕雀安背着书包走在吵哄哄的街市,四周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已经从惊心胆战到麻木无常。 他推开门进入一家书店寻找个安静的位置复习。 “同学又来啦?”店主路过招呼一声。 燕雀安回笑:“准备中考了,不得不加把劲。” 跟踪燕雀安的几人看见燕雀安一如既往在书店学习,象征性地找了个地方休息,然后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务。 两年,整整两年。 燕雀安装模作样整整两年,顾思尚且还能时不时发疯,因为她的背景全部被摘得一干二净,但是自己不能,自己背后还牵连正在升官的蓝青柳还有同样被监视的孙婧婧一家人。 “哗啦啦——” 燕雀安翻开自己的复习资料,余光留意外面的动静。 这些人已经不厌其烦跟着自己生活两年,逐渐没有当初那么严格执行自己的任务。 也是,现在基拉的风头全在国外,很多人都认为基拉早就离开华夏,朝国外发展自己宗教信仰。 紧绷的弦都会有松懈的时候,一旦松了便不能恢复如初。 燕雀安看了几小时的书,等到差不多天黑时分收拾课外资料放回书架。 他垂下眼睑,瞥见书架最边缘不起眼的华夏红色核心主义理念书籍,伸手抽出边缘一本翻阅,一张纸条赫然出现在书中。 燕雀安不动声色抽走那张纸条,合上书放回原处,提着书包离开书店。 路上,燕雀安将纸条塞进袖子里,等回到家休息,他放下书包躺在自己的床上,凝望着没有半点痕迹的天花板。 一年前,当基拉信仰在国外爆发后有一天晚上琉克亲自来到燕雀安的房间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随后又钻入各个角落,看着琉克的举动,燕雀安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房间被装上监视器! 还是不止一个! 这下使他更加举步维艰,蓝青柳也似乎因为官场上的事情经常不能回来,整个房子基本都是他自己一个人过。 调查局的人想知道无人之下燕雀安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模样。 燕雀安当然不能如他们所愿,于是每天逼着自己伪装成一名合格完美的好学生,因为在蓝青柳收养自己的理由中就有乖巧懂事的因素才会收养自己。 这两年以来基拉的审判已经没有出现在华夏,曾经那些缩在地沟苟且偷生的黑势力再一次绝地逢生,加上美方的人有意作为,华夏社会又在恢复下沉,其下沉的速度堪比两年前还要悄无声息地快速。 这样下去不行…… 燕雀安困乏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全身,有时候一个人待的太久都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是真是假。 曾经那个在战场不怕死的小孩真的是自己吗? 他真的有这么疯狂吗? 他摩挲那张贴在肌肤的纸条,一切自我怀疑又全部消失。 “咔嚓。” 黑暗里响起一道几乎微弱的声音。 一抹浓绿色的荧光点亮被窝内部,光芒不算很亮,被子的厚度都能盖住这份荧光。 燕雀安青涩稚嫩的脸盯着纸条上的内容,指间荧光棒正是路边小卖部随手都能买到的荧光棒棒糖根部。 纸条的内容:17号,可以开始行动。 燕雀安默念完将纸卷成一团塞入枕头底下睡去。 . 另一边,顾思家中装的监视器是燕雀安的两倍,就连卫生间也不放过。 出门更是前后有四人以上暗中监视,有时候还会被叫去各国调查局的私人行政楼问候几天。 大学的同学们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都知道顾思被国家的人盯上后纷纷远离顾思,害怕自己也会惹祸上身。 每当有顾思在的地方,方圆五米都不会看见有人敢靠近顾思,加上顾思的家庭事迹被曝光,更加不惹人待见。 使得顾思的两年大学全是一个人渡过,有时候还会因为扰乱课堂的理由被勒令停止上课。 顾思是单亲家庭,父亲因为涉嫌黄赌毒三罪被年少顾思举报关入监狱,母亲却恨她将自己的丈夫送进监狱而厌恶她。 母女俩虽住在同一屋檐下,但顾母早早就把顾思当做外人,每天只管维持自己的衣服小摊,其他一律不管。 关于顾思的上学学费,生活开销等顾母也从来没有抚养过,任凭顾思自足自立,当顾思真活不下去哀求顾母时。顾母也只是诅咒顾思为什么不去死。 后来经过相关部门的插入,顾母勉强做到送顾思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之后继续撒手不管。 顾思没人管,也没有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好不容易有一个亲戚提出扶养,顾母又不肯断绝关系打算一辈子就这样耗死顾思的青春。 顾思只好跟社会底层各种小混混待在一起混个谋生,又或者跟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学习生存技巧。 等她学有所成摇身一变开始立各种正面人设,骗取老男人的钱,这一路跌跌撞撞也算是勉强活到高中生活。 直到因为有次贪心网上挂失的项链,跟对方联系见面,想要从对方身上再捞一笔钱,不曾想对方是个杀人犯,逃脱后又碰见想要强.奸自己的醉酒男人们,被救下后就是和孙悦的遇见。 后半段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晓,但是前半段的原生家庭事件当年传得附近地区人尽皆知。 顾思顶着别人的闲言碎语中走过小半辈子。 回到现实,顾思站立在窗边欣赏夜色。 顾母因为知道顾思是基拉嫌疑人后大骂一场顾思,终于忍不了搬出这个二手家。 现在整个房子里里外外全是监视器,不单这样,房子外还有专门的人24小时交接守着。 顾思前几次的大闹或者做出跟基拉有联系的事情都会被带到私人审问室审讯一番,久了她也感觉自己的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不过早就应该疯了,一条烂命出身加上衰弱的神经体质,顾思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多久人之正常。 一个月前的某天一直在安静看戏的琉克忽然开口,提出一个孙悦没有告诉过她的关于死亡笔记的秘密。 “思,你知道吗?其实死神不用像人类这么麻烦,死神的眼睛是可以直接通过面容知道名字……” 这是顾思第一次真正接触到死亡笔记的其它超乎常人的能力。 附庸死亡笔记的死神是可以直接看到每个人的名字和寿命,还可以……交易死神之眼。 天知道顾思知道这个交易时多么喜悦,她隔三差五就被带到每一个调查局的私人区域进行审问,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不戴口罩遮住自己的样子。 因为死亡笔记杀人需要两个条件,长相与名字,缺一不可。 他们都将名字更改或者隐藏,并且称呼对方都是呼叫代号。 顾思知道他们的长相却不能得到他们的名字,而燕雀安那边藏有死亡笔记,也可以从蓝青柳搭线得到一些官员的信息,但这样会直接被锁定ip和账号,进退两难,所以他们迟迟没有动手。 眼下,琉克的话无异于雪中送炭! “只不过交换死神之眼需要付出一半的寿命。”琉克提醒她交换代价,“但是,我记得悦以前有训斥过你珍惜生命吧?唔,她当时还吓唬你要险些被卡车撞死。” 顾思脸色顿时一愣,那已经是四年多前的事情,差不多有五年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五年了吗? 顾思不知所措地站立原地,孙悦的话和交易死神之眼一直徘徊在耳边。 死神之眼是对于他们乃至孙悦绝对有利的东西,可是孙悦的话又及时止损她的念头…… “桀桀桀……” 琉克看出顾思的犹豫和渴望,笑出尖锐的利齿。 祂跟孙悦待的时间一长好久没有像真正死神一样露出充满阴谋的笑容,此刻顾思的渴望让琉克回到了过去奸诈狡猾的自己, “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往往都是死到临头才会珍惜生命,命里安逸长久,人们只会一味贬低生命与死亡的价值。” “我不是在劝你,但我作为一个死神收取寿命是正常;我也不是帮你做出选择,你要知道死神是不能插足人类太多事;我所说的这一切全都是随口一说,跟任何人事物都没有关系。” 死神是担心过度插入人类的事招来死神大王的惩罚,先解释清楚自己的目的。 “碍于不能暴露的条件,你若是需要交易,只需要一个点头,就能无痛交易成功。” “……” 顾思来到窗边,凝视下面守岗的人。 她渐渐抓紧旁边的窗帘,扯出一个小小地褶皱,点了点头,动摇的心彻底偏向死神之眼。 珍爱生命与死神之眼中间,她选择变得强大。 琉克笑得更加开心了。 第154章 弑杀开始 17号的中考最后一场,伴随广播提示考试时间结束,燕雀安收拾自己的学习用品离开考场。 盛夏的天比以往还要炎热,四周都在弥漫如释重负的愉悦,燕雀安淹没在流动的人群中,他们在成群结队奔回各自的寝室收拾行李,唯有他逆流而上,与之背道而驰,他拿出携带的迷你随身听戴入耳机将自己沉浸于音乐的海洋。 他是走读生,又因为某种原因不被允许留校生活。 校门外早就站满了一排又一排翘首期盼的家长,夏天的风拂过他们脸颊的汗珠,连带眼中的光一同闪亮。 燕雀安一眼望去只能看见一张张陌生又急切的脸,他们的表情百态多常,组成社会不同阶级,但唯独没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爱与归属。 他本来就没有家人了。 燕雀安明白这个道理,大步穿过人群离开这里,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些无关痛痒的情绪。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实行,其重大意义远胜心中悲凄。 书店是他跟顾思半个月才会有交际一次的地方,两年里两人不断切换场所,全靠琉克将新地址告诉他,有时候是隔着几个月靠着微乎其微的线索暗号得知彼此的情况,两年里基本没有真正遇见过对方。 他们两个就跟与世隔绝的野人没有区别。 但今天不同了。 燕雀安停驻书店门外几秒,转首直行附近的地铁,跟踪他的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不紧不慢来到地铁。 “啊,都考试完了,他还要去省图书馆吗?” “华夏的小孩都这么卷的吗?不是书店就是图书馆……真是无聊透了。” 跟踪的人打着哈欠抱怨。 这小孩从监视两年以来一直都是这么自律,回家,上学,游走各个书籍场所,几乎没有社交,没有值得关注的东西,就像一个接受指令的npc,有时候跟着他的人都不用猜想燕雀安的下一步就直接找到他的方位。 他们百无聊赖地进入图书馆,随便找了个能够监视燕雀安的地方就开始玩着自己的通信设备。 只是一眨眼,燕雀安的身形就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应该是上了二楼的文学部,去找找。” 几人起身上二楼,很快就在一片红色的华夏社会主义思想文学部找到正在翻书的燕雀安。 这里一般人都不会过来看一眼,路过的人看见是关于社会主义思想的书籍都会直接走过下一个分类部门。 燕雀安抽出一本又一本,终于在抽出垫底最角落的一本未拆开塑料包装的红色封面《华夏共产党历史通识课》中久久捧在手心,他撕开包装,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轻手抚摸里面的纸张,忽而笑了。 这本《华夏共产党历史通识课》正是死亡笔记。 准确的说是两年来外界一直在寻找的那本操控死亡的黑色封面笔记本。 只不过两年前换了个封面并在家中没有安装监视器前用了打印机印上一些没有人名的各种死因,包装成普通历史书籍。 再让蓝青柳托人交给孙婧婧手底下的代购员工,孙婧婧代购大批海外华夏相关文学,再转手联系出版社二手出版。 等得到哪一批书籍运转到省图书馆的时间,孙婧婧找圈中认识的人再让人派个跟自己毫无相关的杂工夹带私货将未开封的死亡笔记一起以归还书籍的理由进入省图书馆,路过正在进货的推车放入死亡笔记混淆其中。 同一时间,通过琉克传递信息的顾思大闹一场吸引大部分调查局的注意力。 燕雀安再请蓝青柳以孙悦之名求从中央总部损失大半人而不得不暂停工作的羌诗诗一个人情,来到省图书馆应聘图书管理员,通过蓝青柳给的书籍编码保护私藏在省图书馆的死亡笔记。 羌诗诗在表面上跟燕雀安没有一点交际,所以将她安排做省图书馆管理员保护死亡笔记是最好的打算。 任谁也没有想到,一本杀人于无形的死亡笔记就藏在国家部门下的省级图书馆,在被一片红色共产主义包围的红海里,保存了两年迟迟无人发现。 燕雀安带着死亡笔记又抽出其他几本书籍一起来到借书登记前台。 正在值班的羌诗诗正在盯着电脑工作,看见有人来登记抬眸,是一名还穿着蓝色白边校服的男孩子。 男孩面容白净稚嫩,标准眉,单眼皮,眼距缩短得正正好,覆舟唇微抿,一头碎发微中分露出饱满的额头,衣服整齐干洁,浑身带着一股书卷气的内敛稳重。 他笑了下,语气十分温和谦让:“我想要借这几本书,麻烦帮我登记一下。” 他伸手将书推给羌诗诗,左手腕间还戴着一串青玉菩提手串。 羌诗诗看见借阅的书籍停顿了一会儿,低头点击鼠标,“叫什么名字?登记卡有没有?” “燕雀安。”对方拿出登记卡。 羌诗诗将书籍拿过扫码登记,在扫过那本红色的《华夏共产党历史通识课》时只是假装扫码成功,弯腰拿出她每天都会放在包中的一个书袋替燕雀安装入书籍, “看你拿的重,这是馆里最后一个免费书袋。” 还完这个人情,她跟孙悦之间的把柄一一抵消,从此就再无瓜葛。 · 燕雀安带着书去坐地铁回家。 跟随的几个人赶紧跟上他的步骤。 放假期间的地铁是高峰期,人来人往,燕雀安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进到地下地铁。 “不好!他开始有动静了!” 那几个人预感不对一边追上去一边拿出通讯设备准备联系其他人。 “等一下,他又不动了。”有人制止联系,想要看燕雀安下一步会做什么。 在正常运行的电梯口边缘,燕雀安如同一个待机的傀儡站立不动,各色群体接踵而至从他身边不断刷新,他淡然回首,抽出死亡笔记在手,第一次正面对上跟踪他的人。 “叮——电梯即将到达。” 伴随着后面的电梯口传来提示音,一架透明玻璃的电梯间徐徐从地下两层上升到站。 电梯里站满了人,等门一打开的瞬间都涌出窄小的密封空间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等人全部走光,一只巨大丑陋的黑色怪物静立最后面,祂的身边赫然站着一名身穿jk制服,扎成双低马尾,右手玩着一支办公弹簧笔的女生。 女生悠哉抬起头,露出温良娇俏的面孔,缓缓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看见门口边缘的校服男生走出去。 “桀桀桀……” 黑色怪物也随之踏步离开电梯,憋藏着溢在喉腔的坏笑扫过两人。 燕雀安听到黑色怪物的笑声,转身在与jk女生擦肩而过的那几秒将手中的死亡笔记转交到女生手里,没有一丝同情心道: “卡在验票口的那三个穿格子衬衫男人。” 燕雀安一手提着书,另一手拿出随身听切歌,低头进入即将合上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一切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顾思摊开手中的红色书籍,只是一眼就锁定住那几个跟踪燕雀安的男人头顶浮现的名字,飞快将名字写入书籍任意几个死因前面,又抓紧时间写下从另一辆运行电梯上来的几个监视自己的人的名字——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那些人看见顾思的那一刻开始诧异,放松了一年的大脑呆住几秒思考,直到看见顾思在奋笔疾书手忙脚乱地跑过来要阻止顾思! 可是人太多了,他们挤着人流艰难第一时间来到顾思面前! 于是蛮力推开人群,大喊:“都让开!都让开!” 还有三十秒—— 顾思写完名字合上书跟着大众头也不回离开电梯边缘,身边的琉克一直在桀桀大笑! “前面那个穿校服的女生不准再走!否则我们就要动武!!!” 监视者推开旁边的人朝顾思方向大喊! 一瞬间,前方乌泱泱一大片穿校服推着行李放假的女生们停住回头,睁着无辜的眼睛猜测是不是在叫自己。 这一停留,让本来就拥挤的地铁堵得更加严重! 十五秒—— 顾思翘着嘴角,眼里泛着弑杀的残忍无情,像似一只好动兔子,身子轻快地隐没在人群,逐渐拉开两方的距离。 那些人来不及追上顾思,立马拿出通讯设备联系本部调查局: “嘟——嘟——喂?” “帮我通知总队长,顾——” 话还没说完,那几个拨打电话的人不约而同停止了原先想要上报的情况。 ——他们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空,毫无高光,像失去了自己视力! “喂?是顾思\/燕雀安有情况吗?!”电话那头激动地问道。 “不,不是的。”那几人垂下脑袋。 地铁的保安也赶来现场维护秩序,驱逐他们离开地铁。 几人走出地铁,对着手机爆发出了两年以来的怨气, “我是想说,我不干了!我一个国际调查局的人居然让我跑来盯着一个华夏小孩整整两年?!还没有以前的福利高!你们是不是偏心其他人?!按照这样我还不如不干!再做我就去死谢谢转达!!!” “什么?你……嘟……嘟……” 那几人挂断电话,眼睛空洞,嘴里呢喃着,像是收到某种羁绊的召唤,垂头漫无目的地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第155章 杀戮 另一边的地铁口,把校服穿得一丝不苟的男生站在拐角不停切歌,jk制服双马尾女生从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两人各自抱着书籍嬉笑离开地铁。 “这几晚将会是不眠之夜。”顾思笑得尤为残忍,“基拉的审判,不,屠杀真正开始。” 两年,他们整整用了两年去记住每一张出现过他们面前的敌方面孔,因为害怕不能同时解决所以一直延迟行动,一直像个被栓住铁链子的丧家犬,一直反复确定对方全部的长相和寻找名字,不停更换各种错误方案。 其中,顾思负责吸引主火力和进出各调查局记住长相,遇到蒙面的暂时不会打草惊蛇。 燕雀安私底下确认死亡笔记的安全以及行动的最关键一步。 蓝青柳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回来,她以往最迟也是半个月会回来一次,如今恐怕是被软禁在某个局里。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无家可归的野鬼们也该出来夜行了。 羌诗诗给的书袋中不止有书,还有远程连接的微型纽扣监视器。 他将芯片交给顾思,冷静安排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等会儿你戴口罩避开监控去附近那些提前开摊的衣服集市换装,再去省图书馆重新借一本,管理员看见你会删掉你的出现监控。” · 到家后,他盯着隐藏的摄像头方向凝视几秒,来到杂物间找出一根棍子回到原位。 另一边监视的人发觉燕雀安的不对劲,立马通知上级过来查看—— “砰——砰——砰——” 监控里突兀爆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破坏噪音!!! 下一秒,一个监视的小窗口直接黑屏! 破坏音不减反增,另外的监控窗口中少年一一精准找出每个摄像头隐藏的地方全部拔除销毁! 黑屏! 黑屏! 黑屏! 系统错误!!! …… 那个监视员目瞪口呆,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这,他是什么时候发现?!!! “呼叫上级,嫌疑人燕雀安出现行动反常!呼叫……” “滋啦——滋啦——” 燕雀安的脸瞬间放大在最后一个还能完好监视的小窗口里,他不起半点波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只有一粒维生素大小的摄像头,也是整个房间唯一完整的监视器, “你是在看我吗?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地沟老鼠,只能通过这种恶心的方法偷窥别人的幸福。” 少年的声音温润如清泉,干净的不带一点杂质,同时又哼着鄙夷的讥笑,傲慢极了。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什么谦谦君子,什么懂事乖巧,威胁他生命的人都应该去死! 唯一的一个监视器被他捏碎。 房间中,燕雀安破坏一切后,换上一身有金属配饰的衣服立马逃离这个家! 因为监控他的那些人很快就会来逮捕自己! 他藏好在一个监控死角的地方,将监视器安装成功在衣服扣,然后戴上口罩兜帽融入热闹的夜市。 这是他们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还能够行动的机会,如果这次失败了,不单单是进监狱这么简单,还可能面临死刑。 如果真的进监狱了,孙悦……会捞他们吗? “会的吧……”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安慰,稳定住产生动摇的心,“她舍不得我死的,也舍不得她最喜欢的顾思……” . 当燕雀安失逃成功,顾思失去消息,全部驻留在华夏的联邦调查局都炸了! 燕雀安还好,之前只是猜疑他为什么突然被蓝青柳收养,且疑似有跟孙婧婧有来往。 顾思是真的头疼!又能作又能疯的,被带来几次人身威胁也依旧没有暴露的痕迹,现在更是失去了行踪! 一帮人来到负责监视燕雀安的监控室,看着满屏的黑幕,咬牙切齿: “分两批人,一批去调查他们今天都去了哪里,另一批直接申请逮捕令到附近所有交通路段搜罗!” 现在基拉在国外那么猖狂,燕雀安跟顾思还在这个时候闹出乱子,真是自投罗网! 等捉到这两人,直接认定是基拉的同伴公布判刑,监视两年时间假的也能说成真的,谁又能知道呢…… 就是要挫一挫基拉将近一半各大国家变成自己教堂的威风! . 假期一到,华夏各大城市纷纷出现很多刚放假的学生结队夜逛各种商业娱乐场所。 燕雀安双手插兜,由于口罩的原因只能看见一双被光打磨透彻明亮的眼睛去仰视瞻望夜空。 大城市的夜空是看不见星星的,于是他低头远离繁华,融入清冷的黑暗。 . “找到了!根据中心商业街导来的监控,有一个背影特别像燕雀安的青少年从监控下路过,朝……港边方向走去?” 港边有座废弃公园,里面的建筑设施因常年无人清理,在长期风吹雨打之下布上一层腥红色的铁锈,靠近江边的地方还有几座报废的了望塔。 原先的老板在公园建筑到一半时卷钱跑路,导致公园工程的农民工们没有得到相应的工资,时间一长,有的人熬不下去就会选择来到这几座了望塔跳楼自杀。 几乎每年都会有人过来这里寻死。 哪怕被封,被拉了警戒线,建立隔离网,都有人能想到办法钻进来。 燕雀安走到森林里的一处网格边,正好跟几个正在用工具撬断网格的粗糙男人撞上,他们手里的电筒映出他们脸上的沧桑麻木,看见燕雀安一个小孩子训斥道: “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回去!” 燕雀安只是无厘头说了一句:“这几个不用,别写。” 另一边隐藏在安全地方的顾思盯着自己的平板,平板中播放着连通燕雀安那边的监控,那几张沧桑的脸一出来,顾思直接透过屏幕看见他们头顶的名字。 今夜阻碍他们的都该死。 只是当手中笔还未落下书中,燕雀安的话让她停止动作,她僵持着弹簧笔,一时也没有任何行动。 那几个男人误以为燕雀安是那些玩灵异探险的主播,不停赶他离开这里。 燕雀安将插在口袋的手拿出来,连连后退好几步,就当男人们以为他要离开之际,他忽然向前冲刺大步跳上网面,几个爬行动作翻过那面网格墙,再一跃而下,成功进入里面。 全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不到十五秒的时间。 他回头隔着网线对那几个男人说:“我在进来之前已经报警了,你们要是不想被抓到就赶紧离开。” 说完,他也顾不上这几个还在发愣的人,一路赶紧去到了望塔底下,门口被封了锁,燕雀安从别的地方找到一把旧斧头哐哐几下斩断枷锁,推门而入。 刺耳直击脏腑的警鸣已经包围住整个公园,燕雀安到达最高处时,远方带着压迫人心的螺旋桨突突声音,几束宛如昼明的远光灯横扫整座了望塔。 塔底下已经是一片红蓝大海,凌乱震颤的脚步从塔内不间断地追近! “不准动!”入口涌入一大片全副武装的军队! 燕雀安站在塔外的平地,大风肆意吹起他的衣服,他听到斥喝声一顿,在白光中蓦然回首,黑色兜帽被风掀开的一刹那间,他扯下脸上的口罩,少年皎洁如明月的脸蛋突兀撞入每一个人的视线。 他眉眼淡漠释然,如一泓寡淡的死水,超明的白昼光从头顶冠冕加身,彼时模糊了他的身形与面部。 他忽而抬起手,全部人开始紧张地举起手中的武器,结果他只是将手高举头顶视作投降。 “……”站在最前方的联邦各个调查局的人微微松懈手中的武器,左右扫过身边的人开始争先恐后去摁压燕雀安! 谁都想抢这份成功逮捕基拉同伙的功劳! 他们的行为动作直接暴露了他们平日不易察觉到的细节。 远端,顾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两年里进出各个调查局的私人区域被审问或者关押,为的就是找出他们身上的细节而去记住对应的长相。 哪怕现在他们都蒙上面,但死神之眼显示的名字依旧浮在他们头顶。 顾思唰唰凭着每个细节不同的人去找出脑海里的几百张长相中符合的人脸,再写上对方名字和时间! 亨利·马奎斯,19:20在推挤中失足跳楼死亡。 巴勃罗,19:20失足坠落死亡。 罗纳尔·多雷,19:22因推人怀愧不已选择跳楼自杀。 贾罗德·安培,19:22愧疚中跳楼自杀。 费斯托·伯恩,19:22抑郁自杀。 利昂弗莱迪,19:22擦枪走火自杀。 奥逊·威廉二世,19:22跳楼自杀。 戴安·穆·维托里亚七世,19:22跳楼自杀。 白兰德·库尔泽,19:22跳楼自杀。 亚伦·安德鲁,19:22抑郁自杀。 安东尼·奥斯丁四世,19:23跳楼自杀。 布伦特·大卫,19:23跳楼自杀。 丹尼尔·哈雷路亚,19:23跳楼自杀。 埃德加·琉·里夫杰,19:23跳楼自杀。 查九联·加百利,19:23跳楼自杀。 加文·斯蒂夫,19:23跳楼自杀。 詹姆士·杰克·乔治六世,19:23愧疚自杀。 艾尔斯蒂·杰罗姆,19:24绝望自杀。 杰西·路·雷纳德,19:24恐惧基拉自杀。 ……,19:24擦枪走火自杀。 ……,19:25跳楼自杀。 ……,19:26自杀。 ——杀! 第156章 献祭。我从未如此眷恋人间 燕雀安看着冲过来的人们,启唇:“我自己走。” 那群人一怔,燕雀安果真自己慢悠悠走向他们。 这也……太配合了。 燕雀安一边走一边转动身体环顾四周来逮捕他的人,今夜来的人很多,各大组织的人都有,都想要抢一份功劳。 忽然,他对面的人又开始推挤着其他人想要靠近燕雀安,下一秒,令人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被挤到边缘的某个人因为失足活生生在他们眼前坠下楼! 紧接着是第二个坠楼! 有人受惊的同时不小心擦枪走火到自己的胸口倒地不起! …… 时间仿佛静止状态,三秒过后,推挤的人停止原先的动作纷纷从燕雀安两边穿过去,燕雀安假装回头问道: “这是要去哪里?” 那些人嘴里碎碎念着,没有回答燕雀安的问题。 他们分开在塔边不同的地方,伫立一会儿竟然直接一跃而下!!! “嘭——” “嘭——” “嘭——” 底下全是尸体狠狠撞入地板的沉闷又响亮的声音! 燕雀安故作惊讶,仍然举着双手继续靠近入口的人,可伴随着他的每一步靠近,总是会有人穿过他奔赴塔外的死亡。 终于,在死了将近一半上来的人后,有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不对劲! “是基拉——基拉出手了!!!” 那人喊完的一秒,身体蓦地轻飘飘放松下来,丢掉手中的武器,跟着其他人一起加入死亡仪式。 燕雀安悠哉解释:“不是我哟,我可什么也没动手。” 幸存者们警惕地盯着逐步过来的少年,少年懒散拉长自己的声线: “不是说要逮捕我吗?我连你们长相名字都不知道,你们害怕我什么?” 话是这样子说,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实在是太邪门了。 燕雀安举得有些累了,放下插回口袋中。 他就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剩下的人自乱阵脚,勾唇懒洋洋大喊说出自己的话: “啊是基拉出手——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怀疑我跟基拉有关系吗?现在人家真的来帮我了,怎么一个个都叫不出声音的狗一样?” “基拉——请救救我啊——我这个普通人被他们安装针孔监视器整整偷窥了一年,还影响到我的周围朋友——” 他两边穿过的人一直未减,一个个都选择跳楼自杀。 只剩下一部分是顾思没有接触过的普通军队。 从警鸣环绕整座公园开始,各大国内媒体仿佛嗅到美味的肉骨头,个个调动自己集团下的超前设备赶到公园。 半空中,除了之前两辆军方的直升飞机,又飞来好几架属于私人直升飞机环绕整座了望塔。 里面都坐满了媒体记者直播报道今夜一起突发重危级犯罪事件。 #基拉回归华夏# #基拉震怒,了望塔底坠满尸体?!# #黑衣男孩跟基拉的关系# …… 燕雀安的脸传遍整个互联网,不过一小时各种报道文章刷新各大平台! 同一时间,跟孙悦有亲戚关系的孙婧婧趁着这个时候利用手底下的人开通直播,拿出孙悦曾经被质疑是基拉嫌疑人的事迹捞取网络更多的盈利,同时借着互联网打开华夏的代购市场,逐渐有垄断的趋势。 华夏的直播传到了国外,身处漂亮国的孙悦跟路明白各自在房间中观看直播。 孙悦没有说话,安静极了。 她身后的死神们再一次感觉到她的残忍冷酷。 燕雀安呼叫基拉的话还传在现场,他抬头环视着四周数不尽的一双双眼睛,还有已经停止去死的幸存者们,默然停止了自己的喧嚣。 顾思写到头了,剩下的人基本是她不知道长相的人,还有一批知道长相的没有出现。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好累好累。 另一边,黑暗中仅仅靠着平板电筒照明的顾思绝望地闭上眼,低头发出呜咽声。 这个方案只能达到一半的效果。 “啊啊啊!!!”顾思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压抑自己的叫声。 那只能还有另一个方法,也是她最不想用的方案。 燕雀安盯着环绕自己的一辆直升飞机里的镜头,他的眼睛很亮很干净,但是掺加着太多未知的情绪,寡淡又悲凉,覆舟唇弯得更垂,像是不甘心和委屈。 他余光望向悬挂在夜空的椭圆月亮,皎洁,又只可远观不可沾染。 “呼——” 燕雀安低下头,将双手伸向幸存者们,这一次他笑得很温暖阳光:“来吧,逮捕我吧。” 就在众人试探性走出去,发现没事的时候,燕雀安再一次朝他们前进一步—— “砰——” 突然一道枪响打破寂静的场面!!! 不知道是谁的枪走火,径直打中中央没有一丝防备的燕雀安!!! 黑暗中,顾思一边哭着道歉一边摸向纸上的燕雀安三个字: 燕雀安,在逮捕过程中被现场唯一的fbi职员寻仇枪杀,事后的第十天中午fbi职员马尔斯·爱尔兰怀愧自杀家中。 “呜呜呜……”顾思哭得很绝望,狠心擦掉眼泪,赶紧带着死亡笔记跟平板离开现在的这个安全地方。 现在大部分人都在盯着港边的动静,她要趁着这点仅剩的时间去完成最后一环。 顾思一边擦着流不完的眼泪一边来到一处破旧偏僻的土地庙将手中的死亡笔记撕成碎片堆积在供奉香火的火炉。 “咔嚓。” 她拿出随身带的打火机点燃撕碎的死亡笔记,还有平板里的芯片打火机连同一并烧毁。 火炉中的火焰温暖明亮,可是顾思却在不停磕头不停擦拭眼泪。 “噫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生离死别,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了。 她亲手杀了这么多年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 “燕雀安,你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孩……你让我怎么跟孙悦交代……” . 了望塔的最高处建起的平地中央,燕雀安呈现大字型倒在地面,他一边感受胸口挖心般剧烈的疼痛和流失的温度,一边凝视头顶躲入云层的月亮。 所有人都被这一枪吓到了! 其他幸存者们找到开枪的那个漂亮国人抓着领子狠狠打中对方的脸! “蠢货!你怎么开枪了!!!” 燕雀安是他们的监督对象,同样,他还有一层永远保护他的身份,那就是华夏公民!!! 在没有确定燕雀安是基拉之前,他不仅是华夏的公民,还是蓝青柳那个即将爬到为省级警督局局长的养子,算半个军人家属! 不单这些,按照华夏的法律,未成年与成年之间的重视程度也不一样。 “可是……可是他害了我们那么多人,他刚才还有动静……”那人支支吾吾。 “你这个蠢蛋!那些都是基拉杀的!跟一直没有行动的他有什么关系?!假如我们找不到燕雀安是基拉的证据,那就是公然在华夏的法律下杀死华夏庇护的国人,严重点这已经可以代表国家之间挑衅!” 那些幸存者们恨不得让开枪的人现在立马去死。 他们两年前好不容易揪住基拉跟华夏之间的漏洞成为进入华夏的把柄,但即使是抓到把柄,面对那些疑似跟基拉有关系的人也不敢公开逼刑,现在这一枪简直就是把他们全部赶出华夏的反击! 先不说燕雀安倒底是不是基拉,在他国杀死他国的公民,这已经属于踩到国家脸面。 华夏不会不管这个大好时机,甚至还可能会在暗中派人抹清燕雀安跟顾思与基拉之间的过往,洗白成为大家眼中的普通公民,再以肆意杀死本国公民作出半永久性驱逐警告,最后可以借着这件事在国际上正规反击美方联盟国家。 如果燕雀安不是基拉,是个普通人,那他们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就成了基拉眼中的犯下罪恶的罪犯,基拉也有合适的理由审判他们。 …… 这就是燕雀安最后一个方案。 这也是能够帮助孙悦大业的一个最委屈最不甘心的方法。 换作以前,他绝对不会用这招,哪怕是写名字行动失败,他也会选择投降去坐牢,至少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但是从孙悦舍不得他去死后又不同了。 孙悦一直都在有认真的守护他的生命,教会他各种保命之策。 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燕雀安神情忽然一皱,十几年满腔委屈全部泄愤出来,他眼睛泛红,哭得十分压抑,委屈、不甘心、舍不得各种复杂情绪犹如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止不住地爆发,加速了生命的流失。 给予我最温柔的爱,却要我脱下盔甲,弄成遍体鳞伤。 我从未如此眷恋人间,眷恋春华秋实,可我却要因你的旧茧柔荑、你的眉间愁绪放弃人间繁华,放弃活萤蝼命。 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呢?孙悦。 他的眼瞳一点一点失去颜色,意识消散,哭到眼睛都变得红通,任由不认识的人层层围绕自己,压住变凉的血口。 我多么想这个时候再被你抱一抱,就像最初遇见的那一次紧紧拥护。 可是远山的月亮不会悲悯我,她只会趴在山头观赏我的微渺。 燕雀安到最后都还是带着一腔无法释怀的悲伤离开人间。 我从未如此眷恋人间。 . 第157章 我可怜的孩子,死在了十六岁 “我记得,鸟类好像没有主宠观念,在它们的世界只有家人、伴侣、朋友关系。” 吉尔奥基默默趴在收看直播的女人背后说道:“你觉得燕雀安对你的感情是哪一种?” “闭嘴。”孙悦头也没有回,“什么时候跟琉克混成一个性子了?” 吉尔奥基哼着鼻笑,选择不说话。 孙悦起身来到路明白的房间,跟背对她的男人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这几天你联系黑巴克的人出个互联网基拉声明,澄清燕雀安不是基拉的人,也根本不认识燕雀安和顾思。” 男人回头,三白眼复杂看着孙悦, “你真狠心。” 顾雀双人组的考核,最终只有顾思活了下来。 而燕雀安的死,会让顾思知道生命的可贵,以至愧疚生命,从今往后哪怕有死神之眼也不敢肆意妄为地去使用它。 好残忍地成长。 孙悦面无表情地转了眼睛,吐字:“你很喜欢他?” “……”路明白一时顿迟,这么多年一起相处,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有点感情了,“你不喜欢他?” 孙悦没有回答他,她从收养燕雀安的那天起都是按照培养另一个自己的方式去照顾这个\\\"小替身\\\"。 养成的最后,代替她成为华夏死手、代替死手\/基拉死亡是无法改变的一个事实。 这一场充满遗憾的死亡必须要一个看似跟基拉有关系但实际上干干净净的人去做。 其中燕雀安、顾思两人都可以完成这场使命,顾思不怕死但会交换死神之眼,她的价值一下子拔高超过原先同等的燕雀安,那最后只剩下最害怕死亡的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他今年也才十六岁,却死在最青春蓬勃的年纪。 孙悦离开房间,临走前嘱咐路明白明天做好自己的事。 . 第二天国外就掀起一波来自基拉澄清的视频,画面图片仅仅是一张黑色封面涂鸦着白色\\\"death note\\\"英文字母,其里面的声音由ai转换播放: “关于华夏的事我本人也了解到全部,我十分愿意让他们成为是我的教徒,但遗憾的是在此事之前我从未认识过他们。” 这句话将燕雀安顾思曾经和孙悦一起的经历全部抹杀。 第二天被找到的顾思躺在一处公共长椅假寐,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对方的名字比对方更快挤入她的眼睛。 现在,她再也不用像两年前跟燕雀安各种秘密交接、反复寻找解决办法的自己那样不知所措、艰难求生。 顾思被带回去又进行新的一轮审问,无论这次怎么软磨硬泡,威胁恐吓,顾思都跟没有睡过好觉的样子,爱搭不理睬着众人。 她心中的火已经熄灭在昨夜星空,带走曾经以往的热情。 变得成熟恬静,也更加富有魅力。 蓝青柳得到消息匆匆赶来认尸,当真的看见燕雀安的尸体躺在太平间,她沉默转身消失在玻璃门,自行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抽起一包又一包的烟。 最后,她熄灭烟头,找到幸存的联邦调查局人们以冷静不容置疑地口吻: “我会追究责任,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国家替我申冤。” 这起事件直接惊动华夏最高层,经过长达十天的搜查,华夏最后给予的外界回复是: 我们并没有找到燕雀安与基拉之间存在关系,同时,另一位长达两年被监视者顾思在地铁捧着的《华夏共产党历史通识课》经过众多部门研究,于xx大道附近的公园小路公共长椅发现,经过鉴定是普通书籍,顾思女士也承认因为长期被监视导致精神衰弱遗忘在长椅。 “不可能!让他们还原监控!还有为什么不让我们参与搜查!!!”联邦调查局的人气愤得想要去找此事的负责人。 其他人坐在自己的位置,沉思抽烟,摇头:“没有用了,这件事让华夏拿到主动权相当于输赢全在华夏一念之间。” 华夏的领土,华夏的人,华夏的部门…… “别再想得跺脚了,准备收拾行李滚回家!” . 华夏中央高层相关部门于28号发布公告表示两年前因为基拉一事波及国家信誉才会\\\"邀请\\\"各大国际组织一同寻找基拉,但没想到不仅没有找到真正祸首,反而私自对于我国公民使用私刑,乃至肆意强取公民生命,根据国际互不干涉条约已经严重违反条例,处以五十年驱逐出境并在一定的程度上赔偿相关受害者,也请相关国家对华夏做出解释与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公告一出,混迹在华夏的外邦联盟国家组织只能灰溜溜离开华夏。 一旦失去这个机会,外国的组织很难再光明正大来到华夏。 而华夏也会借此封锁外国势力融入华夏,开始清理自家内部的事物。 美方与霓虹党派不服,表示自己的人一大半折死在华夏,需要华夏给个明确的解释,否则不认同华夏的做法。 对此,华夏外交官回应:不要到处犬吠,有事就去找真正的幕后黑手。华夏不管。 华夏不会在这种时候多管闲事,他们只要一个可以既驱逐害虫又转移战火的靶子,同时还卖给了身为靶子的基拉一个情面。 顾思跟燕雀安背后的事华夏中央部门怎么会真不知情? 十天里的翻天覆地搜查行动,上到祖宗十八代,下到随手在路边喂养的野狗,这些由自己国家出手比外国干涉轻松许多,不该找出的东西也都能大致猜测出整起事件,加上国内的社会下沉情况近些年的对比局势,华夏秉着双方共赢当做没看见。 华夏先前要确定基拉教会是否对自己有利,是否是真的可以合作。 基拉先前的单人力量无法带给华夏扩展的好处,还会因为力量太小惹祸上身,但现在的基拉教会就不一样了,基拉势力短短一年时间就涉及到北美、中东、华夏三大地带,并且还在不断侵蚀其他国家。 再作出17号那一场以计献计让世界看到死亡笔记的真正威力,以昭示基拉教会是全球新启的一束能与之中等国家级别抗衡的绝对力量,就像被小瞧的绵羊终于解下羊的皮囊,露出自己是一头野心勃勃的贪狼。 能达到这种神速级别,只怕早就在暗中跟众多颜色帮派势力挂钩。 基拉的那一场转移矛盾的献计,也让华夏看到了基拉教会的力量和诚意。 这个时候只要基拉那边的人不蠢也能看出华夏对于基拉的态度开始产生转变,基拉教会只需要拴好自己的链子不给华夏添堵,那么华夏一派的人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了国家侧面傍身,基拉教会只会越走越宽。 而华夏默认基拉教会相当于多了一份隐藏底牌,如果再将世界级别的情报网和基拉搭配一组,其杀伤力不亚于核弹,对自己的国际震慑力也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这是华夏政治家们跟孙悦这个新诞生的小王之间没有硝烟弥漫却到处充斥烟熏味的头脑战。 在乱世,自身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本身做的每一件事在得到胜利都将会评为正义。 正义,是由强者规定的制度。 而她孙悦,等事情解决,定义的第一条正义便是——将死亡笔记由违法犯罪转变合法正规手段。 她要垄断独权死亡笔记,垄断世人认为的正义审判,从国家一路根源到外国战争矛盾,从上流社会到底层阶级,从权势到卑贱,统统重新定义何为公正与正义。 这也是她原本的初心。 第158章 顾思送入精神病院。被偷家。 临近月底不剩几天,早上08:30,孙悦在办公室摸鱼的时间突然被一道电话打断。 “因为当初以顾思精神衰弱……你也知道虽然公开说精神衰弱但其实华夏为了保住顾思可能会给她制造一份假的严重精神障碍疾病证明,然后会委屈她进入精神病院一段时间。”电话那头的人说。 “我知道了,按照华夏的意思去办吧。”孙悦食指敲打在桌面,眼中覆盖一层薄薄的晦涩,“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造假这件事只有中央高层和一两个跟基拉有关系的人知道,确保不会泄露包庇顾思。”电话的另一边,蓝青柳抽着烟坐在汽车驾驶位,她扭头去眺望前方不到十米的私人市级精神病院。 顾思被人架着停留在冰冷未知的精神病院前交接,她抬头仰视眼前这座监狱般的牢笼,明明是夏季,却让她感觉到寒冬的严酷,浑身发凉。 忽然,她微微挣开身边人的囚住,回头斥道:“为什么要带我来到这里!” “顾女士,您由于之前被监视两年的折磨,心理医生已经帮您诊断出患有精神障碍疾病,现在需要送您进去治疗一段时间。” 那些带着她过来的人冷冷开口。 顾思眼瞳颤了颤,不由失笑:“我自己有没有难道会不知道吗?” 虽然她经常说自己快要疯了,但是这跟被诊断精神疾病住院还是存在很大的差别。 “那些人,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要把我关起来!” 顾思躲开伸过来抓住自己的手们,冲出人群重重阻碍,可是越来越多的手抓住自己,架住自己往后退。 顾思努力大叫,用尽全部力气向前,她看到蓝青柳的车,车里的人正在跟谁打电话看着自己的挣扎。 “顾女士,我们认为还是尽快进去开始治疗。” “顾女士,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顾……” 十几双手摁压住顾思,抓住顾思,像沼泽里的妖藤攀住顾思全身越陷越深。 “啊啊啊——”顾思被一只只手拽住身体退后进入几米高的玄铁大门,她爆发出自己的呐喊,“我没有疯!我没有疯!我没有疯!” 她只是这段时间承受太多东西,她没有疯!没有疯! 蓝青柳你为什么不站出来? 你又在跟谁打电话汇报? 若是孙悦在这里,她会舍得自己在疯人院吗? 孙悦舍得吗?! “按照华夏的去办吧,最近基拉风头在国外掀得太大,她待在那里也正好受到保护,尤其是她的眼睛,你们要格外注意,千万不要让她的眼睛受伤。” 电话中的孙悦也听见了顾思的撕心裂肺,她垂下眸又补充一句,“去跟她说,这是我的意思,然后过段时间再将真相告诉她。” 蓝青柳照做,被架住无法动弹的顾思一下子松掉了力气。 她定住在原地,突然爆发比之前更大的力量去勾住几米外的蓝青柳,可就在还差一点就能碰到蓝青柳手中还在通话的手机却被人往后一扯!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崩溃大喊! 她被关在精神病院意味着她无法再自由行动,再也帮助不了孙悦,孙悦不再需要她的帮助,说明她已经失去了价值! 她要被孙悦抛弃了! “这不是真的!!!”顾思宁愿自己在今天喊破喉咙,也要让电话中的孙悦听见自己的解释,“我还有用——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唔唔唔——” 蓝青柳让人捂住顾思的嘴,以免她暴露太多关于基拉的信息。 一群冷冰冰的人架住顾思拖入白得发旧发黄的精神病院内,就在大门缓缓关上的最后一眼,顾思瞪大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呲欲裂,用一种怀恨、不甘、委屈、几乎崩溃的眼神死死盯着蓝青柳,或者说是蓝青柳手中的手机! 为何要抛弃我? 不是说过了吗?无论怎么样,都会留我在身边跟随你。 言而无信,利用完就丢弃的骗子!!! “唔唔——唔唔唔——唔————” 我恨你。孙悦。 我恨死你了!!! 等大门合上蓝青柳从顾思刚才的眼神回过味,发现自己已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天哪,顾思刚才的眼神是在是太疯狂太恐怖了。 那眼神说是患有严重精神病的杀人魔也不为过。 . 孙悦挂掉了电话,发现刚才跟蓝青柳通话时又有一道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了?”孙悦接起黑市打来的电话。 “西伊,今天看见他血淋淋趴在黑市后门,现在正在送去医院进行抢救。” 孙悦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楚,眼睛半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看伤口的样子好像是被人追杀,死里逃生爬到黑市保护区。” “……啧,麻烦了。”孙悦扶额。 “唰——”孙悦起身立马赶回家中,发现家里早就被翻得里里外外个遍,就连地砖都被撬碎暴露出水泥地。 墙面、天花板、家具……全部都被摧残过。 孙悦进入路明白的房间,来到他平日存放孙悦给他的死亡笔记分本的地洞暗格,暗格被破坏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里面的死亡笔记早已不知所踪。 “糟糕了,现在只好期盼路明白身上带有死亡笔记,不然就是被劫走了。”希多说。 孙悦冷冷盯着破损的暗格,这一刻她的眼神很阴翳骇人。 从她垄断六本死亡笔记之后,就没有再给外人拿到死亡笔记的机会。 一次也没有。 今天……算是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去医院,看路明白身上有没有死亡笔记。”孙悦头也不回,如果路明白没有保得死亡笔记,那么他也没有继续使用死亡笔记的能力了。 一次两次,都保护不得这种致命杀器,废物。 孙悦来到黑市告诉的医院,看着病床上包裹得像个木乃伊、戴着呼吸机的人,她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她自己一个人。 “阿玛,你来说事情经过。”孙悦现在的脾气不太好,坐在旁边的椅子削苹果。 阿玛深深呼出一口郁气,将这几天的事情说了出口。 原来,从外国政员死去的那一天开始,黑市人流量明显比以前多了许多,很多慕名拥有新晋拳王之称的路明白的粉丝来到黑市观赛。 一开始,他们每天都会来,不单观看路明白的比赛,还有其他人,甚者因为路明白也报名了黑市黑拳种子选手训练营。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路明白感觉到有人隐隐约约在监视自己,但每次去找时都找不到,阿玛倒是能捕捉到几次,不过对方都以敬仰路明白,不敢上前结识,只敢躲在后面默默注视的理由糊弄过去。 路明白性子敏感谨慎,于是连着一个月都没有参赛,死亡笔记也没有再动用过,直到今早他出门开始一群戴着面巾的人在半路拦截了路明白,路明白跑得快,除了身上挨了几枪跟各部位都遭受不同程度的肉伤外暂时捡回一条小命。 “你是说从外国政员死去的那一天开始?”孙悦啃着削好的苹果,眼神阴沉,“所以我说不要随便插进我的计划啊,总是不听,总是擅自做主。” “不对。”孙悦也反思自己,“我也不应该在一年前以死亡笔记分本作为奖励送给他。” 他们都有错,很明显从路明白拿到黑市情报杀死外国政员开始,他们就掉入了敌人的陷阱。 而且还是针对路明白为主,不知不觉中声东击西的诡计。 她也有错,错在这几天没有及时跟路明白交流彼此的情况。 第159章 撕破脸皮,王与王之间的斗争 纽约州某一处私人庄园 同一时间早上08:30 满头白发的总督坐在花园料理多余的枝叶,赶来的安德利挥手让其他人下去,从稍微凌乱的西服外套里拿出一本黑色本子递给老人。 “总督,里面有我们放出去的情报人员名字,应该是真的死亡笔记。” 总督,名为法兰克·福格斯丁,他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剪刀,清洗指间的污泥,擦拭一遍双手才接过黑色本子。 “嗯,辛苦你了。警署局现在还开门吧?” “是的,总督,那边的人随时等候您过去。” “那我们就动身,去换个名字。弥海砂那边怎么样了?” “根据安拉汇报,她已经就离开了公司。” “拿笔来,随便让安拉将弥海砂跟她的狗无论以前还是现在的全部相关证件,只要包含她名字的都发过来。” 法兰克一边走一边来到房间拉开抽屉拿出自己早已制造的书皮,抽屉里还存放一叠黑色本子。 这些都是死亡笔记。 准确来说,是没有死亡效力的死亡笔记。 法兰克是死亡笔记预备役。 他捡到第一本死亡笔记是在年轻时,那个时候他才十几岁,触碰到真正的死亡笔记之后从此不可自拔,死亡笔记也带他一路爬到了权势的顶端。 但很不幸,就在他准备当上总督的时候,与他同一批竞争的死对头也从民间搜罗出死亡笔记,两人都写上对方的名字发现对方都没死,顺藤摸瓜之下得知对方都有一本死亡笔记。 法兰克为了销毁对方的死亡笔记,于是将死对头连人带整座别墅的人全部封锁别墅,再放下一把大火活活烧死别墅里全部东西,但他也没想到对方提前买通自己身边的人拿到自己的死亡笔记。 两本拥有死亡效力的死亡笔记跟他一起全部烧毁在那场大火之中。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得到过拥有死亡效力的死亡笔记。 尽管当上总督的这些年不断在暗中去寻找死亡笔记的线索,但很可惜要么是发现后被原死亡笔记主人毁掉了要么都是无死亡效力的死亡笔记。 否则怎么会轮到华夏区域掉落? “走吧,边走边写。”法兰克历经千百磨练的眼睛混浊但有神,转头接过安德利的通信设备,里面有安拉最新发过来的弥海砂和西伊全部信息,他大致浏览了一下,接过安德利递给的笔,沉稳而又饱足劲力写下两人中英文名。 “去找几个她之前没有见过的人瞧瞧她死了没死,还有连通视频给我。” “是。” 法兰克带着死亡笔记上车加急来到警署局改名成功。 随行改名的安德利收到电话转达给法兰克:“总督,她先是回家然后赶去纽约中心医院方向,期间没有任何死亡征兆,医院的人也传来消息,那个叫西伊的男人也没有死。” 法兰克不出所料地应了一声,“让那边的人在暗中连通视频,让我看看弥海砂跟那个西伊的身边情况。” 果然,你也是用假名,亦如当年年轻气盛的自己,弥海砂。 可惜,这次跟当年势均力敌不同了。 你不断加快速度吞噬各大势力,扩展基拉教会,就是想要达到与我同一高等再公开对峙吧,可惜还是嫩了一些,跟我当年犯的错简直一模一样。 居然告诉身边的人死亡笔记的存在甚至交给身边的人使用。 死亡笔记这种东西只能自己知道,人性,无法让人揣摩出真正的想法,就像当年背叛自己的忠实属下,他是唯一一个自己信任的人,也是刺痛他最深刻的人。 一样的轮回一样的错误一样的充满野心勃勃。 法兰克走出警署局,抬头凝望湛蓝的天空,这是由死亡笔记滋养成长的大王小王之间比拼厮杀。 他不信弥海砂会心甘情愿交一本死亡笔记交给别人使用,弥海砂能这么放心,除非她手中还有其他死亡笔记或者她给下属的死亡笔记是假的。 这两个选择只要看见弥海砂就能得到结果。 “总督,我们的人伪装成医院的人准备进入西伊的病房换药,视频已经连通在电脑。” 上了车,安德利将打开视频的笔记本电脑转向法兰克。 视频中,病房的门徐徐打开,里面只有一名长发蝎子辫垂在脖子一侧,身穿西装的华夏面孔女人守在病床旁。 女人回头对上进来的护士,上下将人扫过一遍,然后收回目光。 孙悦脸色阴沉,面无表情,看着护士将吊完的药水换成新的。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世界,雷姆道:“死亡笔记不在路明白身上,看来是真的被人劫走了。” 阿玛疑惑:“什么劫走了?” 希多:“阿玛你不知道,家里又被人搜刮了一遍,比以前更加仔细,就连地砖也都不放过。” 吉尔奥基:“悦给路明白的死亡笔记不见了。” 阿玛小小地惊讶了一声,沉吟:“看来是早有预谋,那么悦刚才写下的名字……” 几位死神目光落在孙悦手中揉成废团的纸条,里面写着安德利跟法兰克的名字。 孙悦没有说话,而是眼神盯着护士的离开。 过了几秒,她才道:“没有用了。” 对方既然能设计出这个圈套,那么恐怕已经改名换姓,甚至不会再露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有点搞不懂了。”希多挠了挠脑袋,在几位死神中,祂没有其他几个想得多。 “还记得一年前路明白得到黑市情报后使用死亡笔记杀人成功将其他国家的注意力转移国外吗?” 孙悦淡淡道:“就从这一步开始,我们就掉入了对方设好的陷阱。” “我当时还疑惑路明白怎么拿到其他国家未曾出面过的政员信息,却忽略了只要外邦分部愿意,他们可以派人卖出自己人的不同份情报给各地下黑灰色产业。” “又根据基拉杀的是放出去的哪一份情报上名单锁定那个产业势力,再安排人融入其中排查每一个嫌疑人。” 对方用了一年的时间在暗中寻找死亡笔记的主人,而他们还蒙蔽在对方设好的虚浮表象。 这一年来,外邦分部看似在不停寻找基拉,实则主力是渗透进黑巴克黑市各阶层。 一想到这一年里随着黑巴克黑市的壮大,招收不少新来的人,而这些人有多少是外邦分部派来的间谍,又收集了多少黑市跟基拉教会的情报……孙悦的脑袋就开始犯痛! 没想到有朝一日轮到自己被偷家! “不过……”吉尔奥基补充,“他们拿走的死亡笔记是悦你那本没有死神的死亡笔记制造出的分本吧?” 头疼的孙悦抬起头,露出冷笑,揉了揉太阳穴:“是啊,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存在,也不会将我真正暴露在危险之中。” 所以她刚才一直盯着进来换药的护士,如果对方拿到了死亡笔记,那么也知道死亡笔记都会附庸一位死神,他们会通过监视自己身边有没有死神确定死亡笔记真假以及自己是不是死亡笔记的主人。 她从秘密制造分本开始,就一直用死神大王给的死亡笔记当做原材料,确保不会暴露其祂死神跟自己到底是基拉还是基拉手下之一。 第160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车上,法兰克通过视频没有看见孙悦身边任何死神。 他难得收敛了全部表情,安德利在旁不敢说话。 “居然没有看见任何一名死神……呵呵,这个弥海砂倒是很会藏真……” 安德利小心翼翼出声:“总督,会不会这本也是假的?” “真的假的,换个人试一下就知道了。”法兰克没有第一时间恼怒,平静地叫来个打杂的下属询问名字,然后当面写下那人的名字。 “总督,您这是要做什么?”那人隔着车窗,只能隐约看清法兰克手中捧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你家还有几口人?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吗?”法兰克盯着手表上的秒针问。 那人听完,脸色突然一僵,立马跪了下来求饶! “总,总督,我是哪里做错了什么吗?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久居上位者突然有天对自己产生怜悯,那多半是看上自己这条命去办事,而且还是九死一生。 法兰克盯着秒针走到一半,勉强从手表上转移一点目光给车外跪着求饶的人,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你刚好入了我的眼睛。” 那人没有听懂法兰克的话,满面恐惧地抬头仰望车里的老人。 “没事了,回车上吧。”法兰克发话。 那人欣喜若狂地安慰自己捡回一条命,起身走出几步突然感受到心脏一阵窒息动弹不了的疼痛,勉强又走出两步轰然倒在地面抽搐几下,失去动静! 安德利派几个人去收尸。 法兰克从人倒下开始,确定手中的死亡笔记是真的。 那么问题出现了——为什么没有看见死神? 难道弥海砂不是这本死亡笔记的主人?但是那个叫西伊的身边也没有看见死神,难道他们都不是基拉? “不过有无死神其实对于死亡笔记的使用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法兰克合上死亡笔记,眺望车窗外的风景。 根据华夏那边的情况和这边的收到的情报,死亡笔记肯定不止一本。 “安德利,你带着两批人去行动,一批去查弥海砂名下的所有房子产业找出其他死亡笔记,另一批蒙面去毁了弥海砂跟西伊的眼睛。不管他们是不是死亡笔记的主人,为了防止对方交换了死神之眼,都必须要在这个月内铲除!”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法兰克平静的面部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眼底闪过狠厉的凶光,“如果弥海砂跟西伊名下的房子都找不到死亡笔记,那么就全部烧毁。我宁愿再从头收集一轮死亡笔记,也不会让对方拿到死亡笔记。” 他如当年他的死对头一样,既然得不到就一起毁掉,谁也别想拿到好处! 回头他还要上报给外邦联盟总部关于弥海砂与基拉的事情。 外邦联盟总部,那里的人全都是每个对抗华夏一派的国家领导级别人物,包括总统、预备总统、背后出谋划策的政客高官、最高级军官统领等等一众的掌控国际方向的政治家们。 是真正的国级权贵风云人物。 .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孙悦站在病床的窗边轻声吟诵几句,回头:“对方要开始行动了。” . “踏踏踏——”安德利通过政府情报网挖出孙悦这三年在纽约州以及附近州买下不少房子,前前后后居然有三十多套不同距离的房子! 还买下一栋废弃工厂,现在那个工厂已经打包成代购产业,跨国际发展得挺不错的。 而那个西伊倒是没有其他地产,但是跟黑巴克黑市和其他诸多势力关系不浅。 死亡笔记就藏在这些地方之中。 “都去找!分开找!只要是笔记本或者是空白书籍都给我带出来!没有的就把房子里全部东西都烧了!”安德利下达命令! . 孙悦拨打黑市的电话,让人派一大帮人过来蹲守医院。 “他们估计在查我名下的产业了,我得回去拿走死亡笔记。阿玛,虽然后面的话我不是很想交代你,但是如果你真的要动用死亡笔记,那么在消失之前将死亡笔记藏好,你也不希望死亡笔记落到其他人手中用来对抗路明白吧?” 孙悦的话已经提醒阿玛,她怕最后阿玛为了路明白选择隔空召唤死亡笔记杀人,在消失之后死亡笔记会被人捡走。 不行。 “希多你跟着留下,当阿玛消失后你就附庸到阿玛遗留的死亡笔记把它藏回你存放死亡笔记的口袋。” 孙悦不容有一丝放过死亡笔记的漏洞。 “阿玛为什么要选择消失?”身为同样没有多少人情味的希多不理解阿玛的做法。 “……” 孙悦冷笑:“因为爱。” 爱,真是玄乎的东西。 这里的爱不止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人情等等各种杂烩的感情一并合成。 爱可以改变诞生于杀戮之中的死神,也可以逼迫从未想过杀戮的良人犯下罪恶。 爱与恨并肩而立。 “如果路明白醒来恢复了全部记忆,但又知道你的消亡,我觉得他会疯掉。”孙悦临走前恶劣地说了一句。 她从一开始所想的东西是死亡笔记和阿玛,而不是路明白。 阿玛如果真的消亡了,那么挟制阿玛跟随自己的路明白也没有什么价值。 孙悦在提示阿玛最好不要动到最后一步。 阿玛何尝听不明白孙悦的话,但谁能料到最后是哪一种结果。 跟着离开的雷姆难得露出一丝怜悯,在孙悦出门后多嘴一句: “阿玛,不想变成你想象中的结果,只有一种选择。” 让路明白交换死神之眼,变得有价值,前提是孙悦放弃阿玛那本死亡笔记的所有权。 死亡笔记规则有写到一条,如果一个人同时拥有不同本死亡笔记,那么放弃其中一本也不会失去记忆。 但前提是孙悦肯放弃,否则阿玛真的消失后,将是路明白的死期。 而且孙悦嘴上说说让路明白恢复记忆,让他痛苦,可恢复记忆的路明白对于孙悦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如果让路明白再交换死神之眼保不准看见孙悦头顶的名字就打算两败俱伤。 孙悦怎么可能会放任一个隐患在自己身边? 说来说去,孙悦放过路明白的几率比雷姆想象中的还要低,不到百分之十。 “不,还有另外一种,跳出交换和死亡的选择。”阿玛淡然伸手触摸病床上的路明白。 路明白在孙悦放养期间,早就给自己铺好后路。 孙悦等到电梯开门,里面站满一群高大凶神恶煞、像是某组织的人,为首的红发男人穿着一件薄风衣,表情稍许沉郁急躁,双手插兜,与外面的孙悦撞上视线后微微颔首,然后从她身边快速带人离开。 “……”孙悦侧身,凝视加什的背影,黑鸦般的眸子愈然加深,她收起视线进入电梯一言不发。 末了,她失笑一声,摇头。 她就说为什么路明白肯做到那一步,原来是早已预谋,可见路明白也不是个蠢货。 “加什是黑市管理员,同时也是最早愿意带动其他人加入基拉教会的一批人,无论是黑市也好,教会里也罢,他的领导管理力都不亚于你。 如果他为了路明白向你求情,你也得看在对方的情面手下留情,路明白倒是为了自己早早选好了一条路。”雷姆将孙悦心理想说的话全部搬到表面上。 “不单这些,路明白在我还在中东时就悄悄结识不少其他势力,成名之后更是锦上添花,大巴人等着和他认识。” 孙悦闭眼,放松自己的眼睛。 “所以说,世界上哪有真正愚蠢的人,在生存受到危机,愚蠢的人也会懂得自保。” 第161章 你追,我逃,我有点插翅难飞 孙悦驾车来到存放死亡笔记的房子,这间房子并不是她名下的地产,而是出租房。 都说狡兔三窟,孙悦也不亚于此,在外买了那么多房子,但没有一套是用来私藏死亡笔记。 房东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平常浇花溜公园以外很少有其他人的交际,孙悦以自己经常出差但又想找个落脚的地方理由选择了老人的一间出租房,并且每次过来都会送点东西给老人,让老人帮自己看好房子。 她路过前院正在浇花的老人,笑得温和地打过招呼,随后上楼收拾死亡笔记的皮箱。 “哎!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房东斥喝的声音传上孙悦的房间。 孙悦来到窗边稍微窥视一角,发现下面已经追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手中拿着追踪器,悠闲地靠在孙悦的车抬头寻找孙悦的房间是哪个。 “看来对方早就在你的车子安装了追踪器,那还不如不来呢。”吉尔奥基损了孙悦一句。 孙悦离开窗边,提着皮箱离开房间:“你以为我不过来就安全了?他们会将我以前走过的路线全部复查一遍。我怀疑他们分了两批人,一批正在查我的房子,另一边就是来追我的。” 孙悦从偏门逃离,途中被另一边追上来的人发现。 “发现一名行踪诡异的西装女人提着皮箱,就在后院的偏门逃出去了!” 领头人调整自己的通信耳机,厉声:“追!” 孙悦一边逃一边注意身后紧随不舍的人,他们脸上都戴着面具,头顶的名字也是之前没有见过的。 “怎么办呢悦?你好像逃不掉了。”吉尔奥基飞在后面说风凉话。 孙悦抓紧手中的皮箱,脚下一转进入一个狭小的巷子,继续逃跑。 后面的人分开准备包抄整条巷子。 凌乱的脚步回荡在安静的巷道,阴暗中,角落堆积的杂物动了动。 “等等。”后面进来的人停在杂物堆前,几个人抽出腰间的枪对准杂物堆,一点一点接近去掀翻—— “哗啦啦——” 一顿打开之后,跑出几只受到惊吓的老鼠。 没有人。那几个人心想。 他们再重新检查了一翻,才跟上前面的队伍。 被翻乱的杂物堆重归宁静,忽然墙的另一边爬上一只手,紧接着是半个人。 “踏!” 孙悦趁墙的另一边还没来人赶紧爬墙回来,让雷姆出去看一下出口是否有人。 果不其然,每个出口都被人堵着。 这下麻烦大了。 待的太久,越容易被发现。 孙悦左想右想,爬上一栋烂尾楼观察下面来回寻找的人,他们找不到人肯定会上楼继续寻找,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自己手中的武器有什么? 孙悦摸了摸全身,除去皮箱里的东西唯一能伤人的也就一支笔。 啧。 孙悦将笔放回口袋,看来只能孤独一掷了。 . 搜查的人找了一遍,发现每条路都找不到孙悦,那就可能是躲起来了。 一群人分开上楼或者进屋寻找。 这条巷子没什么人居住,很多房门都是关锁状态。 不单他们进不去,孙悦也没有办法躲身。 随着搜查的地方逐渐缩小,他们开始召集更多人一起结伴寻找。 其中,有两人来到一层老旧多年的房间,一间一间尝试打开,直到来到倒数第二间看见门把上的灰被抹掉一些,两人对视一眼,一人猛地推开门,另一个则举起枪快速扫过里面的动静! 空荡的房间里有几具大型家具尚未搬走,全部布满了灰,两人一人守着门一人进去检查。 忽然,进去检查的那个人向守门的招招手,然后指向角落的大衣柜,柜门中间是采用折叠百合扇形,可以从外面隐约看见里面的有个人形阴影跟其他昏暗不同一个层次。 躲在门里的孙悦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安静中,不单是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还有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柜门外的两个人已经站在衣柜前,他们各自举起枪,伸出一只手抓住柜门—— “唰!” 同一时刻,门的另一边,孙悦也抓住门把扭开! 当门彻底打开的一瞬间,那两个人举着枪对准里面的衣柜,傻眼了,宽大的柜子里面只有一件西服外套! 趁两人还没有缓过神,门口偷偷摸摸溜走一个女人的身影。 孙悦是从倒数最后一间房出来的,脱掉了脚底的高跟鞋,悄无声息穿过他们检查的房间离开这一层楼。 开玩笑,1v2对方还拿着枪,比不过比不过。 孙悦躲在上一层的楼梯口拐角,她听见每一层都有人在搜查的声音,于是她凭着上一层人声音愈来接近楼梯口,静步躲到楼梯口旁边的出入口拐弯墙体,等人拐弯来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瞬间利用手中的皮箱给他一个大比兜子! 成功打中人的下一秒抬腿蓄力侧踹另一个人的侧腰,俯身抢过被皮箱打中的那个人的手枪,对准踹倒的人。 “砰!” 孙悦眼也没有眨,后退远离另一个爬起来的人又是开了一枪。 上下楼的人听见声音赶紧追了过来! 孙悦捞起皮箱和两把枪朝楼下跑,原先检查房间的那两个人因为距离距离晚了孙悦一步,但不代表子弹会晚,他们对准已经跑下楼还有半个脑袋暴露在外直接开枪! “砰砰砰!” 孙悦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股力量推了一下,一枚子弹从自己耳边直直穿过,那股破晓的风声拂过孙悦的耳廓边,仿佛慢动作一般,压迫着孙悦的大脑神经,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小心。”雷姆收回自己爪子。 孙悦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煞白,差一点,自己就中枪了! 该死的! 孙悦加快下楼的速度,但还是比不过楼下已经有人提前堵住出口。 于是她换个出口,在解决二楼的人钻入二楼的一排某个出租屋准备跳窗,一排无人机已经停在窗外许久,它们对着孙悦发出红外线警告。 其中一个无人机传来某个追捕她的人的叹声:“小姐,我们不是电影里的傻子。” 怎么可能只派出人就来捉人。 “……” 孙悦默默收起跳窗的动作,等待其他人逮捕自己。 孙悦被带回那个出租屋前,那个靠在她车的覆面具男人手中正拿着一个通话设备。 “嗨,我们又见面了,弥海砂女士。” 他的声音从孙悦头顶的无人机传出来,正是窗口制止孙悦的那道声音。 —— 书籍已经到尾部,大家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或者催促我更新、讨论新书籍提意见的宝子们都可以进群,我人平时很佛系,不强制,最重要是听劝!谢谢大家观看这么久!谢谢! 群号号: 9三三溜霖418七。 以后也只有这么一个群。 谢谢大家!!! 第162章 插翅难飞不是我,是你们 男人夺过孙悦手中的皮箱,打开一看里面的几本死亡笔记,向另一边的安德利发出信息。 孙悦被一群人用枪包围在中央,手枪也被抢走,头顶的无人机收回地面。 “东西你们已经拿到手了,你们的总督还想要什么?” 男人脱下手套,抚摸上里面的死亡笔记,然后一抬头,看见一只白色骷髅的怪物站立于孙悦的背后。 他回复安德利的消息,确认是真的死亡笔记。 “弥海砂小姐,十分抱歉了,你的眼睛我们也需要。”男人关上皮箱,让人推着孙悦进入院子,再从车上取下一款医用皮箱,里面各种手术用具摆放齐全。 孙悦斜视凑过来推挤自己的人,启唇:“我自己走。” “由不得小姐你自己选择。”男人动动下巴让人抓住孙悦的手臂。 两边的人伸手抓住孙悦欲走,可就在这时,事故发生了! 最靠近孙悦的那个人猝不及防倒在众人面前! 孙悦一脸冷静,直视那个拿着自己皮箱的男人。 “咻——” “咻——” “咻——” 一二三四……以孙悦为中心包围的那些人纷纷接二连三倒下,只留额头一道拇指大小的弹孔渗出鲜血。 有狙击手! 剩余的人意识到这一点,立马找地方掩护自己的身体! 孙悦被人拉到院子的墙边,旁边的首领用枪架住孙悦的下颌,直言厉声: “是你的人吧?叫他们赶紧撤离,不然他们只能收到一具尸体!” 孙悦伸手,在对方犀利微怒的眼神中抬高了他的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要对准这里。” 下一秒侧身劈手斩关节,在对方扣下扳机的时间将枪口转向墙面! “砰砰砰!” 毫无秩序的子弹乱飞墙体! 孙悦贴身对方,抽出自己身上的弹簧笔稳而狠绝扎入对方的一只眼睛! “啊啊啊——” 伴随着对方的尖叫和躲避,孙悦抽出他胡乱指向四周的手枪,眼也不眨地选择了解他的生命。 零零散散的脚步逼近这座小院子,孙悦提起失而复得的皮箱被赶来的人拥护在中间,有人脱下外套给孙悦披上肩,遮住她洁白衬衫的狼狈。 垂头,伸手虚虚环住孙悦的身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基拉教会的门下势力不止黑巴克黑市,还有其他大大小小不同的组织人马。 法兰克凭什么会觉得他动员他手下的人逮捕自己,而自己就不能如他一样召集其他人反攻为主? 她赶来拿走死亡笔记的途中难道就不会通知附近其他投靠基拉教会门下有武装力量的势力前来帮助? “教母,请您坐在这里面等待结果。” 保护孙悦来到一辆车的使者为孙悦打开车门。 从一年多前投靠基拉的时候起,其他新加入基拉教会的势力根据黑巴克黑市对于这位自称代表基拉收拢其他帮派的女人为教母。 孙悦从来没有直接用基拉的身份出现在属下眼中,通常都是以代表基拉指令办事的心腹穿梭于各大势力。 时间一久,他们防止有卧底窃取信息,把教皇比喻从未出面过的基拉,而替基拉办事的弥海砂叫做红衣教母,跟基拉相关的人虚名等级依次排下。 孙悦坐进后座,不见一丝慌张与失措,她冷静的眉眼锐利得不夹带半点私人感情,道: “都杀了,然后收集他们的通讯器。” 车窗摇起,遮住里面的动静。 孙悦凝视前方的风景,几粒血珠溅落在车窗,衬托她眼中的凛然杀意不止。 时间过去不到一个小时,车外的枪战停止了声息。 有人过去敲了敲车窗,孙悦降下车窗,车外的属下指向地上收集的一小堆通讯器, “教母,东西我们已经收拾好了,等会儿会有警察过来,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拿上东西,走!” . 远在另一边收到另一小队成功捕捉到弥海砂和死亡笔记的安德利让人停止了搜查行动,隔着通讯器让对方将弥海砂的眼睛挖出来后跟死亡笔记送到总督住的私人庄园。 过了将近一小时,对方回复一个ok的手势。 然后又询问安德利是否需要集合一起回去? 安德利对于弥海砂落网的事乐不可支,同时也想亲自去确认死亡笔记的真实性,于是给对方提供了一处地址集合。 当安德利等人赶来时,等待他的不是派出的自己人,而是坐在酒吧前台调酒、披着不合身外套那个应该被他们的人逮捕的弥海砂! 弥海砂倒入自己刚调好的混酒,海蓝色的液体淋湿杯中冰块,散发着漂亮诱人的气泡。 她伸手一弹,盛好的高脚杯倒下前台,发出刺耳的玻璃破碎音,里面装好的液体散落一地,弥漫出清甜的酒香。 刹那间,原先热闹活跃的酒吧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声音,变得安静无比,里面的人们像是收到某种命令扭头凝视进来的安德利等人,恰如羊入狼群。 “动手。” 孙悦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之中格外清楚。 乌泱泱的酒吧人们一哄而上,各自套出枪击杀进来的小羊们。 在混乱之中,安德利看见前台的孙悦被人拥护退场。 直到一整场闹剧结束,在二楼包厢休息的孙悦被人请下楼,浑身狼狈的安德利被挟持在枪口下半跪,憎恨又厌恶地盯着重新收拾干净的女人。 “留着他做什么?”孙悦接过身边的人的手枪,对准安德利直接开枪! 砰声过后,现场唯一活着的敌人也死了。 挟持安德利的人接过同伴新换的防弹衣道:“我们猜测这个人或许还能在对方老大那里换得几分好处。” “法兰克那个老家伙不会心疼一个替自己努力卖命多年的狗。” 死了就是死了,顶多惋惜几秒,然后继续换人。 就像她对于路明白一样。 像他们这种人达到了权利的顶端,通常不会再完全相信任何一个人。 他们能信的只有自己。 孙悦换上新的西装,原先落在巷子的高跟鞋也被人找了回来。 “教母,我们现在要去对方的老家吗?” “不,对方的地方我们不熟悉,我们去——外邦分部公司。”孙悦接过一条崭新的面巾,包裹住自己的头部,“去毁了那个老家伙引以为傲的金字塔。” 宁静祥和的一天,外部分部公司正在有秩序的运行。 所有人都在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滋啦,滋啦——” 天花板的长灯灭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一楼的大门开始涌入一群群看不见尾端的人,正在一楼工作的员工立马伸手阻止他们的前进,可刚过了四十秒,那些阻止的人一个又一个没有提前征兆地倒在地板! “砰——” “砰——” “砰——” 只要挡在面巾群体面前的,不,甚至已经波及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逃不过直接失去意识的倒地不起。 这些人全都死于心脏麻痹。 被保护在中间的孙悦全程没有抬起头,而是一边动用死亡笔记一边回忆每层楼的所属职工。 孙悦在外邦分部工作的这些年,认识的人都知道信息,不该认识的人也都知道了长相与名字。 伴随着死亡笔记上的名字不断增多,每达到的一层楼,楼里的人都会倒下死亡。 最里层保护孙悦的人不禁寒毛立起,这是他们知晓死亡笔记以来第一次正面直观地感受到死亡笔记的超于人类常识的能力! 轻飘飘的一个名字落在纸上,就轻松收割一个人的性命。 而执笔者,全程没有抬头怜悯过纸上名字的人。 第163章 逼权 上到核心层,一直低头的孙悦终于有了动静,她轻轻推开身边保护她的人,穿过发愣的职工们,停止于一名金发、笑如夏花灿烂的女人前。 安拉一直在跟别人聊天,今天她的心情格外美好,平日收敛的笑容也终于重现在大家眼中。 她感觉到有人停在自己面前,一抬头,脸上的笑容便僵住在面部。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后退! “看见我还活着,是不是很惊讶?”孙悦问。 安拉连连后退,又看到一群群挤进来捉人的反恐群体,那明媚灿烂的笑容再一次消失不见,只留惊恐警惕。 “嘿,教母,这些人不用杀吗?”有人还主动过来大方公开此次来到公司的目的。 “……教,教母?” 身为外邦分部公司内部核心成员的安拉联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基拉教会,其中就有一个是替基拉在暗中做事的人,被称呼为红衣教母。 弥海砂就是红衣教母?!! 不,她是基拉的人! 安拉一下子瘫坐回自己的座位,她的大脑将以前在华夏任职时听闻的一切包括杰克、林胜赢的事情全部捋了一遍…… 如果弥海砂一直都是基拉的人,那么她手中肯定也会有死亡笔记。 而在华夏内,她也早就听说了死手一事,当时死手被华夏的警察追得紧,本以为会安静了一段时间再作妖,没想到竟然是混入了自己的公司! 那是否可以想得再恶劣一点,从杰克原先的手下闻月晓开始到善于伪装的元子居然会暴露在警方被杀死,这个弥海砂就在不停蚕食他们身边的人! 一步步爬近他们的领域,然后在悄无声息杀死了他们?! “你……弥海砂,不,闻月晓?或者这个也不是你真正的名字,你……孙悦?” 安拉想起当初杰克手中有两个人潜入警察局当卧底的人曾经有报过警方怀疑一个叫孙悦的女人有死手嫌疑,但是后来那个女人死了,死亡结果由高一级的领导接手上报,之后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 因为死的早,所以没什么太大的存在感,之后又有其他人伪装死手出来作妖,这个曾经被当成死手嫌疑人的对象渐渐退出外邦分公司,甚至是他们的眼中。 除了杰克还在世的时候偶尔会好奇跟闻月晓长得几分像的孙悦外,没有人会关心一个死人的后续。 但不曾想,闻月晓顶替过孙悦,孙悦也用了闻月晓的皮囊好处接近杰克,再从杰克接触林胜赢,最后是元子,再最后是爬到从头到尾一切都不关心的自己。 “你……你就是那个孙悦?!”安拉想通以后直接崩溃了! 那个死得最早的相关嫌疑人,居然是整件阴谋背后的主使! 孙悦扯下面巾,露出冷淡漂亮的脸,勾唇:“都是我,也都不是我。” 没错,她是孙悦,是闻月晓,是弥海砂,是别人,但真论起来,她又全都不是这些人。 她真正的名字,至今无人知道。 或许是死亡面前,安拉的胆子也变大了,指着孙悦道:“当初在华夏的子公司被暴露一事,包括闻月晓杰克dn还有元子的死……都是你做的?” “往大点去想,从头到尾都是我。”孙悦摇了摇手中的死亡笔记,抿然一笑,但不存在感情,“从你们在华夏知道集体心脏麻痹的新闻报道开始,我就已经想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和未来局势。” “ok,该说的都说了,那么接下来我也问问你一件事。”孙悦让其他人挟持住所有职工,然后一把勾住安拉的脖子向自己靠近,眼神很危险,“我很好奇当初戴维为什么会放过了你,或者说,他怎么突然选择了我做目标?” 这个问题孙悦明知故问,但是看在安拉曾经帮助过自己份上,她还是想听听安拉此时的回答。 “哈,你不是早就应该猜到了吗?”安拉失笑,很是不屑地拍开脖子上的手,“我把你的信息资料全部卖给了戴维。” 换句话来说,我把你献给了戴维。 “……”孙悦稍微沉默住了。 “人都是趋利动物,我也是,你以为我爬上这个位置很容易吗?我需要不停去观察每一个人,去拉帮结派,去避开圈中危险,我又有什么错?” 安拉字字珠玑,铿锵有力。 “今天我能帮你,是因为你对我有利,明天我卖了你,也是因为你对我有利。” 保命,人之常情。 善恶,永不分开。 “你……” “砰!” 安拉还没有说完的话被孙悦的枪杀打断,握住手枪的女人收回枪,神情淡淡,似乎有几分惋惜,但更多是淹没于冷漠之中。 “我知道了,因为我也是这种人,我也很欣赏这份不择手段的野心,但好可惜你的趋炎附势对象不是我。” “剩下的人全部打开电脑系统调出你们所有管理的人员名单和工作内容文件!” “黑客或者程序员给我侵入系统拷贝所有文件!” 孙悦的话不容置疑。 她来到法拉克的办公室,里面的布局就跟普通办公室没有区别。 孙悦停留在角落的摄像头,微笑着打招呼,好像自己不是入侵者而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亲爱的总督,过了今天,外邦分部将不复存在。”孙悦道,作出一个敲门的手势,“叩叩叩,有客人来了哦。” 另一边,回到私人庄园的法兰克气愤得扫掉监控的电脑! 他深呼吸几下,才得以缓解。 安德利那家伙,估计是失手了。 “叮咚——叮咚——” 连着大门感应器的传输广播在客厅响起! 法兰克皱眉,对方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他让下人捡起地上的笔记本电脑,仔细一看,原来里面的监控每隔着十几分钟就会重播弥海砂进入办公室打招呼的那段录像! 有人入侵了外邦分部的系统网络! 导致他看见这段录像时模糊他的判断,让他还以为弥海砂还在外邦分部公司! 私人庄园大门外,孙悦靠其他核心成员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这座大庄园。 她一边很有礼貌地按门铃一边让其他势力抓紧时间顺着送来的长梯子爬入庄园。 “你好,有客人来了。” 孙悦对着门口的对讲设备开口。 “总督,你也不想我把公司内部找到您庄园里的全部菲佣保镖资料都写上笔记吧?” 广播里的女人声音传入客厅,虽然她的话是这样说,但法兰克看着接二连三倒下的仆人保镖,脸色都变得阴沉。 不知何时起,几年前记忆中那个新加入公司的温顺如绵羊的女人已经不知不觉中变成心狠手辣、口腹蜜剑的冷面虎。 第164章 白磷燃烧,有惊无险 有人为孙悦打开了大门,孙悦在一片倒地的人群中跨过进入庄园内部。 黑面红底的高跟鞋在安静的长廊发出轻响,声声扣着人心。 通往客厅的大门合并着,孙悦站在大门面前,然后侧身让其他人去打开,门开了,里面无人。 孙悦身边的人持枪主动进去试探情况,一群反恐精英小队包围整个客厅,等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让孙悦进来。 宽敞的客厅除了一台正在循环播放录像的电脑和挂满正在晒干的大蒜与腊肉外,没有其他动静。 后院,各种观赏性植物和菜类种植在垦好的土地,孙悦大致一看,刚过了花期的银杏树,铁线莲、波斯菊、夜来香等等。 没想到法兰克这家伙老了以后居然开始喜欢种花和种菜,过上小农生活。 真是看不出来。 闻着空气中各种难闻的花香,孙悦环顾四周的布局,沉声:“各个房间都去找一遍,找到书房通知我。” 进来的人很多,分开找也不会落单,孙悦刚坐下一会儿就被人带到一间占用两个房间大的书房,里面摆满各种书籍和古法名画。 其中办公的地方位于靠窗边,阳光好,光线充足。 “找几个黑客或者程序员想办法破解电脑里全部权限。”孙悦道。 吉尔奥基从来到书房开始,一直盯着天花板和每个角落,孙悦注意到祂的不对劲,各种法兰克想要实施的阴谋诡计顿时涌上脑子。 爆炸? 全面封锁? 毒气? 还是说法兰克也藏在书房? 孙悦满腹子的心眼,事到如今,不能不多疑死神或者一些细微的细节。 她走到落地窗边,检查边框里有没有暗门,毕竟以前她跟元子就使用过这招。 “来几个人把能支撑的雕像或者坚硬的东西打碎窗和大门,然后立在中间。” “每个人再向其他人传话,检查是否有炸弹或者随时引燃的东西,遇到不对劲的地方给我赶快跑出去。” 孙悦催促完,站在吉尔奥基身边,学着祂的样子观察墙角和天花板每一处细节。 “悦知道白磷这种东西吗?”吉尔奥基忽然开口。 原本凝视空气中粉尘的孙悦瞳孔一下子缩小,而后恢复正常,回头斥道: “通知全部人给我赶快逃离这座庄园!赶快!” 所有人都被孙悦的变脸搞懵逼了,有人反应过来立马打开对讲设备一边下楼一边通知其他人赶紧逃出去! 孙悦让几个人扛走电脑主机,跟在其他人身后,大部分人都在第一时间逃离出来。 “唰唰唰——” 庄园内部装置各个角落、天花板的感应喷水器突然喷洒出淡黄色粉粒! 白粉与难闻的大蒜味一瞬间包拢整个庄园内部! 孙悦一边捂着口鼻一边推着身边更多人离开庄园大门! “后面出来的人给我去打开消防水栓冲水!!!”孙悦大喊的瞬间,后面的庄园就像一个存放了时间已到的导弹之地,突兀向四周爆炸! 如果单单是爆炸,那么还不足以令孙悦变了脸色,而是爆炸之后空气中喷射的黄色颗粒一颗颗向外飞溅自燃! 淡黄色粉雾中,一场连大水都扑灭不了的巨大白磷火焰熊熊燃起,浓烟滚滚,只要沾染过白磷粉的物体接触到空气的灼烧感,哪怕没有碰到火苗也开始出现燃烧! 且火焰蔓延的速度比人逃跑的还要快! 孙悦感觉到身后的焦灼感逼近,自己身上肯定也沾了不少白磷磨成的粉粒,只要温度一达到白磷燃烧的点,自己就算是不死也有一级毁容,严重点甚至需要到截肢的地步! “悦,你的外套。”雷姆提醒了孙悦外套已经开始烧了起来。 孙悦一边努力向安全的范围逃跑一边脱下外套,掉落在地上的外套不过一会儿全部烧毁。 “头发!头发也开始烧起来了!”雷姆爪子指向孙悦长发尾部开始冒烟烧起的小火! 孙悦踢下高跟鞋,拿出长跑运动员的速度努力在长发波及更多地方之前远离身后的大火。 有的跑得慢的人已经开始出现自燃现象,哪怕打滚或者埋在沙子都无法熄灭身上的火焰,惨叫声带着人心惶惶的恐惧一并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法兰克那个老家伙,居然私藏这么大剂量的白磷作为杀手锏,这种烧毁一整座庄园的白磷量已经达到一枚战地禁用多年的白磷弹剂量了! “裤子,衣服,头发都烧起来了……”雷姆喃喃道。 完了,孙悦也差不多要自燃了。 “水!给我冲水!”孙悦逃到安全区域大喊! 果然如雷姆所说的那样,孙悦的衣服、裤子已经开始有了轻微的白烟,那种只要再来一口氧气就能瞬间给人点燃的浓烟。 孙悦此时为了性命已经顾不上太多礼仪,只能脱下自己的衬衫和裤子,剩余里面的贴身衣裤冲进附近被打开的消防水栓淋湿自己,以降低身上温度。 孙悦后面的长发火焰依旧没有被水熄灭,相反,只要一接触空气就会烧回来。 有人从车里拿出一张备用的薄毯抛给孙悦,然后立马转身去帮助更多的人。 不单是孙悦,还有很多跟她一样迫于白磷烧中衣服而不得不褪衣的势力帮派同样任由水栓喷出的水龙淋湿自己。 孙悦披上薄毯,冰冷的水不停冲洗自己全身,头发的火焰暂时因为淋湿后温度降低而变得缓慢燃烧。 “给我找来一把剪刀!”孙悦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墨水。 拿到剪刀后孙悦干净利落断了留了几年的长发,只剩到脖子的长度。 她走出喷水的范围,杀气已经可以肉眼可见地布满全身。 “法兰克,不愧是你啊,赶尽杀绝的程度比我狠多了。” 孙悦坐上车,升起车窗杜绝外面的混乱,换上一身新的衣服下车拨打黑巴克黑市的电话,让他们派人送来相应的急救用品和衣服。 . 另一边,在孙悦摁响门铃的时候法兰克就已经躲到建好的暗道,听着头顶的脚步声,判断出外面的人全部进来后发射白磷粉雾和启动定时炸弹,然后带着一个还没有死去的心腹一起从暗道离开庄园,准备去往美军军事基地躲避一段时间。 天已暮色,法兰克坐在后座表情同样不是很好看。 该死的弥海砂,居然逼迫自己到使用白磷弹剂量的爆炸招数! “总督,是要去西北的军事基地是吗?”前面开车的心腹问。 法兰克沉声。 车子在暮色中越开越快,法兰克经过一天的疲劳稍微假寐一会儿,等感觉到车子减速时车外哪是什么军事基地,分明就是绕了一大圈子又折返回庄园门前! 庄园的焰火小了不少,但已经散发着浓郁的臭味。 守候在庄园外多时的一群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开始上前围拢减速的车子。 法兰克握紧自己手中的文件袋,里面装了他刚得到不久的死亡笔记和一些重要权限文件。 他盯着开车的心腹,此时他怎么还会不懂这个结局? 心腹停好车,通过后备镜低头道歉: “抱歉,总督,我是基拉教会的人。” “叩叩叩。”一名戴着防毒面罩的休闲服短发女人敲了车窗,下一秒车门被人打开—— 法兰克直接被人架着抬出后座,孙悦弯腰拿走落在后座的文件袋打开确认里面的东西。 “总督,你以为就你会在我的车子神不知鬼不觉安装追踪器,我自己就不会一年多前在你身边插上几个眼线?” 不是孙悦的人都已经死在了庄园里,只有孙悦故意放出的人才没有写上名字。 法兰克被人架着无法挣扎,而他本人也没打算能从一群敌人中逃走。 反正他已经通知到外邦联盟总部关于弥海砂与基拉的事情。 “弥海砂,不,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基拉的手下。”法兰克淡淡道。 “随便哪个称呼都好,毕竟改名换姓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孙悦拍拍法兰克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低声,“总督,该交权了。” 法兰克主机里的各文件权限需要本人人脸和指纹以及各种复杂秘密,孙悦直接让人把他带回黑市研究文件权限,期间法兰克对于密码闭口不言,孙悦没有办法,只能以死亡笔记要挟,勉强从他的口中不情不愿拿到密码。 研究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黑市抬出一名老人的尸体。 孙悦盯着死亡笔记上的\\\"法兰克\\\"三个大字,啪地一声合上失而复得的死亡笔记分本。 曾经如日中天的外邦分部公司经过三年多的蚕食腐化,终于倒塌成功。 孙悦经过一个晚上拿到的外邦联盟总部的各位人员资料,取出久违的弹簧笔和真正的死亡笔记。 也是那一天,外邦联盟损失近大半核心人员,以俄与华夏为代表的坚守派趁机反扑,接连加重外邦联盟的危机。 国际上的三战局势一转逆袭! 第165章 竞拍!拍卖死亡笔记 外邦分部的倒塌,让原先一直受到打压的基拉教会突飞猛进发展成为全球最大教会。 又过了一个月,基拉教会宣布与地下黑道合并,并且真诚邀请世界各地势力一起合作双赢。 此时的基拉教会掌握地下各国高层人员的情报与资料,开始建立从无失败的暗杀私人军队,称之为“死亡小队”。 孙悦更是直接包下一座小型私人造纸工厂,专门为生产死亡笔记分本而建立成功。 现在孙悦披着的\\\"红衣教母\\\"弥海砂名声已经波及全球各地,外邦联盟在孙悦动手折损大半人才之后从此记住了孙悦。 不到半年,蒸蒸日上的基拉教会再次作出一个震惊全球的举动——他们要拍卖死亡笔记!!! 此消息一出,迅速引起全球国家的关注! 死亡笔记的能力可不亚于核弹,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得的致命杀器,如今基拉教会说拍卖就拍卖? 那他们会去? 当然要去! 不仅要去,还要势在必得! 没有人知道基拉教会为什么会作出这么大胆的举动,但这肯定跟那位传说中未曾出现过的真正基拉颁布的旨意有关。 因为代替颁布这个指令的就是击溃外邦分部以及折损外邦联盟总部大半成员的红衣教母,那位从华夏杀出国外,代号弥海砂的女人。 拍卖地点位于瑞士的一座由基拉教会筹资建立的大型拍卖行,里里外外全是基拉教会的人。 拍卖日期如约而至,富丽堂皇的大型拍卖场一眼望不到边际,人群满座,各种服装华贵之人,他们胸口别着一枚代表数字的胸牌,要么抬头望着悬挂的大屏幕要么在低头打着电话。 这些人竞拍者通常是帮他们身后的雇主拍卖,他们的雇主们不会在这个时候暴露于基拉教会之中,而雇主们的身份就是各国的不同高层代表。 本次拍卖不单是有死亡笔记,还有其他运送过来的古董商品。 但并没有太多的人去关心。 终于,千百万打造的灯光齐聚在拍卖场最中央上台的那个女人身上,她仍然穿着一身白衬衫加西装裤,原先新闻中的描述的高马尾此时只留成中分微卷短发,清冷漂亮的脸蛋饱含一抹宛如宰杀牲畜的淡笑,右手高举一本黑色死亡笔记, “接下来拍卖的这份贵重危险的物品本场拍卖的压轴品——死亡笔记。” “哗——” 伴随着话落,全部人撕开了表面的平静,争先恐后又带着贪婪的目光舔舐灯光宠爱于一身的死亡笔记。 “死亡身边通常伴随着不可撼动的力量与致命魅力,正如深海蓝环章鱼亦或是盛开的曼陀罗只需一点毒素可置人于死地。” 孙悦向在场各位介绍手中的死亡笔记开场白。 “可以操控死亡的人,将不再畏惧死亡,得到死神眷顾的能者会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利与象征,成为全球新一代的神只。” “而此时,神的能力就在等待属于祂的创世主开创未来新世纪,往后,神只之名终将流芳百世,万古长青!” 孙悦说完这些中二话,开始报出起拍价: “本次死亡笔记起拍价——十美元。” 话落的一瞬间,全场人集体按下身边的加价按钮,生怕比他人慢拍一秒而得不到死亡笔记的加价资格! 鲜红的灯光照明整个拍卖场,按键声如同雨打在窗台滴答滴答密集,服侍的工作人员咽了一口唾沫缩在墙角只敢可望不可及台上被红光淋湿的女人,女人身后的大屏幕正在公布每位拍主匿名加价的流动高额数字! 万、十万、百万、千万…… 已经突破了亿位数额! 有小部分的人停止了加价,退出各地大佬之间的竞争。 数字还在不停流动……等等!已经突破了百亿! 有人因为资金不够起身甩袖离开原位,有人则唤来工作人员询问是否可以用其他条件作为筹码。 红光之下,全部人都在龙争虎斗、暗潮汹涌。 作为忍痛割爱的孙悦则静静站在台上,看着下方活跃的群魔乱舞,手中的死亡笔记已经放置中央展示台360度暴露在众人炙热、势在必得的野心中。 千亿之后的数字是什么? 这很难想象,但却在今天全部人都看见了。 工作人员走上台低声将其他拍主提出的问题告诉孙悦。 “可以。”孙悦答应。 于是拼不过金钱,开始新一轮的权势比拼。 每一位拍主交出的条件全部转换为相应的金额,数字不停滚动,到最后只剩真正抱着得手的拍主还在加价。 孙悦回头仰望上方冰冷死寂的大屏幕,数字已经逐渐缓慢,她轻笑一声,任由红光冠冕自己,抬手示意后台的人将最后一件拍卖品端在死亡笔记身边—— 那是一张普通形状的u盘,与身边的死亡笔记相比简直就是一个便宜地摊买来的小物件。 “本场最后一件拍卖品,外邦联盟的全部精修计划与全体成员详细情报资料。” 哗—— 此话一出,原本歇了心思的拍卖场再度人声鼎沸!!! 这已经不是单单死亡笔记的价值摆在中央了! 这是厮杀!是帮派挑衅!是不存在真正枪战但各国却不得不参与竞拍的硝烟战争! 身为外邦联盟的人脸都气得咬牙切齿,手底下的按键一直没有脱离过。 孙悦高举起死亡笔记和u盘,吐出令全部人为之疯狂的话: “本次拍卖两者将会视作为同一件拍卖品竞拍。得死亡笔记者可得外邦联盟u盘,得二者可得更改国运的机遇。” 如果说前面的死亡笔记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利己主义,那么u盘一出,这场拍卖就完全上升到了不属于本场拍卖的高度。 “诸位,第二次拍价可以开始了。” 孙悦的话音刚落下,身后的大屏幕又开始新一轮的滚动! 这次的滚动不亚于第一波拍卖的速度! 屏幕的数字是按照随机自动加价,只要拍主不松开按键数字将会一直叠加。 翻滚的声音卡塔卡塔的作响。 数字带来的压迫感都能溢出大屏幕。 那是金钱的味道。 “快,快看!破,破一兆了!” 后台的工作人员纷纷捂住自己失态的嘴脸。 啊啊啊!!! 恐怖如斯! 简直太让人窒息了! 孙悦同样也在盯着大屏幕上的十几位数字,也不忘回头对台下的人煽风点火: “目前拍价最高的拍主是2号位的委托人,其他的拍主还没有信心加价?” 其他人一听,表面看不出情绪,但指尖的按钮一直没有挪开。 很快,又有一位拍主破了一兆! 兆,是万万亿的代称。 有人见证这庞大的数额,激动得腿都开始打抖,更有甚者直接昏了过去。 而被红光眷顾的女人依旧擒着一抹淡笑,至始至终丝毫没有受到身后大屏幕降下的威压。 最终,数字一点一点减慢,唯一一位还在滚动的晋升成为第一名。 数字停止,全场纷争停止,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各种小动作望向排名第一的那位拍主。 孙悦看着身后那串鲜红刺目的数字,一时间也口算不出准确的金额。 直到反复默念不下十来遍,才得以确认交易的金额。 “一兆两千万亿一次。” “一兆两千万亿二次。” “一兆两千万亿三次。恭喜6号位委托人成功拍下本场压轴拍卖品,过后我们将会与您保持联系。” 孙悦拿起展示台旁边的小锤子,咚地一声敲响了众人心中的板子,震耳欲聋。 “破兆开福,国运亨兴,诸神庇佑新神荣登神格,祈福平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次拍卖会即将结束,基拉教会感谢各位的参与,愿各位未来之路前途无忧,光明璀璨。” 第166章 新世界 此次拍卖成功的是中东地带反战国家一起筹资的一个代表国,美方的欺压使他们不得不重金拍卖下死亡笔记和外邦联盟的资料。 基拉教会会跟竞拍成功的雇主私下交接资金,由基拉教会这边完全可以信任的使者送达雇主身边。 这个任务由路明白接手。 路明白经过半年的时间治疗,曾经那些伤势已经全部治愈。 “在教会,我能信任的人很少,但你是其中之一。”孙悦来到拍卖的后台,拍了一下跟随自己的高大男人。 男人一米九几,面容看起来凶狠暴戾,微微俯身听着孙悦所讲的内容。 “那些还存活的外邦联盟的人肯定会趁护送死亡笔记的途中偷袭,你到时候每几条秘密路线走,分别护送几本假的死亡笔记迷惑敌人的目标。” 路明白侧目:“你真的舍得卖给别人?” “只是分本而已,并且写过四次不正确名字,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 孙悦说完,又将雇主的信息在路明白耳边悄悄说出,随后让他开始去准备。 路明白去护送死亡笔记,她则要跟华夏的代表团见面彼此交流以后的发展。 华夏代表团看似也没有来到拍卖现场,但实际上他们早已在拍卖会的私人包厢等候多时。 孙悦一进去,里面原先闲聊的几名领导者开始敛声,起身跟孙悦握手言和。 “孙小姐,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华夏代表团打招呼。 他们称呼孙悦为华夏的名字,而非外国人人皆知的弥海砂。 孙悦让他们落座,自己也坐下开始商谈此次的合作。 “基拉教会是一个反战反资反权反腐的组织,创立的目的也是倡导和平与正义秩序。如今世界局势已经一年不如一年,科技的高发展和社会没能跟上发展迅速的时代已经形成一个逐渐分离的极端。” “快节奏的时代,人类还没有完全适应就要被迫接触新的事物,不停刷新他们的三观和认知,加上地区领导者严风不力,上层者的刻意扭曲,从而更加容易造成矛盾与冲突。” “社会已经在暗中搭建好每个阶级的门槛,科技的发展让很多嗅到时机的资本开始囫囵吞枣地成长,壮大自己坐拥最高等级。 我们不应该再去纵容这些饕餮,他们会啃噬国家的风气,催化国家腐朽助长他们的力量。” 华夏代表团听着孙悦的话,微微点头,忽然有人想到两个词:“赛博朋克?反乌托邦?” 孙悦结合三战目前的各国情况与未来模拟社会,轻轻点头,也算是承认了这些词语。 三战前已经可以在每个国家看见赛博社会的雏形,等到大战结束,获胜国与失输国的经济也会得到不同程度的暴涨,国力也会增加到巅峰。 为什么会发动战争? 没有战争,人类只会安居于现状,根本无法再进一步发展,滞后的社会得不到更加扩展的空间,如同一潭死水等待死亡。 没有战争的世界是乌托邦。 但只要是万物,都会有矛盾,有冲突,解决矛盾和冲突的方式不同种,但其中最具高效率以及确保自己盈利的是战斗。 小为战斗,大则战争。 无论是战斗还是战争,都是最快体现两方的经济与实力差距,认知彼此缺陷和提升自己的方法。 自古以来战争就是一把双刃剑,人类根本无法避免战争,只要拥有社会拥有矛盾,战争就会无处不在。 孙悦并不坚决抵触战争,但她抵触以战争名义肆意掠夺他人利益的做法。 “待人如待鼠,所有对鼠的措施都可以同等地施加给人。 底层人民是鼠,他们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如何戏弄他们。 而自己只能看着,即使闭上眼拒绝思考也不会改变这一切。”孙悦道。 “孙小姐,虽然我接下来讲的话有些掺杂个人感情,但使你想走到这一步的会不会跟你的出身有关?”有人觉得孙悦疑似存有个人因素在里面。 他们在华夏已经彻底查过孙悦的背景,关于孙悦曾经受过的一切他们表示十分惋惜。 “自然是有的,因为我也是鼠,我也曾遭受过\\\"人\\\"的戏弄。”孙悦轻描淡写地就将自己曾经受到的委屈和苦一笔带过,“我就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那个视人如鼠的时代。” 要学会反抗,不要屈服,宁可痛苦,不要麻木。 “所以,请让我们来谈谈这次的最终共赢目的。” 孙悦眼中的悲一闪而过,眨眼恢复正常。 “我要死亡笔记在支持华夏一派的所有国家合法合规!” “这不可能!”华夏代表团立马反驳! 孙悦继续说:“同样,我基拉教会将以一兆二千万亿的嫁妆嫁入华夏并在三战中帮助华夏取得胜利。” “啊……” “嘶……” “这……” 孙悦已经明确用上嫁与嫁妆,说明达成之后基拉教会将真正意义上归属华夏管制。 “……”华夏代表团表面都快要维持不住冷静的表情,内心对于这个天大的诱惑差点要迷失自我。 要知道,每次大战之后,每个国家都要休养生息几年至永远,经济肯定会比以前落后许多,而基拉教会的嫁妆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就好比未来可能会一穷二白的老实人遇到了一个腰财万贯的白富美逼着自己娶她,而娶她的要求就是稍微宽容和支持她的事业。 不单如此,白富美的事业对自己的未来重启事业还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 “咳,死亡笔记杀伤力太大了,想要变得合法合规可能还需要开会讨论,不过我觉得国内也是应该整顿一下,咳,今天回去就开会最迟明天给你答复如何?”代表团干咳几声,沉着冷静的眼神看孙悦都亮了几分。 回去立马同意! 立马招人修改几条法律! 代表团表面稳重,波澜不惊,内心已经捂着嘴偷笑,生怕孙悦会反悔这个合作。 “不过,这是基拉的意思吗?”有人又问了。 孙悦现在是红衣教母,一直在间接替基拉作出指令与行动,让死亡笔记合法也是基拉的意思吗? “啊。”孙悦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疑惑的同时但又带着运筹帷幄的气场。 她爆出一个炸弹:“我就是基拉。” “嘶——” 包厢一瞬间变得安静,几名领导人僵持着一动不动,冷汗滋生后背。 孙悦就是真正的基拉?!! 红衣教母的弥海砂就是基拉教会创始人?! 那个从未露面的真正死亡笔记主人就一直暴露在世人眼中?! …… “很惊讶吗?是觉得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女人居然能爬到今天开创世界上最大教会势力的顶端?” 孙悦淡淡地问。 毫无疑问,是的。 华夏代表团内心复杂万分。 倒不如说是震撼更不为过。 她从一捧手沙土日积月累已形成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华夏的大会在当天晚上就结束了,他们讨论了很久,又快马加鞭召集其他同盟国代表一起谈论基拉教会的条件和要求,最终敲定—— 承认基拉教会在世界的权利与震慑地位,同意死亡笔记的使用权于各同盟国合法正规,同时也会督促死亡笔记的使用权,防止恶意滥用。 如果华夏一派三战获胜,死亡笔记还会在其他失败国也得到合法承认的存在。 基拉教会受到国际诸多国家的邀请合作,正如孙悦所说的,基拉教会于一个月后接受了来自华夏诚挚邀请的百年同盟合作条约。 基拉教会加入华夏之后改名为\\\"新世界\\\"组织。 其对国外还是会以基拉教会之名代表死亡笔记组织。 拥有“弥海砂”之称的孙悦则被称之为——“红衣教母”亦或者是“基拉”。 除她之外,再无人拥有真正的死亡笔记。 第167章 路明白与阿玛之死 路明白收拾好装有不同真假的死亡笔记,裹紧自己的风衣,寒风凛冽,又是准备过去一年。 “东西都收拾好了?”戴着帽子的加什从后面走到他的旁边。 路明白吐着白气说话:“都差不多了。” “就不能换一个人去吗?”加什道。 这份运送有死亡笔记的任务可是所有人的眼中肥肉。 在拍卖会上没有成功竞拍的一些国家可能会在送往途中设置敌袭,会为了里面的两份东西虐杀一切阻碍他们的东西。 “没办法,这是教会内部安排的任务。”路明白戴上手套和围巾,然后拍了拍加什的肩膀穿过他离开。 “你明明可以跟弥海砂拒绝这个任务!!!” 路明白一停。 加什的话在背后声嘶力竭! “你明明可以!!!甚至只要是我去说,她都会答应不让你去!” “但是你为什么不说!你明明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多少势力多少组织在暗中盯着这份护送任务!路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 “我不去就是她去!”路明白突然斥声打断加什的抱怨。 “……你……” 路明白转身,面对还在气愤的红发男人。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难看,尤其是加什,被路明白对孙悦的偏爱和对他截然相反的训斥怔愣住,他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看着冷脸垂眸的男人。 为什么……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我们不是才是一对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加什深邃的眼眸在动摇之中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悲伤和失落。 路明白同样也看着他,眼中的复杂是加什看不懂的情绪。 两两相望,只字不言。 路明白摸了摸风衣口袋中已经设计好的戒指盒,里面装有两枚很漂亮的戒指。 他想,等这趟回来,事情没有那么紧张之后,就跟加什求婚。 他们之间已经有四年的情谊了。 相识四年,相爱两年,以后也会一生都在一起。 他要在基拉教会全盛时代之下向加什求婚,带着属于他自己的荣耀与实力一并交付给加什,成为彼此世界的另一半爱情永驻。 再等等…… 加什这个人嘴上骂得厉害,其实刀子嘴豆腐心,嘴硬心软得很,回来求婚前哄一哄就好了。 路明白微微开口,在加什期待的目光中还是没有说出任何解释。 他捏紧手中的皮箱,叹了一声,转身离去,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加什握紧自己的拳头,抬起头深吸气,弥漫悲伤的眼睛倒映一点泪光,他眨眨眼忍住情绪,也同路明白一样头也不回地转身背道而行。 彼此相爱的两人,在离别前却没有一句话送行。 路明白坐上车驾驶位,拿出口袋中的戒指盒沉思。 身边的阿玛突然开口:“戒指很好看。” 路明白的审美被神赞同,抿平的嘴角不由上扬:“孙悦也是这么说。” 孙悦孙悦孙悦,路明白的嘴里就没有离开过孙悦。 阿玛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在你心中,孙悦到底对于你而言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让你以至于三句离不开她。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男人一愣,他沉默了好久才说话: “知己?挚友?老师?家人?光?” 路明白凝望路边因为雪太大的缘故,又高又长的一排排路灯全部打开照明。 “她像那个。”路明白指着雪中照明的路灯,“无论雪有多大,我只要跟着她就不会迷路。” 他可以永远相信孙悦,就像四年前他第一次参加黑拳比赛前被挨揍入院,孙悦让自己放心跟着她走,自己犹豫许久还是选择相信了。 虽然比赛中被孙悦耍了一波,但达到的成果和他们赛前共同所想的一样。 孙悦这个人,除了性子阴晴不定些,还有心眼子多,对身边的人还是十分宽容。 这么多年过去,他跟孙悦之间的革命交情早已模糊不清。 初见孙悦长得那么漂亮,他当然也有过想入非非,但是没等这苗头长出来,孙悦以债务欺骗他出国打工的方式狠狠压灭了这小苗。 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说不出的尴尬。 还好孙悦不知道,不然他一定能抠出一栋城堡别墅。 路明白开始驾车上路。 “你是死神,应该不知道一个从小缺爱的人突然有一天触及到被爱的滋味后,就会成为爱的傀儡。” 路明白补充一句:“当然这里的爱不止是爱情,爱,包括人类全部正面美好的代名词。” 车子停在机场的停车库,路明白戴好自己帽子和围巾,手里提着不起眼的皮箱,其他藏在暗中保护路明白的人也默默跟在他的四周。 从瑞士去往中东需要半天的时间,此行他们分了二十条不同路线,都是用来迷惑敌人的眼睛。 路明白登记好信息,假装融入匆忙行走的群众中。 今天是华夏除夕,明天就是大年初一。 又是新的一年了。 路明白坐上自己的座位,扯着有些紧的围巾,碎碎念念:“回去一定要让孙悦加钱才行,大过年的还要出差……” “那我们下去好不好?”阿玛耐着性子提议。 “别!我只是嘴上说说。”路明白想着在起飞前给孙悦打了一个电话,“喂?听得见嘛?” 另一边还在忙着跟华夏交接共同合作方案的孙悦从视频会议中分神,关了会议的麦克风才回应路明白: “怎么了?” “加钱,我跟你讲,大过年的我还要出来打工,社畜的命也是命。” “加加加。” 孙悦先给他画个大饼,“你回来你想加多少都没有问题,都算你的年终奖。” “然后去买些过年需要的食材啊,你忙你没空做,我可以下厨,我们再一起去接顾思出院,过个团圆。” 孙悦半开的唇僵住,没想到路明白还想到了顾思。 “呦~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夫~”孙悦打趣他。 “那就这样子决定了,过年我带加什也来吃饭,算是提前认识夫家人。”路明白摸着鼻子不好意思道。 孙悦咂嘴,手机里的路明白说了几句要起飞了,便挂掉电话。 路明白看着挂断的电话,脸和脖子已经红成一片,他低头用手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天哪,他刚才真是口出狂言。 阿玛站在中间的过道,静静看完路明白的举动,随着进来的人逐渐坐满,祂目视路明白头顶的寿命数字,出声: “明白,我们换另一辆私人飞机。” 路明白一听阿玛的语气不对劲,立马起身拿走皮箱。 其他座位的十几个人看见路明白的举动快速起身举起手中的东西—— 是枪! 为什么机场里会有枪! 路明白一秒扫过出口,弯腰利用手中的皮箱做掩护飞奔逃离! 保护路明白的人也起身扑倒开枪的敌人! “砰砰砰——” “啊啊啊——” 飞机内陷入一片混乱! “唔!”由于飞机内部太小,又没有东西遮掩体型,路明白在准备跳出出口的时候感觉被人推了一把,子弹生生穿入他的肩膀! 阿玛的声音冷而清晰,“打开皮箱拿出死亡笔记!” 路明白呆住几秒,努力逃下飞机专属升降梯,他一抬头,外面已经站满许多穿着机场职员衣服的特务举着枪!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 路明白没时间了,他听从阿玛的话打开皮箱拿出死亡笔记,然后被阿玛推入出口内! “砰砰砰——” 飞机外面各种枪声打入飞机表层! 路明白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一边想要关锁舱门! “阿玛进来!”路明白滚到舱门的一边努力推动锁上! 可是距离太近了,就在路明白准备合上的时候,门外有人抢先伸进半个身子挡住了关门! 糟糕! 路明白双瞳一缩,挥拳打中那个的脸,然后要把人踹出去! “唰——” 原先即将合闭的舱门被外力一拉,路明白此时连躲都来不及躲开外面举起的枪口! 他伸手护住自己的脸,静静等待死亡的审判,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之中的痛苦和死亡之音没有发生。 他松开手,看见除他之外的所有拿着枪的特务全部接二连三倒下。 “……”路明白胸腔剧烈起伏,忽然明白什么道理,目光赶紧去追随门外开始化沙的阿玛,哆哆嗦嗦地踩过尸体伸手去捞住更多融入风雪中的细沙! “不要!不要!”路明白将好不容易抓住的细沙装入自己的口袋,仰头大哭起来! “阿玛——不要——不要消失——” 路明白无法去阻止只剩一颗还在沙化的脑袋,他撕心裂肺地跪求着去抓住更多的沙子。 洁白的死神还是高高在上怜悯看着他,祂忽然说: “其实明白,我陪伴你的时间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长久,比你爱的每一个人都要久远。” “不,阿玛,我也爱着你啊……你也是我的家人啊……” 路明白抓紧白色死神最后遗留的沙子,大粒大粒泪珠飞入风雪中,他朝天大喊,希望消失不见的死神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唤! 可下一秒,整座飞机轰然爆炸!!! 在大雪纷飞之中,爆炸出一朵绚丽的火焰花。 第168章 顾思之疯 孙悦从接通路明白电话开始一直听到那边的枪声和其他动静,她知道路明白那边有危险了,立马让驻留在拍卖会的一大半教徒赶去救援。 不单是机场,瑞士其他地方大到飞机,小到火车油轮,整整二十处地方全部发生不同程度的爆炸或者伤亡! 而受到爆炸或者伤亡的人群中包括本该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普通人! 二十处地点,几千人的性命全部葬送瑞士。 没想到对方已经杀戮到不管不顾了! 外邦联盟是打算跟世界撕破脸皮,打独裁对立战! 直到听见手机传来路明白的哭喊,和不到一分钟就爆炸的巨大声音,孙悦垂下手中的手机,手机那头已经是自动中断的提示。 她来到窗边,凝视外面的风雪,这一刻,她完全不知道该想什么,又或者说是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有人上一秒还在打电话叫嚣着要买年货团圆过年,下一秒就没了。 二十条不同的隐藏路线,全都被无情残忍的销毁掉。 能够精准知道二十条路线的,肯定是有间谍混入了基拉教会的内部。 孙悦想到两年前法兰克故意卖出政员情报给黑巴克黑市,路明白松手开始,就有敌人潜入其中不断隐藏自己的身份。 哪怕孙悦怎么揪出教会里的虫子,可还是有一只藏得太深。 这因果关系,终究是形成了圆环。 加什收到孙悦的传话,说机场出了问题立马带人赶来现场! 机场中,原先驻留的飞机烧成一座大型篝火! 加什一下车,双腿便不知觉地发软,他猛地扶住车门才勉强没有倒地。 在飞机残骸的火焰中,他的爱人也在里面燃烧。 加什眼眶忽然开始湿润,他深吸气组织其他人去救火! 大火整整烧了四个小时,当只剩一堆漆黑的残骸和分不清谁是谁的焦黑骸骨时,加什终于忍不住跪在一个烧毁的皮箱前颤抖抽泣。 那是路明白离开前拿的皮箱。 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溅落于残废的箱子上,加什垂首努力咬着唇,忍住因承受不住巨大痛苦而失态的丑相。 “你当时想跟我说什么……” 加什伸出颤抖的手抱起皮箱,如同抱住他所爱之人。 “说话啊路明白……你走之前原本想和我说什么?” “是\\\"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还是那句\\\"我错了,你别生气\\\"?” 加什没有注意到,他脚边的一具骸骨腰间躺着一个烧焦的小框子,两枚落了灰与雪的戒指被蒙住了原本的光辉。 彼此相爱,却错过一生。 事后,孙悦跟加什借着这次对基拉教会内部大换血,成功揪出那个一直躲在暗中的间谍。 孙悦将处决权交给了加什,并且将路明白回来向他求婚和上门认亲两事一并告诉了他。 加什知道后连夜又去了一趟机场残骸打捞那对戒指戴在无名指。 “我答应了路明白……你听见了吗……我答应你……” 加什紧紧抓住双手的戒指,让风雪带走自己的喃喃自语。 . 新年的第二天,大年初二 孙悦回到了华夏,她准备去接还在精神病院的顾思出院。 “呃……女士,恐怕不行了。”看护的医生摇头。 “为什么不行?”孙悦直接问。 医生跟护士侧头交接眼神,最后叹息一声让孙悦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一间被单独隔离的病房。 孙悦隔着房门的玻璃窗,看见里面的一名双手双脚都戴上铐链的蓝条病服少女坐在上了防盗网的窗前发呆。 “为什么要铐上锁链?” “顾思她从进入精神病院的第二天神经就……唉,精神分裂了。” 医生给孙悦解开门锁,里面有些消瘦的少女听到声音回头,她曾经乌黑如葡萄般明亮的眼睛只剩暮年才会拥有的苍凉和死寂。 “你好,宋明清,今天又是要带我去审问谁呢?”顾思从窗前跳下道。 孙悦从医生后面出来,顾思看见孙悦的那一刻,呆愣住原地不动,不过几秒又恢复正常的样子。 “你好,顾思。”孙悦站在医生身边对上少女的眼睛。 顾思牵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随后爆出了孙悦头顶的名字和疑问, “你好奇怪,你是我第一个见到头顶只有名字没有数字的人。” 旁边的医生感觉自己听到了不该听到的问题,毛发都要炸了起来,立马双手合十,退出病房。 孙悦坐在旁边的病床,手中还拿着医生最后留给自己关于顾思的病历。 顾思,女,重度危险级病人,于xx年xx月xx日被诊断出精神分裂严重精神障碍…… 病房的角落,一抹黑色的影子逐渐暴露在病房。 “啊——待了半年,可真是害苦了我。”影子呈现一个怪物的形状。 孙悦没抬头,却能精准知道是谁: “琉克,跟我说说顾思的事吧。” 琉克嘴里桀桀桀地笑得好生幸灾乐祸,一边的顾思听见孙悦能念出琉克的名字,死寂的眼睛爆发出亮光,她一把抓住孙悦的手臂指向琉克,兴奋得不像是正常人的精力! “你也看见是不是!他,他叫琉克,是跟我一样是被囚禁在这里的鬼!我也是鬼!因为我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嘻嘻,我有阴阳眼,你也有——” 顾思说着,双手捧住孙悦的脸,两滴泪没有预兆地滴落在孙悦的脸上。 孙悦抬头,便见原先兴高采烈的顾思忽然很委屈地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 她紧紧抓住孙悦的头贴近自己的额头,又蹭又抓地想要将孙悦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来……” 顾思的眼泪像是水坝一样怎么都止不住,哭恹哭恹地想要接触孙悦更多的温暖。 琉克在旁补充:“嗯?看来是主人格拿到主权了。” 孙悦伸手抱住少女的过分纤细的腰肢,都能摸到每块骨头的轮廓,她轻声安抚着怀中颤抖不止的少女,忽然—— “嘶!” 她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猛烈的钝痛!!! 孙悦猛地用双手推开少女在地,掀开衣服一看,白皙的皮肤多了一个已经破皮泛红的小伤口! “哈——哈哈哈——哈哈啊——” 被推倒的顾思大笑着拍手叫快,手中紧紧拿着孙悦随身携带的弹簧笔,刚才她就是用这支笔捅伤孙悦!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因为抱住她的东西太温暖了,她想要挖开钻进去,想要永远睡在里面。 她从地面爬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弹簧笔还想要再行凶的时候,病房门砰地挤入一群白大褂的医生摁住胡乱挣扎的顾思! “啊啊啊——啊!啊!”挣扎中的顾思慢慢停止了挣扎,像是要睡过去般垂头又猛地一抽,抬头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顾思的主管医生宋明清立马趁这个时候给她注射镇定剂。 被其他人包围检查的孙悦只是全程皱着眉,安静地注视顾思的各种不同人格的转变。 顾思像是不认识孙悦,眼睛里干净纯洁,指着孙悦道:“她是我的朋友吗?是小宋你带来给我的枕头娃娃吗?” “……”所有人看向孙悦。 孙悦也说不出任何话,怔怔看着充满好奇心的少女。 “……我知道了。”孙悦这句话是对挟持住顾思的宋明清医生说,“我知道你为何不让我带走她了。谢谢。” 因为顾思是真的疯了。 她已经分不清身边的人和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与行动,她甚至还有一双看见人名字和寿命的眼睛。 打入镇定剂的顾思昏昏欲睡,全身软趴趴地没有任何力气,也不想再动弹。 “孙,孙悦呢?为什么我的孙悦还不来接我?”顾思任由其他人架着子自己支撑,她问着身边的人,“你们不是说,再等一个冬天就有个我的孙悦带我回家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不来?再等一个冬天是什么多少天?” 孙悦艰难开口,问她:“那我是孙悦吗?” 顾思一看样子,又抬头看了孙悦头顶的名字,摇头:“你不是孙悦,你的名字不是孙悦。” “那么,你记忆中的孙悦是什么样子的?” “……嗯,我也不知道……我……也在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哈~”顾思打着哈欠快要睡过去。 “……”孙悦沉默地不知道该如何下一步。 最后,孙悦让其他人先出去,只留下躺着地板快要睡着的顾思和孙悦自己。 孙悦摇了摇顾思的身体,轻声哄道: “顾思?顾思?跟我念,顾思放弃死亡笔记所有权。” 顾思困惑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漂亮短发女人,天真地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念?” “因为这是出去的密码。”孙悦摸了摸少女的额头,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万分,柔声,“念一下我们就出去,你的孙悦已经在大门口等你了。” “顾思……放弃死亡笔记……所有权?”顾思一听到可以出去见孙悦,立马跟着念出口,“顾思放弃死亡笔记所有权!” “顾思放弃死亡笔记所有权!” 顾思快乐得想要跳起来,但是身子不允许她的精力跟上大脑,她对着孙悦反复念出这句话不下十来遍! 孙悦给她拍手鼓掌,用笑容和眼神鼓舞她,就像一位温柔可亲的大姐姐教着幼稚园孩童说话。 顾思伸手想要去触摸上方漂亮面容里那双秋水般柔情眼眸,结果对方只是轻轻抓住自己的手然后松开起身。 在顾思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孙悦打开门,回头看着里面的少女最后一眼。 “再见了,我的顾思,你的孙悦是真的放弃你了。” 第169章 九万朵玫瑰誓言 失去死亡笔记所有权的顾思连带精神疾病也似乎全都忘记了,她在孙悦离开之后一下子恢复了曾经未遇见孙悦的记忆。 主管医生收到孙悦的旨意,进来跟顾思说:“顾小姐,恭喜你可以出院了。” “我……有病?为什么我没有印象?”顾思一脸不相信他。 “您患的是精神分裂症,这几年一直都是您的副人格在占据身体,经过了五年多的治疗,您现在已经治愈,不过还会有复发的可能,我们这边会不定期通知您来检查……” . 孙悦离开了身后的精神病院,琉克跟上孙悦,祝贺她: “恭喜悦真正垄断六本死亡笔记,从此你的时代真正来临。” “也恭喜悦真正成为了孤家寡人,往后无人是你真正同伴。” 孙悦坐上后座,让加什开回孙婧婧家过年。 . 外邦联盟在瑞士的所做一切,彻底激怒到基拉教会,那份拍卖成功的死亡笔记和u盘全部销毁在烈火中。 等到大年过后,基拉教会宣布与外邦联盟互为敌人,并且推迟了护送死亡笔记去中东的任务。 夜晚中,孙悦盯着眼前改造成功的打印机,疑惑地问加什: “你确定这玩意可以连到死亡笔记?” “应该吧?黑市那群玩网络科技的人制造的,智能触感,可以连接人体神经和模拟人体体温,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每次手写一群名字。” 孙悦知道时代正在变迁进步,科技终究会占领社会,但是此时来的也太快了。 她躺在平板床,身上连接着各种电子连接线,她的一只手贴着打印机,然后按照加什的每一步进行放松,半空中的虚拟全息屏幕投放各一个外邦联盟成员的长相和名字,伴随着孙悦的脑电波,打印机开始自行打印。 孙悦的精神世界正在连通打印和死亡笔记之间的电波。 一个小时之后,通过孙悦脑电波而打印出的一排人员名单完美有序印在死亡笔记纸张。 孙悦坐起来接过死亡笔记,连通了脑电波之后又重归肉体还有些不适应,但如果真的成功了,别说是获取各大互联网的秘密情报,就能开发智能虚拟精神世界也是指日可待。 “感觉如何?”加什问。 “回到肉体的时候很累,就像很多年没有动过。”孙悦让加什给自己按摩一下肩膀。 翌日,第二天,西方媒体传来最新新闻,以美方为代表的进攻一派连夜损失无数名赫赫有名的成员! 成功了! 孙悦看着办公室里崭新的新科技打印机,回头对琉克说: “或许未来几十年,当我不在了,就该是赛博死亡笔记了。” “咦惹,你的玩笑真不好笑。”琉克想了想,竟然感觉到科技快速发展带来的惊悚。 有了黑科技打印机,孙悦同时快速写下名字和记住长相容易多了。 只是用不到几次,由于孙悦一次性记住太多名字和长相,导致打印机跟不上孙悦的脑电波冒烟发烫,最后砰地一声瘫痪了。 “……”孙悦看着罢工不干的打印机,又默默看向一边的加什,“这质量也不太好啊,让他们多开发几个扛得住我脑电波的打印机。” “……”加什那天离开前什么话也没说。 由于竞拍的死亡笔记在上次受到了耽搁,这次的行动是孙悦自己一个人偷偷去往中东交接。 当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雇主面前,那位领导人看见孙悦半天都开不了口,眼珠子都要瞪大献给孙悦。 居然是基拉教会最高层级别人物送来死亡笔记!可见基拉教会对他们的诚意。 孙悦送到死亡笔记,用阿拉伯语保佑对方:“愿战争停止,世界和平。” 对方接过孙悦手中十分不起眼的皮箱,连连握住孙悦的手回道:“国际新闻上的外邦联盟报道我们已经看到了,虽然不能亲手了解,但还是感谢教会的出手,往后我们会保护好这份死亡笔记。” “加油。”孙悦交完任务离开。 一名身穿特种兵服饰的中东军人忽然在旁边蹿过来,孙悦握紧口袋中的手枪,就见对方扯下自己的面巾和护目镜。 “嘿,还记得我吗?”男人露出蛇蝎一般充满野性美丽的褐色眼睛。 孙悦盯着这双眼睛,念出他的名字:“旭日?” “是我!”旭日,就是当初孙悦还在做中东三年任务期间一直居住的房子的房东儿子。 他们之间已经有三年没有见面了,但是旭日一旦看见孙悦还是会认出来。 “你是又来当战地记者吗?”中东还在打仗,很多人都没能第一时间关注国际上发生的事,因此旭日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孤零零一个人来中东的好友就是国际赫赫有名的红衣教母或是基拉。 孙悦摇头,吐出一口白气:“我只是过来看看。” “那顾思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孙悦被问到这个问题,定住在原地,深深望着眼前饱含希翼的男人。 “你一直在等她吗?”孙悦问。 旭日挠挠自己脖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种了一盆三年的大马士革玫瑰,我想送给她,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又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再来这里。” “我只是觉得她就像那盆玫瑰一样美丽、真诚热烈,是我看见过在废墟雪色中唯一一抹艳丽姝色。” 孙悦凝视他泛红的脸颊,纯真无邪,听着他羞涩又大胆地说出了内心深处的秘密。 “……她不会再来了。”孙悦无情地说,“玫瑰的确很香,但是比它更香的是九万朵玫瑰才能提取的三十毫升纯玫瑰精露,而它就摆在华夏奢侈品店中,只需万元的价格便能被人买走。我替顾思问你,你有九万朵玫瑰吗?” “我……” “你没有,你甚至只有这一盆自养的玫瑰。你连一瓶香水都无法满足她,又让我怎么转告她关于你的玫瑰表白?” 孙悦收紧自己的外套,直直从他身边穿过。 “别等她了,你们从出生的第一步就代表了不可能会在一起。” 旭日回头大喊: “要是我以后会有九万朵玫瑰呢!等战争结束,我就会拿着军队给的补贴扩收购买土地,全部种上大马士革玫瑰,等来年花开一定会有九万朵!” 孙悦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旭日追上来跟在孙悦的背后宣誓自己的誓言。 “等战争结束,我一定会种上九万朵玫瑰,然后出售给其他国家去找她。我不会让她吃苦,我也不会限制她的一切,无论她变成何样,我都不会放弃她!” 吵死了。 孙悦冷着脸瞪他,微怒道:“如果她已经忘记你了呢?” 旭日吵着的表情僵硬在面部。 “三年,她是真的忘记了你,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孙悦句句扎心。 “她并不爱你,她有她所爱之人。” 旭日身子晃了一下,但身为军人的他又很快站直身体。 “回去吧,你的国家需要你。”孙悦伸手推了他一把,让他赶紧归队。 “……” 旭日重新戴上护目镜和面巾,但细看可以看见他手上的几分失措和慌张,他抽了抽鼻子重重嗯了一声,依旧笔直地转身归入属于他的地方。 在乱世的爱情,十有九悲,皆是一地遗憾别离。 第170章 孙悦的消亡。歇息的鸠鸟啊,高高飞走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整整持续了十年之久,最终以华夏一派跟基拉手中的死亡笔记搭配情报网掀翻美方一派外邦联盟国家。 这期间外邦联盟反复想要重建联盟,但都会被死亡笔记杀死。 不单是领导人,还有各阶层不同的掌控者,几乎每隔一年就会一次大换血。 孙悦从加入华夏那一年开始不停周旋于各个国家之间,尤其是华夏与美的战场,窃取敌情情报秘密,然后统一写入死亡笔记。 基拉教会也在不停自行创建属于自己的情报网,暗地收集世界各地的情报和辛秘等等。 终于在孙悦三十岁的那年春末,美方一派迫于逐渐有统一局势的华夏低头,举起投降,其他战场也陆陆续续消停,签订不同年份和条件的和平条约。 那一年春,满目疮痍的蓝星统一停止了战争。 孙悦在周转各大前线时又再次遇到了旭日,只是这次旭日没有再凑过来,而是隔着人群对自己微微颔首。 “世界和平!!!” “为蓝星欢呼!!!” 孙悦听着归来的军队们齐声欢呼。 战争消失,世界和平。 硝烟与子弹化作破晓百花,卷起一地芳香。 家人安全是支撑战士凯旋的信仰之光,欢迎回家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当每一只信鸽展翅高飞于空,穿越蓝天白云,绿草红花,都是战士抛洒热血换来的祈福愿望。 我那位苦难深重的母亲,红色基因代代相传,人民意志永不磨灭,五星的光芒定会照耀整只雄鸡,届时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世界和平啦!新世界新华夏新社会,万岁!!!” 孙悦与众人一并向天大喊! 十年大战,结束,各国开始进入经济倒退的休养生息模式。 而有了基拉教会作为经济支撑的华夏在一片休养生息中一举成为最快恢复大战前期国泰民安的国家,各类工业争先恐后发展,国内科技在不停更新进步,国情经济呈现断崖式飞升,社会得到各种改善提升,已达到发达国家的标准。 曾经的一超多强局面转变双超多强,国情经济的不断差距让美方渐渐退于半超位置。 基拉教会的丰功伟绩在三战之中可谓是家喻户晓了。 孙悦回国接受完各种国家级荣誉颁奖仪式,拿着沉重的箱子一起回到了设立在华夏的基拉教会。 不,现在应该叫新世界特战基地。 以后的日子,孙悦要成为世界级审判正义的法官了。 她曾经所想的一切,如愿以偿。 孙悦回到自己的房子,来到镜子面前照着经过十年岁月打磨的脸蛋,干练的短发经过这些年又重新长到腰背,而她变得更加稳重内敛,浑身散发不同常人的气质。 孙悦摸上镜子中的脸,笑了笑,对方也跟着笑。 她已经不再是十二年前那个青涩的孙悦,她是基拉,是完成了基拉遗憾的弥海砂。 想到这,孙悦忽然浑身发软倒地,等自己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休息。 “呃?悦?不管是哪个悦,总之,你醒啦?”琉克啃着苹果出声。 孙悦感觉自己睡了一场好久的美梦,捞过旁边的手机一看,居然过去了整整三天! 她睡了三天?! 孙悦坐在床上快速动脑,想到琉克刚才跟自己说的话。 “孙悦……还在这个身体里?”她问。 琉克点头:“是的,这几天都是她在操控这具身体,又或者说她只是在拿回自己的身体主动权。” “……”孙悦收回自己的力气,任由倒在床上。 “她做事怎么样?” “跟你一样,刚开始我都没有察觉出是她,她也全都知道我们之间所有事。” 孙悦大字躺着不动,伸手摸着看不见的空气。 “这样吗……是我该走了吗?”孙悦呢喃。 从头到尾,是自己占据了孙悦的身体,如今主人回来了,她自然是要还给主人。 “她现在能看见我吗?” “她的灵魂就一直跟着你,一直看着你做的每一个选择。是你心中执念淡化了,俗称魂魄开始动荡,她才拿回身体。” 孙悦盯着天花板,闭上眼:“原来是这样子啊,那能让我看见她吗?” 说完的那几秒,睁开眼,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一看自己已经被挤出孙悦的躯壳。 真正的原主人孙悦缓缓从床上撑起来,然后看向自己的方向。 “你好。”原孙悦道。 “……你好。”孙悦也坐在床上,和她面对面。 琉克等死神凑过来好奇盯着两个不同的灵魂,雷姆解释:“你们现在的魂魄都不稳定,因此可以短期看见对方大概的样子。” 两个孙悦比划ok。 孙悦盯着原孙悦的一举一动,原先从第三视角看曾经的自己是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新颖。 原孙悦先开口:“你快要消失了。” 孙悦指着自己:“我吗?” 原孙悦点头:“对,你的灵魂从七年前基拉教会建立开始一直在淡化模糊,所以我才有机会回到身体,你要死了,鸠。” 孙悦看着自己的双手,淡白有些透明,她像是早有所料这一天,所以并不是很害怕。 “你恨我吗?”孙悦忽然问。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你。”原孙悦眼睛微微一眯,但又没有任何恶意,“毕竟没有人喜欢自己的身子被鬼占据使用。” “知道爸妈死后,你恨我吗?恨我捡起了死亡笔记。”孙悦追问。 “一开始是不恨,因为不知情,但到中间知道是因为死亡笔记缘故恨死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用旁观者见证了太多不一样的真相,我又觉得最不该去恨你的人是我。” 谁又会想到随手一捡的就是一本能操控死亡的笔记本呢? 原孙悦伸手去触摸孙悦的灵魂,换来一片空气。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事,但是我妈死的那一天你的灵魂弥漫着浓郁悲伤的颜色,这也是我跟了你十二年唯一一次看见你如此难过,你也在恨,恨身边的人,恨社会的渣虫,恨不公平的压迫。” “你也是受害者之一,却有着比我还坚强的心去筹谋一切,即使剑走偏锋,也没有人乱了你的初心。” 原孙悦收回手,屈膝,双手撑在膝盖上方趴着,“从这一点来看,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我并不恨你,鸠。”原孙悦不知道孙悦的名字,只好用鸠占鹊巢的鸠来称呼孙悦,“相反,我还会觉得你真可怜。” 无依无靠,只能自己做自己的命中贵人。 举目无亲,只能一边信任外人一边猜忌外人。 举步维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步步算尽所有人。 魂飞魄散,只为要个公正正义的结果。 她从头到尾一直默默看着鸠不断成长,不断推开身边的人,最后连她自己都要计算死了。 “你走后,我会继承你的一切,替你也替我自己,继续维系这个世界的公平正义。” “……”孙悦喉腔酸涩难咽,努力吞了几下,才说,“谢谢,也谢谢你不恨我用你的身体所做的一切。” “别这样说,只会让我更加心疼你曾经的遭遇。其实回归身体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交换死神之眼需要付出一半的寿命,我也想在最后的时间去实现自己以前一直不敢去冒险的事。”原孙悦想要替她这位鸠擦眼泪都擦不到。 孙悦的灵魂又覆上一层浓郁暗色,化成灵魂之后连眼泪都没有资格拥有。 像一个暂时落魄的美强惨人物,只会偶尔会暴露自己的柔弱一面。 但这已经足够令人被她勾魂摄魄。 “新世界达成,你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遗憾了。”原孙悦顺着灵魂轮廓给悲伤鸠贴贴安慰,“你感谢我,我同样也感谢你,感谢你替我父母报仇,感谢你对社会对国家的贡献,我们彼此感谢彼此。” “……”孙悦看着眼前好说话的女人,忽然凑近女人额头一点,如蜻蜓点水之吻。 “谢谢。” 谢谢你,孙悦。 至少让我获得第二次新生,掀开这一切腐朽的世界,建立新的公平正义。 无数个不同世界的我会保佑你,平安喜乐,寿终正寝。 一阵清风拂过,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孙悦感觉到额头一点凉意,抬眸,房间里已经没有那抹斑斓暗色的灵魂。 好似一场梦,梦幻得不真实。 歇息的鸠鸟啊,高高飞走了。 ————全文完———— 第171章 我的复仇 “孙悦,你想回去吗?”死神大王问。 孙悦亲完就来到了死神界,没有直接回答祂的问题,而是反问:“我还能回到过去?” “从空间维度规则来讲,你肯定是不能回到曾经属于你的那个世界,那样会打乱你这一世的人生,你甚至可能不会存在这个世界。” “不过——” “你可以借用孙悦的身体回到你原先世界衍生的平行世界。” 孙悦怔愣了一会儿。 死神大王又继续说:“就在你死去的那一天。” 孙悦抿平了嘴角,眼底晦涩难懂,沉默了许久,抬头:“回。” 她想回。 她太想回去了。 “那就作为你的奖励,破例送你回去一趟。” 死神大王话落,四周升起一阵阵黑雾,从安静到喧哗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孙悦睁开眼,四周陌生又熟悉的巷子令人感到生厌,过度饱和的暖黄色灯光淋湿自己一身。 黏腻恶心。 又无法洗涤干净。 孙悦张开自己的掌心,发现自己的确是借着孙悦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世界。 “踏踏——” 小巷子里传来鞋子磨着水泥地的声音。 孙悦赶紧躲到黑暗中,借着杂乱物的遮挡隐蔽自己。 “喂,周哥啊,上次你说的那个女的,对,就是她,她搬来我这边租房了,嘿,备用钥匙就在我手中,我一会儿上楼亲自给你打开。” 孙悦听着这个无论过去多久都无法忘记的声音,垂下的双手轻轻颤抖起来。 “你就等着吧,我现在这就跑上去送给你!” “果然那女的长得真端正!哈哈——” 孙悦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颤抖的手越发不能控制,连带着身体一起颤了颤。 她等着那个男人上楼,自己才从黑暗中走出光明。 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如同川江之怒不断冲撞着内心布满裂痕、危如累卵的水坝。 孙悦抬头看向某个点亮的房间闪了闪,随后悄然熄灭。 “你们,你们干什么——” 楼上很快传来年轻女人惊慌失措的求救声! 玻璃破碎、家具倾倒、凌乱的脚步伴随女人的声音陡然变得闷弱,却依旧用尽全部力气般嘶喊。 一道比一道凄厉。 楼下,孙悦看着整条小巷子无人停留,哪怕路过也会匆匆低下头离开。 没人关心这条巷子里的房子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女人嘶哑压抑的沉闷声凄厉而又破碎! 巷内巷外无人试着停下脚步聆听呼喊。 只有过时的暖黄色灯光落入一地的污水。 孙悦听着那一道道厉声,只感到大脑隐隐窒息,发昏,她垂头来到一楼的楼梯底下存放杂物的小空间翻出一把农具。 是一把成年手臂长的大斧头。 孙悦试了手感,开始踩上阴暗狭窄的楼梯。 一楼…… 三楼…… 七楼…… 孙悦踩上七楼最后一条阶梯,拐弯进入无人的声控灯走廊,白炽灯随着凄厉声时明时灭。 洁白的瓷砖地板倒映凌乱无章的鞋印,明灭之间像极了魔鬼的痕迹。 凄厉声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哀求,如泣如啼。 孙悦站在705号出租房,女人的哭喊声就是从这里面不断传出门外。 “我会杀了你们!” “我会杀了你们这群魔鬼!” 屋内女人尖锐刺耳的诅咒刻入每个人的心中。 “你们都不得好死……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孙悦伸出一只手推开没有成功关上的出租门,或许是里面的人太过着急的失误,让孙悦看清玄关和客厅所有家具倒在地板的凌乱。 属于不同男人得意粗喘的声音从卧室传出,还有嘲讽女人的讥笑像蓄满已久的怨江水成功冲毁孙悦内心名为理智的大坝! 孙悦提着斧头静步踏入这个群魔乱舞的出租屋。 关门阻挡外面最后的一束光。 卧室的房门敞开着,里面的光斜落门外,五六个影子似鬼般摇曳。 “我会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群畜牲啊啊啊!!!” 发了疯的女人即使喊破声带也依然不停重复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我会杀了你们这群畜牲,人渣! 孙悦站在卧室门口,眼中已经失去高光,幽黑的眼眸砌满无数黑夜埋下的恨意! 我会杀了你们。 一步两步……看着那群肮脏恶心的背影高高举起双手,红色的斧头没有一点迟疑砍掉最中间动手的男人脖子! “噗!” 鲜红的血液溅满孙悦的正面! 孙悦发了疯,红了眼,淬了全部怨恨,抬斧再次狠狠砍中另一个提着裤头的虚胖男人! “也该轮到我了!!!” 孙悦咬紧牙关重复砍下的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嘭!嘭!嘭——” 整整十三道。 沉顿的剁骨音与血液刺激了她的大脑。 眼前的尸体被她砍得面目全非,染红整个床面,孙悦瞪大漆黑的眼睛对准另一边被吓坏的几个男人。 此时已经不能再用理智去阻止孙悦!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们。” 孙悦不顾脸上滴落的血,麻木空寂的眼睛死死盯着还活着的那几个魔鬼。 手中同样滴血的斧头转移方向。 孙悦再次挥斧而落! “救,救命啊——” 那几个男人瘫软在了地上,不停往后退着挣扎! “嘭!” 孙悦砍中其中一个人的小腿! “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爆发在卧室! 那个男人脸色苍白,想要伸手又不敢抱住自己断掉的小腿,只能不停嚎叫着求饶! 孙悦没有半点犹豫再次挥斧活生生砍断他的脖子! “嘭!” 圆鼓鼓的脑袋还残留着骇人的惊恐表情,直接滚到床边。 血液流淌了一地的卧室。 床上的少女蜷缩在床头,颤抖着身子穿回被强行扯破的衣物,大颗大颗泪珠像掉线的珍珠不停从紧闭的双眼掉落,她咬紧自己的下唇忍住哭声,可还是失控爆发——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予我不该存在的伤害!” 孙悦挺腰听着少女压抑的哭腔,眼里的恨意化为了实质! 折辱我伤害我了结我,畜牲!畜牲!畜牲!全部去死!!! “咚!” 斧头顺着力度精准砍入逃跑者的后背脊骨! 少女在哭泣,孙悦癫狂大笑,脚底的畜牲发出凄惨叫嚎! “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 长长的斧头迎着男人的转面干净利落敲进他起伏不定的胸口! “嘭——” 像死猪一样剖开血淋淋的胸口,露出里面折断的肋骨与内脏! 孙悦抹了一把湿润的脸,咧着笑,歪着脑袋不紧不慢追上爬到卧室门口的最后一个男人。 “为什么,要给予我痛苦?” 孙悦嘶哑的声音宛如地府索命的野鬼传入男人的耳朵,但在下一秒,他的耳朵就被活活砍断! “啊啊啊——”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群畜牲才会逼人发疯!”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都给我去死!!!” 孙悦大笑着俯视匍匐在地爬行发抖的畜牲,斧头再次高高举过头顶,她的声音很冷,眼神充斥冷漠癫狂: “去死吧,畜牲!” “嘭!” 最后一击定格在尸首分离的中间地板! 孙悦拔出斧头还嫌不够,直将每个畜牲全部砍断手脚,脖子,生殖器官堆成一座人体小山。 充满血腥暴力的房间,只有少女蜷缩的那片地方是比较干净。 孙悦关上房门反锁,丢掉手中的斧头,靠着房门向床上哭到脸红的少女张开双手。 “过来。” 此时孙悦全身湿透了,鼻尖环绕着难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像一个血人,完全看不出是个还活着的正常人。 “抱一个。” 少女挪了身子,洁白的脚趾踩入血泊中,一步步走向孙悦,然后紧紧抱住不松手。 “我恨他们。” 少女埋在孙悦的胸口咬牙切齿。 细碎的哭腔带动着身体的颤抖,全部落在孙悦的感官之中。 “我恨死他们了!” 孙悦摸着少女的后脑勺,将下巴抵住少女的头顶,薄唇微启:“我也恨他们。” 恨不得千刀万剐! 窗外隐约传来警鸣声,看样子是有人报警了。 孙悦不后悔这么做,如果重来一次,她会更加凌虐这群畜牲! 一丝黑雾凝聚在卧室半空,死神大王的声音从黑雾中若近若离出现: “孙悦,该回去了。” 孙悦这个身体不适应这个世界,能够维持到现在已经是身体的极限,再待上半天就是加速老化死去。 她还要将身体还回原孙悦的世界。 孙悦抱紧了少女,闭眼沉浸在最后几秒钟的时间。 “我爱你。” 少女一愣,哭得厉害,回以更加紧密的拥抱。 “你是谁?” 少女捧起孙悦的脸,哪怕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也不松手,她用额头抵住孙悦的额头,含着哭腔分析: “你一定认识我,不然也不会精准找到我住的地方,更不会知道今晚会发生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快告诉我!” 孙悦眷恋着侧脸带来的温暖,背景的警鸣包围了整栋楼,孙悦伸手轻轻握住少女的掌心,垂头在少女手腕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我就是你。” “另一个世界的你。” 孙悦的罪恨只有自己才能救赎。 “我该走了。”孙悦推开少女,缓缓走入黑雾漩涡。 “等一下,带我一起走吧!”少女抓住孙悦的手乞求。 警察已经来到卧室外敲门,没有反应后开始撞门。 孙悦欲问死神大王,但死神大王比孙悦更早说出孙悦的心声:“她也能进到不同时空,但不是你的世界。孙悦,不同的平行世界都有一条固定好的时间轴,即使你再如何更改,除了起到点作用依旧不会影响到时间轴的运转。” 死神大王的话已经说明白了。 孙悦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推下少女的手臂,滚滚黑雾覆盖在孙悦的身体,逐渐变得模糊。 孙悦在消失之前紧紧抓住少女的掌心,无比郑重:“答应我,一定要走到最后,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不同世界的我们正在遭受这一切痛苦,如果你能走到最后——” “一定要回去杀了这群畜牲,救赎另一个世界的我,也就是你。” 少女虽然没有听懂,但不妨记住心底。 孙悦身影变得透明,只要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记住,只有你才能救赎另一个你。” 房门被强行破开,冲进一群警察,他们看见房间里的血腥忍不住转身呕吐! 只有站在中间发愣的少女还在呢喃自语。 “……只有我才能救赎另一个我?” 少女抱住自己,垂头,抖着身体跪向那把红色斧头掩面而泣。 那我该如何去找你? 救赎我的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 “不……”少女醍醐灌顶,起身呢喃:“她的话暗示了我也能走到最后可以去不同世界……对……” “请等等我……” 少女不顾还在呕吐的警察,徒然直奔没有封纱窗的阳台,双手一顶,翻身,一跃而下! 全程丝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哎——不要啊——” 少女头朝下确保自己增加死亡的机率,面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疯子笑容,张开手,放声大喊: “这操蛋的世界,老娘早就不想待了!” “去他妈的,全部完蛋吧哈哈哈——” “嘭!” 如蝴蝶翩翩起舞,掀起一地血色涟漪。 少女忍着十几秒的痛苦,面带轻笑,选择自我了结生命,心里从未有过现在得到的轻松释放。 一生回忆开始走马灯倒放,爱与恨交织,直到陷入一片无寂的黑暗。 如果是真的存在平行世界,那换我来救赎你。 另一个世界的我。 第172章 回忆 在孙悦还在执行中东任务的第一年,下半年的开学季某天的夜晚,几人隔着屏幕聊天。 不知怎么聊到了孙悦的家庭。 路明白隔着笔记本的屏幕,双腿放在桌面伸直叠加,整个人靠着椅背休息,像极了那些纨绔子弟的做派。 他忽然心血来潮问起孙悦的家世。 “孙悦那家伙已经好久不回国了,她爸妈难道不担心吗?” 屏幕的另一边,正在上学的燕雀安刚刚洗完澡出来,听见这个问题不由停止手中的动作。 顾思也沉默了。 他们似乎都不知道孙悦的经历,也不知道彼此的过去。 从和孙悦接触开始,便是一个新的齿轮在运转,他们不停跟着孙悦走,时间紧促得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回忆往事。 “唉呀,你们都还这么小,估计是瞒着家里人出来跟孙悦的吧?孙悦也不怕你们家里人去告她。” 路明白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双手抱胸盯着屏幕淡道。 他就不一样了,他打小记忆中家中的长辈就一直合不来,虽然不记得太多的事情,但父母不和睦的记忆还是残留些许。 他的父母是被人撮合在一起,原本已经逃离大山的两人最后又被家中长辈骗回大山结婚生子,以至于生下他后想要离婚,但遭到家族中长辈的反对只能一辈子互相纠缠不清。 吸收着对方的怨气,长成彼此的索命鬼。 他们并不关心路明白的成长,也不听从任何人的劝告,同一个屋檐下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夹在中间的路明白就成为了家中的透明人。 无人关心他,甚至亲生父母厌恶他是绊脚石,只有年纪大了的爷爷愿意扶养他成人。 路明白转了一下椅子,他已经有些不记得父母的音容笑貌,或许准确来说,他就没见过父母对自己温和过。 他人不要的东西,路明白也不会舔着脸凑上去索求。 身边的阿玛看到他自嘲的笑容,怜爱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有时候,有的记忆也可以不需要全部记起来。 比如路明白父母发现了路中青私藏的死亡笔记后,为了得到它利用幼年的路明白去套出路中青的死亡笔记,那时的路明白天真地以为父母开始关注自己,于是不顾害怕也要将偷出来的死亡笔记上交给父母。 他们得到死亡笔记,把曾经那些困住他们一生的罪人统统写上名字。 那一晚,整个大山的人都疯了似的互相残杀。 就在路明白的面前。 他看见父母仰头肆意大笑到开始争夺唯一的死亡笔记而不得不互相伤害。 他看见充斥血腥味的草木中屹立一位垂落圆月之下的白色淡然的怪物悲怜自己。 他忽然明白那本黑色的本子与白色怪物就是这场屠杀的刀。 他是将刀子递给父母杀人的帮凶。 于是他跪在互相伤害的父母前磕着头求他们不要再继续,不要再继续变成索命鬼的模样。 但没用,他们的眼中只有那本黑色的死亡笔记。 那一刻,年仅十岁的路明白像是明白自己做错了大事。 当死亡笔记在争夺中甩到路明白附近,他的亲生父母互相牵制又面目狰狞地催促他拿起笔写下对方的名字。 路明白在一声声的男女咆哮训斥中大哭地爬去捡起掉落的笔和本子混着热泪写下他们的名字。 无论父亲还是母亲,路明白都没有放过。 路明白也是从那一夜开始变得十分不信任别人。 第二天,住在诊所打针的路中青也就是路明白的爷爷听到其他人的传谣匆匆忙忙赶回去捡回跟父母尸体待了一个晚上的路明白和死亡笔记。 路中青没有被写上名字,是因为死神跟路明白父母提出的唯一要求。 大山死的大部分都是年长之人,孩童与年轻人无事。 此事一经发现,很快上了当地新闻。 而作为唯一幸存的老人,路中青带着路明白逃离了故乡,去到了路明白父母生前一直心神向往的城市县城流浪生存。 靠着一些零碎的工活慢慢养大路明白。 但随着时间的增长,那些曾经是大山里的年轻人步入中年,他们开始为自己的亲人寻仇。 作为唯一活着的老人,路中青就是他们怀疑的对象。 他们不停寻找着路中青跟路明白的麻烦,各种刁难和质疑像泼了脏水无法洗干净路中青。 还有甚者利用网络曝光路中青跟路明白的地址和各种没有证实的事迹。 两人为了躲避那些人只好接连不断地更换住所,小半辈子都在颠沛流离,直到路明白签约夜总会所旗下的网络平台,平台帮他清理那些谣言才慢慢好转。 可惜还是有人咬着他们不放,路明白忍无可忍再次动用死亡笔记,利用死亡笔记的漏洞以大型传染病暗中致死大山迁移出来的那些人。 那座大山曾经的幸存者们,如今只剩路明白一个人。 递刀者终究成为了持刀人。 坐得不正经的路明白感受到头顶的抚摸,也没有歪头躲开,没有恢复记忆的他最后记得的场景是他的父母第一次蹲下来关心自己的情景,之后就连接到地下车库遇见孙悦的记忆。 . 笔记本的另一端,顾思听到路明白的话目光停顿了一会儿,转向紧闭的房门。 路明白吊儿郎当的声音仍然响在房间里, “唉,我要是有你们这么好,也不会天天被孙悦压迫成社畜了。” “好?” 燕雀安的小窗口动了一下,少年青涩稚嫩的脸蛋暴露在摄像头。 他讥笑了一声,任由发丝携带的水珠掉落在键盘。 燕雀安漫不经心抹除掉落的水珠,好半响才道: “你是想要比惨吗?” 路明白隔着屏幕感觉到了燕雀安语气中的不对劲,但在四人中论犯贱的本领没人能比过路明白,他舔了口腔里的软肉,邪笑: “虽然我觉得这个话题可能没有营养,但招架不住我八卦的本性,说出来让我们笑一笑。” 顾思偷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巴当做若无其事。 “……算了,不说了。” 燕雀安看见两人不正经的模样,也没有心思再跟路明白比较。 第173章 回忆2。全文完 “别呀。”路明白收回腿,前屈一伸撑在桌面,眼里虽然还带着几分戏谑,但更多的是好奇,“既然我们是一个团队,那就有义务去了解每个人的人生事迹,方便磨合团队之间的默契。”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们喜欢的孙悦说的哦。” 路明白搬出了孙悦作为挡箭牌,燕雀安想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经历,于是简单描述了自己的过去。 “我跟我爸患上白血病,家里穷没钱治,我妈找到那些贩卖器官的暗网以命换钱。 我爸在我妈失踪后的一个月多没撑过去也走了,我被分到亲戚家里生活,但是他们也想要到这笔钱于是密谋要在房子里杀死我,被当时登门拜访的孙悦救了回来。” 明明是一段很惊心动魄的经历,但在燕雀安语气中却是显得如此平淡,仿佛不是他的经历。 “嗯?姐姐为什么会登门拜访?”顾思好奇道。 “哦,她当时是卖保险的,我妈跟她买过人身保险。” “后来选中我也只是为了再找下一个替身,时刻替她送死。” “……” “……” 燕雀安听不到另外两人的嬉笑,也知道他们被这件事震惊到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凄惨。 但还有更凄惨的真相,给予新生与希望的人就是间接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 可惜燕雀安不会再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燕雀安已经看不懂自己对于孙悦的感情,他望向夜色围拢的窗户,方向是遥远的西边。 那个方向有可以给他解答的故事主角。 或许是燕雀安的经历太过惊骇世俗,路明白干咳几声才渐渐缓过头, “嗨呀,那我就真没有你惨了,我只记得我父母相看两厌,完全是家里人撮合而成,他们对于我这个亲生儿子也不喜欢,都是私底下过着各自的生活。” “那顾思呢?” 被点到名字的顾思回神,沉默了近半分钟,哑然失笑。 “我没什么太过离奇的过去,就像其他人一样,单亲家庭,随我妈一起生活。” 她怀中抱着一个抱枕,纯良的脸上透露着回忆往事的破碎感。 既然大家都敞开心扉了,那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顾思将下巴抵住在抱枕,庆幸自己在最坏的年纪遇到了孙悦。 “你爸呢?”路明白问。 “那个男人不配叫做父亲。”顾思纠正路明白的叫法,眼里已经有了些细碎的光,“在我十五岁时发现了他吸毒,喜欢拍我妈的裸体发到那些情色交易的网站赚钱,又把赚来的钱投入赌场赔个精光。” 燕雀安跟路明白一愣。 顾思抱紧怀中的温暖,继续道:“每当他输光着回家,又会跑去找人买毒品,吸嗨了就回家继续拍照发到网上赚钱,周而复始,不停循环。” “不是,我打断一下!”燕雀安举手提问,“不去举报吗?” “我妈不给。” 顾思知道他会这么问,就在燕雀安问出的下一秒快速接上他的话。 “她总是会将我要报警的想法告诉那个男人,再让那个男人教训我。” 她忽然凑近摄像头,像是在防着外人的偷听,可脸上绽放的笑容依旧不变,明明眉头都已经皱成一条直线,却还是保持着嘴角的上扬。 如此矛盾的表情造成了顾思那张干净的脸带上一种病态的清丽。 “你们说人怎么会这么贱?”顾思的眼睛亮得吓人,粉唇呢喃不清,“居然会对伤害自己的人产生了依赖,还怕自己的女儿会抢走施暴者的爱与目光从而嫉妒自己的女儿。” 顾思抿弯了嘴角,眼里根本没有一丝笑意。 “我的第一次提出报警,就是跟她商量的,结果换来了那个男人把我锁在房间将镜头对准我的脸。” “他说,下一次就不再是我的脸。” 顾思的房门被敲了几声,但顾思没有去管。 后来顾思趁着一次放学偷偷跑去报警,成功抓捕那个男人,但是她的母亲,那个活在自己世界的女人却在警察走后第一次发了疯地打她! 顾思不明白,伤害她的是她的丈夫,威胁她女儿的也是她的丈夫,而她却懦弱、自轻自贱地把丈夫侍奉为顶梁柱,她的一片天,并心甘情愿像个奴隶匍匐卑微地依附着那个男人,甚至在那个男人被逮捕后扭曲得认为是自己的女儿得不到丈夫的爱而举报他。 所以她恨顾思。 恨顾思的无情,像看见情敌一样仇视自己的女儿。 两年,仅仅两年的时间就促使顾思不断地被迫地去成长。 她活在这个压抑扭曲的家庭总有一天也会发疯发狂。 她开始不停收集能够换钱的东西,不停去接触社会各方面,想要逃离这个压抑的环境。 就在卷钱的一半,她险些被人拖入黑暗中时遇见了孙悦。 顾思讲到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知道吗?我现在已经不再害怕自己是一个人,因为孙悦会管我。” 顾思紧紧抱住抱枕,眉眼的情谊柔化了脸上的病态。 “孙悦会带着我渡过难关,她不会排斥我,不会用那种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会再是一个人活在这个扭曲的世界。” “……那你现在还跟你的母亲在一起生活吗?” 燕雀安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顾思松开抱枕,再次凑近了镜头。 “我不会放过她,思想如蚷虫发烂发臭的废人不配享受别人为她铺好的出路。她不是视我为情敌吗?那我就每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活在她的面前,让她仰望我的高度逐渐与她拉开距离,我要越活越精彩,我要让她嫉妒到死不瞑目。” 她就是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真打起来了,我也会反击,大不了就是动用死亡笔记。” 她也不是第一次才明白反抗的道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她是她自己,是顾思自己,不是活在别人影响下的附属品。 “好!”小窗口的路明白鼓掌,“都给我顾姐鼓掌起来!” 燕雀安什么话也没说,用着一种很无奈放纵地表情看着顾思,直到这一刻他有些明白孙悦为什么会纳入顾思为自己人的理由。 顾思身上的独立是他所没有的,而顾思的自信也是路明白所缺失的。 同理,顾思缺失的是他身上的自爱,她够大胆,但不够自爱自己。 孙悦让他们互相磨合彼此的性子是有一定的道理。 · 不过,孙悦这个时候还在干嘛? 难道还在战场奋斗吗? 怀着担忧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想到孙悦。 不知不觉中,孙悦已然成为自己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那孙悦……会想念我们吗? 路明白\/顾思\/燕雀安心想。 · 远方,还在战场穿梭的某个不起眼的影子若有所感回首。 一泓秋水般潋滟明亮的眼眸犀利地注视东方,她的四周几位高大奇特的死神分别站在她的身后,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遥远的华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