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开始当江湖大佬》 第1章 义字当前,兄弟为先 “谁教你来的?” “全凭自己本意。” “谁人引进?” “由引见师张魁张师傅引进!” 到了此时,堂上之人瞥向身侧长衫老者淡淡询问:“他是张老您引进的?” 闻言张师傅捋须点头:“此人确实是我引进。” 堂上之人点点头,目光重新往下看去:“我们的规矩你知道吗? 寥寥青烟,伴随着堂上魁梧男子低沉话语,好似都逸散不少。 闻言,杜浩神色肃然,朝堂上挂着的画像拱拱手高声道: “一炉清烟往上升 三老四少在堂中 弟子上香把爷请 迎来祖太潘钱翁 二炉香烟升过空 三老四少喜盈盈 师太迎来上面坐 弟子上香把礼行 帮内十禁,三谈三不谈、三露三不露,义气千秋,师徒如父子,同参如手足。 道义正宗,义气为先,弟子知道!” 闻言,堂上之人与身侧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满意点头:“不错,不过入门后,犯了条款,就要受训,你不怕吗?” “若犯了条款,私通外人,或是不志不义,愿受三刀六洞之罚!” “兄弟吃的三分米,七分沙,你能受这种苦吗?” “兄弟能受,我也能受。” “你可知本帮不请不带,不来不怪,入帮容易出帮难,千金买不进,万金买不出的规矩? 正所谓,头戴红缨脚踏泥,落在人间夜夜啼。今晚捉尔来作证,反骨奸心照此鸡。 进来后若想出帮必须要先挨三刀,刀刀穿体而出,你可想清楚了。” 所谓三刀六洞,便是每一刀都要穿体,一刀两个洞,三刀也就是六洞。 “弟子明白!”杜浩再度拱手抱拳。 堂上之人点点头:“既然如此,开设寄名香堂,受洗吧!” —— 当走完繁琐入门流程,杜浩已经是面色有些疲惫。 “你想跟我巴青讨口饭吃?” 坐于首座的巴青八爷,眼睛微眯,摩挲着玉扳指,慢条斯理,好似随口一问。 杜浩却不敢怠慢忙再次下拜:“是!” 这是他重生以来,做出的最重大决定,且入门仪式一旦开启,那绝无退出中断可能,除非想被这群帮派分子乱刀斩死。 “能混上一口饭的堂口的老大多的是,脚行三十三签我子承父业,乃是最下等的一签,油水也是最少的,为什么要跟着我?” 八爷轻敲着扶手,似乎在沉吟着什么,目光也是微微低垂。 轻轻的敲击声,却好似捶打人心脏,在这寂静香堂内极具压迫感。 杜浩毫不犹豫的答道:“因为只有跟着八爷才能出人头地!” 他决心来投奔这位巴青,当然不是毫无缘由的。 巴青,青帮悟字辈二十三! 津门作为京畿地带,下辖五县之地,紧临港口漕运,走南闯北贸易往来频繁,常住居民有近百万。 这个年代的津门,乱象横生,京城的达官贵人,下野的军阀纷纷来此地定居更是带来了大量资金,洋人的入驻。 还有各家武馆在此开立门户,帮派在这里拥有肆无忌惮滋生的资粮。 有达官贵人的资金,有洋人的生意,交通极其的便利,漕运海运加持之下。 大大小小的混混帮派在这里盘根错节,很多大混混刚打出一点名头,明天就会被另一伙大混混给斩掉。 且武馆众多,混混帮派的厮杀也更为激烈,天天都有人厮杀,抢夺地盘,在这蛮荒野蛮的时代,谁的拳头大,谁就能赚到大洋,玩到漂亮妞,谁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其实杜浩并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是从后世而来,也就是所谓的魂穿。 来这里一年,本以为能利用后世先进知识成为人上人,事实上,并没有。 用那句话来说,就是,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穷人是没有试错资本的,而这个时代,试错就是死。 出生起点很低,就算你有远见卓识,也是空谈。 至于前世网文,穿越就各种搞这个搞那个,搞得风生水起的。 大多扯淡,古人没这么蠢。 至于搞个新奇发明,大捞特捞,那就更扯了。 这儿的帮派混混,就算是乞丐都得要刮你一身油下来。 他不是什么历史民俗研究人员,眼下算是他为数不多知道的事情了。 也是目前实实在在能抓到的机遇。 青帮红帮,津门两个最大帮派。 而巴青,则是一位牛人,现在看起来地盘和油水都是最少的。 脚行在津门有三十三签,代表着三十三位把头。 巴青目前是最小的把头,青帮中辈分也不大,地盘也是最小。 但这不妨碍这位八爷,日后成为青红两帮双龙头。 这人有个特点,很会舔。 古往今来,当把‘舔’用对了地方,那么他将无往不利。 这也是杜浩根据记忆,知道最快上位的方法。 这个年代做一个老老实实的普通人,那就会如祥子一般最后逐渐被这个吃人社会所吞噬。 至于找组织,寻求那股红色力量。 抱歉,这个年代哪里去找? 现如今这股红色力量都还未真正崛起,还受到光头的围剿,通讯也极其不发达。 出门在外,想要平平安安都是一种奢求。 现在是31年,也就是民20年,军阀割据虽然已经结束,但到处都流窜着乱兵,战争依旧时有发生,就算是权贵出行都得请一队护卫。 而城内也不安全,杜浩能走到上梁山,拜山头这一步,实属被逼无奈。 “跟着我才能出人头地?哈哈!” 闻言巴青顿时一拍扶手放声大笑着。 他这一笑,身边的几位混混小弟都是附和的大笑起来。 笑声之中,虽然不含任何情绪,但却透着一丝嘲弄。 巴青上首看着下方的年轻人,对方这体格还算壮实,虽然皮肤黝黑,但生着一张宛如刀削般冷峻面容,倒有点混江湖的凌厉之气。 “你八爷我现在都没能混出头,你凭什么就能混出头?” “八爷,弟子听说过您以前的事迹,您够狠,我也够狠!” 杜浩的声音在堂内响起,众人笑着笑着渐渐都笑不出来了,目光都是纷纷看向八爷,因为 这一刻八爷的笑声顿住了。 堂内气氛霎时间凝固,八爷笑容收敛,面上有些肃然,魁梧的体魄微微前倾。 那张宛如虎豹般的脸型一下子放大,宛如猛兽在审视着猎物,上下打量着。 半晌八爷方才咧嘴一笑,脸上那不怒自威尽皆转为满脸喜色,猛地一拍扶手。 “好小子,的确够狠!” “不过.......你一个外人当时为何敢锉棱子?虚报是我门中之人?这风头你出了,让弟兄们怎么办?” “弟子不过是仰慕八爷,仰慕兄弟们,一心愿意入门,以此为投名状!” 听着杜浩无比坚定的话,再看双手抱拳半跪在地。 其中一只手已经满是红肿水泡,胳膊上还有几个血洞,八爷忍不住眉头微扬。 所谓锉棱子是津门这边混混的玩法,便是两个帮派间抢地盘,双方带头的大哥叫棱子。 锉棱子就是双方摆一个油锅,里面放铁签子去炸,大哥则是从油锅中捞出炸滚烫的铁签子往胳膊上穿。 双方轮流,看谁撑不住。谁先胆怯,那以后见面就识趣点滚远点,别找不自在。 在津门这块混混们也遵循这规矩,按他们的说法,那就是丢不起这个人。 在津门,混混抢地盘,大多都是这调调,打打杀杀的时候反倒是少。 玩的就是自残,玩命,比谁更有胆谁更狠。 且大多都是带头大哥出马,讲究的是...... 我是大哥,你们都得我罩着,所以我先。 杜浩也是重生一年时间在市井摸爬滚打知道的。 这里可不像是港片里那些社团大佬能吃香喝辣的,带头大哥都讲究一个带头冲锋凡事在前的道理。 除非混成龙头,不然大哥敢享乐,那第一时间就会被小弟给斩了。 第2章 这个江湖不好混啊! 闻言,八爷顿时就乐了,笑骂道:“他娘的,你这么不怕死,下次要不试试削指头和炸果子?” “弟子觉得,只要帮中有需要,谁都敢!不敢,哪有颜面跟着八爷您混,如何跟着兄弟们混!”杜浩一脸义正言辞,心里则是一阵腹诽,放屁。 所谓削指头,炸果子,算是更高级别玩法。 前者就是拿锋利小刀一点点指头上的肉削掉,露出森森白骨,最后还精细的剔掉骨头肉渣。对方不敢照做那就麻溜滚远点,有人敢照做,那就坐下慢慢谈。 后者与锉棱子差不多,不过这次不用大哥上场。 果子在津门也叫油条,炸果子就是炸油条。 双方摆开十口油锅,双方小弟抽生死签,抽到谁谁往里面跳,双方哪边先怕了,那就算哪边输。以后这块地盘再也别想染指。 可以说津门混混全特么一群硬骨头,在去年九月,杜浩就有幸见识过一次。 也的确有人敢往里面跳,不过滋啦啦瘆人的声响后,一股青烟升腾而起,没多久,先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剩一把骨头。 这时,过来几人把骨头捞上来,用油布一裹,这就叫“炸果子”。 至此之后,杜浩就知道,这年头就算是帮派也卷啊。 可又能如何?风越大,鱼越贵啊! 帮派卖命,可底层又要命又穷。 杜浩就看到不少人被忽悠着被人家打包卖到了海外,也看到混混随意吃喝,小摊小贩不敢索要钱财。 一些丧尽天良的,甚至直接强抢一些无依无靠没多少关系的穷苦人家儿女,转手就是几枚大洋。 有些人看着年年产崽,却生一个少一个。 尤其是一些军阀下野时,如若在路上走慢了点,人家大兵一粒花生米就过来了。 尸体都是随意丢弃的。 这也就算了,一想到再过几年,那白色膏药出现在大江南北时,才是最恐怖的时候。 所以,杜浩想要尽快实现阶级跃迁。 而想要实现阶级跃迁,在这个年代,一定得有关系有靠山,不然啥也不是。 在这津门达官显贵,知识分子不知凡几,他们远没有后世那些人想象的愚昧。 事实上只要涉及到钱财,哪怕是一些市井之徒也能展现出远超现代大学生的机智。 后世之人在这里,不摸爬滚打多年,想要在这里玩明白痴心妄想。 哪怕帮派再如何危险,这个江湖再如何难混,他也决定搏一搏。 直至今日,一切的准备谋划都完美在进行。 “你很聪明,知道搭上张师傅的线,知道抓住机会。 不过.......张师傅武行出身,正所谓内八行,金评彩挂,皮团调柳。 张师傅可是内八行中的上四行。 正所谓行行出状元,怎么,张师傅都是快成行中状元了。 好好的内行不做,跟着我这个下九流混,说出去可不光彩啊!” 摩挲着扶手,巴青目光沉吟看着杜浩。 这也是考教,入帮有三问两看。 问出身,问缘由,问忠孝。看人品,看血性。 正所谓三问两看,双膝跪尘埃,焚香朝五台,弟子请祖师临坛把山开。 如此才为拜山头成矣! 杜浩知道这要是没说得让对方顺心,那往后保不齐会落个被冷落下场。 青帮弟子要求极其严格,一审二审的,堪称考取功名也不为过。 “张师傅曾说过,三教九流是一家,脚行中出武行,却干最累的活,做最讲规矩的人。 弟子觉得都说咱们脚行是一群扛大个儿,耍胳膊根儿。 弟子却以为不然,这得看跟谁。 正所谓船载千斤,掌舵一人,千人上路,主事一人,八爷您就是这样一人!” 一番行话,好话一通吹,说完,杜浩忍不住心下松了口气。 见到八爷那明显带着笑容的脸色,就知这关过了。 “不错!你这人说话中听,看你说话条理清晰,以前可是上过学?” 杜浩重重点头:“孩童时上过私塾,曾跟随父亲与洋人打过交道。” 巴青微微诧异:“为何沦落至此?” 杜浩知道这就是一次考察,也是自己的机会,从容道:“弟子出身河北河间县,鸿村。 父亲曾是商行朝奉,因为曾有次为东家算错了账,差点被执行家法打死,好在东家还算 良善放了我父。 可从河北一路准备投靠津门亲戚寻求一件差事,半路遇上了从北边溃逃的海冷子,家财被洗劫一空,父亲反抗被毙,好在母亲与我后一脚,躲过这一劫。 如今与老母定居南楼街,老母近些年来以泪洗面双眼已瞎,弟子这辈子不求能娶到媳妇,只能尽可能为老母养老送终。让她老人家平平安安过往下半辈子。” 杜浩这番话可不是胡编乱造,这的确是他重生这具躯体的亲身经历。 闻言巴青看向杜浩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家贫出孝子,国乱识忠臣,这话不假。” 片刻后,八爷起身在堂内稍作踱步,这才中气十足道:“都进来!” 一声令下,很快堂外几十名弟兄呼啦啦的鱼贯而入。 略微一数,竟是不下四五十号人,个个都是站没站相的。 大多穿一身青色的裤袄,一件青洋绉的长衣披在身上,扣子是不会扣上的,有时也披在肩上或者搭在手臂上;腰间扎着白洋绉的搭包,脚上穿着蓝布的袜子、必定要有一双花鞋;都 是留着一头辫子。 而这也是津门混混这个年代常规打扮,甚至为了为了凸显与常人的气质,辫子上要接大绺的假发,美其名曰辫联子,假发越粗越好。 而且不能垂在背后要搭在胸前,有的甚至在每个辫花上插一朵茉莉花。 走路也是如同跛脚一般。 如果在街上看到有人迈左腿,拖右脚,左摇右晃的,必然是混混儿无疑。 咚咚咚! 就见八爷轻敲了三下,混混们一激灵,腰板瞬间站的笔挺,哪怕依旧没个正形,但比之 先前好太多了。 八爷虽说是干脚行的,但他是统筹,是管理,讲究的是抽水抢地盘。 故而这里的弟兄们都是打手,套后世的话来说,都是团伙骨干,尤其是前面第一排汉子,倒是有几分悍勇之气,身上打扮也十分寻常没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一般抢地盘或者敲打旁人,这些人手也就足够了,实在不行才会叫上干脚行的弟兄们。 毕竟帮派地盘要抢,钱也要赚,不能耽搁了。 八爷缓步在混混前来回踱行,淡淡道: “赶今儿起,杜浩已正式入了青帮是我弟子,八爷我是‘悟’字辈,杜浩就是‘学’字辈,从今往后杜浩的话,就是我巴青的话!” 闻言一众混混都是心中惊愕,旋即齐齐朝杜浩鞠躬齐齐喝道:“见过浩爷!” 好家伙,成团伙小头目了。 杜浩笑呵呵摆手:“不必多礼,都是兄弟,以后相互照应。” 虽说杜浩如此说,但一众混混可没敢当真。 要知道青帮不同于红帮,讲究的是一脚门内一脚门外。 拥有青帮正式辈分的,那就算还在考察期,那也是正式成员。可不是他们这群普通混混可比的。 红帮讲究的是入门皆兄弟,但青帮都是师徒制度。 正所谓青帮一条线,洪门一大片。 帮规也算是有好有坏,好处是足够严谨,每一位正式弟子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并且有值得信任的担保人作证,相比之下红帮就松散许多。 八爷环顾众人,略作沉吟,这才道:“李力,熊山,你们以后就跟着浩子,以后你们手底下的脚行地盘也归浩子管。” 闻言人群中后边两个浑身松松垮垮,鞭子扎着花的汉子腰杆挺得更直了忙道:“是,八爷!” 第3章 八爷 杜浩兜里掂量着五块大洋,有些心不在焉的行走在南楼街道之上,身后李力,熊山二人则是毕恭毕敬紧随其后。 说实话,之前还只是凭借记忆,选择拜八爷的山头。 但经过此番接触,八爷虽然目前地盘小。 但通过此人拿捏帮众,树立威望的手段,可见.......此人行事做派十分老道,且深谙人情世故。 不过也是,如果没点脑子,估计早就被人给斩了。 “第一步入青帮成了。” “之后就是在帮内建立自己的威望,人脉。” “目前还是要先多搞点钱财!”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有人脉。” 想到这里,杜浩不由心中一阵苦涩,赚钱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这年头底层工人一月能赚几块大洋就算是不错了,就算是一些知识分子教授一月也就几百大洋。 据说就连八爷,一月抽水才三百大洋,他一个把头手底下数百号弟兄,这么点钱着实是寒酸了点。 不过在津门,底层工人只要肯吃苦,还是不会饿死的。 毕竟现如今一块大洋还是可以买八九斤大米的。 脑子里思绪乱飞,杜浩扭头看向身后两兄弟:“李力、熊山,哪块地盘归你们管?” “归你大爷管!” 突的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杜浩一愣,左右看了看,目光最后落在熊山这大个子口袋里。 口袋里竟有个小家伙。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的鸟,俗称八哥鸟,又叫黑八哥、鸲鹆。 杜浩有些古怪,八爷面前养八哥,你是不是想被斩死? 见此如同病痨鬼一样的李力,一甩满是油垢的鞭子,忙笑着解释道:“浩爷,大山原名不是这名,他以前可是个贝勒爷哩。 这是他的爱鸟,叫鸡哥。 嘴碎了点,喜欢胡说八道,您别在意。” 说着李力拍了拍大个子熊山的肩膀,熊山显然有些沉闷,点点头。 “鸡哥?”杜浩一愣。 “对,浩爷,大山三大爱好,斗鸡,走狗,玩鸟。 他以前在京城有只鸡,头顶就有这撮毛。 睹毛思鸡,名儿就这么来的。” 闻言,杜浩一头黑线,咋不叫山鸡哥,黑鸡哥? 目光不由着重打量着熊山。 的确是个体面人,哪怕穿着破旧,但依旧收拾的十分整洁,不同于李力这般邋遢满是油垢。 杜浩也没询问为何沦落至此,这年代谁都有谁的难处。 他也不是愤青,人家虽然是贝勒爷,只要肯踏踏实实,没有什么遗老遗少习性,就可以当朋友。 “大山这人性格沉闷,嘴又笨。唯独和鸟说话利索,这不,他自己倒是养废了,这鸟倒是养一嘴的京片儿。一般人要是和它斗嘴还斗不过它。” 李力显然和大山关系不错,卖力的为他在新大哥面前说着好话。 “好了,回到刚刚的话题。”杜浩笑着摆摆手,现在也算是明白这两人的大致性格。 “浩爷,咱们地盘也在南楼街,靠西南楼的三条街都是咱们的地盘。” 李力咧着满嘴大黄牙笑着介绍道。 来这里这么久了,越是在东西南楼几块区域混的,杜浩当然清楚对方所指哪里。 南楼在现代什么样儿,杜浩还真不太清楚,他前世也不是津门之人。 但现在却知道,这里就是窑工和难民聚集地,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破烂、污秽,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拾粪人在用镊子捡地上干燥的夜香。 别看这东西脏,但在城里干着活也能营生,甚至还有为此抢地盘的。 脚行扎堆也称脚帮,拾粪人,粪帮? “你们每月能抽到的水多少?”杜浩环顾一圈淡淡道。 李力忙道:“嘿嘿,浩爷,大赚啊,一月少说有十块大洋,运气好,一月有个二十大洋!” “真穷!” 杜浩心中无力吐槽,不过仔细想想也知道,南楼这破地方能有几个油水,都是一群苦哈哈,这儿需要用上的脚行少,一群穷鬼身上也榨不出几斤油来。 不过他可没想靠抽水过活,需要的不过是青帮这块大旗。 扯虎皮做大旗,这块他还是明白的。 “你们跟着八爷混多久了?” 李力笑道:“浩爷,这没多久才两年半,您知道的,八爷继承老八爷那签,也不长,现在大家也很知足的。 老八爷和文爷抢总把头位没抢过,还能留下点地盘,本就不容易,八爷接手时只有三四条街,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 静静的听着李力谄媚的絮叨,略作沉吟,杜浩在兜里掂了掂,分出两块大洋:“小李,还有大山,这两块大洋就算是兄弟我刚来,请你们喝个茶,不要嫌少啊。” 李力诧异的看了看杜浩,旋即忙不迭道:“浩爷,您是大哥,这哪能让您刚来就破费?该我们请您才是啊!” “破费?不破费,爷今个儿要吃.......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尖细的声音响起,三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杜浩:“........” “拿着吧。” 说着杜浩深吸口气,又从兜里把另外三块大洋拿了出来,“这三块大洋就请大伙喝口小酒。” “谢谢浩爷!浩爷大气!” 闻言李力也就不再推辞,他怕再继续下去,这鸟会逼得这新老大乱刀斩死他们。 虽说两块大洋不多,但这代表这新老大很仗义。 其实刚开始花费重金反而让人惶恐不安,一共五块大洋,不多不少,其实就是一个善意信号。 更何况底层人,辛辛苦苦好些天才能赚到一块大洋,这也不少了。 “多谢!多谢浩爷!您以后就是咱俩亲大哥!”李力忙不迭点头哈腰。 这大佬似乎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 —— 望海楼23号一处典雅的四合院内—— 这是八爷的宅邸,算是老八爷留下来的遗产,占地不小,地段也不错。 此时他端坐在厅堂内聆听着,思考着。 如今不过才初春,空气中还有着寒冷,不过八爷却一身短褂丝毫不在意。 “八爷,杜师弟给小李,大山两人送了两块大洋,又送了三块大洋给弟兄们喝酒。”陪馆顾有才低声道。 八爷闻言不由一笑,点点头,“的确是个机灵人。” 见此顾有才不再多言。 过了半晌,八爷放下茶盏淡淡道:“可查清楚,他是如何搭上张魁张师傅关系?” 顾有才点点头又摇摇头:“杜师弟的家庭情况与他描述相差无几,家中的确有一双眼失明老母,只是与张师傅搭上线就不甚明了,除非直接询问张师傅。” “有点意思,张师傅这年岁已经很久没收徒了,这小家伙还能让张师傅开口难得啊。” 八爷轻笑一声:“好了,之后浩子那边小事就不要告知我了,有大事再说。” “是,八爷!” 说着顾有才拱了拱手,旋即很是恭敬退下。 青帮极其讲究规矩,他是陪馆,八爷是坐馆。 这就相当于一个堂口的,副堂主与堂主。 两者既是上下级,按青帮规矩也是师徒关系。 顾有才离去不久,没多久就见一位美妇人走了进来。 女子是八爷的新纳的一房姨太,名叫红鸢,年方二八,长相算不得出挑,但很会撩人。 “八爷,刚刚才开了寄名香堂新入一弟子,怎么还是愁眉不展的?” 红鸢拿着丝绢手帕笑盈盈的来到八爷身后为其揉捏着。 “唉,还不是玟爷那事。我父亲死后,这玟爷就一直压着我,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那又能如何?按规矩他也没法直接动咱们,对了爷,中午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为您准备准备。” “吃你怎么样?” 啪的一声,八爷一把就抓住红鸢的纤纤玉手,忍不住心中直痒痒。 见此红鸢面色羞红,也不拒绝,只是娇笑道:“吃我,那可不兴白天吃。” “走!这哪还能分时候。” —— “爷,真的要我穿上这衣裳吗?” 来到卧房,红鸢有些迷茫的看着八爷从衣柜中拿出的藏青色长衫。 “这....八爷,这衣裳,不是我前段时间您让我定做的吗?” “对,就穿这件。把头发束起来,在后面扎个辫子,对,就是这样!” 八爷双眼冒着光,这衣服如若有熟人一定能认出,这就是玟爷经常穿的长衫款式。 “他娘的玟爷,我给你一顿收拾!” 心中暗暗想着,八爷嗷的一声,就扑上刚刚换好衣裳的红鸢。 第4章 机遇与机缘 —— 经过一番闲聊,对于李力,大山二人,杜浩也算有了个初步了解。 李力父母早亡,独自一人照顾小妹,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这年头,以李力这种混混能不拿妹子换钱,已经称得上人品不错。 而大山,如李力所言,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家底都被挥霍一空,性格沉闷,但相处久了能发现此人面冷心善。 “不过这二人还须多多观察。” 杜浩很清楚,这二人说到底还是八爷的人,说不定自己稍有上位的想法,这手下转瞬间就会斩死他。 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头颅估摸着就呈在了八爷案上。 又聊了会,正准备让李力和熊山不必跟着自己,该忙啥忙啥。 却见就在这时,污秽遍地的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喧哗声。 砰砰砰! 枪! 是枪! 伴随着枪响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杜浩与李力熊山几人都是不约而同往附近巷子里掩体后钻。 枪,在津门并不少见。 无论哪里,不时都能看到背着长枪的大兵路过。 这也就现在局势逐渐趋于稳定,如若是往前几年,军阀斗争最为激烈时,听说津门还发生过大规模枪击事件。 且随着哪一位军阀上台,都会引起一阵鸡飞狗跳的清查,故而听到枪响那是再正常不过。 杜浩重活一年来,陆续看到枪击事件已经不下三次,局势稳定状态下就有如此频率,可见一斑了。 “不对啊,咱们这破地方大兵平时都不愿来,今个儿太阳打西边来了?” 李力狐疑的看了看太阳。 对此杜浩也挺奇怪的,南楼又没什么权贵,这儿都是一群穷鬼,也刮不出一两油出来。 伴随着枪声越来越近,几人也发现这是一伙人在追击一个人。 跑在前头的是个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对襟短衫,穿着布鞋在不时有坑洼的街道上却是健步如飞。 这人看着还挺年轻的,顶多二三十岁。 而在他身后落后十来步则是七八个巡捕,不时停下开枪,子弹激射,枪管则是喷吐着浓烟。 “咦,武馆的人怎么招惹上巡捕了?” 见此,李力狐疑。 杜浩心里也是暗暗点头,判断这人身份还是很简单的。 这年头,敢直接剃发的,要么是权贵,上流人士,学生,知识分子,要么就是一些武馆之人了。 而前面几种很显然不会是这种穿着,目前底层人除了一些少数武馆敢于剃发之外,几乎还是保留着鞭子。 枪声愈发近了,那些巡捕的叫嚷声也逐渐清晰。 “他娘的,这还真是个滚刀肉,也忒能跑了,跟猴似的!” “老总,老总,不要急,我们马上就逮捕这人,蔫坏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冲撞老总!” 此时躲在墙角的杜浩几人清晰看到不远处几名巡警的交谈。 前头几人正朝那武馆之人追击射击,而后边几人却是对一名矮个子男子点头哈腰的。 而随着那人开口的瞬间,杜浩瞳孔骤然一缩。 “浩爷,您怎么了?不就是一个东洋鬼子嘛。”李力狐疑的看向杜浩,发现老大似乎情绪有点不对劲。 “这群副爷这是在干嘛?为什么在这东洋鬼子面前跟个怂包蛋似的?” 杜浩眉头紧锁,一手用力的揉搓着眉心,他甚至都感觉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那个特殊时期。 “唉,这多稀罕啊?看着东洋鬼子的穿着应该还不是租界出来的,像是驻屯军出来的。 嘿,估计又是哪个不想活的去驻屯军那儿铺家伙了,浩爷您瞧好,这汉子不是被打死就是被逮捕交给人家处理哩。 这年头副爷们一个个手黑着呢。” 李力一阵摇头晃脑的啧啧不已。 但杜浩听得却是心里一紧。 驻屯军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一支在抗战之前就长期驻扎在各个要害城市的东洋军队。 津门这地儿有个三惹不得,租界惹不得,驻屯军惹不得,巡捕惹不得。 此时那东洋鬼子很是愤怒,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而那巡捕长官则是点头哈腰的。 见此杜浩一脸的失望,不过看到那巡捕长官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再看对方面上虽谄媚,但眼神深处流露着的厌恶。 杜浩明白了。 说白了,这是一次交易。 东洋鬼子给钱了,毕竟现如今津门大半地盘还是掌握着军阀手中。 再看那边,却见那武馆汉子已经被逼到一个死胡同,几名持枪巡捕正一脸冷笑。 “这叫介叫嘛事!再能打,还想着去堵枪眼,这不就是找死么?”李力一阵摇头。 杜浩一阵焦急,反抗就得被枪杀,不反抗就得被捕。 —— “刘武!你也算是一条好汉,听说你前不久还为打赢过洋人力士,怎么就想不开呢?” 见一脸国字脸的刘武浑身灰头土脸的样子,为首巡捕长官摇头轻笑。 “甲午双周按序回,家仇国恨永堪悲。 清廷贪腐山河破,倭寇狼子心肺没。 我刘武不是想不开!而是早就看穿这群人狼子野心,可笑,名为同文同种,实则包藏祸心。 一群愚昧之辈,给人当狗都不知道!” 刘武一脸的怒容,而那几名巡捕闻言都是面面相觑,旋即都是一脸的羞恼。 “开枪!开枪!他娘的还敢骂人!” 伴随着为首巡捕长官的怒吼,几名巡捕也不犹豫,纷纷开枪就射。 对他们而言,死个把人不算什么,这又不是学生,学生还得怕他们闹腾起来。 这刘武匹夫一个,又是在这南楼,杀了就杀了。 砰砰砰! 接连几声近乎必中的枪响,相隔不过十米,就见这刘武身形如梦似幻,一步一趟之下,后脚猛蹬而出。 快迅、猛烈,如箭出弦;意一动,身一抖,子弹竟是齐齐落空。 下一瞬,他的身形动作宛如灵猴,腰脊一伸一缩,躲开子弹的同时,整个人也是一跃而起。 就如一只真正的猴儿,有缩身之法、纵山之灵、偷取之巧、攀登之能。 嗖嗖~ 这人速度飞快呼吸之间,动作快而有力。纵跳伸缩之下完整连贯。 啪嗒,再看时,此人已经灵巧落在胡同上方围墙之上,身平步稳。 在一众巡捕愕然目光中,这人嘲讽一笑,身形一跃消失在视野之中。 唯有隔墙隐约听到的灵巧落地之声。 此时近乎同样完整看了全过程的杜浩已经是目瞪口呆。 武......武术? 这是真功夫?! 第5章 拜师 在杜浩一直以来的概念中,传统武术在枪火诞生之后就逐渐没落才对。 明清时期不提,眼下这年代..... 套用某部电影里那句话。 都什么年代了,还比武功?比武器啊!枪啊! 这会那群巡捕已经无奈放弃追捕,一个个反而也不气馁,只是笑呵呵的看着那一脸憋屈的东洋鬼子。 “嘿,这是碰到高手,也是这东洋鬼子倒霉,这种高手估计整个津门不超过双十之数。这种运气,走路都得踩狗屎。” 李力这会也是看得乐呵,混混就好这口。 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刚刚说什么?这样的人,整个津门还有十个?” 被杜浩这么大嗓门一震,李力不由揉了揉耳朵,也不敢有所怨言。 赔笑道:“浩爷,这事儿不稀罕,你要说别个,或许不知道,但咱们可都是混江湖的,哪能不知道这些江湖趣闻。” 李力似乎对这话题也挺感兴趣,笑呵呵道:“就好比那虎头少保,对,就去年。 去年,东洋人找来了他们本国的五名高手,扬言要挑战虎头少保,结果您猜怎么着。 两秒,对,就是两秒以一敌五,东洋人直接就服了。” “嘿嘿,这类猛人津门多的是,比如前些年,号称大力千斤王的王先生,更是一人一人踢翻数名洋鬼子力士。 躲火器的也有不少,比如早些年的程老师傅,这位听说可是拒绝过慈溪太后的招揽的。 这位老师傅也是为大侠,有返乡途中,见路边有一个队的洋鬼子调戏女人。 老师傅那是一个嫉恶如仇,三两下,不仅夺了枪,还击毙了这队洋鬼子。 唉,可惜,终究是为了一腔热血,最后洋鬼子找上门。 躲过数枪,结果就像今天,这个刘武倒是翻墙逃咯。 程老师傅留着辩子,你说巧不巧,这辫子刚好就被瓦片给卡住了。唉,挨了枪子,人就 这么没了。 正所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李力本意是当趣事在谈的,他本人也没当回事。这种事江湖之间口口相传,就当闲暇时的乐趣。 说着还摇头晃脑的学着人家说书人的某些歇后语。 但杜浩却是听得心中激动。 习武! 对! 我还有一条路,习武! 杜浩现在烂命一条,他不想放过一切可以往上爬,提升自我的机会。 而且据闻这年代的武行,收入不低。 一些有名气的武行,那基本上在这年代可以做到衣食无忧。 因为前世重生之前叶问系列爆火过,还掀起了小幅度的武术热。 而那时候,杜浩就有了解,据说叶问早年拜师陈华顺,就给了这位陈师傅两千大洋作为拜师费。 在津门这边武馆遍地每隔一段时间据说就有武馆建立不是没道理的。 这儿武行出身,水平差的,没门路的,就跟着帮派混,一进去起点就不会低。 水平高的,有门路有名气的,据说给军阀当护卫,一月就是数百上千大洋进账,且受人敬仰。 且来到这儿,杜浩曾有没少看见帮派文斗武斗,文斗比狠,武斗比打。 武斗在津门少,但也不是没有,他就看到一些武行出身的打手,一个人就能挑翻十几个。 在这样一个乱世,枪,权,的确是主流,但武功会了,哪怕无权无势,总能多一分保命底气。 之前他没想这么多,只是想着靠着帮派的关系,上位,不断上位揽权。 有权了,以青帮在这年代的发展势头,想要求一份安稳日子并不难。 不少青帮红帮大佬在当年就是津门,上海滩两头跳。 外面局势动荡了,那就往租界一钻,自然也就安稳了。 而现在杜浩却想着习武,习武! “习武对我而言的确是一条路,混帮派,如果没有本事,那就算当了头目,抢地盘那也得去锉棱子,削指头,炸果子。 有本事的才能保留下来,没本事的就只能卖命。古往今来从未变过。” 一旁的李力还在絮叨着趣闻,杜浩走神了,他就拉着一脸沉闷的大山絮叨。 与两人嘱咐了句,杜浩便与两人暂做分别。 看了看日头,估摸现在才上午九点左右,杜浩没有着急回家。 自家老母是一个很强大的母亲,哪怕是双目失明也经常习惯自己照顾自己,一年下来那狭小的 住处就被她老人家摸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点回去,以老母的性格,说不定还得埋怨他不晓事。 摇摇头,杜浩瞥了眼四周,旋即十分明确的朝一条街道走去。 走了片刻,杜浩拐进一条僻静小道之中,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往旁边砖块摸索了起来。 这儿已经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宅院一侧,经过观察,他发现这儿每隔一段时间,主人家总会让护院驱赶附近的闲汉混混。 这可比自己所住的南楼贫民窟要安全的多。 用从路上捡到的尖锐石块,翘掉其中一块砖石的腻子,出乎意料,稍稍一撬,这腻子就整个脱落了。 将砖块从中拔了出来,里面又抽出一块砖,再次探手,就从中摸出一个油纸包裹。 将包裹藏进衣服里用膈肌窝夹紧,旋即这才将砖块原物填好,有用石块抹了抹地上的一拖狗屎混合着灰土,又吐了口浓痰,直接往砖缝里抹。 从地上抓了一把灰,往这些还未干透的砖缝就是一甩,再看时,就与先前一模一样,看不出丝毫有重新缝补痕迹,就连表面也是十分干燥。 这是他藏钱的地方,家中老母双眼失明,藏家中,可不安全。 别看是贫民窟,一些混混穷到掉渣时,就连糠咽菜也给你偷咯。 双手交叉插入衣袖,杜浩就这么继续往张魁老爷子府邸走去。 这样的动作外表根本看不出有夹着什么东西。 津门这地带很多人都是这样,也刚好能用手臂夹紧油纸包裹。 这里一共有三十块大洋,不多,但绝对是杜浩这一年下来省吃俭用,再加上少数扣留而来。 从老家过来,财产大多都在父亲身上,可惜被人给劫了。 母亲那边有五十块大洋,都是她老人家变卖首饰所得,因为双目失明,变卖之事就落到杜浩身上,而他骗了老母,截流了部分。 “唉,也不知道这点够不够,可惜老母那些钱,她肯定是不会让我动用的。” 想到老母这辈子心心念念就想让自己讨个婆娘,杜浩也是无奈而又心疼。 对于这具身体的老母,经过一年时间相处,他已经逐渐接受,当成真正老母。 前世他是孤儿,这世在如今的老母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第6章 亦师亦父 在临街几条店铺逛了一圈,再次出来时,手里已经提拎着几个礼盒包裹。 来到西南楼一处不大不小的四合院前,看着院门上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张府’二字。 杜浩深吸了口气,上前轻扣了扣,一轻两重,连续敲击三下。 拜访这位老爷子,礼数他得做周全。 从以往与其打交道能发现,这位张魁张师傅其实是很有钱的。 而且杜浩发现,其实老爷子和青帮没太多关系。 硬要说,那老爷子在青帮的地位叫玲珑空子。 青帮规定,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叫做‘玲珑空子’。 而青帮之所以能容忍这种人存在,那是因为老爷子这人名头很大。 据说是津门很有名的武行中人。 正所谓,江湖内外八门,无论哪一门,混到一定地位威望,那都惹不得。 内外八门又称明暗八门,而武行就相当于明八门,金皮彩挂平团调柳中的挂! 挂,也就是武术有关的行当,比如武师,镖师,卖大力丸的,杂耍卖艺的等等。 结识张师傅也算是机缘巧合,一年下来,从认识老爷子开始,杜浩就经常去孝敬这位老爷子。 没有俗套的送礼送钱,而是时不时的‘凑巧’路过,刚开始讨水,后来就变成了,唉,我刚好要去那边,帮您送个货。 亦或者正好闲暇,我就为您老打扫一下这宅子吧。 久而久之,杜浩就依仗着死皮赖脸和顺杆往上爬的舔,不,是优质服务,成功打动了老人家。 试问一个有钱却无儿无女的老爷子缺什么?缺爱呀! 缺个经常唠嗑,缺乏陪伴! 本来杜浩一开始结交张魁老爷子,本意只是为了走一下老爷子武行与脚行息息相关的门路。 但这一次,不同了。 —— “吱呀。” 院门打开,一个长衫青帽,面容苍老的老伯从门缝中探出头,看到是杜浩,他没好气道:“你找谁?” 杜浩心中苦笑,还是整了整衣袖,拱手道:“福伯,杜浩,河北人士,此番特来求见张师!还请福伯入内告知一番!” “什么就张师了?说好了,这次只是我家老爷觉得你小娃人不错,做个人情,怎么?还想赖上我家老爷了?”福伯顿时就开骂。 杜浩也是苦笑连连,他当然知道福伯为何对自己态度如此恶劣。 无他! 人家老仆干得好好的,结果自己这一年下来都快让他失业。 当然张魁老爷子肯定不会让福伯失业,毕竟人家都是跟随多年的老人了。 就是福伯有些难受,这老人家没活干,又是这乱世,实属心中不安。 “福伯,这是您最爱的桂花糕,还请您笑纳!” 杜浩很是会来事,连忙将其中一个包裹笑嘻嘻递了过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关键这货脸皮忒厚了点,也打不动。 福伯还是没接礼物,冷冷丢下一句“且等着”,旋即,‘哐当!’一声就见大门合上了。 杜浩站在如今时至四月津门还有些凉意的街上等了半柱香,福伯这才重新打开院门。 “跟我来吧!”福伯摇摇头转身就走。 气性真大的老头。 杜浩拱了拱手,旋即迈过高高的门槛。 张魁老爷的府邸是个典型的明清三进四合院布局。 进入院门,便是一个硕大的影壁,上有各种精美的古典浮雕雕花图案。 稍稍拐弯入内,走过抄手游廊就是垂花门,进入这里方才是正式进入院内。 所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个二门,指的就是里面院落的垂花门,因门上的垂莲柱而得名。 入目所见是一片足有小半个室内球场大小的宽敞院落,靠近正房的两侧则分别种着两株柿树。 不过因为时节不到,并未开花结果。 阳光透过绿荫在青石地板上点缀着不少光光点点。 院落正中间是一个摆放呈圆形的木桩,杜浩也不知道这叫什么桩。 树下右侧摆放着兵器架,上面有着刀枪剑戟等兵刃。 院落左侧则是摆放着一个木人桩,上面呈现岁月的斑驳,因为汗水常年摩挲浸透,很是油光发亮呈包浆状态。 此外,旁边还有一些武人用于强身的石锁,大小不一而足。 福伯嘱咐让杜浩在院中稍待,自个则是慢悠悠吭哧吭哧的往正房走去。 不大一会,就见福伯搀扶着一名蓄有三滴水式的髭须,略显发福的锦绣棉袄老者缓步而出。 老者戴着瓜皮帽,脖颈处还披着熊皮围脖,手中还端着一个铜制火笼。 见此,杜浩心中暗叹,老爷子这身体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见到杜浩,老者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许是因为以前习武走镖,刀头舔血的活计没少干,故而老爷子面容终日都是带着一股子煞气。 而此时老爷子的面部线条却是无比柔和,“小杜,刚刚不是才见过?寻过来怕是又有事吧?” 噗通! 闻言,杜浩直接跪倒在地,旋即便是嘭嘭嘭! 连接九次,跪拜一次三叩首,共跪拜三次九叩首。 杜浩十分用力,跪完额头有血也是浑不在意,用力抱拳拱手:“张师!弟子杜浩,恳请拜入张师门下! 正所谓,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我若拜张师门下,那张师便是我杜浩之父!” 说着杜浩再度诚恳一拜。 事实上他这番拜师礼仪并不正规,不过如今这时代不同,许多事情可以能简要就简要。 关键是,杜浩必须要尽快推进此事,以免老人家顾忌老规矩心生迟疑。 而最后一句话,算是他直接掏出王炸了。 老爷子无儿无女,虽听闻有诸多弟子,但其他弟子哪有他会舔.....体贴啊。 闻言,张魁果然是迟疑了,而这迟疑在杜浩看来,反而是最大的利好。 要知道这年代,人生两件大事,一是婚姻、二是拜师。 正式拜师的要求规矩极其严格。 不仅是师择徒,徒亦择师。 张老爷子很有钱,而且很有名。 放眼整个津门,乃至整个大江南北,都是鼎鼎有名的武术家。 这样一位大师宗师级人物,又是这岁数。 如若不是杜浩足够机灵,怕是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教更喜欢教富家子,能赚钱,还能赚到人脉。 “唉,小杜啊,老朽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你这.....” 见此杜浩心中一咬牙,将旁边的礼品高举过头,跪地道:“张师,这是弟子从药房购之。 听闻张师也有心肝风热内扰之证,故弟子询问药房,购得这生玳瑁。 以及这二十块大洋为弟子束修。 弟子囊中羞涩,不过如若张师不弃,愿收弟子入门学艺,往后余生,弟子必定鞍前马后,为您养老送终,弟子愿一力承担!!!” 这话一出口,杜浩算是摆明车马,行不行,一锤子买卖了。 许是杜浩先前近一年的真心照料,许是之前不厌其烦的聆听老者叙述。 又许是杜浩此时的真情流露,张魁老爷子抚须笑着点点头:“呵呵,小杜,与你相处一年,你的人品我知道。 是个忠孝两全之人,我看人还是挺准的。” 第7章 习武得吃苦 说着他顿了顿,这才接着道:“而你身上也有三分静气,三分贵气,三分杀气,一分痞气,你这种人最适合走武行,混江湖。 可文可武,能与庙堂之人说笑,也能与草莽之人出入自如。 其实之前我想过收你为徒,但.......... 老夫看你之前并无习武之心才对......为何.......” 这番询问可是有缘由的。 习武除却须注重尊师重道,孝悌仁义,其中毅力同样重要。 如若杜浩只是头脑一热,便来习武,那此等人就不适合此门。 正所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习武贵在得法,求功尚在持久。 如若不然,这种人学了也是白学。 对此,杜浩自然明白,没做多想再度郑重拱手:“张师,弟子深知未曾学艺先学礼,未曾习武先习德。故,弟子以为之前不过是张师对弟子的考教。” “嗯,如此甚好。”张师点点头,这一关也算是过了,是为安心。 不过张师却再度凝视杜浩沉声道:“可吃得苦、可吃的骂,可吃的打?” “弟子再苦再累再疼都吃的!”杜浩再度拱手高举过头。 “好,福伯,去端茶!” “是老爷!” 福伯上前将杜浩手中礼盒等物拿过,进入正房,片刻双手端着一盏茶来到杜浩面前。 杜浩神色郑重双手捧起茶盏将其高举过头顶,旋即恭恭敬敬呈到张师眼前。 张师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这就算是礼成,事情妥了。 这要是按照常规流程拜师,很显然过程要极其复杂,不过张师很显然不在意这点。 时代在变,如今正逢乱世,许多礼节能省则省,更何况他也很清楚自己这新徒弟家底很难按流程走一遍。 对此,杜浩内心是十分感动的,这个年代依旧有许多人极其在意规矩,张师其实也挺守旧的,能有所改变全是因为自己。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只能竭尽所能报答师父。 现如今的师傅可不是现代社会的老师可比,寻常读书拜师那都极其讲究,武行规矩更多。 师父要一对一悉心教导,一句古话说得好:教养之恩重如山,师徒父子不一般;若无此人传帮带,估计命丧鬼门关。 师父教的不仅仅是学识还是古代保命的能力,教你如何为人处世,如何圆滑,如何求生。 这点普适性教育下的老师并无法做到,当然后世也无需做到师父那般。 …… 杜浩立于院中,沉腰喝马扎着马步,双臂握拳平立与前,面门上已经有豆大汗珠一颗颗顺面颊滑落而下。 而在柿树之下,张师却一手捧着火笼,一手杵着桃木棍子,悠闲坐在藤椅之上,时不时会用桃木棍子敲打杜浩,让他不断调整姿势。 啪嗒!啪嗒! 宛如藤条般的木棍抽打在身上,老爷子看着身体不太好,实则气力不小,打在身上好似疼入骨髓。 嘴里则时不时的讲述着习武的相关常识。 “练拳无桩步,放屋无立柱!无论拳脚刀枪棍棒,基础就是桩功,练拳先练功,这个功,说的就是基本功,也叫桩功。” 杜浩感觉有些难受,虽然经过一年的劳作,他也算是能吃苦,可是这桩功不练不知道,一练可真要命。 “张师,这桩功要练多久?什么时候能教我拳脚兵器?” 闻言张魁眼眸顿时就一横,啪!~木棍十分精准的抽打在他后背,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疼而不留痕。 张师的手法杜浩绝对肯定是专门练过的,这棍棒抽打每次疼得要命,就是一点痕迹也无,让人看不出有受伤痕迹。 “习武哪里是这般简单?你以为习武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说着玩的? 气又乱了,找打!” ~ 啪! 又是一记疼的让杜浩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张魁淡淡道: “所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桩功就是练这口气,现在你气短而虚浮,学了套路那也是浮于云端。 无论是南拳北腿,东枪西棍,都要讲究桩步稳。” “可....可张师,我曾见街上混混有些去武馆学了几个月就功夫大涨,一人连挑十几人不落下风啊!” “你觉得连挑十几人就很厉害了?” 张师冷哼,轻蔑道:“一群不入流的家伙,学了一些散手就敢出来卖弄,也就是对付的是些街头混混,与行伍之人比,怕是一打就散!” 杜浩有些惊愕,张师这口气着实挺大,言语间对他之前见过的好手尽是鄙夷。 想了想,杜浩有些好奇道:“张师,如今这世道习武当真能应对火器吗?” 这话让院落中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仅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张师挥挥手,福伯见势连忙将其搀扶起身。旋即张师自顾自的推开福伯杵着木棍微微踱步,似在沉吟。 “你有这质疑很正常,枪,很厉害,它能轻松就打死一名习武多年的武师,使用便捷,孩童也能用。” 说着张师顿了顿,眼睛猛地看向杜浩,浑浊的眸子中满是精芒,“但武人从不能质疑自己的功夫。 武道或许时至今日已然没落,但我结义大哥曾说过,无需自怨自艾,习武须一点一滴,勤勤恳恳。 死在枪炮下,那是你自己武艺不精。 本来老夫也曾经产生过迷茫,可兄长曾力敌十余名洋鬼子,从容脱身,让我知道,他从未骗我。” 说着张师的脸上也好似陷入回忆,整个人也重新坐回椅子上,颇有些意兴阑珊。 “继续吧,桩功须每日勤练,先定桩功,后上柱子,走圆,行步桩。桩功步入正轨,我再教你其他。”老爷子摆摆手。 这会,杜浩也不敢多言,心里却暗暗诧异。 力敌十几名洋鬼子? 这莫非是今天李力那小子所言的程老师傅? 时间一点点过去,杜浩也是感觉双腿酸软无力,整个就跟发软面条似的提不起劲来。 桩功这玩意,刚开始接触,简直要命,而且....... 啪!~ “身体太僵了,肩要松而沉,肘要有意撑而坠,臀要内敛,尾闾内收,吸胯、扣膝,脚趾抓地。 周身既要有拧裹之势,又要有松而不懈之意。” 既然已经确定师徒关系,张师算是彻底摆明姿态,教训人来丝毫不留手。 第8章 恩情 不过打完,张师就是一阵摇头,轻叹道:“唉,你已过了习武最佳年纪,筋骨已开。身子骨弱,却又缺乏少年人的柔软,不上不下的,唯一的优点便是骨架大,我这身功夫你要学会怕是没可能。 好好练桩功吧,肌肉架子松不下去那就别松了,气练出来我教你几手大开大合的路数便是。” 闻言,杜浩心中有些难受,这是被鄙视了啊。 不过也没办法,自己能撑住站桩就算不错了,肌肉紧绷之下哪里还松的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时间差不多快午时,也就是十一点左右时,张师这才用木棍轻敲了敲地面。 “好了,今日便是这样差不多了,每日你来这儿站桩一小时,须知,你本就身体积劳过度,现如今已经是你的极限,多练无益,要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你现在这状态,最好是去药房抓几个方子补一补。 等你身子骨强健些,便可加大力度。” 说着张师朝福伯招了招手: “进屋去拿之前还剩下的药材,写上方子给小杜。” 见此,杜浩忙道:“张师,这哪里还能让徒弟用师傅的东西!” 实在是惭愧,这拜师,能够拜到名师已是天大的机缘,现在师傅还给徒弟送东西,杜浩着实有些面颊烧得慌。 没多久福伯就从里屋拿出几个油纸包裹,张师接过往杜浩眼前一推捋须道:“这是你一些师兄们送来之物,师傅我现在也吃不完,你拿着吧。 师傅师傅,亦师亦父,你小子不是还要给师傅我养老送终吗?拿着吧。” 见此,杜浩也是无奈接下,心中则暗暗将其记了下来。 —— 走出垂花门,身后还远远传来张师那絮絮叨叨的嘱咐声。 “回去后,多多揉按双腿,以免次日过来双腿发酸发疼。入睡前可用热水泡脚,配合热毛巾擦拭热敷膝盖等关节处。 今日只是刚开始,往后桩功将是数年乃至数十年始终如一的功底。 待到桩功能做到扎地如落地生根、不动如山,人推不倒,你的桩功才算小有成效了。” 闻言,杜浩只能再度转身拱手点头回应。 见张师挥挥手,杜浩点点头再度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闻声,杜浩步伐一顿,差点没摔倒。 心说您老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弟子这腿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不知张师还有何吩咐?” 而这么一问,老爷子反倒是沉默了,那模样就像是一下子忘记了想说什么。 “老爷,办酒那事!”福伯见此赶忙提醒一嘴。 “哦,对!”张魁一拍脑袋,笑道:“这人老了就容易忘事。 是这样的,既然喝了你的拜师茶,虽然其他规矩都省了,不过这拜师宴还是要操办一二。 这样,也不麻烦,就在师傅家里办,就下月吧。你到时候准备准备,师傅会把津门你师兄弟都请来与你认识认识。” “是师傅,弟子到时候一定操办的妥妥当当的,必不会丢了您颜面!” 杜浩连忙行礼点头。 “唉,不必太铺张,说了,就相当于一场家宴。”张师笑着摆摆手。 对此,杜浩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想竭尽所能操办好宴席。 张师此举,杜浩心里是颇为感动的,张师省下其他规矩,这是为他省钱。 而拜师宴,虽然也需要花费不少大洋,但在家里办很显然就是小办,也考虑到他的经济情况。 其次,拜师宴最大的意义,就是师傅为新入门弟子引荐扩展人脉的时候。 一般师傅都会邀请自己的关系网为弟子铺路,混个脸熟,也让朋友们知道这就是自己新弟子,以后弟子出门在外,大伙能帮的就帮忖一把。 对此杜浩只能感慨,走运前,必遇贵人啊! 张师的人脉有多大,杜浩具体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知道,人家是津门武行数一数二的人物。 拜张师,往后,他不仅仅有青帮身份,还有武术名家传人身份。 而武行,且有名望的名家出身,哪怕是在津门上层也算是有了块敲门砖,据说张师就没少参加上流社会的宴席。 “还真是有什么,都不如有个好师傅啊。” 走出张府,杜浩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双腿绵软无比,走了几步踉跄着差点栽倒,好在这时迎面一人连忙搀扶,这才没摔个狗啃泥。 “唉,小兄弟,你这走路可要当心啊!” “多谢!多谢军爷!” 杜浩不敢怠慢连忙朝这人拱手道谢。 眼前这人一身笔挺军服,一看就是津门驻军中人,而且看着还不是普通大头兵,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 对方也不在意,两人相互点头后,杜浩也就错身离去。 不过他却没注意,身后那军官注视杜浩良久,略作沉吟转身便进入了张府。 —— “老师,刚刚我在门口可是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小兄弟,那是....” 将手中提拎着的大包礼品放在屋内,中年军官略作随口说着。 “呵呵,看到了?他是你的小师弟,今天刚入门。” “老师新收的弟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人品可有保障?” “怎么?你不过是个武术教习,怎么,还沾染上这毛病了?你觉得你师傅我看人还能有看不准的?” 闻言张师顿时就指着中年军官笑骂了起来。 中年军官略显尴尬的挠挠头,松弛了下笔挺的身姿,双手抱拳拱手笑道:“师尊,这不是 在那边呆习惯了嘛。师尊可还健朗?” “死不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反正也不惦记我这师傅,唉,还是小杜好啊。” “对了,下月师傅家里会办个拜师宴,到时候你通知一下其他师兄弟们,让他们能来的尽量来。” “晓得的师傅。” 两人又是相互闲聊着,徒弟讲述着军中趣闻,师傅做聆听状,半晌福伯就备好了酒菜,师徒二人便是就着酒水谈论着各路见闻。 酒过半巡,钱树这才笑道:“师尊,这小师弟杜浩,这么听来,人品倒是不差,不过这资质属实差了些,混江湖倒是勉强够了,可要弟子帮忖一二?” “你自己做主即可,你这小师弟看来是没法继承为师衣钵了。他以后造诣比不过你们几个。” 张魁摇头叹息,收下杜浩,纯属是看着人不错。 “嗯,弟子会照看一二的,可惜我公务繁忙,不然还能瞧瞧小师弟水准如何。”钱树淡笑道。 “呵呵,有什么好瞧的?你小师弟刚入门,看他这进度,十年怕是都难以有所成就。有空你指点指点你小师弟。好了,说了,吃酒吃酒。” 第9章 四合院 —— 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杜浩这才有些气喘的回到家中。 南楼这边的住处都是很破旧的建筑,甚至能看到不少都是破旧棚户搭建,有钱点的就是十几号人合租一个老旧四合院。 一个四合院住着四五户人家,每户有的还是祖孙三代,六七人合住。 杜浩家就是合租的四合院,虽然家道中落,但母子二人还是住不习惯更加脏乱差。 这儿虽然同样拥挤,但好在附近住户素质好了不少。 只是还未到院门口,远远的杜浩就见老母坐在院外的古井边,在揉搓着衣裳。 一头银丝在阳光中闪烁着光辉,宛如湖水的涟漪在闪烁着波光粼粼光泽。 杜浩缓慢的步伐开始逐渐加快。 “娘,不是说好的嘛,衣裳我回来洗就行,您这眼睛看不见,外面人多车多的,这要是......” 杨氏听到熟悉的声音,扭过头看向杜浩,双眼灰白而无焦距。 不过脸上却是不由自主露出慈祥的笑容:“呵呵,没事的,娘耳朵好使,在这里也住了很久,闭着眼我也知道怎么走,不碍事。” 杜浩上前止住老母搓衣服的动作,略显责备道:“娘,白天街坊都去上工了,周遭没个照应,您在家里待着安全。” 说着不由分说,搀扶着老母就往屋里走。 杨氏从始至终脸上一直都是流露着浅浅的笑容,也不抗拒,只是循着声音,笑呵呵看着儿子。 老母现如今不过才三十多,然而整个看上去已经与四十多没什么区别。 头发半白,面上也是多出不少鱼尾纹,身形清瘦。 不过面容却显得格外柔和,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一个很温和的女人。 握着老母的手,能感觉上面满是老茧,老母是一个停不下来的女人。 在河北家中优渥时,喜欢做针线,说是家里佣人手脚笨,外面买的又不合身。自己做的省钱合身穿着还暖和。 或许也是从那时候起,就为老母双眼埋下祸端。 “小浩干拉一上午货,累了吧,锅里给你热了馒头还有鸡蛋,娘吃过了,你全吃了别下午饿着肚子上工。” 进入屋内,杨氏轻拍了拍杜浩手笑道。 杜浩看了看床榻旁用棉被遮住一半的针线之物,莫名鼻子有些发酸,又看了看老母干巴巴的嘴唇,他就知道老母根本就没吃。 看着老母挪了挪,似乎想要用身体挡住床榻上的针线物,却因为看不见,而坐到了床榻另一侧。 杜浩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好似遭遇了沙尘暴,有些朦胧模糊发堵。 没敢拆穿老母,声音有些干涩,道:“娘,今天上工碰到个大气的东家,还请我吃了个大饼,吃不了这么多,你也吃点,咱娘俩一人一半。” “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的东家啊,那你感谢人家没?这种好人做事可要认真,吃了人家东西,做事一定要认真,咱们做人做事得实诚。” “嗯,给人家把货拉进屋里了,还帮人家搬了货,没亏待人家。”杜浩忙道,“娘,吃个馒头,等过些时候儿子赚了钱,给你请个老妈子照顾你,然后吃上大白米饭,咱们吃肉。” “呵呵,那感情好,不过娘吃过就不吃了,你上工也累,多吃点,实在吃不了就留着晚上 吃。” 虽然老母推辞,但挨不住杜浩的坚持。 就着清水,吃着干巴巴的馒头,哪怕再苦再心酸,杜浩发现老母在自己印象中始终是个笑呵呵的慈祥女人,温和但骨子里却无比的坚硬。 宛如一根不屈不挠的钢铁,撑起一片天。 吃过馒头,杜浩将老母搀扶上床,让她注意休息。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老母其实已经有着严重的后遗症,有时候坐着坐着都能头晕耳鸣。 杜浩其实也有这症状,但他年轻能扛。 可老母吃的比他还少,嘴里总是笑着絮叨。 你父走了,以后你就是家里顶梁柱,也是老杜家独苗,家里再苦再穷也不能让你饿着肚子。 给老母盖好被子,自己则是把外头的衣物搓洗了起来。 “呼,前世五指不沾阳春水,这辈子倒是啥都会了。” 杜浩心中暗暗自嘲着,不过脸上却没有半分抱怨,反而涌现出浓浓的希望。 “是浩哥回来了?天天看你这么累,屋里屋外的活你一人就干了,要不要和姐姐凑合着过?姐姐嫁过去家里可就不用你操持了。” 就在这时,四合院其中一扇门半开,一个身形婀娜,浓妆艳抹,穿着一身大红旗袍的女子半倚靠在门框旁,手里拿着一根哈德门,一股青烟从口鼻徐徐缭绕。 杜浩动作顿了顿,瞥了眼这女人,脸上露出笑意。 “姐姐,您跟着我可是会吃苦受累的,你瞧瞧我,臭脚行一个。姐姐,我这一月工钱,连给姐姐买哈德门都不够。” 姐姐,其实也就是津门这边的方言,只要是对方女的,都可以叫姐姐。 “瞧您说的,姐姐嫁过去,那肯定是嫁夫随夫了,姐姐这百来枚大洋还不都给你了?而且 姐姐干这行也是没办法。 唉,姐姐可一直想找个老实人嫁了。”说着女人双手抱胸,纤纤玉手夹着香烟一脸的忧愁。 杜浩一头黑线,自己就这么像老实人吗?老实人吃你家大米了? “算了,姐姐您我可高攀不起。” 杜浩摇摇头,这女人其实人还不错,偶尔会接济他们娘俩,至于对方所说的,半真半假。 这女人谁都可以开玩笑,荤段子张口就来,有次还把隔壁的张哥给调侃的面红耳赤,半夜还能听到张哥家夫妇俩大吵大闹。 哒哒哒!~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刚晾晒好衣物的杜浩微微顿了顿。 就见李力和熊山二人出现在门口往里左右张望,看到杜浩,忙是迈步入内,“浩爷!” 杜浩瞥了眼两人身后,看到还有不少人。 “把兄弟们都叫来了?”杜浩皱了皱眉,他是说过下午有事商量,没曾想两人把弟兄们都叫来了。 李力笑嘻嘻道:“浩爷您第一次讲话,弟兄们都想来听听。” “多少人?” “十二人。” 杜浩回头瞥了眼身后屋里,皱了皱眉,“都进来吧,声音小点。” 李力扭过头,低声道:“都小点声,别叨唠了老夫人!” 很显然李力很机灵,事先有过了解。 很快院内就挤满了人,顿时一股酸臭馊味就是扑面而来。 这都是杜浩目前手底下所有脚行弟兄,干这行的,身上几乎都是这味儿。 杜浩也是干这行的不觉得什么,目光一眼看去。 都是一群汉子,没一个胖子,全都是精瘦体格,个个皮肤黝黑,满脸的风霜。 哪怕天气严寒,大伙都是简单灰布短褂,也不觉得冷。 身上唯一值点钱的就是那双鞋,也是磨损严重。 第10章 搞钱搞钱! “罢了,有人就不错了,将就着吧。” 杜浩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只能自我安慰。 许是因为杜浩让李力熊山二人发钱请大家喝酒的缘故,虽然很好奇杜浩这位新老大,但都是面露期待之色。 稍等了片刻,见大伙全都入内,杜浩这才缓缓道:“兄弟们跟着我杜某求一口饭吃,那我杜浩就不会亏待了大家。” 一开始杜浩还慷慨激昂的想要调动大伙的积极性,但很显而易见,反响平平。 杜浩也明白,没有实际利益摆在眼前,所说的一切都是虚的。 想了想杜浩环视众人道:“谁是车把,小把,出来。” 很快就有两个干瘦汉子走了出来,看着都是年约三四十岁上下。 “浩爷!” “车把,咱们的车是自己的还是雇佣的?”杜浩笑着询问。 所谓车把就是替脚行管车或雇车的。 见新大佬点名自己,这位有些精明的车把忙笑道:“回浩爷,咱们这儿都是自己的,我就管管车,不对外雇车,划不来。” “那对外雇车的价钱你是知道的吧?”杜浩询问。 “晓得,晓得,雇大车是三天一块大洋,小车五天一块大洋。”车把忙道。 “小把。”杜浩目光旋即看向另一人。 “雇人是多少一天?” 小把也就是雇拉货工人的,闻言没做思索忙道:“咱们是按月算的,一月五块大洋,如果是雇南楼本地的,一月三块大洋就行,咱们和工人是二八分账,一直都是这规矩。” 杜浩点点头,他之前就是干脚行的,对此自然清楚。 “小把,以后咱们三七分,工人三,咱们七。车把,三天后,雇车,给我多雇十辆大车。” 杜浩此言一出,一众脚行弟兄都是面面相觑,紧接着就是交头接耳明显很是躁动。 见此李力连忙小跑上前附耳低声道:“浩爷,这规矩可不能破啊,二八分账是总行下来的规矩。 如果三七,上面抽水不变,弟兄们可就苦了啊!”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脚行本就是靠着剥削工人赚钱的,这改成三七,工人怎么样,他们不管,但脚行弟兄自然不能干。 杜浩自然也知道这点,他和八爷是同一个阵营,同样也是眼下这十来号弟兄的负责人。 大家可都靠着他吃饭呢。 见此,杜浩也丝毫也不急,而是静静看着等着。 直至众人消停下来,杜浩这才微微踱步淡然道:“按我说的做,上面抽水不变,咱们的抽水也能多个一两成。 实不相瞒,南楼这地段大伙也知道,活计少,不同码头站台那些地段,活计多利润高抽水也就多。 不过也不是不能做,李力,大山,你们今天就在咱们地盘粮油米面,酒楼饭店,挨家挨户 和他们谈。 就说以后咱们脚行,运货全都原有价格上少两成,不过有一点,那就是他们店里运货送货全都得交给咱们脚行!如有发现与其他脚行接触,从此断绝合作。” 杜浩这番话再度让李力和大山都是一懵。 前者眼珠子飞速转动,后者完全是呆呆傻傻的。 “赚大钱,赚大钱!” 就在这时,尖细的声音响起,赫然是鸡哥在大山兜里叫唤着。 那机灵劲比谁都积极。 “对!我杜浩从今往后就带弟兄们赚大钱。”见此,杜浩也是笑了笑。 众人还有些不明就里,李力脑瓜子机灵,转了转眼睛不由一亮,拱手道:“浩爷您这一手,咱们的的确确这是要赚大钱了啊! 以前兄弟们接活那都是八爷的渠道,八爷赏饭吃。 本地的这些店铺要么是自己有自己的运货渠道,要么找关系近的脚行。咱们这价格压低,能接的活也就多了,利润自然也就高了。” 李力总算是明白杜浩的想法,说白了就是压价,走薄利多销的路线。 这点在后世很常见,这年代不是没有人会,而是脚行这门道中极其注重规矩。 一些热门地带,比如码头火车站等地,都是总行接活,然后分发给比较有势力的大把头。 每天的活都是固定的,所以总行很清楚其中的抽水多少,下面的把头自然得按规矩办事,不能轻易更改分成比例。 给工人分多了,自己利润就得大幅度减少,给自己分多一点,那总行下次就不会派活给你,这是坏规矩,工人两成本就很少,还克扣,这是往死里逼,不地道。 比如大把头们从总行接到活,每天的活多少,他们就发下去多少签,一根签招募一个工人。 工人领到签,干完一天的活,再把签还回去,算是记一天工钱。 但小地方的脚行,一半是把头给活,一半就得自己接活。 比如杜浩的地盘,之前李力熊山的业务都是靠着八爷接济给活,自然而然的,八爷抽水纯粹就是在他分发下去的活里面抽。 而杜浩自己去接活,那额外的这部分,纯利润几乎全归他。 故而,哪怕是私自更改分成比例,他也能用那部分私活利润填补,且还有极大盈利。 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李力看向杜浩的目光已经透着崇敬。 其实道理很简单,不过是隔着一层纱,不点透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压低运货价还能赚钱。 “不过,浩爷,咱们这么干多少有点坏规矩啊。别人要是知道咱们抢了人家生意.....”李力心里还有些担忧。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到时候火并那是必然的。 杜浩点点头,略作沉吟,淡淡道:“怕什么?这里是谁的地盘你忘了? 以前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干的,但现在我只知道,这里是八爷的地盘,也是我杜浩的地盘。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我不管你们之前怎么做,但现在...” 说着杜浩眼睛一个个扫向这群弟兄,之前他都是笑呵呵的,此刻面色凌厉,顿时让大伙都不自觉挺了挺腰杆。 “谁敢挡我搞钱,挡兄弟们的财路,我就斩了谁!” “可是...” 李力还想说什么,但见杜浩目光一横,顿时悻悻作罢。 “好了,去忙吧,三天内,我要咱们地盘所有店铺都用咱们的人,咱们的车,让咱们赚钱。” 说着杜浩挥挥手。 见此李力还有些犹豫,但熊山已经是点点头,扭头就走。 一众脚行弟兄见此也是紧随其后,大伙虽还有些迷茫,但不妨碍杜浩这番话着实让人热血 沸腾。 大家不清楚大道理,只知道大佬是个喜欢搞钱的主,只要能搞到钱,大佬就是好大佬。 见兄弟们都走了,李力无奈也只好拱手告辞。 瞥了眼远去的李力,杜浩摇摇头,这个李力,人是挺机灵的,就是胆小怕事。 第11章 奇怪的梦 赚钱,就是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看样子李力不好收服啊。” 对方的心思,杜浩多少也能猜到点,估计是不想坏了八爷规矩。 但对此,杜浩觉得八爷完全不会介意,从先前接触来看,这个八爷是个狠角色。 这要是八爷管理这块,估计比他杜浩做的还要绝。 别说给商家让利,不让利,他也会强行抢活。 “地盘还是太小了,地段也是贫瘠的不行,这地儿充其量赚点小钱。想要做大做强,少不得八爷这个带头大哥也得努努力才行。 还有收服小弟,唉,一件件的,慢慢来吧。” 杜浩心中感慨,不过也无所谓,现在这波操作下去,这月下来利润将十分可观,也勉强够自己改善生活了。 “浩....浩哥?这....这刚刚那群人.....” 却听这时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女声。 转头一看,这姐姐已经是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己。 见此,杜浩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淡笑道:“不要误会,我是做脚行的,结识一些脚行兄弟这很正常吧?” 见杜浩这样,株姐妩媚的一个白眼,也是平复下悸动的心情。 “浩哥,你现在混得可好了,以后可得罩着你株姐。” 株姐美眸看着杜浩,眼中水波流转,含情脉脉的感觉,似乎随时随地都可以帮杜浩解决一切需求。 杜浩摇摇头,这女人....自己还是少打交道为好。 色是刮骨刀啊! 自己刚习武,可不能被女妖精吸走了精气神。 —— 夜半,月儿偏西,星斗满天,露水浮地,一片凉意。 在这个年代,对于权贵而言,夜生活依旧丰满,但对于穷苦人而言,夜晚唯有璀璨星河作伴。 还别说,这个年代少了后世大量光污染,哪怕在津门依旧能看到星空。 可惜,也就刚重生那会杜浩经常仰望星空,搬来这津门,更多的则是入夜就睡。 穷苦人家就是如此,大半夜不睡,随着饥饿来临只会更睡不着。 头一仰,腿一伸,浓烈的睡意便是袭来。 这个年代可没有精神内耗之说,都是干的累成狗,杜浩白天还有这伤,这就更加扛不住。 思绪如同被一个旋涡吞噬,昏昏沉沉间,杜浩就感觉意识再度清醒。 这次的清醒让杜浩有些惊愕。 “果然!不是巧合!” 看着眼前的张府四合院内情景,这分明就是白天习武时的场地,自己在梦中回到了这里。 杜浩此时心情有些激动,但激动过后又是沉吟。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上次出现还是刚重生那会,梦中出现了一个名叫詹姆斯的老外。 那是杜浩重生后经常打交道的一个洋商,因为重生后想过学点洋文,未来跟着父亲经商,说不定还能借借洋人的势。 结果世事难料,父亲犯了事,又发生一连串事故。 “两次的情况,时间上貌似不存在规律,那么就是学习这件事上?” 杜浩思索着,自己与詹姆斯那老外的关系是亦师亦友,与张师的关系就是纯粹师徒。 “所以,规律就是学习?学习能触发梦境!而且还不能单纯浅尝止可,而是一定要用心在学才行。” 思索之际,一声苍老的低喝打断了思绪。 “习武岂能懈怠?!” 闻言,杜浩一看,果不其然,不远处出现了张魁张师身影,与当初在梦中看到詹姆斯一样。 接下来,不用杜浩多想也知道,绝对是惨无人道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是一直在站桩。 当杜浩站到双腿彻底没知觉,眼前一黑之际,再次睁眼又是张魁师傅的低喝,然后又是站桩。 一遍又一遍,宛如重复在无间炼狱。 而且诡异的是,这个梦境无比真实,杜浩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如现实中的一模一样,痛苦,难熬,肌肉抽搐的感觉一模一样。 “又错了!架子天天盘,功夫日日增,架子马虎不得!” 啪! “错!练功先练桩,大鼎增力量,别小觑了桩功!” 啪!~ “头要正,肩要松,手要张,膝要屈,腰要直!” 啪!~ “又错!气要均,桩功其效初不甚觉,但积累百余日,功用不可量,比之服药,其力百倍。” 啪!~ “虚灵顶劲、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松腰敛臀,立身中正、心静体送! 何为虚灵顶劲?头顶颈带动腰腹,形成身弓姿态,以后脖颈蹭着衣服领子把颈部松直。 也只有整条脊柱尽量挺直,全身上下才会有“有下即有上”的“提顶吊裆”的感觉。 如此顶如悬钟之耳,掤起臂弓为钟体,自顶及踝如钟摆!做到虚灵顶劲后,骨架节节上提,则气沉涌泉;骨头节节沉落。” 梦境中,张魁明显比之现实中话还要多,也更加残暴,对!就是突出一个残暴! 现实中的张魁深受病痛折磨,许多时候一句话都得喘半天,但梦境中的张师却龙精虎猛。 杜浩都怀疑这是不是披着老爷子皮囊的年轻小伙,这抽起人来,堪称一个快狠准。 不过渐渐的杜浩就享受其中,这就是一个过程。 起初很痛苦,然后很折磨,之后反抗,发现无法反抗,那就只能享受了。 而这效果也是极其明显,因为老爷子每次抽打的部位准是不标准的区域,再配合老爷子的谆谆教导,杜浩的桩功火速标准,并且还在老爷子的‘指点’下,形成近乎本能。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渐渐的梦境逐渐模糊,再次睁眼时,印入眼帘的是阳光明媚满是蛛网的房梁。 阳光照射进来,伴随着翻身起床,空气中能清晰看到各种飘絮尘埃。 咕噜噜~! 刚一起床,杜浩就捂着肚子,起初还不觉得,此时一股滔天的饥饿感席卷全身。 饿! 极致的饿! 视野一阵发黑,杜浩连忙撒开腿丫朝着炉灶走去,揭开锅,里面还有昨晚剩下的三个馒头,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 杜浩清楚,这就是这梦境的副作用,容易饿! “不过....这次怎么比之前饿这么多?” 因为太过饥饿,脑子一团浆糊,懒得去想,一口气将三个大馒头全都解决,又是在院里用勺子舀了一大瓢水往肚子里逛。 不过水哪里能解饿,就是缓解了一下馒头的干巴。 第12章 张师的惊讶 出去溜达了一圈,在馒头铺连吃了二十个大馒头,这才在店家一脸震惊中,打包带着五个 馒头外加一杯豆浆回家。 将吃食在老母有些埋怨浪费的语气中还是硬塞给了老人家。 杜浩很清楚,老母这一年下来已经养成了勤俭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与老母说了一声出去上工,杜浩方才浑身气爽的走出家门。 “似乎这次的梦境让我的身体素质强大了不少,明明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站桩,但是浑身都好像血液循环变得无比通畅。 难怪梦境中张师曾言,积累百余日,功用不可量,比之服药,其力百倍。” 杜浩仔细感受了一下,原本因为日夜操劳早晨总是有气无力,但此刻,却犹如服用过龙精虎猛药方,好似浑身都有着使不完的气力。 呼吸也变得十分深沉均匀,精神头也变好许多。 “上次梦境让我迅速掌握了口语能力,而这次梦境却让我掌握站桩技巧的同时增强了体质,在梦境中锻炼似乎也能影响到现实。” 杜浩细细思忖做着自己的分析,他这具身体早年的生活条件本就不错,不过是这一年下来,远超常人的辛苦劳作让他看的有些瘦削。 但此时却能隐约感觉他好像精神头发生了些许变化,就连身体素质或许再过不久就能略强于一般未经训练的普通人。 “还是身体亏空严重,抽空将张师那些药材熬煮一番,也是该补一补了。” 察觉到梦境异常后,杜浩开始愈发期待习武这条路了,权和钱他想要,个人勇武更不能少。 这年头,身体素质不硬朗,不能打,很容易病死横死。 在医学并不发达的当下,没有一具好身体绝对不行。 按照惯例,杜浩先去了趟张师府邸,按照张师的说法,前面三个月,有空就得每日前去,主要是为了调整他基础,之后看情况可直接过去请教,无需太在意。 简单来说,张师对杜浩的态度,就是随性教导,也并未当成日后能为他挡踢馆的弟子。 对此杜浩也清楚,人家教自己功夫不过是一个人情关系。 如果是一板一眼按以前的规矩,徒弟住都要住在师傅家里,须得每日照顾师傅起居,负责师傅家的卫生等琐碎事情。 但凡师傅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弟子都应该得想到。 “今日来的晚了些,可是因为昨日站桩双腿酸软胀痛?” 一进门,就看见张师已经大马金刀坐在院中一张太师椅上,福伯在旁边为其小心的端来 一盆暖炉。 闻言,杜浩也不好说自己梦境离奇之事,只是讷讷点头。 “习武一道须的一张一弛,但也得要吃苦,哪怕再痛,今日也得继续。开始吧!” 张师手持长藤条杵地,淡淡道。 “弟子晓得!” 杜浩点点头,连忙开始摆开架子就站了起来,不过这一站,张魁就眼睛一眯,感觉到不对劲。 他挥挥手,福伯连忙会意将其搀扶。然后就见张魁自顾自的杵着藤条围绕着杜浩转了一圈,眼睛死死盯着杜浩的站姿。 半晌他脸上不由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气血下沉、虚颈收颌、虚胸实腹、圆背松腰、溜臀坐胯.....不错,不错!你昨晚回去也加练了?” 张魁满意点头,心里也是格外好奇,这桩功分明就是有点火候了,姿势无比标准不说,还隐隐达到第一阶段圆满的地步。 “呃......回张师,弟子的确是加练了。” 杜浩连忙点头回应,梦中加练那也是加练。 “胡闹!我说过,习武须得一张一弛,下次切忌不能如此。不过你这加练效果委实不错......” 张魁满脸困惑的捋了捋须,他怀疑,是不是这小子在自己这里有些紧张了。 其实这小子是个天才,不过因为在这里放不开,紧张之下大脑就容易一片空白,导致昨日看着动作完全走型,气,神,形皆是不对。 “不错,不错,你已经快真正明悟第一阶段重心,只须再勤练一段时日,便可彻底圆满, 试试感悟下一阶段了。” “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师傅,这桩功莫非还有很多说法?”杜浩有些好奇。 梦境中的张魁,貌似更像是昨日白天的复刻版本,只会讲述基础的桩功,故而一些深层 次的杜浩还真不懂。 “当然!”许是因为杜浩今日表现优异,张魁的态度好了许多,他重新坐回座位,捋须悠然道。 “对于我等习武之人,正所谓力从地起,故而站桩的第一阶段,为师姑且自我理解为趾踵。 这一阶段,当你什么时候摆出架子,做到落地生根,不动如山,人推不倒,那这一阶段你算是大成了。” 说着他瞥了眼杜浩那比之昨日稳固太多的双腿,心中暗暗点头。 “至于第二阶段,为师个人理解可称腰胯,又可称之为腰马合一。 我等武术,技击之法,许许多多都得以腰胯为核心,正所谓练拳不练腰,必定艺不高。 想要功夫好腰胯就得好。 力从地起,故而根在于足,但有主宰于腰胯,力达与脊背,运于双臂,击于双拳。 这便是你平日在街上看到一些武行一拳可轻松撂倒旁人的真相。” 杜浩细细听着,自然是将这些暗暗记在心里,虽然现在不太明白,但不意味着以后无用。 “张师,我曾在街上,看到一人身形如猴,轻松躲过数名副爷围捕,躲了几下火器,这人 功夫是不是很厉害?” 杜浩想到那日所见,也是趁着老爷子心情不错询问道。 闻言张魁瞥了他一样,旋即将藤木就是往杜浩腰肋就是猛地一撮。 “平息静气,站桩气不能乱!” 以往和张魁交谈那都是一副慈祥老人模样,但教起徒弟来,当真是一个严师。 看着虚弱不堪,但这戳刺的力道着实不小,这一点,差点没让杜浩架子给散咯。 “哪看到的?如果为师没猜错,这是形意路数。” 张魁摇头不屑,淡笑道:“形意还算不错吧,有几位功夫不错的名家。 不过如若说是那几位名家,断然没有副爷胆敢抓捕他们几位,想来是层次尚可的形意猴形 门人在炫技罢了。 形意门人攻防尚可,要说步法这块还得是为师这一脉!” 第13章 何为功夫何为武术 “按你说的这些,为师大致都能猜到这小子是谁,无非就是形意门师承号称‘赛白猿’的唐师傅,猴形还算不错的话,还惹上了副爷,那八九不离十,就是刘武那小子了。” “对!张师,这刘武还真是英雄好汉,做的事让弟子佩服。”杜浩竖起大拇指笑道。 闻言张魁却是懒洋洋倚靠在太师椅上,一脸的嗤笑淡淡道:“这小子的确有几分血性,不过要说功夫算不得什么,欺负一些庄稼把式还行。 碰上真正的一流高手,三两下就能把他给收拾咯。” “这....不会吧?” 杜浩有些惊愕,同时心里也是大为好奇,不由询问道:“张师,这刘武到底是什么层次,那什么一流高手又是什么层次?” “想知道啊?” “张师,瞧您说的,弟子以前压根就没接触过武行,您是师傅,还不得为徒弟解解惑?” 说着杜浩干脆笑嘻嘻的撤销架子,连忙三步并两步来到张师身后,很是轻柔的师尊坐着揉捏按摩。 “嗯,按得不错,下次不要按了。” “呃.....” “咳咳,不过这些武行之事也不是不能与你说。” 张魁,摆摆手,示意杜浩这毛手毛脚的小子憋特么按了。 杜浩讪讪一笑连忙收回手,见此张魁从福伯手中接过茶盏,轻轻用茶盖拨弄着茶水,笑道:“这习武之人,其实所谓的一流,二流,划分并不是太过明确。 不过最近些年津门的格局变化想来你也听说过,王朝落寞,外强林立,军阀割据,现如今 京城的达官显贵大多都迁往咱们津门。 这些权贵入驻,自然免不了带来大量高手,有的还是祖上就是侍卫统领出身,这些人有的 已经脱离宫籍。 这些人为了营生在津门广收门徒,而现在津门武行为了扼制这种局面自是立下了不少规矩。 甚至为师与一众名家也曾商议过习武之人实力强弱的划分。 其中如能做到形松劲自整,意静神自明,那就是三流好手,一般来说这种好手除非首席 亲传弟子,大多是可以出师了。 而如能做到练筋入槽,伸筋拔力,在劲力层面上由明转暗,圆活灵巧,外柔内刚,便是二流高手,如若拳脚功夫也极其了得,不拘泥于一招一式,那可在津门之地立足。 按武行四杆:坐杆、行杆、撂杆、戳杆。这一层次,可当戳杆,也就是自立门户,收纳门徒。” 说到这里,张师轻呷了口茶,而杜浩则是若有所思。 所谓武行四杆他在这儿混了一年,自然也听说过。 所谓坐杆,也就是护卫,给人看家护院亦或者为达官显贵护佑左右的高手。 行杆,便是镖师行当的武师,因为需要走南闯北,故而为行杆。 撂杆,也就是撂地卖艺的,这类在武行之中最是低下的,一般传承有序的都不会干这行当。 而戳杆,算是里子赚的最足的武行行当,戳杆也有立起旗杆的意思,表示开设武馆收纳门徒。 “那张师,这一流高手又是什么层次?那个刘武又是哪一层次?” 杜浩愈发好奇,前世他对传统武术了解不深,此番真正接触才发现这里面门门道道还真不少。 且,现如今这些天看到的一幕幕与前世一些所谓的武术大师一拳被撂倒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别。 刘武,其实也不算他见过的个例,事实上他还见过一些帮派武行出身的好手,打人都是干脆利落,快狠准,而且还见过一人三拳,连杀三人的。 “所谓一流........” 张魁说着沉吟了片刻,他似乎也有些犯难该如何为杜浩这弟子解释。 半晌他才想了想道:“如若你日后看到有人的功夫能做到,浑身上下都是拳,浑身上下都是刺。无论如何都难以下手,一出手就被对方率先发觉时。 那就代表遇上一流高手了。这种人你根本无从下手,也无从看到他如何出手,拳就碰到了你。至柔至顺,神光默运而锋芒不露。为一流之境!” “至于你说的刘武,充其量就是二流高手,按你说能躲火器.....呵呵,这对为师这一脉而言 更是不难。 形意猴形如果练到高深处同样如此,不过想来当时的情况应该那些副爷也没想真杀人吧?” 闻言,杜浩一愣,仔细回想还真有这点意思。 记得当时看到那刘武干净利落翻墙遁走,那些副爷一点也不气恼,反而是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东洋人,由此可见一斑。 “看来,为师没猜错。火器的确厉害,一两杆枪猴形高手不怕,真要是碰到好几杆枪,猴形功夫再好也得一命呜呼。 我这一脉好点,不过你小子到时候学了点功夫切忌莫要自大。被糟了黑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似乎是想到了某个人,张师神情有些低落,摇摇头轻叹了口气。 “好了,你继续。” “武行三流不过是为师与一些名家之间小圈子里的划分,如果仔细考究,大致可将三流分为三种练法。 即,三流练筋,二流练骨,一流练髓。诸如此类说法许多,也有炼精化气,练气还神,炼神反虚,也有明劲,暗劲,化劲之说。 三种说法不一而同,事实上都是殊途同归。 练筋的过程其实也就是炼精化气,也就是打熬身体,提炼自己的气力。 身体强健了,自然气力也就大了。 同理练气还神,与练骨也是同理。 劲力宛如从主要关节骨骼中迸发而出,由精神意识所主导,意识的集中,劲力更为集中, 这也是为何有些人说有些高手功夫练到骨子里去的原因。 明劲暗劲化劲为三种练法,易筋、易骨、易髓则为三步功夫,炼精化气,练气还神,炼神反虚则为三层道理。 三者结合,辅以,一胆,二力,三功夫,那功夫就算不到化劲,不是一流那也胜似一流!” “张师,您的意思是说,只要思路,练法,功夫,道理皆是正确,那就算是二流高手也能干翻一流高手?” 第14章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闻言张魁倒是笑了笑,他看着杜浩一副你还很年轻的表情。 “你以为,所谓的层次划分就代表实力划分了? 错! 大错特错! 就如为师之前,四十五岁,赶上末班车踏入易髓一流,你觉得现在我六十多岁能打赢谁?” “这......” 看着张师这孱弱近乎病痨鬼的模样,杜浩怀疑就算是一些十多岁的小孩都能干翻这位一流高手。 “俗话说拳怕少壮、棍怕老郎。功夫再高,那也得看年纪。 为师这一脉算是可做到内壮养生,外壮伏虎。还不算明显,为师现在这状态,别看半只脚 踏入棺材。 不过真要是打起来,我一招可打服你。” “啊?!” 杜浩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 “不信啊?来,你过来!”张师顿时笑了,招招手。 见此,杜浩犹豫着谨慎上前,然而就在距离将近一两米左右时,忽的就见张师动了,手腕一翻,手中藤条竟然如同一柄长剑径直戳刺而来,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一个迟暮老叟。 啪啪~ 噗通! 接连几下戳刺,杜浩愣愣的,然后就感觉自己失去双腿掌控,直接跪了。 膝盖与坚硬的青石地板猛烈碰撞,竟是没感到丝毫疼痛,这是真的没感觉,好像彻底失去了这两条腿。 足足过了七八个呼吸功夫,杜浩方才感觉双腿掌控力逐渐回归,随之而来就是膝盖钻心的疼痛。 “嘶~,张师,这是什么啊?点穴?” “嗯,点你下三梢,让你力不能达。点你太冲穴让你双足无知觉,点你承筋穴让你双腿发麻战栗痉挛不可自拔。” 虽然张师如此说,但杜浩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要知道张师这年纪可是六十好几了,而且还身体有隐疾,又受病痛折磨,平日走路都费劲,怎么能这么快戳出这几下,关键每一下力道惊人的大。 “呵呵,觉得老头子我老了就打不动人了?” 张魁笑了笑,但许是因为刚刚的出手他又接连咳嗽了几下,缓了缓他这才悠悠道:“习武内练一口气,我这口气可还没散,功夫自然还有点。 不过真要是等我内里这口气散了,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至于这点穴功夫你别问,这功夫高手交锋,以弱胜强的交锋均不适用。你就是现在还没学多少功夫底子,行家一看就能够看穿你动作,闭着眼睛都能点你穴。 这种小把戏,也就是吓唬吓唬一些上门挑事的混混还行,如果你想学,日后自己买本医术 好好研读。” 说着张魁摇摇头,不过杜浩却是心凉了半截。 感觉这不就是前世武侠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吗?怎么现在听着,感觉实用性并不强的样子? “张师,咱们习武也需研读医术不成?”杜浩好奇询问。他实在有太多太多需要了解了。 “想要功夫高,就得医武不分家,不然你运劲,行气那条筋,那一穴位都不知,如何能细细感悟? 一些杀招,禁招都要打穴位要害,关节疼痛敏感部位。而且我等武行中人,想要混口饭吃,跌打损伤就难免。 这看大夫不花钱啊?如果稍稍一些关节扭伤就看医生,家中颇有资产都得败个一干二净。” 张魁一脸的没好气,显然早年老爷子他算是没少吃这块的亏。 “知道了,张师!” 杜浩连连点头,好家伙感情自己伤了自己治。 “好好学,学医这块你无需着急,一步步来。 之前我还觉得你想要踏入三流之境少说得五年左右,现在来看,你这桩功也有些底子了, 气色似乎也好了不少,昨晚可是服了为师给你的药方?” 听着张师这般询问,杜浩愣了愣。 药方他碰都没碰,不过他明白自己气色好是因为什么,梦境貌似正些许强化了他一些体质。 桩功练得深,比得过百幅药方可不是说着玩的。 “嗯,昨日回去后弟子先熬煮服下药方,又苦练桩功感觉在家颇有感悟。”杜浩自然没法解释自己这奇怪梦境,只能随口胡诌。 对此,张魁觉得倒是合理,点点头。 “既然你在家更有感觉,以后你可每隔五日来一次,为师看看你的进度,感觉差不多了再 教你其他功夫。” “多谢张师!”杜浩练功拱手作揖。 “呵呵,你也不要以为你这进度就算不错了。就算以你现在这进度,想要成为三流好手,少不得要一两年功夫。 三流高手虽然看似在江湖中不起眼,然而除了拳脚功夫到位,还得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十八般兵器中,九长九短,起码得精通一两手,其余皆是须了解熟悉才行。” 听着张师这些谆谆教导,杜浩都是暗暗记在心里,对武行这行当也是更多了一些了解。 只能说,这年头任何行当想混口饭吃,还真不简单,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时间渐渐流逝,杜浩在站桩途中也是发现一些不同之处。 “今日我站桩似乎远没昨日那般痛苦,双手双足好似都涌现出一股股暖流,这就是张师所说的炼精化气么?” 杜浩对这一现象并未感到惊愕,反而是心中窃喜。 要知道张师可是说过,站桩发热方才算逐渐初窥门径,排出因为酷暑导致的中暑现象。 那这就是阴阳调理,增强体力,内气充足,气在肢体流动从而导致的全身发热症状。 这种感觉让杜浩十分舒坦,就连站桩的痛楚煎熬都消散不少,反而因为这股暖流在体内不断流窜,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气力。 而此时,张师似乎也看出杜浩的异常频频点头。 “你这桩功越来越有点样子了。”张师微微捋须笑道:“正所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你现在就是在练那口气。 保持住,每日勤练寻找这种感觉,架子只有天天盘,这功夫才会日日增。” —— 离开张府,杜浩心情很不错,不过大脑依旧在细细思忖着张师所说的每一句话。 这种能够切实感觉一点点在进步的感觉,让他感觉十分充实。 让他重生之后总有些虚浮之感得到了踏踏实实的安定之感。 “照这样练下去,这才多久我就能明显感觉到力气增长,虽有梦境辅助,但长此以往,一年,五年,十年......这功夫高手随手打死人还真不难啊。” 随着对武术的逐渐了解,杜浩能清晰感觉到,真正习武之人与常人的那种差距。 来到自家南楼四合院附近,正准备推门而入呢,就见李力与大山竟是远远而来朝着他吆喝起来。 走上前,两人齐齐弯腰行礼,尤其是李力今日竟是一方昨日模样,又是那副谄媚模样,且更加谄媚。 主要是喜悦,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杜浩见此,心中顿时了然。 第15章 刘爷 “浩爷,您这法子真就是绝了,现在附近茶楼,酒楼一听咱们的意见,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平日里咱们手里的活也就自个兄弟消化还不够。 现在倒好,一早上小把光是招人,就多招了五十来号弟兄,现在人手还有些不够。这一天 下来,就算利润多让点给弟兄,咱们油水也比平时多几块大洋。” 李力十分高兴,这要是平时哪有利润,一个月抛出上缴给八爷的,他们两弟兄总计也就十块大洋。 之前杜浩调来,心里还寻思着这新老大过来,他们两弟兄这日子,说不定会更加苦哈哈。 现在倒好,人家新老大这脑子里有活儿。 “嗯,地盘应该还没彻底消化,可以询问一些有钱的,如果顺带捎货的,便宜点我们也拉。”杜浩点点头笑了笑,能赚钱他也不在意李力的见风使舵。 “得嘞。” 李力再度嘿嘿直乐,这都不用杜浩去说,他也会这么做。 不过他想了想,上前几步,低声道:“浩爷,这事儿,昨天我们谈之所以这么顺利,那都是隔壁刘爷的帮衬。” “刘爷?哪号人物,是南楼茶馆的刘爷,还是戏院子那位刘爷?”杜浩狐疑,这怎么还扯出一个刘爷出来了。 “唉,浩爷,这都不是。是咱们自己人,刘文武,和您一样,都是‘学’字辈,管着西楼几条街。 咱们靠西街的几家铺子本来都是刘爷的买卖,人家刘爷一听是您要,二话不说就把这买卖 给咱们了。” “哦!” 杜浩有些诧异,点点头,询问道:“咱们每月给八爷的那份是什么时候?” “每月初一,如若不宽裕,可延缓至十五,再往后就不行了。浩爷可是要急用钱?”李力是个机灵人,低声道。 “现在距下月还有段时间,这样三天后,你和刘爷说一声,就说南楼沁园我请他看戏。” 杜浩淡淡道。他现在有些摸不清这刘文武什么路数,不过既然入了这帮,人情世故定是不能少。 而自己做事想要赚钱,想要扯虎皮做大旗,帮里没人说话,很容易被人使绊子。 俗话说的好,君子不难防,小人难防啊! —— 之后几日,杜浩发现自己这思路的确是不错,起码进账翻了好几倍,流水更是不断往上翻。 不过杜浩也发现了问题。 “还是地盘太穷太小,上限就在那里,除非是秋收时分,那会时价贵些,但相应的雇佣费也贵啊。” 轻叹了口气,杜浩心里还算是满足的,起码赚了点开销。 三天,总计纯利十块大洋,看个戏喝个茶顶多也就花一个大洋,所以多余的,事后还是得 和弟兄们分润分润。 沁园是南楼附近一处还算是比较上档次的戏园子,当然仅限于中低层所谓的档次。 看着这栋明显有着年份,看似都有些摇晃的二层建筑,杜浩一阵无奈。 津门这一年下来他去过很多地方,四大戏园子更是听闻过,远远看过,那才叫真正的上档次。 那儿都是中西合璧的格局,就如前世电影里那些百老汇的大剧院,坐落地都是租界,进出不是鬼佬就是本地权贵。 但还别说,这儿也有这儿的好,起码这儿能体验到原汁原味的老戏曲。 可能看不到那些穿着旗袍露着雪白大长腿的舞女,也看不到穿着和服的东洋歌姬,更是看不到穿着暴露的西洋舞女。 但这儿咿咿呀呀的,仔细品味,却别有一番滋味。 李力要管理大小事宜,故而跟在一旁的是大山,今个儿他还将鸡哥放在了鸟笼里,穿着体面,看起来就跟玩鸟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 而这里,类似之人还挺多,有带鸟的,也有带蛐蛐的,穿着也都是老一派。 虽然清已经亡了,但剃发的也不多,故而随处可见都是戴着瓜皮帽穿着长衫或者袄子的大爷。 “唉,两位,入门齐嚷这边瞧,空座随凭自己挑。最是桌头容易卖,绝无人贴也粘条。” 刚一进门,迎客的小厮就是行业贯口张口就来。 接着就是一带座儿的迎了过来,这种也是戏园子的职务,你说个地儿,他就给你领过去。 “客官,再给您一个蓝布面儿的棉垫子,免硌。” 说着带座儿的,就将肩头的蓝布棉垫子贴心的放在座位上。 见此杜浩随手给了一个小洋。这是比大洋更小的银币,一般有伍角(半圆)、贰角、壹角面额。 这儿不是什么大戏园子,也不是看的名角儿,故而壹角足以。 如果是看名角儿的戏,就算是再小的戏园子那也得一块大洋才行,这也是规矩。 接过赏钱,带座儿更是面露喜色,直接拿着茶壶沏上一壶茶。 做完这些,带座儿的才鞠躬退去。 至于这茶钱之后也是要给的,不过按规矩都是得等到戏唱到中轴子了,茶房才到座上来收钱。 之所以有着规矩,那是因为这是茶钱,也是看戏的钱。 对此,杜浩也是第一次,许多规矩都不懂,但谁叫旁边坐着个贝勒爷呢。 要说吃喝玩乐,这位爷以前那才叫专业,一个词,讲究! 因为是宴请,故而专门挑了二楼雅间,这种地儿有个别称,名为‘池座’,意思就是喝茶为主,看戏顺带,方便聊天品茶看戏,谈生意往往都是如此。 这是有桌椅的,往后还有用高凳看戏的,那儿花钱少。 还有一种名为‘背大墙的’,花的钱最少,给伙计点小费就可以坐,不坐不花钱也行,靠边站着,看到精彩时吆喝一声也行。 这叫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临近戏开场半盏茶的功夫,一个身高一米八九,手中把玩两枚盘出浆核桃的北地高大短衫汉子,领着两名短褂精装汉子走了进来。 这人还隔着数米远,这爽朗的大笑便响了起来:“哈哈哈,浩爷,来晚了哈,抱歉抱歉,脚行有些家伙不长眼,耽搁了。” 闻言,杜浩连忙起身,笑着起身上前拱手同样大笑道:“哈哈!好事不怕磨,好戏不怕晚,来来来,刘爷,坐!快请坐,大山,让带座儿的再添几盏茶。” 杜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刘爷,之前入帮时可没见过这位。 第16章 死人帮 刘爷这体格属于典型的古代将军体格,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似乎有点蒙古那边搏克的感觉。 肩宽体阔的,杜浩也算是骨架颇大的那种,再加上以前日子过的不错,一米八多的体格,身上也有些腱子肉,但比之刘爷就像是整体小上一号。 对于刘爷,这几天杜浩也打听了一下,据说这人除了脚行生意还搞了点别的买卖。 但再问,李力这小子死活也不肯说,对此杜浩心中已有计较,大概是见不得光,而且这年代干一行就是一行,跨行干其他的可是坏规矩的事。 “听说浩爷生意不错吧?”刘爷刚一落座,就大大咧咧拿着茶盏猛灌了一口,凸出一个豪迈。 不过他这一落座,杜浩眉头就是微微一皱,这刘爷身上洗的倒是干净,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有股子臭味。 压下这股恶心,杜浩笑道,“呵呵,不过是小把戏而已,再者也是刘爷抬举小弟,不然哪有现在喝汤汤水水的。 而且价格压低,这事可是遭人嫉恨啊,就钻个空子,赚个快钱,后边还是得调回去的。” 此番他也算是开门见山了。 他不相信这刘爷如此痛快答应见一面,又是让利,就是因为帮里关系。 说实话,杜浩看来,帮内关系在大义上还能有点用,涉及到利益啥也不事。 自己压低行业价格,这肯定是会引起同行嫉恨的,杜浩还真不知道这刘爷的让利是不是一个提醒,先礼后兵。 “嗯,不错!是这理儿,你清楚就行......” 刘文武点点头,放下茶盏,忽的话头一转,“之前听李力那小子说,这点子都是浩爷一个人想出来的?” 杜浩暗暗皱了皱眉,这刘文武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因为坏了规矩要兴师问罪? 如若如此,那他对此人评价就得再调低不少了。 杜浩哈哈一笑:“怎么?刘爷这是有点意见?还是觉得兄弟我这事做的不地道想代八爷对我说教说教?” 他的确急需用钱,但也不至于被对方吓一吓就会退缩,这年头捞偏门坏规矩的多了去了。 如果他再大捞特捞,别人眼红还好说,可这么点蝇头小利,就算是闹到八爷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独担心的就是自己初入青帮,贸然得罪帮里老人多少有些不地道,以后少不得被穿小鞋。 “哈哈哈!”闻言刘文武顿时大笑起来:“浩爷这话说的,可就在打我刘某人脸了,我刘文武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兄弟之间还是会相互照顾的。 况且,你这事儿,还真就不算事。这年头谁还没点坏规矩的,只有不饿着兄弟们,这都是 小事。” 杜浩心中暗暗警惕,不为这事,那就是为了更大目的而来。 “浩爷做事敞亮,咱佩服,不愧是八爷一眼相中的帮内弟兄,你我算是同辈,以后可要多多照应啊!” 刘文武都把氛围存托到了这一步,正好底下此时却是在唱【锁五龙】单雄信就义痛骂兄弟背信弃义的桥段。 这听着那一句句自戳人心肝肺腑的言语,刘爷有些尴尬,这戏园子老板是谁?改天得找他好好谈谈。 好在,杜浩此时主动端起茶笑着拱了拱道:“敞亮不敢当,不过兄弟间如果有用得上我杜浩的,那一定不要跟兄弟见外,都是自己人!” “好!浩爷你我以后就是好兄弟,今日你我以茶代酒干一杯!”说着刘文武也是个来事人,连忙举杯相碰,旋即一饮而尽。 不过当放下茶盏,刘文武就把那大脑袋靠近了几分,低声笑道:“比不过今日过来,除了与兄弟见个面联络感情,还真有一事需要麻烦兄弟,还望兄弟给指一条财路啊!” 果然! 杜浩心中暗暗叫苦,但还是道:“指点不敢,只要兄弟能用得上的,但说无妨!” 闻言,刘文武面色大喜,左右看了看,挥了挥手,见此杜浩也是让大山先行退远些。 “是这样的,兄弟我这人平日里花钱没个数,平日又喜欢和兄弟们吃喝玩乐,大手大脚惯了。 这不....除了脚行行当,兄弟我就干了点其他买卖,不过这买卖有点伤阴德,老哥也是怕以后生儿子没腚眼。 兄弟你这脑瓜子好使,听说你以前还上过私塾,所以老哥就舔着脸想问问兄弟有什么别的发财门路没?” 听着刘文武这番话,杜浩有些直犯嘀咕,这干什么能损阴德? “你现在这活计到底是什么?” 被杜浩询问,刘文武面色明显有些不正常,他嚅嗫了半天,这才小声道:“就是.....钱货两清死人行当。” 闻言,杜浩有些迷茫,但很快想到了一个偏门行当,顿时脱口道:“以前死人帮的勾当你也干?!” 所谓死人帮勾当,也就是夜晚潜入偷窃他人尸体,同时书写讯息要对方索要赎金。 这主要是针对大户人家,穷人兜里都没几个子,也敲不出几个钱来。 但这行当损阴德是损阴德,但来钱是真的快。 只因这年代对家族长辈入土为安的观念极其浓重,且不说如今,就算是现代,谁知道自家老爷子尸体被盗了还不得急的团团转。 甚至有的大户人家下葬前不好偷,人家就直接下葬后偷,还能顺点陪葬品,简直就是暴利。 刘文武脸上有些尴尬,无奈道:“兄弟也是没办法,都说下九流贱,但要我看,还是咱们 更贱。 江湖上都有说咱们的顺口溜,脚行脚行,人拉肩扛,扁担炖肉,一筐连一筐。 兄弟你瞅瞅这叫介叫嘛事。 都是青帮弟兄,别人在牙行、鱼行、码头,这哪一行当不比咱们赚钱,不比咱们轻松? 八爷他老人家不急,可弟兄们急啊,这么多弟兄要养家糊口难啊。” 听着这些,杜浩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脚行的确是苦,可再怎么苦也苦不到你这个小老大。 不过想到之后的计划,他想了想还是道,“这大一点的财路没有,小一点的财路倒是有,不过就怕不入刘爷法眼啊。” 刘文武一听,顿时就急了,忙问道:“什么小不小的,只要有财路,不管大小都行,就是让我刘文武去抽死签和人玩命,我也不皱一下眉头!” 第17章 财路 对此,杜浩就当听个笑话。 真让对方抽死签,那他刘爷就能要了他的命。 杜浩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下面那群乐呵看戏曲的看客,指了指,“刘爷,你看这些人除了看戏,还会有什么乐子?” 刘文武狐疑看向那些看戏之人,有些迷茫不解,摇摇头。 杜浩也不藏着掖着,“刘爷,你那边是西楼,西楼什么最多? 正所谓温饱思淫欲,五子,厨子、戏子、窑子、剃头挑子你那儿都不缺了,但你不觉得缺个澡堂子吗?” 所谓五子,是津门早年间对服务行业的统称。 而此时,杜浩还真有点羡慕刘文武,无他,西楼那边着实比他南楼这地要富裕不少。 虽然都是难兄难弟,但人家起码有不少老派有钱人,这些人藏不露白的,看着跟一些苦哈哈似的。 但人家都是本地人,经营数代数十代,只是因为王朝覆灭,京城权贵,军阀下野全来了津门,这才导致他们并不显得多么富裕。 而且他们一没权二没枪的,这年头哪敢表露出来,但不可否认,西楼地盘是这东西南北楼之中最肥的一块地儿。 记得没错的话,津门的澡堂文化在三十年代左右才达到鼎盛,也就是说,现在也是上船的好时机啊。 杜浩说着,笑呵呵朝刘文武比了个三的手势:“一个澡堂子,刘爷,多的不敢说,但每月起码这个数,只会多不会少!” 闻言,刘文武眼睛一亮,不确信道:“三十块大洋?” 杜浩摇摇头。 哐当~! 刘文武双腿一软,直接跌落在地。 “三....三百块大洋?!” 杜浩这才微微点头。 多? 其实并不多,这个数很合理。 如果是开在租界,装潢弄得奢华一点,这数还要往上翻至少十倍。 就杜浩所知,目前津门第一池的玉清池,每日招待的都是达官显贵,不少军阀都是时常光顾。 这也是杜浩的下一步谋划,要知道现如今还没达到中低层澡堂大面积铺开的地步。 这也意味着广大的市场。 原计划,杜浩是打算借着八爷的风,地盘扩大了,手中资本多了再搞这个,毕竟南楼那地儿,搞了也是亏本。 现在暂时给刘文武一点甜头也不是不行,这货一看就不像是会做大做强的那种人。 这货要是有那魄力,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干死人买卖。 眼下卖个人情,日后自己在帮内地位更加稳固,八爷起势前自己则慢慢积攒底蕴,等八爷起势地盘扩大,就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时候。 “兄弟你这买卖真有你说的这么好?这澡堂子要弄起来怕是要不少钱吧?” 刘文武果然是没多少魄力,此时他反而是犹豫起来。 杜浩心中暗暗摇头,“刘爷,这穷有穷的玩法,在咱们这地儿其实还是苦哈哈居多,缺得 反而是一个能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的地儿。 这意思......刘爷懂?” “懂懂懂!兄弟脑子就是好使,这要是真弄个澡堂,还不得亏死。还是兄弟想的周到,都是一群泥腿子要学什么款爷泡澡,洗个澡就行。 这省钱,办起来也不难,租个库房就行,随便请几个木工似乎捯饬捯饬就行!” 说着刘文武已经是双眼泛光,仿佛已经够看到清脆悦耳的袁大头入账。 这些都被杜浩看在眼里,对这个刘文武的评价是格局小了。 想了想,杜浩还是好心提醒道:“刘爷刚刚兄弟有些托大,这样顶多一月赚个百来块大洋。” “百块也够!也够了!这比发死人财舒心多了,也不少了!不少!” 刘文武哪还在意杜浩前后言语不一,只是他这表现,完美印证杜浩对他的第一判断。 —— 刘文武那边自从商谈过后,杜浩就再没与其交谈过。 最近他可谓是忙的热火朝天,一边忙着习武站桩,一边则是忙着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习武的进度杜浩并不着急,虽然梦境只是第一次,也就是初次接触新技艺时才会触发。 但那次入梦算是直接省去了打基础的功夫,让杜浩直接入门了,相当于迅速掌握了这门技艺。 接下来只需要自己下苦功夫慢慢打熬就行,而且现在这进度也让杜浩喜人。 那次梦境似乎提升了杜浩不少体能,最近几日配合服用张师的方子,每天站桩都能感觉浑身发热发麻,身躯宛如一个熔炉。 而脚行行当这边,其实也不用杜浩太过操心。 不过少了刘文武可能会给自己穿小鞋的可能后,杜浩就更加主动起来,开始时不时与南楼地段的商贩喝茶聊天联络感情。 生意就是如此,人情往来,几番交谈,这就能发展成固定客户,日后就算还有旁人坏规矩钻空子,这些商家想转档,那也得给他提前打个招呼。 一连数日,杜浩都是如此渡过,渐渐就到了临近月底的功夫。 杜浩今日起了个打大早,准备带着李力和大山去各大商铺转悠转悠,顺带收一收还没回来的尾款。 有些如今的固定客户也不是日结,这些老客户想要月结,杜浩也是大方同意。 也不怕人家敢拖欠,除非不想在这混了。 逛了一上午,很快所有尾款就清楚入账,一文不少一文不多。 一共五十块大洋,抛出上缴的十块大洋,以及分给弟兄们,杜浩依旧有二十五块大洋。 要知道,如今这年代,有些地儿,三十斤棒子面就能换一个丫鬟小姑娘。 就算是放在经济生活还算稳定的津门,三块大洋就能买个农家姑娘。 如果用来吃喝,二十五块大洋都够在东西南北楼这地儿吃喝玩乐一月了。 不过杜浩也不是喜欢享乐之人,随手从自己那份中取出五块大洋随手拍在大山手中。 “浩爷浩爷!大气大气!” 大山这沉闷性子没开口,反倒是他兜里的鸡哥开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山刻意训练过,这鸡哥每次看到杜浩都会用尖细的嗓门高喊,浩爷您吃了没,浩爷今个儿天气不错,浩爷事情办妥了。 诸如此类的回复,杜浩也是很无奈,这大山还真就把鸡哥当传声筒了。 不过此时,大山拿着大洋有些惶恐不知所措,偏偏他教给鸡哥的词库没有相关词汇。 见此杜浩忍不住笑了,“这些大洋分下去,给弟兄们的。都辛苦一月了,就算加班费。” “加班费?”见大山半天坑不出一句话,李力这时有些迷茫,不过还是忙道,“浩爷,这不用的,弟兄们都拿了自己该拿的那份。 而且浩爷,您是头儿,头那大头,这是规矩。再者这月大伙每天都有活,可感谢您了。” 第18章 捞过界 “我曾经说过,不管以前如何,现在我的规矩才叫规矩。怎么....要我说第二遍?” 杜浩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力。 见此李力额头隐隐有细汗流淌,忙道:“好,浩爷您说得对,弟兄们也该吃点好的补补身子,我这就代弟兄们感谢浩爷,有您这样的.....” “好了,明天你们把八爷那份送过去,我既然来了这里,就不能让八爷让弟兄们看扁,以后八爷那份定时定量上缴。” 杜浩摆摆手,他还有一些话没说。 那就是他准备逐月加量。 虽然足额就行,这就符合规矩。 别人都是这么干的,但作为员工,得知道表现自己。 想要出头,其实旁人的帮衬都是虚的,最主要的还是在老大心里营造出一个能干的形象。 或许这样坏了规矩,别的小头目看了会嫉恨上自己,但事情非得摆在台面上? 不见得,足额的那份他会给,但谁能管得了他送礼呢? 对此,杜浩不敢保证这群丘八会不会这简单的套路,但肯定存在一些玩这种手段的。 不过他不在乎,事情办不成,那只能说明钱不到位,钱比其他人更多就行。 就在杜浩一人在前,李力大山紧随其后行走在街上时,忽的远远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不远处,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这些人杜浩知道,是大山和李力麾下小弟。 “出什么事了?” 听到杜浩的声音,那几人连忙转身,齐齐朝杜浩行礼,“浩爷!” 杜浩顺着几人先前目光,赫然看见,就在不远处,对面商铺旁站着几个生面孔正在不断往木三轮小推车上搬运货物。 这些是脚行弟兄没错.........不过...可不是杜浩手底下的弟兄。 杜浩顿感不悦,沉声道,“这是谁的人?不知道规矩?” 这里可是南街他的地盘,在别人地盘搬卸货,这就是捞过界了! 李力附耳低声道,“这几个是东子的人。” “东子?” “刘爷手底下那个张东?” 杜浩眼睛已经眯起成危险的细缝。 一旁的李力忙是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就今天,昨天都没看见他们来这儿。” “呵呵!” 杜浩冷笑不已,“这东子还真个走鸡下贱货色,tui!” 走鸡算是津门老话,代指,不按套路出牌丢脸的货色。 他不惹事,没想到这东子还敢占他地盘。 真以为他杜浩好欺? 杜浩略作沉吟,瞥向李力,“最近刘爷那边有打过招呼么?” “没!刘爷最近没怎么和咱们联系。” 闻言,杜浩更是心中冷笑连连。 刘文武最近在忙什么他当然清楚。 不过要说这东子来捞过界,他刘文武不可能不知情! 既然招呼也不打,要么是刘文武授意,但又不好闹大,让手下小头目出手,这样事情就算闹上去,查清楚,他也能把这什么东子丢出去顶锅。 要么就是这东子自个擅自主张,但这不太可能。 他和刘文武都是在八爷手底下混饭吃的,地盘划分十分明确,根本不存在捞过界的可能。 这八爷都还没做大做强呢,底下人现在内斗,这不是打八爷脸么。 所以这些头目都很清楚,捞过界不行,但财帛动人心啊,谁能忍受钱财诱惑,不在暗地里 做些小手段呢。 瞥了眼这地界,紧邻西楼,又是南楼为数不多的富裕店铺林立地带,杜浩一下子就明白刘文武打的什么注意。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还真是一个白眼狼啊! “我就知道他娘的刘文武不老实,这混账玩意,我看人就没打眼过。” 杜浩还没发话呢,李力却是一反常态的愤怒,他咬牙低声道,“浩爷,要不,咱们今个儿就去西楼问问他刘文武要个说法,这事儿咱们占理,闹到八爷那儿也是咱们站面!” 杜浩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诧异,这李力平日看着缩头缩脑的,今天反倒是硬气了。 其实杜浩不知道的是,他做的这一切,李力看在眼里,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这就是老大考察小弟,小弟也在考察老大。 再加上之前杜浩微不可查的将大洋分发任务交给大山,这让他感到些许危机感。 杜浩细细一想,倒也想明白了,轻笑着摆摆手,“没必要,闹大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的。” 在这里一年,杜浩别的没学会,但很清楚一个道理。 在这吃人的年代,要么不搞,要搞就把这人玩死,玩到他永无翻身之地。 况且李力他们只看到了表面,闹大八爷那儿,事情是处理了。 但且不提刘文武事后阴招,自己在八爷那儿也有了个底子不硬气的形象。 这又不是混其他行当,混帮派,不够硬,不够狠,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这事儿先放着,你们盯着点,靠近西楼的几家店铺先不管,剩下的给我稳住,先别急着动手。” 闻言,一众小弟虽然不明所以,但最近杜浩的所作所为让他营造了足够的威望,都是纷纷点头,“我们晓得轻重的浩爷!” 杜浩点点头,他不怕别人明着来,就怕别人玩阴的。 —— 入夜时分,远远还能依稀听到外面有着卖卤煮豆腐,硬面饽饽的小贩在卖力叫嚷着。 杜浩小心将刚刚服下药汤老母搀扶上床,又从旁边炉灶上端起刚盛好的药汤,旋即踮起脚慢慢的走到院中蹲坐。 这药方他询问过张师,体虚之人都可服用,不过老母体质太差,他也只敢每日让老母服小半碗。 闻着空气中飘散的中草药香气,并不算好闻,甚至带着股怪味,不过杜浩却格外小心,生怕撒出去半滴。 要知道,就张师这些药材,杜浩专门拿去过药房询问过,全都是一些名贵药材,诸如人参,党参,黄芪,灵芝孢子粉,鹿茸。 价格嘛,人家药房是按几钱几钱来算,一钱也就是三克多,按照这些药材的价格,一钱 就得要五块大洋。 张师这些药材分量足有十两八钱,足够他熬煮十几次了。 杜浩小心翼翼的用汤勺轻轻搅动药汤,嘴里不住的感慨,“老话还真是不假,穷文富武,没钱习武那就是在玩命。” 第19章 腿法繁多的掌法? 光是就这么一炉,就得价值十几块大洋花了出去,如果是上了年份的,这价格还得往上 升。 而张师这些药材,有几样那可是几百年份的,也就是分量少,要是一整根山参,价值少说得数千大洋! “穷逼没资格习武啊!” 一阵唉声叹气,杜浩慢慢将汤水吞咽,最后更是将碗里药材给咀嚼细碎再吞咽入腹。 —— 一碗药汤入腹,杜浩就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好似有股热流在体内流窜。 这种感觉延绵不绝,好似腹中有着一个熔炉,正在源源不断朝四肢百骸散发着热量,输送 这能量。 现在睡肯定是没法睡了,杜浩也不想浪费药效,忙是将碗放在一旁,迅速摆开桩功架子。 “虚灵顶劲。” “含胸拨背。” “松腰沉胯。” “气沉丹田。” 脑海中不断按照梦境与现实张师教导自己的一幕幕,身体自然而然的摆出最正确的姿势。 起初念头还容易被远处叫卖声所纷扰,但渐渐的呼吸平稳下来,杂念也渐渐摒弃。 在平心静气后,渐渐做到了内念不外游,外界不内侵。 杂音悉数被摒弃,有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以及心脏,血管澎湃如大江大河激荡之声。 有微微的风声吹拂面门,汗渍开始在体表慢慢浮现滑落。 渐渐的咕咕热气自体表蒸腾而起,看起来好似如蒸桑拿。 如有外人看来定会觉得神异,虽这节气还很冷,但热气除非剧烈运动很难出现。 仅仅只是站着不动,却如熔炉咕咕蒸腾冒烟。 也不知过去多久,感觉到浑身有些绵软酸疼,方才从那种感觉脱离。 活动了一下关节,这才发现浑身已经湿透了,汗津津的。 稍稍动了动双腿,又用力挥了挥双拳。 “错觉吗?感觉肌肉越来越饱满了,力量也是。” 他点点头,他对是否真实强大不在意,他只要知道自己不断在强大就行。 以往因为长期苦力活,回家后总是无精打采如抽走了精气神,但这几日,却感觉颓势一扫而空,逐渐朝着龙精虎猛转变。 外面响起平日准时出现卖疙瘩汤的叫卖声,这让杜浩微微一愣。 “这么晚了?” 卖疙瘩汤的老马一般都是十二点左右准时出现,就是给一些夜猫子打牙祭的。 记得先前是八点来着...... “所以说,我桩功不知不觉,站了两个时辰?” 杜浩都被自己吓到了。 记得一开始自己站桩能站半小时那都是咬着牙,事后双腿软的更是面条似的。 梦境让自己桩功更久了一些,但怎么也达不到两个时辰地步! “是这药汤大补,还是因为我资质很好?亦或者两者皆有,相辅相成动作正确之下,我才能坚持这么久的时间,甚至都没察觉时间流逝,沉浸其中。” 杜浩若有所思,感觉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人体的确很复杂,有的人吸收率强,有的怎么吃也不长肉。所以我这算是吸收率极好的?” 天色太晚了,杜浩没再多想,嗅了嗅,身上一股子汗臭扑鼻而来。 连忙用水瓢在院外水井旁,连打了两桶水将身上冲洗了一番,稍稍活动了一下让身体暖和一些,这才入屋躺下就睡。 —— “不要急!这是新东西,原理还是和站桩差不多,不过是定点桩变成行桩,动起来,转起来。” “注意腿的支撑!先别急着扭腰,主要体会迈步的感觉,前三后七,踩的时候三分力,后腿七分力。 无需太过纠结,感觉差不多就行。” 一大早,张府四合院内,杜浩就在张师的不断絮叨喝骂下,仿佛不会走路的婴儿摇摇晃晃的。 啪! “弯步!说过要弯步!腿弯下去!” 啪! 接连被打,杜浩原本今天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本来是兴致冲冲过来汇报今天站桩有成的,张师反应平平也不含糊,直接开启下一步骤。 结果杜浩直接遭重。 不断被藤木抽打,杜浩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 “张师!咱们这到底是练得什么功夫?怎么来回都是这样?您不是说咱们这门不是一套掌法吗?” 他着实有些无奈,接连被打,就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急什么?方知,走为百练之祖!你连走都学不会还想学套路?” 闻言,张师更加不悦,又是一记抽打,这次直接打在脸上,杜浩面上顿时出现一条血痕。 对此,杜浩丝毫不敢吭声,师如父不是说着玩的。 不过这一下,也让张师消了点气,“习武就是如此,别说是我这一门,就算是其他拳腿掌法路数,想要学真本事就得脚踏实地。 除非你去街边武馆花点钱学一些套路,短时间却有成效,然..不久矣!” “记住,本门不比其他,对腿法步法更为看重。为师现在就教你本门歌诀,平时你也可细细琢磨,或有感悟。 未从动梢艺动根,手快不如半步跟,出入进退只半步,制手避招而安神。” 说着,张师摆摆手,“好了,你继续。” “我记住了张师!” 杜浩点点头,心里则是将这歌诀牢记在心,不过对自己所学,还是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功夫? 难道是一门腿法? 可是张师又说这是一门掌法? 渐渐的就是一个时辰过去,看了看天色,又瞥了眼已经浑身湿了干,干了又湿的杜浩,摇摇头。 “今日便如此吧,你回去细细琢磨。功夫本从弯步来,两手变化随步开。须得切记,功夫高不高,全看这双腿。 手随步开,只要腿上基础打的牢,就算以后不会什么套路,收拾几个地痞混混不在话下。” 说着,张师已经不再多言,端茶却又不喝,端起放下几番。 见此,杜浩点点头,拱手行礼后便恭敬退去。 这是端茶不喝,亦是送客的道理。 心中顿感一暖,张师还是这么外冷心热之人。 以往他是不懂这些礼仪的,毕竟现代重生而来,除非经常喝茶品茶,否则难有几人会懂。 而在这里自从结识张师后,张师就经常性的教他一些规矩。 别看这些规矩对现代人而言有些繁琐无用,实则这代表着张师有意要用他的关系,让他进入另一个圈子。 第20章 那就掀桌!(上) 哗啦~ 茶壶再度给张魁续上一盏茶,七分满,福伯做完这些伫立在一旁。 “有事?” 似有所觉,张魁呷了口茶淡淡道。 “老爷,您会不会对小杜苛刻了一些?今个儿我瞧着,他表现比其余几位以前可是快多了。” 福伯低眉顺眼低声说着。 “嗯,不错,这小子着实让我眼前一亮,如果他还和一开始那般,我还不会这般严苛,眼下,却不同了......”张师说着一阵摇头晃脑似在品味那唇齿留香的茶香。 福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点点头,“我明白了老爷,我明天多买一份早点。” “呵呵,你个老滑头。” 张魁笑了笑,放下茶盏,“话说,你之前不是挺不待见这小子吗?怎么发现他不错了?” “老爷您说笑了,小杜是老爷的徒儿,我一老奴哪能不待见他呢。”福伯连忙叫屈。 “好了,不说了。不过这小子说来也怪。” 张魁眉头微皱,略略抚须,叹道,“桩功进展迅速,要我看,都赶得上老孙了。不过这行桩就不忍直视。” “孙老能早早名声鹤起,号称打遍京师无敌手,说不定小杜也有那般成就,许是刚接触新事物有些不知所措罢。” “哼!什么孙老!不过是我师侄,一人拜多师,这岂不是三姓家奴?我叫他一声老孙都算是抬举他。 不过这家伙资质是前所未见,小杜......怕是不如。算了,老了,不计较这么多了。 老孙与我师兄也算有点香火情,我不跟他计较。” 听着自家老爷在这儿长吁短叹,福伯心中憋笑,自家老爷还是如此执着于门户之见。 —— 杜浩刚回到南楼街,就被无所事事街头乱逛的李力和大山看到了。 很快三人就开始巡街。 杜浩也不想这么做,但这就是津门混混的常态,你不经常看场子,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 不过还没走多远,就看到所谓的东子,张东! 张东穿着一身绣荷花灰布袄子,鞭子盘起,有着一张大黑脸,也是个身宽体胖的家伙,看起来就像是胖号张飞。 “嚯!这不是浩爷吗?今个儿巧了,要不咱们去喝碗疙瘩汤?我请客!” 这厮也是瞧见了杜浩,顿时就大笑着迎了上来,不过嘴里怪里怪气,很是不讨喜。 一些行人脚行兄弟闻言,都是纷纷侧目看向杜浩,弟兄们也是想看看头儿要如何应对。 这已经摆明,估摸前日没反应,东子就蹬鼻子上脸了。 “罢了,我这人吃不惯那玩意,不喜欢吃陌生人的东西,怕遭罪。”杜浩摆摆手,脸上已有些冷意。 张东则也不在乎那话中讽刺,笑道,“呵呵,杜浩也不要生气,都是自家兄弟,大家一起 发财嘛。” “有道理啊~” 杜浩双手抱胸,踱步来到东子身后正在搬货的脚行兄弟前,“所以,刘爷澡堂子的买卖,兄弟我是不是也可以掺和掺和?” “哈哈!浩爷只要想掺和,尽管和咱们刘爷说,只要他同意,您尽管做。”东子很是大气的一挥手。 闻言,杜浩挑了挑眉,嘴角扯过一抹冷笑,没有搭腔。 兄弟嘛,兄弟之间能动手就别逼逼。 既然现在不动,那就没必要多做纠缠。 看了看张东那些搬货卸货的弟兄旁时,杜浩步伐顿了顿,目光扫视着。 但下一瞬,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顿有勃然怒意。 就见张东旁若无人的吆喝,“街坊邻居,今个儿我张东在这里做买卖,以后脚行生意都找我东子! 价格十里内三七,五里内四六。” 听着这些,又看着张东那儿分明有个曾经的自家兄弟也在其中,杜浩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但始终没有吭声,只是大步往外而去。 李力忙是跟了上来,低声道,“浩爷,这样不是办法,要不咱们也按这个来?” 杜浩顿足,轻拍了拍他身上尘土,低声道,“不必,之前如何,现在依旧如何。” 李力面色扭曲的点点头,只是疑惑浩爷今个儿手劲,怎滴就这么大? —— 这个张东很显然并不像外表那般粗鲁,相反,他还是个很会学习的机灵人。 这样做极大的分润了杜浩这边货源。 哪怕他率先实施这一举措,并且还是这块地儿的负责人,但人家商铺店家可不管这么多。 除非是八爷那种把头,否则人家凭什么给底下小把头面子? 在商铺老板看来,只要我们在你八爷地盘给你们货源,那就没事。 而东子这种手段,杜浩不能跟。 本来就已经是薄利多销了,还得给工人让利,杜浩当然可以做到黑心,但工人二八已经很低了。 遇到物价暴涨,还得食不果腹。 他现在家底不厚,和东子这么玩,玩不起。 就在杜浩还在思忖自己,忽的附近一些脚行弟兄在议论着什么。 皱了皱眉,杜浩挥了挥手招呼李力,“你问问什么情况。” 李力也不含糊连忙小跑着走了过去。 看着李力的背影,杜浩还算满意,虽然这人有点墙头草性子,但眼下能稳住,还算有救。 如果大山有这嘴皮子,他倒是更乐意扶持大山,可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没多久,李力返回,走近几分低声道,“浩爷,问清楚了,这张东竟然昨晚邀请了附近几条街的商家一起喝酒,今个儿咱们不少弟兄手里头可是没活啊。” 杜浩顿时脸一黑,果然,这个张东还真是和刘文武一个尿壶里出来的,就会玩阴的。 “浩爷,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兄弟们怕不是都有意见了。” 李力有些焦急。 杜浩如何不急,不过他面上却是异常沉稳,他很清楚这时候他绝不能慌。 玩阴的是吗? 喜欢当白眼狼是吧? “你和东子说一声,就说今晚我南楼坊设宴,有些事想和他当面聊聊。” “唉,唉。” 李力有些不解,但还是连连点头。 —— 南楼坊是南楼一处档次很一般的酒家,都是农家菜,不过今夜杜浩却也是摆出了四菜一汤,荤素皆有,酒水齐备。 就在街上行人悉数,夜幕降临之际,张东就带着几个满身汗臭味的汉子走了进来。 杜浩起身相迎,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浩爷,哪敢让您破费,今晚咱俩可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东哥,里边请!” “哈哈,都别傻站着,去,你们几个再打点酒来,我要和浩爷不醉不归!” “得嘞,东哥,咱们这就去。” 第21章 那就掀桌!(下) 杜浩举起酒杯,大声笑道,“东哥啊,你这就不地道了。你是刘爷的人,那就是自己人是 兄弟。 兄弟之间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没道理?” 闻言,张东也不以为意,也是笑着举杯碰了碰,打着哈哈道,“浩爷,您可是和刘爷一辈的,咱就是个小弟,哪能和您称兄道弟? 这要是传出去,八爷可是要斩死我的。 再者,我东子有点没听明白浩爷您意思啊。” “东哥,你这哪里话,我和刘爷是兄弟,你是刘爷兄弟,难道就不是我兄弟了? 如果兄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我罚酒三杯,就当赔罪,这事你抬抬手,以后还是兄弟?” 杜浩这番话姿态可是放得很低。 见此,李力忙道,“浩爷!” “唉,都不要说话。”杜浩挥挥手,示意身后大山,李力都不要动。 见状,张东眼珠子转了转,旋即笑呵呵道,“我还是没太听明白,不过浩爷要是想喝酒,那喝完或许我就明白了。” “好!东哥有你这话就行。” “浩爷!” “都给我闭嘴!” 说着杜浩笑着端起酒杯,道,“人在江湖走,不能离了酒。东哥第一杯我敬你!” 话音刚落,杜浩便是一饮而尽。 “好!” “相聚都是知心友,我先喝俩舒心酒!” “好好!浩爷不愧是读书人,这喝酒说话够意思!” 听着杜浩一句句敬酒话,东哥连连鼓掌。 杜浩笑着端起第三杯酒,再次举起笑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连干三杯酒,东哥说苦不苦?” “好!好!” 张东更是连连鼓掌,然后....没有然后了.... 看着这个张东只是鼓掌,没有丝毫表示,杜浩心中已经一片冷意。 他今日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了,以自己在帮里的身份,这就是屈尊,结果这个张东丝毫面子也不给。 “东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啊?浩爷,喝酒就喝酒,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东双手抱胸干脆仰躺在椅子上,一脸无所谓看着杜浩。 杜浩眼睛微眯,沉声道,“东子,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这酒也敬了,好 话说了,真要撕破脸皮?” 嘭!~ 几乎是话音刚落,张东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杜浩鼻子就是一通怒骂。 “你算什么东西,叫你一声浩爷,你还真把自己当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就是个脚行工人,有什么资格在我东子面前谈规矩?” 说着他随意用筷子戳了戳桌上酒菜,啪,一甩。 “瞅你那揍性,当了几天爷就把自己当爷了?怂包一个,想要规矩,就和咱刘爷去谈,什么时候刘爷理你,你再和我谈! 兄弟们走!” 说着张东一挥手,一行人就这么仰首阔步离去,身后几个小弟路过杜浩身边时,还嘟囔了一声,似在说什么脏话。 从始至终,杜浩一言不发,宛如一个老僧木讷的坐在椅子上。 “浩....浩爷...这...这...”李力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有些怕,心里又有些悲戚,似乎因为自己押宝早了而后悔。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陌生而浑厚略显生涩的声音开口了。 “浩...浩爷,你发句话,我这就斩了他!” 杜浩狐疑转头,愕然发现,这竟然是大山开口了。 “你会说话?” 这下,大山没回,又恢复一言不发状态。 “浩爷!浩爷,现在咱到底是咋办?要不还是给八爷通个信,有八爷从中调和咱们....” 李力一脸焦急,杜浩挥挥手则是打断道: “我已经好话说尽,礼数给足。我和他讲仁讲义,讲兄仁弟义,他张东不给我面子啊。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啪! 手中酒杯顿时被摔落在地碎成一片。 “既然不想玩,那就别玩了!” 杜浩一直以为自己在青帮就算没站稳跟脚,那也有点话语权。人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给点面子。 现在才发现,自己在这群强人眼中从始至终就不是一类人,是随意可欺的弱者。 “还是受到了前世的三观影响啊,这个时代,虽有规矩,但往往很多事情规矩行不通啊。” 心中叹了口气,杜浩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宛如下定了一个决心。 —— 皎月当空,月光宛如柔和的薄纱遍布整个津门,照亮了贫穷的街头巷尾。 张东与好几个小弟勾肩搭背摇摇晃晃行走在街巷之中。 几人醉的全是大舌头,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很是嚣张跋扈。 深夜的街巷,时不时能响起一阵犬吠,亦或者影影绰绰的叫卖声。 “哈哈!那个杜浩笑死我了,他一个怂包还什么浩爷,我呸!” “就....就是!东哥您都不是爷,他凭什么就是爷了。” “这个杜浩也是个蠢驴,让刘爷发财,刘爷还不得把他连人带骨头都给吞了,也不打听打听刘爷曾经是干什么的。” 旁若无人狂妄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巷荡漾。 许是马尿喝多了,弟兄们这一起哄,张东这会也是没个把门,他醉醺醺低笑, “刘爷说了,八爷现在一门心思想扩大地盘,压根没心思管下边。 等时机成熟,就找机会插了这个杜浩,他这地盘迟早都是我的。” “东哥说得对!这杜浩就是个泥腿子,他这位置坐不久!” 弟兄们闻言纷纷附和叫好,不过走着走着,大伙就有些马尿上涌。 “东哥,我这要放放水。” “东哥我也是。” “同去同去,他娘的,把我也勾起来了。” 张东骂了一声,于是几人就朝着旁边漆黑巷道走去。 稀稀拉拉的水声不绝于耳。 但就在几人准备勒起裤腰带时,忽的巷口传出一声低喝。 “动手!” 话未落,几道黑影就迅速钻了进来,带着凌厉的呼啸声朝着几人就是招呼。 隐约间,在黑暗之中张东好似看到了一抹寒光,光芒好似划破漆黑,当头落下。 巷道中传来一声惨嚎,但很快就变成闷哼,最后化作几声噗通沉闷落地声。 附近街巷住户并无任何反应,这估计又是哪个酒鬼撞到哪家门墙,亦或者踩到夜香摔倒。 第22章 想要站住脚就得比谁狠 躺在床上,杜浩又一次陷入那无尽梦境之中。 这点杜浩早有所料,因为今天张师教了行桩。 “咦!” 然而这次的梦境却有些不同,竟是出现了两个人。 一人自然就是张魁张师,而另一位赫然是一身绣花袄子盘着辫子的张东! 两人一个神情严厉,一个神情凶恶宛如看到了生死大仇! 一晚上,杜浩就这么在这种奇怪梦境中度过,前半段经历了张师严厉的教导,行桩在突飞猛进中进步。后半段则是一遍又一遍的和张东厮杀。 一开始各种王八拳,自然被打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嘭~ 又是一拳被重重打实,杜浩眼前一黑,画面一转竟是直接重来。 “我这是被直接打死了?他这拳头.....” 看着张东那五大三粗的体魄,就是胖号的张飞,手臂就跟自己大腿粗细,这往死里打还真 有可能要了他小命。 一次又一次,杜浩在不断重复着,打倒,站起,打倒,死亡,重来..... 渐渐的王八拳开始变得有点针对性,主要是针对张东的路数,慢慢的虽然对旁人而言依旧是王八拳,但对付张东却显得游刃有余。 “这个张东身体优势太大了,如果不是他醉酒,当时想要做掉他根本不可能!” 而且这样一次次生死搏杀之下,杜浩那种紧急避险逐渐摸到一点脉络。 最后一次,杜浩行桩的灵活步法险之又险躲过一记重拳,腰腹发力一拳将对方撂倒。 打没打死不知道,梦境已经结束。 悠悠醒转,睁开双眼的瞬间,一种浑身的酸疼感疲劳感就席卷全身。 好像经历了一整夜的操劳让杜浩哪哪都疲惫疼痛酸软。 床榻上缓了缓这才吃力起身。 因为起的有些晚了,老母不忍叫醒,还做好了早食,一锅五个馒头。 自己吃了三个,剩下给老母,自己则是重新点燃炉灶,开始熬煮药汤。 今日这状态不喝点药汤,杜浩感觉怕不是要落下什么病症。 一壶药汤入腹,杜浩感觉那种疲惫感稍缓不少,又出去花了点钱买了点吃食,这才缓解余下一些饥饿感。 与店家又要了一碗咸豆腐脑带回去给老母,在老母埋怨浪费的言语下,杜浩急匆匆走出家中。 他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此时院外李力和大山已经一脸焦急的候着了。 “我的这种梦境能力好是好,就是太费钱了,现在这点钱还能维持。等张师这些药材喝完,再遇到这种情况,家底都得败光啊。” 杜浩心中暗叹,不过再次入梦,他能明显感觉身体有略微提升。 关键是对生死的克服,从排斥恐惧,再到如今的平淡。 “浩爷!您可算是出来了。” 看到杜浩,李力忙是有些焦急道,“浩爷,昨晚那事......” “现在事情传开了?”杜浩侧头询问。 “还没有,不过东子手底下那些人都在找他呢。这是要不和八爷......” 听着李力的建言,杜浩想都没想就不耐摆摆手,这个李力,动不动就喜欢提八爷。 说得好听为人做事很稳,说的不好听就是还不够信服自己。 “东子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这事先放两天 ,不用管,尸体我们处理的很干净,就算找到那也是几天后的事情。 几天后我再和你们说怎么处理。” 杜浩压根就不把这当回事,就算尸体找到,刘文武一口咬定是他做的,他只要一口咬定,在八爷那儿,他也不会有事。 再者,这种人严格意义上都不算青帮弟子,八爷就更不会理会。 唯一麻烦的就是刘文武,不过那也是几天后的事情。 “浩爷,这刘爷那边......”李力为难,想到昨晚自己脑袋一糊涂竟然跟着浩爷把人家东子给做了。 现在想想他心里还有些哆嗦。 事实上他李力还没亲自杀过人,别看他也算是混到一个小混混头儿的地步,但津门这地儿,文斗居多。 如杜浩这般,一言不合就下杀手的,近些年规矩败坏才逐渐多了起来。 但想想浩爷入帮才多久,竟然就敢如此,再联想人家上位的经过,李力就不禁一阵胆寒。 这个浩爷,不可貌相。 如果因为年龄,因为那看起来略带着书生气的外貌就被欺骗,那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李力侧头瞥了眼浩爷,发现这浩爷正一脸平静看着自己,他就更加慌了。 昨晚浩爷也是这么看着口出狂言的张东,然后人家当晚就被做了。 “李力啊,你有些地方要跟大山学学,脚行是干嘛的,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吗? 别说我杜浩,就算是八爷他老人家,把头与把头之间,那也是你争我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白刀子进红刀子。 整个津门想要活的体面,要么有权,要么有枪。咱们两者都没有,凭的是什么?命! 拿命去拼! 都说滚刀肉遭人嫌,但也谁都怕,你怕刘文武,他刘文武只会觉得你可欺。” 杜浩看着李力,可谓是语重心长,如若是没救他才不会说这么多。 “可....可是浩爷,到时候他刘爷....” 闻言 ,杜浩一把抓住李力衣领,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本就瘦弱的李力提的离地。 “我告诉你李力!服软了,就是怂了,走基了,栽跟头了,土豆搬家。那你就从我这儿滚蛋吧你呐。” 放下对方,杜浩摇摇头,径直过了李力身旁,往外走去。 大山紧随其后,路过李力身边,沉默的拍了拍他肩膀,旋即继续跟上。 看着杜浩离去背影,李力感觉有些迷茫。 他错了吗? 按照以前的规矩,没错,大家讲究文打,可现如今不同了。 随着王朝崩塌,权贵军阀齐聚津门,各方就如唱戏一般,均是各方唱罢我登台,为了争夺利益完全就是不择手段了。 只是他李力不敢,真的不敢啊! 他想到自家的小妹,如果自己死了,小妹怎么办? 杜浩沉默走在街上,大山落后半步默默紧随。 忽的,大山在身后有些生涩笨拙开口,“浩...浩爷,你....你别怪李力,他....他不怕死的。” 第23章 张师良苦心 杜浩摇摇头。 “我并没有看不起他,不过有些事要他明白而已。” 对李力,杜浩其实还是挺看重的,他不求这个人真的敢打敢杀,但一定要有血性。 这他就看出来了,李力根本不适合干这种脏活,那下次这种活就不会找他。 杜浩也清楚对方的情况,别看这小子平日对家中妹子各种嫌弃打骂,但别提多么护着这妹子。 有次喝醉了,杜浩还问过这小子,他家妹子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没想过找个婆家。 结果这小子醉醺醺说了真话,他不想让自家妹子嫁给这穷地方的汉子,说这里的汉子要么大骂婆娘,要么就是转手把婆娘卖咯。 也有些老实木讷的,但那种在津门这穷苦混乱之地,根本就守不住人的。 “好了,这事你就别为他操心了,东子消失,他那些人多半运行不起来,过两天让李力把 地盘重新接收一下。” “好,浩爷!” 大山点点头,他从不会问东问西,只会遵循一切杜浩下达的指令。 —— 张府—— “见血了?” 张师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茶盏,神色淡然。 “嗯。”杜浩点点头。 “不错。” 张师的反应让杜浩有些诧异。 似乎是看出杜浩脸上的惊愕,张师呷了口茶悠然放下茶盏这才淡笑道,“怎么?觉得我会报官抓你? 还是说训斥你一顿,说非君子所为?” 闻言,杜浩摸了摸鼻子,张师这话当然是打趣。 就见张师神色正色道,“我告诉你武行,从来不是说规矩就是一切,功夫强弱才是关键,你能打你就是最厉害的,打不了,名头威望够大,也是空谈。 你可知....武行有师傅教会徒弟,外放徒弟历练数年的规矩?” “知道。”杜浩回道。 “嗯,这就是了,这年头,军阀横行,战乱四起,走个夜路都得提心吊胆。 津门混混们这点斗争在武行看来都上不得台面,武行遇袭,无论对错,深更半夜敢悄摸靠近来。 那就是上打咽喉下打阴,哪里薄弱打哪里,无所不用其极,招式只要能杀人就行。 当然那都是功夫不到家,无奈之举所为。 真正的高手,摔、打、擒、拿、拍、按、推、等等,哪哪都能制敌,你要记住真正的功夫都是脱枪为拳,都是战场功夫。 故而只杀人不表演,一动不如一静,一动就得杀人。” 听着张师这番话,杜浩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张师这么猛,动不动就要杀人。 “那张师,一些武馆平日师兄弟对练,岂不是..岂不是....” 听着杜浩这迟蹉言语,张师顿时笑骂出声。 他指了指杜浩,骂道,“你是想说岂不是会死个精光是吗?你小子怎滴还迂腐起来了。 对练自然有对练的比法,如若功夫稀疏者,自然是直接上手。 功夫精神者就不行了,一些专一练拳脚掌法的,在各自擅长方面打中他人,轻则筋骨断裂,重则一命呜呼。 这时候就会有摔跤作为对练方式。” “摔跤?”杜浩有些好奇。 张师点点头,“嗯,在我们武行圈子里就有一句老话,三年拳不如一年跤。 说的就是摔跤是一门危险性极低,但却能短时间不断实战对练的功夫,在能反复对练下, 功夫技击之法,自然进展飞速!” 就见张师微微捋须笑道,“不过那是军营流传的法子,以前清廷有善扑营里面就全是擅长 摔技好手。 而除此之外,就是比较常见的木人桩了,就像我这院子里的这个。” 顺着张师所指方向,是一个充满岁月痕迹的木人桩。 这个木人桩,杜浩第一次来这里时就见过。 每天都能看到福伯细心打理。 “木人桩是由戚少保率先提出来的,可练到拳脚,手法,身法。不过一些王侯权贵富庶者习武,则会刷人桩。 何为人桩,木人桩是死物,而人桩为活物,但那种法子也就以前一些高门大户用,手段残忍,人桩有的一次就废,有伤天和。” 张师说着摇摇头,挥挥手,“好了,为师此番主要是告知你,你既然已经见血,那为师以后就教你杀人技,重手禁招都会教你。 不过须得注意分寸,对了,你此番是为名还是为利杀人?亦或者乃一己私欲?” 说到此处,张师眼睛眯缝起来,神色平淡,但不怒自威。 见此,杜浩心神一紧,连忙抱拳,正色道,“弟子非为一己私欲,虽为利,但有人要砸我饭碗!” “砸你饭碗?这倒是该杀,自古以来,砸人饭碗如杀人父母。”张师满意点头,这点武行也有类似规矩。 例如公然挑战踢馆的,便是要砸人饭碗。不给面子硬要公然挑衅,那就签生死状,以生死定胜负。 这年头,武行名声胜过一切,你坏了人家名声,与砸人饭碗无异,名气被你打没了,这块招牌也就坏了,以后想招学徒难。 “不过......杀人可以,但麻烦要从根上解决,否则后患无穷啊。” 张师状若随意说着,接着慢条斯理的再度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本想过段时日再教你套路。 不过看你今日这行桩也算是小有入门,便教你一手能配合简单步法而用的套路,福伯拿刀来!” 杜浩心头一惊,张师这话似乎话里有话啊。 来不及多想,此时福伯已经从架子拿了把大刀就递给了张师。 在福伯搀扶起身,张师单手持刀伫立神色无比凝重。 “本来是要等你基本功扎实,拳脚精通再学兵器,然....事有所变,我就破例传你一记刀招,仅此一记,熟练习得,面对好手虽不敌,但对付等闲之人可出其不意。” “这招名为转身拖刀式,架势不难,很适合眼下的你。你习武尚短,气力和发劲之法尚有不足。 而此刀招以腰胯旋转惯性出刀,劈,旋,撩,甩,行刀之间配合步法,犹如马上缇骑,拖动上撩甩劈时犹如拖刀计,无需太多气力,可做到力透石穿之举。” 说着,张师挥挥手,福伯识趣退到一旁。 第24章 大刀如锄地 “老爷很少出手了,你且好生看!别辜负了老爷一番苦心!” 就在这时福伯突然开口,杜浩郑重点头。 “多嘴!”张师横了眼福伯,旋即深吸一口气,消瘦的身形动作不快,但却格外沉稳厚重,好似搬山挪岳。 腰腹一扭,右脚向前一挪,脚尖一扣,身姿一下子就如同一张弹起的弓弦,手中大刀就是 一挑一劈。 铮~! 刀刃下劈的瞬间宛如有虎啸龙吟之声划过带着阵阵刀鸣之声,靠近的稍近,杜浩忍不住侧头捂耳。 杜浩注意到,张师上挑的动作极慢,这可能是与对方身体状态有关,但下落时却格外迅猛快捷。 “呼...呼!” 一招还没打完,张师就已然有些气喘,他稍匀了匀气,这才道,“刀之利,利在借势!大刀尤为如此! 武行之中有刀如猛虎,剑如飞凤,枪如游龙的说法。不过发力都大差不差,都是凭借腰腹 发力,力先发于足,主宰于腰腹。 但大刀有些许不同,你可看见为师刚刚几乎是身随刀走,刀落时,全身之力也压了上去。” 杜浩点点头,刚刚张师那一手的确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病弱老者所能劈出来的。 接着就见张师缓了缓旋即再度一个扭腰带动臂膀外旋,刀身翻动,接上撩。 此时这一刀已经横提到胸前。 “注意,此横刀时,既是蓄力也是格挡,套路是套路,但灵活运用方才是真。 如遇袭,横刀格挡,然后拖刀一甩!” 话音刚落,就见张师左腿猛地一个进步跨出,行桩跨步的同时,如同马上将军在拖刀而走。 不同的是,这是横拖刀。 下一刻,跨步扭腰的瞬间,一刀抡圆一甩,铮! 又是一道悦耳的刀鸣之声炸开,一股微风顺着刀锋贴地而走,好似要犁出一条浅浅细痕。 一刀甩出,张师显然有些力竭,面色有些涨红,身形踉跄差点跌倒,好在杜浩赶忙上前搀扶。 “咳咳...咳咳!我没事,扶我坐下缓缓即可。” 按照张师吩咐,杜浩小心翼翼的将其搀扶回椅子上,心中自是感动不已。 老爷子这身子骨,这一年相处下来他很清楚,平日走几步路都气喘的不行,今日肯如此真的是在拼着老命对自己了。 “张师我...” “好了,习武之人就别婆婆妈妈的,想要对得起我,就练好这一板斧,学会了学精了,不至于出师未成身先死。” 张师这话让杜浩有些尴尬,自己梦中打个毫无拳脚功夫的张东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不过按照老爷子刚刚演示这声势,杀个张东还真就变得手拿把掐。 “这刀就送你了,拿着练,练完拿回去继续练。” 说着张师将刀挪到杜浩跟前。 见此,杜浩就要拿起刀刃。 嗯?! “不对!这重量!” 杜浩面色骤变,手上猛地用力方才将这刀给提了起来。 这.... 感受着刀身传来的重量,杜浩看向张师已经是满脸不可置信。 “张师,这刀....” 这一刻,杜浩在张师脸上看到一抹幸灾乐祸之色,虽然老爷子依旧装的一本正经,但分明就是在憋笑。 福伯见此自傲道,“大刀王武先生赠予老爷的大刀,重五十斤。与他摆在镖局的百斤偃月刀差五十斤,不过等闲之人想要挥舞此刀难!” 五十斤?! 杜浩咽了口唾沫,他总算是明白,刚刚福伯拿刀时为何是拖着的。感情不是人家老头身子弱,而是这太重了。 “这样看来,张师能挥动这刀....” 杜浩有些无法理解,老爷子这身子骨还能提得动五十斤大刀,耍起来更是虎虎生风。 还真就是你大爷还是你大爷啊! 试了试,杜浩发现自己挥动都费劲,更别提像老爷子那样精致完成每一步动作。 “可是觉得提不动舞不起?” 见杜浩咬牙切齿吭哧吭哧模样,张师再度恢复品茶悠然姿态淡淡道。 杜浩无奈点头,自己又非大力士,如何能挥舞自如。 他现在别说提至头顶,光是横刀都费力无比。 “你还是没记住我刚刚说的,大刀须借势!何为借势?利用浑身之力撬动这大刀之重,想象自己与刀乃是一个圆,发力如圆,重心如汞,借腰腹之力。 你回想刚才为师的动作,多以缠头裹脑为主,这同样借助惯性在抡动。 以全身之力出刀,即可攻亦可守,故而也有,刀走黑的说法。” 听着张师这般述说,杜浩点点头,一边印证着刚刚老爷子演示画面,也的确如此。 似乎老爷子一直都在用浑身重量来撬动刀身,出刀甩刀都是借用惯性。 又多方尝试被老爷子用藤木抽打数次,杜浩隐约摸到了一点感觉,渐渐的就感觉没那般吃力。 “不错!有点那感觉了,你如若以前是农家子或许学的会更快,可惜,有空或许你可以试试用锄头锄地锄草。” “嗯?张师,这锄地也能和刀法联系在一起?”杜浩有些懵,总感觉眼下的功夫已经与印象中的功夫渐行渐远。 “瞧不起锄地?”张魁瞪了杜浩一眼,没好气道, “锄地才是一门大学问,自古以来功夫很多都是源于生活的点点滴滴。 有的通过观摩各种飞禽走兽,有的则是简简单单的耕田锄地。少林有门功夫名为心意把,又名锄撅头,这便是从锄地耕种中领悟而出。 挥舞大刀就如那锄地,经常锄地之人就清楚,如何借力更能省力。 不信你有空可去城外看看,别看你这年轻力壮,实则锄地比之田间妇人还不如。 娴熟的农妇一天可耕地锄草一亩左右,而你半亩都做不到!” 张师这番话可是让杜浩汗颜不已。 要说锄地,今生他还真没做过,虽不是富家子,但前身日子也不差,朝奉之子出身家庭不差。 前世家庭条件不算多好,但也达不到经常耕地锄草的地步,且前世农村许多地方都实现了 自动化耕种。 但也别说,老爷子说的不错,没怎么做过的十分痛苦。 杜浩前世锄过几次草,仅仅半个小时不到,不太沉重的锄头就重若千钧,浑身汗流浃背,手掌磨出血泡。 第25章 李力的变化 “大刀如锄地么?” 杜浩这下是真的有所触动。 锄头,四合院那儿有,一个院子里郭大爷的,人家老两口经常在院里种一些蔬果。 收成也会给大伙分享一些。 他决定回去就试试锄地。 “看来你已有些想法,记住一点,功夫好不好,看腿也看腰,拳脚看腿,兵器更看重腰。 拳法讲究拳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而兵器一道,更讲究腰似车轴,手似车轮。上下九节劲,节节腰中发。” 说着张师顿了顿,微微捋须,目光瞥向杜浩那公狗腰,点点头。 “你现在这腰腹比之一年前有劲不少,脚行行当让你这块不算短板。 但你现在这腰有些僵了,练武不活腰,终究艺不高。 多练练锄地,什么时候能做到腰似蛇行,形如游龙,许多套路上手便可进涨迅猛!” 杜浩点点头,莫名就联想到前世一些记忆。 “莫非这锄地与一些拳击手练习有点类似?” 杜浩记得拳击手训练其中有一个核心训练课程,那就是抡大锤打轮胎。 “似乎是锻炼腰腹的核心肌群以及平时难以练到的小肌群,以及能锻炼臂力。此外最主要还是对抗来自轮胎的反弹力,提升出拳的渗透劲!” 想了想,杜浩更是坚定了锄地训练法,奈何这年代想要找到轮胎太难太难了,不然他还想进行锄地法之余还进行轮胎训练法。 —— 离开张府,巡视一圈,果然,今日张东手底下那群人果然是乱了。 李力依旧有些焦急,不过也不知道大山和他说了什么,倒是比之前沉稳许多。 “你比大山能说会道,但你别瞧不起大山,他比你更加沉稳。记住,这时候不要慌!刘文武他有什么反应不要管。” 见李力状态好点,杜浩也是提醒一句。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刘文武也给做掉,奈何,刘文武不同于张东。 且不说人家人手众多,就说帮规,同门相残乃大罪! 虽现在帮规逐渐败坏,但杜浩刚入青帮,人微言轻立足未稳,没个十足理由,就是找死。 “浩爷,我晓得,那些商家.....浩爷您看是一起设宴敲打敲打,还是......” 李力的确有些变化,说这番话时,能明显看到他面上有些狠厉之色。 杜浩有些诧异,瞥了眼一旁沉默不言的大山,突然感觉这大山似乎不像表面那般木讷。 “这事,你和大山去办,不要急于一时,等张东一事逐渐平息后再行处理。” 吩咐了一句,见李力大山点点头,杜浩就准备离去。 不过就在这时,李力突然再度开口。 “浩爷,今日就是给八爷上供的日子,这数额是否有所变动?” 闻言,杜浩不由顿足,转头看向李力心里是有些满意的。 略作沉吟这才道,“足额,另外去鼓楼,给我挑一个海柳烟嘴,别挑次的,就挑十五块大洋左右的。” “浩爷,明白!我刚好认识一个熟人,以前是搞文玩的,后面被人设套,现在家底倾家荡产。 您要是好这口,我能从他手中买到便宜好货!” “呵呵,我对这玩意不感兴趣,你看着去办。你有门路,不过还是按十五块大洋价格去办,东西买好了给我。” “得嘞!”李力笑着拱手。 让两人去办事,杜浩看着两人背影,脸上闪过一抹淡笑。 “这个李力,是个机灵人啊!大山也不简单,这两人之前能占据这一亩三分地不被吞掉,不是没道理的。” 或许这两人或多或少有点缺陷,但也各有各的优点。 刚刚一方交谈,李力询问数额有所变动,就说明在人情世故方面不俗。 这种关头,八爷那边肯定要打点,李力也是看出来这点,不过他没自己做主,而是给足了杜浩面子。 既然懂这点,那更不会问出是否是杜浩好文玩这口。不过是装傻充楞,依旧是给面子的行为。 想到这里,杜浩不由轻笑摇头,这李力要是在现代,绝对是老板御用秘书,他太懂怎么添了。 不过想到李力的出身和家庭情况,对方有这圆滑性格不难理解。 回家途中,杜浩买了份卷圈馅儿和酱豆腐,这也叫素饺子,价格实惠,配合酱豆腐简直是难得得的底层美食。 杜浩对此不太感冒,不过老母喜欢。 老母以前在家中偶尔早餐就喜欢买点这个,而这一年下来,已经快忘记这个味道了。 “唉,可惜,上月刚赚了点钱,这月就快没了。” 看着仅剩下的将近五枚大洋,杜浩一脸郁闷。 如果不是这个张东,他哪里要花这冤枉钱。 “张东一事,八爷虽不知道,但有些事,不用证据啊。” 杜浩心中叹息,他从不把谁当成傻子,因为自己觉得谁是傻子,那自己才是真的蠢货。 —— “小浩,你这钱也不省着点花,我这也不喜欢这东西,你买了作甚?留着点钱,以后好娶个婆娘,你爹就你这一个儿子,虽然咱家落魄了,可这香火得传下去啊。” 看着老母死活不肯吃一口卷圈馅儿,杜浩有些无奈。 “娘,我这才多大,娶媳妇还早着呢,再说,我现在能赚钱了,今天拉了很多货。 而且我和上边的小把关系不错,分成不少,比平时多了两成哩!” 杜浩笑着宽慰,他不好把自己加入青帮之事告知老母。 老母这人是个比较保守之人,在她印象中,帮派混混就是拿命过日子的人,不安生,她还想着让杜浩为老杜家传香火呢。 这要是知道加入了帮派还不得气个半死。 “这年头还是好心人多,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咱家虽然穷,但你爹一直教你做人要记得讲究恩情。 这做人就和做生意一样,要懂得人情世故....” 老母还是老样子,絮絮叨叨的,经常灌输一些大道理,做人做事之类。 但杜浩一点也不觉得烦闷,反而不时笑着点头附和。 小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见,平日里院里其他住户又上工去了,哪有人陪她唠嗑。 杜浩自然也是愿做一个聆听着,老母讲述的道理不会错,老一辈可能絮叨了点,但拳拳之心为了子女,都是为了让他们在这世道上有活下去讨生活的本事。 第26章 梦中现实两头开花 入夜,戌时二刻—— “小浩,你这大半夜的锄地是作甚?” 此时院中,糖人师傅老郭头双手插袖,感受现如今时节还有些凉气的晚风缩了缩脖子,他有些惊愕的看着赤裸上身挥舞锄头的杜浩。 “嘿,郭叔,我这练功夫呢。这锄头借我用用,平日我帮您锄地。”杜浩笑着回道。 “锄地也叫练功夫?” 老郭头有些无法理解,看杜浩犹如在看傻子。 “锄头借你没事,不过我没见你这样使得,锄地可不是这样的,这多费力啊。”老郭头摇摇头。 “对了。郭叔要不您教教我?” 杜浩突然醒悟,对啊,这不就是个老农吗? 这年头会锄地的还真不少,别看老郭头做糖人一绝是个手艺人,但以前人家在老家还有着几亩地呢。 “你这也不叫功夫,我看人家那些武行拳脚师傅,可不是这样使得,你想学锄地倒是可以教教你。” 说到锄地,老郭头绝对是行家,接过锄头,就见老人家动作很是麻利的翻着土。 “你瞧,锄地没什么难的,你这小年轻没做过就觉得难。” 老郭一边锄地一边笑呵呵的说着。 杜浩看的十分认真,老郭头的动作不大,也不看他怎么用劲,这锄头很轻松就翻开土块。 “瞧,前腿弓,后脚蹬,脚步扎稳,劲使匀,这样锄地他就不累。看你那样似的,不出一炷香就得累的前腰贴后背。” 郭老头不愧是老农兼手艺人,这教人也是一把好手,简明扼要。 “你瞧,这软土和硬土也不同,这以前家里没个耕牛咋办?就得用锄头刨这硬土。 这种硬土就得把锄头举高,这样抡起来,刨的时候落下去用力就成,落下去的时候用前手往下压。 再用另一只手抬起锄把,这样一刨一撬就轻松很多。” 听着老郭头话语,又见他这高举抡锄头,再用力抡下动作,这一刻,竟是与白日张师挥刀下劈动作完美重合。 “原来张师还真没说错,下落后再上撩也是用了一个撬力。” 还别说,这锄地与大刀颇有些相似。 刨硬土是一种借势下劈,而刨软土同样有着一个起伏的惯性,并且杜浩仔细看,却是发现这锄地的动作竟是与行桩也有颇多相似之处。 前腿弓,后脚蹬,脚步扎稳,锄地之中还真是蕴含大道理。 “也对,老祖宗都锄了这么多年地,这要是没点大道理在其中,要是没点省力借力惯性之法,这锄地种田有口饭吃那也得累死个人。” 老郭头演示了几遍,接着就是杜浩上手。 起初依旧有些费力,但随着老郭头的不断讲述,杜浩渐渐感觉锄地也不是那般吃力。 但随着时间流逝一个小时过去,杜浩还是感觉这腰都不属于自己。 关键双手也已经磨出了水泡。 “嘿,动作差不多,多锄一段时间你就知道怎么最省力了。差不多等你手掌磨出厚实老茧,你这棒小伙锄地肯定是把好手。” 老郭头笑嘿嘿的拍了拍杜浩那满是腱子肉的腹部,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啧啧,可惜啊,我那孙女儿走得早,不然就说给你小子了。” 说着老郭头摇摇头笑着朝自家走去。 看着老郭头那背影,杜浩有些无奈,更多的则是对这社会残酷的深刻认知。 老郭头的孙女没死,而是失踪了,可能在某个大户人家当丫鬟,也可能成了不知人家的媳妇,亦或者..... “我要变强,尽快变强!无论权,名,还是自身。” 这一刻,他心中涌现一股急迫感。 这是最坏的年代,也是最残酷的年代,更是豪杰英雄并起的年代! —— 冲了个冷水澡,许是因为太累,杜浩沾床就睡。 很快梦境再一次出现,这次梦境又有些不同。 “果然啊!” 看着眼前熟悉的张师,杜浩目光挪动旋即又看向一侧的老郭头。 不用想也知道,张师今晚准备加大力度训导他那手转身拖刀式。 而老郭头应该是锄地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如他所料一般,上半段几乎是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转身拖刀式。 不过这次杜浩没有叫苦,而是惊喜发现,梦中张师经历旺盛,竟是可以多次展示转身拖刀式。 偶尔还会与杜浩进行实战对练。 “噗嗤!~” 刀刃破体声响起,血液飙射,杜浩只觉一抹凌厉刀锋从肩胛骨落下,径直斩碎骨骼将小半边身子都给砍了下来。 擦! 虽是梦境,但这痛感太过真实。 眼前一黑,画面重启。 接着又是残酷的无尽炼狱。 杀到最后,杜浩能感觉自己的转身拖刀式愈发娴熟,但怎么也比不过张师的凌厉老辣。 明明反反复复就那么一招,但张师却能将其玩出花来。 不断的打乱出招方式,亦或者稍稍变幻挥刀角度,快慢节奏,刀法又有不同。 偏偏白天的张师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在这里就是龙精虎猛,披着苍老皮囊的棒小伙。 杜浩完全被杀的没一点脾气,这是一种无论如何也反抗不了的绝望感。 张师就如杀鸡一般,一刀一个杜浩。 好在后半段轮到郭老头主场,杜浩这才缓了口气,他再被杀下去白天面对张师会不会下意识当个逆徒。 一遍又一遍的锄地除了枯燥倒是没什么,反而到了最后习惯那种发力技巧后,有些享受其中。 梦境逐渐模糊,再次睁开双眼,已是一缕阳光照射进来。 “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要专门请个厨子。” 不出所料,再度感受到肚中饥饿。 就好似梦中所做一切清晰反馈到了现实,体力极度的消耗,让杜浩有些双眼发黑。 好在这次昨晚熬煮了一碗药汤,看了看炉子,里面还散发着热气,顿松了口气。 将药汤倒入碗中,还有些温热,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 温热药汤入腹,饥饿感依旧存在,但气力渐渐恢复些许。 又是连干了几个大馒头喝了几口水,这才有所缓解。 稍稍感受了一下身体,杜浩双眼逐渐明亮。 旋即又拿起从张府带回的大刀,走出房门来到院中。 这时院中住户都早早上工,唯有一脸打着哈切的株姐走了出来。 “浩哥早....” 株姐依旧是往日那打扮,不过今天却是浅青色旗袍,裁剪得体又十分好的将那双修长大腿暴露在外,雪白而晶莹充满诱惑力。 朱唇叼着刚刚抽出的哈德门,白皙手指拿着一盒火柴,正准备点火了,不过看着手持鬼头大刀的杜浩,已经惊在原地。 香烟更是不知不觉从唇齿间滑落。 第27章 事有反常 “株姐早啊!” 杜浩也是笑着打招呼,不过株姐怎么抖起来了? 这大长腿就跟打摆子似的,这年头也没那玩具啊。 “杜....杜...杜哥...你别杀我,您要是看不惯我这行当...以后....以后我从良,我给您当暖床丫鬟。” 听着株姐哆嗦言语,杜浩看了看手中鬼头大刀顿时明悟。 不过听到后半段,他脸一黑,“株姐,你可别嚯嚯我,这话要是被我老母听到,气到她老人家,看我不收拾你 !而且我也没想杀你,我这就是练些庄稼把式。” 杜浩摇摇头,这株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哼!~收拾好啊,可把我一顿收拾咯。” 株姐美眸一翻,又是一句话让杜浩一阵尴尬。 摇摇头,杜浩不再理会株姐,持刀而立开始按照转身拖刀式开始练习起来。 咦! 然而刚一上手,杜浩就明显感觉到自己耍这大刀不再那般沉重,颇有些举重若轻之感。 但刀锋下劈时那凛冽厚重风声却真实告诉他,这刀重达五十斤! “梦境记忆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完美镶嵌在身上。不过还是十分费力,自身体能力气不足 是一方面,技巧不足也是其一。” 对此,杜浩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勤加练习。 杜浩挥舞大刀的动作算不得多么好看,甚至可以用笨重来形容,但是那威势却是不小。 哪怕是株姐不清楚这刀身之重,亦是感觉这刀似乎重量不一般。 只是株姐美眸却很少落在刀身之上,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时不时因为动作而裸露的腰腹。 但她也只敢看看而已,美眸瞥向杜浩家那间房,透过破旧窗户看到里边正摸索什么的老妇人,面上闪过一抹自卑。 一刀又是一刀,转身拖刀式杜浩耍了五个来回,就已感觉双臂腰腹有些乏力。 “过犹不及,但比昨日好太多了。” 杜浩将刀用破布裹起,旋即将其背在身后。 这是张师要求,美其名曰人刀合一,一名真正的刀客应该先从刀不离身开始。 当然杜浩知道真实原因就是锻炼他体能。 对此,杜浩倒是听闻过一个传闻。 这还是从李力这小子口中得知,这货对江湖叙事很有兴趣。 据说这前段时间曾有一直隶香河县而来人士,直隶也就是津门京城两地,香河县则是紧邻津门,背靠京城通州之地。 而此人在京城开设武馆并且站稳跟脚之辈,来津门就连败数人,不过这人为人仗义,本以为是来津门戳杆立旗的。 来之前,大家很是人心惶惶,据闻此人曾任某位大帅私人保镖,又在京城武行圈子打出偌大名头。 但来津门,此人竟真的仅为切磋,以武会友。 而且也因为此人豪爽性情,被些好事之人尊称‘东方大侠。’ 让杜浩所惊讶的是此人竟是刀法高手,据说四方有名士,每与之较者,刀必落地,可见其能。 而此人从小习武负重而行,常年穿一双每只二十斤的铁鞋与铁背心。 故也有‘铁鞋’的称号。 知晓也有类似之人,杜浩自然不会不懂张师之意。 背着鬼头大刀,杜浩侧头看向一脸发呆走神的株姐,“株姐,家母多有不便,如有情况,帮忙照看下家母,亦或在附近随便寻个脚行工人说一声,我自会速回。” “知道了!”株姐美眸一翻。 “小浩,娘不用照看,娘怕脏。” 突的里屋传来老娘那阴阳怪气的声音,闻言杜浩脸上有些尴尬,只得朝株姐抱以歉色。 嘴唇比了个唇语,像是在说,这小老太太就是这脾气,您多担待,麻烦您。 而株姐也是无奈摇头,朱唇亲启同样比了个口型,我知道。 点点头,杜浩转身离去,对此也是没办法。 老母对旁人都是和和气气的,唯独对株姐很是厌恶。 杜浩清楚,这很正常,老母脾性就是如此,以前据说还是老家那边乡绅人家出身,虽算不得多么富庶,但也家教女规甚严。 可以说旧社会那些优秀规矩和糟粕规矩都学了个全。 自己对株姐并不排斥,人家凭本事挣钱,现代而来他并没有瞧不起这种人。 况且这年代,谁不是迫不得已会做这行当呢,这可是下九流的最次等。 俗话说,一流高台二流推,三流马戏四流吹,五流池子六搓背,七修八配九娼妓。 可以说是极其低贱一档。 心中叹了口气,他无力改变老母观念,正如他无法改变这世道。 —— 今日并未去张府,杜浩先是买了一些肉包顶肚。 这自从梦境修行愈发频繁后,他发现馒头这些米面食物已经不顶饿了。 “真怀念前世的自助餐啊!” 杜浩心中嘟囔了一句,如果可以,他发誓,自己绝对可以吃回本。 唔....还能让老板小亏。 好在这年头肉包分量还是挺足的,价格虽然略贵,但..... 唉!~ 又是一声长叹,杜浩感觉自己这五块大洋压根就撑不过这月。 “得想办法搞钱啊!” 心中如此想之际,李力已经远远发现了他。 “浩爷!浩爷!” 今天只有李力一人,他略有些气喘的来到杜浩跟前。 “大山呢?” “浩爷,大山今个儿忙着镇场子呢,张东那些手下今早就有点不消停,说是肯定是咱们害了他们东哥。” 李力无奈摊手。 闻言杜浩点点头,“镇得住?” “没问题,小事,没领头的他们就只能闹闹。” “刘爷没让人递话过来?” “没!” 见李力直摇头,杜浩眉头一皱,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就在杜浩思忖之际,李力接着邀功似的笑道,“浩爷,您要的好货找来了,您瞧,就是这 小东西,好家伙那老货说这玩意市价少说一百块大洋!” “哦?” 被李力打断思绪,杜浩也不多想,接过这小玩意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一个略微带着点弧度的东西,摸着是木质感,不过许是有些包浆很是光滑,中间空洞,一端有着些许雕花纹理,看着就很精美。 海柳烟嘴杜浩前世知道一些,价格据说是按每克来算,贵的上万不等。 之所以选这玩意送给八爷,也是他见八爷有喜爱文玩的爱好,又喜好抽烟,但却缺一烟嘴,此物倒是恰到好处。 “没被骗吧?此物当真价值一百大洋?” 东西看着挺好,但杜浩此刻唯独比较在意这点。 “没!那老货正缺钱呢,又好面子,自己去卖,行内人都清楚他这号人物,免不了就是一方冷嘲热讽。 老货心里膈应,便是低价出手了。 当然小的也是留了个心眼,去鼓楼那儿问了问,估价不等,但大差不差。” 李力办事还是靠谱的,杜浩点点头,就怕送个水货给八爷。 第28章 阴沟里翻船 “事情办的不错,最近辛苦你了,今晚叫上大山咱们一起喝一杯。” 杜浩笑着拍了拍李力肩膀,对方的改变他看在眼里,不怕小弟愚笨就怕小弟不听话,很显然李力这种人又机灵又十分圆滑。 一个团伙不能缺这号人物,八面玲珑许多事都可以交给他。 “行,浩爷,那我今天叫大山早点收工,不过也也不能让浩爷请咱们,浩爷为手下弟兄们 谋了财路,弟兄们心底里感激,这一顿怎么也得我和大山请您才是。” “呵呵,你小子倒是会来事,行,就给你们个机会,随便找个馆子喝一顿就行,现在大伙手里头都不宽裕。自家兄弟随便一下就得了。”杜浩笑了笑。 “行,唉,浩爷,昨天我就看您这背着个东西,这是嘛玩意?” 实在是杜浩背后的鬼头大刀太过扎眼,哪怕布匹裹着,那大小还是让人不容小觑。 “不该问的不要问!” “唉,得嘞!” 李力立马老实,看着这轮廓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心说浩爷最近好像有点变得不一样。 尤其是今天拍自己这劲好像又涨了。 李力本身就是竹节虫体格,身子脆弱。 他判断力量的标准只有三种,一种他感觉到疼,第二种,感觉到身体晃动还疼,第三种差点摔倒。 刚刚就是第三种,浩爷这气力简直就是一天一个样。 杜浩不清楚李力所想,至于他这身气力自己的判断还是挺模糊的。 不过大概率比当普通脚行工人时要提升不少,当然还是比不了那种身宽体胖,身形魁梧之辈。 将那海柳烟嘴收入怀中,杜浩没打算现在就送给八爷。 “眼下去送颇有些此地无垠三百两,待刘文武发难时再行送去。就算刘文武闹到八爷那儿去,我也能有转圜余地。” 心中有底,在外面稍稍逛了一圈,杜浩心中愈发狐疑。 “这刘文武到底是闹什么幺蛾子,莫非我看错了,此人并非睚眦必报之人?不对,最近一定要小心。” 正所谓树欲动而风不止,刘文武眼下如此毫无反应,甚至坐看自己重新拿回地盘,这事情让杜浩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味。 —— 戌时临近晚上九点之际,银月从云雾中露出,洒下洁白的光辉。 浅浅的辉月宛如女子面纱,犹如淡淡的霜雪铺满大街小巷。 已经酒过三巡都有些醉意的杜浩,李力大山三人摇摇晃晃的行走在街道之上。 本来是酒过后各自离去,但李力大山都说要送杜浩回家。 只是,这两货反而是醉的踉踉跄跄,说话都是舌头打结。大山好点,但也有些双腿虚浮。 杜浩虽面有红润,但脚步沉稳,很显然他并未喝醉。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具身体似乎天生就是个酒罐子,喝酒十斤都不带含糊的。 当然杜浩今晚并未喝多少,“习武可不能多喝,以后除了跟自家兄弟喝点,亦或者不得已场合,我不能喝酒。” 虽说张师挺喜欢小酌,但却时常告诫他,武人喝酒乃是大忌,尤其是习武上升关键时刻最是碰不得酒。 否则手脚虚浮,不过而立年这刀剑可就提不起来了。 行走在寂静而时刻充满恶臭的破旧巷道内,杜浩看着那明显不同于后世的夜空,莫名让他有些回想前世的点点滴滴。 自己前世虽是孤儿,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三十岁已经算是有点成就,积攒下一笔还算不菲的财富,正准备自己享受之余回馈福利院时,一切就重新开始。 虽是更加糟糕的开局,但杜浩却在这儿找到了久违的亲情。 “我还有什么能快速发家致富的法子呢?” 杜浩努力回想着前世的知识,可苦恼的他发现,难,太难了! 不说那些知识大半都还给了当年福利院教授自己学识的院长,就说现代的经营理念放在这个弱肉强食无比野蛮的时代很多都行不通。 唯一保留下来的,也就是那远见的卓识,以及那为人处世之道。 走着走着,忽的杜浩顿了顿。 “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吗?”被拥挤在中间的杜浩侧头看向大山一侧角落。 “啊~浩爷,您醉了!” “对!浩...爷醉了,浩爷您还说咱们,您这酒量也不行啊哈哈!” 听着李力大山这喝高含含糊糊的言语,杜浩摇摇头。 正以为那只是自己错觉,忽的就在他脚步再度迈开时,忽的那漆黑角落里忽的响起一声低喝。 “铺家伙!干他娘的!” 话音未落,就见数道身宽体胖的汉子猛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带着凛冽之风朝着三人就是挥舞着雪亮大刀。 李力大山懵了。 杜浩同样也是懵了。 完全是被这一突变给镇住了。 在生死关头,除非是天天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否则谁都会有一瞬间的愣神。 然而在这生死一刻,杜浩只觉一股推力猛地从旁边撞了过来。 “浩爷,快跑!” 是大山! 杜浩身形踉跄,整个人被撞靠在一侧土砖墙上,而抬头瞬间,就看到一抹在月光照映的雪白刀光,撕裂黑暗与空气,笔直落在大山胸前.....而那赫然是自己先前所在。 此时杜浩总算是反应过来。 但紧接着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股在胸腔飞速酝酿的怒火! 一种无从言说的怒意直冲脑门。 “我日尼玛!” 这一刻杜浩就连自己脱口说出后世经典国骂都忘记了,嘶声大吼一声就宛如发了疯般朝着那持刀之人冲了过去。 砰! 毫无章法,纯粹蛮力冲撞,撞的那将近两百斤汉子身形踉跄后退,差点跌倒在地。 这一刻杜浩甚至都不清楚,他这含怒撞击力量多大,虽是毫无章法,但顶撞时却是下意识用处了桩功虚灵顶劲的发力方式。 配合这段时间,现实梦境修行,爆发力实属惊人。 铮!~ 几乎在撞开那人的瞬息,杜浩立足未稳,但一侧却听到一阵悦耳的刀鸣之声。 是另一人持刀砍来,太近,来不及躲闪。 雪亮的刀光照在杜浩双眼之上,让他大脑一阵空白。 他终于明白张师所言,一招功夫,一千次苦练乃是坚持。 三千次苦练是肌肉记忆,五千次苦练是无与伦比的自信与胆气! 故而习武贵在坚持,贵在十年之功,否则临战时,就是王八拳! 第29章 尽皆斩!(上) 锵!~ 然而杜浩身体本能的一个扭身躲闪的动作身后却是传来金铁交击之声。 刀! 对!我还有鬼头大刀! 杜浩此时方才醒悟,侧头瞥了眼那人,虽看不清对方神情,但他脑海中莫名感觉对方有些愣神。 下意识往前一滚,在接连与死亡擦肩而过后,杜浩那惊慌的情绪逐渐缓过来,反而有种浑身充血之感,脑海中开始回想着梦境与现实中的许多记忆。 尤其是梦中与张东不断死亡循环的对决,心思飞速沉淀。 再次站起时,背后鬼头大刀已被他取下拖在地上,手腕轻轻一抖,已经被划破条口子的破布顿时散落一地,露出其狰狞厚重的庐山真面目。 看到杜浩手中竟是多出一把大刀,很显然四名魁梧汉子都是愣了愣。 但仅仅一个对视,四人纷纷再度挥刀从冲杀而来。 原本已经冷静下的杜浩,此时看到四柄高高扬起的雪亮大刀,莫名思绪又有些空白。 虽然已经杀过一次人,但那是有心算无心,而眼下这种直面四柄刀锋时感觉又不同。 “怎么办?” 这一瞬,杜浩有心用出张师教的转身拖刀式,可招式衔接此时却有些忘了,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习武还是太短,无论是梦境现实加在一起,杜浩所学时日依旧尚浅。 他就如那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本该撒丫子就跑的李力,忽的从一侧飞扑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其中一人。 “浩爷快跑啊!” 李力惨嚎着,那人一刀直接下劈砍在他干瘦背上。 如竹节虫般的他甚至无法限制对方分毫,然而他依旧死死抱住对方。 就连原本砍倒在地的大山也是从后抱住其中一人脚踝。 看到这一幕怒火再度上涌,瞬间冲散了所有惧意,心脏跳跃这一下宛如达到了顶峰,血液飞速冲顶。 “跑尼玛!劳资砍死你们!” 杜浩怒吼一声,他终于明白为何一些人打架时总是来来回回就几句骂人的话,甚至还觉得这些人词穷没文化。 此时他方才醒悟,什么提振士气的话都不如这简单干脆的言语,突出的就是一个痛快! 在刀刃挥砍而来时,杜浩动了,身体这一刻下意识就用出了转身拖刀式。 朴实无华的扭腰带动臂膀外旋,简简单单宛如老农翻硬土的干脆,浑身一带,数十斤大刀就被带到高空,高高抡圆。 前半段动作慢,但下劈时速度骤然加快。 呼!~ 猛烈的风压让几人纷纷色变,最前一人下意识横刀上挑格挡。 然而大刀碰撞瞬间,那人甚至都来不及色变,咔嚓一声,持刀手腕脱臼。 噗嗤!嗤啦咔嚓~ 嘭~! 刀刃入体声,撕裂血肉声,骨骼斩断声,双膝跪地声。 这一刻几乎连成了一片。 快!太快了! —— 圆月已经遁入乌云,最后一声喊杀声戛然而止。 杜浩用了用力想要拔刀,但已经深深嵌入碎骨中的大刀根本拔不出来。 呼呼~呼呼~ 肺腑如同要炸开般,嗓子更是如破锣嗓子已经沙哑。 短衫湿漉漉紧贴背部勾勒出明显的肌肉弧度。 喘了几口气,杜浩一脚抵住此人胸口,手臂用力右脚猛蹬,嗤啦~ 带着刺耳的骨渣子与金属磨砂声,噗通,惯性作用下杜浩坐倒在地。 哐当~ 奋力将宛如千钧重的鬼头大刀从胸前推开,杜浩呈大字型仰躺在地大口喘息着。 这一战,他一共劈出了四刀,四刀无一落空,皆斩! 但他背后也被砍了三刀,都是因为他发现实战情况下,大刀很容易卡在骨头堆里难以拔出来。 仅仅只是躺了会,杜浩立马如同灵猫般再度抓起鬼头大刀。 哗啦!~哗啦~ 鬼头大刀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响起,地面有着一条拖拽的血线,不远处一个大腿被斩断的汉子咬着牙拼命往前爬。 噗嗤~ 一刀,两刀,三刀 ~ 杜浩追上去就是一通砍,他也不知道砍了多少刀,只是感受到温热的血水溅射在面门上。 手中的鬼头大刀更是沾满了血水,滑腻的血水更是沾满刀把让杜浩都难以握紧。 月色遁入黑暗,杜浩不清楚大山和李力的情况,脑子彻底被怒火填满。 直至黑暗中传来李力的声音, “浩爷,浩爷!别砍了,死透了都死透了!” 闻言,杜浩方才感觉到浑身一松,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他就这么静静杵刀矗立,宛如失了魂一般垂着头,血水从手臂一路下滑,直至沿着鬼头大刀在地面形成一个浅浅的血洼。 乌云散去,圆月再度照亮整条街道,也照亮了杜浩。 只是背后的血水在月光照耀下十分醒目刺眼,低垂的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神情。 “你们还好吗?” 终于,杜浩开口了,但那声音已经破了。 “还能再喝一顿!” 开口的不是李力,而是沉闷的大山,他撑地吃力起身,魁梧的身形有一瞬的踉跄,但很快稳住身形。 胸前的血痕十分醒目,但看得出并未破开肚皮。 “都还提得动刀否?” 过了半晌,杜浩再度开口,依旧破音,但却多了几分低沉,如同一记低沉战鼓在发出沉闷声响。 “浩爷砍谁!” 再次搭腔的还是大山,这个始终不苟言笑的贝勒爷此时却是露出狰狞的笑。 但低头抚摸兜里受惊吓的鸡哥时,却又露出难见的柔情。 杜浩扫了眼同样也站起身的李力,两人身上都有不少血,但都未伤及要害,行动不是问题。 嗤啦~ 杜浩一甩手扯碎了沾血衣裳,将其中一截布条扯下在刀把与手之间紧紧缠绕。 “提刀,斩人!” —— 这一刻,杜浩才算是彻底有所蜕变。 之前斩张东,漆黑一片看不清,事后反应也不激烈。 而这一次,似乎是先前已经迈过了那道坎,此时杜浩丝毫没有呕吐。 哪怕眼前这四人被自己砍得可怖至极,他依旧无动于衷。 心中有的只有怒火! 被人暗算,是谁? 刘文武! 用屁股想,杜浩也清楚,除了他再无旁人对自己下手。 也只有他! 看着明亮的圆月,这一刻杜浩莫名就放声大笑起来。 他在笑自己过于天真,天真的以为帮规限制,自己不同于张东,与刘文武都是‘学’字辈,他不敢对同门下手。 天真啊! 还是太年轻了,以为帮规就是一切,以为帮派就是一个企业,自己竟然天真的把这当成企业规则游戏。 第30章 尽皆斩!(下) 自以为上头有八爷管着,这种大事八爷绝不姑息。 然而这一刻杜浩明白了,死人是没有价值的,活着的才有话语权。 这就是帮派! 江湖从来不仅仅只有人情世故,更多时候还是打打杀杀! 什么津门多文斗,那是脱裤子放屁,只有实力相当才有资格搞什么所谓的文斗。 之前杜浩还寻思着刘文武不闻不问,这憋大招再如何也不会超出规则之外。 可规则就是被打破了。 之前他还想如何应对此人,但这一刻他也明白了。 斩了他刘文武,局势即刻调转。 清廷都他娘的没了,国人的规矩早就被洋人屡屡打破。 “我一个混帮派的将他给篓子的规矩!” 杜浩心中冷笑,任何一个帮派大佬谁手里头没血? 地盘,权势,名头,这些怎么来? 都要立威,拿谁? 第一个就拿他刘文武! —— 刘文武很容易就能找到,西楼南楼紧邻,李力消息灵通门清的很。 刘文武经常去的戏园子,茶楼,外面包养金丝雀的小院,这些一清二楚。 这里贫瘠之地,白天偶尔还会有几个副爷巡街,晚上完全就是三不管地带,三人提着刀趁着夜色一路前行。 时不时有行人醉汉看到均是纷纷避让,也不敢声张。 在这里讨生活的谁不知道什么人惹不起,敢长舌,那就等着被斩死! 按照李力的描述,三人逐一寻了过去,最终在刘文武常去的暗娼家中寻到此人。 虽是寻欢作乐,但里面却是一阵喝酒猜拳摇骰子的声音。 很显然刘文武这是在等消息,等他杜浩被斩死的消息。 三人压下了脚步声,经过先前的厮杀,三人的酒意随着出汗早就散尽。 透过院门门缝,就见院子里摆着张八仙桌,刘爷搂着个浓妆艳抹穿着一袭旗袍的年轻小脚女子。 他正笑呵呵举杯吆喝着和两个弟兄喝酒聊天。 瞥了眼院中几人,杜浩转头看向李力与大山,低声道,“刘文武我来对付,你们做掉那两个小的。” 两人都是点点头。 这一刻哪怕是李力也是毫无惧色有的只有狠厉。 杜浩微微扭了扭有些僵硬的手腕,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倒计数,下一瞬,他猛地一声暴喝,“动手!” 砰!~ 话音未落,大山就一马当先猛地踹开院门,三人二话不说就往里冲。 “什么人?!” 听到这突兀动作,原本还在喝酒划拳的刘文武两名弟兄一拍桌子腾地的就站起来。 杜浩几人那肯废话半句,挥刀就砍。 刘文武似乎更加老辣,他反应最为迅速,在手下喝问之际,他就一把怀中小娘子,同时一脚猛踹八仙桌。 见此杜浩二话不说,鬼头大刀抡圆就砍。 轰! 八仙桌硬是被大刀砸的粉碎。 一刀落毕,杜浩保持疾冲姿态,手中鬼头大刀飞速在地上拖行。 几步上前就是一个宛如拖刀计的手法,但杜浩姿态算不得好看,依旧如老农耕地,但雪亮厚重的鬼头大刀再度朝着刘文武斩去。 “啊!~” 凄厉而尖细的惨嚎响起,血水溅了杜浩满脸,定睛一看,竟是那旗袍女子。 吃了鬼头大刀一刀,本就骨头纤细的女子定是活不成了。 这刘文武当真为了活命不择手段。 无从多想,杜浩扭头一看,就看见身宽体胖一脸凶相的刘爷,此时完全不顾弟兄,竟是动作敏捷朝着院墙就是跑去。 这份能屈能伸果决的性格,再一次让杜浩认识到何为江湖大佬。 眼看着这刘文武手脚麻利,就要三下五除二快速翻墙而过,杜浩来不及多想,几步冲出情急之下奋力一甩将手中鬼头大刀如同砖块甩了出去。 “啊!~” 被沉重的鬼头大刀砸中后背,刚双手搭住围墙的刘文武顿时如王八翻面栽倒而下,那凄厉 的惨叫如同杀猪。 见此杜浩立马上前,膝盖顶住对方脖颈,挥拳就往对方脑袋招呼。 但这货的肥肉太多,几下砸去,今夜本就苦战许久的杜浩哪还有什么气力,砸了几下对方挣扎的反而越是起劲。 眼看自己这身板体力就要压不住这五大三粗的刘文武,杜浩瞥了眼旁边的鬼头大刀,也不顾压住刘文武。 双手握住刀把,全身用力,一把拖拽至刘文武胸前,刀刃对准其脖颈就要往下按压。 见此刘文武眼睛瞪大,双手去挡,奈何只是一下,他双手就被刀刃斩得血水横流。 可他如何用力又如何顶的过全身都压在刀背上的杜浩。 不一会双手撑不住,借助全身重量加上大刀自身重量,直接斩断了刘文武脖颈。 双腿抽搐了一下,刘文武脖颈血水就如喷泉般溅射。 如此重量,他脊椎都被斩断,整个脑袋粘着血肉丝线从切口处脱离开来。 已是被斩首。 杜浩双眼布满血丝的回头看去,竟是发现大山和李力还没做掉那两人。 很显然,两人虽有刀刃在手,可身上带伤,失血过多,这体力根本比不过那两人。 甚至还看到四人上演秦王绕柱的滑稽一幕。 “想活命的都他娘的给我跪下!” 杜浩一把提起鬼头大刀,厉声爆喝。 两人闻声顿时也看到地上那尸首分离的刘爷,这些津门混混血是见过,但哪见过如此血腥一幕,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又看了看那开口的杜浩,浑身浴血,宛如那地府恶鬼恐怖至极,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更是忙不得的不断磕头求饶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浩爷!浩爷!事情都是刘爷办的,咱们也没插手,这事和咱们没干系,饶命!饶命啊!” “浩爷,大洋!对咱们有大洋,我们还知道刘爷的钱藏哪里了。” “我们花钱买命!买命!” —— 次日,依旧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柔和的阳光驱散了这时节风中裹挟的凉意。 嘎吱~ 望海楼23号,巴府这栋还算典雅四合院处—— 挂这个铜制狮头锁扣的院门打开,门房老马,这位八爷亲信提这个扫帚拉开大门。 他慢悠悠来到门前道上,甩了甩肩头的抹布,伸了个懒腰看着刚刚露头的太阳,不由呵呵笑了笑, “今个,又是个好日头!” 第31章 请八爷做主 正当他准备低头清扫地面时忽的愣住了,眼睛微眯看向远处。 这时间街上已有些零星行人,但这条街道很是僻静,故而也就在日上三竿人才多一些。 然而此时远处也有一个身形略显踉跄人影朝这边走来。 老马揉了揉眼,再度眯眼打量,随着对方越走越近,他逐渐看清,是三人。 还是个三个满身是血色,到处都是斑驳已经凝固成血痂,宛如从幽冥地府刚爬出来的修罗诡怪! “啊....啊~!” 老马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连滚带爬的朝着院内跑去。 而他的惨叫也惊动四合院内值班的弟兄们。 但没多久,众人就听到院门外响起一阵整齐而气冲云霄的大喝。 “请八爷为兄弟们做主!” —— 八爷原本今早心情还不错。 因为昨晚他的姨太穿的是李爷的衣裳,各种姿势可谓是玩了个遍,关键是白天教训不了死对头,晚上可算是一通收拾了。 只是很快他心情就好了,原本温香软玉的,这突然被叫醒,心情全被糟蹋了。 当看到浑身血腥气扑鼻的杜浩,李力大山几人后,他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大早上就见红,这他娘的还真晦气。 但作为一个档口大佬,几百号弟兄的老大,好恶不言于表,宠辱不惊于身乃是基础。 此时他大马金刀坐在厅堂首座之上,一手倚靠着八仙桌,一手端着茶盏,轻轻吹拂着茶水表面热气,淡然道,“都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杜浩并未着急开口,而是起身朝外大喝,“进来!” 很快就见几名杜浩小弟抬着几个盖着白布的木板走了进来。 八爷也是老油子,仅仅随意一瞥,就清楚,这白布下定是一具具冰冷的尸首。 此时他神情依旧平静,目光瞥了眼杜浩,但那虎目之中隐有些许寒芒。 “哪家的人?” 杜浩神色平静,“八爷我们家的。” “谁?” “刘文武!” 嘭~ 哐! 手掌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力道将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到杜浩手臂。 灼热的温度,杜浩神色丝毫不变。 “杜浩!你好大的胆子!” 八爷腾的起身,虎目喷吐着近乎杀人的目光,恐怖的气势更是展露无疑。 杜浩却是恍若未觉,神色依旧平静,深深一拜,“还请八爷为兄弟鸣不平!” 呼呼~ 八爷气喘如牛,宛如猛虎在低吼,一根根青筋在他那粗壮臂膀上不断起伏跳跃,撑着八仙桌,过了片刻方才平复心中怒意。 他瞥了眼厅堂外,发现已有不少下边的下把头弟兄闻风而动赶来,此刻更是挤满了厅外,各个都是踮起脚往里张望。 见此八爷深知此时定要妥善处理,否则底下人心就散了。 但他心中更是一阵暗骂,“刘文武!刘文武!你个发死人财的下三滥货色,惹谁不好,惹 这等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莫不是忘了这小子如何上位的?” 这可是敢戳凌子的狠人,一般这种人要么不得罪,得罪就该直接下狠手。 偏偏杀人不成反被杀。 关键最近这杜浩,竟是巴结上那张魁,张师。 这小子就更加不能招惹。 身为一方档口大佬,他的消息渠道十分灵通,尤其是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 只不过有时候难得糊涂啊。 至于杜浩与刘文武最近的矛盾,他也清楚。 刘文武要抢杜浩地盘他也清楚。 可以说,这本就是他私下授以的。 如果真没他发话,刘文武活腻了才敢动手,他八爷可还没老,正是壮年之时。 别看平日里一副不管底下之事,但那也只是表象罢了,有些人犯错,他就会单约而来,私下敲打,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挑明。 这就是他八爷做事风格 ,看似粗狂实则心细如发。 本意只是试探试探杜浩与张魁关系到底如何,可远没想到,事情竟是发展到这一步。 更是没想到,杜浩时隔数日再次登门拜访,不是为了请求调节,而是抬过来几具尸首请他做主。 哪怕此时他就算有心想试探,想敲打一下这个由武行推荐的外来户,他也做不到了。 八爷心中长叹一声,重新坐了回去,淡然道,“给我个解释。” 杜浩先是拱了拱手,旋即起身环顾一圈,这才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的述说了一遍。 甚至就连自己先做掉张东之事也是原原本本的述说出来,此事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从始至终,都是刘文武先闹事,东子更是目无尊上挑衅在先,更是言语辱骂青帮弟子,此乃大罪! 唯一犯规的便是亲自宰了刘文武一事。 此事虽刘文武行凶在前,但同门相残无论对错,此事都将由八爷定夺,是三刀六洞,还是家法伺候,都应该有八爷这个档口大佬做主。 亦或者是交由青帮总舵,刑部处决。 当然,如今时过境迁,早非青帮创建之初的帮规森严年代,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才是常态。 “事情便是如此,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谎言,三刀六洞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故....望八爷证,望兄弟证!望天地证!” 杜浩说着再度一拜及地。 此时厅外一众弟兄都是彻底炸锅了。 “同门相残,刘文武其罪当诛!” “同参如手足!一直以来我青帮兄弟为先,刘文武这是坏规矩,死有余辜!” “浩爷,行事敞亮!” “浩爷,有血性!” 其实不难看出,这些叫好的大多是南楼,西楼东楼的底层弟兄。 这时杜浩经常让李力多结交朋友的好处,时不时会将一些货交给这些底层弟兄,碰到隔壁兄弟能交好就交好。 杜浩一直以来奉行的就是底层路线,没办法资金有限。 上层他眼下没办法打通,那就走群众路线,朋友多好发声。 甚至就连八爷府邸那些轮值弟兄,前日让李力送例钱时也多有打点。 东西不多,就是一盒哈德门,但这玩意不再多说,就看你会不会做人。 “好了!都给我肃静!” 八爷站起身,高声喝止弟兄们的叫嚷,目光再度看向杜浩,“铁树不开花,安清不分家,铁树开了花,安清分帮不分家。 一直以来我青帮就奉行兄弟为先,同参如手足。 按帮规,先错在刘文武,但你杜浩没错,但也错了!” 第32章 帮派不看对错看面子 “不过念你受辱在先,又遭刘文武怀恨伏杀在先,家法可免,但我会上报总舵以刑部定夺其罪责。 尔后,我会让人去考证,刘文武麾下五街,五十五人弟兄均由你代为接管。” 说着八爷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却更为肃然。 “然人死仇散,帮规底线,祸不及家人,方不失义气,你可懂?” 杜浩面色淡然,拱手一礼,沉声道,“谨遵八爷之令!” 如此判罚,与他事先料想一般无二。 所谓请八爷做主,就是为占一个大义。刘文武死人一个,死人无从为自己辩解。 而他杜浩从始至终就没说过一句谎,事情原原本本无半句虚言。 此事随便一查就知道,且说不定八爷早就清楚大致情况。 过来一趟,就是自己先把事情挑明,如此主动权在自己,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过能全盘接管刘文武的产业和弟兄,这倒是出乎意料。 心中狐疑,但很快他就隐有猜测,朝八爷拱了拱手便施施然退了出去。 刚走出八爷府邸,先前围观的弟兄,亦或者八爷手下几个小把头与杜浩同是‘学’字辈的小老大纷纷朝杜浩贺喜。 “浩爷这以后可要关照关照兄弟们!” “哈哈!浩爷,有发财的机会带上弟兄们。” “浩爷恭喜恭喜!” 杜浩也是纷纷作揖回礼,怀里随时准备的一包完整哈德门也是发的一干二净。 随着混帮派,杜浩就每日必带一包哈德门,同理他也让李力每日出门就买一包,如若发完可再买一包。 至于这钱,也是走他这小团体公账。 上月到手的钱其实还能更多,多余的钱其实就是发在这点上。 对此,李力大山等弟兄们也没什么不满,毕竟他做到了削减弟兄们收入的同时,还上涨了不少。 如此大伙还有什么不满的。 而眼下这群人有的或许真情实意,但杜浩很清楚,如果今天死的是他杜浩,那同样他们也会如此祝贺刘文武。 而且眼下八爷的态度很明显,他杜浩地盘一跃成了几位小把头之最,这等风云人物自然得巴结。 这让他们清楚的意识到,这个杜浩,如今要地盘有地盘,要人有人,至于钱......有地盘后根本就不会缺。 且这人年轻气盛,更是狠厉无比。 别人辱骂他,当晚就剁了人家。玩黑的他更黑,出手就做掉同门弟子。 这份心性,这份狠辣让这些小档头叹服之余多了一些敬畏。 这人往后,怕不是一条翻江龙啊! —— 次日,天气逐渐转暖。 嘎吱~ 张府院门打开一条缝,福伯探头,见识杜浩笑着点点头,打开院门。 “老爷就在院里。” 闻言杜浩点点头,来这儿已经是轻车熟路,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你们两个在外面候着,找个地方喝喝茶看看戏,正午十分再来。” “是浩爷!” 两名小弟恭敬行礼,旋即将手中提着的大包小包递给杜浩。 接过东西,杜浩转手交给福伯,笑道,“这是一些羊脊骨和猪肚,张师肠胃不好,畏冷。刚好用来炖羊蝎子汤和猪肚汤,养胃暖身。” 接过羊脊骨和猪肚,福伯看向杜浩的目光更加柔和,“你有心了,快进来吧,外头风大。” 走过抄手游廊跨过垂花门,便看到正在院中烤火喝茶的张师。 杜浩稍作整理仪容,旋即十分郑重恭敬行礼,“弟子杜浩,拜见张师!” 张师微微一愣,旋即笑呵呵的看了看杜浩,捋了捋须,笑道,“不必多礼。” 见杜浩起身,张师这才笑骂道,“真滴,今个儿这么正式?这可不像你。” “弟子是感谢张师!”杜浩淡淡道。 “嗯,你有伤今日就歇歇吧。” 听着张师一语道破自己有伤之事,杜浩眼中微有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弟子无碍,就是背上挨了几刀,腿还能蹦跶挺欢。”杜浩笑了笑。 “皮肉伤?未曾伤筋动骨吧?”张师再度反问。 杜浩笑着拱拱手,“让张师操心了,无碍,就是皮外伤,不碍事。” 闻言,张师这才捋须一笑,“不错,须知与人厮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你正直习武上升之际,切忌不得动了筋骨,要知伤筋动骨一百天,如若伤的严重,这功夫 也就不用练了。” “弟子往后定会注意!”杜浩顺从的点点头。 张师这会也是看到福伯提着的大小事物,顿时瞥了眼杜浩,笑骂道,“你今个儿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既然如此,把大刀耍一圈,让我瞧瞧。” “好!” 杜浩连忙解开背后大刀,他今日而来就是为了感谢张师的。 张师教自己保命一招,这是救命之恩。 其二,他借了张师的名头。 昨日八爷不仅没当场责罚他,甚至还给地盘给人手。 起初杜浩还迷糊,但很快就明白,这是自己顶着张师的名头。 事后他也大致想明白全部过程。 多半刘文武之举,背后就有八爷的影子。 自己入青帮,本就是借着张师的名头进去,八爷摄于张师的名望只得腾出个位置。 但那日入帮时,自己当时与张师的关系还并未那般亲近,以八爷的眼力劲多半是看出来点。 而刘文武此举就是一个试探,试探他与张师的关系。 眼下事情闹大,刘文武还被宰了,八爷只能捏着鼻子做个顺水人情,不是卖他杜浩面子,而是背后的张师。 有了昨日的厮杀,先前梦境与现实中练出的老农锄地版本的转身拖刀式在杜浩手中变得无比娴熟。 行桩一摆,虚灵顶劲,腰胯用力,一转一提一带,浑身重量就如丝顺滑带动手中大刀高高扬起。 刀声四起,下劈时凌厉异常,带着厚重破空声。 仅仅一眼,张师就眼睛瞪大,他眼光何其毒辣,哪能看不出杜浩此时的功底。 嘴中不禁呢喃出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世间当真有习武奇才不成?” “站如老农耕地,行桩发力如藤柳抽鞭,这些我教过他吗?” 这一刻,张师不禁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第33章 这徒弟有点不对劲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没道理,没道理啊!” 张师一阵微微摇头长吁短叹,眉头紧锁成一团。 “难道又是一个孙武圣?那老头年轻时也没这么生猛才对。” 困惑! 满心的困惑! 如若说之前杜浩迅速掌握站桩行桩虚灵顶劲这些诀窍,他还能归咎这一年来杜浩当脚行工运动,触类旁通之下有所触动。 毕竟脚行也是弓步而走,推,扛,挑,这些如若运用感悟无处不是功夫。 但这实战功夫,如此迅速上手,两三日功夫娴熟无比,甚至比得上一些老刀客,这就让张魁难以置信。 “停!你前日到底杀了多少人?”张师实在忍不住出声询问。 闻言,杜浩动作一顿,刀身划过一个完整的弧度落地后,喘了两口方才道,“五人罢。” 对张师,杜浩完全无需隐瞒分毫,自是如实回应,只是心中有些狐疑罢了。 难怪! 闻声,张魁心中暗暗点头,虽同样不合理,但起码有了个合理解释。 但心中困惑依旧极多,凭什么初次实战便能如此表现,拳谚有云,诸艺不可惧.就怕出纰漏。 讲究的就是实战心态的重要性,自己教的这手转身拖刀式运用巧妙的确是一记不错实战技巧,可刚学两三日便能连斩五人,属实不可思议。 “先别练了,你且与我说说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对五人,你如何应对,如何招架,又如何取胜?” 见张师一脸认真,杜浩心有狐疑,但还是杵刀讲述着那日经过。 只是刚开口讲了一小段,张师就忍不住开口打断。 “且,等等,你说那晚是四人持刀偷袭你?” “额...是张师!不过我有两个弟兄当时拖住了其中二人,又为我挡过致命一击,弟子方有应变时机。” “你继续!” 张魁示意杜浩继续,但心中更加狐疑了。 —— “.......事情差不多就是如此,最后我用刀抵住那刘文武脖子,实在是没气力了,身子压上去借刀身之重,才将其堪堪斩首。” 随着杜浩将那晚经过娓娓道来,目光重新看向张师。 “张师?” “噢!你应对的尚可。”张师回过神,正欲开口赞赏几句,见杜浩面露希冀之色,本该吐出的话突的一变, “不过,你也不要骄傲自满,你钱树钱师兄当年可是刚学了一手拳法,就徒手制伏十名持刀悍匪。” “钱师兄?” “嗯,待这月中旬十五日,那会刚好是个黄道吉日,你来为师府邸,咱们搞个拜师宴,到时候在津门那些师兄们都会过来,你自会知晓。” “好师尊,拜师宴弟子一定好好操持。” 虽然张师曾说过,拜师宴无需他准备,甚至就只是简单做个内部的私人聚餐,但杜浩难能真这么弄。 “不要太在意,就是让你那些师兄们认识认识你,好了,你继续。” 听着张师吩咐,杜浩也是再度拿起鬼头大刀开始练习起来。 “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大刀看顶手。这小子这顶手根本不像个雏啊,不过这动作老辣是老辣,怎么看着有点丑呢,跟薅土似的?” 看着杜浩那顺滑而怪异的动作,张魁心中愈发好奇。 自己这徒弟,本不抱什么希望,结果就是这么随手收下的徒弟,竟是不明觉厉,这才半月不到,基础虽还欠缺,但这已经明显看到点痕迹了。 —— 临近正午时分,本来张师是打算挽留杜浩用饭再走,但见杜浩不好意思,也就不再挽留。 “这转身拖刀式既然已经渡过危机,暂时便无需以此为主,重新回归行桩练习,须知百练走为先,要拿兵器,先学拳脚的道理。 现在你基础还未牢固,拳脚未通,切忌不得醉心兵刃,否则误入歧途。” “弟子谨记张师教诲!” 杜浩连忙拱手作揖,之前数次已经证实,老爷子可谓是金口玉言,句句良言,他自然会老实遵循教诲。 迈过垂花门,走出张府,就见远处嘴里叼着草根的两名小弟,忙不迭吐掉嘴里草根,麻溜上前。 “浩爷!” “浩爷!” “都饿了吧,走,塞饭去!” 闻言,两名小弟都是面露喜色。 跟着大佬既下馆子又能与大佬亲近亲近,简直是美差。 三人,杜浩在前,两小弟一步一屈紧随其后。 随着斩了他刘文武,杜浩如今名声大噪,更是全盘收缴了刘文武小金库。 刘文武这贪婪之辈黄白之物还真不少,将近两千块大洋,而一打听才知道,这货对手底下还真是抠唆。 哪怕那日杜浩让他开澡堂子,这瘪犊子赚了钱也是往自己裤腰里塞,吃相极其难看。 之前杜浩本以为收服刘文武那些弟兄有些困难,结果两百块大洋洒下去,啥反对声音全没了。 至于刘文武? 不,刘爷,您老死的干脆,以后也别指望我们烧纸,我们怕浩爷误会。 两千块大洋,给弟兄们两百块,有个大山李力一百,又给了刘文武家眷两百块大洋。 本来杜浩也可以不给,但规矩就是规矩,其实给五十,一百也就顶够的了,但两百砸下去。 这下原本江湖上对杜浩的些许恶名一下子烟消云散,转眼间都在交口称赞直呼浩爷仗义,重兄弟情。 至于八爷那边,杜浩就更好打发了,先前准备的海柳烟嘴外加四百大洋,宣称五百大洋 财物。 虽然自己能上位,更多是源于张师在背后撑腰,但该送就得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填饱八爷,杜浩是真怕八爷又闹什么幺蛾子。 故而一通撒币下去,杜浩眼下仅剩将近一千大洋,虽然对标有钱人还差得远,但总归不用抠唆度日。 而且,地盘才是财路,杜浩有信心日后比他刘文武那酒囊饭袋更快积攒财富。 咦!~ 走着走着,杜浩忽的迎面看到一个熟悉之人。 “又是这人?” 心中嘀咕,迎面走来的赫然是拜师那次从张府出来就碰到的那位中年军官。 却见这时,对方也发现了杜浩,旋即在杜浩诧异目光中朝其笑着点了点头。 见此,杜浩心中狐疑,也是笑着点头致意。 “难道是还记得我?这人许是对谁都挺和善罢。” 心中嘟囔一声,两人错开,也没再继续去想。 只是他走后,却没发现那中年军官微微顿足,静静注视了他片刻。 第34章 爱是会变吗? “哦,是吗,又碰到你小师弟了。” 张师坐于厅内一侧,呷了口茶,“感觉如何?” “嗯?” 闻言钱树心中一愣,什么意思? 我就随口说一句看到人了。 “额....师傅,小师弟看着似乎比之前精神多了,气色也好了很多,想来是习武十分刻苦。” 沉吟半晌,钱树觉得这样回答应该不会出岔子。 然而,张师放下茶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还如此懈怠?” “?” 钱树愣住了。 “师父,我没懈怠,每日除了训练那些兵油子,同样按照您的要求每日勤练武艺一个时辰。” 钱树觉得有些奇怪,啥情况? 师傅对自己以前不还夸自己不忘初心,功夫日日练,拳脚功底日日涨吗? “一个时辰就很多了?” 张师轻哼一声,声音不大,但落在钱树耳中却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师父平日可不会如此,这样代表肯定是生气了。 “那...弟子回去后加练!” 这会钱树根本不敢顶嘴,心里是有些冤的,自己这职务能每日抽出一个时辰已是不易。 然而张师却不打算放过他,轻哼道,“待会用过饭,就别急着走了。今日不是你休沐吗? 正好,我也检验检验你的功夫,待会你和福伯搭把手,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每日只练一个 时辰! 你这年纪,每日只练一个时辰怎么睡得着的?” 轰!~ 钱树脑海宛如晴天霹雳,今日他原本是打算下去陪夫人孩子的,好不容易休憩一日,结果就这么没了。 而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爱,真的会消失吗? 这到底是怎么了? 平日,他钱树不是一直都是师傅心中爱徒,用于训诫其他师兄的典范吗? 怎么....怎么就变了? 自己不过才半月未曾拜访师尊,可平日不也是这频率吗? 钱树感觉心在痛。 “师傅,我....” 嘭! 刚想说什么,下一瞬,张魁猛地一拍桌面,喝道, “还敢顶嘴?你想想你都这年纪了,你瞧瞧你这身功夫,不过才易髓。再不勤练,你这辈子就止步于此。 你这天赋,你想白白糟践?” 这一刻,钱树呆如木鸡,一切言语全憋肚里。 爱,原来真的会变质,师傅他老人家变了。 曾经被师傅视若小棉袄的自己,这一刻成了嫌恶的破大褂。 钱树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渡过的。 —— 与此同时,张府后续发生的一切,杜浩压根不知情。 此时他正巡视着自己的新地盘,身后两名小弟已经变成了李力与大山。 以后大概都是如此,按照李力的说法,以后他杜浩身份越来越高,势必会引起不少人嫉恨。 对于大佬的人身安全须的现在着手。 所以以后,每天都会有两名精悍敢打敢杀的弟兄跟随杜浩,随身保护其安全。 对此,杜浩也没反对,的确,那晚的情况给他提了个醒。 这可不是后世,就算是后世,二十世纪香江社团横行年代,那些大佬出行同样也要带着一大帮小弟。 否则很容易遭了黑枪。 “浩爷,这些就是刘文武所有产业了,澡堂子一家,赌坊一家,还有个小戏园子。” 李力笑着指着眼前最后巡视的澡堂子。 说是澡堂子,实则更像是一个破旧仓房,压根就没修缮一丝一毫,里面环境更是几块隔板了事。 看着这些,杜浩完全是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刘文武这人目光短浅,财路都指出来了,结果硬是过着竭泽而渔的日子。 想让他掏钱搞一个大买卖投资是不可能的。 “浩爷,刘文武这些产业除了戏园子其实还挺赚钱的,澡堂子据说上月十天就赚了五十块大洋。 赌坊更是他的小金库,每月大概在五百块大洋进账。至于那戏园子,这就是刘文武自己好这口,自个养了个小戏班子。 平日里除了他自己听,和人谈生意也是去那里。” 李力显然有些开心,一圈逛完,他眼睛都是满眼大洋的样子。 “浩爷,您看,这澡堂子咱们要不要......” “拆了吧!” “啊...啊?!” 突的,听到杜浩这般说,李力都愣住了,他使劲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浩爷,这可赚钱了,不能拆啊!” 李力有些惊慌,这十天五十块大洋,一个月还不得上百块大洋进账,这就拆了? “拆了重建!” 杜浩摇摇头,他是真服了这个刘文武。 西楼这几条街他逛了一圈,这次实地考察算是摸了个透。 这儿有钱人还真不少,虽然依旧算不得上流社会人士,但绝对拥有数量不少的中产阶级。 这年头能在津门属于中产阶级的,一般月入都在两三百块大洋上下。 店铺商铺不少,与之相比,南楼那地段简直就是彻彻底底的贫民窟。 这里完全可以搞个上档次的澡堂子,结果刘文武这个憨货,弄了个给底层人士冲澡的地儿。 不是说那种不能弄,但不能浪费这么好的地段。 “拆了重建?浩爷,我看这就挺不错啊?” 李力还是受限于出身,眼光有限。 对此,杜浩也不奇怪,李力机灵,只要跟自己久了,日后肯定眼光见涨。 “这是五十块大洋,现在你带着大山去日租界,还有东门外天后宫的华清池那边享受一下,这算是调研,看看人家怎么弄得,回来再和我商量。” 杜浩直接掏出五十块大洋拍到李力掌心。 对于这种投入,他完全舍得花钱。 没办法,虽说体验过后世澡堂子,后世的建材装修很难复刻,最好是考察这年代的高档场所。 不求打造同一档次,只求相近,毕竟他也没那么多钱。 调研? 李力心中狐疑,但他也习惯大佬时不时吐出的奇怪词汇,迷糊而又心中咋舌的点点头。 浩爷现在还真是越来越不把钱当钱了。 “浩爷,那赌场和戏班子怎么处理?” “赌场留着吧,那个戏班子给一笔遣散费,那他们滚蛋。” 杜浩摆摆手,他哪有那心思享受,还专门包个私人戏班子听曲看戏。 第35章 开业与麻烦 七日后—— 西楼,原刘文武澡堂子旧址处,一个装潢典雅大气,挂着龙飞凤舞,‘浩海居’三个大字牌面的澡堂子今日正式开业,噼啪声锣鼓喧天不绝于耳。 杜浩今日还特意穿着一身长衫,一身收拾的干净利落,面上更是喜气洋洋不断欢迎着来往宾客。 考察了一日,第二日杜浩就带着李力去见了一些木匠师傅,这次他可算是下了血本,总计八百大洋一股脑花了个干净。 就算是如此,也只能紧巴着来,这看似上档次,兼具茶室多个浴池的澡堂子已经算是能省则省。 甚至因为资金有限,杜浩这澡堂子只能是中式与日式结合,没办法这年头,就纯木质的东方建筑相对省钱一些,那些小洋楼建筑造价都极其不菲。 只能说不同年代物价真的是恰恰相反,谁能想到,后世纯木建造房屋才是最贵的。 只是杜浩还是不甚满意,因为人手不够。 不是说兄弟不多,而是专业技师不够,杜浩有心搞一个纯粹健康养生的澡堂子。 奈何这年头,熟练的搓澡师傅难找,会花活的女子还真不难找。 故而现如今津门大多数澡堂子,但凡上点档次的都有那方面服务,对此杜浩也无奈只能被迫顺应时代洪流。 于是杜浩只能将四合院株姐请出山,倒不是让她干活,而是管事。 株姐认识一些小姐妹,价格谈好,很快人手就齐备。 就是这价格....... 想到这里,他不断笑脸相迎宾客的脸都有些抽搐。 每人每月五十大洋啊! 其实这价,不算多,挨不住人家干老本行多赚钱啊,但澡堂子这行当表面起码看着要体面一些。 一些小姐多少还是应允了。 反倒是株姐原本身价最高,要价却是最低。 据说株姐以前可没少有大老板想要包养她,甚至娶她当一房姨太,但人家就是没答应。 每月哪怕只是偶尔接客,一月也有几百大洋进账。 结果来了杜浩这儿,三十块大洋就打发了。 按照株姐的说法,老娘就管事不干活,给我烟钱就够。 得,杜浩也没矫情,实在是一分钱难倒好汉。 除了株姐,一共招了十名女招待,这一月下来就是五百大洋,也就是说好了每月月底发例钱,不然杜浩现在都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 一番忙碌,哪怕是负责迎宾,杜浩也是累的够呛。 因为是第一天,李力在帮忖传授株姐一些当掌柜的一些规矩和知识,大山则是负责充当安保,带着几号弟兄在附近随时观察情况。 直至入夜时分,杜浩感觉浑身腰酸背疼,因为手底下就没几个干过这活的,许多事情都不懂,他只能到处指点。 也因为第一天,帮内弟兄过来照顾生意的最多,他这个主事人还得过去一一寒暄几句。 简直就是一个人当好几个人在使,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浩爷,刚刚买的捞面,先吃点填填肚子。” 李力笑呵呵的端着一大碗热腾腾捞面走了过来。 杜浩看了看天色,见店里店外已经没几个客人这才结果大碗,三人就这么蹲坐在店旁边台阶上大口嗦着。 “呲溜~” 一口绊住香干肉丝的面条入肚,几人都是感到了一丝满足感。 “浩爷,今个还没统计完,不过光是现在咱这店流水就有两百多块大洋,咱们发了呀!” 咽下一口面条,李力很是兴奋的汇报着。 虽然累,但这么多钱,累也是幸福的累,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这么累下去。 然而杜浩虽同样心中惊讶,但并未吃惊,平静点点头。 “嗯,还算不错,不过第一天帮内弟兄们照顾生意,明天就得少很多。” “那也很多了浩爷,就算每天一百流水,这一月纯利那也得有个一千大洋进账,不少了。” 李力依旧是无比的兴奋,几乎是想象到以后那美好的未来。 似乎浩爷说以后带弟兄们发财还真不是虚言。 然而杜浩却是摇摇头,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一开始澡堂子生意杜浩觉得月纯利润有个五百就不错了,毕竟这种有点档次收费并不便宜的澡堂子,也不是谁都能消费的起的。 这得等以后他这浩海居打出名头,附近商行老板都习惯性来这里洗澡喝茶谈生意,他这儿的生意才会逐渐火爆起来。 —— 之后几日,果然如杜浩所料,每月流水也就在一百大洋上下起伏,低迷时甚至只有八十流水进账。 不过杜浩也已经暂时没再管澡堂子这边了,甚至就连李力大山也抽出身,让几个培养好的弟兄帮忙打理。 李力倒是还想掺和,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日入斗金的感觉,不过杜浩一通怒斥,他总算是找回本心。 杜浩很清楚,澡堂子目前就是自己一个为以后经营势力而搞出来的小金库而已。 自己的核心依旧在脚行依旧在青帮,没有青帮这杆大旗他什么也不是。 没了青帮作为靠山,他这澡堂子很快就会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别看这里商行店铺遍地,但杜浩很清楚,每一家或多或少都有点背后的关系,小买卖不算,但凡大一点的生意,谁还没点门路? 心中思忖着最近的事情,刚刚从东楼鲜味居与东楼大佬王海升交流了一下感情,此时带着李力大山晃悠悠往自家地盘走去。 八爷麾下四大金刚,北楼霍东,西楼刘文武,南楼顾有才,东楼王海升。 其中因为杜浩的出现,顾有才干脆重回陪馆位置,不管地盘只负责给八爷收账。 故而现在仅有三人,分别就是,北楼霍东,西南两楼的杜浩,东楼的王海升。 现在三家杜浩地盘最大,目前也是势头正红,自然少不得一些人情往来。 今日还是王海升可以做东请杜浩喝酒聊天,杜浩自然也得卖个面子。 “浩爷,这个升爷貌似有求与您啊,但他怎么藏着掖着的?” 回来路上,李力有些按赖不住询问道。 李力机灵,能看出来一些东西并不奇怪,杜浩点点头,“多半是麻烦事,不好意思开口,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插手,现在我们刚刚稳住地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浩爷您说的对。” 第36章 乱世人如猪狗 对于王海升这人,经过一番交谈,杜浩觉得这人还是挺值得结交的。 为人豪爽大气,看着也没刘文武那歪心思。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仅仅一面之缘,杜浩不好做评判,更没心思插手人家事物。 “大山,上月不是给你不少钱吗?怎么不给鸡哥换个好地儿?” 杜浩瞥了眼大山兜里的这只八哥鸟笑了笑。 “鸡哥不习惯待笼子里,我也不喜欢它待笼子里。”大山挠挠头憨厚一笑,旋即再度恢复沉默不语的姿态。 杜浩笑了笑不以为意,经过那一晚,他知道大山这人面冷心热。 表面看上去很不好惹,实际上他在南楼所住的小破四合院里却是一个大善人。 每月总计三块大洋租金的小破四合院竟是没与人合租,反倒是收留了一群小猫小狗,还 救下了两个遭遇过采生折割的小乞丐。 表面看上去,他是雇了两个缺条胳膊负责照顾他那些小猫小狗的佣人,实则却让人暖心。 他身上甚至看不出以前贝勒爷丝毫阔绰摆谱的形象,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说是穷苦乡野出身也不为过。 几人行走在还算有点人气的街道上,东楼这儿贸易往来还算频繁,仅次于西楼,又远超南楼,可见南楼的情景。 而就在这时,忽的就听见后方一阵喧哗尖叫。 转头一看,就见好几个持刀汉子从身后鲜味居冲了出来。 为首是之人长相凶恶,飞奔时鞭子飞扬,扯着破铜嗓大吼道,“都他娘滚开,刀剑不长眼!” 闻言路上行人小贩见是这种情况,纷纷退避,生怕被砍了一刀。 一时间整个街道乱作一团。 杜浩也是连忙伸手带着李力大山二人退到一侧。 这种事在这等穷地方并不少见,但也不多见。 虽说这儿副爷巡街力度不大,但敢当街行凶,这就是撕破脸的打法。 对这种事,杜浩自然是能躲就躲,见义勇为那是小说话本玩法,命只有一条,就算再能打也不能掺和无妄之事。 但紧接着他念头就有些变化。 只因那鲜味居紧接着又冲出一行人,手持明显是厨房里的菜刀剔骨刀,从鲜味居就追杀而来。 为首之人浑身刀痕遍布血肉翻飞,手提剔骨刀,癫狂无比,赫然就是刚刚分别的王海升! 见此杜浩心思电转,目光扫视,很快就看到一侧的平板拖车,主人已经跑了,也不管不顾,上前一把抓住车把。 “大山,准备动手。李力回去叫弟兄!” 闻言,两人分别动了起来,李力没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大山则是左右看了看,拿起附近的一根扁担。 言语间,就见那群人最前的已经快来到杜浩跟前。 见此说时迟那时快,杜浩双腿快速猛冲,一把推着拖车就是一头撞在为首那汉子身上。 惯性作用下,拖车上的各种杂物顿时砸了这人一身,他也是哀嚎一声撞翻在地。 紧随其后的一众小弟前冲之势根本止不住,纷纷被绊倒在地。 一时间原本杀气腾腾飞速狂奔的十几个人顿时四腿朝天相互碰撞在一起,甚是狼狈。 见此,杜浩迅速一扭身抽出背后鬼头大刀,手一抖,布匹应声落地。 自从经历那晚事件后,杜浩包裹刀刃时就用上了巧妙手法,只要轻轻一抖,布匹便可脱落。 二话不说,冲上去,见人就砍! 因为人太多了,杜浩没傻乎乎直接冲入人群,而是边打边退,以游走战术,拖刀而行,每次一个转身就利用惯性甩刀就劈。 谁敢追他就杀一个回马刀,谁敢逃,他就追上去一刀就劈。 逼得这群人不得不被迫拖入节奏之中,小心翼翼躲闪着那恐怖鬼头大刀。 于是很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杜浩仅仅一刀一人,便是拖住十来号同样持刀魁梧大汉。 当然大山也拖住两人,但碍于对方刀势,更多的是策应拉扯。 几个呼吸后,王海升也已经冲了过来,宛如一头蛮牛直冲人群,不时用那大嗓门大喝。 再加上他此前与杜浩喝了不少酒,这一下就如如虎入羊群,势不可挡。 也难怪他是八爷麾下原四大金刚之一。 这普通的剔骨刀,硬是被他耍出了程咬金那三板斧的架势,大开大合,势不可挡,再加上那一身子脂包肌。 人砍他一刀,他哼都不哼一声,他砍人一刀顿时就是一声惨叫。 这一战,让杜浩知道,帮派厮杀,与混混斗殴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更加敢下狠手。 双方几乎毫无章法,唯独杜浩这个另类,但打着打着,也没什么章法可言,完全是怎么顺手怎么来。 随着时间流逝,很快王海升的小弟也赶了过来,双方很快就出现一边倒的趋势。 ....... 黄昏之际,鲜味居二楼雅间内—— 杜浩与大山正慢条斯理得到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酒是劣酒,肉倒是好肉。 但一场厮杀,喝口酒绝对是一件快事,能冲散始终充斥鼻腔的血腥味,也能麻醉那杀人 后的心境。 瞥了眼旁边靠窗,下方街道上,王海升与杜浩手下人在收拾残局,清扫满是血污的地面。 动作十分熟络,显然这已经司空见惯。 过了片刻,人手撤离,紧接着就是一群点这火把的副爷赶来。 副爷们一手持火把,一手紧了紧长枪带子,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帮派弟兄撤离再到副爷出现,这一切就好似约定成俗的规矩。 就见王海升出现与为首副官攀谈着什么,不时点头哈腰递上一根香烟,态度谄媚。 看到这种约定成俗的一幕幕,杜浩对这世界这时代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乱世人如草芥。 短短一句话,在字面上十分轻巧,却让人觉得沉重异常。 前世杜浩以为自己孤儿出身已经够惨了,但在这个年代,才知道什么才叫惨。 而这还不是最乱最惨的时候,再过几年,尸横遍野,人食树皮草根,野狗食肉,乃至人食人景象将不再是话本小说,而是现实。 甚至在之后几年,上至曾经的王公将相,军阀权贵,下至底层百姓,在一定程度上,可能连比牲口都不如。 但此时此刻,看着外面景象,杜浩只有些许触动,但更多的则是紧迫。 他不想过几年沦为猪狗,也不想任人宰割。他想守护老母,守护自己身边人,带着这些弟兄活下去。 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怜悯? 这个情绪杜浩现在该藏拙就得藏拙,只有当自己强大起来,才有资格怜悯他人。 第37章 江湖险恶 在这个年代任何对旁人的怜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或许这一刻杜浩有些多愁善感,但当真正面对敌人,他的刀只会更加狠厉,更加残忍。 只因他不想沦为他人踏脚石,不想沦为被处理的一具冰冷尸体,这毫无价值可言。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让浩爷等久了,刚刚应付了一下副爷,他们就像是一群豺狼不招呼不行啊,抱歉抱歉!” 就在杜浩思绪之际,王海升那粗犷豪爽的声音打断思绪。 话音刚落,他随意扫了扫桌面的些许酒水和干巴巴一叠小豌豆,面上笑容骤然一变,转而扭身出门。 于是就在杜浩起身准备回礼惊愕之际,外头响起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伴随着王海升的一通臭骂。 “骆铁牛,你个瘪犊子,我兄弟今天为我出生入死,你就拿这么点东西招待我弟兄?老子 今天宰了你!.....” “升爷,升爷!饶命!饶命啊,是浩爷的要求,我问了,可是他老人家就要了一碟豌豆加 酒水,不干我....” “哎哎,升爷,您别打了,小的这就给浩爷备上上好的酒菜,荤素齐全,按小店最高规格打点,保管让浩爷满意让升爷满意!” 听着这些,杜浩不由一阵愕然和轻笑。 这王海升固然是表演居多,但也能说明此人懂人情世故,手段简单粗暴,但却立竿见影。 对于王海升,杜浩心中评价隐隐提了个层次。 果然,能够成为八爷得力干将之一,没点家伙事是不可能的。 刘文武纯属是起初小觑他,再加上被八爷给坑了。 “果然啊,这不能小觑天下人,谁都不是傻瓜。” 杜浩心中感慨,没多久,王海升再度折返,手中已经提着一壶好酒,笑道,“让浩爷见笑,这是这小店珍藏的陈年珍酿,比名窖味道不如,但小地方就当漱口,不要介意哈。”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王海升这态度很不错,杜浩也是赶忙起身,拱手回礼。 “升爷客气,你我都是自家兄弟,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的。” 两人均是笑着点点头,各自落座。 看了看王海升身上的绷带,还能看到些许血水渗透,不由宽慰道,“如何?没伤到筋骨吧?” 王海升咧咧嘴,很是大咧咧的拍了拍胸脯笑道,“嘿嘿,我王海升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硬骨头,这点些许小伤能奈我何?” “升爷不愧是八爷麾下得力干将,这要是早些年,披上甲,说不定还能混个上三品武官当当,小弟佩服!佩服!”杜浩笑着拱拱手。 一番相互吹捧,也别管是真情假意,总之这外在看来,两人感情就好似亲兄弟,恨不得立马烧香嗑地拜把子。 一番客套后,两人也逐渐聊到正事上头。 杜浩询问, “升爷,这些人是瘸腿七的人吧?” “嗯,就是瘸子七的人。” 王海升闷了口酒水,叹道,“这家伙外号七爷,文爷手底下的头号小把头。 你知道的,无论是八爷李爷,咱们整个青帮控制的脚行管辖地带,其实就是河北大街这一带。 三十三签,目前是被十几个把头管着,咱们八爷手里只有一根签。这李爷手里就有八根签。 这瘸子七与我等同‘学’字辈,却自比八爷那档次,这么嚣张。就是因为李爷给他的地盘就 相当于八爷手里那根签。” 说着王海升又是忍不住闷了口酒水。 “不愧是目前地盘势力最大的大把头,李爷还真是大手笔,一根子孙钱说给手下就给手下。” 杜浩忍不住咋舌。 脚行行当想要当把头,这可都是世袭制度的。父传子,相互而来,又名子孙签。 当然随着如今局势动荡,以前三十三签三十三个把头,如今已经名不副实,其中就有一人掌握多签的情况。 李爷就是其中手握子孙签最多的大把头,都是靠着兼并火拼得来。 这也可见,李爷的地盘权势之大,他八根签就相当于掌握八爷八倍的资源。 “先前为首那人你看到了吧,那是瘸子七手底下一个边缘人物。就这样人家就敢召集一伙弟兄来干我。 当然这可能不是瘸子七的本意,这货估计想上位想疯了。” 说着王海升有些郁闷摇头,倒霉催的,自己在酒楼喝个酒,结果被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年轻 想上位差点给做了。 杜浩有些尴尬,那人好像和自己有点像啊。 当然自己只是强行去顶事出头,但这货竟然敢私自带人干其他同行青帮弟兄、 这就是蠢了,大佬都没发话就自顾自干活,这不是打大佬的脸么。 而且人家王海升说来说去还是和他们老大瘸子七同辈,这要是没点理由就随便做了,瘸子七老大李爷就得被千夫所指。 简单来说这就和杜浩宰刘文武不是一个性质。 他这属于八爷一脉,自家人搞自家人,自己关着门可以大事化小,更何况杜浩还有充足理由。 而这不同一脉,你手底下一个小弟无故做掉同门弟兄,这就说明你李爷管教不严。 瘸子七是你的人,他的人犯了事,那也得算在你李爷头上。 津门青帮大佬这么多,可以想象,王海升真被宰了,李爷就算不会受到直接打压,也会让人厌恶,甚至受到总舵一定的小惩大诫,关键这颜面无光。 故而,大佬之间,一般不会为了一些小事就发起冲突,除非有充足理由情况下,一击奠定 局面。 这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让你翻不了身。 “唉,可不是,我算是倒了血霉。”王海升放下酒杯,一脸的郁闷,“今天要不是刚好兄弟你在这儿,我怕不是要交代这儿。 虽说事后八爷会给兄弟安置妻女,但我这条命可就白白没了。” 杜浩点点头,他能听出王海升心中的后怕。 江湖就是这样,规矩在大佬之间的确存在,且越是身份高,越是注重规矩。 但谁又能管好手底下这么多小弟的心思呢。 今天很显然,那伙人明显是踩好点,刚好趁王海升身边弟兄最少的时候动的手。 要不是杜浩今天在这,那伙人怕不是真就把王海升给拿下了。 第38章 抻筋拔骨 两人喝着酒,杜浩目光思忖,但紧接着脑海中划过一条线。 不对啊! 这王海升被伏杀,貌似并没有太过愤怒,甚至都没问八爷去要个说法。 不对劲。 杜浩抿了口酒水,轻敲着桌面,状若随意,“升爷,这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吧,你给我透个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的确,之前那种小弟擅自做主的行为不是没可能,但十几号弟兄还都手持刀刃出手,这没点上头授意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肯定是瘸子七的命令,就是要做掉他王海升。 王海升左右看了看,旋即身形前倾压低声,“其实还真有点隐情。 最近塘沽码头那儿因为各国运货量大涨,你是知道的吧?” “嗯,这个有所耳闻。”杜浩点点头。 随着各国在这儿的不断加大投入,以及各种投资建厂,塘沽码头的运货量也是成倍增长。 一些洋行,英法等等各国商行都需要大量搬卸货工人。 “那你也知道,总把头那儿给八爷他们这些大把头都分配了不少活计。 本来塘沽码头运货量大涨,个个大把头那而活计也就翻了个翻。 结果就八爷没分到该有的那部分,活计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查,才知道,那瘸子七把咱们 那部分给抢了。” 王海升这番话让杜浩有些诧异。 他倒是知道,八爷也是有部分码头活计的,但那都是按签分发货计数额的。 “虽然是按签吧,但是也得看帮里辈分,八爷辈分比他瘸子七足足高了一倍,凭什么他瘸子七就能占咱们那份?”王海升颇有些不满。 “所以......前几天,瘸子七手底下几个小把,车把就是被你做掉的?”杜浩忽的想起前几天传出的风声。 前些天,几乎就是他宰了刘文武没多久,浩海居开业后,江湖上就出现一些动乱。 据说七爷,也就是瘸子七的码头业务突然停滞。 这麻烦可就大了。 码头货运可是会因为你脚行突然失误,造成巨大损失。 结果好巧不巧,那会他们八爷手底下的脚行工人很多都在那儿,几乎无缝衔接,接过了瘸子七的业务。 当时他还狐疑了,现在想明白了,敢情是八爷让王海升干脏活了。 “升爷这是要发财啊!今年刚好码头货运大涨,现在又拿回了本该属于八爷的那份儿,一 年就能赚大半辈子的开销了。” 杜浩举起酒杯笑着和王海升碰了碰。 将酒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王海升笑着摆摆手,“唉,我这就是替八爷守住码头行当罢了,这风水轮流转,按照顺序,明年就是浩爷你的人去看守码头行当,到时候都发财。 都发财!” “都发财!哈哈!”杜浩也是笑着再度碰杯。 不得不说,在这种有帮派背景的大把头底下干活,其他时候油水是很少,但如果轮到你的人去看守码头业务,这油水可就多了。 像八爷李爷这种大把头,手中的码头行当都不会自己亲自去管理,都会每年轮替交给手底下人去经营。第二年换个其他弟兄,所谓雨露均沾。 酒过三巡,王海升也是喝得有些高了,不免有些倒苦水。 “兄....兄弟,说实话,这码头业务其实也没那么多油水。咱们就是赚个辛苦钱。 大头还得交给八爷,咱们手下弟兄大钱过过手,小钱截流一点,唯一的好处就是一整年不缺活。” 这倒是实话,杜浩点点头,毕竟码头业务能分出一部分到他们手里,也是因为八爷手里那根签,以及八爷在青帮中的辈分分量足够。 不然赚钱的门路,谁愿意给他们这些外人。 “而且,兄弟你不知道.......”王海升的确有些醉醺醺了,他一手撑着脸郁闷道, “码头那儿咱们就是一群臭脚行,人家瞧不上咱,稍有干活懈怠,人家洋人就得让总把头下来的监工对我手底下弟兄打骂。 还不能还嘴,人家洋人地位高,赚钱还得靠他们洋人,总把头的人也不敢得罪他们,所以 吃苦的也是咱。 唉,兄弟我感觉,干一年,我手底下这群弟兄钱是赚到了,但兄弟我这老大的威望算是败了个干净。” 换位思考,杜浩也是觉得挺无解的。 毕竟手下弟兄被打,还只能看着,甚至还得上去赔笑。这久而久之,老大的颜面算是逐渐没了。 想了想,杜浩提醒道,“兄弟,赚钱嘛,不磕碜,受点委屈没什么。不过你可得注意咯。 这七爷可不是个善茬,还有他背后的李爷。 虽然背后是八爷在和李爷抢生意,但出头的还是你,你得小心七爷的报复啊。” 对此王海升反倒是一脸的淡定,“哼!什么狗屁七爷,就是个瘸子,他再敢下手,我剁了他!” 听着王海升这自信言语,杜浩心中不由一阵嘟囔。 拼地盘,拼人手,这王海升拍马也赶不上瘸子七。 但王海升优点就是足够血性,敢打敢杀,算是八爷手下一直以来最能打的,曾经还是武馆出身,学的一手好拳脚。 仔细回想,白天那一战,倒是没看出太多,但人家却是身手矫健。 不过接下来,真的只是小冲突吗? 或许八爷和李爷就要撕破脸开干了吧? 杜浩心中暗暗叹息。 时间还是有些仓促。 如若能给自己一年左右时间积攒实力稳定地盘,自己说不定能趁机一举上位,眼下就说不好了。 —— 夜晚时分,杜浩已经回到家,双腿微微弯曲,一步一步十分有规律的在院中转着圈。 每次呼吸之余,已经明显能看到健硕腱子肉的胸脯开始上下起伏,每次呼吸好似都要把附近空气抽空,将肺腑空气排空。 如若仔细看,能发现杜浩每次呼吸之余,脊骨好似一节节在撑开,每次活动关节处都好似有噼啪爆竹声响起。 声音不大,十分低沉微乎其微,但张师如若再次看到,肯定会惊呼。 “抻筋拔骨!我这是抻筋拔骨?!张师说过,当抻筋拔骨站桩已小有所成,届时可接触下一步功夫!” 第39章 江湖争锋不隔夜 再次挥舞数十斤的鬼头大刀,杜浩能明显感觉撬动大刀时更加轻松,双腿就落扎根于地面,轻轻一带,这数十斤大刀就如灵巧的锄头迅速划过头顶,再次下劈时威势恐怖。 “好!好好好!” 杜浩忍不住连声叫好。 张师曾经说过,练拳无桩步,房屋无立柱,而这桩功就是习武之人的基柱,没有扎实的桩功,这功夫就是花拳绣腿,无根之萍。 正所谓南拳北腿,东枪西棍,无论拳脚兵器都离不开桩功基础。 “话说行桩和站桩虽都需每日勤练,但张师说过,这一阶段小有成效后,他会再教我下一阶段,也不知道这行桩过后能否接触到本门真正的功夫。” 杜浩有些无奈,前世无论是传统武术还是搏击技法,你去学虽说同样一开始不会接触核心,但总归知道自己在学的啥,为什么打基础。 这儿倒好,入门都一个月了,硬是一点都没透露。 “罢了,慢慢来,按照张师的尿性,我估计接下来可能还是基本功练法。” 杜浩摇摇头也懒得太过纠结,没办法,谁让自己碰到的是张师。 心中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庆幸的是,这种师傅,这种教授方法才是真正花心思去教的。 这些天杜浩也感受到了,这桩功的好处,如转身拖刀式,如若没有扎实的桩功休想用好。 而且在之前几次厮杀中,杜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发力比之以前要有劲的多,厮杀时难免身体冲撞,但自己就是能比旁人立得住。 街头混战,能立住脚很关键。 失落的就是因为完全没头绪啊,这别人问及这学的啥,杜浩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基本功全都练了两三个小时,杜浩方才作罢,看了看时间已经夜深人静,也就冲了个凉水澡准备入睡。 躺在硬木板床上,杜浩思绪纷飞。 “总算是混了些名头出来了,不过这还不够,充其量就是从小鱼小虾成长为大鱼大虾。” 杜浩很清楚,在津门三教九流,五行八门,光是青帮这里头,大佬就不知凡几。 而那些大佬在上层权贵面前又算不得什么,这就是一个食物链,杜浩眼下充其量脱离了最底层。 “不过眼下我的机会应该要来了,八爷让王海升撬了瘸子七这么大一块肉,这事不会这么算了。 他王海升想要守住码头那活计,怕是没那么容易。” 心中各种思绪纷飞着,不知不觉就陷入梦境之中。 次日,不出所料,天还刚蒙蒙亮,八爷的小弟就出现在四合院门口,正与门口值班站岗的乎两名杜浩小弟交谈着什么。 看到杜浩从其中一间房走出,那人如蒙大赦般赶忙上前,恭敬行礼,“浩爷,八爷请您去 那儿喝早茶呢!” 听到这话,杜浩就知道,八成是瘸子七的反击来了,只是没想到这反击会来的这么快。 也不多耽搁,吩咐其中一名小弟帮忙给老母买早餐,又和老母招呼了一声,便挥挥手往外走去。 “好,走吧,八爷难得请一回客,我可不能让他等久了。” 自从杜浩接手了刘文武地盘,他住的这儿也天天安排了小弟值班轮岗。 对老母就说是请脚行弟兄帮忙照看,自己现在是脚行里的车把,算是升职了。 老母可能察觉出一些不对劲,但母子俩谁也没戳穿,就这么维持一个诡异的默契中。 跟着那小弟一路往前走着,杜浩双眼始终平静无比。 加入青帮是为了什么,一开始他只是为了扯虎皮做大旗,但现在既然能让这面大旗更大更有威风,何乐不为呢? 在八爷手底下内斗不算什么,只有打出去才算是真的扬名,而正是眼下! —— 刚进入八爷府邸垂拱门,就见一个身穿玄色宽松常服的八爷正负手而立,好似在看院内的柿子树,又好似在等待他。 见此,杜浩忙是加快几步上前,拱手抱拳,“弟子杜浩,见过八爷,让八爷等久了!” 杜浩如今是他麾下地盘最多的小把,能有如此做派,让八爷心中颇为欣慰,面上却是爽朗一笑,“哈哈!都是自家弟兄,喝个早茶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客气。” 边说,八爷就一把抓住杜浩手臂,拉着就往厅内走去,模样做派十分热情。 八爷如此热切,杜浩自然也是适时的露出诚惶诚恐感激无比的神情。 厅内已有人备好了津门这儿的特色早点。 烧饼、大饼、驴打滚、煎饼果子、牛肉烧饼、老豆腐准备的十分丰富,一整张八仙桌硬是被摆满。 只是准备如此丰盛的早点,八仙桌四周仅有两张坐椅。 见此,杜浩心中一惊,这意义不一般呐。 似有所觉,八爷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态,旋即随意道,“哈哈,我听说你小子最近和张师习武,习武之人就得要吃饱吃好,这不就准备的多了点,也不知道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让 人备点。” 话是好话,然而杜浩却感觉这些早点颇有些烫啊,椅子也很烫。 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不坐也得坐。 两人坐下后,就开始边吃边聊起来。 八爷也是半个习武之人,体型宽厚标准的北方大汉身形,一手抓起一个煎饼果子,一手拿着根葱,就开始入口咀嚼起来,动作不快,但吃的不慢。 “听说你昨天救了王海升?” 杜浩慢条斯理的吃着一块大饼,点点头,“嗯,确有这事,那天刚好和升哥在喝酒呢,喝完酒就看到有人动升哥,刚好在就出手搭了把手。” 这就是昨日他为何要出手的缘故,因为他们喝酒的事情瞒不住。 一旦王海升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给做了,那到时候他在江湖上名头也就没了。 八爷微微额首,似乎一副很满意的样子,一口咽下最后一点煎饼果子,抿了口茶,又道,“那其中的缘由,想来你是知道的吧?” 杜浩更加含糊其辞,,“嗯,听升哥说了两嘴。” 这种平平无奇的反应很显然让八爷眉头一皱。 第40章 机会 就见八爷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嘴,手指轻敲着桌面。 “今早塘沽码头那边,王海升的人还没过去,半路就被人截杀。五十号脚行工人,十个我们的弟兄,均有伤亡,这你知道吧?” “此事,八爷我就不知道了。” 杜浩十分干脆摇头。 见此,八爷只是淡笑看着杜浩,身姿微微前倾,目光直视,低声道,“如果让你接替他,你做不做?之前他从中抽多少油水,你就拿多少。我只有一个要求,守住本该属于我们的那块!” 然而这种近乎于诱惑的言语,杜浩反应却是平平,只是吃完大饼就开始吃老豆腐。 “八爷,您也该尝尝这个,味道是真不错,豆腐脑上浇上卤子,辣椒油,韭菜花这味道绝了。” 然而八爷只是静静看着,丝毫没反应,见此杜浩也只好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你真不想要这块肉?如果能接过王海升这活计,你一月保底是这个数。” 说着八爷竖起一根手指,也就是一百块大洋。 这数目,说实在的对脚行生意着实不少了。 但杜浩还真就瞧不上,虽说他很看重这次扬名的机会,但眼下不是时候。 说白了,就是筹码不够,他暂时不想趟这浑水。 半晌,杜浩吃完老豆腐,放下汤勺总算是开口了,“升哥没受伤吧?” “他没事。” “那就保持原样,现在让我顶上去,不妥啊,也不符合规矩。”杜浩摇摇头,坐直了身子,好似在消食。 闻言,八爷眯了眯眼,仿佛第一次认识杜浩,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重新露出豪爽笑容。 “哈哈,既然你不想接这活,那就罢了。东西这么多还没吃完呢,别浪费咯,吃吃!吃!” 说着八爷率先抓起一块烙饼啃了起来,见此杜浩也是紧随其后。 外头几名小弟看着这一幕,都是面面相觑。 八爷这难得请麾下小把吃早茶,还真就是吃啊。 —— “浩爷!浩爷!您没事吧?” 见杜浩从八爷府邸出来,听到风声赶来候着的李力和大山纷纷上前。 “呵呵,能有什么事,八爷还能吃了我不成,他还要靠咱们混口饭吃呢。” 见此,杜浩笑了笑,看着两人心中有些感触。 几人远离了巴府,早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李力还是迟蹉道,“浩爷,这八爷突然找您喝早茶就只是喝早茶?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嗯。”杜浩点点头,边走边说道,“今早王海升的人被瘸子七的人干了,八爷想让咱们顶上。” “那同意了吗?塘沽码头那儿可是一块肥肉啊,接过来,弟兄们都能过个肥年。” 说着李力忍不住搓了搓手。 虽说如今澡堂子已经办起来了,利润不低,但这活计总归是杜浩自己的生意,虽然也会分给弟兄们一些。 但李力也知道,不能给多,毕竟那些脚行弟兄在澡堂子那儿也没干多少活,这平白拿太多钱,反而会把弟兄们给养废,久而久之,就容易好吃懒做。 帮派就是这样,看似大家兄弟长兄弟短的,但赚钱的总归是上头。 有时候也不是老大不想多给,给多了,小弟都没了血性,吃了个满脑肥肠以后还怎么去斩人? 恩威并济,偶尔小恩小惠才是最佳的驭下之道。 这道理是帮派本身就有的潜规则。 “我没同意。” 杜浩摇摇头,不等李力发问,便是再度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王海升根本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们现在插手,反而就得罪了王海升这个自家弟兄。八爷这话听听就得了,他不过是舍不得他那份油水,怕王海升守不住罢了。” 说着杜浩忍不住心中一阵撇嘴。 八爷的确是一手好算盘。 “那确实不能掺和。”李力脑瓜子一转也就想明白,心中的那份热切也是逐渐降下。 “不过浩爷,您说这王海升能不能稳住地盘?” 稳住?稳住个屁! 杜浩心中冷笑,王海升是有点豪爽草莽脾性,敢打敢杀,绝对属于八爷麾下最能打最有血性的。 可地盘就这么点大,人手就这么点多。 就算瘸子七背后的李爷不下场,光是瘸子七的地盘和人手,就相当于八爷麾下所有弟兄地盘总和。 相当于一个王海升单挑一整个八爷势力这种体量,怎么打? 这也是杜浩现如今最头疼的一点,如果王海升真顶不住,自己上马,想要靠着机会扬名,真的是明智之选吗? 他王海升做不到,自己就能做到?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杜浩心中暗暗摇头。 旋即看向李力,“你最近打探一下王海升和瘸子七的情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得勒!” —— 一连数日,虽然王海升与瘸子七一直有所冲突,但双方都有所克制,王海升虽然吃尽了苦头,但勉强也算是稳住了局面。 而杜浩也没空天天观察那边局势。 随着澡堂子赌坊生意逐渐走上正轨,之前刘文武地盘也算是被杜浩彻底接管过来。 再加上杜浩为人豪爽大气,原先刘文武麾下几十号弟兄也算是彻底归心。 目前杜浩麾下总计有八十多号弟兄,这些是敢打敢杀的,那些有所顾虑的,杜浩都是让他们干活赚钱养家糊口了。 杜浩不会养太多脱产的打手,这八十号弟兄平日也需要看场子,但不会干太消磨体力的活计,能保证随叫随到。 既然自己这儿暂时无事,杜浩索性就每天进入刻苦习武状态。 自从行桩小成后,本想求张师教授下一阶段练法,奈何张师最近几日出门拜访老友,也只好暂且搁置。 但饶是如此,天天修行站桩行桩,加之药物辅佐以及肉食的供应,杜浩能明显感觉自己气力的增长。 就见此时杜浩双手合抱,四合院中间这块将近两百斤的石碾就被他托起,虚灵顶劲气沉丹田,以一个拖甩劲,一口气猛地上提。 却见双手已是将石碾举过头顶。 嘭! 举了十个呼吸,杜浩一甩手,顿时沉重石碾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洼。 这一幕看的旁边两名小弟不由面面相觑,看向自家老大目光都透露着崇拜之色。 而这还不算什么。 却见杜浩再度上前几步,来到一堆圆心原木前。 这一堆木料是打算给四合院翻新用的。 随着资产逐渐丰厚,杜浩也是花了点钱把这破旧四合院盘了下来,总计花了两百大洋。 当时询问拉房纤儿(那个时候的房产中介),听到只是这价钱,杜浩心情很是复杂。 占地面积两三百平的四合院,后世在津门那都是数百万起步,眼下却只要区区两百大洋。 第41章 心意把 “你们两个也别光看着,这旁边有几根木头,咱们一起练练!” 杜浩笑着吩咐,同时自己也是随手拿起一侧的码放的一根木头。 两名小弟哪敢和大佬打,但耐不住杜浩的威势,只好妥协。 —— 半晌,仅仅半刻钟过去,哐当一声,杜浩随手丢下木棍看着眼前两名浑身淤青的小弟, 既有高兴,也有无奈。 一番较量,让杜浩清楚认识到自己实力。 寻常四五人奈何不得他,哪怕两小弟有几次因为吃过几次亏也打中了杜浩几次,但更多则是挨打中。 而且杜浩气力大,习惯性用鬼头大刀,这很容易就收不住力。 打了几下他就没兴趣了,一来小弟扛不住,打多了这老大怕是当不长久,二来,这强度太低了,两小弟完全就是毫无章法可言。 不过瞥了眼两小弟眼神,则是发现其眼中的敬畏更盛。 之前他们这些轮岗值班的小弟很无法理解自家大佬每天这样练慢悠悠的动作有什么用。 毕竟无论是站桩还是行桩,都是基本功练法,就算是鬼头大刀,杜浩私底下练习时也是尽可能用慢动作仔细感受每一个动作的细微之处。 故而表面看起来就很没杀伤力。 且为了锻炼到臂膀,更是要放慢动作,这样在半空中滞留越长,手臂就需要更加发力,对锻炼臂膀肌肉很有奇效。 前世一些健身强化动作就有类似的训练法,诸如拳击摔跤也是有挥舞沉重棍棒的练习法,锻炼腰腹背部手臂等复合部位。 让小弟们先歇会,自己也是喝了口水,顺带从屋里一个小盒子里摸出一块参片含入嘴中。 这是张师提点过的,说是回去练功时,可口含一些药材。 参片就是不错的选择,就是价格嘛不便宜。 也就是每日澡堂子赌坊都有进账,不然杜浩还真花销不起,就连现在房子买好,建材也采购了一部分,只因没钱修缮,只能暂且搁置。 歇了会,脱下身上湿漉漉的短褂,露出浑身精悍的体魄。 经过一月的打熬,杜浩的肌肉无比分明也愈发饱满。 这在之前杜浩也能清晰看到肌肉,但那纯粹是瘦出来的,如果再瘦一点,估计就和李力 一样是竹节虫了。 “嘿,前世我从未见过自己的腹肌,这辈子倒是全有了,什么鲨鱼肌,背阔肌,胸肌,全都有。 双开门,公狗腰也不远了,这要是在后世,有这体魄还不是躺着就能把钱赚了。” 杜浩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声。 眼下却只能用命来赚钱,不过桩功还真是个好东西。 杜浩现在愈发迷恋每日站桩,精力体力气力日渐增长的感觉。 “张师说过,江湖中分三流,三流易骨。也是炼精化气的过程,打人的劲力整体如一流于表面,故而也称之为明劲。 我现在的底子快达到三流水准,不过打人的劲力整体如一还是做不到。” 杜浩有些无奈,所谓练到整体如一,一拳挥出如全身之力压上。 这需要对拳脚功夫有一定的了解,摸清楚其中的劲。 “可惜,张师还从未教过我拳脚,唉,也不知道张师何时回来。” 杜浩叹息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之前所学的转身拖刀式,事实上就做到了整体如一。 因为那看起来很不雅观十分朴实无华,如老农耕地的手法,实则却是少林心意把的母拳 路数。 心意把,也就是锄撅头。 这也是张魁当时看到杜浩一手鬼头大刀玩出了锄撅头,心意把的感觉如此惊愕的缘故。 张魁哪怕是现在都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心意把本就是从锄地中领悟出的功夫,但如若当真这般容易触类旁通,那岂不是每一个农夫都是功夫高手了。 只是张魁也没料到,杜浩还有梦境感悟这么个金手指。 梦境中,有老郭头的锄地教学,再结合他张魁的转身拖刀式教学。 转身拖刀式本就与锄撅头有异曲同工之妙,相当于前者教了动作,后者又不断教动作的同时还讲述各种理论知识,杜浩自己都不知道,无意间掌握了心意把的些许精髓。 正所谓,人间百态,点点滴滴皆是感悟,处处都是道理。 锄地的起落,呼吸吞吐,翻身,暗合心意把的,意念,呼吸,发声,运气等法门。 心动形随,以气催力,身似铁棍撑八面,脚如铁锚抓地稳。侧身短矮八方顾,起落横顺人难进。 这也是杜浩梦境中那独特环境下,无论是郭叔还是张师都化身顶级名师,完全不乎白日的那般言简意赅,更能深刻剖析其中的原理。 加之杜浩又是接连经历血战,进步自然飞快。 武术界有一句谚语,太极奸,八卦滑,最毒不过心意把。 可见心意把其毒辣狠厉,在杀伐血战中最能得以磨砺。 —— 又是三日过去,杜浩一如既往,白日巡视一圈,见无事就一直窝在家中锤炼身体,打熬武技。 眼下正值明月当空,夜深人静之际。 杜浩依旧站在院中一点点以行桩步慢慢走着,每一步走出都好似有骨骼轻响,伴随着一滴滴汗水顺着脸颊体表不断滑落,在地面行走之处已经浸透出一条湿漉漉道路。 裸露的上身,能看到背脊好似一条大龙随着步伐动作,在起起伏伏,如好似一条潜龙在不断蠕动。 背部肌肉的颤动,则好似鱼鳃在不断拍打起伏。 累! 极致的累! 双腿好似有千钧万斤重,沉重异常。 很想放弃,但杜浩却憋着一口气 咚咚咚!~ “浩爷歇了吗?” 就在这时外头急促的敲击声打断了杜浩,原本憋着的那口气顿时就因为这一打岔给泄了一空。 “大晚上的谁啊!” 杜浩有些恼火,喘了几口气就要上前怒斥一顿。 “浩爷,是我顾达,八爷请您立刻过去一趟,他有事找您” 闻言,杜浩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顾达也就是陪馆顾有才的堂弟,同样也是八爷的亲信,这大晚上的找来,怕不是...... 第42章 惊变 杜浩心思电转,随口吩咐让这顾达先等会,便往里屋走去 “小浩啊,大晚上的谁找你呀?” 果不其然,老母也是被惊醒,披上件外袍正摸索着出来,只是目光浑浊看不清,只能直直的看着正前方神情有些紧张。 杜浩赶忙上前搀扶住老母,语气轻松道,“呵呵,没事娘,就是今个儿上头小把,谈下了笔大买卖,这不是让人请儿子这个车把过去吃酒呢。” 上次宰刘文武一夜未归,老母着急的不行,杜浩哪敢说实话。 一番好说歹说让老母安下心来。 在老母不断嘱咐着要好好表现,一定要待人接物客气后,杜浩挥挥手跟着顾达离开了小四合院。 只是在安置好老母,出门前,杜浩将鬼头大刀背在了背后。 对此顾达也不说什么,因为习惯了。 杜浩这鬼头大刀现在大伙都知道,只要是出门整日都是刀不离手。 对此大家也没什么介意的,毕竟这年代,只要你不是带刀去巡捕房前晃悠,或者去洋人租界溜达都没事。 尤其是在南楼这些地儿,更是无法之地。 就连八爷出行,护卫的小弟都是藏刀而行。 然而刚走出家门没多远,杜浩就发现顾达神色不太对。 “浩爷,事情是这样的...” 不等杜浩询问,顾达已经开口解释起来。 原来是今晚瘸子七突然发难,沉寂数日一举夜袭,大量人手冲入王海升地盘。 瘸子七准备可谓是充分无比,动手前后一点消息都没漏出,足足过了两个小时,消息才传到八爷那儿。 杜浩听着顾达的描述,此时已经抵达巴府。 还没进去,就看到里面一片灯火通明,门里门外站满了人。 走过垂拱门,就见众人都齐聚院中,此时周围都是火把照耀四周清晰毕现。 杜浩看到了旁边站着的北楼小把霍东,也看到了顾有才这位陪馆,更是看到一脸面色铁青站在院中的双手背负不断摸索玉扳指的八爷。 气氛无比沉寂,当然也看到了王海升,不过却是躺在地上的。 地上静静摆着十几副草席,都是盖着白布,其中一块白布掀开,露出一张瞪大了眼珠的熟悉面容。 赫然就是王海升。 “既然都到齐了,那大家说说这事怎么办?” 见杜浩出现,八爷环顾一圈,一双虎目十分平静,但谁都看得出其中蕴含的风暴。 然而听着这话,院内无一人吭声,一个个都是脑袋低垂不敢搭腔,也不敢直视八爷。 过了半晌还是陪馆顾有才拱拱手出列,“八爷,瘸子七坏了规矩,谁都保不住他!” “只是.......李爷发话,说这是瘸子七善做主张,他会严加管束,咱们......。” “严加管束?哼!” 闻言八爷顿时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他李玟自己管不住自己人,那就让我来管。我八爷的脸不能就这么被一个小辈给踩咯。 动了我的人,那就是和我八爷死过节儿了,这事没完。 谁敢接了王海升的活,谁敢铺家伙和瘸子七争一争?” 说着八爷环顾一圈,目光逐一在众人脸上扫过。 目光率先是落在杜浩身上,毕竟眼下王海升死了,得力干将也就是杜浩与霍东,这两位小把了。 然而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很快挪去,看向了一旁的霍东。 霍东是一个比较富态的中年人,穿着也是十分富态,说是混帮派的倒不如说是商贾,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 “霍东,这事交给你,你能办?”八爷深吸口气,语气尽可能平静道。 众人目光很快纷纷看向霍东。 却见霍东不疾不徐,缓步走出,朝八爷深深一礼,旋即抬头正色道,“八爷,这事我看还是上报总舵。 这脚行行当总把头现在就有总舵的人把持,八爷,这事我们占理,我觉得总舵之人肯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闻言,有不少人点点头,但更多的则是一脸的古怪。 八爷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杜浩同样也是神色古怪看着这霍东。 什么上报总舵,什么公道。 都是狗屁! 李玟一人就坐拥8根签,规矩早就败坏。 如若总舵能主持公道,那早在瘸子七派人下黑手时,总舵就该严厉喝止。 然而直至现在总舵依旧一声不吭,很显然就是不管不问,完全凭你们自己本事去争,谁赢了,倒时候再出面。 杜浩当了这小把一月,也算是摸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八爷现在局势就很微妙,如若不是他上边有点关系,只怕总舵那边早就一边倒倾向李玟那边了。 “好了,你下去吧。”八爷心烦意燥的挥挥手,这一刻他感觉一阵无力感。 这要是以前,刘文武就是他的得力干将,王海升不行还能让刘文武顶上。 现在不同了,这个杜浩明显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想要让他出手,不丢出一大块肉是不可能的! 目光又一次扫视众人,看了看陪馆顾有才。 只是目光扫去,却见顾有才微微退后半步,这一幕看的八爷又是一阵无力。 此时顾有才哪里愿意出头,好不容易升到这陪馆位置,不用管事,每月固定进项,下边小把和一众弟兄们也得像对待八爷一样恭敬对待他。 这种不用拼死拼活就能名利双收的事情,习惯这种舒适环境下,哪还愿意下场厮杀。 毕竟顾有才年纪也不小了,倒是他堂弟顾达有些蠢蠢欲动,但被堂哥眼神瞪了一眼,顿时就缩了缩脖子。 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八爷无力挥挥手。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杜浩留下。” 闻言,众人如蒙大赦,现在八爷手底下能打的都死了,他们都不太想掺和进去,一个个都是步法匆匆,没一会就走了个干净。 很快院内就仅剩下杜浩与八爷,就连几名候在一旁的小弟也退到外边。 八爷挥挥手,率先朝厅内走去,杜浩客随主便也是紧随其后。 两人一左一右各坐厅内两侧,佣人奉上热茶便匆匆退去。 第43章 要做就做把大的 桌上茶盏表面热气寥寥升腾,杜浩与八爷坐了足足良久谁也没率先开口。 杜浩是完全有恃无恐,果不其然八爷还是没忍住,手指轻敲桌面。 咚咚咚~ “谈谈吧,你如何才肯出手?”八爷手指敲击桌面同时,手指同时摩挲着玉扳指,双眼闭合似乎在闭目养神。 “八爷说笑了,我这随时都能出手,不过我才斩了刘文武,再动手,底下弟兄还以为我杜浩贪图地盘,此前也是故意为之,我这压力很大啊!” 杜浩一阵摇头叹息,看着一侧悬挂的字画,满脸的愁容,仿佛真承受了巨大压力。 此时八爷敲击桌面动作为之一顿,也不知是不是被这话给噎的。 八爷徐徐睁开一对虎目,就这么静静看着杜浩,双眼微眯,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 不过杜浩一点也不虚,同样与之对视。 直至片刻,八爷方才笑道,“哈哈,我早就看你小子是个人才,刚入门就有胆量有气魄。 这样吧,我们还是谈谈实在的,这面子你帮我找回来,码头行当的收入除了要上缴给总舵的那份,我的那份分文不取,全归你,就算是我这个做大佬的给底下兄弟一些好处。 如何?” 这条件,在八爷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杜浩却是一脸为难的拱拱手,叹道,“八爷哪里话,再苦再累,咱也不能苦了您,这事就算我同意,我手底下几十号弟兄也不同意!” 别看这话听着很好听,但八爷却是面色一沉,这是嫌好处还不够啊。 “说吧,你到底要什么?”八爷沉声道。 他上头的确有点关系,但那关系是帮内真正的高层。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如若连这点面子还需要靠着上边大佬帮忙照拂一二,那他在大佬心底里的分量可得降一降了。 这就是人情,用一次少一次,他自然想着能自己解决就解决。 杜浩笑呵呵的挪开目光,状若随意的把玩着一旁的桌椅扶手。 嘴里随口道,”升哥死了,他与我关系不错,我肯定得为他报仇,他这些弟兄和我关系也不错。 升哥的妻儿家小,我这个当兄弟的也得照顾,他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 此话一出,八爷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神情微微有些僵硬。 帮里规矩,帮弟兄照顾妻儿家小,乃至兄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地盘人手他全都要。 这个杜浩,他是想要王海升那块地儿啊! 沉默良久,八爷这才阴晴不定的开口,“这条件能换?” “换不了,升哥死了我难受,不帮忙照顾嫂子家小,还有他那些弟兄我更难受。”杜浩直接摇头。 这就是他上次谈话时并未答应八爷出头的原因。 那时候出头,固然抢过了码头行当,但这一来容易让王海升心生怨怼,二来,之前斩死刘文武的事情说不定也会被别有用心之辈拿出来做文章。 三来嘛,自然就是利益还未最大化。 看了看杜浩,八爷重新恢复舒服的坐姿,他端起茶盏呷了口茶,陷入良久的沉思。 这一夜,谁也不知道八爷和浩爷私下谈了什么,但大家却是发现,次日一大早,原本塘沽 码头,那些王海升的人手全部换成了杜浩的人手。 但仔细看,却发现杜浩仅仅只是稳住了原本最初属于八爷的那份码头活计,至于总舵额外分配的依旧被瘸子七的人所把持。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霍东的人,还是八爷的人,亦或者其他手握子孙签的大把头的人都是不屑撇撇嘴。 大家还以为八爷派了个年轻的小把过来,能有多么血性。 还以为能看到一场与瘸子七的厮杀,亦或者极其血腥的文斗,炸果子啥的,结果..... 看到这一幕,一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好事者纷纷没了兴趣。 同样,此时正在组织人手搬运货物的瘸子七也是不屑撇了撇嘴。 “七爷,那人就是八爷手底下目前头号红人,叫什么杜浩,浩爷。”一名机灵的小弟,指了指码头不远处的杜浩笑着解释道。 呸!~ 一口浓汤从瘸子七嘴里吐出,他咧了咧满嘴黄牙的大嘴,不屑道,“什么浩爷?耗子还差不多。 还以为他个老王八一晚上没动静在憋什么大招,结果派了个怂包过来。” 瘸子七形象并不算好,满身的痞气,穿的花花绿绿的,很有津门老混混的模样打扮。 唯一打理不错的就是那根摩挲包浆的拐杖,以及一头清理的十分干净,扎着小红花的辫子。 “对!七爷您说得对,这家伙胆小如鼠,叫耗子才差不多。不过咱们怎么应对,要不改天兄弟们把他也给斩了?” 小弟本意是奉承捧哏,结果瘸子七几个脑瓜崩顿时就打了过来。 “斩!就知道斩人!我斩你妹!之前八爷多余的那份咱们已经抢下来了,本就坏了规矩, 再斩,你是想让李爷拿我出去给总舵刑部执行家法吗? 想害死你七爷?!” “七爷!七爷!我错了!哎哟诶,您消消火,今个儿马尿喝多了,喝多了。” 小弟连连求饶。 不过打了会,七爷也是没想真打疼小弟,停下手,神色稍正。 “好了,这事先别提,最近让几个能打的弟兄跟着我。” 虽然感觉那什么浩爷就是个怂包,但该做的防范还是要做的。 —— “浩爷,咱们就这么看着?这好多人看着咱们呢。” 李力有些尴尬,他发现不少其他大把头的人都用不屑乃至讥讽的目光看着他们这儿。 在津门,别的都可以没有,但混帮派,面儿一定要有。 无论是比狠,还是心狠手黑直接开干,出了这般大事,一点表示没有,在旁人看来就是怂!属于丢人现眼的家伙。 闻言,杜浩完全无视周遭旁人那异样目光,看着李力,“急什么?我什么时候让弟兄们吃过亏了?” 说着杜浩顿了顿,旋即沉声道,“想不想干票大的?” 李力有些懵,但更多的则是好奇。 第44章 风暴前夜 一连数日,杜浩那儿一点风声也没有。 起初瘸子七还有些忌惮,但看着那什么浩爷,一天天的老老实实守着八爷那一亩三分地,他也就逐渐放下心来。 “他娘的,害老子白担心这么多天,感情还真就是个怂包,没卵蛋的种。” 瘸子七很是不屑的骂骂咧咧,他之前还担心这是一头披着狼皮的羊,表面的伪装只是让他放松警惕,晚上下黑手呢。 “七爷,要我看,咱们过几天还能过去抢点活过来,估计他们也不敢吭声。”小弟笑呵呵附和着。 虽说如此,但瘸子七依旧保持着冷静,挥挥手。 “不急,先试试水,让弟兄们嚣张点,看看他们敢不敢还手。” “得嘞!” 很快就见几名瘸子七的人在杜浩手下人面前时不时故意撞一下,将好不容易扛起的麻袋给撞了下来,人也是撞了个四脚朝天,顿时一阵哄笑。 杜浩手底下那些脚行工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一下子顿时就炸了,就要上前理论。 但还没开始,就被赶来的李力给喝止,这让原本想看戏的其他大把头脚行工人顿时看了个寂寞。 “呸!这么怂?” “八爷是不是老了?派了这么个孬种过来?” “嘿,这什么浩爷年纪轻轻还是没吃过苦啊,瞧好咯,不用多久,八爷码头上仅剩的这点基业也得被瘸子七吃干抹净。” 听着其他大把头的脚行工人一阵毫无顾忌的轻蔑言语,又看到瘸子七那群人一阵哄笑,李力心中怒火滋生,不过还是强行压下,顺带着也将刚刚那弟兄给按了下去。 “李爷,这不是个事儿!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对,李爷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了!” “李爷,只要您一句话,弟兄们直接抄家伙干他们!他娘的太气人了!” 这些弟兄们本就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再加上前不久自家大佬刚斩了刘文武,士气正盛,只要一句话,他们还真敢抄家伙斩人。 “都嚷嚷什么?要斩谁用得着你们嚷嚷,都给我老实点,每天这么多活还用不完你们精力了? 用不完就给我去找个窑姐好好发泄发泄,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一通怒骂,很显然,李力这话依旧没啥效果,大伙依旧双眼泛红。 见此,李力也是一阵头疼,他也不知道为啥浩爷让他最近让弟兄们克制一点。 但他这人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很快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挥挥手,示意大伙接着干活,李力来到一旁刚刚走来的大山跟前。 最近他忙活着调度码头弟兄干活,而大山则是经常带着几个弟兄看场子,偶尔也会来这 逛逛。 “大山,刚去浩爷那儿没?他老人家最近在干啥呢?” 闻言,大山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见此李力也习惯了。 半晌大山才闷闷道,“浩爷在家练功。” 闻言,李力眉头皱的更紧了,摩挲着下巴,狐疑道,“除了练功还有别的么?” “磨....磨刀!” 闻言,李力眼睛微眯,一抹精芒在缝隙中闪烁。 —— 随着这段时间,码头那儿风平浪静,各种流言蜚语自然也早就传到八爷耳中。 啪!~ 伴随着茶盏清脆落地瓷片碎裂,热腾腾的茶水溅射开来。 “这个杜浩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爷腾的从椅子上起身,面色极其难看,“现在外头都怎么说我的?说我老巴日落孙山,说我怂了! 说我没卵子,说我昏聩无能,选了这么个没胆儿的废物看场子。 他杜浩到底想干嘛?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说着八爷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很显然气得不轻。 在津门这里面儿实在太重要了,无论是小弟还是大佬,出门在外都得讲一个面。 现在杜浩这么做,无异于把他八爷架在火上烤。 一旁站在厅内的顾有才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八爷,您消消火。 这事儿兴许杜师弟那儿他有自己的想法,稍安勿躁兴许很快就会有变化。” “变化?能有什么变化?变着法让我出糗?沦为笑柄? 给我告诉他杜浩,这事最近没点动静,他不要脸我还要脸,我不废了瘸子七,先废了他 杜浩!” 听着八爷这近乎于咆哮的言语,顾有才心里也是无奈,咋办,这钱收的有些烫手啊! 没错,他前些天是收了杜浩一些黄白之物,要求很离谱。 竟然是在八爷发怒之际稳住对方,似乎这个杜浩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不管了,稳了这么多天,眼下八爷是稳不住了。” 心中暗叹口气,顾有才这个陪馆就准备给八爷这位坐馆大爷传达一下旨意。 “唉!等等!” 就在顾有才准备迈过大门之际,身后八爷再度道, “告诉他,他要是斩不了瘸子七,那就把动静闹大点!” 听着这话,顾有才也是一阵无奈。 眼下这局势对八爷对他都是极其不利。 本以为这个杜浩干掉刘文武逐渐坐大后能挑起大梁,哪成想是个内斗行家,外斗怂包。 现在八爷甚至都一再降低要求,只求可以尽可能对外挽回点颜面。 —— 临近傍晚,顾有才用过晚饭,这才优哉游哉按照地址来到杜浩住所。 看着眼前这栋破旧四合院,他不禁暗自咋舌。 “奇怪了,这个杜浩对外出手阔绰,对内如此节俭。古往今来能对自己狠的往往都不缺血腥可闯下一番事业。 奇怪,奇怪!” 顾有才满心的疑窦,常年与人打交道,按理说他自认为自己看人不会错。 抱着狐疑,他上前,见门口站着两名混混,就知道这应该是自己人。 “你们浩爷在不在?让他出来,就说顾某请他喝茶。”顾有才还算是客气,主要是对金主客气。 闻言,负责保护自家浩爷家母的两名小弟面面相觑。 “这个....顾爷您请回吧,我们浩爷今晚不在。” “不在?”顾有才皱了皱眉,“那他可说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让他去南楼茶馆,就说我在那儿等他。” 说着顾有才就准备先走,然而身后那小弟却是再度开口。 “顾爷,您还是改日再约吧,我们浩爷今晚一整晚都不会回。” “你说什么?!” 顾有才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着那说话的小弟,一瞬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5章 杀穿长街(上) 浩富赌坊—— 原刘文武经营赌坊之内,此时早早就关店歇业,然而屋内却站着密密麻麻窜动人影,一个个神色肃穆有着腾腾杀气弥漫开来。 半晌,李力合上手中花名册,来到杜浩跟前躬身道,“禀浩爷,有三人未至!”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见两名明显迟到的弟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旋即一脸惊恐不安的看着杜浩。 大佬号召,迟到者,未到者下场极其惨烈,不是被剁手指就是被斩死。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是迟到未至还是怯战,贪生怕死。 杜浩扫视两人,轻轻挥了挥手,“好了归队吧,只此一次!” 闻言两名弟兄如蒙大赦,赶忙点头道谢,“多谢浩爷!” 待这两人也站入人群,杜浩这才是环顾众人淡淡道,“未到的,是谁的人?明日送到这儿让大家瞻仰,剐去一耳,逐出我青帮!” 杜浩自从做了这大佬一位,对待弟兄不可谓不好,平均水准可以说直线拔升。 其他大佬手下只能吃糠咽菜,他这儿能吃白面馒头,偶尔还能吃吃荤。一些惩罚也是小惩大诫,很少拿青帮的严刑酷罚惩治手下弟兄。 但这也就是他没发怒,真正怒起来,惩罚不会比青帮刑罚要弱多少。 杜浩没有说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套话,而是直接将鬼头大刀高举过头顶,横刀一立,猛地一跺地面,暴喝,“今夜杀人夜,够胆的,跟我去斩人!” 宛如虎啸山林,震耳欲聋。 这一刻,所有人没有如电影电视剧那般附和吆喝大吼。 但此时站在前面的李力,大山二人惊愕发现,身后的喘息声明显变得粗重急促起来,侧头一看,赫然看到一双双满是血红的双眼,那凶厉的目光看得他们寒毛倒竖。 此时当属大山最为震撼。 他是八旗子,曾经祖上也阔过,虽然他成年时八旗子已经没啥兵权,就是一群遛鸟斗狗混吃等死的富家子。 但小时候他家和九门提督有点关系,也因此去过军营。 所以他见识过真正的军阵军队。 虽然表面上他从未说过,但内心对帮派的打打杀杀一直是很瞧不起的,这种瞧不起不表露于外而是浸入骨髓的那种。 然而他此时此刻才知道,原来九门提督练出来的兵根本不算兵,他们缺少了那股子可以斩死一切的战意,更是如同狼群缺乏一头真正敢于捅破天的头狼。 九门提督没有,那就是一个被金钱酒色腐蚀之人。他手下士卒们也缺乏血性。 正所谓将熊熊一窝。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作为领袖,就适合战场冲锋,他总能在极其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轻易调动众人士气。 有些人举弓,尚未射箭,刀没砍下,剑没刺出,你就已经丧魂失胆了。 —— 津门南市,在后世也被称之为南市老街。 由南至北,从东往西,总计22条街。 其中瘸子七手握一根子孙钱,其地盘囊括其中十二条街,相当于八爷总计所有地盘大小。 这个年代的南市老街已经初现繁华景象,当然肯定没法与那些租界乃至紧邻地带相媲美。 属于底层人颇为富裕的地带,其平均水准要比八爷的地盘繁茂不少。 随处可见点心铺,茶叶铺,钟表铺,绸缎庄,鞋帽庄,理发馆,照相馆。 在这儿还能看到后世比较出名的店铺,也就是全聚德,等等产业,戏园子数家,出名的澡堂子数家。 在这儿,杜浩想要继续澡堂子那一套行不通,只能走中低层。 哪怕入夜十分,此时大街小巷依旧通火通明,能看到各种小贩叫卖声,也能看到行人在一家家店铺逛着。 然而下一刻,各种尖叫声,关门声,步伐凌乱鸡飞狗跳,鞋帽跌落在地,众人争先恐后好似在逃避瘟疫,大半条街一下子顿时人去楼空。 一群黑压压的人宛如潮汐迅速涌入街道之中,然而丝毫没有理会那些躲藏在角落里的行人,更没理会那些半掩着的店门,目的好似十分明确朝着某个方向狂奔。 见这么近百人就这样秋毫无犯迅速消失在视野内,众人都是不禁狐疑。 “这些是谁的人?看着挺面生,不像是七爷的手下。” “难道有人要对七爷下手?” “七爷手底下几百号弟兄,他这才多少点人?说不定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我猜这些人很快一半就得抬回去。” 一行人议论纷纷,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一群小弟簇拥下,略有醉意的朝自家大院走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瘸子七生意火爆,面儿大涨之下这各路商铺都得卖他一份面子, 底下想要拜码头的越来越多,这活也是越来越多,俨然就是一副即将成为李爷麾下最红的红人。 “狗蛋!今个儿那娘们真不错,你这眼光越来越不错了。” 瘸子七笑呵呵拍了怕身边小弟的肩膀。 闻言,那小弟宛如受到了嘉奖,忙是谄媚道,“七爷,您想要改天我把那娘们送您府上。” “那不好吧,狗蛋这可是你.......” “唉,七爷,您想要,咱兄弟当然不能含糊,女人随便都可以换,兄弟可不能换,对不对兄弟们?!” “对!” 顿时一群有眼力劲的兄弟们均是附和着,大家都是带着一股子酒气,不过都为了陪老大,大佬开心了,他们日子也就好过。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被大家所警觉。 “今夜我好想没什么动作吧?你们谁手底下有什么大动静?” “没有啊七爷!”小弟忙是摇头。 “那最近那些副爷可曾打点?” “打点了,当然打点了七爷!” “不好!” 七爷还是反应迅速,猛地高喝道,“摇人!摇人!怕是有人手黑!” 话音刚落街道那头就传来一阵喊杀声,好几名弟兄被当街砍刀,紧接着一群上身赤裸的汉子气势如虹杀了过来。 首当其冲是一个年轻而熟悉的面孔,那人身形健硕,浑身腱子肉,手持鬼头大刀所过之处无人可挡下一刀。 赫然是那往日看着温顺如绵羊的杜浩! 第46章 杀穿长街(中) “就知道这小鳖孙心里憋着坏,他娘的以为我七爷行走江湖不会想到这些?” 瘸子七吐了口浓痰,一身酒意瞬间清醒,嘴里骂道,“把屋里打牌的弟兄都叫出来,想掀桌子,那我就先掀了他!” “七爷!那个杜浩要不要留活口?”名叫狗蛋的小弟询问道。 “留个屁!想斩我?那就斩死他!都斩了个王海升,小爷今天不介意再斩他乌龟八一员大将!” 瘸子七咧嘴冷笑。 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他也算占理,事情闹到上头,那也没事。 很快大量人手从两侧宅院中涌出,密密麻麻一个个都是抄着明晃晃刀子的混混。 瘸子七这人怕死的很,光是小弟就有三四百号人,其中有将近两百号人就住在他家附近这条巷子里。 此时这一声吆喝,不亚于集结令,原本一边倒的趋势瞬间扭转。 那气势如虹迅猛疾冲的杜浩一群人很快就如深陷泥沼。 —— 与此同时,一番强行逼问,总算知道事情原委的顾有才只觉一阵晴天霹雳。 “所以,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知会我一声?” 顾有才怒视两人,此时他心里十分恼火,也有惊惧,更多地是无力。 闻言,两门兄弟有些惭愧,不知所措的垂下头,但嚅嗫着嘴什么也不肯多说。 见此,顾有才一阵气急,因为这两个便是他安插在杜浩身边的亲信。 类似于这种的他还安排了七八人,然而才过去多久?这群家伙就杜浩那厮给忽悠瘸了。 心中对杜浩蛊惑人心的能力多了几分警惕。 但此时他无暇他顾,痛苦的揉了揉眉心,骂道,“你们知不知道,瘸子七此人有多难缠? 想要让他放松警惕斩死他还不如斩死李爷!” 此时顾有才后悔,很后悔收杜浩些许钱财稳住八爷,甚至此前在杜浩上位掌管两块地盘时帮忙说话。 这人就是个疯子! “完了!完了!杜浩死了事小,他这一死,这天可就塌了!” 顾有才心中焦急,指了指两人,气得也说不上话,转身急匆匆就往八爷住所赶去。 “快!一定要快!” 顾有才难得的不顾仪态,狂奔着冲出巷道,招了辆黄包车直接往八爷宅院赶去。 “要快!一定要快!杜浩这小子一旦死了,八爷独木难支,局势危矣!” —— “什么?!你说什么?!” 半晌,厅堂内响起八爷那宛如振聋发聩的声音,一双虎目死死盯着下首的顾有才,胸腔剧烈起伏。 “还愣着干嘛?带上你的弟兄,然后叫上霍东那家伙,我不管他有什么理由,立刻马上给我过来! 他杜浩该死,但绝不是今晚!” 说着八爷捂着自己的胸脯,那蒲扇大的手将衣裳扭成一团,面露痛苦之色。 一旁的姨太太见此忙是轻抚着八爷后背良久方才捋平那疼痛感。 “八爷....您没事吧?”顾有才一脸的担忧,人已经吩咐下去了,不过能不能来得及难说。 “还死不了!” 八爷接过姨太太递来的茶水喝了口,轻呼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态。 “人到齐了,我就不去了,老顾你带队,希望还能来得及。” 说着八爷顿了顿朝一侧挥挥手,旁边的姨太太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进了里屋,半晌再次 出来,手里端来个木盒子,“五百大洋,碰到瘸子七,让他卖我个面子,饶杜浩一命。” “八爷,这....” 顾有才一阵唏嘘,谁能想到原本野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的八爷,仅仅月余功夫,手下两员大将接连折损,现如今就连刚刚赋予厚望的新秀也将折损。 —— “呼呼!浩爷,这杀不过去,人太多了!” 李力喘着气,他整个人就如又瘦了一圈,衣裳紧贴着皮肤浑身湿漉漉的。 而在李力身边则是大山,大山同样不好受,那壮硕如熊罴的体魄,此刻已经有不少刀痕。 嗤啦~ 油纸包裹别扯开,旋即一把丢在地上,杜浩仰头将手中一大把的参片,囫囵着含入嘴中,开始如同牛嚼牡丹般咀嚼着。 他没有回应什么,只是细细感受着体力的恢复。 “锵!~” 一声轻响,鬼头大刀在地面拖行,杜浩速度越来越快,刀刃在地面划拉出一阵火花,眼前则是一片黑压压厮杀的人群。 “杜浩!还不束手就擒,你想这些弟兄都跟着你一起死吗?” 但更多地则是瘸子七的人手,就在此时一声大喊从人群中响起。声音穿过人群,带着得意洋洋之感和戏谑之意,好似已经看到杜浩扔下大刀乖乖俯首的一幕。 瘸子七并非真的想要放过杜浩,不过是尽可能挫败此时这摇摇欲坠的士气罢了。 杜浩此人也是真的猛,以及他此番带来的近百号人。 起初还不觉得,当真正打起来才知道这群人有多狠,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好几次险些被他们撕破包围。 如若继续厮杀下去,固然能胜,但那绝对是惨胜。 这种情况下,硬碰硬,杀死了杜浩,他七爷也残了。 杀不死杜浩,更加麻烦,后患无穷,这种凶厉之徒,如若不当场斩死,后续麻烦不断。 今晚杜浩本就是打算放下一起大干一场,疯!就得疯个彻底! 拼!他今晚有可能一飞冲天,不拼,他一辈子就是八爷手底下的马仔。 哪怕八爷做大做强,以他与八爷的关系也走不到核心地位。 虽说清楚张师那儿也有上升途径,但那事情八字还没一撇,谁也说不准。 更何况什么地位,结交什么人脉,你自己不够强大,就算有一个师傅在背后推你一把,你也站不住跟脚,别人该看不起你还是看不起你。 想要往上爬,在这年代,关系硬只是其一,更重要的还是自己。 殊不知多少青帮洪门大佬靠着关系上位极快,但陨落的也极快,打铁还需自身硬。 本身能不能打,他能凭借金手指和勤学苦练去提升,眼下他却一次真正打出名头打出威风的机会。 “废话你妈!都给我杀!” 杜浩面色狰狞,一股股热血在体内流转,心脏剧烈起伏大量血液输送往四肢百骸,磅礴气血让他面容更显狰狞。 下一瞬,拖刀而行的杜浩便是一马当先,如那脱缰野马笔直冲杀而去,如策马疾驰的持刀大将,冲入敌阵。 那些近日受尽羞辱蔑视的小弟紧随其后,一个个双眼泛红,爆喝着,“杀杀杀!” 一瞬间,原本杂乱无章各自为战的杜浩手下弟兄,此刻好似找到了主心骨,开始齐刷刷追随杜浩脚步猛冲急速向前挺近,远远看去,好似一个长矛笔直插入敌阵之中。 第47章 杀穿长街(下) “杀!” 数十号弟兄此刻跟随杜浩,化作一股笔直洪流,齐齐涌出,那近乎于嘶吼的声音声势极其浩大。 正所谓,两人互殴比狠,死斗比不要命,群斗相比不要命,气势声势嗓门更为重要。 杜浩的狂傲,让最前面的那群瘸子七人手一个个躁动不已,有人不断往前挤显得杂乱无章,不是能听到,‘弄死他!斩死他!’之类的污言秽语。 而此时,已经逐渐熟络,被杜浩再度拧成一股麻绳的弟兄们此刻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冲击力。 原本在瘸子七那群人看来,对方岌岌可危的局势开始出现变化。 甚至就连隐藏在人群后方的瘸子七,此时也没想到,这种人数悬殊之下,这个杜浩竟然还敢主动反扑,心中又惊又怒。 这一刻,什么算计什么想法全都滚一边去了,嘴里只有谩骂大喝,“杀!给我斩死他!斩死八爷麾下杜浩,赏三百大洋!” 闻言,瘸子七手底下这些兄弟士气再度大振,喊杀声不断。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晚了。 应该说已经没用了,就算金钱诱惑下刺激了一番,但也不过是达到最初杜浩他们那群人的士气。 可眼下在杜浩的率领下,他手底下数十号弟兄已经汇聚成一团,在前面杜浩武力开路下,速度一路狂飙,速度提升上来,就如骑兵对战步兵,冲击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古代为何骑兵为百兵之首?为何只有精锐才能成为骑兵,皆因骑兵所带来的冲击力,是冲破一切防御的最佳长矛。 轰! 杜浩一马当先,凭借鬼头大刀沉重的力道,接连施展近乎于拖刀计的技法,以巧力惯性不断斩出一刀又一刀。 鬼头大刀每次扬起,沾满殷红鲜血的大刀就如一面鲜红的旗帜,落下时,速度骤然激增, 划过一道惨白的弧线,刀落血肉飞。 在如此混乱局面,厚重的一刀,很可能要了一个乃至两三个人性命。 哪怕不死,被刀身重重砸下也得骨断筋离。 一名明显有点功夫底子的瘸子七底下得力干将持有短刀就要斩了杜浩。 然而下一瞬,厚重大刀落下,速度快到极致。汉子持刀格挡,但巨大的重量根本无可阻挡,半晌,血水溅射人头落地,很快被混乱人员相互踩踏。 “死了!死了!海哥死了!” 有人惊呼,但很快就被惨叫声所掩盖。 这一刻,能明显感觉到瘸子七一众人,好不容易刚提起来的士气再度滑落。 就连后方看不到那边情况的瘸子七,此时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张阿海是他手底下得力猛将,武馆出身,学了两年半的拳脚功夫。 属于他手底下一等一的猛人,年轻体壮,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砍人,打人,没曾想就这么没了。 此时,双方交战区域,血肉横飞。 谁都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帮派厮杀,以往瘸子七他们这群人从未见过,如此生猛的猛人。 尤其是为首那人,一手大刀,硬是被他玩出了战场冲杀的感觉,一人一刀,无人可挡。 而他身后的小弟,似乎也是被自家大佬所激,一个个更加不要命起来,砍起人来毫不留情,仿佛那些常年打家劫舍的山匪瘤子,却有着宛如军队般的气势,一往无前。 这边气势大涨,自然瘸子七那边士气大跌。 前边的被杀破了胆,后边的又着急往前挤,但挤进来,就沦为刀下亡魂,恐慌一下子扩散开来。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时瘸子七这群人,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彻底被压下去,不,而是直接被杀下去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便是这道理。 一条长长的巷道,有进无退,双方只有一方败亡。 而最主要的还是主将之人,杜浩一马当先冲杀在前,一人一刀无一合之敌,硬是撕开了最前沿,宛如一把锥子硬生生凿开了一条豁口,身后一众弟兄就如开闸放水的洪流,一发不可收拾,势不可挡。 杜浩宛如横刀立马的战场将军,刀来,刀断!人来,人亡! 有不长眼的想要蛮力冲撞而来,一刀砸下,脑袋也给砸个稀碎。 为何有段时间曾经战场上风靡大刀作战,无他,近身砍杀突出一个如丝顺滑。 刀砍卷了,刀身之重也能砸死人。 此时李力因为体力不支已经落在后头,唯独大山时刻紧随杜浩左右,宛如战场上将军亲兵,护其左右。 好几次杜浩差点被几个练家子给下了黑手,都是多亏了大山在左右保护,以人肉硬抗。 此时他那厚实的脂包肌已经被砍得血肉翻飞,如若不是身体强壮,皮肉厚实,一般人早就躺下了。 这就是一次小型的冷兵器战场,功夫高,在这里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 到处都是凌乱的刀片砍杀,如若没有大山帮忙挡住这些明刀暗枪,杜浩根本不可能一往无前冲杀如此顺畅。 古时齐技击,为何打不过秦锐士,还不过是战阵之道,非一人一力。 乱到处都很乱,唯有以杜浩为首的一群人。 累!这一刻杜浩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累,但每一个人都被热血所充斥,冲散了那股疲惫。 而杜浩更累,好在每日的苦练,多次的厮杀,让他近乎完美掌握了重刀用法,每次挥刀都能尽可能节省气力的同时砍出最具杀伤力的一刀。 他始终憋着一股气,他知道这口气不能泄,正所谓习武之人内练一口气,如若此时这口气泄了,他会直接瘫倒在地,连刀都握不稳。 冲冲冲!杀杀杀! 他要狠!比敌人更狠! 他不要命!比敌人更不要命! 渐渐的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杜浩都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次,斩了多少人。 只看到入目所及全是血,刀上满是血,身上也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握住刀把的手黏糊糊的,血浆导致握把处无比滑腻,好在出发前每人都提前用布匹将其缠好。 当杜浩一刀落地,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声响,抬头再看,他微微愣了愣。 因为眼前是空荡荡的巷道,他已经杀穿这条长街,耳边依旧有喊杀声,不过已经消弭太多太多。 第48章 大义在我 “浩爷!浩爷!他们投降了!投降了!” 这会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就见李力气喘吁吁跑来。 明明一个是边打边杀过来的,他硬是没追上。 “投......降了?瘸子七呢?” 杜浩有些迷茫,他的眼神有些恍惚游离,一口气始终还憋在心里,不过一只手却是下意识杵刀而立,尽可能缓口气。 哪怕服下了不少参片,此时依旧疲惫不已,任何药物也无法短时间起效果。 “瘸子七他死了死了!刚刚浩爷您杀的忘了?” 李力此时也感觉杜浩状态有些不对劲,只得尽可能言简意赅。 说着这会大山也是提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抬手展示在杜浩面前,赫然就是瘸子七那死不瞑目的脸。 一张脸还维持着惊恐神情。 看到这一幕,杜浩一口气顿时松懈下来,身形踉跄就要一头栽倒。 “浩爷!浩爷您没事吧!” 好在李力与大山连忙一左一右搀扶这才没让杜浩摔倒。 “扶我坐回,水!给我水!” 杜浩呼吸沉重整个人意识都有些恍惚。 这一战他太累了,先前还不觉得,此时脑海中那根筋松懈下来,那种疲惫感和疼痛感就如山呼海啸般席卷全身。 他是习过武,有梦境金手指的缘故,一月之功,堪比常人一两年,再加上有一位名师,以及每日药材梳理身体,他的身体素质还要超出寻常同龄人。 但他终究只是肉体凡胎的人,人力有时终有尽。 如若真是单打独斗,持有兵刃下,他一人撑死砍翻十几人。 能够杀穿两百多人,绝非杜浩一人之功,更何况这两百人还都是持器械的狠人。 一个人在群战面前,再怎么如何,也不可能杀过数十倍乃至百倍千倍之敌。 古时一些拥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武将,之所以能七进七出,杀穿战阵,具备的因素和先决条件很多。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战马和甲胄,也得看对方军阵是否整齐,有无斩杀自己的决心。 在没有甲胄战马的帮派混战,没有弟兄帮忙照顾后背与左右,杜浩早就被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这也是古代骑兵将领,往往冲锋时都有亲兵卫队在左右护持的缘故。 哪怕最锋利的长矛也需要最稳固的三角结构,如此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其次,这一战的关键,也是因为地形占了天大便宜。 瘸子七的人手很多,是他们这边的一倍多。 随着厮杀越久,瘸子七聚集的人手也就越多。 但这条长街左右宽度总计就这么长,能同时递过来的刀就那么几把。 故而只要砍翻前面这一批人,就能进一步,以此往复,不断推进。 宛如无论是哪里都适应的道理,永远让自己一次只面对一个敌人! 加之杜浩他们那整齐的前压打法,杜浩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宛如一杆长矛扎入敌人之中。 这就是头狼效应,当领头的那头狼足够凶猛,那这个狼群将是不可战胜的。 这与后世企业宣扬的企业文化完全风马牛不相及,那些所谓的狼文化企业,只要求员工如狼,自己不承担头狼所需要承担的责任与担当。 真正的狼群,头狼永远是最强健最有智慧的存在。 此时坐在一侧石阶上,就见长长的巷道上已经横七竖八全是鲜血淋漓的尸体。 大多都是瘸子七的人手,其中瘸子七的人头还被大山提在手中。 当然也有少部分是杜浩手底下弟兄的尸体。 而剩下站着的弟兄更是个个带伤,就连李力这个怕死的家伙,身上也多出了好几条刀口。 在火把的照耀下,地上满是醒目的殷红献血,染红了长街,将本来干燥的地面弄成了一片鲜血泥沼,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血洼。 浓郁到风都吹不散的血腥味扑鼻,配合此情此景,令人作呕。 而在中间还一群放下兵器抱头蹲下的瘸子七人手,这群人还有近百号人。 然而此时他们看着两侧不过数十人却忍不住哆嗦恐惧,有个别胆小的已经裤腿湿漉漉的,显然尿过。 这很正常,不是谁加入帮派都是来打生打死出人头地的,更多的还是混口饭吃。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一个冲锋下来,就如屠鸡宰狗般杀了他们近百号弟兄,这谁能不心里发虚? 帮派械斗厮杀,每年都不乏一些。 但在他们看来,那都是上边大把头之间交锋才会纠集如此多人手下狠手。 至于他们七爷,虽说最近风头正盛,但也不至于参与到如此血腥厮杀之中,发生的太过突兀,他们被杀怕也被打蒙了。 相比于今日,无论是之前斩王海升,还是更早之前与其他小把的厮杀冲突,都是小孩子把戏。 缓了缓,杜浩已经缓过劲来,杵刀起身,微微在一众缴械投降之人面前来回踱步。 “听说瘸子七有个心腹,叫李狗,哦对,俗名狗蛋,在哪?” 杜浩这话出口半晌无人回应。 就在以为这人也被自己给宰了之际,忽的人群有些躁动。 “浩....浩爷...他...他就是狗二爷,七...不,瘸子七的心腹!” 说着就有跪地之人指着不远处其中一个瑟缩在角落里的家伙。 “你就是李狗?” 感受着刀刃托举自己下巴,李狗心里一阵哆嗦,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这李狗和李力虽然是本家,但李力精明归精明,但看着绝不会让人讨厌,只会觉得喜庆。 而这个李狗看着两个成语深刻体现其人样貌气质,獐头鼠目,贼眉鼠眼。 “浩....浩爷,我就是李狗。” “今晚你将谁送给瘸子七睡了?”杜浩摩挲着刀柄淡淡询问。 闻言李狗有些懵,来不及多想,老实道,“是我...自家刚到手的婆娘。” “杀了他!” 留下一句轻飘飘话,杜浩直接抽刀,似乎懒得挥刀动手。 刚一转身,身后大山就朝两侧弟兄使了个眼神,很快两名汉子上前一个按住李狗,一个就要挥刀。 “浩爷!我...我知道了!不是我婆娘,是我鬼迷心窍,想巴结七爷,绑了王海升他媳妇送给了七爷。” 就在那雪亮刀刃即将落下之际,杜浩闻言终于是抬起了手,下落刀刃戛然而止。 第49章 他怎么敢的? “孬种!” 瞥了眼地上的水渍,持刀弟兄不屑撇了撇嘴,旋即收刀站在一旁。 迎着一众人的围观和讥笑,李狗是一句话不敢吭声,恐惧环绕心头,他彻底怕了。 应该说他本就是不是敢于面对死亡之人,他就是个俗人,谄媚之徒。 “今天这事.....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浩转头,脸上有着和煦笑容,只是这笑容配合那浑身血污,近乎于呛人的血腥味,李狗只觉恐怖异常。 他点头如捣蒜,脑袋接连在地上猛嗑两下发出嘭嘭沉闷声响。 “我说,我说!都是七爷,不,瘸子七他不是人!他不顾帮规,杀了同门师兄弟王海升, 后枉顾兄弟情,凌辱兄弟亡妻。据闻,此人家有糟糠之妻,每日对其打骂,老母更是被其活活气死。 此等就是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我....我李狗与他势不两立,之前与其为伍,我...我羞愧难当!” 李狗充分演绎出,何为变脸。 听着这番话,杜浩满意点头,环顾一圈,振臂大喝道,“都听到没有?这是瘸子七其心腹 李狗所言。 此人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就算今日我杜浩不斩他瘸子七,改日他也将受到帮规严惩,三刀六洞,经受兄弟姊妹千刀凌迟而死!” “浩爷!大义!浩爷大义啊!” 李力率先附和,一下子顿时所有弟兄都开始高呼起来。 谁都不是傻子,自然都得为自家大佬助威。 只是在高呼之余,李力悄悄看向杜浩时,忍不住心中佩服不已。 他终于明白浩爷隐忍多日是为了什么,根本就不是为了抢夺那点失去的地盘,而是不屑,因为他的胃口更大。 —— 巴府—— 几名轮值弟兄有些胆战心惊看着正在院内不断来回踱步的八爷,眼下八爷明显心情不佳,大家都担心殃及池鱼。 “报!八爷,顾爷回来了!” “回来了?这么快?快请!” 八爷一惊,看了看天色,这一前一后不过半个时辰,这点功夫就能平息冲突? 很快顾有才孤零零的身影就出现在院内。 看到这一幕 ,八爷眉头微皱。 “杜浩呢?还有霍东呢,事情如何了?” 见顾有才只是风尘仆仆,身上并无任何血迹,但脸上神情却十分复杂,双眼无神,好似丢了魂般。 听到八爷话语,顾有才这才恍然惊醒,连忙先拱了拱手,只是嚅嗫着嘴,一时难以开口的模样。 “说!到底如何了!” 八爷心中焦急无比,杜浩身死事小,自己往后怕是在江湖上威望大损更为关键。 哪怕此番自己占据公道,总舵责罚李爷和瘸子七,可往后上头大佬又将如何看自己? “八....八爷,事情....事情....有些结束了。” “嗯?什么意思?” 八爷神色一凝,上前几步,目光逼视对方。 顾有才咽了口唾沫,这才声音干涉,道,“瘸子七已死!” “死了?果然么.....什么?!” 猛地,八爷醒悟过来,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 却见顾有才已经接着道,“今夜,杜浩率八十余众,夜袭南市十二街,直面瘸子七两百众,一轮冲锋,大破之,瘸子七枭首,大胜!” 轰!~ 宛如一道惊雷在八爷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身形有些踉跄,一双虎目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口中发出宛如野兽般的喘息声,八爷一手撑在一旁木柱上,一阵失神。 半晌他缓过些许劲来,这才死死盯着顾有才,咬牙道,“你可亲眼去看了?当真?” 闻言,面色还有些泛白的顾有才苦笑点了点头,“看了,也吐了。双方死伤过百,瘸子七 人首分离,南市十二街今夜血流漂杵,之后月余怕是血迹不除,臭味不散。” 呼! 听到此处,八爷已经再无怀疑,只是心中依旧难掩惊骇。 “但他怎么敢的?”但很快理智逐渐回归后,八爷顿时惊怒交加。 “他怎么敢的?毫无根据何故敢如此明目张胆斩瘸子七?杜浩?对!杜浩他人呢?” 一时间八爷无比愤怒,王海升被斩,虽说有可以将矛头指向瘸子七。 可人家毕竟没亲自下场,现场更无目击证人,闹到总部扯皮,哪怕最后能定罪瘸子七,麻烦也不小。 可他杜浩,率众亲自杀入瘸子七地盘,堂而皇之,如此目无帮规,谁能给他兜底? 眼下他八爷的威望是保下了,但唆使下属屠戮同门的罪责洗不干净! 然而听着八爷的怒斥,顾有才依旧是一脸的苦笑。 他叹道,“八爷,事情或许不用我们操心,他杜浩已经把一切办妥了。” “办妥了?这就是他所谓的办妥?” “这是瘸子七心腹李狗的供词,以及王海升妻女的状告词,还请八爷过目!” 说着,却见顾有才从袖中取出两张分别印有血指印的纸张。 心中狐疑 ,八爷接过两张纸低头看了看,然而只是看了几眼,他手就有些微微颤抖。 几个深呼吸后,八爷神色逐渐平静,但眼神格外阴沉。 “八爷,浩爷此举我觉得是神来之笔,既解决了我们会担负屠戮同门的罪责,还能因此反咬李爷一口。”顾有才拱手露出笑容。 “除了这封信,他应该还让你带话吧?”八爷瞥了眼顾有才,“说说吧,他说了些什么。” 闻言,顾有才心中微惊,低下头尽可能不让八爷看到脸上的神情。 “八爷,浩爷的确一些话,他说八爷今夜受惊了。但此事事关重大,八爷须尽早定夺上报 总舵。 另外....另外....” “另外什么?” “他说......这事儿,都是八爷您英明指点的功劳,如今整个南市十二街,都知八爷您英明神武,指挥他杜浩,夜斩了瘸子七这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为帮派正名,为兄弟发声。 八爷您义气千秋,道义正宗,容不得瘸子七这等腌臜之辈!如今替天行道,江湖都将知道 您威名!” 言罢,顾有才又是拱了拱手,旋即退到一旁,眼睛余光却是看见八爷衣袖下的手已经忍不住捏紧。 第50章 八爷您得出名啊! 八爷深吸口气,淡淡道,“他人呢?” “浩爷此战受伤严重,如今身体有碍,来不了。” 闻言,八爷看着顾有才这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做派,他感觉心中一阵发寒。 “老顾,你跟我也不少时日了吧?” “回八爷,如若算上老八爷那会,已经五个年头了。”顾有才从善如流。 “嗯。” 八爷点点头,略作踱步,叹道,“老顾,我还能信你吗?” 声音平淡,甚至目光都未曾看向顾有才,但却让顾有才心中又是咯噔一下。 他眼珠一转,忙是拱手道,“八爷,兄弟我始终铭记帮规,忠于帮派,忠于咱们这些弟兄,更是忠于咱们这东西南北四楼。 决计不会做对不起同门师兄弟,对不起弟兄之事!” “嗯,我知道了。”八爷转过头,笑着挥挥手,“好了,老顾,今夜你也累了,就先回去歇息去吧。此事我会着手处理的。” “那...八爷,我这就退下,您也早些歇息。” 说着顾有才恭敬一礼,旋即徐徐退出垂拱门。 望着消失在视野内的顾有才,八爷神色一下子阴沉无比,好似要滴出水来。 “老爷,夜深了,喝口姜茶暖暖身子吧。” 就在此时,里屋俏丽的姨太端着茶盏,迈着小碎步款款而来。 “老爷,刚刚顾兄弟可是来了?惹您不高兴了?” 似乎看出八爷此时神情的难看,姨太太很是狐疑道。 “呵呵,惹我不高兴?不过是一条狗在急于换主子罢了。” 接过茶盏,八爷朝厅内走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有了往日的霸气,有的只有疲惫与沧桑。 “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我给您揉揉。” 享受着自家姨太太那纤纤玉手柔软的按压,八爷的心绪异常的沉重。 “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年纪轻轻有这算计,好,好的很呐。” 八爷叹息着,一旁的姨太太谨慎的没开口,充当一位安静的聆听者。 但八爷接下来没再开口,过了片刻,他挥了挥手,姨太太识趣的退入里屋。 “巴东呢,把巴东那小子叫过来!”八爷朝一旁轮值小弟吩咐一声。 闻言,轮值小弟不敢怠慢,连忙往外而去。 大概半个时辰,年约二十的巴东这才吭哧吭哧进入巴府。 他有些睡眼惺忪,不满道,“兄长,何事啊,这大晚上的,能有何事用得着兄弟的?” 看着眼前的胞弟,八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火气腾的就起来了。 “唉,兄长,你这是作甚?” “兄长!唉,别见面就打啊!” 然而,也不知怎地,巴东只觉今夜的兄长格外暴躁,平日对自己多么疼爱,为何如此? “我打死你个不上进的东西,你忘了爹死前说过什么吗?他让我们壮大巴氏脚行,结果你小子整日就知道泡在女人堆里,看我不打死你!” 似乎是发泄今夜心中憋闷,八爷下手极重,次次都是狠手,看的旁边轮值小弟一阵心惊肉跳。 心说小八爷,您就好生受着,您吃点苦头,总好过兄弟们挨打,让八爷出出气就行了。 好在,毕竟是自家弟兄,八爷终究是没下死手。 半晌,他喘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瞥了眼在地上依旧哼哼唧唧的胞弟,喝道,“别装了,我下手清楚的很,起来吧,有些事要你去办。” 见自家兄长神色郑重,巴东也不敢装了,他感觉今晚的兄长气氛很不对劲。 “明个早儿,天刚一擦亮,你就带上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去督察处求见白爷,就说我想请师傅去华清池搓澡。” “求见白爷?” 闻言巴东一惊,旋即又有些狐疑,“兄长,这等事儿,一般不都交给老顾嘛?何时轮到我了?” 见自己这胞弟推诿,八爷就知道,这小子指定就是不想早起。 顿时就骂道,“让你办你就办,记住,这是大事,耽搁不得!” “是是是!”见兄长发飙,巴东还是怂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看着已经初步打扫干净的街面,随着局面逐渐稳定,受伤的弟兄送医的送医,死去的也已经整理在一起。 热血消散,理性也是逐渐回归,李力顿感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他看着一脸淡定在旁边用附近四合院共用的井水清晰身上血污,心里着实有些费解。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浩爷....这事儿好...好像闹大发了。 一口气死这么多人,明早儿,那些副爷老总怕是不好交代,还有李爷那边.....” 闻言,杜浩动作一顿,这顿时让李力为之一紧,感觉脖子微微发凉。 他可是亲眼看见,这把鬼头大刀前不久才连斩了多人脑袋。 锵! 大刀插入地面,杜浩瞥了眼李力,淡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额...怕...怕...不过浩爷您不怕,那兄弟们也不怕!”李力咽了口唾沫,赶忙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了!咱们不会有事的,明个儿什么事八爷都会帮咱们兜着。”杜浩拍了拍李力肩膀。 李力这小子是个能人,胆子小,他不怪他。 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缺点,大山现在一脸淡定,但他一些事情是办事就不如李力机灵,也算有得有失。 “八爷全给咱们兜着?浩爷,您刚刚到底和顾爷说了啥?”李力很是好奇。 刚刚他是看到杜浩和顾有才聊了有一会的。 “聊了啥?也没聊啥,就是告诉八爷,咱要让他扬名,让他威名广为流传,让大家都知道八爷眼里揉不得沙子,让大伙知道咱们八爷报仇不隔夜,九世之仇犹可报!” “哈?” 李力有些懵,虽然听不太懂自家浩爷疯狂鼓吹八爷,但他隐约感觉这里面貌似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旁磨刀的大山,抬起头,淡淡道,“八爷师傅是‘通’字辈的白爷,稽查处处长,白爷兜得住。” 哈? 李力更懵了,八爷师傅是白爷稽查处长的身份他当然知道,只是八爷凭什么帮他们兜底? 只是这一刻,谁也没给他做解答。 杜浩没有理会李力,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继续一言不发磨刀的大山。 第51章 恩威并施 一大早刚刚把兄弟们安置妥当,一些阵亡的兄弟挨家挨户送还了尸体,并且承诺后续会给予每人一百块大洋的抚恤。 有心想直接支付抚恤金,可实在是囊中羞涩,此次阵亡三十八号,弟兄,阵亡人数将近半数。 按照古代冷兵器两军交战,这种战损比,士气早就崩溃。 事实上在交战之中也出现过类似情况,不过杜浩后续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的表现慑服了这些弟兄。 士气这种东西就是如此,当双方战损比都很高时,比的不过是摆烂。 见瘸子七那些人更加慌乱无措,自然原本要溃散的士气也逐渐凝聚起来。 如今南市交战那条街,哪怕经过数个时辰的清水冲洗,依旧能看到血污,那刺鼻的血腥味依旧弥漫。 大早上的不少行人都是绕开此地,大感晦气。 本地人也懂规矩,没谁去报官,这事儿多一事少一事,死的在他们看来也都是群该死的混混,烂命一条,死光了才好呢。 但不管如何,发生如此大事情,副爷老总们不可能不知道动静。 眼下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杜浩就知道,八爷发力了。 “好了,忙了一宿,都回去歇息吧,受伤的弟兄去医馆看看,这点钱我们还是付得起的。”杜浩挥了挥手。 弟兄们抚恤金和赏钱暂时无法给到位,但该有的治疗必须要有。 等大势已定,那他再宴请弟兄们也不迟。 回到家,杜浩已经在自家澡堂子那儿换了身衣裳,饶是如此依旧有着淡淡血腥味,买了壶小酒,猛灌几口,又往身上洒了一些。 做完这些,杜浩这才迈步跨入四合院。 出发前,他已经和老母打好了招呼。 然而刚和老母吃了点刚买来的早点,外头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瞥了瞥,就见窗外站着李力,不停的朝自己使眼色。 “娘,我有些事先出去一会,可能兄弟找我吃茶,不要给我省着。” 说着,杜浩就在老母一阵絮叨着,事业就得多多与旁人结交之类的言语下走出房门。 走出房间,李力就打算开口,不过被杜浩一个眼神,顿时醒悟。 走出小四合院,杜浩这才道,“何事?不是让你回去歇息吗?怎么一晚上挥霍都还不累?” 李力则是忙道,“浩爷!不是,是八爷召见!” “八爷找我?这么早?” 杜浩一惊,他想过八爷会找自己谈话,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 但杜浩来到巴府,迈过垂拱门,穿过院落,进入厅堂愕然发现厅内并不止八爷一人。 在八爷旁还坐着一位身着长袍马褂,剃着短发,发型用刨花水(发胶)梳理油光发亮的中年人。 见杜浩入内,八爷旋即笑着起身介绍道,“哈哈哈,来来来,小浩,这位就是我师傅,通字辈,白生云白爷,也就是你师爷!” 青帮以师徒辈分论,对内上下级是师徒相称,称呼往上一级的则是师爷。这有别于红帮。 白生云起身搀扶起杜浩,笑呵呵上下审视着眼前年轻人,“你就是率八十余众,夜袭瘸子七两百众,斩死瘸子七的南楼杜浩?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小八,你可是为我们这一脉挖掘出一个不错的苗子啊!不错不错!” “这全是八爷教导有功,弟子不过是尽了些微薄之力。” 杜浩心里十分困惑,但还是笑着附和着。 什么个情况? 这就见到八爷背后靠山了?八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于八爷会寻求背后靠山的事情,杜浩心里有预案,毕竟他都把八爷抬出来了。 外人也不会觉得他区区一个八爷手底下的马仔就敢斩李爷身边红人,这背后肯定有八爷授意,否则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 引荐白爷给我认识几个道理?敲打? 杜浩心中狐疑,而接下来的情况也好似印证心中猜测。 除了一开始与杜浩有过交谈,后续这位白爷一直在与八爷闲聊,就如刻意在冷落杜浩这人。 而杜浩也不好插嘴,按规矩,这两位一位是师傅,一位是师爷,属于老大,大老大级别。 青帮不同于红帮,内部师承这种制度规矩更加森严。 很快几乎只是与白爷有过一次交谈,之后白爷就和八爷聊了两盏茶功夫,这才施施然离开了。 杜浩也是跟着八爷笑着将白爷恭送出门。 直至两人回转至厅内,八爷呷了口茶,状若随意道,“这事已经摆平了,这件事你处理的不错,大义上我们站得住脚,不然就算有白爷出面,也不占理。 所以瘸子七手里那根子孙钱现在归我们了,地盘也归我们,不过这地盘..... 你这一战人手折损严重,所以你管一半,另一半我会让顾有才帮忙管理,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杜浩面上神色不变,平静呷了口茶,忽的笑道,“八爷这是照顾弟子,知道瘸子七 手里南市十二街地盘不小,我一人管理有限,自然没问题,一切全凭八爷您做主!” 说着杜浩笑着施施然一礼,态度格外诚恳,姿态不可谓不低。 见此八爷微微一愣,旋即哈哈一笑,“哈哈!不错不错!就该这样。 都说我们青帮一条线,师徒传承,你放心,我这个做师傅的肯定不会让你吃亏,好东西终究是你们的。 你还年轻,现在威望和名望不够,有空我引荐引荐几位帮派前辈与你认识。” 听着这些,杜浩点点头。 对此,心里也没太多怨言,无非就是一种制衡手段罢了。 看似自己现在与老顾关系不错,可八爷这一手下来,之前和老顾的关系也会逐渐生分起来。 毕竟之前老顾没地盘,相当于陪馆只要坐等收钱就行,现在突然有了这么大一块地盘,难保野心不会再度滋生。 杜浩也无所谓,现在自己还有许多事儿需要八爷的地方。 这次自己突然搞一波大动作,没提前打招呼,还把八爷架在火上烤,人家有点怨言很正常。 就见八爷轻敲桌面,笑呵呵道,“对了,听说你家中老母不方便,正好,这不是近些年战乱不断,渣子行那边巴结咱们,送来了几个手脚灵快的小丫头。 你回去时带回去,每天赏饭吃就行。我打听了,都是些死门丫头,不会有纠葛。” 第52章 扬名 杜浩一怔,起初没太反应过来。 随着八爷敲击桌面的声音一顿,就见隔间八爷名叫红鸢的姨太太轻迈莲步走出,在她身后紧跟着两名粗布麻衣有些干瘦的年轻女子,杜浩这才反应过来。 所谓渣子行,又称吃腥饭的。 这种行业在如今北直隶十分火爆,应该说天南地北都有,不过这边毕竟是如今的繁华之地,又刚刚经历战乱,这市场更是一大块肥肉。 分为直,旁,活,死四门。 被卖去给人做妾的叫直门,卖入青楼的则叫旁门。允许与其原生家庭通信沟通的则叫活门,断绝一切,也就是完全被亲生家庭主动买卖的则叫死门。 杜浩有些发懵。 八爷,您就是这样考验干部的?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杜浩有些无语,看着眼前这两名小丫头,看起来都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干干瘦瘦的,一脸菜色不说,还因为长期风吹日晒,皮肤黝黑,脸颊两侧还有因此出现许多皮肤干裂痕迹。 唯一的优点就是有一双大脚。 典型的穷苦人子女,一些实在穷的不行的人家裹脚都是瞎折腾,做农活都费劲。 判断这年代女子家庭情况,其实看脚就能看得出,稍微有点资产的,地主乡绅,大多都是裹脚。 当然不裹脚的也有,那都是市区上层名流家庭,那些女子已经开始接受新思想新教育。 对于眼下这种渣子行当,杜浩是深恶痛绝,然而眼下也无力改变。 甚至他还得毕恭毕敬,笑着拱手笑道,“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弟子代家中老母感谢八爷照拂! 老母一直对弟子教导,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八爷,主知遇之恩,弟子铭记于心,今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浩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起码他自己信了。 八爷也是忙起身,亲手搀扶起杜浩,上演了一番老怀大慰戏码,笑道,“你我师徒何须如此客气,此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他李爷不会如何的。 此事我们占理,上头有白爷照拂,他敢怒也得憋着。” 不知道八爷尴不尴尬,反正杜浩心里尴尬癌都快犯了。 偏偏这种戏码他还得一直演下去,青帮师徒制这点规矩无法违背。 在帮内总之只有这么一个师傅,只要杜浩做的不是太过分,他八爷受限于规矩也不能拿他 如何。 同理,八爷就算暗地里使绊子,只要没挑明,他杜浩就得老老实实的配合演戏。 但无论如何,总归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买卖罢了。 —— 很快杜浩一跃手握一根子孙签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仅仅一日功夫,就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弟兄都是纷纷登门贺喜。 这次不同于先前斩刘文武,此番斩瘸子七,还让李爷一点脾气也没有引起的震荡巨大。 起码在这脚行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杜浩这位新秀,隐忍数日,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虽然碍于隶属于八爷麾下,杜浩哪怕手握一根子孙钱,依旧算不得大把头。 但挨不住名声打出来了,故而此番上门贺喜的不仅仅局限于八爷手底下这些弟兄,也有附近大把头麾下小把。 大家都想结交结交这位新晋猛人,主要也是打个照面,以免日后产生冲突说不上一句话。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都是混江湖的,大家都清楚这规矩。 唯独李爷麾下几个小把头一动未动。 当然这样很正常,人家真派人来了才叫不正常。 见大伙纷纷送来贺礼,杜浩原本不打算大操大办,毕竟刚死了不少弟兄。 但这么多其他大把头麾下代表过来,这不表示表示实属过不去。 与八爷一番商议后,杜浩就在原王海升地盘的鲜味居大操大办了一场。 请来了南市十二街一些酒楼的厨子过来助阵,又让李力大山去牛羊牲畜市场弄来了数百来斤肉类,就在鲜味居大摆宴席。 更是给整个脚行圈子里小把级别的中高层送去了请帖,就连每一位大把头也是分别送去了帖子。 虽然这些大把考虑到杜浩的身价,不至于屈尊,但人家来不来是一回事,你邀不邀请又是另一回事,礼数得做足。 哪怕是李爷那边杜浩也是专门送了帖子,来不来是一回事,起码他杜浩礼数做足了。 此次,作为东道主的大佬,八爷自然是到场了。 无论私底下和杜浩有何等矛盾,自家人关起来解决,绝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之后例如,周大把头麾下代表,严爷。 冯大把头麾下代表,陈爷。 周大把头麾下代表,周二爷。 ...... 细数了一下,杜浩就发现,一共来了八位大把头麾下代表。 这也能看到八爷背后的靠山威势十足。 人家来,当真是因为他杜浩吗? 杜浩可不觉得,无非就是一个站边的过程。 “目前一共十三个大把,眼下来了八个,虽然大多都只是手握一根子孙签,地盘势力低微,但也足以与李爷那伙人分庭抗礼了。 难怪这次李爷吃了这个闷头亏。” 此次宴会杜浩可谓是花了五百块大洋大操大办,也就是刚刚抄了瘸子七的宅邸,不然他还真没法这般阔绰。 白爷虽然碍于稽查处分处处长的身份没法公开到场,但贺礼却是让人送来过来,也是表明了一个态度。 加上八爷他们这货大把小把,以及其他代表,一共十一位大佬坐在二楼雅间,而其他数百号弟兄则是在一楼大吃特喝,一些更是没地儿,只能在外头蹲着吃,主要图一个喜庆。 一碟碟肉类不断呈上桌,又被众人大口分食,一坛坛酒水刚一上桌也是被众人豪饮。 大家都是脚行出身,也不穷讲究,吃相都格外豪爽。 尤其是一楼的弟兄们更加如狼似虎的争抢着食物,突的就是一个乱糟糟的,却又格外热闹。 下边不时能传来一阵阵哄堂大笑声。 按照平时,以杜浩的体质,很难喝醉,然而今日,这酒意也是逐渐上头。 没办法,身为主角,杜浩几乎矮桌敬酒,二楼大佬这一桌更是挨个敬酒,不断推杯换盏之间,不知不觉就是一两坛酒水下肚。 可别小瞧这年头的酒水,普遍那也在四五十度左右,如后世依旧经久不衰的老白干,二锅头,在这年代也有,度数还在六十度左右。 一场宴会,硬是从正午,喝到如落西山,又喝到午夜时分,这才逐渐散场。 不得不说江湖上,感情就是在酒桌上谈出来的。 甭管这酒精上头的感情真不真实,起码对杜浩而言,也算混了个面熟。 一顿酒宴,可谓是宾主尽欢。 饶是如此,杜浩依旧是逐一将一众大佬送上黄包车,又亲自将同样醉醺醺的八爷搀扶上黄包车,还不忘吩咐小弟路上跟紧点。 临别时,黄包车上的八爷还醉醺醺的重重拍着杜浩肩膀。 “你啊,还...还年轻...不要这么急,以后师傅我老....老了,以后我的人脉,地盘势力全都是你的...嗝!~ 最近你老实点....李爷那边虽然妥协了,但也别...别触他眉头。” 说着八爷还醉醺醺的打了个酒嗝。 “八...八爷,瞧您说的。我就是您徒弟,您说的话我肯定听在心里。 师徒师徒,师在前,徒在后。我对您啊,就和孝顺老母一样孝顺您的!” “哈哈!那就好,就好...好...好啊~” 说着八爷呢喃着躺倒在黄包车上,似乎刚刚不过是酒后呓语。 看着黄包车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之内,杜浩那醉眼朦胧的脸,笑容逐渐消失。 摇摇头,嘴里轻笑道,“呵,这算是掏心窝子和我说?话说我最近的势头是不是把八爷吓到了?” 第53章 全凭脚打人 而这种无意识的牢骚话,传入杜浩耳中,既不会有损两人关系,也是八爷在服软的表现,有心想示好。 毕竟现在的他,有钱有人有地盘,唯一缺得就是人脉,而且他背后还站着一个张师。 当然八爷最看重的还是杜浩这几十号敢打敢杀的弟兄,那晚一战,可谓是一战成名,八十对两百大胜,这在整个津门都罕见。 往往很多时候都很难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次不仅打出刚火来了,还创造如此惊人战绩。 而他八爷想要在白爷面前有一定话语权,有价值,就少不得杜浩这种敢打敢杀的手下。 这次是托底,也是个敲打,就如那日特意将白爷请到府邸,无非就是想让杜浩看到他的能量。 然而杜浩不是傻子,白爷是八爷的后台不假,但这年头,帮派的师承关系的确够硬,但终归是一场利益,你表现得不够足够分量价值,那就没有继续投资的必要。 这就是一场双向投资,八爷要表现出足够价值,白爷也得选择性投资。 帮派师徒关系,无非就是用师徒制粉饰过后的权力阶级,远没有武行师徒来的纯粹。 —— 杜浩十分如丝顺滑的演练完转身拖刀式,又行桩半小时,这才大汗淋漓的朝院中的张师拱了拱手。 端坐于老檀木椅子上的张魁抚恤轻笑,欣慰点头,“不错,不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没 懈怠。” 懈怠是不可能懈怠的! 哪怕是要经营帮派势力,最近更是有不少应酬,杜浩依旧每日雷打不动苦练六个小时以上。 也就是梦境只有在接触新鲜技艺时才会触发,不然,杜浩梦中还得苦练一番不可。 张魁笑着点点头,“我这刚一回来,就听到你最近闹出来不小动静啊。” 闻言,杜浩正欲开口,张魁就笑着摆摆手,“好了,我也不想问你那些事情。” “行桩你有点火候了,既然如此那就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下一阶段! 杜浩心中火热,总算是要进入下一阶段了。 然而就见张师问道,“知道磨盘吗?知道打水的轱辘吗?知道绞盘吗?” 接连的反问,让杜浩有些懵,但还是点点头。 “磨豆子的磨盘,打水的轱辘,装卸重货的绞盘。”杜浩如一道。 “嗯!”张魁笑着点点头,指了指院里角落唯一一口水井,“这个,每天过来用轱辘打水三十次,每次提一桶水,再倒进去,以此往复。” 说着张魁顿了顿,这才接着道,“练完这个,最后打一桶水,七分满,双手虚提,沿中间这大圈走圈。 提水走路时须得按这个步法来,福伯!” 就见福伯点点头,松开揉按张魁肩膀的手站在中间,旋即摆出一个行桩架子。 这个杜浩很熟,看着就与平日自己学的行桩架子没什么区别。 但迈步时与平日走路很像,不同的是,身体好似有三折之形,一套走完,给杜浩的感觉就是重心很低,而且腰胯重心虽然也是按照走路是相互转换,但是重心不变分毫,沉稳无比。 每一脚踏出,都如在泥泞中拔腿,落地时又好似带着踩踏泥潭之感。 “你来试试!”福伯笑着退到一旁。 见此,杜浩也是开始按照先前福伯方式,先以一个行桩架子,然后开始走,但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劲,很难做到如福伯那般脚掌平起平落,腰胯重心始终有不小的剧烈起伏。 原本单纯走行桩还行,但这一走反倒是之前行桩架子都有些乱了。 “这是一种名为蹚泥步的步法,是我这一门功夫的精髓基础所在。” 见此张魁也丝毫不奇怪,他现在甚至都习惯性看到杜浩每种基本功刚上手就很烂的设定。 不过虽说如此,但他该讲的要点也都不会落下。 “蹚泥步重点在趟,趟出去,趟的足够顺滑稳健,那这第一步你就算掌握了。 如你打水是让你感悟绞盘带来的拧劲,我这一门走圈旋转也是在这基础上练习腰胯拧。 腰活,手也能活,手活则拧裹钻翻打起来就让人疼,让人痛! 手活了,那自然腿脚也得活! 行桩练的是你的大基础,而步法手法,则开始细化基础。 趟泥步号称步法之王,练好蹚泥步就得知晓推磨、转磨、追磨三个身法层次。 正所谓拳谚有云:步弯脚直向前伸,形如推磨一般真;屈膝随胯腰扭足,眼到三面不摇身。 另外,行桩还得细练,之前我只是教了你第一步,这第二步,明个儿我会让福伯请一些师傅来在院子里打下几个木桩,你要绕木桩而走。” 张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杜浩脑子都快听迷糊了。 他挠挠头,好似带上了痛苦面具,虽然之前张师就有骂过自己,但他还是没忍住询问道,“张师,咱们这功夫您确定是掌法?不是什么腿上功夫?” 实属是这基本功学了一个多月,来来回回全都是脚上功夫,甚至眼下他都没看到丝毫手上功夫的征兆。 “怎么?”张魁呷了口茶,饶有兴致的看了眼杜浩,“觉得基础不重要?你是想学拳脚还是刀枪剑戟?” “额,张师我就是看着一直都是腿上功夫有些好奇,好奇而已。”杜浩干笑着。 然而下一瞬就见老爷子轻咳一声,神色一下子肃然正色起来,语气格外的严肃, “俗话说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定桩,行桩这是练你这口气! 而步法腿法,在拳谚中,更是有,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一说。 为师可告诉你咯,这脚上功夫才是关键,打人不溜腿全是冒失鬼。 任何拳脚兵器发力顺序,都是源于脚,脚一进,腰催胯,胯催膝,膝催脚,以此往复一个 循环!” 越说,这老爷子越是激动,他摇摇晃晃起身,旁边福伯想要搀扶,被他一把打开,脚一跺,好似一股劲直惯全身,硬是把那佝偻的脊椎好似给捋顺了似的。 杜浩看的有些担忧,自己也就是发发牢骚,老爷子您这忒激动了些。 第54章 功夫是磨出来的 就见老爷子虽然走得慢,但步伐稳健来到旁边厢房门口站定,指了指,“这扇门,不用脚踢,用拳掌,你年纪轻轻,打不打的破?” 闻言杜浩不禁咧了咧牙花子,好家伙,这门可是实心的。 可别觉得这年头的门容易破,用腿一个飞踹自然是容易,但这双手不借助工具如何能破? 以张师的财力,很显然这种门的木材都是沉重无比厚实无比,质量绝对杠杠的。 杜浩用手指敲了敲,果然硬的离谱,有点像是那种铁木打造的木人桩,出奇的坚挺。 “回张师,这门别说双手就算是用脚不冲一段距离,也是踹不开!” 杜浩无奈摇头。 “哼!废物!” 张师一通喝骂,杜浩有些尴尬,心里多少是有点不痛快。 似乎是看出来了,张师冷哼道,“年纪轻轻的见识有限就觉得不行,今日我这个老头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功夫!让开!” 见张师的确来了火,杜浩也是老实退到一旁,看了看旁边的福伯,见对方没有阻拦,心里也更加好奇。 这门,可是有成人两三根指节厚,又是实心硬木所制。这玩意就算是一些彪形大汉,不用斧头狠狠砍上几斧头都难以凿穿。 更别提张师这年纪,身体本就有碍,这.... 杜浩实在想不到张师如何能破门。 就见张魁已经站定于门前,随着胸肺张合,深吸一口气,杜浩就发现,老爷子胸腔好似 骤然间扩大了一倍有余。 紧接着后背脊椎骨的骨节向下好似发生些许轻微的移动,每也有一寸骨节移动,就能听到一声声骨节脆响。 啪! 就听见张师右脚猛地一跺,刹那间身体猛地前冲小半步,但紧接着来了一个急停。 哼!~ 胸腹好似有闷响发出,前冲的瞬息含胸圆臂,沉肩坠肘,双臂骤然弹射而出,在出手的刹那,杜浩好似看到双臂猛地一抖,好似如同弹出去的弹簧。 而两只手却分别向内裹紧,弹出去的瞬息好似螺旋一般轰了出去 嘭~! 不是什么骨骼喀嚓声,而是木门轰然碎裂之声。 杜浩傻了,彻底傻眼了。 脸上身上有着不少飞溅而出的木屑,空气中漂浮着大量飞絮,然而杜浩丝毫不在意,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这真的是功夫? 不! 这就是功夫?!武术?! 之间在街上看到那人躲子弹,还可以用那些副爷放水解释,看到的也只是武术中的灵敏巧。 而眼下,他算是真正见识到功夫里的爆发力。 堪称一个小型爆破手雷,三指厚的实心硬木门,就这么被双拳暴力破开。 老式锁扣依旧稳稳锁紧,然而中间却一左一右破开两个破洞。 仔细看还能看到破口木屑好似被某种力量裹挟过,破开木刺都是呈左右顺时针旋转的趋势。 “一股旋转的劲?” 杜浩心中惊骇,目光看向老爷子,更是难掩心悸。 这是六十多岁老爷子能打出来的?人家身体还有疾,结果一拳简直吓死人? 不是说拳怕少壮吗? 杜浩这一刻满脑子的疑惑。 而此时福伯已经连忙送上毛巾和茶盏。 擦了擦身上好似一下子突然冒出来的大量热汗,又呷了口茶,张师这才在福伯搀扶下一晃一摇的坐回椅子,好似刚刚那一拳打光了他今日精气神,神情都憔悴了不少。 “唉,老咯,不服老不行啊,当年津门衙门当马快,连人带物三丈五尺高的城楼我说跳就能跳。一天就能缉拿十多号亡命之徒,一人一杆大旗立在门口,几百号人谁不给我知会一声谁敢动?现在.......唉.....” 张师颇有些缅怀的架势,只是听得杜浩一阵汗颜。 接连斩杀数人又是八十人破两百众让原本有些飘飘然的心气此刻荡然无存,有的只有落地后的踏实感。 心里也是愈发好奇,张师当年到底做过何等大事? 对于近代武学名人,杜浩上一世就不是混这圈子的,知道的还真不多,也就知道一位,便是号称民时武圣的孙老。 只是张师一直没肯说他以往光辉事迹,颇有些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架势,让杜浩对张师过往依旧是一团迷。 “好了,刚刚为师这一拳,你看出点名堂没?” 闻言,杜浩知道,这是考教来了。 仔细回忆着,稍作沉吟,杜浩组织了下措词,这才不确定道,“张师刚刚先一脚猛跺,似乎在借力。 然后....出拳时...好像跟个钻头似的,带着点旋转.......” “然后呢?” 额....... 杜浩挠挠头,无奈拱手,“弟子愚钝,其余并未看出太多。” 对此,张魁也不恼,毕竟杜浩还只是在学基础,看出这点已然不易。 他点点头淡然道,“你以前家中颇有资财,想来是做过马车,可知马车那种急停后的感觉?” “知道,一种惯性,身体会前倾。”杜浩点点头,这个就跟前世开车急刹一个道理。 “嗯。对,就是惯性。”张师有些满意,自己这个弟子悟性还是不错,关键每次用词都很洽淡。 毕竟这年头,读过书的少见,读过书还能说话不那么死板的就更少见了。 “惯性这词用得好,就是惯性。出拳急停,我们人自然而然就带着一股子前冲的惯性,跺腿借力也是其一。 而刚刚疾步又急停,正是对应各路武术中的拳未到,步先到这个道理。” 张魁这番话让杜浩心中点点头,这么一解释,拳未到,步先到的道理的确显而易见。 “这就是功夫里的一种惊炸感,爆发力怎么来?无非就是制造突兀。 就如猫儿,你瞧那猫儿,你在拐角突然跳出来,那猫儿就会炸毛,就会跳起比之平日数倍的高度,这就是惊炸!” 对此,杜浩也见识过,前世看短视频就见过不少,有的被主人吓到猫魂儿都跳出来,有的突然看到绿色物体也是会如此。 就是一种惊悚炸毛之感,这让杜浩心中隐隐有些体会。 就见张师继续道,“赶明儿你去哪家抱个猫回去养着,猫的身上蕴含不少拳理,比如猫步 就与功夫里的迈步如抽丝颇为类似,还有猫儿捕鼠的感觉,突然一窜,劲力远超常态,由此可见一斑。” 第55章 身备五张弓 “我知道了张师!” 杜浩郑重点头,张师说的可都是干货,仔细思虑都能感觉其中蕴含着大道理。 “嗯!”张魁欣慰点头,对于自己这个徒弟他现在还是挺满意的,肯学,肯听,而且很会来事。 这徒弟天赋好是一方面,关键聪明机灵很懂得人情世故就很不一般。 在武行这条路上,张魁就很有感触,尤其是收徒这点。 徒弟能不能打,天赋好不好,这些在他看来都是次要,最主要的还是性格。 性格不要,学武再好,那也无用。反而容易平白沾染许多仇怨,平添不少祸端。 所以旧时一些老师傅都不喜欢太过跳脱,太过冲动之人。工匠喜欢老实人,武行则更喜欢大智若愚,深谙人情世故之人。 “你现在功夫的底子已经有点成效,如若单论转身拖刀式那一招,这放在江湖上也勉强可算入了流,也就是三流。” 听着张师这般说,杜浩心中微微一惊。 他记得张师说过,三流练筋,二流练骨,一流练髓。自己这算是踏入三流炼筋行列? 也可称之为明劲亦或者炼精化气层次? 想了想,杜浩好奇道,“张师,我这就算是炼筋层次了?只是这我为啥没什么感觉?” 对此杜浩十分困惑,感觉就是比之前杀人更简单了一些,但具体感觉还真没有。 张魁一脸鄙夷的瞥了眼自己这徒弟,刚夸了一句,这小子就飘了。 不由冷哼道,“说你只是也算,自然是勉强的意思,说你一句,你还喘上了?觉得你真就炼筋了?” 闻言,杜浩心中一阵腹诽,心说还不是您老人家说的,我自个儿可没感觉踏入炼筋层次了。 “我说你只是勉强,只不过你在转身拖刀式这一招上颇有些建树,用这招你能做到散乱归形整。然而其他出拳出脚,还是一盘散沙。” 张魁摇摇头,这事儿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他都怀疑之前自己这徒弟是不是骗自己。 明明是商贾人家出身,从未接触过农事,但这大刀硬是把锄地那股子凝聚力给玩出来了。 杜浩则有些若有所思。 张师这话,字面意思倒是挺容易理解的,就是自己除了转身拖刀式外,其余都是力道散乱。 但这一招却达到三流水准。 “张师,何为三流?到底又是何为炼筋?” 张魁也是准备提及这点,呷了口茶这才不疾不徐,“正所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这站桩行桩,各门各派的桩架子其实就是练这口气,而筋骨皮,每一种都对我等习武之人 极其重要。 医书有云,筋长则寿长。而我们拳谱有云,筋长,则关节窍开,无阻滞,血管动脉更为坚韧,血液鼓荡如大江大河滔滔不绝。 其次炼筋中的筋,就是牵着骨头与骨头之间像榫头一般正好对准,如同木头的榫卯结构,以便于劲力的传导。 故而这一阶段也叫撑筋拔骨阶段,也叫打开浑身骨关节,能做到更完美的劲力爆发之用。” 闻言,杜浩摩挲着下巴,感觉张师说的有些晦涩,试探性反问道,“是否就像是那些弓箭,换了根更加柔韧更加具有弹性的弓弦一般?” “对!”张魁闻言,眼睛就是一亮,一拍大腿,心说这小子说话还真是一个人才,自己说了老半天的话,这小子一句话解释的生动形象。 “不错!不错!差不多就是这意思,炼筋就是把浑身的筋练得更长更具有韧性能更有力衔接 各个关节。” 张魁微微捋须,对眼前这小徒弟愈发满意,脑海中莫名就想到许久不见的小钱了。 那小子这么久没来不会是上次要求加练,躲在军营里偷懒吧? 想到这里,他肚子里莫名就冒出一股火来。 其实以前钱树还是挺讨他喜欢的,每次教导的理念对方都能一板一眼的练习还有模有样学习进度算是一众师兄弟最快的。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杜浩不仅学的更快,还能举一反三,能清晰简单的概括总结。 这就是差距啊! 就在这时,杜浩略作沉吟再度开口,“张师,我大概明白您之前的意思了,您的意思是我的转身拖刀式只是将部分的筋练到位了,但整体的筋还是差强人意对吧?” 这话让张魁莫名沉默片刻,心里对钱树愈发不满了。 瞧瞧人家!再瞧瞧这个不争气的徒弟! “回头一定要让阿福去军营带个话,这小子怕是又懈怠了。”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张魁看向杜浩目光更加柔和。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周身筋肉练得像弹簧,你压它就弹,整体划一,这就是“颤劲”。而练出颤劲,也近乎于散乱归形整。 散乱归形整也称之为整劲,而开肩开胯炼筋的过程便是修成整劲的过程,这便是基础的重要性,如若天天练拳固然最后也可成,但事倍功半。” 张魁笑呵呵的看着杜浩,现在看到杜浩这小子思忖,他就感觉这小子肯定已经领悟了。 没办法,老师看学霸都是这样脑补的。就算学霸脑子里想的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下意识也觉得这小子很认真。 “张师,不知这开肩开胯的标志是什么?怎样才说明我已经修成?”杜浩反问。 “这个简单!”张魁就喜欢杜浩这点,不懂就问,比那些闷葫芦好多了。 “开肩时,我们肩关节的大筋会隐隐有拉伸绷紧之感,而在关节之中则有着一个空囊,大 筋绷紧时,这个囊就会发出宛如嘭嘭的声响。 至于开胯,这就与之前为师教你的螺旋拧劲有所关联,行桩走圈也是在开胯的过程。 当开肩开胯完成,即可拉起脊椎,两者合起,就形成了一张大弓。 习武之中,最重要的便是身备五弓,而脊柱大弓开合是核心关键所在。 脊背好似一条大龙,大龙从团缩到展开是一次发力,接着可以从展开到团缩又一次发力,从一张弓转换到另一张弓,拳谚说“束也打,展也打”。 身备五张弓这一基础在许多拳脚功夫都极其重要,故而才说炼筋才算是三流,才算是真正的习武之人。 一般交钱在武馆学了两三月就出师的,不过就是花拳绣腿。” 第56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听着张师所言,再联想先前张师破门时,腰椎拉伸如弓弦的模样,杜浩算是明白个大概。 “张师,这好似将人比作杠杆?只要人体如杠杆,那哪怕最小的力也能爆发出十分恐怖的爆发力?” “这.....” 闻言,张魁再度愣住,他捋了捋须,竟是开始细细琢磨起来,半晌点点头。 杠杆这东西,他自然不陌生,一些漕运乃至修筑房子不少都需要用上杠杆这玩意。 但越想他越是感觉杜浩这话,的确没毛病,最简单的话,竟再次总结归纳他此前所有发言。 一时间,他看向杜浩目光颇有些复杂,明明是在教徒弟,结果这教徒弟的爽感竟是莫名少了大半,人家徒弟描述的更加浅显易懂。 “嗯,算是吧,道理你是懂了,但切忌戒骄戒躁,按照我之前所说的一步步来,基础打牢了功夫自然深。 功夫不是吃饭喝水,而是磨出来的。” “是张师!” 杜浩忙是拱手抱拳,今天他已经收获太多太多了。 关键这也是一次尝试,他想试试白天如此不断套话的情况下,晚上入梦在梦中能否得到张师更多教导。 相当于解锁私教课,试试能不能钻这个空子。 没再太过纠结,杜浩开始一板一眼的练起了趟泥步,同时还开始打水练习。 只是没有梦境中的(名师级)张师教导,杜浩开始进展的很不顺利。 不知不觉就练了数个时辰,中午甚至都是在张师家中一起共进午餐。 临近下午一点,见张师似有困意,心知张师有午睡习惯,便是拱手辞行。 “唉,对了。” 就在杜浩即将跨过垂拱门,张师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师,可还有事?” “你可别忘记了,五日后就是月中,拜师宴的事情可别忘了。” 张魁这倒是提醒了杜浩。 经过王海升事件,瘸子七事件后,不知不觉已经临近这月中旬。 想到这里,杜浩也正欲点头应下,但眼珠一转临到嘴边的话却是变了。 “张师,这拜师宴弟子早有准备,这不最近弟子在南市十二街有点门路,就想着拜师宴毕竟是头等大事,还是不要在张师家中操办,不如就在南市燕春楼大办一场如何?” 说着似乎怕张魁不悦,杜浩看了看一旁的福伯又补充一句,“正好也省的在家的话让福伯收拾起来麻烦。” 闻言张魁微微一怔不由上下打量起自己这小弟子来。 今天刚一来他就发现杜浩这气质明显比之以往有些许不同,旁人看不出,但他这人老成精,这么多年什么人物没见过,哪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不过先前只是觉得这小子习武有点火候难免气质上出现些许变化,比如自信上的改变,但眼下却不然。 “看来南市那事是真的,你小子不得了啊,为师之前对你的评价倒是不假。” 张魁这番话有些意味不明,但杜浩听明白了。 便是那句说他身怀,三分静气,三分贵气,三分杀气,一分痞气。 就在杜浩有心想解释几句,张魁已经摆摆手洒然道,“好!这事儿就依你,你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为师知道你这小子一直挺机灵的,如此为师便给你再添把火,到时候多准备几桌,你想要大办,那我这当师傅的就好好给你站站台。” 说着张魁微微一顿,轻轻端起茶盏抿了口,这次悠然道,“但只此一例。” 话说完,就见张魁再度抿茶的同时小指食指指向外。 见此,杜浩知道这是仙人指路,也就是送客的意思。 一时间杜浩背后微微有些细汗流淌,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去。 “浩爷!” “浩爷!” 刚出门,候在门口的小弟赶忙迎了上来。 “走吧!” 杜浩挥挥手,心里则是一阵后怕。 “还是不能小觑这年代之人,老爷子真诚待我,有时候还是说明为好。” 心中有些感慨,很明显张师是看出自己想借其名头,为自己再添一把火。 而张师不仅没有拒绝,反而提点他本就是风口浪尖,最好是低调起来,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但人家还是同意了,不过这扬名的后果却须他自己来承担。 想到这里,杜浩不免为自己刚刚突然的想法感到后悔。 “也不知这般早就搬出张师这一武行后台是好是坏,希望不要因此坏了这师徒关系为好。” 杜浩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 不知不觉就来到南市十二街的荣业大街,这里自然也就是杜浩眼下地盘之一。 这荣字开口的大街在南市有着不少,之所以如此,只因这儿百分之八十的地产都归一位皇亲国戚,乃是如今那位傀儡帝王岳父开办的荣业房产产业。 虽然如今这些产业或多或少都被目前主政军阀所接管,但这名字还是这个名字。 但不得不说,这里能被称之为三不管不是没道理的。 放眼看去赌坊青楼烟馆林立,各种娱乐行业也是颇多,商店、饭庄、旅馆、戏院、茶园、书场、澡堂、电影院、当铺应有尽有。 但能够在这儿开店儿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点关系,杜浩都只能算这儿半个话事人。 此时李力就屁颠屁颠过来,嘴里汇报的情况也是让他眉头不由紧皱。 “浩爷,昨个儿一晚上一共有二十三家明暗窑子,十家赌坊,二十五家烟馆给咱们送了孝敬,其他各行店面大多只有三成给咱们送了钱。 不过这数目倒是不少,一晚上咱们光是进项就有将近两千块大洋进账!” 李力脸上一脸的喜意,看得出他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然而杜浩却是眉头紧锁,随意在街上扫视一眼,光是目测这里的赌坊烟馆窑子就不下三十多家。 “窑子,赌坊,烟馆这些是大项,咱们地盘一共到底有多少家?怎么才这么点?”杜浩狐疑 反问。 “这个,啧啧,窑子赌坊烟馆加一起,大概四百多家。不过浩爷,您这可能就有所不知了。 给咱们上孝敬的都是人家背后大佬给咱们一个面子,也就这月,下月这些店儿的孝敬可就 没了。能捞一月就一月,浩爷您可别冲动,咱们犯不着!” 第57章 南市格局 杜浩从始至终都十分平静,对!就是平静! 李力所说的这些他门清,只是心里稍微有些难受罢了。 南市,又称三不管,后世年轻一辈的津门人或许听过,这儿三教九流,耍巴人儿最为活跃 地带。 这里除了一些黑档之外,还有许多武档,武馆在这里有不少,有名的就有好几家。 在这里说书的、说相声的、卖唱的、变戏法的、拉洋片的、算命相面的乃至卖各种狗皮膏药大力丸的横行。 这儿虽然有警署,但是别想这儿他们能有多么管束能力。 如果有能力,这儿也不至于如此混乱。 三不管,也就是,乱埋乱葬死人尸骨没人管,坑蒙拐骗没人管,打架斗殴没人管。 在这里逞凶背后势力你永远想不到有多么离谱,有的可能只是简单的混混,有的可能背后站着帮派大佬,但有的站着的却是特务。 对! 这儿东瀛特务和各国特务不少,他们都顶着黄皮肤,黑眼睛,你不扒拉下那层皮,永远不知道他们是谁。 有枪的,可能是帮派成员,可能是副爷,也可能是进城逛窑子的土匪,也可能是特务。 故而,别看杜浩在这儿好似打下了这块地盘,但实际仅仅拥有其一半,甚至一半都没有的掌控权。 能收到两千块大洋,李力觉得欣喜这也正常,就连杜浩也只是一开始有些难受,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 这儿龙盘虎踞之地,瘸子七能占据这地儿也能看出李爷对他的看重。毕竟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稳住此地。 “这儿的地头蛇都打听清楚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杜浩询问道。 他设宴时就曾让李力留意送礼之人,同时注意打听打听这儿的地头蛇。 李力笑着拱拱手,“自然,浩爷您吩咐,我可得办好咯。只是这地儿...” 李力笑容逐渐收敛,见此杜浩也是不急。 “浩爷,南市这地儿的确挺复杂的,这儿的土霸主就有张八,这人是增兴德饺子馆掌柜。不过这人就是最早一批入住南市的地头蛇。 早期只有几十号弟兄,眼下光是手里头的烟馆铺子就有上百家,烟馆一条街,光他一人 就有将近七成的店面。 其次,还有就是袁爷了,这位爷就算是浩爷您....这按辈分....也得叫声师叔。” 说着李力怯怯的偷瞄了瞄杜浩,见其没多少神情变化这才心下松了口气。 “重点说说这个袁爷什么个情况!”杜浩开口道。 李力迟疑着点点头,稍稍组织了下措词这才道,“这袁爷原名袁文辉,这人关系真要说起来比咱们八爷还要硬。” “哦?!”杜浩微微一惊,心里莫名浮现出一个前世偶然在书本见过的一人。 这人也是姓袁,具体叫什么忘了,但却是三十年代末,整个津门的地下皇帝,莫非就是此人? “这位爷他与前几年坐上咱们津门直隶都督的褚军阀有很深的关系,而褚军阀也是咱们青帮人士。 褚军阀的师傅叫厉大海,厉大海的徒弟就是白爷,袁爷和八爷的师傅都是白爷。” 听到李力这么一说,杜浩明白了。 感情这位袁爷来头真不小,和八爷同辈不说,还有与白爷同辈的靠山。 “唉,我记得现如今好像没有什么总督了吧?”杜浩反问。 “对浩爷,现在是叫省长,至于咱们津门这儿的头头叫什么....市长,对!好像是崔市长。”李力忙笑解释道。 杜浩点点头,这些常识他是知道的。 “那个褚军阀是不是前不久报纸上通报已经兵败烟台,被杀的褚军阀?”杜浩反问。 “对!就是这位爷,所以最近袁爷还是挺低调的,风头不及李爷,但还是比咱们八爷要出风头,不过比起浩爷您来还是要差了点。” 李力一通马屁就是拍了过来,只是就连他自己或许也不知道,以前从来不敢私下编排八爷,但眼下去在杜浩面前随意编排起八爷来了。 “少拍马屁,我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说说吧,这位袁爷干什么行当的?”杜浩笑骂道。 “赌坊!这位爷在咱们南市有大小赌坊八十七家,不过这对袁爷来说都是小买卖,他在东瀛租界那边还有法租界那边都有赌坊,对,大的叫宝局。嘿嘿,人家那买卖可不得了,的确是 宝局,聚宝盆呐!” 听着李力这番话,杜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位袁爷就是记忆中那位再过几年的津门地下皇帝。 但好在,双方没有明显的利益冲突,他干脚行,人家干宝局。 自己这儿就是小买卖人家看不上,不过看不上好啊,看不上好! 杜浩暗暗呼了口气,开赌坊的,能将规模做这么大的绝非善茬,又是青帮八爷那辈分的人,手底下的打手绝非数百可言。 买卖做这么大,底下马仔少说上千。 关键开宝局,势力越大,利益越大,这人脉也是广泛无比。 绝非李力所言,风头不如自己,可能真比李爷差了点,但绝不会差多少。 就杜浩所知,李爷手底下脚行弟兄就有数千,瘸子七只是他其中一个小把头而已,人手就有将近六百人左右。 “混江湖,人脉还真特娘的重要啊。” 杜浩心中感慨不已,人家李爷手底下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敢和八爷动真格的,还不是八爷上头有人? 袁爷为什么能近乎垄断津门赌坊,还不是上边有人? 想到这里,杜浩愈发珍惜与张师的关系了。 八爷的关系他感觉靠不上,不是说靠不上,而是说靠不住。 他没有八爷和白爷那般父辈之间的关系纽带,在青帮他始终属于外人。 “不过,外人又如何?伟人爷爷说得好,既然不想和我搭伙,那我就另起炉灶和别人搭伙。” 心中大定之后,杜浩对南市的格局也算是初步满意。 “对了,既然孝敬钱到手,那伤亡弟兄们的抚恤可曾下发?”杜浩看向李力忽的道。 闻言,李力却是谄媚一笑,“嘿嘿,浩爷,这事儿我今个儿腿都快跑断了,要不您亲自代劳?” 见此,杜浩笑了,这李力倒是会来事。 第58章 肉原来是这种滋味 “行,这事我去办,不过燕春楼东家那晚酒宴可曾送礼?” “送了,送了,人家燕春楼东家我还见过还是位漂亮的小妞,怎么,浩爷您是看上那姑娘了?” 看着李力那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容,杜浩不由愣了愣。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貌似也没这印象,主要是他当时都忙着招呼各路把头,哪有空搭理南市那些送贺礼的店家。这些他当时都是让李力和大山去接待的。 “不是,既然人家送过礼,赶明儿你给个过得去的回礼,另外和东家说一声,五日后我要在他们燕春楼大摆宴席,按他们店儿最高规格去大办。” “大摆宴席?这浩爷.....咱们难道还要再宴请一下本地的店家和地头蛇?也不是不行,不过 五天后,这有些太晚了吧? 按规矩到了一个新地方都得讲究个拜山头,这五日后未免让人说闲话啊!” 说到这个,李力也是想起,自己本来也打算提醒杜浩要给附近地头蛇摆一桌,不过也不用太好,意思意思规格上过得去就行,就当打个招呼。 然而,杜浩却是淡笑着,“呵呵,谁说我要给他们办了?” “啊?不给这些东家办,那得是宴请谁?”李力有些迷茫了,附近各路脚行势力该招待的也招待了,这还要招待谁? “不过浩爷,如果不招待这些地头蛇,这以后咱们在这儿办事怕是寸步难行啊!” “呵,不用管他们,等第五天宴席过后,我再给他们办一桌,你放心,到时候他们不敢有 一句屁话,甚至上赶着来赴宴,还会眼巴巴求着我收下他们第二份厚礼。” 杜浩这番话,配合那自信满满的笑容,看的李力有些懵。 五天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对了,你之前那渠道可有一些玉石去问问,这次价格往高了的寻,东西和价格都给我问好,我需要当面看看需要送人。” “好嘞!”李力忙是点点头。 又聊了会这才告辞离去,只是走着走着,李力猛地就是一愣。 脸上顿时绽放出喜色。 “浩爷莫不是........看来五日后的宴席还是一件大喜事!” 想到这里,李力心中一阵热血沸腾,自己这是时运到了,跟了个有前途的大佬。 “不行,这事儿我一定要为浩爷办的漂漂亮亮,还有那个老货,这次一定要把他家那压箱底宝贝给敲出来。” —— 一大早醒来,杜浩就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翻身下床。 看了看,发现屋子里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面前则已经能看到两个正在忙碌的身影。 赫然就是那日从八爷府上带回来的两丫头。 这一连几日,两丫头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日子,刚开始还是怯生生的,现在起码能开口说话。 而这一切都功劳都是老母,此时老母就坐在旁边满意的喝着两丫头熬煮的鸡汤。 两丫头一个叫绿罗,一个叫红裳。 都是跟着杜家姓,这起名儿也是老母给起的。 一开始杜浩和老母倒也没想让人家姑娘跟着自家姓,毕竟都什么年代了,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不兴那一套。 不过两姑娘提及身世,老母也就不再询问人家姓甚名谁,而是心疼的不行,干脆就给起了这么两个名字。 老母以前家庭环境毕竟不错,虽然娘家人早年遭遇军阀洗劫,目前都不知流落何方。 但老母从小的教育还是不错的,不算那种不识大字的闺中妇人。 “老爷,这是给您炖的老母鸡,一直在锅里温着,刚刚好。”绿罗怯生生端过来一个大碗。 这是昨晚杜浩刻意要求的,没办法熟悉金手指规律,每次入梦必须得大补。 以前是家里条件不行,只能用馒头充饥,眼下倒是不用这般苛待自己。 “可给我娘准备?”接过大碗,杜浩询问道。 “呵呵,娘吃了!吃了,喝了足足一大碗哩。不过你也知道,娘这胃不太好,这大早上的吃不得大鱼大肉。” 老母这会笑呵呵开口,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在她看来,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主要也是最近杜浩又说自己被提拔了,这每月例钱就有上百大洋。 杜浩也是没办法只能哄骗老母,毕竟随着自己地位越来越高,总不可能一直苦着自己苦着老母吧。 再者有钱也没必要瞒着老母,反而能让老母少担心一些,至于外出拼杀的事情就无须告知老母平添忧虑了。 “呵呵,小浩啊,你快吃快吃!你这做脚行辛苦得多吃点,吃饱。不过以后你也要省着点花,有钱也不能天天大鱼大肉的,你这还没娶媳妇呢,得留着钱娶媳妇才是正事儿。 唉,我啊,就想着你能早点......” 听着老母这絮絮叨叨,杜浩觉得十分温馨,大口大口吃着鸡肉,一边不时的附和着老母言语。 最近他事情太忙,能陪老母聊天的时候也短了。好在八爷这也不是全不干人事,起码这两小姑娘送来就挺不错的,能陪老太太唠嗑解闷。 有几次回来,杜浩就发现,老母在和两小姑娘叙说着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虽然这是原主的事儿,但这么被老娘往外说多少有些尴尬。 但杜浩也发现这两丫头似乎也就那时候展现出活泼的性格。 “绿罗,红裳,你们两个也吃。” 说着杜浩将自己这只老母鸡两条鸡腿扯下分别放在两人先前喝完粥的瓷碗中。 “吃啊!” 两人似乎有些害怕,许是杜浩多次见血的缘故这一开口,就愈发害怕了。 两双大眼睛竟是浸满了泪花。 这.... 杜浩,一阵自我怀疑,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说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他就是看这两姑娘瘦不拉几的,一脸菜色头发干燥枯黄,吃点肉补补营养。 “呵呵,吃吧吃吧!现在不是以前,咱们家也不是乡绅老爷家,没那么多讲究。” 好在老母说话她们一向很听,这才迟疑着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吃着,眼睛不时还望杜浩身上撇,似乎生怕杜浩下一秒就对她们打骂。 见此,杜浩干脆端着大海碗走到院中蹲坐在石阶上背对着几人。 看到这一幕,小姑娘对视一眼,旋即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着吃着,两小姑娘干裂的脸颊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肉! 她们人生中第一次吃到肉!原来肉是这种滋味~ 第59章 以小窥大 刚刚吃过早饭的杜浩则是早早来到了张府。 今日的张府院子里竟是插了好几根大圆木,一根根圆木呈九宫方位摆放,杜浩起初还稍显笨拙的在其中穿梭,但渐渐的张魁眯缝着眼,略显浑浊的眼中隐隐有精光闪烁。 穿了十次木桩,杜浩旋即开始用轱辘打水,手掌如同穿花蝴蝶般,灵巧转动着轱辘,期间没有丝毫停顿,如丝顺滑,很轻巧一桶七分满的水便是打了上来。 然后双手紧握水桶提手,气一鼓,一气呵成将其虚提至平直胸前的地步。 旋即开始一步步绕着中间的木桩开始走圈,身形微弓,每一步走的都十分缓慢,但每一步都如在趟泥般。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如趟烂泥、如踩蚂蚁。 每一步都如临深渊,要有根劲,就如悬崖边的松树一样,扎根大地。 身形还是有些摇晃,这是气力不足的表现,但胸腹有规律起伏,如含劲其中,气从涌泉往上含,如趟烂泥。 负重走趟泥步过于吃力,杜浩仅仅走了一圈,便是气喘如牛。 见此,张魁也没在意,点点头,“先歇会,喝口茶。” “我还以为你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入门,但今日一见,却是有模有样,起码大方向没错。 不过也须记住在行圈中,两脚轻提轻送,沿着圈线迈步如猫行。而在两小腿如剪子交错前行,负重之脚有如撑船篙一般,做到平起平落,外摆内扣,蹬脚摩胫,如行泥泞之地,又有如履薄冰之感。 至于你气力不足,一方面的确是基础依旧薄弱所致,另一方面也是一些要领还没完全熟络 精通。” 对于杜浩这位优秀弟子,张魁说的话也就多了不少,这要是寻常,他肯定不会说这么多。 “在走圈时记住,脖子自然竖直,头向上领起顶天,这叫顺项提顶。 如此,口鼻肺腑,才能以吸天之清阳,可使人精神焕发,周身上下高度协调,气血往来无阻。” “在拧旋走转中要用意收敛臀部肌肉和收缩谷道,这在咱们中医所言,叫提肛。在武行圈子里叫溜臀提肛,如此,在走圈时,下肢行进便利,内气不泄。” “同时也须时刻谨记沉肩坠肘,和松腰坐胯,畅胸实腹、气沉丹田。 如此才能气运双臂,劲达末梢,上虚下实,才能使内气充盈。而腰胯是连接上下的枢纽,松开腰和两胯,丹田之气方能下运双腿,劲达双脚。 正所谓曲腿趟泥,足心含空,如此才能五趾抓地根三尺,气如猛虎撼山势。” “弟子定然谨记!” 杜浩正色点头,事实上这其中不少理论,昨晚的张师在梦中已经说过,人家说的还十分详细。 但还是那句话,功夫是磨出来的,一千遍是熟悉,三千遍是形成肌肉记忆,五千遍逐渐精神可举一反三实战中应对自如,一万遍兴许才能化腐朽为神奇。 一次入梦修行时间毕竟尚短,杜浩今日一早能将昨日张师所教的悉数上手入门已是不易。 “不过梦中最大的好处还是对我身体素质的强化,似乎每次入梦后大吃一顿,身体素质都 强化了一些。” 杜浩心中暗暗思忖,这次与之前几次如出一辙。 “前世我就看过一些报道,说是睡眠质量好的,往往身体更加健康。一些运动员也是提倡每日睡够足够时长,因为肌肉最佳生长时机就是睡觉时。 充足的睡眠能有利于身体恢复和生长,不过我这情况还是挺特殊的,难不成入梦这金手指 还能让我进入某种奇特状态,在每次入梦时,无限放大我的身体机能,恢复力生长力都得到大大提升?” 对于金手指这个附带的能力,杜浩一直有一些猜测。 想到这里,杜浩忍不住看向一旁正悠然喝茶,同时把玩一对念珠的张师。 “张师,弟子有一问,不知可否解惑?” 杜浩干脆懒得去想,眼下不就是现成的知识百科么。 “说!” 张魁淡淡道,习惯和杜浩这种问答环节,主要也是杜浩总能很快理解他的意思,不至于让他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福伯,给小浩准备一张椅子,反正时日尚早,咱师徒俩坐着聊会。” 福伯点点头,很快从里屋搬来一张椅子,杜浩道了声谢也不客套直接坐下,这才问道, “张师,弟子想询问这睡觉对习武可有帮助?” 说着杜浩顿了顿,也是怕张师没理解自己真正想询问的意思,补充道,“亦或者睡觉对习武对身体恢复,生长可有帮助?” “哦,你问这问题有点深度,仔细看,你小子最近好像还真长壮实了,看来你挺能睡的。” 张魁点点头,笑呵呵道。 闻言,杜浩有些许尴尬,倒也没说错,自己的确挺能睡的。 除了几次夜晚厮杀外,平时每日睡眠都维持在八个小时以上。 “之所以你这问题有深度,是因为睡觉这事儿,往小了说咱们人这辈子每天都有做,吃饭睡觉。 看似很普通,然而往深了说,这里面蕴含的武学,医学,养生道理可就太多了。” 张魁一阵摇头感慨,听得杜浩眉头微扬。 “张师,这吃饭睡觉也蕴含武学道理?” 和医学养生挂钩,杜浩可以理解,可习武能挂钩貌似有些牵强。 “嗯,可别小看这最简单不过的吃饭睡觉。” 张魁干脆放下茶盏,看着杜浩认真道, “按理说,为师对这块了解也不多,往简单说,这不过是寻常之事,往大了说,这却是宗师高手才能掌握的绝顶法门。” “啊?张师,这....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杜浩震惊了,宗师什么水准他不清楚,总归应该比一流高手还要厉害的存在。 现在老爷子却说,只有宗师高手才能掌握真正的睡和吃? 所以我们普通人连吃饭睡觉都不够格? “夸张?并不夸张,习武,养生强身健体,为何有的人学了一年半载就小有火候,有的学了十年却一事无成? 其原因除却悟性外,那就是生活点点滴滴的小细节。 以前为师不太注重这些小细节,时至今日落下如今这病躯方才醒悟,可为时已晚,不过你小子倒是时候。” 第60章 金手指的另一种用法 “你以后有机会可以去监狱看看,不同的犯人,他们的精神面貌都不同,身体情况也不同。 如只是小事被拘押数日的犯人,他们只是精神有些萎靡,身体倒也看不出太多异样。 但一些需要关个一年半载的,他们的精神面貌反而奇差无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 身体衰老也会异于外界常人。 但神奇的是,一些需要囚禁一辈子的,那些人精神面貌虽然萎靡,但在前几年身体状况反而要优于关押数年之人。 哪怕伙食都一样,环境一样,但身体前者明显要更为不佳,你可知为何?” 说着张魁看向杜浩。 杜浩略微沉吟,道“是心态?前者更会胡思乱想,后者已经得知自己这辈子都出不去,索性就放平心态,抱着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过日子!” “对!前者因为还有机会出去,对外界还有许多心里寄托,他们脑子里会胡思乱想,想出去后自家媳妇是否偷了男人,自家娃是否改姓。家人如何,老父亲老母亲又是如何。 以及出去后,自己该如何谋生等等。 相反后者更加坦然,他们已经彻底与外界隔绝,除非一些在外界有点地位关系的,那么他们才会想着如何托关系让自己尽可能提前出去。 否则真正毫无关系,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在监狱之中的,心态都会十分平静,他们睡觉也会 十分安定。 故而睡觉,也是一门功夫,你睡得好,没太多纷杂思维,那么不说延年益寿,起码也能强于常人。 那些心中有鬼,常年惶恐度日之人 ,他们的头发掉得快,老的也快,气也虚。如此习武更是疲软无力。” 张魁微微呷了口茶,稍稍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道, “正所谓能吃能睡长命百岁,当然过犹不及,故而也有老话说得好,贪吃贪睡,添病减岁。 久睡他也伤神。 至于你所问的,睡觉对习武的帮助,除了睡觉补足精气神外。 一些宗师人物,怎能在似睡非睡,即将入睡前,聆听到自己血液宛如小溪流动之声,能听到五脏六腑在蠕动,亦能听到心脏在起伏跳跃之声,还能听到脊骨大龙在轻微颤动好似如睡龙 之声。 呼吸吞吐之间可知内在。 这在道家高人身上更容易掌握,他们称之为胎息状态,说这种呼吸状态下睡眠,如精气神,筋骨五脏六腑,都好似在自主呼吸汲取体内养分。 相当于在梦中采集体内囤积的五谷杂粮之气,俗称炼精化气,也就是说能加快炼精化气的 过程。 道家高人为师接触的不多,他们的一些理论为师虽然不予评价,但宗师人物,睡觉吞吐之间,醒来时精神饱满,双眸如有神光乍现却是不假。 至于睡梦中可加快采集吸收五谷杂粮之气的速度,此事有待商榷。毕竟踏入宗师之境的人物,往往都以年过半百,五脏六腑气血皆已经逐渐走下坡路。 但不可否认,为师见过的几位内家拳人物,哪怕年过半百一顿饭依旧能食米饭五碗。哪怕为师尚未患病前亦是如此。” 原本杜浩还是抱着好奇的心思,但随着张师不断讲述,他心中也是一阵惊愕。 “所以我入梦的金手指除了能梦中授业外,身体也能自主进入胎息状态,从而极大的提升身体对体内囤积食物能量的采集吸收能力?” 张师这番言论虽然只是猜测,但杜浩却收获匪浅。 他决定以后无论是入梦前还是入梦后都要大吃特吃,如此入梦前囤积大量五谷杂粮之气,最大化利用这种胎息状态提升身体素质。 “我现在身体素质比一些常人要壮硕许多,不过依旧比不得那些草原经常吃肉之人,同样也比不得那些伙食不差,又基因天生强壮之人。” 虽然最近杜浩的身体素质在接连几次入梦都大大提升,但这种提升依旧有限。 甚至说他眼下身体素质也就相当于一些几年功底的武行,如若不是干了一年脚行底子亏空严重,他的身体素质只会更强。 眼下脱下衣服,杜浩的身板也不再是以往那种竹节虫,而是线条分明,均匀流畅,肌肉不算太饱满,但每一块都十分精悍。 “好了,差不多了,你也歇息够了,继续吧。按照你这进度兴许再过不久为师就能教你一些功夫套路了。 不过这基本功依旧须每日勤练,懈怠不得。” “是张师!” 杜浩点点头,很快就再度练习起来。 直至在张师这儿用了午饭,杜浩这才走出张府,先是在南市逛了一圈。 同时听着一名叫周德才的小弟汇报今天的情况。 随着杜浩地盘越来越多,仅仅只是李力大山作为心腹已经不太够用了。 且,李力大山两人定位也是十分明确,但办琐碎事的还缺一些。 所以这位周德才就被李力从他们以前南楼弟兄们挑选引荐了出来。 周德才,以前据说还是个老派读书人,四十多岁。 曾经参加过科举,但被土匪给劫了,老家在蜀地,本就没几个钱,劫了个一干二净,也没钱回去,于是在津门混日子,寻思着赚钱继续科举。 结果这一干就是十几二十年,清亡了,科举没了,他也没凑够重新科举的钱儿。 不过多年在津门底层的摸爬滚打,没沦落成孔乙己那号人物,反倒是变得圆滑市侩无比。 不愧是李力推荐来的,杜浩一看这人,还真不敢相信这以前还是念之乎者也的老学究。 留着一头大辫子,前边的半光头似乎因为没钱去剃,故而长出了一层毛发,身形干瘦, 皮肤黝黑。 这人长相还挺像杜浩后世电视里那个川省演员迅哥儿,也有点小龅牙。 一身宽大满是补丁的长衫,也因为此人瘦削撑不起,看着有点不伦不类的。 “浩爷,兄弟们已经开始进入正轨了,之前瘸子七的脚行生意咱们能接过来的都接过来了。 就连他那几百号弟兄也选择留下来,他们都是这儿本地人所有也没有别的想法,只要有钱赚,他们很乐意为咱们办事。” “嗯,按照之前的分成,三七,也不要厚此薄彼,大家尽可能做到一视同仁。” “您放心浩爷,这事儿我们就是这么办的,不敢违了您意愿。” 说着这周德才顿了顿,“只是这....” “只是什么?” “只是,最近小的听这南市十二街不少店铺掌柜有些不太好的言论流传出来。” 第61章 浩爷忠肝义胆! “说我不讲规矩,说我不懂礼数是不是?” 杜浩笑呵呵看着周德才,看得对方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额头隐隐有细汗流淌。 “不用管他们,这事儿和你又没干系,你们可以适当和一些三教九流结交,不过有些人你得留意。” “有些人?” 周德才也是顾不得心悸,有些好奇。 想了想,杜浩这才道,“看脚,如果发现谁的脚趾分叉严重,如果发现手指有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有茧子,食指左右两侧有茧子。发现这其中任何一条,不要惊动对方,悄悄告诉我。” 杜浩所说的这些,自然是为了筛选一下东洋特务。 要知道在这年头,帮派社团可是东洋人疯狂渗透的桥头堡。当年北方帮派出现一堆反骨仔,这其中因素占据绝大多数。 人家东洋人还专门调查写过一本名为帮派秘密结社的相关内部文章,用于特务进行渗透伪装所用。 毕竟掌握这样一个庞大社团,相当于掌握一个庞大不可忽视的地下势力。 随着自己日后位置水涨船高,势必会成为东洋人渗透拉拢的目标,对此杜浩也没太好的法子,只能用前世偶尔看戴局座的一些甄别特务的法子,运用起来。 虽然简单,但实用。 看脚是因为东洋人有穿木屐的习惯,看手指老茧能分别是否长期进行过军事训练。 不一定能百分百筛查,但想来这年头两边特务还未真刀真枪交锋。杜浩只能相信这年头的东洋特务反侦察水准还有待提高。 “好....好的浩爷!” 虽然有些狐疑不解,但周德才还是没丝毫犹豫。 他本就快饿的揭不开锅,能在当年南楼浩爷还未崛起之际就跟随左右,如今更是混出了点名堂,生活也是越过越好,对杜浩自然是言听计从。 杜浩点点头,对于南楼这群弟兄他是颇为信任的。 起码那时候东洋人不可能渗透当时他们这群小混混,所以大伙都是干干净净没太多名堂。 至于以后就不敢保证,但那也得以后再说。 这也是杜浩颇为在意习武的一点。 要知道,哪怕是之后蒋校长,这样周围军队如林,护卫遍布的人物,身边都存在想暗杀他的特务。 他杜浩相信大多数人都还爱国的,但在这个穷苦年代,有些人就是禁不住诱惑。 东洋人渗透无所不用其极,甚至防不胜防,可能起初只是帮一个小忙,渐渐的小忙变大忙,你想拒绝,人家就拿出你们勾结的证据要举报你,如此你就被迫拉下水。 杜浩不敢保证未来自己身边人百分百忠诚于自己,只能尽可能强化自己的身手,尽可能壮大自己的势力。 如此身边人突然拿枪要威胁自己之际,自己具备反击能力。自己的地位势力越大,对方更多的也只可能拉拢腐化自己,而不会想着宰了自己。 想到这里,杜浩不禁心中嘀咕。 “看样子,我这个小弟的帽子不能脱了,八爷之后您就得给我当好这个出头鸟,我会好好供着您的。” 之前那波操作让杜浩想到了一种操作的可能性。 微微顿了顿,杜浩转头吩咐道,“最近让弟兄们去茶馆戏园子喝茶听戏的时候好好说道说道,之前李力怎么说八爷的你也宣传宣传。” “啊?” 周德才有些发懵,半晌迟疑着道,“浩爷,您是说八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对,就是这事儿,不要怕花钱,用点钱让茶馆说书人帮忙说道说道八爷的英勇。”杜浩点点头。 “可是,浩爷,这事儿咱们自家人知道,和八爷八竿子打不着,这.....这浩爷江湖上就讲究的一个名声,浩爷您这样未免有些受委屈了啊。” 周德才有些为自家浩爷鸣不平。 闻言,杜浩心中不屑,名声有个屌用,再者他已经用真刀真枪打出自己不好惹的形象,至于大佬的帽子一定得给八爷盖好,脱都脱不掉的那种。 深吸一口气,杜浩朝巴府方向拱手,正色道,“杜某飘零一生,未逢明主,八爷不弃,杜愿誓死追随。” 说着杜浩转过头,一脸的郑重,“我杜浩受点委屈算什么?我青帮一条线,师徒传承,八爷既是我的师傅,更是我义父,你就老实去办,以后再出现类似之事,功劳都推到八爷头上, 可知道?” 闻言周德才一脸的大受震撼,朝自家大佬郑重点点头。 没想到自家浩爷平日大大咧咧,都说八爷与浩爷貌合神离,他杜浩生有反骨,眼下看来,那些造谣之辈统统该死! 但心里有些许狐疑,貌似之前浩爷私底下还骂八爷傻叉来着? 唔.....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浩爷,您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让大家都知道八爷的威名!” “呵呵,好!” 杜浩重重拍了拍这已经看不出半点读书人模样的周德才。 “对了,老周你还没娶妻吧?有想法在津门娶个媳妇?” “这.....”闻言,周德才有些无奈,苦笑道,“浩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娶妻当然想,可是我 家中老母临死前曾说过,我老周家这辈子只能娶咱们蜀地的瓜婆娘。” 杜浩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之前李力推荐此人时,自己也是顾虑到对方未成家,故而对用此人有些顾虑就问了一嘴。 想了想,杜浩笑着安慰道,“老周放心跟我干,以后我给你找个蜀地瓜婆娘,一定给你找个屁股大能生养的,让你这一脉单传彻底开枝散叶!” 说着杜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老周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听说之前那李力大山邀请他去逛窑子,结果这货却说不习惯。 还以为是人家老周读书人害臊,一问才知道,这货说那些窑姐都不够泼辣,他没感觉。 特么就离谱。 不过老周这人杜浩留意颇多,仅此李力大山,能看得出他对那些街上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东洋人西洋人很没好感。 按他的说法,便是泱泱华夏子民,岂能任意被蛮夷所羞辱。 还有点老学究性子,但也值得信赖,办事也挺麻利,再加上他识字,据说还学过一手半吊子西洋文,说不利索,但能看懂不少洋文,许多事办起来比李力更加方便。 第62章 李力 又聊了会,杜浩了解到现在南市这边的情况。 并不算好,似乎是觉得他杜浩很没礼数,一些有背景的店铺掌柜的宁愿找李爷的脚行小把寻求合作,也不愿意让杜浩去拉。 “浩爷,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占据的南市十二街,除却分润过去给顾爷负责的地盘,咱们的六条街,弟兄们能接到的业务不足总数的四成。 要不浩爷咱们敲打敲打那些掌柜的?” “不用!就这样。” 杜浩摆摆手,他还不至于为这些钱财和人家动手。 之前动瘸子七,那是因为人家先拂了八爷面子,如此斩死瘸子七把锅推到八爷头上,八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眼下这事儿自己没事找事,惊动这些店铺背后大佬,八爷说不定会来一手割袍断义。 这个小弟特么简直太坑人了,不要也罢。 “浩爷,这样的话,咱们接管的六条街,每月进账抛去弟兄们的可能只有一千块大洋。”周德才紧皱的脸,都快成苦瓜脸了。 “嗯?这数目不对吧?!” 杜浩狐疑反问,不是因为少了,而是多了。 按照他的估算,仅仅靠三四成左右的业务,南市六条街一月纯利顶多也就六七百大洋左右,哪里来的一千块大洋。 周德才却是忙道,“浩爷,这您有所不知,除了脚行行当外,按之前瘸子七的规矩,还能 收摆摊儿一些孝敬钱儿。 这些人上供按理还能更多,但这儿您也知道,武馆遍地,有些靠武馆近的摊位都是武行罩着的,也用不着咱。” “还有这规矩?”杜浩惊讶,还以为脚行就干脚行买卖。 “当然,浩爷这在哪儿都有这规矩,不过咱们之前南楼那地儿太穷,压根就看不到几个摆摊坑蒙拐骗或者卖艺的,这就没讲究那玩意。” 闻言,杜浩这才醒悟,自己可是顶着青帮大旗的,帮派不收点保护费才叫不正常。 随意瞥了瞥街上那些手艺人,亦或者坑蒙拐骗的,的确,没点人罩着,摆摊第一天就得被人掀了桌。 那些做老实买卖的还好说,但那些什么空桶投球,神仙索,白绫变兔,鸟笼变人,纸人出血,空壶来酒,猜球等等。 江湖骗术往往很容易产生矛盾,如果没点人罩着,别说客人,帮派混混就得砸了人摊位。 就连杜浩前不久在这儿逛了逛,就看到如初中课本描述的口技者,隔着一块屏,的确演绎的惟妙惟肖,不知道的还以为屏幕那边藏着千军万马。 马蹄声厮杀声,金戈铁马,烈火焚城,听着声音,宛如一幅波澜壮阔的场面便扑面而来。 杜浩对这些老手艺人都是佩服无比,想了想道,“以后咱们按咱们的规矩,正经做买卖的,手艺人,咱们抽一成利。坑蒙拐骗的抽三成,不服就砸!” “行嘞!” 周德才连连点头,他也看不惯那些坑蒙拐骗的,不过鼠有鼠道,人家也是磨练了技艺才敢出来行骗,一般情况动了人家这也说不过去,既然浩爷发话,那事情执行就没一点问题。 又聊了会,见那些商铺掌柜虽不满,但合作的继续合作,没合作的也没找茬,杜浩也没多停留,背着沉重的鬼头大刀,身后跟着两小弟朝南楼走去。 进入南楼几条巷道,杜浩拐了拐,没往自家而去,而是去了另一处更加贫瘠的巷道。 南楼紧邻窝铺地带的小四合院—— 杜浩在两个跟班小弟的簇拥下,走进一个小四合院内,诧异的四下打量。 院内十分狭窄,但许多杂物收拾得却很整齐,一边搭了个竹竿晾晒着衣物,一边则有着竹席晾晒着一些干货,空间利用得十分充分,给人一种家中定有女人持家的感觉。 “这不是李力那小子的家吗?” 他不敢相信的扭头看向身侧的跟班小弟。 以李力那个整日外头晃悠,大大咧咧,除了为人处世外一无是处的性子,能把自家收拾的这么干净整洁? 不过身边的跟班小弟却无比笃定的点点头:“浩爷,没错,李爷就住这儿,以前倒是住在外头窝铺,现在条件好了些,就搬到这儿,咱们弟兄还帮着一起来搬了东西,不会错。” 杜浩点点头,窝铺的条件他清楚,这也是他与老母哪怕再穷,也不愿住窝铺的原因。 窝铺更多都是一群战场流民,亦或者手中没几个大子的穷鬼才会住,相当于后世的三和大神,一张凉席就能睡。 几人谈话之余,一名衣着打着不少补丁,个子不足杜浩胸口的秀丽女孩从屋里探出个小脑袋,有些怯怯的看着院内突然出现的三个人,细声细气柔柔道:“你....你们找谁?” 声音有着一股子柔弱感,但又清脆悦耳,干净纯粹,就跟小鸟似的。 小姑娘在认真打量着杜浩,同样杜浩也在打量对方,暗道:“这难道是李力那小子整日骂骂咧咧一定要卖掉的赔钱货小妹?” 回想那晚李力醉酒吐露的真心话,杜浩不由会心一笑,“我们找李力。他是你哥吧,他在里面?” 然而看到杜浩这一笑,小姑娘如受道惊吓的小兽般,扭头一下子就如鹌鹑,小脑袋嗖的缩了回去。 “哥,外....外头有人找!” “谁?” 里面确实是李力的声音不假。 杜浩不由感慨,这个李力,如果有个金手指,感觉他才是角儿。 也难怪这小子嘴上骂着要卖掉妹纸,实际上宝贝的不行。这妹纸长得这么如花似玉娇俏可人的,是谁也不忍心卖掉。 他也能理解,李力这小子为何八面玲珑了,无非就是一种伪装色,保护自己和妹纸而被迫完成的改变。 没多会,很快就见李力一只鞋都还没穿利索,就急匆匆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小板凳放在杜浩旁。 “浩爷,您今个儿怎么来寒舍,来您坐!坐!” 杜浩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咧咧坐下,指了指里屋,淡笑道,“怎么?怕我看上你家妹子?不让小姑娘出来认识认识?” “呵呵,浩爷瞧您说的,要是您看上我家妹子,您尽管说。只是我这妹子认生,浩爷您来 肯定是有大事,这女人家家的也不能耽搁浩爷您训话不是?” 李力干笑饶头,别看他说的漂亮,不过杜浩却是看出来了。 这李力估计还以为自己看上人家妹子,就随便玩玩,可见李力虽是江湖人,对自家妹子是真的上心。 “好了,我也不和你废话,昨天叫你办的事,有眉目没?” 第63章 剖开全是黑的 “这.....” 闻言李力的反应就有些为难起来。 “出问题了?”杜浩反问,他交给李力办的可不能出岔子。 张师虽然没说过自己喜欢古玩,但老爷子家里都是老物件没见着任何新鲜事物就可见一斑,以老爷子的身份和钱财想要搞到什么西洋物件搞不到? “是有点问题,好货倒是有,那老头手里有一件压堂的宝贝,但那玩意他死活不肯卖,说是传家的宝贝不能卖。” 李力一脸的为难,压堂也就是主人家堂里的镇店之宝。 “是个什么物件?大开门物件?”杜浩反问,考虑到日后免不了送礼,自己也得提提眼力,他也没少了解一些古董行话。 “不仅是大开门还算是压堂货,这玩意做不得假,那老鬼就住在附近这条街,十年前就听 圈子里不少老掌柜都对他手里那件压堂货感兴趣。 我以前有幸见过一面,但最近几年也不见他出手,听说还有人下黑手想拷问这老鬼东西在哪,结果这老鬼软硬不吃,家中无依无靠的,烂命一条,也就不疾而终。 至于东西,是见南北时期的玉佛,我寻思着玉佛给浩爷您送礼肯定上档次,又是南北时期的好物件,像那保存的品相,还有那包浆近乎脱胎的品质,这在整个津门都不多见。” 李力这番话也是让杜浩双眼一亮,拜师送玉佛的确有着不俗寓意。 “行,那老爷子带我见见我亲自和他谈谈。” 杜浩点点头,这东西他无论如何都要谈下来。 玉佛这东西无论那个年代都挺值钱,尤其还是南北时期的玉佛,品相完好那就是极品。 —— “老爷子你确定?” 听着眼前这一身大袄双手兜在袖里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杜浩也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刚刚这老爷子说这东西送自己? 看着这檀木盒子里面用绢布垫着的精致而饱满的玉佛,杜浩依旧难以置信。 不会是因为看自己凶神恶煞,所以就送自己一个假货糊弄我吧? “不要怀疑东西真假,东西肯定是真的,送你,不过是之前李小子问,我看他不像是长寿相,担心东西他保不住。小老头儿我已经绝后,为了这宝贝一家老小死的莫名其妙。 但这就是命,怨不得宝贝,我就想找个能托付的人,你这小子长得就很龙精虎猛,有圆滑 也有藏于怀的凶狠,你这种人活得久。” 听着眼前这干瘦且明显多日不见阳光老头的言语,杜浩还是一脸的困惑。 “老爷子,不是我多疑,这东西你买了过个舒服的下半辈子不好吗?” “呵,这世道,家里没个壮男丁,钱多有什么用?还不是给旁人当了嫁衣,破家财要不得啊!” 老头摇摇头,一副看透了世间的沧桑模样。 “买个同行我也不放心呐,他们没少把东西买个洋鬼子,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怎么能随意卖给外人?这不是做贱吗?” 的确,杜浩倒是看到城里不少行当很乐意做洋人生意,洋人有钱嘛。 当然古董字画行当也有不少坚决抵制卖给洋人的商铺,但大多过得苦巴巴的。 这年头出手阔绰的都是洋老板,其他人要么抠抠索索疯狂压价,要么就是军爷,军爷有时候买你东西,稍稍做个局,想要活命,东西就得乖乖上供。 所以这世道,真正的藏家没有点社会地位,东西都保不住。 “拿走拿走吧!我这屋里还有一套上好的黄花梨木桌子,你也让人一并搬走,估计就算不送你,这以后也会被外边的混混给强行挪走。保不住的。” 老头摇摇头,一脸的落寞。 杜浩有些五味杂陈,想了想,朝李力挥挥手,“回头叫几十号弟兄们来,把这儿全都搬走!” “嗯?” 闻言老头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着杜浩手指发颤,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嚯,你个年轻人这忒不讲究了!我送你一件两件已是好意,你怎能平白搬了小老儿全身家当?” 老头简直快气炸了,说这么多,甚至还送出压堂宝贝,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算计。 之前卖烟嘴时,他就感觉李力这小子背后应该站着位江湖大佬,故而再次求购上门他就故意不卖,把东西说的珍贵一些。 东西呢,确实是好货,但却是他早年捡漏而来,真实花费也就十两银子。 这般提高这宝贝的心里价位,再大方送出,就是像卖个人情,以后自个儿在这块地界也算有个人罩着。 毕竟付出这件珍宝不假,但收获的却是很长一段时间安稳,自己家里藏得一些宝贝多少能多留在手里一段时间。 不成想,这哪里是招来一个靠山,这是招来一群豺狼啊! “行嘞,浩爷,我保证让弟兄们带上锄头把这儿刨地三尺,将所有宝贝都他娘的给薅出来!” 李力搓着双手兴奋点头,他可是知道,这小老儿家里肯定还藏着不少宝贝。 不然为啥以前经常有人光顾他家,结果愣是空手而归。但过段时间老头儿总能重新拿出好物件换点大洋。 看着老头这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模样,杜浩笑了笑,“李力,再在我家旁边租个宅子,把 杨大爷也一起给搬过去。” “额....这是.....” 这下,不仅李力愣住,就连气急败坏的杨大爷也是愣住了。 “杨老,我也不管你刚刚的话几真几假,但我也知道做你们这行的说话肯定多多少少掺着点水分。 不过您也甭给我这儿玩什么花样,你刚刚有些话我爱听。这样您也刚好没子女,我把您接过去住我旁边。 以后我就叫你一声叔,有空给你留意一下,找个听话懂事的男娃过继到你门下如何?” 杜浩这话也是略作思忖衡量的结果。 以后自己肯定免不了需要各方结交攀附,故而身边多个自己人这方面行家也能帮忙掌掌眼。 关键是这老头家中肯定有不菲好货和钱财,自己无非做的就是给对方找个过继的子嗣,然后养着人家老爷子。 就当请了个技术顾问,还能平白占了人家财产,就相当于资金和技术入股。 只能说后世资本家都没杜浩这般剥削的,然而看老头这一脸既欣喜又复杂的表情,就知道老头子这是答应了。 第64章 路有饿死骨 距离拜师宴不过两天,而在这一日,局势突生异变。 刚刚在家中完成一轮趟泥步演武后,推开门,看到的则是一片悲戚,浩鸿遍野。 杜浩目光淡然,仰望天空,这一日,天上下了稀稀落落的小雨。 这是这两月以来津门第一次下雨,按理说春雨贵如油,然而这一日却并不是。 起码对于全城生活在穷苦底层挣扎的人们并不是。 “浩爷!” 门口轮值的小弟本来在对面屋檐下躲雨,此时连忙赶过来。 “出什么事了?” 杜浩淡淡询问,耳边依旧能听到远处哭嚎的声音,哪怕隔着雨幕依旧清晰。 不止一个两个,而是很多很多。 闻言两名小弟略微沉默,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浩爷,就....就是有人饿死了,估计是哭丧呢。” “多少?” “不...不清楚,很多很多,粮价再涨,疯涨。”一名小弟有些语气沉重道。 杜浩沉默半晌,开口道,“哪里打起来了?” 他很清楚,南楼这边都是一群穷鬼,生活在这儿的本就很多战场流民,往日一些家中有壮劳力的还能去码头干点活糊口,然而一打仗势必饿死一批人。 “不知道,这年头年年大大小小战争不知道多少,这次动静闹得挺大,塘沽码头那边最近货运暴涨,大量粮食一袋袋往外运,据说是运往南边。” 小弟摇摇头,这年头战争太多了,光是二六至二八年间,大小战争就不下一百多场。 “报纸!” 杜浩伸出手,很快小弟从怀里掏出早上买好的报纸。 他也清楚让这些大字不识的小弟说出个所以然根本不现实,故而他现在已经养成看报的习惯。 看完他明白了,原来是历史上那场蒋桂之战。 难怪会影响这么大,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时间段桂系主力目前就在京津冀地区游荡吧。 兵过如梳这话不假。 杜浩轻叹了口气,看了看两人,“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二人以前是北边过来的吧?” “是浩爷,我们和这儿很多人都一样,都是打仗,这日子没法过了就逃难到津门,也是多亏了浩爷您。跟着浩爷您,兄弟们总算是能吃上口热乎饭。” 两人连连点头,对杜浩,他们是发自心底里的感激。 这年头能吃上一口囫囵饭就算不错,之前他们是跟着李力大山两人干,但也就能维持自己吃饱,可家里有人就不够分,现在不仅全家能吃饱,年底说不定都能搬到宅子里住。 “那就好,对了南市那边生意没受影响吧?还有码头那些地方?”杜浩点点头,这才接着询问道。 “没,浩爷今早李爷还说人手不够,这码头那边忙不过来,一袋袋粮食都要装船,不少弟兄都过去帮忙了。 不过就是.....” “就是什么?”杜浩眉头微皱。 小弟咬了咬牙,叹道,“就是....有些脚行工人弟兄有人饿死了。” “什么?!” 闻言,杜浩一愣,刚刚不是还说能吃上口热乎饭,怎么就有人饿死了? “难道是谁在工钱上有所克扣?是李力还是大山?” 杜浩眼睛充满了杀意,他给的工钱绝对是行业标杆了,底层脚行工人虽说不至于全家五口吃撑,但吃个半饱绝对没问题。 “没!李爷他们没克扣弟兄们!”小弟连连摇头,但紧接着他就苦着脸,无奈道, “浩爷,本来打仗这粮价就得涨,大家也都知道,所以平日里大伙都省着点吃,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可这次粮价涨得太多,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伙还能扛。可有的家里人多的,分一分就不够吃了。弟兄们没吃饱就上工,今个儿早上听说就累死了几个。” 听着这番话,杜浩心头顿时一沉。 “你!对,你叫李力放下手头的活计,去看看这两天,脚行弟兄还有咱们南楼的街坊邻居饿死了多少人。” “是浩爷!” 说着这小弟点点头迅速没入雨幕之中。 见此杜浩看向另一个小弟,“负责看场子的弟兄没饿着吧?” “没!浩爷,咱们拿的例钱都很多,而且前不久跟着浩爷斩瘸子七,您不是还给了一大笔赏钱吗,大伙钱够花哩。” 虽说如此,但杜浩也看到这小弟眉宇间的愁容。 “粮价今日涨幅几何?”杜浩隐约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每....每石粳米30块大洋。” 闻言,杜浩愣住了。 “怎么涨幅这么多?我记得前几天不是才18块大洋吗?” “是....是...具体,这浩爷我也不知道,就是今早很多都在抢粮,粮店那边这价也是供不应求。”小弟一脸的苦涩,他就算有赏钱和例钱,也禁不住这么花啊。 不对劲! 杜浩愈发觉得事情反常,就算打仗,那价格也不是这一两天飙升这么多的,往常都是缓慢而稳步的物价上涨,绝没这么夸张地步。 也难怪今早饿死这么多人,这么贵的粮价,别说是他手底下待遇还算可以的脚行工人,哪怕是一些待遇更好的厂房工人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今日杜浩没出去,而是干脆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房檐下,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半晌啪叽啪叽,雨幕中,就见李力一深一浅踩在泥泞道路上飞快朝这儿赶来。 “浩....浩爷!” “喝口水再说。”杜浩示意,旁边小弟赶忙从里屋接过绿罗递来的茶水。 一饮而尽,喘了口气,李力这才赶忙道,“浩爷,这次可要饿死一大批人啊,光是昨晚到今个儿,整个南楼,还有南市咱们地盘,就发现一百多具尸体,都是随意丢在河沟子里的。 家里人哭一哭就只能这般处理了。” 闻言杜浩只觉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仅仅一天,就死了百人。 而就在此时,李力上前附耳低声道,“不过浩爷,这事儿有古怪,我发现只有咱们南市这儿的粮价涨幅最夸张。” 嗯?! 杜浩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会儿粮价这玩意,各地都不同,但也有个统一调配,比如农工商总会,亦或者国民政府控制。 但南市这儿之所以后世都知道这年头是三不管,那就是真不是玩虚的。 “谁在背后搞鬼?” “增兴德那个饺子馆掌柜,张八!” 第65章 软脚虾硬气起来了 雨越下越大,这会说话已经要贴近几步才能听清,但杜浩还是听了个囫囵,眼神也逐渐凌厉起来。 “这事儿,八爷李爷都是默许的,浩爷,那张八和袁爷可是有过命的交情,咱们于情于理 都得卖人家一个面子。” 李力提高了些音量方才让声音毫无保留传入杜浩耳中。 杜浩默然,只觉大雨天所带来的凉意,都没有此刻心凉。 他知道,这是好几家在共同瓜分利益,不仅仅他的地盘,其他地盘也是这样。对于上面那些大佬而言,反正黑锅是军阀背,他们则如同跟着大鱼后边的鱼儿,开始展开一场瓜分盛宴。 杜浩清楚,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几年,等国内军阀彻底完成权力的初步稳定,那就能稳固一段时间,那时候坐大的蒋光头可不会容许这些事情发生。 可那又能安稳几年? 马上就是东洋人发难的时候,到时候更大的灾难将会席卷天南地北,遍地将无立锥安稳之地,无数人将会饿死被屠戮被欺凌。 深吸一口气,徐徐平复下此刻躁动的心绪,好似一条条锁链困住体内那头躁动难安的猛虎。 而就在此时,街道尽头雨幕之中影影绰绰看到几个身穿蓑衣斗笠的人影,他们一深一浅的踩在泥泞道路上,步伐缓慢但无比沉稳。 渐渐的几道人影逐渐清晰起来,一共五人,全是魁梧有力的壮汉,背后背着用油纸包裹的事物,看形状应是刀剑无疑。 这几人面上看去都是约莫二三十岁模样,许是雨幕看着很是沧桑,眼神不像是普通人。 见过血的。 五人呈三角站立,为首之人走在最前,那人看上去最为年长,大雨天蓑衣下是一身短褂。 杜浩见此,转身合上背后院门,身边两名轮值小弟已经警惕起来,李力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紧张。 杜浩此时在打量这几人。 而此时这几人站在距离不足五米位置,也在打量他。 他们发现眼前这位八爷麾下风头最盛的小把头,有着副大把头名号的杜浩,竟然是一位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左右,不算太过高大、也不太过魁梧的后生。 为首中年刀疤脸汉子的眼中深处,隐有些轻蔑之意,颇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感慨。 杜浩平淡上前拱手道:“青帮,学字辈,杜浩!不知几位哪条道上的?” 疤脸汉子亦拱手还礼,“青帮,顾黑狗……见过杜副大把!” “副大把担不起,我就是一个小把,原来是顾爷的兄弟,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闻言杜浩心中已有计较,这顾黑狗是顾有才另一个弟兄,是老顾父亲早年收的一个义子。 不同于老顾的那亲兄弟,这个顾黑狗外号又叫黑虎,据说早年老顾能坐到这位置,这位顾黑狗没少出力。 有意思! 有意思啊! 这青帮,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老顾几日不见,这是硬气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杜浩嘴角泛起丝丝冷笑。 他故作侧身,便是摆出请的姿势:“顾老哥突来拜访,要不进来喝口茶如何?” 顾黑狗摇头:“不敢劳烦杜把头,兄弟此来,是得我家义兄顾陪馆的许可,向杜把头把取回八爷交给杜把头把暂管的九条街。” 他的语速缓慢,但对某些名词却格外咬字挺重,比如是那个股陪馆几个字。 “咦?” 杜浩嘴角的笑意越发冷冽,“九条?我怎么记得,不是南市一半另外那六条么?” 顾黑狗面色如常:“先前杜把头在南楼接管的几条街本就是顾爷让给你暂管的。 如今也是时候交还给我家义兄了!” 他说的,是刚开始杜浩接管南楼的几条街,当时是李力大山管理,不过在杜浩来之前,真正管事的的确是顾有才。 虽说如此,可青帮里谁不知道,南楼这几条街就是杜浩交了投名状入帮的甜头。 这是八爷的意思,还是他顾有才的意思? 有意思,这顾有才看样子是重新接管地盘,这心思也活络起来了啊。 杜浩这会还没来得及张口,一旁李力就忍不住怒骂道,“顾有才算几根葱?他南市那几条街还都是咱们浩爷打下来的,给不给有他说话的份?” 李力最近的改变是实实在在的,这要是一月前他绝不敢如此嚣张。 然而这就像是狗后边站着主人,腰杆顿时硬气起来,而他这一吆喝,顾黑狗身边一个肥硕汉子顿时就眼珠子一瞪,喝骂道,“好你个嘴里没把门,满嘴屎尿的家伙,是不是没爹妈教你 说话?!” “去你大爷的!” 李力脸上一黑,转头看向那人,眼中满是狰狞的杀意,“狗东西,再敢叽歪半个字,一声令下,你们今天谁能走出这条街,我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那汉子无疑是触怒李力的逆鳞,本就没爹娘教的,听到这话就更是怒火中烧。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左右两名轮值小弟纷纷将刀刃抽出半截。 同时刚刚李力的大声吆喝也是让对面屋子里不少人探出头来,这些人也有自家弟兄,这会 一个个从屋里抄家伙,没多久,院门口就站满了十几号弟兄。 这些人只要李力或杜浩一声令下,就会冲过去斩死眼前这几人。 正所谓什么将领带什么兵,什么老大带什么小弟。 经过杜浩几番血战,哪怕是李力这个圆滑之人,心中也是心狠手黑的很。自然底下的小弟更是个个狠厉,可以豁出去命打杀的那种。 看到这动静,顾黑狗他们几个顿时就收起懒散姿态,一个个浑身紧绷起来,同时还慢慢往中间靠拢,并非畏惧,而是形成一个可进可退的姿态。 很显然顾黑狗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顾黑狗与他义兄顾有才那性子决然不同,说不定还干过不少刀头舔血的买卖。 “这就是杜把头的意思?”顾黑狗皱眉看着狰狞疯狂的李力,又扫了眼周遭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一众小弟,目光最终落在杜浩身上。 杜浩从始至终都只是笑呵呵看着李力和顾黑狗一群人对骂,对此没有丝毫反应。 李力现在也算是他手下头号马仔之一,以杜浩的地盘,他李力受了辱也是要面儿的。 第66章 敢不敢? 如若他们敢继续挑衅他的人……斩死就斩死吧! 帮规? 当初的刘文武都敢不顾帮规对他下黑手。 以现在的自己,比之当初的刘文武无论地盘声望都强数倍,又有何不敢? 畏畏缩缩,又哪能混江湖? “兄弟的意思,自然就是我的意思,怎么顾老哥要个说法?” 杜浩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局面氛围一下子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顾黑狗皱眉看着眼前的杜浩。 杜浩同样一脸淡笑的看着顾黑狗。 似乎下一刻,两边人就会刀剑相向,血流漂杵! 此时已经有部分小孩妇人探头张望,身后院里似乎也有些动静,估计是惊动不少人,这让杜浩有些不悦。 侧头示意了一下,李力点点头会意,拉开院门闪身入内,顺带关上院门,不让外面情况被里面人看到。 紧接着就听见李力笑呵呵的声音,似乎在和院内之人闲聊扯开话题。 此时不少对面院落的老少妇人壮丁,此时全都个个面色不善的看着顾黑狗几人。 平日杜浩没少照顾街坊邻居,他们也知道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 他们是没读过书,混迹于社会底层没太多见识,但他们知道感恩,知道邻里之间就得相互抱团,更何况在这里很多都是杜浩手底下的家人,自然没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 可以说,这里他杜浩就是天,他杜浩一句话可决定这几条街上千户口人的生计。 …… 在如此凝重氛围下,顾黑狗忽的轻笑起来,随手抖了抖斗笠上的水渍,缓步在泥泞的街道上徐徐踱步。 “锵!~” 小弟刀刃出鞘的声音响起,然而谁也没动,都在等杜浩的命令。 杜浩依旧是双手抱胸,他倒要看看,这顾黑狗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想看看,这个顾黑狗还想玩点什么花活儿。 “早就听闻,杜把头前些时日,以数十人破瘸子七两百众,堪称诸多大把头麾下勇猛第一人,呵呵有些更加夸大的就差没说你杜浩是青帮津门最能打的,不过今日一见,的确有点名堂!” 顾黑狗对那些一柄柄拔出半截的刀刃视若无睹,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杜浩:“这样吧,咱们津门武风浓厚,行内事,行内了。兄弟你看着也是武行中人。 不如这样,你我二人搭把手,走个来回,以谁先倒地为准。一战分个高下,再来论论如何?” “呵呵,倒地为准,搭把手?这多没意思。” “哦?浩爷有别的想法?”顾黑狗挑了挑眉有些错愕。 “咱们一不是撂地儿卖艺的,也不是支杆保镖,又不是拉杆看院儿的。 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呢,不妨咱们就把这儿当春戳明杆八尺度,今日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如何?赢者通吃,败者就地掩埋!” 杜浩轻笑着摇摇头,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耸耸肩嗤笑道:“搭把手什么的,就免了,忒没劲儿!” 话很轻,但里头的意思这分量宛如大山,压得人血压飙升。 自从这个顾黑狗出现在视野中,杜浩就能明显感觉到血液流速加快,一种澎湃热血之感充盈。 他能感觉得到,这个顾黑狗绝对是个练家子。 按照张师说法,习武核心终究离不开身备五弓,此人行走间就有些其特征。 且太阳穴高高隆起,大腿粗壮有力,说明此人下盘很稳,绝非那种交钱学了几月的花架子可比。 兴许还是已经真正踏入三流易筋,浑身劲力整体划一,散乱归形整的地步。 再加上此人那凶厉的眼神,绝对是杀过人见过血的无疑。 但这种人他强,就得比他更强。 这还是在自家地盘,这要是退了半步,他杜浩颜面何存? 不过此时顾黑狗眉头不由拧成一团,他是打听清楚才上门的。 按照自家义兄的说法,这个杜浩习武不过一月,就算习武这基本功也是稀疏寻常,多半是花架子套路居多,吓唬一下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还行,可唬不住他。 可眼下这一见,他却有些没底。 他早年就没少刀头舔血,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对方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敢和他决生死他还是能分辨出的。 而此时对方不是敢不敢的事情。 而是这个杜浩他真有杀心,甚至说此人现在就想动手。 没想到,他着实没想到会有这种变化。 他完全没想到他杜浩不过是小把,说的好听是个小老大,说的不好听还是个马仔。 然而此时这个马仔,这杀心不一些江湖大佬还重。 开口就是要分生死,死斗! “他娘的,现在年轻人都这么不要命吗?” 他心中郁闷,心道,自己貌似也没太招惹这杜浩吧,怎么谈着谈着就闹到这地步? 分生死么........这要是十年前,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今时不同往日啊! 这个杜浩今日一见可不弱。 他低头微不可查的瞥了眼杜浩的双脚,再看了看旁边那些小弟。 能明显看到,杜浩的双脚下陷的深度远远深于旁人。 目光不由瞥向杜浩身后那团被布匹包裹的东西,未知的才能产生恐惧。 来之前,他有必胜信心,此时心中没了底。 他习武多年,眼力还是有的,这个杜浩双腿桩功很扎实,不说稳如山岳,但绝非练数月之功可比拟。 心绪飞转之间,他已经彻底没了想法,他好不容易在城外尸体堆里回到这城内,还没享受享受,他可不想栽在这里。 “他娘的,看样子义兄交给我的下马威看样子是使不成了。” 顾黑狗心里叹息不已。 —— 最终,顾黑狗仅仅拿走了南市八爷分给顾有才的六条街,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这会李力也已经从院里走出,顺带着合上门。 “浩爷,老夫人安抚好了。” 说着,李力瞥了眼对方的背影,冷笑道,“浩爷,要不要兄弟我晚上带弟兄们做了这厮?” “不用,听口音,这个顾黑狗一嘴的关东口音,估计没少在关东那地界跑,这年头能经常 在那儿讨生活的都不是好惹的。 不过这事情还都碰到一块了,看样子那晚兄弟们一战的战绩造成的影响还不够啊!” 杜浩说着脸上已经布满寒霜。 他并不怕区区一个顾黑狗。 那种人注定只能小股作战,心性性格也注定他只是顾有才手里的一把刀,成不了气候。 他只是在想,今日之事,到底是顾有才的意思还是他八爷的意思? 第67章 剃发 不管如何,这一刻杜浩感受到一股危机感。 自己手持大刀可敌二十个散乱的混混,甚至在有兄弟的帮衬下可战数倍之敌。 可如若今日只是自己一人面对这种局面呢? 如果今天自己不是在南楼这块自己的龙兴之地,而是在外面仅仅带着两名小弟遇上这五人呢? 败是肯定的! 别看刚刚杜浩气势十足,可让他实打实对付五名练家子,一位还是三流好手,能打过吗? 答案是未知的,甚至杜浩自己底气都不足。 俗话说打不打得过,得打过了才知道,但自家知道自家事。 尤其这五人还是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这种人绝非没多少实战经验的练家子可比。 “看来拜师宴后我还得加快训练计划了,应酬偶尔就行,更多的交给下面人。” 见识到张师和那日二流高手规避子弹的一幕,杜浩心知,这时代个人实力不一定重要,但不能没有。 尤其是自己还是混帮派的,个人勇武更为重要,能打能杀,才能带领弟兄们吃好喝好,才能服众。 否则你一不够八面玲珑,二不能带弟兄们吃香喝辣,三不能打能杀,弟兄们凭什么服你? 相比杜浩各种思索,李力想法就干脆许多。 什么狗屁的顾黑狗,还不是被咱们浩爷一句话给吓退了。 下次还敢来,小爷直接吐他一脸唾沫星子。 如若杜浩知道此时李力想法,肯定会直呼,为何要害我? 但不得不说,随着李力跟着杜浩越来越久,他这年轻人的血性也养了起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了,以后你还有大山,事情忙完就来我家。”杜浩忽的瞥了眼李力,淡淡道。 “哈?这浩爷,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你不觉得你这样子有些太虚了吗?你也是个当老大的,怎么以后出门在外带七八个保镖,要比我还带的多不成?” 杜浩这番话,说的李力有些尴尬。 的确,最近杜浩也给李力安排了两名跟班,说是跟班,其实就是保护他安全的。 “以后你和大山有空就来我这儿,我教你们一起练功。” 杜浩淡淡说着,他的设想便是,给李力强身健体,不求能打,只求不时不时的感冒发烧的。 现在李力这体格,估计今天淋雨,明天就得染上风寒,少说要喝一段时间汤药。 而对大山的定位就很清晰,教他基本功,而后再问问张师,看能不能教几手适合大山的功夫。 外家功夫和大开大合的功夫就挺适合大山的,不过事情还得请示一下张师,传道授业毕竟是很正式的事情。 “行....行吧。浩爷您说的我都照做。”李力一脸吃了答辩一样难受。 不过对自家浩爷还是很佩服的,记得最初见浩爷时,貌似两人体格都差不多,都是清瘦无比。 但短短一个月,杜浩的体格就明显比他壮实一圈,不说虎背熊腰,但绝对称得上身强体壮。 平日看着练功时那咬牙切齿大汗淋漓的样子,李力就感觉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痛楚。 忽的,就见杜浩略作沉吟道,“对了,提前把这月例钱给兄弟们散散,脚行弟兄们也提前支付他们这一周的工钱吧。” “浩爷........好,我知道了。” 李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点头,但莫名感觉鼻头有些发酸。 他为现在这些弟兄感到庆幸,又为自己感到不幸。 为什么自己没早点遇到这么好的大佬,眼下也不错。 如果还是顾有才管着这地儿,面对这种情况,哪怕他和大山地位高点,估计也吃不饱饭。 至于底下的脚行弟兄,帮派弟兄那就更惨了。 “浩爷,这样也行,张八估计也不敢做太过分,顶多捞半月黑心钱,再久人家上头老总们就不爽了。 就是咱们这钱发下去,这除去置办酒宴的钱,咱们手里头好不容易的大洋可能就只剩下两三百了。” 李力有些无奈,这月能收两千多大洋,还是上一战打下来的威望,南市有不少店铺孝敬的钱。 但这些店铺都有各自的靠山,简单来说就是没归心,下月孝敬钱指定没了,也就一些脚行行当的收入和摆地摊儿的一些保护费收入了。 一月能有个千八百纯利进账就不错了。 对此,李力都为自家老大委屈,别人当大佬都是大肆捞钱哪管下头人死活,自家大佬倒好,专门掏自家小金库。 “哦?还有两三百大洋?行,过两天开宴时,你看着来多少人,看情况再添几桌。” 得,自家大佬简直花钱没个定数。 李力苦笑点了点头,不过心里也没当回事。 “浩爷这次已经给提前置办了二十桌,办什么酒能来这么多人,估计倒头来还多出不少。 好在那东家讲究人,多退少补,大不了多的就退掉几桌,能回拢半数钱财。” 对于杜浩办酒,李力仔细思忖其实也猜出来大概,估计与那位张老先生有关。 他也留意过,张老先生貌似挺有钱的,但也就那样,可能有些社会名流背景,但坐二十桌这得多少人? 这又不是帮派弟兄们聚餐。 ——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就到了拜师宴当天,值得说道的是,今个儿天色不错,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一大早杜浩就穿上了前几日订做的一套合身的黑色长衫,甚至考虑到张师可能接触的社会人物。 杜浩还专门剃了个发,将长长的鞭子给剪了,好在他前面半边因为长期未曾剃发,故而稍稍一剪便是个干净利索的三七分。 丝毫看不出前不久还留着鞭子,用买来的廉价刨花水定了定发型,照着镜子看了看。 就见镜中是一个精神奕奕年轻帅气的面容,宛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庞,双眼凌厉中带着 些贵气,放在后世妥妥的陈坤级别的颜值,刚柔并济,男女通吃那款。 这要是在一两月前,杜浩顶多只能算帅,气质那块始终差了点。但随着习武,随着低位水涨船高,这锋芒毕露自信满满的气质也逐渐崭露头角。 “啧啧,都说民国帅哥多,这话还真不假啊!就是皮肤黑了点。” 杜浩摩挲着下巴,记忆中这个时期很多后世闻名的伟人,在这个年代都是风华正茂,光看 他们这个年代的照片能发现都是些恰同学少年,意气风华的大帅哥。 第68章 高端玩法 “可惜没遇到土豪君,不然怎么说还能蹭一碗大肉面。” 这也是当年的新奇事儿,在当年魔都一位名叫徐志棠的土豪为了响应号召,自掏腰包,但凡去剪辫子的都送一碗大肉面。 这年头的发型其实大多都是学的大不列颠帝国的,讲究的是短而精致的绅士发型,抹上独具特色的发油,蹭的油光发亮是这个年代的标配。 如三七,中分其实都是这年代的常态,至于后世中分变成汉奸标志实属影视剧强行按上去的设定。 正常来说,汉奸啥发型都有,人家不会在脸上头发上写出汉奸二字的。 现如今整个津门上流社会都是剪了辫子,就连张师也是剪了辫子的,他这个做徒弟的怎么也不能丢了师傅颜面。 之前倒还有些顾虑,毕竟帮派弟兄很多都是留着辫子,有不少还在辫子上插着大红花。 但眼下就没那么多讲究,一来是地位和威望的转变,二来也是八爷和顾有才这二人貌似也没给他面儿,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点和张师那边靠的更近一些。 “小浩啊,听说你剪了头发?” 一旁的老母虽然看不见,但估计是听到绿罗红裳的说道这才询问。 “对,娘孩儿把这辫子给剪了,正好也懒得打理。”杜浩笑着道。 “好,剪了好,听说那皇帝老儿都退位了,前些年娘这眼睛还好使就见津门这儿不少有钱人都剪了辫子哩,咱不求当个有钱人,就跟着旁人,不要突兀显眼就行。” 老母连连点头,对于老一套传统观念在这方面看的不太重。 倒不是说老母不注重老规矩,不过是深谙为人处世一道,知道有些事儿就得顺应大流,不然就得被排挤。 “对了,小浩,听她俩说你今个儿打扮的很体面换上了新衣裳,这是有事儿?” “对,娘,我这前些天不是和您说过孩儿拜了个师傅嘛,今个儿是正式的拜师宴,所以啊娘待会您也跟着去蹭个热闹。” “原来是这事儿,娘就说怎么绿罗红裳怎么一大早就给我打扮来着,是得去,这是得去!咱们家是穷,但咱们在礼数上不能怠慢,不能让你师傅觉得咱们家怠慢了。” 老母认同的连连点头,她很清楚师如父,教的可都是保命的本事。 甚至下意识的她都觉得最近日子越过越好,肯定和这师傅有关系。 还别说,倒也没差。 只是一旁的两小姑娘听到老母说自家穷时,都是对视一眼,心里一阵腹诽。 您老这是眼睛看不到您这儿子最近有多厉害,两小姑娘可是看见了,经常有人来这儿串门。 一个个看着就不好惹,不过看到杜浩就跟小绵羊似的温顺异常。 —— 今个儿,杜浩不仅给自己置办了一身,就连老母,绿罗红裳也置办了一身。 杜浩也看得出这两小姑娘有些不敢去,有些怕大场面,不过没办法,老母得要人帮忙照顾。 他也看出来了,这两小丫头对老母的尊敬是发自肺腑的,没她俩照顾,他不放心。 “浩爷!” “浩爷!” 刚一走入燕春楼,门口几名同样换上新衣裳,比较机灵的小弟就连连行礼。 不清楚今天来的客人都是什么档次,杜浩也只能尽可能把机灵的弟兄都安排到各个区域,燕春楼今天也被他包场了。 同时今日看场子的弟兄都少了些,大多都安排在附近,如果有人不长眼敢砸场子让他杜浩不开心,他也能及时做出应对。 “把我老娘领进最里边包间,弄点甜点茶水先填填肚子。” “行嘞,浩爷您也吃些早点吧,这宴席还有两三小时才开始呢。” 杜浩点点头,一行人也是往里而去。 今天非同小可,他不得不提前几个小时到场。 用过早点,肚子里有了食儿,这焦急的情绪算是缓解些许。 “浩爷,我刚刚问了下,这儿有局牌,到时候宾客们要是耍,这花销可不小啊。” 就在此时,李力小跑着过来附耳道。 局牌,属于高档酒楼会所才有的玩意,燕春楼档次不低,虽然对比租界那些真正高档场所要差一点,但该有的也有。 所谓局牌也称叫局,一种高端的玩法,喝酒就得有佳人作陪。 而那些高端女校书(妓子)平日就喜欢聚在一起打牌,而叫局,就是客人们差遣酒楼小厮拿几张红色局票来,写上没堂子佳丽的名字以及自己的落款,让小厮送去即可。 而送局票的大多都是半大毛孩儿,擅长跑腿,这也有跑腿费的,客人们看着自己打赏。 而女校书最后则会凭借局票去酒楼换钱,相当于后世的出台,你在哪儿出台就去哪儿领钱。 对此各家酒楼都十分讲究信誉,不然以后没女校书接你这儿的活,还会相互在圈子里传,不久你这酒楼名声都会臭。 不要怀疑高端女校书的能量,有些人可是能接触到上流大佬的,碰到个脾气大的主儿,可能当天你这酒楼就得被查封。 “告诉掌柜的,有客人叫局就先记我账上,下月保准算上利息如数奉上。”杜浩挥挥手。 李力点点头,只不过一张干巴巴的脸更像是干黄瓜都拧不出半滴水来。 “还愣着干嘛?有事儿?” “不...没事,不过浩爷,这女校书花费可不少,咱们.....” “让你办就办,哪来这些有得没得,再这样,我看以后这钱就交给老周管了。” 杜浩这话可谓是杀伤力巨大,老周是李力提拔上来的,这要是活计落到老周头上,可比杀了李力还难受。 看着李力离去的背影,杜浩随手拿起刚到手的清单,嘴里不禁咋舌。 “这局牌滥污长三板幺二的规矩花费还真不少。” 所谓滥污长三板幺二,算是高端妓子圈子里的规矩,高端的妓子堂子叫长三。 一位女校书出台,还得给操弦伴奏的一份,堂子那边一份,这叫幺二。 故而有这一称呼。 —— 与此同时,就在燕春楼对面的青禾茶社二楼靠窗雅间,两道人影正端坐,桌上摆着茶盏,但两人都没怎么喝,目光都放在对面燕春楼。 第69章 看戏的,砸场子的 “兄长,待会咱们真就这么干看着,他杜浩可是给咱送了帖子,这燕春楼可是上档次的地儿,不去多浪费啊!” 巴东把玩着手中的请帖有些郁闷,自家兄长倒是经常出入这些地儿,但他可没怎么见识过。 “哼!吃什么吃?你是没吃过还是没见识过?”八爷虎目一横,冷哼道,“给我老实待着,表现好,赶明儿请你去华清池见识见识。” “得嘞。”巴东连忙喜笑颜开,不过见自家兄长一脸愁眉不展,又瞥了眼对面,啐道,“什么东西,当初还不是条烂狗,巴结上大人物就给咱们甩脸色,兄长要不今晚等他杜浩吃酒回家,弟弟我叫上几个弟兄给他套麻袋了?” 巴东虽然是个混不吝,但他这话还是击中了八爷爽点,不过瞥了瞥自家老弟这清瘦体格,再想到人家杜浩一手鬼头刀,硬是从南市一头砍到另一头,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的,硬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斩死了瘸子七。 他感觉自家老弟这几两肉还不够杜浩那小子几刀剐的。 “你老实待着,别给我惹事听到没。待会你就给我记下这来得都是些什么人,我倒要看看那个张魁有多看重他!” 八爷说着,心中闪过一丝冷意,自己这小弟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送请帖就送请帖,他什么档次?他杜浩竟然只是让手下随便一个小弟过来送帖子,这是不把他八爷放在眼里啊。 对于张魁,他有些了解,在津门的确是武行中扛把子的人物。 但那都是老黄历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俗话说人走茶凉,再加上张魁这身体,他就不信能还有多少关系。 再者,人家张魁什么层次,他杜浩又是什么层次,两人非亲非故,哪怕眼下有了份师徒情份,在八爷看来,顶多算是弟子五等中最次一二等的,入门亦或者学道弟子。 这两种都大差不差,交了钱就能学,顶多就是有个勉勉强强的师徒名分,同门认不认都难说。 至于具体什么弟子,八爷觉得待会只须看看宾客数目,和档次就可见分晓。 而此时八爷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隔壁另一个戏园子二楼雅间靠窗之处,此时同样端坐着两人。 这二人其中一人赫然就是经常穿着一袭藏青色长衫的李爷,而做对面的则是一位同样穿着长衫,不过却是一袭黑,同时戴着绅士帽的富态中年男子。 “张八爷,今日请我这看的到底是哪门子戏啊?” 李爷一边把玩着手中一对核桃,一边若有似无的瞥了眼窗对面。 “呵呵,一出全武行如何?” 对面坐着的自然是增兴德掌柜张八,他淡然抿了口茶水,目光随意瞥了眼窗外,意思很明显。 “张八爷,这人家大喜日子砸场子,可就是死过节儿了。这杜浩可不像是善茬,前些天可才拔了我一杆旗,威风正盛,这时候出手,人家就会和你过眼儿,人家带人连夜可就把你地盘 都给掀了。” 闻言,张八不疾不徐,大饮一口茶,咕噜噜一阵阵漱口,然后吐在一旁空茶盏之内,嘴里嗤笑道, “你李玟是个怂包,我张八也不是。以前看你手下那瘸子挺讲究,我张八愿意和你分一分利。 现在这劳什子的杜浩算什么东西?来一新地儿要拜各路码头他都不懂? 我看啊.....他不是不懂,而是搁这儿装聋作哑呢。” 听着张八这番话,李玟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则是一阵暗爽。 按帮里规矩,他现在是没法明着动他杜浩,但这个张八不归青帮管,人家顶多和袁爷有点利益纠葛,但总体不属于青帮弟子。 这张八是这儿明面上的最大的地头蛇,但要说对青帮弟子下手,这没袁爷首肯是不可能的。 “杜浩啊杜浩!还是年轻了,打出点威风就不讲人情世故,死了也怨不得谁啊。” 李玟心中大定,杜浩一死,他也有理由重新占据这地儿的脚行生意。 噔噔蹬~ 就在这时,楼道那儿响起一阵脚步声,咚咚咚~ “进!” 就见一名管事戴着瓜皮帽打扮满脸市侩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先是朝李玟拱拱手,这才朝张八恭敬道,“爷!弟兄们都安排好了三百多弟兄,很多都是以前黑旗队的弟兄,砸场子还是斩人都是利索好手!” “嗯,让弟兄们先候着。” 说着张八从怀里掏出个怀表,看了看,这才道,“十二点整,关门砸场,上打头,下打蛋,左打脾,右打肝,我要让他杜浩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得嘞,爷,您瞧好咱底下弟兄都是吃您的喝您的,事情保管给您办的漂漂亮亮!” “退下吧,记住,除了宾客店里伙计,其他人能打就打能斩就斩!” 闻言那管事模样下属再度点点头,见没其他吩咐,躬身退了出去,临时还合上房门。 啪啪啪!~ 见此,李玟忍不住轻拍手掌,大笑道,“张八爷不愧是这南市土皇帝,够气魄!” 闻言张八哪怕极力掩盖,但依旧难掩自得之色。 都是出来混的,这同行之间吹捧自然难免心中窃喜。 心中对眼前这位如今脚行行当中大名鼎鼎的李大把头更多了几分不屑。 他故作淡然再度端起茶盏呷了口茶,轻笑道,“什么东西,小娃娃一个,今个儿咱就让他知道知道如何尊敬前辈。 前些天他还让人质问我名下掌柜询问粮价之事,可笑,他还以为自己是李金傲? 眼下这时候,就算是李金傲还活着,在这南市他也得叫我一声张八爷!” 这话说着十分提气,张八爷心中再度暗爽。 一旁的李玟自然不会拂了对方面子,也是笑着附和,更是让张八爷开怀大笑,难免又是一阵相互抬举,大有一副煮茶论好汉的架势。 而时间也渐渐流逝,很快就到了十一二点的时辰。 “张八爷,这有宾客来了,咦,这客人还不少啊!” 忽的李玟看向窗外,渐渐的目光有些凝重起来。 第70章 那位爷怎么也在?!! 起初张八也没在意,因为都是一些人力黄包车,看这些人的社会地位穿着得体,但顶多就是中低产,这在津门一抓一大把。 但渐渐的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因为这黄包车太多了,短短半小时不到,燕春楼旁就停了密密麻麻不下四五十辆黄包车,可见这都是包车过来,这一天的包车费可不便宜。 而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就见零星有着一辆辆黑色福特汽车驶来,在周遭不少行人慌忙避让中,同样停靠在燕春楼门前,旋即就见一位位亦或者西装,亦或者长衫头戴绅士帽,明显是上流人物走下车。 而每一位上流人物大多都携带伴侣,显然对此次宴会很重视。 “刚刚那位是不是那位下野的张军阀?”张八愣愣的看向对面的李玟。 李玟也是不由咽了口唾沫,“那位不算下野,之前跟着冯军阀,不过那边战败后,人家现在已经转投了,估计再过不久就有重用。” 说着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细汗,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八,这儿是你的地盘,你知道杜浩今个儿到底是办什么宴?” 现在李玟也顾不得吹捧对方,称呼上也是直呼其名。 对此,张八显然也没心思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额头已有细汗流淌,“这...听燕春楼掌柜的说是办什么拜师宴,这八爷何时认识这般多大人物的?” 张八对杜浩几乎的了解只在于传闻,还以为这是青帮师徒间的拜师宴,但他也不想想,帮派间的拜师宴何须搞得如此隆重。 李玟此时倒是陷入沉思,他知道的内幕比张八要多得多,自从瘸子七那杆旗被杜浩拔掉后,他就没少调查杜浩这个突然冒出头的狠角色。 联想眼前看到的一幕幕,他瞬间便有了联想。 但心里依旧忍不住惊叹,“这张魁张老爷子这人脉当真不减当年。” 按理说人走茶凉,但武行之间的交际不同于文人或者江湖帮派,尤其眼下这救亡图存的年代,武人就更容易抱团在一起。 不少达官显贵都与顶级武人有不少关联,有些军阀甚至还让自家子嗣拜其为师,这份香火情,张老爷子的能量不可谓不小。 这也是张魁对杜浩所言,再给你添把火的缘由,绝非空口白话。 然而此时两人的震惊还没缓过劲来,就见又一辆汽车在另一条街道驶入过来。 这一下子吸引了两人注意,只因这辆车太过独特,甚至可以说整个津门独一份。 “红色的......这车是那位的座驾?” 张八脑袋有些懵,感觉脑子一团浆糊,似乎从宾客开始陆续到场,他就有些晕乎乎的。 这辆车,也就两人不清楚汽车品牌,因为这辆是凯迪拉克皇家版豪华8c型。 但不懂汽车型号没事,因为这个配色整个津门就一辆,寻常上流人物大多都是黑白两色座驾,更多还是黑色座驾,且都是便宜的福特汽车。 当然在两人看来,福特汽车依旧是两人感觉可望不可即只属于上流人物才能开的小轿车。 “可能....大概....或许....” 李玟声音都有些哆嗦,嗓子像是堵了一口百年老陈痰。 下一刻,车门稳稳停靠在燕春楼门口,同时这不是一辆车,在后面还有两辆黑色福特。 不等燕春楼门口侍者上前,后面两辆福特汽车快速开门,冲下来七八名黑色西装护卫一把拦在那两名侍者前。 一名护卫上前恭敬拉开车门,率先从车内伸出来的是一根文明棍,握住权杖的手指间有着 一枚钻石戒指。 紧接着就见一名穿着英伦风礼服,脖颈上围着一条真皮围脖,体型消瘦头戴高个礼帽,德国蔡司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在他刚走出,便弯腰伸手,一只戴着白色真丝手套的手掌探出,两人手掌轻轻握合。 同时一位身段婀娜穿着刺绣花的旗袍,高领设计,五分袖口,十分贴合人的身体。 而低开叉剪裁的设计将此人珠圆玉润的大长腿展露无疑,踩着白色女性小皮鞋。 毫无疑问,这是一对年轻的上流贵夫妇,男的算不得帅气,但很有贵气威严。而女的则透着端庄雍容华贵,宛如母仪天下的皇后。 哐当~! 看到走出车门的二人,此时戏园子二楼雅间响起一连串乒乓哐啷的声响。 再看,张八爷已经四仰八叉向后仰倒,茶盏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还在木板表面飘荡着 热气。 楼下传来一阵怒骂,显然上边的热茶顺着木缝滴落引起旁人愤怒。 李玟此时的形象也称不上好,一只手捂住胸口,好似心脏在剧烈绞痛,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皇....皇....皇....” 李玟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哆哆嗦嗦说着什么,可怎么也无法把后面的字儿吐出来。 “张八你个狗日的!你想害死我们吗?” 忽的李玟响起什么,顿时冲着地上的张八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张八一愣,同样也响起什么,连忙哆嗦着取出怀表,这一看,他额头血管差点都炸裂。 “阿吉!阿吉!你狗日的人呢,还不给我上来!” 张八这嗓门极大,显然是急得不行。 没多久楼道那边就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爷!爷什么事儿?”管事打扮的阿吉有些懵,屋里这啥情况。 不等他多想,张八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抓起阿吉衣领喝问道,“人呢,他们行动没?” “啊...啊?噢,爷!爷,这您别急。” 见自家老爷这般焦急,阿吉连忙谄笑道,“还差一刻钟,不过小的怕耽搁爷您看戏,咱已经提前吩咐他们按时动手了,爷,您就瞧好咯,待会兄弟们保管把燕春楼都给掀咯!” 说着更是连连赔笑,殊不知此时自家老爷已经是青筋直突突。 “我让你掀!我让你掀!我先掀了你老母!” 嘭嘭嘭! 张八气得跳起来就抽,打的阿吉一时间晕头转向,不明白自家老爷怎么就突然喜怒无常了。 “停手!让他们停手!行动取消!” 张八那大嗓门那吐沫星子直喷了阿吉满脸。 他委屈双手抱头,无奈道,“爷,咱们弟兄好说,那些黑旗队的还是您提前请来的,他们就听您话,现在咱过去解释也来不及了呀!” “那就带上弟兄把他们挡住!” “可....可....” “那就斩死他们!给老子斩!” 第71章 狗屁的尊称 且不说李玟二人,此时巴东和八爷两兄弟也是看懵了。 不同于那边恐慌,这边如若进来一个小厮都能闻到空气中的酸味,巴东看着自家兄长,感觉兄长这面部都开始逐渐扭曲起来。 但紧接着兄长的面部表情就逐渐舒缓下来,前后变化让巴东有些好奇。 “兄长,咱们没必要羡慕人家,这是张魁张老爷子的名头就算他俩是师徒关系,以杜浩那年轻气盛的性子,多半也兜不住这人脉。” 巴东还以为自家兄长这是嫉妒到质壁分离,故而好心安慰着自家兄长。 然而兄长只是面色平静,端起茶盏轻轻呷了口,这才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人家就是有这么个好师傅,怎么你羡慕?羡慕也没用。” “啊?!”巴东愣住了。 “不过,你小子说的也没错,杜浩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这么多达官显贵年轻人多半挨不过面子不肯巴结。不过还好,他有我这个帮内师傅,他是我罩着的,今个儿我就给他好好说道说道这人情世故。” 说着八爷放下茶盏,随手将请帖一把塞进怀里,然后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径直朝楼梯口而去。 这...这这...... 巴东愣在当场,他怎么记得一个小时前自家兄长还说你是没吃过还是没见识过来着。 怎么..... 巴东面上古怪,心说要不自家兄长能当大佬呢,这....能屈能伸的性格一般人还真玩不来。 —— 对于附近有人窥视,有人在厮杀,杜浩此时都是完全不知情,就算知情也不会理会,只要他们不碍了他大事,那一切都好谈。 关键他此时也被自家师傅这人脉给震惊住了,看着一位位商界军政体系内的大佬出现在眼前,杜浩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而随着那辆红色凯迪拉克出现在视野内,随着那一对夫妇走下,杜浩更是眼睛瞪圆。 虽然这位爷最后下场说不得好,虽说眼下清政府名义上已经亡了,但人家依旧极有能量。 但转念一想,杜浩心底就有些犯愁。 “这人不会是代表东洋人过来的吧?” 对此,杜浩心里没点忐忑那是假话,对历史细节脉络他不清楚,但大致清楚后期的这位爷可是被东洋人当成了傀儡。 当然人家在京畿一带依旧有着自己的能量,军阀们以及以前皇族的遗老遗少们这些大多都会卖他个面子。 这也是为何他岳父能在津门大搞产业,甚至涉足一些军工方面的事情。 而津门青帮大佬之后从未出现过魔都杜月生那种人物,其实也有本身被重点渗透有关。 杜月生这位魔都地界的帮派大佬毫无疑问优劣参半,但人家是爱国的。 这点之后同是地下土皇帝的袁爷就完全不能比。 前者在危难关头不仅为己方军队提供大量靠着海外渠道疯狂提供军需物资,还利用帮派便利性不断提供重要战略情报给己方,甚至还捐钱让其他人一起募集资金为救亡图存提供资金。 哪怕魔都沦陷,他依旧组织了敌后抗战后援会。 对东洋人他把真正热血江湖人的硬骨头发挥到淋漓尽致,对内,他捐物资捐钱捐人提供情报。 在帮派上,他严令门内弟子勾结东洋人,违者杀无赦,同时组织弟兄们成立抗战队伍,扛着大枪就往前线冲,当然毕竟没经过严格军事训练,更多地是提供救助伤员,运送枪支弹药。 与一些交好的军官更是直呼,你们打东洋人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也是因为这一举动,他的国际声望也是大涨,而且在魔都一战攻防战之中,他还扬言,你们东洋人还敢继续,我就两个钟头灭了租界。 迫于压力,西洋人被迫开始朝东洋人施压。 与之相反,津门这些个江湖大佬有一个算一个,大多都选择当二五仔带路党残害同僚。 杜浩之前跟着八爷,倒不是这货是个忠义分子。 相反他是个外强中干的软骨头,同样当了二五仔,但这人有个优点,精明。 杜浩前世记得这位的履历中描述过,虽然当了二五仔,但依旧背地里给国内军队提供各种物资情报。俗称墙头草。 一开始杜浩加入青帮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混口饭,以后混出点苗头,那就去魔都,投靠杜月生。 两人不仅是同门,还同是本家人,自己依旧抱着救亡图存的想法,他觉得对方还是会接纳自己。 可现在他的一些想法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魔都有杜月生足以,他就是一面大旗,本身又是那儿的龙头,大方向没变那有自己没自己过去都是没区别。 而这儿却是反骨仔遍地的津门,自己或许更能出一份力,起码让江湖人知道,在津门有他这号人物高举大旗。 心中思索着这位傀儡皇爷的来意,杜浩还是笑着朝对方上前握手。 “赙先生您好,张师经常提及您,今日一见果然仪表非凡,贵气逼人!” 虽然杜浩笑脸相迎,更是说着讨喜的话,但只是一开始,这位赙先生就冷冷的扫了眼杜浩,伸出去的手也重新收了回来。 不用想杜浩也知道,这是在惦记自己对他的称呼呢。 这年头但凡是社交场合,无论同辈晚辈长者都得尊称人家一声皇上。 哪怕是一些军阀官员,就算心里很是鄙夷,表面依旧是如此称呼。 而这位赙先生的家臣们,大多则称呼他为大爷,表示对他极为尊敬。 在早年京津冀一带,这爷不仅仅是父亲,而是尊称。再加个大,就是更为尊敬。 而赙先生的父辈,这会都得叫他一声皇帝。 这也是对方听到杜浩这称呼反倒没什么好脸色的缘故,对此杜浩压根不在意,他年轻,就算对方硬拿这个说事儿,他也能说年轻不懂事。 而且这狗屁的尊称,再过不久就得变成‘上边’,然后改造期间变成‘981’亦或者特赦号‘001’。 就在杜浩心里不以为然之际,一声轻柔悦耳的女声反倒是适时响起。 第72章 女士请自重 “你就是杜浩吧,果然一表人才,我经常听你家师傅提及你,前不久张师傅来府上拜访,我还听他絮叨你呢。” 闻声,杜浩不敢怠慢点点头,也没抬头而是目光微微低下,尽可能不直视对方,这种身份的女子,还是不要失了礼数。 笑着回道,“婉嵘小姐客气了,在下出身市井,但也经常听闻婉嵘小姐仗义疏财赈济灾民的善举,对此江湖之上人人都交口称赞,对婉嵘小姐感恩戴德。在此杜浩为大家感恩婉嵘小姐的恩德!” 说着杜浩明显用比赙先生更加诚恳的礼数作揖行礼。 目光微不可察的瞥了眼那位赙先生,果不其然对方的手捏的发白,对此杜浩心中冷笑。 特么前世就看这位不顺眼,虽然后面有些悔过,但明显是形势比人强。 而这位婉嵘小姐就不同,哪怕是女子,也做到力所能及的极限,最后落了个凄惨下场,杜浩对这种人还是挺尊敬的。 “无须行礼,现在不兴这套。” 轻柔的女声响起,然后真丝玉手就上前搀扶。 只是在与这位婉嵘小姐手掌触碰时,杜浩心里却是一跳,不由首次抬头看向这位传闻中的婉嵘小姐。 的确是一个很时髦的新时代女性,其父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来给她取名,并非是无的放矢。 杜浩不清楚这位婉嵘小姐是否已经开始抽大烟了,但起码眼下看来神采还丰腴凹凸有致,尤其是踩着高跟鞋的大长腿从上好锦绣旗袍开叉中若隐若现更是平添这个年代的极致诱惑。 唔.....其实杜浩这会脑子里只有两个词,白以及好长! 本以为前世照片上看到的是极致,结果现实中看到更为惊艳。 前世的照片是照骗,整个年代的同样是照骗,但两者的性质完全是反着来的。 前世是技术强行拔高个人魅力,这会是设备技术限制了个人魅力。 但许是感觉有些唐突,还是察觉到旁边一股若有似无的敌意,杜浩迅速低下头。 他刚刚抬头倒也并非本意,而是这位婉嵘小姐....... “难道是对我这个草根感兴趣?不过也没道理啊,这才第一次见面,此前并无任何瓜葛才对。” 回味着刚刚那位女士微微抓挠自己掌心的触感,杜浩百思不得其解。 再看时,一行人已经走了进去,至于那位婉嵘小姐更好似刚刚那一幕从未发生过,目不斜视,迈着雍容华贵的步伐前行着。 目光随意扫视,杜浩很快被两人所吸引,这二人是紧随婉嵘小姐与赙先生的,显然是这两位近身侍卫之类的人物。 其中一人似乎是察觉到杜浩目光,回头瞥了一眼。 只是与此人对视一眼,就感觉此人目光如秋潭,深不可测,两眼冒精光。 对方也只是随意一瞥,很快收回目光。 但杜浩却依旧若有似无的打量这人,由不得他不在意。 “眼神犹如绽放精光,肾藏精元充足。身躯像熊一样,有膀无肩。这人行走时始终处于中正有根,根节催动,脚底劲翻上通出的状态,稍有意动,这人就会力惯全身,四梢发劲,五张弓拉开,处处如轴。 是个高手!真正的高手,可能是二流中的顶尖!” 回忆着张师闲暇时提及如何分辨他人实力的些许标准,杜浩心中暗暗做着判断。 他可以肯定,一旦十步之内,有人在对方视野内摸枪,那么一瞬间对方就会暴起,对方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且此人个子也挺高的,将近一米七八的个子,说不上孔武有力,但绝对是精悍那一类。 至于这旁边另一人就反差颇大。 另一位护卫身高不过一米六五左右,腰板挺得笔直,看上去就挺古板的那种,眼神同样犀利异常,不过却远没有旁边那高个子犀利。 “有意思,一位咱们本国侍卫,一位是东洋侍卫。” 杜浩心中若有所思,判断的标准除了身高,那就是那双腿了。 标准的罗圈腿,武士们经常跪坐盘坐久了所养成的习惯,一只手若有似无的搭在腰间,哪怕好几次故意放下,但这种习惯还是被心细的杜浩所注意到了。 心中对此稍稍留意了一下,杜浩就没太在意。 “我现在层次太低,还是随意而为即可,不过那婉嵘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求救还是....” 仔细思索,杜浩就觉得不可能是那方面意思,再联想到婉嵘女士现在的处境,或许也就这事才解释的通。 “不过怎么找上我了?难道看我家师傅为人正直,又听闻我身家清白,又是个敢打敢杀的憨憨?” 杜浩摇摇头,哪怕他可怜人家,可谁可怜可怜他。 虽然混出点江湖声望了,可比之顶级大佬就是个蝼蚁,更别提解救婉嵘小姐和整个东洋人彻底翻脸了。 他敢这么做,第二天军阀大佬们就敢绑了他送给东洋人。 现在东洋人还没彻底撕破脸皮,上面那些人可都存有一丝幻想。 “呼,想这么多干嘛,找我就是白搭,憨憨才敢这么做。” 杜浩摇摇头,不再多想开始继续接待宾客。 一通忙活下来,直至临近正午十二点半左右,又等了等,见外头不再有人进来,杜浩这才进入里间。 不同于前不久的帮派聚会,这次聚会的场地或许还算不得最顶流,但来往的宾客绝对都是上流人物,期间听不到太多喧哗,有的都是三五成群的交谈闲聊,一副高端精英人士晚宴的感觉。 一圈走下来,杜浩自是纷纷敬酒,也不管对方如何看待自己,是鄙夷,轻蔑,好奇,友好,杜浩都是毕恭毕敬,将姿态摆在下位。 正所谓来者是客,这些人都是师傅的人脉,他就算心中感到委屈,也得忍着。 更何况这也是一次张师推他的一个平台,他感激都来不及又哪敢自怨自艾。 每一桌杜浩都是纷纷敬酒,一通下来,杜浩就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也是他酒量好,不然这会已经不省人事。 只是来到其中一桌,看到人群中的八爷正与一位气质不凡的中年人交谈甚欢时,不由愣了愣。 这八爷还别说,人际交往的嗅觉很不一般。 敬了杯酒又与那位中年人相互认识了一下,杜浩知道这位姓钱,似乎是城内驻军武术教习来着,且还是自己师兄。 仔细看了看,杜浩恍然,貌似还有过一面之缘。 “钱师兄!上次多谢!”杜浩赶忙恭敬道。 “呵呵,杜师弟,那事儿你不提我都忘了,不过我可是没少听师傅提及你啊!看样子师傅他老人家真的很喜欢你!” 说到最后,这位钱师兄的似乎带着点咬牙切齿。 杜浩有些懵,看了看对方,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不过怎么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 不知为何,莫名背脊有些发寒。 第73章 正式拜师! “钱师兄客气了。”杜浩笑了笑,有心松手,然而对面的钱师兄手劲还挺大,硬是不肯放手。 “咳咳,钱师兄,师傅还等着咱进行正式拜师流程呢,师弟我得进里屋和师傅说道说道。” 杜浩强笑着,额头隐隐有青筋流淌,马的这钱师兄是不是和自己有仇,怎么还较上劲了? “哈哈,师弟所言极是,那去吧,师兄这儿没事。不过待会可得和师兄好好喝一杯!” 钱师兄最后‘好好喝一杯’同样咬字极重。 “行!师兄稍后我一定把您陪好!” 杜浩同样是笑着点点头,他娘的,泥人也有三分火呢,你怕不是不知道酒仙是谁? 暂时辞别钱师兄,杜浩径直朝二楼走去。 二楼这儿都是安排的身份极高的客人,因为刚刚已经分别敬过酒,所以杜浩没在沿途包间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往最里边而去。 推开雅间房门,就见张师正慢条斯理的轻轻呷着茶,翘着二郎腿,听着留声机里传出大江东去这首极具豪情对祖国大好河山热爱的歌曲。 还别说,老爷子虽然喜欢古物,但在外面似乎并不排斥接受新鲜事物。 “张师!” “先坐回,咱们聊聊,事情不急。” 张魁随意的敲了敲桌面,淡笑道。 心中有些狐疑,但杜浩还是点头陪坐一旁。 “感觉如何?” 就见张魁一边给杜浩这个徒弟自顾自的斟茶,一边状若随意道。 看着张魁这般询问,杜浩心中一紧,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没想出个所以然,杜浩只得硬着头皮道,“弟子多谢张师!” “呵呵,觉得今日威风吗?”将斟至七分满的茶用指头推到杜浩一侧,张魁再度发问。 “威....不,弟子只感觉做得还不够,弟子在招待上或许有欠妥当,让张师失望了!” “不!你做得很好!” 张魁笑着直摇头,但下一瞬,那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眯,一抹精光好似从缝隙中乍现。 “但你觉得这些人会有几个人最后与你结交,成为你的人脉?” “弟子有自知之明,此番多谢张师厚爱!” 杜浩已经有些明白张师的意思了,这是提醒他不要忘记本心呢。 张魁点点头,神色微微收敛,“你知道便好,这些人或许不乏一些人表现得与你颇为热情。 但你须知道,做人贵为自知,有几斤几两这个要做到心里有数。 看你与这些宾客聊得颇为欢实,为师还是挺欣慰的,但也须知道,锋人且说三分话,未可 全抛一片心。” “弟子知道了!” 杜浩这次郑重一礼,心里对张师自然是感动的。 老爷子为他搭了这么个大大的戏台,还如此好言相劝,他如何能不铭记。 “好,既然知道,那时候也差不多,咱们出去吧,别让客人等久了。” “您慢点。” 杜浩赶忙上前搀扶。 拜师宴,无非就是将之前的流程细致化正规化。 这就如前世有的人家领了证还得在正式场合邀请亲朋办个酒图个喜庆,也是让新人双方的关系相互认识的过程。 不过武行的拜师宴却与文人有着极大不同。 其中一项,便是张魁将会提前安排好弟子上台表演本门功夫。 而流程便是设置师门先祖牌位或挂像,香案;第二步,请师父的同门师兄弟及武林界同仁入坐;入室弟子站立一旁。第三步,司仪介绍本次拜师仪式并宣布拜师仪式开始。 因为提早一天与张师有过商议,故而杜浩也是对燕春楼内部布置做了些许调整,香案与先祖牌位已经立好。 可以说直至昨天,杜浩才知道,自家祖师名,董海川! 这年头可不兴在拜师宴拜摆关二爷,在后世香江社团江湖中拜师倒是喜欢讲究那套。 按照广粤一带以及洪门的习俗,这警察拜绿袍关公,拜的是道义,代表没有战事,天下太平; 黑道拜红袍关公,拜的是忠义,代表血战沙场,收获颇丰。 正所谓,关二爷前一炷香,木阳城下不受伤。纶巾纸扇四一五,杯前酒后定输赢。 一通流程弄完,杜浩也是当着诸多宾客的面再度朝张师行三拜九叩之礼! 而在津门,这会天大地大,青帮最大。 青帮拜义气千秋,拜师傅拜门内长辈。 洪门、哥老,这两帮,一拜天为父,二拜地为母,三拜日为兄,四拜月为嫂,五拜五祖,六拜万云龙大哥,七拜陈近南先生,八拜兄弟和顺。 而洪门还多一项,还得先拜拜神案上的关二爷。 念完一长串提前做好的拜师腹稿,杜浩随手从旁边大山递来的茶盏中高举过顶朝向张师。 这就是叩首礼后的献茶。 张师随口喝了一下口就递给了站在他旁边的钱师兄,这也就是讲究个形式,无需一饮而尽。 杜浩旋即再度接过李力递来的一个信封,这也就是拜师礼金了。 说来也惭愧,杜浩拜师以来,保命道理和功夫都学了不少,就是一毛钱都没给张师。 而这次也只是象征多于实际,信封鼓鼓囊囊,但也就是一些大洋,这玩意一个信封装的再如何满也就只能转下那么些。 昨晚张师就提点过,钱不要多,重点也就是图个吉利。 对此,杜浩只能含泪答应,没办法,他有心拒绝也做不到,这场拜师宴过后他是真穷啊。 收过钱,那就得办事。 张魁讲究规矩,自然也是递来一份帖子,也就是回赠入门武帖。 这就相当于这年代的武行证书,上面有张魁的亲笔书信,用于描述他杜浩是如何打动自己,自己觉得此人如何如何忠义仁孝,天赋卓越。 写上入门日期,再用自己的私人小印,那以后这份帖子对杜浩而言算是一方通行了。 起码在武行这行当,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无他,其背后的师傅张魁面儿够大。 之后就是见证人讲话。 见证人是谁,这事儿,张师还真没给杜浩提及。 故而杜浩还是有些好奇的,能让张师邀请的见证人,怎么说也是个了不得的武行前辈了。 却见人群中一个人先是恭敬朝那位赙先生说着什么,旋即迈步朝台上走来。 嗯?! 看到这人,杜浩一愣。 那赫然便是先前跟在赙先生身后的那位疑似本国武术家的护卫。 “这么巧?这到底是谁?” 第74章 谦逊为怀 “小浩啊,这位是霍师傅也是咱们河北人士,也算是半个老乡,你以后可得与霍师傅好好亲近。” 待这位熊肩虎目的霍师傅上前几步,张魁也是笑着介绍道。 “见过霍师傅!” 杜浩赶忙抱拳一礼,而这位霍师傅同样拱手。 老一辈武人之间打交道还是以拱手礼为主。 虽然这位名叫霍师傅,但杜浩知道此霍非彼霍。 霍元甲谁不认识?就算是杜浩魂穿而来,前世也是在一些老照片上见过。而眼前这位长相就明显不同。 似乎是看穿杜浩心中所想,张魁低声道, “霍殿搁霍师傅,师承李宗师,当代八极大师,前两年未来了争夺赙先生身边近身侍卫一职务,霍师傅接连击败数名东洋高手。” 其实听到后边,杜浩已经想到了前世某位猛人。 这么说吧,后世霍元甲那部电影,其实更多的原型取材并非来自霍元甲,而是这位霍师傅。 真实的霍元甲大师实际表现的战绩并不多,相反这位霍师傅在打东洋高手这块堪称专业。 东洋人为了牢牢控制住赙先生,自然就得从赙先生身边下手,为此不仅多次对霍师傅进行暗杀,乃至挑战,然而毫无例外,全都铩羽而归。 而且杜浩严重怀疑,赙先生在后半段傀儡帝王的生涯中,之所以能活得好好的,这位霍师傅出力不少。 因为他不仅精通各类兵器,拳脚,还精通下毒,中医针灸相关知识。 而这位霍师傅的毙命,则是因为赙先生的软弱无能。 霍师傅都敢一口气连杀一名上校,两名参谋,几十个东洋兵,乃至一条东洋军犬都没放过,一脚踢死。 东洋人借此发难,要捕杀霍师傅乃至霍门弟子,而赙先生根本无力反抗。 最后霍先生辞职归隐津门,气结成疾,药石无医,最后含恨而终。 看着眼前霍师傅依旧饱含对救国的热情,一脸的英武壮硕,杜浩喉结滚动,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霍师傅值得敬佩,奈何遇了位庸主。 “杜浩是吧,果然是一表人才,之前听闻兆东兄偶的一佳徒,为此我还纳闷一番,何等佳徒才能让已经关门不再收徒的兆东兄破例。 今日一见,我才知,这就算我也是不得不破例啊!”霍师傅显然也是有意结交杜浩,这一方面是张魁的面子,另一方面......便有他那拳拳报国之心了。 对此,杜浩也有所猜测,他霍殿搁,充其量现在也只是一个武术教习加近身侍卫。 而赙先生虽然背靠东洋人,但目前还算有点野心,一心想摆脱东洋人控制,奈何手段平平,又庸碌不自知。 估摸着私底下没少让霍殿搁拉拢可拉拢的帮手。 “霍师傅客气了,我这小徒不过是有些许聪慧罢了。小机灵而已。”张魁笑着谦虚,不过看他满脸笑意,便知心情不错。 兆东这便是张魁的字,杜浩知道,能如此直呼师尊字的,关系的确不错。 然而,杜浩压根就没想和霍殿搁拉近关系的想法。 无他,他怕被赙先生坑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但他杜浩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见证过程十分简单,无非就是做个公证。 接下来,则是杜浩向诸位来这儿的师兄们一一鞠躬行礼,这也是规矩。 直至杜浩鞠躬一圈,重新站回张魁身边,这场拜师宴才算是真正开席了。 先前喝酒热场,正所谓酒过三巡,拜师宴过后才得菜过五味。 角落里,今日同样穿着一袭长衫的李力与大山,看着台上站在张魁身边意气风发,鱼跃龙门的场景,不禁升腾起一股崇拜激动之情。 混江湖能混到自家浩爷这地步,对上不卑不吭,对下不颐指气使,豪情万丈,大丈夫当如是也! 两人见识浅,不认识这里都是些何等大人物,但看不少人都是如那些高高在上洋人般穿着西装,燕尾服的打扮。 还有外面那些停靠的黑色福特,还有一辆极其醒目的红色小轿车,此时哪怕他们就算再无知也知道自家浩爷,此番过后怕是要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拜师仪式结束,杜浩在张魁旁伺候了会,便自然免不了一番应酬。 不出所料,大多数宾客对他的态度都只是浅谈即止,至于深入的话题,亦或者哪怕一个承诺他们也不曾许诺。 对此,杜浩并没太失望,事实理应如此。 真要仅仅一面之缘,就许下承诺,好处,那他才得警惕一番。 这种人,要么是对他别有企图,有么就对张师别有企图。 正好,旁人不想对于他深谈,他也不会凑这个热闹,混了个脸熟即可。 正所谓猫鼠不同眠,虎鹿不同行。 “钱师兄,我可是来了,咱们走一个?” “好!你小子可算是来了,来来来坐坐!咱们师兄弟二人,可要好好喝一顿!” 先前杜浩询问过张师,对此张师明里暗里都在说,这位钱师兄貌似很值得张师信赖,且 人品极有保障。 得知这一消息,杜浩自然不能放弃这个随棍往上爬的机会。 而刚好这一桌,除了钱师兄外,还有一位赵师兄。 赵师兄与钱树师兄不同,钱师兄是个酒蒙子,明明不怎么能喝,却硬是要给杜浩灌酒,没几下,人就趴下了。 反倒是这位赵师兄,杜浩就发现,周遭旁人竟是无一人劝酒。且此人也是滴酒不沾。 “杜....杜师弟,喝....喝酒我....我不如你,功夫....我比你强!” 钱树还在醉醺醺说着,一边说一边勾搭着杜浩肩膀,他算是彻底醉了。 “不过....这功夫...除了咱们师傅号称津门武行总霸主外,那就是....赵...赵师兄是这个!” 说着钱树竖起大拇指,然后啪嗒一声,一头栽倒,彻底醉的不省人事。 杜浩推了推也是无奈摇头,目光不由看向对面的那位赵师兄。 “杜师弟,可别听小树胡言乱语,他这是喝多了。正所谓兵器论长短,功夫不论长短。习武之人还是得谦逊为怀,始终抱着学徒之心,可是师傅他老人家时常教诲,对吧,杜师弟?” 赵师兄笑呵呵说着,他的声音十分轻柔,长相也很是青涩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样子。 许是养生有术,也可能是本就很显年轻,总之对方看着就如学校里的箐箐学子。 但杜浩可一点不敢小觑这位赵师兄。 “我好想听张师提及过这位赵师兄,习武仅仅一年,便击败数名江湖前辈,所以谦逊为怀是这个意思么?”杜浩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能力出岔子了。 第75章 三位师兄竟然是..... 赵师兄具体能有多能打,杜浩并不清楚,倒是对方颇有一些文人风骨,且本身又是武人,杜浩与其交谈倒是相谈甚欢。 一场酒宴直至临近傍晚时分方才结束,杜浩也是逐一将宾客们一一送行,其他的不知道,反正这腰是快累断了,还是喝了不少酒的情况下。 不仅是他,就连此次过来的师兄们还有本门的一些江湖前辈倒也帮忖着做着一些送客之举。 这不是看在杜浩这个小师弟的面子纯粹是师傅的场子,这些人同样或多或少都得撑起来一些。 直至将宾客一一送走,杜浩来到二楼雅间时,张师已经在等着了,同时在屋内还能看到几位师兄乃至前辈。 这里人不多,加上杜浩,张师,也就五人,另外两人其中一位就有那位赵师兄,至于钱师兄则是还在外面酣睡呢。 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又见张师朝自己笑着招招手。 杜浩心中一凛,心知这里面几位师兄前辈多半都是张师最为信任之人,此番也很有可能是一场相互间的介绍,顺带在张师的见证下拉近拉近关系。 “小浩来,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姜荣樵,韩幕侠还有你赵师兄,这几位可都是比你入门早得多,你以后有什么不懂得可以多与他们请教请教。” “对!有什么事儿找师兄,师兄们没多大本事,但能帮的肯定能帮上。” 张师开口,一众师兄也是笑着开口,氛围十分不错。 一番闲聊,杜浩也算是与这几位师兄相互有了了解。 首先姜师兄据说还是一位老师,不仅是武术家还是一名教育家,文学工作者,不过目前常驻苏江省在那边任职。 而那位韩师兄倒是纯粹的武术家,不过同样也有着如文人般的样貌和儒雅气质,这点赵师兄也是如此。 然而随着聊天深入,杜浩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杜浩自认为自己算不得什么侦察人员亦或者侦探那种人物,但许是生活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年代,他对周遭的人和物的观察格外细致。 而此时他就感觉不对劲,眼前三位师兄貌似....... “怎么有股子红色的气味?” 杜浩心中不禁腹诽,说是说气味,倒不是说有种亲近之感。 在这三位师兄身上,他好似都感受到那种当年先辈敢于抛头颅洒热血,敢于直面真正死亡的勇士气质。 哪怕这三位从未透露过什么,但无数的细枝末节最终汇总后就形成一种奇特的感觉。 自己好似一下子找到了组织,找到了如家一样的感觉。 三人穿着打扮都十分得体,甚至可以说是上流社会的打扮,看着丝毫不寒霜。 而通过言谈,杜浩知道三人的共同点,第一,从不出入窑子等地,之前不少桌的客人都有叫局,邀请女校书作陪,然而这几位都没有。 第二,三人对这种大吃大喝的酒局,期间似乎隐有些排斥,虽未明说,但也旁敲侧击提醒他,莫要铺张浪费。 第三,那就是穿着了,哪怕三位的穿着看着都很体面,但仔细看,则能发现,衣服明显有经常烫过的痕迹,说明主人对外面这套长衫很是爱惜。 当然单看这套保存极新的长衫看不出来是刚买的还是细心保养熨烫的。 但衣服缝隙里的内衫却有些年头,同时鞋底明显比新鞋要薄的多。 这些种种或许说明不了问题,穿着可以说三人生活简朴不拘小节,不喜欢女校书,不喜欢铺张浪费,说明三人不喜欢与世俗同流合污,十分纯粹。 可这些种种加在一起,就很不对味了。 杜浩记得前世一些谍战电视剧把我方特工渲染的神乎其技,这并不绝对,这得分时期。 早期的我方人员在这方面完全就是草台班子,也就后来遭到蒋方人马不断迫害,这才逐渐走上正规。 他们判断我方人员的标准在早期很简单,那便是不嫖,不贪腐,不受贿,不送礼,不搞大吃大喝,不欺压百姓等等...... 总之看到一个为人十分正直之人,蒋方几乎是一抓一个准,无他,主要是我方人员接受了了严格教育,坚决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故而到了后面,我方人员一旦涉及潜伏等工作,往往会笑谈,唉,看样子得腐化腐化了。 不过最初的效果还是不够明显,毕竟我方认为的腐化,与蒋方的真实内部腐化还是差远了,但随着无数人员的牺牲,一些真正潜伏下来的人就如钉子一般,死死钉在了敌人腹地。 杜浩此时就觉得十分魔幻,刚来津门那会他费劲巴拉想寻求组织,跟着那股星星之火。 而在他近乎放弃之际,眼前竟然自动送上门来。 但杜浩却没有丝毫表露,表面依旧是一副师兄弟间其乐融融的架势,并无试探,而对方显然也没想过眼前这个小师弟内心所想,他们此番过来,本就是给师傅捧个场,认识认识小师弟而已。 一场拜师宴直至入夜时分方才散去,送走几位师兄后,杜浩这才将张师送上黄包车。 随着人流的散去,杜浩驻足在酒楼门前久久未言。 终于找到了! 但这份激动,杜浩并未持续太久。 “现在我能做的十分有限,贸然和他们接触,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容易引起拖累。” 杜浩心中暗叹了口气,只能将那份躁动强压下来。 “我现在最主要的职责还是爬!尽可能往上爬,直至有朝一日做到这津门第一。” —— 而今日的酒宴,算是彻底震动了整个南市,乃至附近好些个围观的势力。 一家家原本心有怨怼,甚至对杜浩这个外来户颇为不屑的商家,此时已经在各项算计起来。 他们不是瞎子,今天一天来往燕春楼的大人物有多少,商政军各方中低高层人物有多少,他们都是看得一清二楚,更别提,南市的大房地产商,那位荣先生的女婿赙先生也亲自到场。 张魁的名声,一些老一辈的商铺东家大多知道,当年那位津门武行总霸主的威风到底多大。 而年轻一辈不知道没关系,今日过后他们也知道,这位张魁张老爷子的能量有多大。 而此刻,那个杜浩已经与张老爷子,完成了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下谁敢对杜浩不敬,那就得掂量掂量背后张老爷子的能量了。 第76章 各方涌动 三辆黄包车并未一开始就分道扬镳,而是在长长的街道上并排行径着。 不一会儿,中间黄包车上的客人淡淡道:“对小师弟怎么看?” “呵呵拿眼看,用心看。” “能否拉拢一二?” “不知,但张师他老人家看人很准,可以试试,不过嘛......” “现在没必要,年轻人可能还无法经受考验,再看看,再说我们的任务不是拉人,而是搞到足够的物资,现在大伙日子难过,这事儿,改天咱们拜会拜会袁爷和李爷,他俩或许有点渠道。” “难呐,这两位吃人不吐骨头,咱师父他老人家面子不好使啊。” “呵呵,那就想办法,总之先弄点物资过去。” “行,我回头想想法子。” 此时杜浩三位师兄就这么在黄包车上旁若无人闲聊着,而拖着他们的三位黄包车师傅则是丝毫不予理会,仔细看能发现三位黄包车师傅比之车上几人更为警惕,双眼时刻注视周遭旁人。 —— 当夜杜浩在李力大山的护送下有些醉醺醺回到家,推开院门,杜浩这酒意就清醒不少。 回来时被凉风吹得有些头脑发胀,但此时看到怪异之处,他的警惕心顿时大作。 “有外人来过?” 瞥了眼,自家屋门口的鞋印,以及此刻屋中的灯光,还有里面陌生人声音,杜浩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一只手下意识摸向背后鬼头大刀。 可这一摸,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今日拜师宴,自己压根就没带鬼头大刀出门,这让他有些焦急,但考虑到老母安危,杜浩还是轻手轻脚朝自家房间摸去。 自家这四合院住了五口人,而现在则是四口,这是因为这宅子已经被杜浩给整个买了下来。 杜浩倒也没把人都赶走,倒是有一口子人本身就有些积蓄,本身还是个附近中学的老师, 听说房子主人变更,又知是杜浩,这家人立马就搬走了。 许是看不起杜浩这种混混,又许是自尊心作祟,对此杜浩也无所谓,刚好省了这个口舌。 原本他还想着事后如何让大伙搬走,现在这家子人搬走,他们家现在多了两个小丫鬟倒是刚好有地儿住。 故而现在杜浩一人住一屋,两丫鬟和老母三个女人住一屋,也免得外人说闲话。 而此时,老母这三个女人房间内却有这个陌生人,这如何不让杜浩焦急不安。 贴近了些,听到里面是个陌生女人声音,还与自家老母有说有笑的,这倒是让杜浩松了口气。 也没多犹豫,干脆敲了敲门。 “嘎吱~” 开门的是红裳,进入里屋,就见一个穿着典雅旗袍,装扮精致的贵妇打扮中年妇人正坐在床沿与瞎眼老母有说有笑,看到杜浩进来也是抱以善意微笑。 “小浩回来了吧?这是你姑姑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 “小浩这十年没见过,没想到一眨眼都这么大了,真是不容易,看着可是俊俏小伙,有我们老杜家男儿的风范。” 这两女人一唱一和的让杜浩有些摸不着头脑,记得?记得个屁! 他重活而来是一年前,虽然继承一些原主的记忆,但鬼知道这十年没见的七大妈八大姨的。 不过杜浩还是谨慎的笑了笑道,“姑姑。” “好,好,小浩,这天色也不早了,今天我和你娘聊了一些,唉,也怪我没本事,现在才 找到你们娘俩,这是我的一些小心意。” 说着就见这位名义上的姑姑,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榻上,旋即笑着朝杜浩点点头。 “嫂子,还有小浩,不要拒绝,这是我这个姑姑的失职,以后有事可以去津门日报找老张,我会知道的。” 说着她很是优雅起身,杜浩见此平静的让开一个身位,目送在这位素未蒙面的姑姑离去。 在走至院门口时,一辆黄包车不知从哪里跑来,十分懂事的停靠在院门口,贵妇坐上黄包车扬长而去。 这位陌生的姑姑就像是一个突然的访客,突然来又突然走,目的好似仅仅只是简单的一次认亲,然后送上一份钱财帮助他们母子俩。 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嘛? “娘,这姑姑是怎么回事?” 合上房门,杜浩也是直接询问,这种事就得刨根问底。 事情都太巧了,白天婉嵘小姐的隐晦接触,三位师兄疑似特殊身份,还有这位姑姑的异常,都让杜浩感觉一切都在同时发生,好似都在有目的的接触自己。 这由不得杜浩不怀疑,自己这位置说高不高,但你要说小,他也不小。 往小了说,他就是一个破平头百姓,没军政背景。但往大了说,脚行黄包车行当这就是消息最灵通的渠道。 且脚行在情报上或许多有不如黄包车师傅,但这种运输行业,脚行能操作的空间可不小。 比如在码头船只上夹带一些私货运送一些违禁品,亦或者借助洋商的贪婪本性,从西洋人那儿搞到一些目前国内急缺的西药,这可是重要战略物资。 杜浩想要做到这些目前的确有些困难,但未来,坐到这津门脚行扛把子的地位呢? 现在或许看不出来,但今日杜浩借助张师展现的背景,很难不被有心人留意到这点。 一番询问,杜浩眉头就是拧巴成一团。 因为从母亲口中,他根本没听到太多有用的消息,只知道,这位姑姑十年前就来了津门。 之前就提及过,他们一家子来津门就是投奔亲戚的,只是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在这大津门,想要找一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于是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直至今日,这位姑姑竟是自动找上门来。 按照老母所说,那姑姑是最近一年挨家挨户打听到的,当年她给他们家留的住址早就不住了。后来回去老宅,听到有人曾经打听过她,故而才有了今日之举。 只是......就真的这么巧吗? “还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人出了名,什么牛鬼蛇神都蹦出来了。” 杜浩心中暗暗思忖,也想不出这姑姑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目的,只得暂时先让老母先行休息,自个则是来到院内。 “最近这些事情太多,但都无需太过理会,管他是什么来头。他们也只是在观望我这人。 而我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价值!” 杜浩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加重,捏了捏拳头,感受着自己明显比最初时的澎湃力量,心中也愈发笃定明确自己的道路。 “想要不沦为下棋之人,不沦为傀儡,那就尽可能表现,崭露头角。暴风雨来临之际,我 才能继续鱼入大海,而不是搁浅沙滩晒成鱼干。” 迅速摒除杂念,杜浩迅速弥补今日的训练量。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坐上黄包车的杜雨茜轻轻扇了扇手中折扇,依旧保养极为不错的面容有着一些愁容。 “夫人,今日可还行?” “尚可,对了,让老刘调查一下最近我这小侄最近的情报,我想看看最近一年他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行,夫人,不过今夜都这个点了,这要是老爷今夜去了那栋别苑,知道夫人您不在...” “唉,别提那死鬼,老娘算是看出来了,你家这老爷啊,也就年轻靓丽的小姐才吸引他。 我呢,已经年老色衰了。” “夫人,瞧您说的,老爷对您一直是十分疼爱,再说老爷这说不定是公务繁忙,抽不开身嘛。” “哼!我不想提他,好好查查我这侄儿,另外明个儿,我准备一份糕点,你给老爷送去,到时候把我侄儿的情况你想办法不着痕迹透露给老爷。” “好....好的夫人。” 黄包车师傅额头有些细汗流淌,心说现在这些女人还都是人精。 第77章 色是刮骨刀 一场高规格的拜师宴,今日一早,杜浩出门看到依旧如故的脚行弟兄照常上工,手下弟兄们照常看场子,好似昨天一切只是一场梦。 见此,杜浩反倒是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这样或许也不错,上流圈子的门票不是张师一下就能把我抬进去的,再者现在我也没这个资本混迹那个圈子,贸然进入徒惹一身骚。” 杜浩心中暗暗点头,昨日那场酒宴,离场时不是没有宾客与自己表达善意,言说有麻烦可以找他们。 可这些人杜浩并不会太过放在心上,哪怕是张师昨日引荐的几位师兄,他目前也只会初步接洽。 倒是杜浩刚一出现在南市,就有小弟告知了李力,没一会李力就笑呵呵的上前先是拱拱手,然后笑嘻嘻道, “浩爷,好消息,好消息,今早有不少店家掌柜给咱们补了昨日的贺礼,是这个数!” 说着李力伸出‘三’这个数字,也就是总数三千大洋。 “哦?我记得好像昨个儿没给他们发请帖吧?”杜浩笑了。 “嘿嘿,浩爷,现在谁不知道您昨个儿有多威风,这都是服软呢!”李力对自己老大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遥想最初自己对浩爷满心摇摆不定的心态,现在想想当真想扇自己两耳光。 “行了,旁人吹捧就行,咱们自家人切莫骄躁,我们之前什么样儿,现在就什么样儿,待这风波平息,有些人该不老实还是不老实,你知道?”杜浩拍了拍李力肩膀。 李力心说自家大佬未免太谦虚了些,但看到杜浩这严肃的眼神,他心里微微惊醒。 他不是蠢货,虽还不太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浩爷,我们晓得的,我会让下边人踏实本分干活。” “嗯,顺带给这些送礼的店家都发个帖子,就说过几天我宴请大伙,语气放低些,咱们是和人家抢食儿,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切莫让人觉得我杜浩经此之后嚣张跋扈。” “浩爷,您放心,我肯定客客气气去请人家。” 李力连连保证,一脸的信誓旦旦。 杜浩点点头,李力办事他还是挺满意的。 张师所言不虚,自己现在风头太足,名声足够,眼下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 这次不过是一次虚假的名声,没有匹配实力说什么都是虚的。 待这段风波过去,那些之前心怀不满的看清楚他的虚实,该动手还是得动手,该翻脸还是会翻脸。 这年头谁还没几个靠山呢? 而他杜浩如若当真靠山如云,与这么多大人物关系密切,又何止混迹于这一隅之地? 怕不是早就跺一跺脚,整个津门都得颤三颤的大人物了。 “还有事?” 见李力还在旁边候着,杜浩狐疑道。 “嘿嘿,浩爷,还真瞒不过您。”李力搓了搓手一脸的坏笑,左右看了看附耳谄笑道,“是那位燕春楼女东家,说是明个晚上,您要是赏脸,她想请您吃个饭儿。” 闻言,杜浩一脸的古怪,不就是吃个饭么,不知道的看李力这表情,还以为人家这是要投怀送抱呢。 燕春楼那位女东家昨日他就见过,的确是一位风姿卓越的女子,看面上应该二十多岁左右,想来是嫁人了的。 但想到人家是寡妇,那就能解释李力为何是这幅模样了。 “别乱说,人家丧夫多年,一直洁身自好,你可别败坏人家名声。不过.......” 杜浩顿了顿,这才道,“事情你帮我答应人家,昨个儿她没少帮忖,给咱们没少省事儿。” 昨天那位女东家做事很是敞亮,不仅亲自主持大局,还竭尽可能的送上最好的服务。靠近后厨,听那女东家宛如女豪杰般呵斥厨子们送上最好手艺,就可见其用心。 “倒是个懂得做生意的。”杜浩心中暗暗点头,不过也正常,独身女子在这年头能创下这偌大产业,没点手腕肯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 一连数日,在之后杜浩连续三日早上起来都是仰躺在不算特别大的卧室内。 这是他刚三天前刚买下来的一栋位于南市边缘地带的小型西式洋房,不大,连同院子也就才两百平,而这却花了一千块大洋。 上下两层,三室两厅,原本的目的是用于有个还算体面用于接待朋友的,毕竟随着地位水涨船高。 再通过李力的絮叨,杜浩觉得不管以后常不常住,总得有这么个地方。 而且随着地位越高,杜浩需要装点门面的房子就得更符合身份,不然这要是被日后蒋光头的人看他如此勤俭朴素,还不得扣个大帽子,不管对错,就为了抄家那也是大赚。 本来想邀请老母过来住,但奈何老母舍不得那儿的僻静,死活不肯换地儿。 对此,杜浩本来也打算有客拜访才入住此地。 奈何.... 侧头看着旁边面容姣好,哪怕盖着被子依旧难掩凹凸有致身材的寡妇,杜浩感觉自己堕落了。 俗话说寡妇遇到牛,一年忙到头。 “所以我这算是成牛了?” 杜浩挪开搭在自己身上的白皙莲藕般的玉臂,从床榻上轻轻而下,穿好衣服,看了看镜中依旧精神奕奕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杜浩毕竟是个正直血气方刚的年纪,李力这小子还真是神预言,这大晚上的和寡妇一顿酒菜入腹后,再加上成熟姐姐的一番勾搭,杜浩很可耻的没能忍住。 然后就这样一连数日夜夜操劳,这位张艳汝女掌柜的气色也是愈发好了,往日就连店里的活计也能明显感觉东家声音没了往日的泼辣,多了几分婉转柔和。 “色是刮骨刀啊,不行,最近我得离这女人远些。” 摩挲着下巴,虽然没感觉到多少不适,但杜浩能稍稍感觉平日训练的水准有所下降。 好在双方没有太多情感纠葛,这位张掌柜更多地为了寻求一个靠山,而杜浩则是唔.....喜欢鲍鱼,这算是燕春楼招牌,一般人尝不到,他算是连吃几天都有些吃撑了。 第78章 翻新老宅 “又起这么早?”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声线,就见张艳汝笑盈盈,丝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杜浩那壮硕结实的年轻身材。 杜浩见对方如此肆无忌惮也是嘴角抽搐,干脆转过身,将袒露的结实胸腹肌展示出来。 这女人还真是填不饱,纯纯的人菜瘾大类型。 本以为这种成熟少妇怎么说也是技术过硬类型,结果一开始整个人紧张的不行,明明最初还是她还热情似火,上床前红唇如焰,结果上了床榻,这女人就身体梆硬。 明明长了一副善与人交的风情韵味,对此杜浩只能无奈自己上手,为了报答对方送人又送大笔资金,杜浩只能尽可能精益求精。 张女士自然也是涌泉相报,随着逐渐熟络,杜浩的百般指点,张女士逐渐掌握极其精湛的对口专业。 “张女士,看够没有?”杜浩玩味般看着这位风情少妇。 在此之前,他是一个正直刚毅有梦想有追求的大好青年。 坚定的认为,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今所志未遂,岂能沉迷女色! 而随着张艳汝一箱小黄鱼就这么明晃晃摆在眼前,杜浩承认自己出现了一些动摇。 而随着两箱,三箱.....一共五箱小黄鱼齐齐摆在面前,杜浩发现有时候大丈夫也须能屈能伸,人家一独居寡妇,自己授人以柄也是助人为乐。 当然主要也是张女士长得不错,属于那种雅致慵懒与妩媚老板娘之中还展现出这个年代东方女性的高贵和文雅。 关键这种成熟女性,都很会打扮,这高开叉锦缎旗袍珠圆玉润的大长腿外加棉纺黑色长筒丝袜,这谁顶得住。 额,不要怀疑,这个年代也是有丝袜的,不过不同于后世那种超薄的各种先进材料,这年代大多都是厚实型的棉纺,亦或者真丝,不过真丝的十分昂贵,也很薄,关键还不保暖。 这年头大多女性都还算比较讲究务实。 不过张女士在与杜浩的一番深入浅出的了解后,她热情的表示,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她就高价买一双真丝的。 所以,真不怪杜浩把持不住,这又是学武,又是年轻气盛的,面对这样热情似火的大姐姐,还富贵多金,实属难顶。 “哼!晚上你也没少看我,大不了晚上我给你多看一点。”张艳汝美眸一翻很是风情万种。 杜浩有些难顶,谁能想到这年代在这种事上,还能放得这么开的。 还别提,无论古代现代,这种事上,男女之间荤段子其实都大差不差,无所顾忌,可能也就真正封建时期稍微含蓄一些。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要忙,待会我会让人给你送来一份早点,还是老样子吗?” “嗯~”张艳汝在床上伸了个美美的懒腰,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记得早点回来,我晚上下面给你吃。” 刚走出房门的杜浩一个踉跄,丢下一句话就急匆匆出门。 “最近有事,有空再联系。” 走出房屋,杜浩松了口气,这宅子他最近是不打算住了,这富婆虽好,但也不能天天吃不是。 也就是自家老母不知道,这要是知道,还不得把自己好一顿收拾。 随着那场拜师宴,杜浩能明显感觉到南市这儿自家弟兄的活计不断,再加上前日一场与一众商铺东家的酒宴,杜浩与这些东家算是达成了隐晦的共识。 —— 回到自家四合院,就能看到里面已经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在忙活的工人,有的在推倒原本的老旧黏土做的砖墙,有的则开始在抛木。 没错,前天杜浩就开始对自家这宅子开始翻新。 这四合院占地其实并不小,将近是三四百平的样子,眼下则将大部分都换成榫卯中式木屋结构,按照一些大户人家的模式去改建。 大小暂时不打算扩容,主要是考虑到老母喜欢热闹,地方大了,老母眼睛又不方便反倒不妙。 眼下这翻新工作就是一间间来的,率先翻新的就是老母这屋子,目前老母和两小姑娘则是睡他那屋。 而屋内其余住户大多都搬了出去,除了两户人家,也就是株姐和老郭头夫妇。 虽然杜浩从未说过让其他人搬家,不过没办法,杜浩最近的变化或许也就自家老母不知道,其他人又不是瞎子,再者他们也经常上工,这一来二去,都知道杜浩现在是大人物,他们惹不起。 对此杜浩也分别给了十块大洋,虽然这钱他出不出无所谓,但毕竟老邻居一场,多少给个人情,事后人家也得念着他好。 而老郭头一家,则是杜浩挽留的结果。 听到杜浩让他当门房,每月给三十块大洋,他自然是喜滋滋的满口答应。 三十块大洋可不少,对他这种底层手艺人,旺季估计也就这个数目。 至于株姐,这自是不用多说,人家都算是自家员工了,工资要的比旁人低,可谓是送钱送人的,这杜浩哪好意思让对方搬出去住。 眼下这儿的进度倒是一点不慢,两天的时间,第一栋房屋翻新就已经焕然一新,不仅刷上了桐油,更因为榫卯结构房屋的稳固性自是不用多说。 就连不少该做一些雕刻的都做上了雕刻,同时院门也重新推倒,换上了青砖瓦砾。 院门也不再是那种破破烂烂饱受风吹日晒的房门,而是换上了一扇更加宽敞厚实的大木门,上面还镶嵌着一块块铜片,以及两个小狮子锁扣。 同时院内地面也是被挖的坑坑洼洼,这是要埋下排水管道,以及安装地炉的渠道。 这一来二去,花销可是不小,杜浩这院子看起来不大,如若但看大小,丝毫没有大户人家的样子,但各项设施完全是按照王府那种级别打造。 自然,这整个改造完,一千块大洋砸了进去,不过为了自家老母在这儿住着舒心,杜浩舍得花这个钱。 唔.....不过现在看着确实挺惨不忍睹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浩爷,您来了。” 负责监工的周德才笑呵呵迎了上来。 “这儿什么时候能完工?只要能越快越好的完成,钱可以多花点没事。”杜浩看着院里十来号人感觉效率还是慢了点。 “浩爷,大概半个月,半月准能完事。效率可能稍微慢点,不过也没办法请人了。”周德才一脸为难。 “哦?怎么?”杜浩狐疑,这四条腿的不好找,现在这两条腿的人还不是大把大把找? “浩爷,咱们要求的活计需要点技术,现在但凡带点技术的搞这个的都不太好找,很多都在租借那儿给官老爷和洋老板盖房子呢。” 周德才这话倒是提醒杜浩了,现如今还真就是这样,随着军阀厮杀愈发严重,这逐渐被迫下野交出军权的军阀越来越多。 而下野的军阀大多就定居津门了,于是乎哪怕房屋只是转手,同样免不了请师傅去修修补补,亦或者拆除,亦或者新增一些建筑。 “不过浩爷,您也别急,咱这几位师傅那都是本地有名的老师傅了。正所谓木匠好不好,全凭看卯窍。” 听着周德才这番话,看着师傅们手脚翻飞,许多刻度甚至都不用量,闭着眼睛就能估算个精准尺寸。 然后榫卯对比,往往能严丝合缝的卡合在一起。 这种老师傅在后世,那可是凤毛麟角啊,而在这年头,杜浩就看到这些人里面有几位就有这手艺。 第79章 凶名,善名 时间飞逝,眨瞬间就是半月功夫过去。 这房子算是装点的十分不错,不仅小院全部铺设了青石地板,院内四角还分别种下来了一棵柿子树。 排水,地炉都已经弄好,木质墙体全都刷上了桐油,看起来整体焕然一新不说,还明显宽敞明媚了不说。 这主要是许多院里的生活垃圾都清理了一番,自然也就看着宽敞。 而除此基础上,也由原本的一进院子,扩容到了二进院院子。 也就是在东西厢房的南山墙之间加障墙(又称为隔墙),将院落内外区分开,将倒座房分隔在外院,这样形成了二进院。 说白了就是在外墙外再多加了一道墙,之前的院门变成了垂拱门,而新增的院门才叫宅门。 多加这么点空间,主要是加强内宅安全,同时倒座房平日能作为客房,也能给轮值弟兄用于轮岗歇息。 而新宅子建成,杜浩就很少去之前南市那小洋楼居住了。 额,也就偶尔一周去一次,毕竟也怕惹人闲话,再者,杜浩也需要勤加修行。 练了一上午的蹚泥步,最近杜浩感觉这门步法已经小有建树,偶尔去张师那儿拜会,也能明显感受张师的赞许。 不过按照张师的描述,下月他就可以开始下一项修行。 杜浩对此已经愈发平静,无他,张师教功夫就是突出一个稳! 稳打稳扎,你越是急,他越是慢,就像是熬鹰。 偏偏杜浩这功夫上手也快,倒是治好了张师多年的慢性子。 临近晌午,杜浩来到南市,这会已经是南市生意最为繁茂的时候。 不少工地上工的,脚行弟兄,黄包车师傅,都是开始寻找一些小店儿。 在京津冀这地带,还别说老饕不少,这儿吃也是讲究。 喜欢吃点不常见的,就会去一些南方特色菜馆,吃一种名为‘三不沾’的美食。 这年头,还发展出了南方美食一条街,可谓是一度风靡。 这个杜浩知道,某位树人先生就好这口,还有着名的大千先生,还干出了拿自己的画换酒菜的事儿。而这位大千先生不仅是老饕,自己下厨也是一把好手。 在这津门,有钱的已经开始吃中西餐,而没钱的,大多就是一些路边摊。 一路走过,都能看到一些小店门口或蹲或站着一些食客,这些人有的留着粗长的辫子,有的辫子剃了,但前面还是光溜溜一片。 就如那孔乙己一文中一些人般,没钱买坐的就这么倚靠着店门槛蹲着站着,如若店家不太客气的,那他们就蹲在外面巷子里,有说有笑,也算是苦中作乐。 杜浩看着这些神情是十分平静的,他知道,比这更苦的还有。 就如那包身工一文,在这年代是真实存在的。 也就是津门还算好点,如魔都那边,包身工制在几年前就已经大行其道。 那些人就是由一些黑心的包老板或骗或恐吓,弄来了一大群十二至十六岁的年轻苦工。 期限一般为三年,年纪越小,这合同越长。 都说后世的资本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但在包老板身上,你才知道什么叫只准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包身工工资全是包老板一人独有,包老板仅仅包个吃住,但看过原文的都知道,这吃住环境极其恶劣。 “这世道,还真是狗娘养的!” 杜浩心里骂了句,自个已经大咧咧来到南市庆云戏院。 在南市,看京剧的去光明,看评戏的去升平,看评书大鼓的就去庆云,群英。 南市可比之前杜浩那地儿热闹太多,从瘸子七手里接手后,杜浩硬是没找到能发财的路子。 因为这儿的娱乐行业太多太多了,可谓是应有尽有,甚至东兴市场那边,你还能看耍把式的,摔跤的。 至于澡堂子就更不用多说了,这儿可谓是深刻体现了,津门那句老话。 不来玉清池洗个澡,白来天津卫走一遭。 玉清池算是南市这儿乃至整个华北最大的浴池,号称华北第一池。 也是目前南市最高的建筑,主楼欧式风格,工字布局,分南北楼由一座天桥相连。 更加离谱的是,里头还有西门子公司的电梯,可以直达四楼观景台。 杜浩目前都没去奢侈过,实在是消费不起。 不是他真的去不成,而是太多地方用钱,他还真不敢这么造。 唯一去过上档次的就是燕春楼了,当然现在去,自个免费就是了,还能吃到常人吃不到的特色大鲍鱼。 除此之外,这儿有名的大饭庄就是全聚德,增兴德等等了,对就是那个张八的增兴德。 这些上档次的高档宴席可都得提前预约,来得也是都有些身份地位的。 然而,哪怕是张艳汝的燕春楼,杜浩也没兴趣天天吃,更喜欢如星罗密布般随处可见的路边摊,小池塘小饭店。 只有这样才能吃到最具特色的津门小吃。 上了庆云戏院二楼池座,随同而来的则是在路上碰到的李力,这小子是掐着点来的。 最近杜浩经常临近晌午就过来喝喝茶听听评书,李力蹭了几次也是摸清楚路数,自然是舔着脸过来。 “伙计,上壶茶,不要太好,润喉即可。” “浩爷!您怎么来了?” 伙计名叫张秋,对杜浩这儿也算是熟络,顿时就热情的用蓝布儿擦拭着桌椅。 “浩爷!” “浩爷,又来喝茶了?” “浩爷,有几天没见您了。” 杜浩和和气气的朝周遭旁人拱拱手,这儿都是熟络他的,能在这儿听戏喝茶的,起码也得是个中产。 这些人是先听说过杜浩前些天那声势浩大的拜师宴,之后看到真人,几次下来这才熟络的。 见杜浩带着李力过来,有茶客忙不迭让座,见此杜浩也不占便宜,吩咐小厮后续再给那兄弟续壶茶,茶水算他的。 茶水续上,茶客们纷纷夸赞浩爷仗义讲究。 杜浩也是笑着拱拱手。 他在南市这儿名头早就打出来了,之后扬名又是添了一把火。杜浩最近也是格外信奉张师那一套,没少出来仗义疏财。 这名声从之前的凶名逐渐有变成善名的趋势。 第80章 和事佬 “好好!!八爷还真是智勇双全啊!唱得好!” “今个儿没白来,八爷设计难李爷,连夜妙斩瘸子七,这段儿我可是百听不厌!” 此时不少喝茶的都开始叫好起来,毫无疑问都是献给台上那说书师傅的。 听着这些杜浩满意的点点头,评书,又称说书,讲书,一身长衫,一个折扇醒木,靠着一张好嘴,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就见台上的评书人朝着周遭喝彩的观众老爷拱拱手,目光在杜浩身上扫过隐晦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收了钱的。 杜浩出故事出钱,又是在他的地盘,自然是毫无后顾之忧。 还别提,最近南市这些说书先生就挺滋润的,平日儿他这评书听得都是一些新客,毕竟这故事也是重复利用的,一些熟客反反复复早就听腻了。 而杜浩提供的事儿要故事性有故事性,要鲜明人物有鲜明人物,比如古代经典模式,就有智囊如孔明般的人物,无论是三国,还是各种戏曲文化,总免不了这种人物。 如这故事里的顾有才便是一个狗头军师昏招频出,八爷则是智勇双全,杜浩忠肝义胆,刘文武背信弃义。瘸子七聪明反被聪明误。 总之古代那些爽点,人物鲜明的人物,杜浩都给搞了出来,自然一经开讲,便是引起轰动。 现在整个南市谁不知道他杜浩忠肝义胆,谁不知道那一战最大的赢家是八爷? 这就是说书人的能量,他们是三教九流的上不得台面的那档,看着也没多大能力,然而却能影响舆论。 前世而来,杜浩很清楚舆论的重要性。 如前些年在津门掀起大风浪的李金鳌,人家不过是一区区武举,还未在官场站稳跟脚, 又无靠山,却能带领数十人闯公堂,要求官员减轻赋税,开仓放粮,引起官员大乱。 他就是控制了舆论,行动前大肆收买说书人吹捧他的英勇事迹,在舆论这块他就站在了制高点。 当然现在这事儿行不通,现在的官爷可是有枪的。 当然他也无需做这些,只须让风头都给八爷,起码现如今关于他那日拜师宴引起的动荡已经逐渐消弭,反倒是八爷的英勇名声越传越广。 不仅仅这里,杜浩也发动手下脚行弟兄口口相传,底层工人的传播力量是极其广泛的,再 加之这年轻人们缺乏娱乐,这故事很快就成了大家闲暇饭后的谈资。 “浩爷,咱这样会不会太让您委屈了?”听着周遭对八爷如何如何夸赞,李力有些不是滋味。 “呵呵,怎么,还觉得我出威风不够?还是说你想害我?” “这,浩爷这瞧您说的,你就是我亲大哥,杀了我自己那也不能害了您啊!” 李力急了,好在见杜浩笑呵呵的并未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说说吧,跟着我来这儿指定有事吧?” “还真有点事儿。”李力点点头,这才低声道,“浩爷,便是那顾有才,他在亭台居置办了一桌,请您过小酌一杯。不过我感觉酒无好酒,浩爷这咱们按理无需理会。” “的确酒无好酒,都说明日早花应更好,心期同醉卯时杯,这正午喝酒,可是不常见。不过走吧。” “啊?” 见杜浩已经起身,李力顿时有些急了,“浩爷,这顾有才怕是没安好心啊!” “是!可是这事儿需要一个结果,他顾有才既然心思躁动,咱们就让好好给他浇盆凉水!” 杜浩冷笑,他之所以敢赴宴,也是瞧准了这顾有才有心无胆。 这人啊,就是不能太过安逸,这安逸久了,再想做出什么事业就事倍功半,尤其是这江湖,识趣才能长久。 这亭台居就在他杜浩的地盘,对方设宴在这儿,已经说明对方心态。 既然如此,他杜浩断无不敢的道理。 不过虽说如此,杜浩还是叫上大山以及手底下那些最能打的弟兄,总数不超过十人。 就这样一行人赶往亭台居,然而随着小厮引入雅间,杜浩就不禁挑了挑眉。 瞥了眼一侧的李力,知道李力不可能说谎,也就是说着顾有才刻意隐瞒八爷也在场。 看着此时同样被请过来的八爷,杜浩知道,今个儿八爷怕是要当和事佬。 “八爷,没想到您竟然也在,早知,我便打一壶好酒过来,唉,这空着手来,抱歉抱歉!” 杜浩笑呵呵朝八爷拱拱手,从始至终都未曾看顾有才一眼。 “呵呵,坐坐坐,我也是空着手来的,今个儿是老顾做东,这儿都是自己人,随意就好。 你后边这些.....” 八爷一边起身笑呵呵招呼杜浩,一边故作狐疑的看了眼杜浩身后一群气势汹汹的弟兄。 “你们出去候着,饿了就点一桌,反正咱们陪馆今个儿做东。”杜浩笑了笑。 “行,浩爷!”李力会来事,笑着点点头,旋即朝干笑坐着的顾有才拱拱手,“多谢顾陪馆!” 说着李力合上房门,一行人就往楼下走去,不过在临行前,大山与另一名身形魁梧的小弟,自顾自顿住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口。 —— 屋内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两名顾有才的人,其中一人赫然是那日见到的顾黑狗。不过杜浩也不在意,而是大咧咧坐在八爷对面。 这一下就让八爷面色微僵,按理说八爷那位置正对着大门,乃是主座,而顾有才坐在紧邻八爷的右侧是次主座。 但杜浩这单独背对着大门坐着,看那气势,反倒是他这儿成了主座。 且这种坐法很不符合规矩,颇有些冲对着主座之人。 看到这一幕,顾有才皱了皱眉,淡淡道, “杜浩!你坐这儿算什么事儿?难道要八爷站着你敬酒?” “呵呵,喝酒喝酒!不碍事,都是自家人随意就行。”八爷适时打着圆场。 闻言顾有才这才不再吭声,不过目光看向杜浩颇有些不善。 他心底里本就有些不悦,之前让自家兄弟过去要地盘儿吃瘪不说,本想借故发难,结果八爷自个不当回事。 就见老顾那两名兄弟开始给众人斟酒,给八爷斟酒九分,给顾有才八分,给杜浩却不足 半杯。 第81章 喝酒谁不喝谁是孙子 看到这一幕,杜浩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笑,面上看不出丝毫异色。 有意思,正所谓茶满欺客,酒满敬人。 斟酒斟满杯,九分临近刚满未满之际为最佳,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江湖中尤为注重这点,这代表着双方碰杯时,各自酒水都会倾泻到对方酒杯之中,行走江湖,也能以此判断对方有无下毒。 毕竟一旦与主人家碰杯,自己的酒水洒入主人杯中,同时一饮而尽,对方总不可能毒死自己。 这既是无毒以示友好,现如今更是代表着主人的诚意。 都是混江湖的,他杜浩出道不过数月都懂这规矩,他不信顾有才不懂。 瞥了眼八爷, 见对方并无表示,杜浩心中已有计较。 “好!既然老顾有这雅兴,今日又是老顾您做东,那咱们就喝,今日不醉不归!” 杜浩忽的举杯大笑起来,这一举动弄得顾有才颇有些不适。 但见杜浩仰头一饮而尽,见此顾有才和八爷均是略作迟疑还是一饮而尽。 这酒水是黄酒,这酒度数并不低,蒸馏技术在清以前就有。 如这烧酒是三十度的酒尾进行截留回蒸,前段流出的白酒酒度高,后段流出的白酒酒度低。前段白酒可以达到70度以上。 而这就是七十度以上前段的白酒,这酒楼就是专门从附近酒厂弄来的。 一杯酒水一饮而尽,自然是烧的喉咙火辣辣的。 然而就在两人刚一喝完,就见杜浩自顾自已经端起酒壶,开始给众人斟酒。 同样杜浩再度一饮而尽,这次八爷和顾有才还是跟着一饮而尽。 不过看杜浩喝第三杯时,八爷沉默了,他没再碰酒盏。 顾有才瞥了眼八爷,见对方一言不发,眼观鼻鼻观心,顿时一咬牙同样一饮而尽。 三杯酒水入腹,一口菜没吃,这喉咙这胃里都是火辣辣的,酒意也有些上涌,顾有才的脸上已经看到红晕。 然而杜浩已经再度斟满了第四杯酒水,同样一饮而尽,没有丝毫脱泥带水,而面上更是丝毫不见红晕。 见此顾有才看向杜浩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目光不死心的再度瞥了一眼八爷,见八爷依旧无动于衷,他咬牙饮下了第四杯酒水。 这酒杯并不大,但也比后世那种指甲盖大的小酒杯要大得多,仅仅略逊茶盏些许。 饶是如此,这四杯下去也将近三两酒水。 顾有才本就不是那种很能喝得,见杜浩已经饮下第五杯,他没有动弹,只是怔怔看着眼前斟满的酒水好似发呆出神。 “老顾,这是什么意思?量小非君子,你找兄弟喝酒,兄弟如约赴宴,这又是怎么回事?是不给我杜浩面子?” 杜浩随手把玩着手中喝空的酒盏,慢条斯理道。 “浩爷,做人留一线,我兄长酒量不行,如若您要喝我舍命陪君子,我陪您喝!” 却见这时一旁站着的顾黑狗有些看不下去,瓮声瓮气道。 他的目光依旧是死死盯着杜浩,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架势。 “傻鸟傻鸟!傻鸟!” “谁?!”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顾黑狗顿时喝道。 “既然在外头,大山你进来解释解释,你这鸟儿为何发笑!” 杜浩话音刚落,就见房门推开,大山那魁梧隐隐比顾黑狗还要大一号的体型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大山兜里伸出头的鸟儿,顾黑狗,顾有才等人这才明白,刚刚说话的是这八哥鸟。 随同进来的还有另一位小弟,见大山看着他点点头,那弟兄这才代为解释道, “鸡哥说,哦,鸡哥便是山哥养的这八哥鸟,它的意思是说,撒币,敢...敢和咱们浩爷拼酒,简直是茅坑里点灯笼,找死!” 这话是不是鸡哥的意思不知道,但肯定是他和大山此刻的想法。 外人不清楚杜浩的酒量,作为杜浩身边人,谁不知道浩爷喝酒简直就是海量。 具体有多厉害,这点他们不知道。 因为从未有人能探到过浩爷的底。 每次和兄弟们喝酒,每次兄弟们都说要送浩爷,结果走时,就自家浩爷步伐最稳健,最清醒。 “呵,不是要喝吗?我喝多少你就给我喝多少!” 大笑一声,杜浩一把提起放在角落里的一坛子未开封的烧酒,十分利索的提起就是猛灌。 这一刻,顾黑狗面色骤然一变。 无论是他还是他身边的小弟,亦或者看着的顾有才还是八爷都是齐齐被杜浩给震住了。 这一坛子,可是大坛! 小坛两斤,大坛十斤! 十斤烧酒,一饮而尽?! 这确定是喝酒而不是在喝水? 这怕不是北边常年喝酒的马上好汉,来了都得醉个三天三夜! 些许清澈的酒水,犹如瀑布顺着下巴往下流,但更多的还是落入嘴中。 喉结剧烈滚动,每一口下去就是大口大口的酒水入腹。 就这样脸不红气不喘的,如同喝得不是烧酒,而是清水,如久旱之人如逢甘露大口猛喝。 然而别说是酒,这十斤就算是水,一口闷,也涨得慌。 这一刻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一个个目不转睛盯着杜浩,盯着他喉结大口鼓动,听着仅有的吞咽声。 “咕~” 房中不知是哪位,咽了口吐沫,如同一个信号,很快其他人也是纷纷咽了口吐沫。 这是震惊,也是被杜浩这豪饮的姿态所慑服。 可以预见,这一幕哪怕仅仅只被在场寥寥数人看在眼里,但经此之后,江湖上势必将流传出去。 而此时顾黑狗的面色已经是愈发难看。 一会青一会白,最后都有些发绿。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喝十斤烧酒。 他去过关东之地,也与不少马匪纵马饮酒,可比之眼下,他远远不及。 真要喝,他会喝死的! 他求助般看了自家义兄,然而对方目光根本没看他。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喝都得喝。 这里他根本排不上号,混江湖的,众目睽睽之下,话已经放了出去,一口唾沫一口钉。 他要是以后还想在这津门混下去,醉死也得把这十斤烧酒塞进肚里。 第82章 过档! 哗啦!~ 酒坛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量碎片四散一地,可以看到,地上的酒水很少,说明实实在在喝光了。 嗝!~ 打了个酒嗝,一抹嘴边的酒渍,旋即笑着朝顾黑狗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来,该你了,黑狗兄!” “好!好酒量!” 一直如旁观者的八爷忽的一拍桌面,为杜浩这一豪饮喝彩不已。 混江湖,能喝的确能赢得他人尊重。 然而这八爷这一开口,就如同一个信号。 “好!浩爷威武!” 大山和那小弟都是纷纷叫好,而杜浩也是再度朝着顾黑狗伸了伸手。 他都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胆敢和他比酒量,简直就是找死! 重活以来,起初他还只是感觉自己酒量尚可,但因为之前穷,一直没机会放开肚皮喝。 但此后随着地位水涨船高,需要应酬的酒席越来越多,他也尝试过不少次。 他就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的酒精耐受度简直异于常人。 如若按照前世传闻中的国家级陪酒员标准来看,他妥妥的一级陪酒员。 国家1级陪酒员,纯粮酒60度,限量20斤。 杜浩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具体有多能喝,但二十斤绝对还不是他的极限。 “喝吧!大伙都看着,黑狗你也是走南闯北惯了的,规矩都懂,不会不敢吧?” “嘭!” 就在杜浩话音刚落,桌面猛地发出一声巨响,就见顾有才面色涨红腾的站了起来。 他双眼满是血丝,脸上的酒意上涌,喝道,“杜浩,事情别做的太绝!” “太绝?” 状若随意的说着,下一刻,杜浩猛地一把抄起桌上的一碟饭菜,当头就朝着一侧虎视眈眈的顾黑狗面门扣了过去。 哐!~ 一脚猛地抬起,巨大的力道直接蹬在顾黑狗胸膛上。 嘭!~ 被这突然偷袭,本就有些站立不稳,又是被这一势大力沉一脚踹得再也维持不住噗通一声 坐倒在地。 杜浩眼疾手快一脚再度跟上,一脚摁住对方胸膛,巨大的力量外加背后的鬼头大刀重量, 一时间顾黑狗根本无法起身。 哗啦!~ 这声动静就如同一个信号,就见雅间隔墙突然被左右拉开,原来旁边雅间是互通的,此时隔壁雅间一桌子人,顿时齐刷刷站了起来,一个个气势十足,大有顾有才一声令下就斩死杜浩的架势。 “老顾放肆!!!” 看到这一幕,杜浩没开口反倒是八爷猛地一拍桌子低喝道。 “我放肆?” 闻言顾有才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开始低笑起来,那脸上满是不屑和讥讽,一口浓痰随口吐在地上,骂道, “入你娘,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老东西把我下放出去是为了什么。现在出了事,杜浩这小子尾大不掉,你又开始假惺惺两不站边。 怂包一个!还想让手底下弟兄卖命?我看老八爷那些家产迟早要姓杜!” “老顾,喝多了吧?喝多了就早点回去歇息,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八爷淡淡开口,能明显看到八爷的脸色极其难看。 摩挲着玉扳指的手在衣袖下隐隐都有些颤抖。 毫无疑问,顾有才算是把八爷那块遮羞布彻底给揭开了。 “歇你娘,我顾有才今天要转档!你八爷不同意也得同意,这话我说的!”一向比较和善的顾有才,今天彻底变了模样,宛如心中那躁动心猿彻底要闹个天翻地覆。 杜浩瞥了眼隔间那几十号人,目光旋即落在顾有才身上,心中沉吟。 “老顾,转档可是大事儿,在红帮转档得剁手跺脚,嘴巴不干净还得割掉舌根子。按咱们 青帮的规矩,你这叫数典忘祖! 不过你硬要转档,得看八爷答不答应,八爷就算答应,三刀六洞还是九刀十八洞还得定个章程,最后一刀一洞,你今天一个都跑不掉!” 地上的顾黑狗有所异动,杜浩旋即更用了几分气力,目光则依旧冷冷注视着顾有才。 今个儿,顾有才看样子有所准备啊! “哈哈!今天能不能给我李玟一个面子?这又不是由青转红,自家人过档到自家人门下, 帮内人顶多说几句闲话,帮外不会觉得什么,要我说意思意思也就得了。” 就在此时,隔壁雅间人群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杜浩听着还会挺陌生的,不过这名字已经呼之欲出。 “李爷,咱们青帮讲究一条线,九代弟子是一家,说句好听的,在帮里你算是亲戚,说句不好听的........” 杜浩说着随手拿起桌上酒盏给自己又饮下一口,啪! 酒杯碎裂一地,喝骂道,“你李玟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掺和咱们家事?” “你....好!好得很!” 人群散开,李玟也是显露身形,一袭十分常见的藏青色长衫,戴着小圆帽,看着如同街上遛鸟的老大爷,一手撵着一串佛珠,一手背负于后,神色不甚好看。 “杜浩,我知道你背后有人撑腰,不过这事儿和你无关,过档之事,八爷做得主,你做不得主!” 说着李玟看向八爷,他的确忌惮杜浩,但不是忌惮杜浩这个人。 率八十众破两百的确够唬人,但在他看来不够看,只能说明这小子能打能杀,大把头之间的利益争锋,远远不是这么点小打斗能决定的。 杜浩目光也是看向八爷,李玟虽然没给他面子,但这也正常。 顾有才终归是八爷档口下的,人家过不过档,八爷才有能力决定,他一个小把头决定不了什么。 然而,杜浩怕就怕八爷事先已经和李玟做了交易,再加上最近心气少了不少,很难不说会不会妥协。 前世八爷可是混到了双龙头那一步,关系固然有,但更多地还是那股子心气。 就怕正因为自己最近引起的蝴蝶效应,让八爷生出想解甲归田的想法。 “八爷!只要您一句话,今个儿甭管谁来,就算是阎王老子要提前取了顾有才的命,我也 先给他来一遍三刀六洞,九刀十八洞再说!” 第83章 骤变 这话一出口算是把八爷架在火上烤了。 他本就是墙头草性格,又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儿,无论今个儿他多么不想招惹李玟,此时也只能被迫招惹了。 无他,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儿,小弟都敢为他出生入死,他要是退缩咯,以后整个津门怕不都得说他八爷就是个怂货龟儿。 “李爷,今个儿这事,是我老巴的家事,杜浩的话就是我的话,我们的家事还没有外人插手的道理。” 八爷最终还是轻敲了敲桌面淡淡道,甭管他先前做了多少心理斗争,此时说出来的话,中气十足。 起码李玟手底下那些下属各个面色难看甚至带着点忌惮,显然没少听评书,此时八爷的气势外加评书加成,一个诡计多端,足智多谋,善谋善战的乱世枭雄形象就深入人心。 “八爷好气魄,不过今个儿我李玟既然来了,别人我不敢说,顾有才我一定要保,不然以后谁敢跟着我混?” 李爷自然不信那什么狗屁评书,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这评书先生谁不知道谁,一旦他们开始口径相同吹嘘某人,那不用怀疑肯定收钱办事。 至于八爷这人,以往没少和他打交道,无论是老八爷还是现在的八爷,在他看来如若不是和白爷攀上点关系,早就被他连人带骨头吃得一点不剩了。 伴随着李爷这一开口,他手底下众人一个个也开始前压几步,有的手中露出藏在袖里的短刀,有的露出铁棍。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八爷也是看得如临大敌。 他相信杜浩这小子能打,但再能打,在他看来那也得有人才行,眼下对方二十多号人,这边加上他也就四人,地方狭小闭塞。 就算李爷有心不把事儿闹大,但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 “八爷,有句老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津门这地儿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你点个头,把人交给我,回头我奉上一份厚礼,你赚个里子,我赚个面子。 咱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以后还是自家兄弟。你给我面子,以后我也给你面子,这杜浩 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您想让我代行家法教训教训这杜小子,我也愿意代劳,如何?” 李爷随手把玩着佛珠,状若随意的说着,这话可谓是句句诛心。 说实话,八爷听着心动了。 自从杜浩一步步做大做强,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是叫杜浩小弟,还是叫老大了。 还有刚刚顾有才那番话,这怕不是再过不久,以后巴家的基业真就跟着杜姓了。 念及种种,再加之杜浩短短时日攀附上张魁,其所展示的身后背景。八爷的确怦然心动。 自己要是对杜浩动手是有些忌惮,无论是背负帮内师徒相残的名声所累,还是其杜浩身后背景。 但如若能借李玟之手除掉这杜浩,自己就算过得窘迫一点,在这四方楼还是一方大佬。 杜浩从始至终都是双手环抱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幕。 特么跟着这么个犹豫不决的大佬也不知是福是祸。 好处便是对方尚在微末,但背景很强大,现在能拿捏,以后只要保证自己起家速度足够快,那就能继续维持眼下局面。 同时对方的背景强大,用来扛锅也很能扛。 坏处就是,这特么自己就得操点心,让他好好听话,不然很容易被外面的妖艳贱货给忽悠瘸了。 嘭~! 哐当~ 桌上酒杯碗碟猛地一颤,那把厚重的鬼头大刀就这么堂而皇之被杜浩一巴掌拍在桌上。 也就这酒楼的桌椅质量上档次,不然保不齐就得当场报废。 丝毫没理会周遭之人那惊怒交加的目光,杜浩就这么一脚如踢死狗般踢开压在地上的顾黑狗。 自个则是大大咧咧拉过来一条椅子坐了下来,“怎么?李爷这是要挑拨我们师徒间的关系?还是说.....” 说着杜浩声音陡然拔高,“你把咱们英明神武的八爷当成蠢驴?!” 嘭!~ 这话震耳欲聋,杜浩猛地一拍桌面,更是如同惊雷给予旁人极大的心理暗示。 李玟一阵惊疑不定,八爷一时间面色有些难看。 这杜浩摆明了这就是在损他,然而偏偏他什么话也不能说。 “杜浩,年纪轻轻的说话不过脑儿可以理解,不过一而再再而三,八爷宽宏大量能容忍,不过在我面前可不迁就你!” 李玟面色阴沉难看,然而下一瞬,啪嗒啪嗒~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楼下传来小厮和掌柜的哎哟惊呼声,刹那间所有人面色狂变。 李玟连忙朝旁边小弟使了个眼色,很快小弟朝窗口瞥了一眼,旋即附耳低语几句。 闻言李玟面色已经变了再变。 实际上都不用小弟述说,此时哐当!~ 房门被人暴力踹开,两排小弟一马当先率先冲了进来,分列在杜浩两侧,紧接着李力的身影旋即浮现。 他笑呵呵上前几步,朝杜浩弯腰拱拱手,“浩爷,弟兄们都来了,一共两百号弟兄,以前咱们那些能打能杀的也都来了。 这儿里三层外三层全都围了个遍.....”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李玟,笑着继续道,“就算是这一只野狸子也休想逃出去!” 野狸子也就是猞猁,还别说这李爷和猞猁脸型神态颇为神似,这是有意所指呢。 “杜浩你....你...” 看着这阵仗,李玟目光先是看了看杜浩,旋即看向顾有才,一时间没太想明白,不过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真他娘把我当傻子呢?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在这里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伸手伸脚的,这是手脚多了,既然多了,那我帮你剁了几条?” 杜浩冷笑,这番话更是让李玟脸色气得发绿。 “老顾,干得不错,今天你受委屈了,大山,把老顾带下去好好歇息歇息搓个澡放松放松。” 话音刚落,就见顾有才还有些迷茫呢,大山一只大手就把他提领了起来,如同抓小鸡似的,就往外走。 顾有才本就身形瘦削,没习过什么武,哪里是能反抗得大山这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嘎吱!~ 大山走出房门,旋即两名小弟十分利索的合上房门。 而房门另一边的大山见顾有才张嘴就要大声说什么,一只大手一把就捏住他两腮。 旁边小弟眼疾手快,迅速脱下用来擦汗的汗巾就往顾有才嘴里塞。 第84章 八爷好算计啊! “好!好啊!” 啪啪啪啪~ 看着杜浩前一秒还心平气和在谈事情,下一秒骤然发难,而这一发难就是雷霆一击,手段干净利索。 前前后后不过连一盏茶功夫都没有,局势便翻天覆地,一时间李玟只觉心中一阵发凉。 目光看了看杜浩,却发现杜浩目光始终落在八爷身上,眼中有着敬佩。 嗯? 李玟不由看向八爷,却见八爷从始至终,面上一直是云淡风轻,此时还换了个杯子呷着茶。 这..... 看到这一幕,李玟额头隐有细汗流淌。 “八爷今个儿是我看走眼了,看样子盛名之下无虚士,您这算计此前我是一点没瞧出来端倪。 不过我这点小伎俩也没给您造成什么麻烦,是我栽了,回头十条小黄鱼奉上,聊表歉意!” 说着李玟拱拱手,他怎么没发现以前看着有勇无谋的八爷怎么会有这一手。 这该死的顾有才此前与自己密谋时不是还一脸真诚吗?这一对老狐狸,竟然把他这老江湖都给糊弄过去了。 心中对八爷的忌惮不由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他不是没怀疑过杜浩,毕竟前面看着一直都是杜浩在主导着局面。 但今日他在这儿,杜浩根本就是被设局之人,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也只有顾有才叛变才有可能,对方既然反叛,那他所知的,八爷麾下内外不合就是假的。 能布置这种算计,让麾下所有人相互配合,不是八爷还能是谁? 然而此时陷入沉思的李玟,却没发现,听到他这番话,八爷端茶的手颤了颤。 他也不傻,可今日这事儿,他前半段能猜到相互之间的明确站位,但随着杜浩发难,一切就变得扑朔迷离。 而刚刚李玟那番话更是给他整迷糊了。 他干了啥? 他八爷今个儿本意就是接了顾有才的邀请,充当和事佬的。 事后也发现,这和事佬是假,他这个工具人引杜浩入套才是真。 看到李玟出现时,他心中惊怒交加,对顾有才那叫一个恨之入骨,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竟然还有这么个吃里扒外的。 但接下来的反转属实给他整懵了。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这老大,感觉像是做了什么,但又感觉啥事没干? 虽然懵归懵,但这会他也清楚,这时候不能露怯。 混江湖的基本功,便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得有一手养气功夫。 尤其是他这个当大佬的,在李玟这个死对头面前更是不能露怯。 他轻轻吹拂着茶面漂浮的茶沫子,一手轻敲着桌面,状若随意,“认栽就得挨罚,这点不够,不够面儿!” 闻言,李玟心中又是一惊,原本对杜浩的些许怀疑,此刻荡然无存。 好你个八爷,好你个老狐狸,以前还真是被你这浓眉大眼的给骗了! “当然!八爷说得对!” 心里很是恼火,但李玟表面依旧平静点头,侧头瞥了一眼身后小弟,淡淡道,“先前谁联系上老顾的,自己站出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见此李玟也是心头沉重,然而却无可奈何,心中对八爷更是恨之入骨。 这会他不仅江湖上丢了面儿,在自家弟兄面前也威望大损,这场子事后不找回来,他手底下几千号弟兄以后谁还服他? 闭上双眼,他深吸口气,沉声道,“站出来,现在站出来念你初犯,不会太过责罚。” “咱们青帮,义气千秋,须得谨记,帮规十禁,十律,十要,有违兄弟情义者,挑拨离间 者,去领香受罚!” 话音刚落,这下人群中五名汉子一咬牙站了出来,他们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眼下不给个交代,他们别想离开这儿。 虽然抉择是上头李爷下的,但这会总不能让大佬扛锅,如若不晓得事,以后让李爷怎么当老大? 这是在同门之中,如若对其他帮派,肯定是自家大佬扛锅来表现义气。但这儿都是青帮人士,正所谓同行之间,大佬之间都很看重面儿。 面儿没了,以后两位大佬相见,始终都得低一头。 香,店里就有,一般稍大点的店儿都有供奉灶王爷习惯,很快五根线香点燃。 然后旁人辅佐,开始给五名受罚者手臂上分别烧上‘无耻’二字。 初次犯奸盗邪淫,伪造虚构、诬栽,有违兄弟情义者,轻则点燃一炷香在臂上烧“无耻”二字,重则请家法处治。 见此杜浩也不以为意,无非就是个形式,他也不可能现在拿李爷怎么办。 先不说打还是杀了李爷,总归会引起剧烈波动,李爷也会恨死自己。 眼下嘛..... 杜浩看了看李爷,又看了看八爷,感觉这两人算是掐上了。 “李爷这人地盘现在不小,家中族兄弟也有几个,以我现在的地盘声望实力,想要一口气吞下李爷的地盘根本不现实,发展太快还是得缓缓再说。” 杜浩心中跟个明镜似的,刚刚能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就是八爷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当好一个小弟该做的事情。 随着李爷几名弟兄分别用线香刺字后,八爷点点头。 “小浩给李爷让条路。”说这话时,八爷心里多少有些没底,目光看向杜浩,难得的眼神透着一丝恳求。 然而杜浩只是轻敲桌面,回头一瞥,没好气道,“没听见吗?八爷都发话了,还不快给李爷让道!” “是浩爷!” 很快小弟恭敬打开房门退到一边。 见此李玟松了口气的同时,临在门口时朝八爷拱了拱手,“八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一声冷哼,李爷带着一众弟兄夺门而出,倒也不算什么灰溜溜,就是一个个步伐沉重,尤其那几个刺字的弟兄不动声色看向八爷的目光跟个狼崽子似的。 随着这行人走远,屋内再度陷入寂静,八爷面上有些尴尬,看了看杜浩,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八爷,这老顾都付了钱的,不吃白不吃,您随意,我可是饿坏了。” 杜浩笑呵呵搓了搓手,便是对桌上那肥鸡就是一把扯下一条鸡腿啃咬起来。 他这儿吃得香,然而八爷看着桌上那硕大闪烁着寒光的鬼头大刀,又经过先前那事儿,哪还有什么胃口。 第85章 关中刀客 临近傍晚,望海楼附近街区巴府—— “唉唉唉!这是怎么了?小心些别磕着老爷!” 远远的红鸢就看到自家老爷在两名下属的搀扶下浑身酒气踉踉跄跄走入大院。 “东....东西给我....你们今晚在外头候着,谁来也不见!” “八爷,好嘞,东西您拿好!” 一名小弟麻利的将手里的包裹递给八爷,旋即与另一人对视一眼很是机灵的退到垂拱门外还贴心合上院门。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喝这么多?” 红鸢一脸的担忧,虽然自己是老爷强抢来的,但入门也有了些年头,她也发现自家男人,别的不说,疼人是真的疼人。 渐渐的她日子过的好,家里也连带着沾光,自然也就真心待八爷,看到这一幕是真的心疼。 “走!进里屋!” 说着却见八爷满嘴酒气的就推着红鸢往卧房而去,看到这一幕,红鸢俏脸一红。 “老爷,这时候您还没吃晚饭吧?我让佣人给您做。” “吃什么吃?今个儿我肚里饱了,不过心里还没饱!” 听到这话,早就与八爷不知道多少日日夜夜的红鸢自然一听就懂,顿时丢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 “八爷这....” “拿去,进里屋换上这套衣裳,我随后就来!” 说着八爷不由分说直接将手里的包裹丢了过去。 见此红鸢一愣,将包裹摊开,里边赫然是一件长衫,那款式看着还挺年轻,而且挺修身的。 拿着衣裳,红鸢脸上更是红的娇艳欲滴,从耳根到白皙的脖颈都是红的滴血。 如若此时杜浩在此,肯定会举起鬼头刀,直呼吾堂堂大丈夫,安肯为汝之义子。狗贼受死!!! 这一夜红鸢也不知道怎么度过的,就感觉自家老爷好似更加生龙活虎,而且凶悍程度比之以往犹有过之。 这让红鸢险些将床单给挠破,偏偏自家老爷还要一个劲让自己叫师傅。 —— 与此同时,另一边,浩海居。 今个儿早早的浩海居就已经打烊了,而此时里边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二十多名弟兄此时两侧站定,一个个腰杆笔挺肃穆无比,而最里边原本柜台前则摆放着一张太师椅,杜浩就这么一手托着茶盏,轻轻吹拂着上边茶沫子。 屋内寂静无声谁都没开口,只有一阵阵沉重的喘息声。 顾有才惶恐的注视着周遭,此时的他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脸上鼻青脸肿不说,裤裆处隐隐有些湿润。 而在他旁边则同样是被绑缚双手双脚,但一言不发的顾黑狗,除了脸上有些许淤青外, 其余也看不出有多狼狈,这两位义兄弟此时表现可谓形成鲜明反差。 “浩爷!您就是我亲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敢了!” “错哪了?” “错...错在我不知好歹,错在我误信他人,错在我背信弃义出卖兄弟!错在....错...浩爷您 就饶了我吧!” 顾有才此时更是吃力的用十分怪异的姿势连连磕头,鼻涕眼泪横流,哪里还看得出以往那儒雅的模样,最卑微的乞丐也无外乎如此了。 然而杜浩却一点也不急,只是淡淡用茶盖轻抚茶盏,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而越是这种老神在在的态度,给予顾有才的心理压力也就越大。 “真的知道错了?” 突的杜浩开口了,而这一开口对顾有才而言,不亚于天籁之音,连连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对!我错了!我真的.....” 哗啦! “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滚烫的热茶十分突兀全部泼在顾有才脸上,不消片刻一颗颗水泡就遍布早就红成猴屁股的脸上。 “知道错了还敢做!我看你是不知好歹,想试试我杜浩的深浅,来人!把他手给我剁了, 拿来喂狗!” “不不不!浩爷!浩爷别!有话好说,咱们是自家弟兄,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顾有才此时也顾不得疼痛,连连摇头,然而哪有他挣扎的可能。 左右迅速上来两人,一把割开捆住他手的绳子,直接一人按住手,一人就开始拔刀。 今夜这里的弟兄可都是跟着杜浩出生入死的弟兄,别说让他们给人剁手跺脚,就算是直接宰了都照办不误! “住手!有什么冲我来!” 就在大刀扬起准备下劈之际,一旁的顾黑狗忽的开口,浑厚的声音一下子让那人动作一顿,不由看向杜浩。 杜浩挥挥手,转而饶有兴致看向顾黑狗,“黑狗兄,怎么你这义兄弟表现的这么不堪,你还如此仗义? 这事儿事情原委我无须调查也知道,八成是顾有才一人决议,这事儿本就于你无关,你现在老实些,待会我兴许就放你一马。你真的要为他受罚?” “养父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义父他老人家最是看重我义兄这长子,他不能有事。有什么冲我来吧,今个儿我顾黑狗要是眉头皱一下就不是关中刀客!” 闻言杜浩先是一愣,旋即眼睛一眯。 目光微微思忖,手指轻敲着扶手,好似在思索,淡淡道,“严飞龙你识得?” “严大侠在关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双旗镇刀客,关中关山刀,关中大侠严飞龙!”顾黑狗低着头大喝,声音浑厚但宛如在嘶吼,好似在吼出心中信仰。 “好一个关中大侠,你与他什么关系?”杜浩一拍手,大笑。 “半道入伙,一起斩过衙门马队,斩过省府尊洋枪特派队,马步营。大约十年前,东渡黄河,出兵山西。 连克十三城,破鞑子军!大碗吃酒大口吃肉,纵马肆意,给我一马一刀,长街当头,给我 二十骑,我也可破瘸子七两百众!” 说着,顾黑狗抬起头,目光直视杜浩,沉寂的心,此刻无比凌厉,如同草原上的狼。 杜浩却浑然不在意对方目光,只是淡笑道,“严飞龙,好汉子。” 闻言顾黑狗一愣,但还是接道,“蹬着麻鞋扎缠子,削了升允的长辫子!” 第86章 收服黑狗 对于这关中大侠严飞龙,杜浩是知道一些的。 这也是因为他刚魂穿那会,在河北老家,那儿一直还流传着严飞龙的传说。 严飞龙的确当得起这关中大侠的称号。 劫富济贫,专杀贪官污吏,那会正是朝廷软弱无力的极点,各种赔款达到天文数字,这么多银子哪里来,自然就是百姓身上。 而严飞龙这样的人物就顺势而生,也是闹得轰轰烈烈,以陕西的马队辗转多地,以快打慢,数次连破朝廷大军,更是连下十多座城池。 那会不光是陕西,整个晋西南几乎所有绿林好汉都听他号令,渡河东征,克运城,占茅津渡,威震晋南、豫西。 西边则是占礼泉,攻咸阳,威西安。 而后参与革命,同样战绩斐然,掀翻朝廷有他一份功劳。 “你开过味?交过壳,怎滴不反水?” 杜浩淡淡说着,这话那是刀客那边的黑话,意思是,你与官兵交过手,与官兵激战过,怎么没跟着某个军阀混? 因为关中大侠多年前就战死了,他以前那些旧部,按理说都得归其他军阀混才对,出现 在顾有才这儿,不对劲。 这话是试探对方关中刀客的真实性,也是想听听对方怎么解释。 如若对方所言非虚,他是很想招揽对方的。 这年头有个刀客手下,又曾跟随关中大侠转战多地,绝对是个善战的好手。这种人一旦招揽,以老带新,很快他手底下就真正出现一股精兵。 顾黑狗只是咧了咧嘴,哼哼道,“被胳膊给打了,腿上贴金,走散了。被好心人家收留,养了多日,找不到队伍,索性回了这儿,带上几个弟兄投奔了兄长。” “呵,长枪给打了腿,看你这样子还是利索的不行,这骨头够硬,你这脾气也对味儿。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干?我杜浩不是关中刀客,但也是刀客,有我杜浩一口吃的,弟兄们就 饿不着。” 确定对方之前没说谎,杜浩干脆就开门见山。 然而顾黑狗头一撇,很是干脆拒绝。 “义父于我有养育之恩,义父让我跟着兄长,那我就跟着兄长,有本事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看我该不该口!” 杜浩点点头,不再和顾黑狗说什么,转而挥了挥手。 很快刚刚那两名小弟再度摁住顾有才,一人摁住他的手,就要往刀口前伸。 “顾黑狗!顾黑狗你干什么?你是要害死我吗?浩爷!浩爷不是我不想让他跟着我,是他硬要这样,我冤枉!我冤枉啊!” 刚刚那一幕他可是听得真切,这杜浩分明对自家义弟感兴趣,对此他没太多感觉。 只要能活命,这个义弟跟谁他不在乎。 虽说顾黑狗的确好用,可整日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没事儿就板着一副臭脸在他面前晃悠,一点不会来事,这种人他早就看着心里不利索。 “浩爷!浩爷!您行行好!~” 就在顾黑狗眼看那大刀就要落下之际,杜浩悠悠然开口了,“给你个机会,立个字据,把黑狗兄卖给我。他是你义弟,卖还是不卖?” 大刀再度停下,这一刻顾有才面目狰狞扭曲起来。 之前顾黑狗要想投靠谁,他还能说自家管不着,本就没任何条款,外人也抓不住痛脚。 可立了字据,就算断无多少公正性,这字据以后拿出来对外宣扬一番,不管他老子要气个半死,以后他顾有才有落个贪生怕死买卖自家义兄的恶名。 从古至今,见过父卖儿子的,还很少看到兄卖其弟的。 此时顾黑狗并未看自家义兄而是恶狠狠盯着杜浩,虽然自家义兄比较混账,但他觉得这事儿对方断然干不出来。 然而在面对刀斧手的威逼,顾有才一咬牙点点头,“浩爷,您要是今个儿放我利索从这里离开,您让我干啥我干啥!” 轰~! 听到这话,顾黑狗愣在当场,有些不可置信,愣愣看着自家义兄。 “兄长你说什么?你忘记父亲曾教过我们,敢作敢当,才是好汉不成?咱们老顾家什么时候出过孬种?” 正所谓好汉不怕死,怕死非好汉,很显然顾有才自私自利惯了,富裕的条件让他养成了贪生怕死的性格,早年的些许血性此时荡然无存。 让周德才立了个字据给顾有才签字画押,做完这一切,顾有才好似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浑然不在意旁边顾黑狗那已经形同行尸走肉的模样。 “浩爷!浩爷,您好这事儿我办妥了,您看这...我...” “呵呵,还不快给老顾松绑?都是自家弟兄,都没点眼力劲?” 杜浩笑了笑,很快就有小弟上前为顾有才解开其他束缚。 感受着浑身关节一松,顾有才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也是绽放出笑容。 不过看着顾黑狗,随着生命安全暂时稳定,些许理性也逐渐回归,故而有些不太敢看义弟顾黑狗。 只是朝杜浩拱拱手,“浩爷,那...我这就告辞,规矩我懂,可一可二,决计不可三。 俗话说这鸟无翅不飞,鱼无水不游。,这您有用得着咱的,咱手底下几百号弟兄任凭驱使!” 说着顾有才见杜浩面无表情,只是淡淡挥手,这才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细汗,转身就往外走去。 看着在外头左右四顾,就撒开脚丫狂奔的顾有才,杜浩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底下的大山。 “浩爷,我去撒泡尿,有一起的?” 大山淡淡道,几名机灵的小弟忙是笑着点点头,一行人几乎是顾有才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出了门,临别还合上房门。 屋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黑狗兄,怎么样,现在你可和顾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跟着我杜浩,咱们就是弟兄,弟兄吃七分沙三分米,我也断无吃白米饭的可能。” 杜浩再度看向顾黑狗,言语已经诚意满满。 这是条硬汉子,也是个重情义的家伙,要是一般货色,他早就让人将其斩死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我....我....” 顾黑狗面上有些抽搐,杜浩看得出对方有想法,然而之前的一些事情让他心中存在芥蒂。 见此杜浩心中已然有底。 就见他随手拿起旁边的字据,好似随意欣赏上边的画押。 但下一刻,就在顾黑狗愕然目光中,杜浩随手将字据丢入地下火盆,轰~一股火苗升腾,纸张迅速化为灰烬以及寥寥青烟说明它曾经存在过。 “浩爷,您这是.....”顾黑狗瞪大了眼睛,心里多少是松了口气。 “如你所见,现在字据没了。你随时可以再回去,给顾家当牛做马,偿还人家的恩情。不过你以涌泉汇报,人家还受不受你?” 对付这种人,杜浩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虽然期间小手段不断。但如若对方还真死皮赖脸往人家顾家凑,那他也别怪他杜浩不当人了。 最终在杜浩那无比真挚目光中,顾黑狗在绑缚双手双脚的情况下吃力跪地,旋即用力朝杜浩磕了几个头。 “浩爷!咱们关中刀客,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俗话说剑走青刀走黑,以后我顾黑狗,浩爷您手中的刀。 您让我杀谁我杀谁,我顾黑狗烂命一条,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买卖,轻生死重义气,只要浩爷赏口茶饭即可!” 说着顾黑狗又是吃力连磕了几个响头。 “好!好兄弟!” 杜浩闻言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更是大喜。 二话不说,也不等小弟上前帮忙,自顾自就开始亲自为顾黑狗解开身上束缚。 他虽未真正见识过顾黑狗的本事,但此前也猜测,此人功夫绝对不弱,手中老茧就可见常年有骑马握刀的习惯。 关中刀客是一个奇怪的群体,两极分化格外严重。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差一点的,就是到刀匪,赌博客,这群人杀人劫财,有钱了自己赌也让别人赌。 而好的则是严飞龙之流,能在这些人身上看到古代侠义精神。 但不可否认,无论好坏,每一位关中刀客,的性格都兼具“生”、“冷”、“憎”、“倔”几个性格特点。 其次十分讲究信用,有时候信用大于生死,一口唾沫一口钉,倔脾气上来谁也不服,就只认这个理儿。 此前顾黑狗无论老顾家如何待他,他死活认准养育之恩没齿难忘的原则便是于此。 而这群人也不太喜欢旁人说他们是什么刀匪,更喜欢旁人将他们比作,聂政,荆轲,孟尝君,剧孟等古代知名游侠。 严飞龙能跟着推翻朝廷被革命军接纳,未尝没有豪杰大侠心性在其中。 这些古代大侠,不都是一人之力可让诸侯都过来邀请出山的人物,求得是面儿,你给他们面儿,他们敢为了你等去死。 重情重义,心怀国家大义,对豪侠游侠有着极度的倾慕。 不得不说,关中刀客这么一批特殊人群,算是还原了金老爷子对古代侠客的幻想。 第87章 进阶性训练 “怎么滴,带了个练家子过来想让为师给掌掌眼?” 张府,张魁今个儿坐在椅子上旁边倒是没再放火炉,最近这气候逐渐转暖,看着他老人家气色也好了很多。 “呵呵,张师,这不是新收了个弟兄,想让您老看看成色如何嘛。” 杜浩笑嘻嘻道,偏过头朝身后的顾黑狗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一言不发退到垂拱门外。 张魁仰躺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吃着旁边小凳子上摆着的桂花糕,似乎漫不经心又好似在神游物外。 这不怎么说有身份的老一辈都很会沉得住气,杜浩也不急,今个儿是来看看张师,来得早也没多少事儿。 “你知道为什么刀得有鞘?” 闻言杜浩心中一惊,知道这问题肯定没这么简单。 “难道张师想听奉承话?不,不对!” 杜浩正准备开口说,我的鞘便是师父您老人家。但转念一想不对,脱口而出的话也就变了。 拱了拱手,杜浩正色道,“张师您老人家常言,我等武人,言必称三,手必成圈。” “嗯!不错还算懂得谦逊,我还以为最近发生的事儿让你有些碰不着地儿了。”张魁点点头,对自己这徒弟这回答还算满意。 “为师早年教徒弟,往往都会立下一个规矩,跌打正骨,内功点穴,一概不会;无瓦遮头,舞龙舞狮,一概不教。可知为何?” 杜浩眼珠一转,笑着再度道,“庄子曾言,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 “你小子不愧是读过书的,教你还真是让为师少了些许乐趣。”张魁笑骂着指着杜浩,虽是指责,但更多地是欣喜。 “嗯,正所谓功夫不求多,但求精,你这新收的弟兄是个好手,专练马上刀术,应该是关中来的吧? 以前是关山那边的吧?看着气势握刀的架子想来大差不差了。还算不错,你有点眼力劲。” 张魁淡淡点评着,这让杜浩眼睛一亮,忙笑道,“张师我这弟兄,如若放在江湖上算是几流好手?” 闻言张魁也不急于回答,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杜浩,“询问此事无用,所谓三流分层,不过是少数江湖之人的隐晦判断罢了。 多强,多能打,看得不是一时的表象,比如给你这弟兄一把关山刀,一匹马,他能砍翻二流好手。 如果给他一队二十骑,与他常年策马奔袭,哪怕功夫底子差了点。十个二流好手对上也得 歇菜。” 张魁这点之前倒是提及过,便是千万不要用自己的短处碰人家的长处,实力高,不代表所有都面面俱到,同样有不会的有弱项。 而此消彼长人家要是刚好这块极其拿手,相互交手阴沟里翻船的例子不胜枚举。 “他这人学的应该是关中红拳路数,俗话说关中红拳撑手带云手,打得天下无敌手。偎身靠子拧心肘,打人凭的六合手。 有十年功力,杀过人,见过很多血,真打起来一般二流好手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他。” 听着张师这般说,杜浩额头隐隐有细汗流淌,心说自己当初差点就和人家决生死。 这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还真不一定够他斩的。 虽然不知道杜浩此时所想,张魁还是淡淡道,“我看这人对你很信服,关中刀客认死理,这人用好,就是你手里的一把刀。 不过眼下许久未曾动用,这刀许久不用就会钝,迟钝的刀客不是一个好刀客,刀客要狠,比谁都狠。 它没什么花里花哨的东西,长没枪长,灵巧没剑没短兵器灵巧。关中刀客最是刚直不阿,他们是用不来软刀子的,多让他见见血。” “弟子知晓!” 杜浩点点头,今日还真是来对了。 张魁点点头,“刀法上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问他,这种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刀客最是难得, 他们授予的心得足以受用一生。没多少花里胡哨,全都是战场上最实用最省力的法子。 不过无需学人家的招子架子,就学人家的心得,你有自己的功夫底子别被带歪了。” 说着张魁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杜浩一眼点点头。 “看你似乎这趟泥步也有些底子了,桩功似乎也需要提一提了。” 杜浩还在思忖呢,就见张魁侧头朝福伯道,“进里屋把之前那两个空着的酒坛子拿出来。” 福伯点点头,从善如流很快从里屋拿出两个空着的酒坛子。 “上去!” 张魁朝杜浩喝道。 闻言,杜浩狐疑,但还是双腿一跺,很是沉稳落在木桩之上,左右双腿各分别踩在一个木桩上。 “扎马步虚灵顶劲!” 闻言杜浩不疑有他,连忙照做。 “手平直前伸,拿着!” 一边说,张魁一边用藤木扒拉着杜浩双臂,杜浩有些懵,顺手就接过张师递来的酒坛。 双手一手一个,往前平直伸着,只是这酒坛子刚入手起初还好,但没过一会顿时就感觉这空空如也的酒坛子沉重无比。 其实咬牙撑着不是不能多撑一会,但这酒坛子口那儿凹口很小,十分平滑,这就没处使力。 不过才三分钟,杜浩呼吸就开始乱了,因为抓不稳,这就更是憋着一口气想要极力抓稳,一使劲憋气,这均匀呼吸哪里还保持得住。 很快双手就忙不迭放下,这要是不小心,这两坛子肯定就废了。 “张师,我这....”杜浩有些无奈,这难度貌似忒难了点。 张魁却看都没看他,随口吩咐福伯,“把里边那两根碗口粗的圆木拿来。” 再次过来时,福伯已经捧着两根大约有半米长的圆木,看福伯那有些吃力的动作,显然这圆木分量不轻。 仔细看则能发现圆木一端有五指紧扣的痕迹,一些指印更是深深嵌入圆木之内。 “换这个,拿没指印那段,还是那样平直紧扣提着。这种练法在以前叫抓泥馒头,不过都是练习指力臂力。 手是两扇门不假,但这两扇门也要足够能打足够硬,不然人家一打你这门就开,何谈功夫?同样是花架子只能挨打打不了人。” 第88章 师徒交谈 换上圆木,杜浩好歹是能多坚持一会,不过每次依旧撑不过一炷香,但好在东西扛造,脱力了随便怎么砸。 而听着张魁时不时的讲解,杜浩也算是搞明白何为抓泥馒头。 又叫抓圆锥。所谓泥馒头,是把黄土与麻刀等材料以水拌和做成的两个圆锥,即半圆球,状如馒头。 以两手五指张开在其上各抓留五个指孔槽痕,其深度应同手指相合,待其干后即可用来练习。初时,泥馒头单重2-3斤,待功深日久,可把泥馒头单重渐次增至20斤以上。 其实这就是以前在没条件造石锁之类的东西弄出来的简易哑铃,制造简单,想换难度就换难度。 而这圆木也算是一个平替法子,按照张师的描述,一开始是想让他抓坛子的。 奈何这抓坛子很显然不适合杜浩这个初学者。 抓坛子,其实也是鹰爪功之类的必备训练项目。 杜浩就记得在前世貌似就有一些抓金砖,抓沙坛的挑战,其实就是类似的道理。 尤其是抓沙坛,那位摆摊师傅就是练鹰爪功,坛子可以不断倒入砂砾增加重量,同样类似于可以不断加码的哑铃。 但这种挑战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成功,原因就是其凹槽太平,很难抓稳使力。 一些健身猛人可能抓到五六十斤就到头了,能抓提起来七十斤的那都是苦练数年鹰爪功才能做到。 这不是力量大小能决定的,而是指力! 而杜浩刚刚练习抓坛子虽然是空坛子,但需要平举于胸,难度再度加大,加之指力他压根没怎么训练过,能坚持几分钟已经属实不易。 眼下抓坛子,圆木,都是在锻炼指力以及肩,臂背,一些平日难以训练到,但实战极其有用的区域。 “张师您老人家要不透个底,您就说说咱们这一门到底有多少基本功练习?” 杜浩一边龇牙咧嘴的虚提每根二三十斤的圆木,一边带着点调侃意味道。 倒不是他浮躁,主要是好奇。 “呵呵,好玩的多着呢,从今个儿开始你只会越来越累,手累,掌累,等等,习武就是让你浑身不自在不舒服。 只有这样多年后你才能让对手各种不舒服,吃苦是福气,年轻人多吃点苦以后你就可以让别人吃苦。” 老爷子也是幸灾乐祸,杜浩听得心里也是一阵轻笑,这老爷子年轻时肯定没少霍霍别人。 但顿了顿,张魁还是稍稍正色道,“抓泥馒头只是刚开始,之后双手基础还有插沙练掌、拔钉、打井、摩球。 除了双手基础,还有练气跑桩、跑板的轻身法门。 以及练耳、练眼、九宫操桩法等等,咱们这一门别的不多,就是这入门难,这要是以前,一般人不学个十年内,可是不准出师的。” 杜浩已经有些听麻了。 自家师傅这是把自己当特种兵训练来着。 还别说,这年代的习武之人,打基础的流程和残酷程度虽然没后世特种兵全能,但针对性极强。 无非是特种兵更注重体能和热武器训练,古代武人则是锻炼自身,将其练成一个个可以杀人的利器。 临近正午时分,是在张师家中用饭,然而用饭时,杜浩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这种情况俨然有前世学校体育课练蛙跳的情景,这要是一个不注意,第二天第三天才是最疼的。 “回去时从我这儿拿几副舒筋活络药膏,家里有人伺候的话,可以让人揉搓双手,用温热之水进行浸泡,舒筋活络,否则第二日你吃饭都成问题。” 张魁一副过来人口吻淡淡道,“另外还有一副专门练习插沙的方子,待会我让福伯一并给你,插沙也可同时进行,插沙时先选用细沙,涂抹方子熬煮而成的药膏。 一练一涂,手掌便不会肿大,久练多年也不会比常人相差太大。这是为师专门找铁砂掌传人寻来的。切忌不得外传。” “弟子知晓。” 杜浩苦涩点点头,本门这功夫还真是越发离谱了,又是铁砂掌的练习课程又是鹰爪功练习。 不过杜浩也不多问,他现在老爷子教什么他就学什么,反正每天都在进步是不会错的。 吃了顿有鱼有肉的午餐,杜浩也是有些吃撑了。 他清楚,老爷子置办这一桌可不是自己想吃,而是给他吃的。 正所谓穷文富武,这武人想要练好不伤身,这吃就得跟上。 据说老爷子就是早年家庭情况极差,能混上口饱饭都属实不易。 如若不是如此,之后受伤也不会一下子身子就垮了。 用过饭,师徒二人一人手里端着个茶盏喝着饭后茶。 “小浩,我大概也知道你日后想干什么,习武理应不要有太多杂念。不过适逢乱世,为师也不说什么。手底下有人有刀,的确能心中安稳不少。 不过人情这些事儿,轻易可是欠不得,这世间最难还的便是这人情债。” 张师突然的提醒,让杜浩微微一惊,但转念一想,便知,这是张师在提醒自己非万不得已,不能攀附他那些关系。 杜浩想了想也是点点头,“张师弟子知晓。” 张魁点点头,呷了口茶,叹道,“别看为师现在看着许多人给我几分薄面,然而为师又能撑多久? 三年还是五年,没定数,你求到他们,一旦为师走了,这就是反噬。现在我还能罩得住你,但以后他们就不一定了。 也就那日让你见面的几位师兄可以依仗一二,或许他们与你并不娴熟,但求到他们头上,不难的事儿,总归会帮一帮,不会害你的。” “张师,您哪里话,您这身子骨我看活个九十,一百都不成问题。”杜浩忙道。 “哼,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快则三年,慢则十年,为师这口气必散。” 张魁摇摇头,心里一阵伤感,他之所以已经有些急切教导杜浩其余基本功,就是担心自己时间不够,这一身本事没法悉数传下。 他不是只有杜浩这一个徒弟,但就是杜浩这徒弟如今最是让他看重。 让弟子代师授徒倒不是不可以,可这种好苗子他不放心啊。 第89章 张师的远见 “对了,你既然想要让那个巴青冲锋在前,也不能让人家白干活,鞭子要给,甜枣也要给,尺寸要把握好。 至于出门在外这女人大把有,不要控制不住下半身,玩玩就行了,别真当回事!” 张魁这番话让杜浩一愣,心里一下子就想起了张艳汝那娘们,顿时心里有些发虚,心说老爷子这怕不是看出来什么了吧? 似乎是看出杜浩所想,张魁咧了咧嘴,笑骂道,“怎么还以为老夫没见过世面? 江湖儿女谁不是这么走过来的,爷们在江湖上走一遭,想要混出点名头谁还没玩过十七八个女人?” 张魁笑了笑指了指福伯,“福伯,你来说说你家老爷我这些年玩过多少女人?” 闻言福伯面不改色,一脸淡然点点头,“我为老爷寻过二十七位女子,老爷尤喜欢有夫之妇,早年经常有联系的就有十位,还玩过戏园子里的大洋马。 如若说是窑子里的露水之缘更是不胜枚举,还玩过王府里的女人,最后险些被发现砍了脑袋。” 呃... 杜浩一时间有些尴尬,自己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一旁的张魁更是捋须的动作一顿,好似扯断了好些胡须,嘴里似乎在嘀咕骂道,“嘴里没个把门的玩意儿!” “咳咳,别听他胡说,为师从不沾有夫之妇。为师想告知你的是,这女人可以玩,但莫要被女人左右,也得注重身子。 如若让为师感觉你功力有所退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张师!” 杜浩抱拳拱手心中一阵苦笑,心说老爷子年轻时还真是口味独特。 但转念一想,呃貌似自己也大差不差,喜欢俏寡妇这是毛病吗? “不不不,我只是喜欢美的事物,而不是有某些特殊爱好。” 理清楚后,杜浩心下也就一松,自己可不是什么老流氓。 “好了,帮派上的事情为师就不提点你太多,你自己好好把控便可。你既然想要干一方事业,无论是走青帮路子还是逐步转为军政,都须知打柴问樵夫,驶船问艄公的道理。 一人所学终究有限,选人比自己做选择更容易。 另外要往上爬就尽快爬,有些事儿为师感觉不对劲儿,留意一下东洋人,切莫与其走的太近。” 说着张魁摩挲着下巴,陷入思索之中,眉头皱成一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杜浩着实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家师父这嗅觉这么敏锐。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这年代的高层人士估计多多少少都看出东洋人的狼子野心,心宽之人自傲之人,则认为东洋人一隅之地岂敢做蛇吞象之举? 然而武行出身,还兼具部分枭雄气质的张魁却与那些鹰派人物相当,虽未明说,但思路更 偏向于,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杜浩本欲要探探师父的口风,张师他老人家渠道更广,或许能更清晰明了知道东洋人暗地里一些动作。 然而张师已经摆摆手,“好了,回去吧,老了就喜欢饭后打个盹,福伯送送小浩。” 见此,杜浩只能一肚子话憋了回去,点点头,在福伯引领下出了张府。 “看来我的动作要加快了,虽然全面入侵还得再过好些年,但占据东北三地则已经就是一两年后的事情了。 届时东洋人的嘴脸将会展露无疑,之后隔年,第一次淞沪交锋开始,魔都闸北一带将会发生惨烈交锋。” 想到种种这些记忆,杜浩就莫名心头沉重,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地位所能做的事情实在极其有限。 “我现在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官面上的人物充当我的保护伞,八爷背后的白爷可用一次两次用于应应急还行。 但单独为我大开方便之门,这就少不得大量利益输送,还有八爷,唉,中间商赚差价很亏啊。” 杜浩心里有些郁闷,寻思着改天去拜访一下自己那几位师兄,记得没错的话,那几位师兄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两位在军队中还有点关系。 “嗯?黑狗呢?” 走出张府,刚刚在思忖还没反应过来,杜浩这才发现顾黑狗竟然没在附近。 “浩....浩爷!这狗爷可能是去方便了,这....这可能是和兄弟们刚刚喝了点马尿,尿急。” 一直候在对面茶馆的小弟有些磕磕绊绊道。 杜浩眼睛一眯,轻笑道,“那好,我给你一炷香时间你能把他寻来?” “这.....” 小弟已经是哭丧着脸,一副要杀他亲娘似的。 “说吧,黑狗去哪家场子玩了?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儿。”杜浩冷哼,不用想他也知道,顾黑狗指定就去玩牌了。 倒也没真的去调查这货,关键一些细节就可见一斑。 前天给了他三十块大洋这月花销,结果第二天早,这货吃个早点就抠抠索索,联想关中刀客嗜赌如命的性子,不难猜出。 小弟听着自家大佬骂小老大只觉额头细汗流淌,无奈道,“浩爷,这狗爷等您等了一会,他说让咱们候着,他自个去溜达溜达也没说去哪儿。 不过按照狗爷平日的习惯,准是去了,麻子张的场子玩牌九了。” 麻子张? 杜浩思忖了一下,很快就想到这号人物,南市增兴德张八麾下看场子的大混混,有几十号小混混跟着,负责八个场子。 “不用管他,让几个弟兄附近盯着他,有什么情况和我知会一声。” 杜浩挥挥手,面上已经恢复如常,吩咐道。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不过事儿不急,增兴德是个不好惹的,袁爷严格来算只能算南市半个地头蛇,袁爷重心已经放在租界那边。反倒是这个张八算是彻头彻底的地头蛇,南市土霸王。 这种人比李爷还难对付,关键这人搞得到枪,有门路,有关系。 靠着那销金窟般的产业链拉拢了不少权贵,想到这里杜浩眼睛眯了眯。 最近南市这儿的粮价倒是恢复正常,许是卖了他一个面子。 不过这人不是给他面儿,杜浩上次宴请本地掌柜此人也赴宴,算是打过照面,是个贪婪无厌的主。 言谈举止间,无不在试探他。 第90章 杜先生,我家老爷有请 虽然张八这人手底下有不少枪,但他真要是敢堂而皇之用,那不用他杜浩动手,附近警署军队都会出手,有关系或许就把那些开枪之人全部缉拿,然后枪械全部没收。 这年头虽然枪械管理不太严格,但在大城市还是挺严格的,更何况还是在诸多军阀下野的津门,这儿更是管控极其严格。 故而这儿的帮派混混的生存之道也很简单,那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枪杆子,动了不仅官爷们要拿你,同行也要弄你。 所以别看张八有枪,不到万不得已,这小子也不敢轻易动用。 许是心中有事儿,杜浩走路也没太注意,随着准备走近路进入一处胡同口时,杜浩忽的顿住步伐。 瞥了眼身后入口,却见那儿已经有两人并排走入,如同堵死了他们退路。 杜浩皱了皱眉,带上两弟兄加快通过胡同口的速度。 然而胡同尽头这会也拐进来两人,如同两扇门前后都堵住了。 谁的人? 李爷? 还是八爷? 杜浩心中警铃大作,手已经朝背后抹去。两名小弟也是纷纷警惕起来,他们都是跟着杜浩出生入死过得,警惕心很足。 无论是谁,几种可能性都有。 李爷可能是因为之前拂了面子,八爷可能是他杜浩如今彻底在他麾下一家独大,心中惶恐不安。 但杜浩认为,李爷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八爷毕竟与自己有师徒之名,在没彻底翻脸前,没必要除掉他。 但很快杜浩看了看这几人后,便朝两名小弟挥了挥手,“都别动!” “浩....浩爷?” 两名小弟都是一愣,有些不太明白。 杜浩没管他们,伸出双手,高声笑道,“朋友,别冲动,这枪不长眼,走火了可就糟了。不知道几位军爷有什么事儿需要劳烦咱的,能办的我准给您办妥咯。” 那穿着短褂长衫各不相同衣裳的四名男子顿时一愣。 他们不由面面相觑,貌似他们啥也没说,啥也没做吧? “杜先生,您可能有些误会,不过我家老爷请您过去谈谈,当然仅限您,您这两位兄弟.....” 为首一名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脱帽致歉,态度很是诚恳,似乎并无恶意。 “好!我跟你们走,不过别为难我这两兄弟!” “当然可以,我们不是敌人,只是我家老爷想见见您这个人而已。”为首长衫中年人再度笑了笑。 然而这却是让小弟们炸毛了,这哪能让人当面给自家老大带走,这要是传回去,他们都没脸混了。 “浩爷!我们不走!” “对,浩爷大不了咱们和他们拼了!” 拼了?我拼你个棒棒锤,人家有枪啊!枪啊! 杜浩心中一阵吐槽,面上则是镇定自如,挥挥手,“没事,自己人。你们回去让李力.....” 说着杜浩低声朝一人耳语了几句,这才再度挥挥手。 这次两名小弟无奈点点头,走过那些人身边时,对方也礼让了一个通道放行。 直至小弟们彻底消失在拐角,杜浩这才笑着看向对面为首之人。 “长官,走吧。” 闻言那人眉头一挑,看向杜浩的目光更加诧异。 不过最终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身,杜浩也是紧随其后。 走过胡同,走出拐角,就见路旁停着一辆福特。 “杜先生,可能会有些挤,您多担待。” 几人上了车,杜浩也是无奈进了车,四人外加他,也就是五人,以这个年代的车宽敞程度而言,的确很挤。 本以为在这年代第一次坐车能有什么不错的体验,结果让杜浩大失所望。 不仅里面充满了汽油味,还有极大的噪音,再加之这年头路面凹凸不平的,那滋味别提多难受。 “兄弟给我来一根!” 杜浩实在有些受不了车内气味,瞥了一眼旁边之人手中的大前门张口道。 “不好意思,忘了问杜先生是否抽烟,我这儿有哈德门和大前门您好哪口?”坐在杜浩旁边的便是先前开口的为首之人,对方从袖里掏出两包已经拆封的香烟。 杜浩本就是不想抽二手烟,干脆一起熏腊肉,便是随意抽出一根哈德门。 这年头烟草的价格都大差不差,每包一斤的烟价格为4元,每包半斤的烟价格为2元,每包四两的烟价格为1元,每包两两的烟价格为0.5元,每包一两的烟价格为0.25元。 价格不算贵,但对比底层百姓而言,这烟也是有钱人才抽得起的。 之前自个那院里也就株姐一人抽烟,之前是哈德门。杜浩抽这烟也是想试试这啥味儿。 前世杜浩倒是抽烟,然而这刚一点燃一入肺就一阵咳嗽。 果然这抽烟,不是说你有曾经的记忆就能习惯,而是没抽过的身体反应就是不同,只是一两口入肺,就感觉脑袋有些发晕发胀,但很快也就适应了。 “杜先生以前没抽过?” 那人淡笑询问,脸上没多少戏谑,只是平淡询问。 “看你们抽,就试试,味儿还挺辣。”杜浩咧咧嘴笑道。 “呵呵,杜先生幽默了,味儿不辣的是仙女牌,那是娘们抽的,杜先生咱们爷们就得抽这个。” “也是,你这人看着文质彬彬的,倒是够爷们,改明儿请你喝酒。”杜浩笑了笑,旋即朝窗外吐了口烟,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景色,状若随意道, “这不给我套个袋,蒙个眼会不会不合规矩?” 闻言车内像是一下子按了静音键,陷入寂静之中。 半晌,那人方才干笑打破沉寂。 “呵呵,杜先生这眼睛可是毒辣的很,不知您是怎么看出咱们跟脚的?” “干净!” “干净?” 闻言为首中年人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对,就是干净,你们这衣裳可能一年都没机会穿几回吧?有空多让人洗洗,洗的发浆发白。 还有多出去溜达溜达,你们这站姿坐姿可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杜浩笑了笑,还有很多细节没说,最主要的还是那股子气质,简直就像是一盏明灯,别说是街头那些眼睛溜光的老炮儿,普通市井之人稍稍分辨分辨就感觉这几人不对劲。 第91章 贼船 “看来我们得加强一些和底层三教九流人物多多接触接触了。”为首那人笑呵呵的打着哈哈。 杜浩也是笑了笑,“那倒不用,兄弟去我那儿坐坐,保管你沾上这痞气。” 这话是放低姿态也是在试探,试探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如何,从而判断对方的来路。 却见那人也是个人精,一听就懂,顿时面上一僵,旋即干笑道,“那不能够,我看您这以前也是个富贵人往后肯定飞黄腾达。” 闻言杜浩一愣,不由若有所思。 淡淡道,“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不知老哥几个又是怎么称呼?” “我姓陈耳东陈,他们几个都是大老粗您要是愿听我就说说,不愿听就算了。” 这位陈兄笑了笑,话语间虽然刻意装的很油滑,但骨子里那份正直却骗不得人。 见杜浩半晌没说话,他笑了笑继续道,“杜先生,您既然已经猜到我们不一般,那您知不知道是谁找您?” “是陈兄考我?还是那位贵客考我呢?” 杜浩挑了挑眉,见对方笑而不语,自个脑瓜子也开始飞速思忖起来。 第一个想法是自己那几位师兄的其中一位,记得钱师兄他们貌似就有点军方的关系。 但转念一想,双方都有过照面,必然不会这般试探,而且师兄弟之间没必要搞这一套。 旋即又想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赙先生,以赙先生的能量虽然现在日薄西山,但人家真要想动他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看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明显不像是别有用心。 想到刚刚对方所言,杜浩心中一动,想到十分疑似的目标。 “我那姑父寻我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这样如若我要是愚笨些许,还不免与陈兄弟动了武, 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就不妥了。” 说着杜浩笑了笑十分慵懒的躺在车椅一手倚靠着车窗,吞吐烟雾。 话虽如此,杜浩却一直观察这些人的神情变化。 也不知是不是多次入梦经受那宛如无间炼狱般的折磨,杜浩的感知要比常人更加集中,对细小事物的观察更加敏锐。 甚至他都怀疑会不会自己有朝一日会如后世一些心理学大师,仅仅通过微表情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亦或者心中所想。 通过神情的判断,杜浩发现,这位陈兄弟的嘴为十分轻微的张合,眉毛微微上挑,瞳孔微微放大,很细微,但杜浩一五一十尽收眼底。 这是很明显的惊讶表情,这点杜浩很容易就可以判断。 如若是后世一些经过专业训练的特殊人员,他们的伪装杜浩这种微表情新人完全看不出来。 但眼下这几人都是没经过那方面培训。 也就是说自己还真猜对了? 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姑背后的小姑父找自己? 既然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杜浩后续就显得老实很多。 他没怀疑小姑的身份,既然老母都认定那就是小姑,那就不会出错。 对方这么找到自己必定有所图谋,不是小姑,那就是小姑父对自己有所依仗。 杜浩更倾向于前者,以小姑父眼下所展示的权利,他没必要依仗他这么个有点名气的新人,要找那也得袁爷李爷那种人物。 “也不知这是福是祸啊!” 心中嘀咕一声,杜浩便不再多想,也不看外面的地址,既然没套头,那就是可以展示给他的,这种一查就能查到。 很快小汽车就来到法租界和英租界区域,这儿沿途已经随处可见大量洋人,这儿也没了那般的喧哗,开始逐渐变得僻静,建筑也逐渐出现不少西式建筑。 之所以说这儿法租界和英租界,这是因为此时所行径的道路,一段是法租界段名“樊主教路”,英租界段名“牛津路”。 之后十几年后又统称林森路,之后建国后又改为新华路。 脑子里浮现出这条路的前世今生,杜浩脑海中很多讯息就连成一片。 刹那间,杜浩脑海中好似有条闪电划过,差点没让他直接跳车。 麻蛋,一个不慎上了贼船。 这就是军统天津站老巢么! 之所以如此记忆犹新,属实是后世杜浩喜欢的一部谍战剧某伏的设定背景就是这儿。 “杜先生可是第一次坐车有些不习惯?” 似乎是看出杜浩的异常,这位陈兄弟关心道。 “没事,可能是这味儿太重我不太适应。”杜浩摆摆手,也只能借此掩盖心中不安。 “哈哈,也是,这汽车洋人的玩意,我第一次坐也不习惯,就算是现在坐久了也不习惯这 满车子的汽油味儿。放心马上就到了。” 听着陈兄弟的安慰,杜浩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心里已经把那一面之缘的小姑问候了遍。 车子很快就开入一个名为牛津路34号庄园之内。 车子先是在庄园门口停顿了一下,里面走出两名身穿中山装的人员看了看,便分别打开铁栅门。 汽车稳稳停靠在附近一片花园旁平地处。 “杜先生下车吧,到地儿了。” 杜浩点点头,此时他已经整理好心绪。 “按理说这个年月他们还没成立,我慌什么慌?” 杜浩此时稍稍整理了下仪容,就要下车。 “杜先生,您背后这东西.....” “哦,这我交给陈兄弟,这玩意可是我的好伙计,您可一定要帮我保管好,到时候请您去燕春楼搓一顿。” “呵呵,杜先生客气了,只是这里很安全,这些大凶之物还是不要带上去的为好。” 闻言杜浩理解的点点头,就算不说鬼头大刀他也没想着带着去见主人家。 这处庄园是很典型的欧式庄园,园内还有一个小巧的喷泉,能看到几个佣人在疏剪庄园内的花草。 看到这一幕,杜浩知道,这里应该只是私人庄园,对此也不奇怪。 毕竟之后的部门组建具体的位置,杜浩也不太清楚,可能不是这里,这里也可能是自家那姑父的私人产业。 这位陈兄弟领着杜浩一路进入里屋,入眼就是一个偌大的客厅,旁边有半弧形阶梯,上面应该是主人家卧房客房一些区域,而下面则是客厅,佣人房和棋牌室等地。 第92章 姑父 “杜先生还请在这儿稍作片刻,我就不奉陪了,贵人稍后便至!” 说着这位陈兄弟笑了笑,退出屋内,看得出他对这儿的贵人很是恭敬,应该说上下级分的很明确。 见此,杜浩也就无所谓的坐在沙发上等待了起来,不一会有女佣过来送上茶点。 等了一炷香,依旧不见对方出现,杜浩笑了笑也不以为意。 “还真是都喜欢来这套,熬鹰呢。” 暗暗摇摇头,杜浩状若随意的打量着周遭布局。 周围的布局与一些这年代的上流人士没什么区别,大体都是中西结合的摆设。 但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杜浩没从这些摆设中看出对方有什么明显的爱好倾向。 很显然这也是刻意为之,甚至可以说,这些东西摆件都是女主人专门操持的,男主人压根就没插手。 或许可以分析出对方是典型的传统思维。 不过桌面上的报纸倒是吸引了杜浩注意,对方有看报纸的习惯并不出奇。 四下扫视一眼,见依旧没人过来,杜浩也没去拿报纸,仅仅通过摊开的报纸查看上边有限的内容。 不过只是看了看,就没太大兴趣,就是一些现如今的国际局势。 “呵呵,对报纸感兴趣?听雨茜说你以前读过私塾,现在看来不假。” 就听一道略显磁性的声音响起,杜浩转头看去,就见身后弧形阶梯上走下来一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男子略显消瘦,面上看着也十分白皙,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与印象中那种特殊人员不太像,更像是一个慈祥的大学教授,看着就有着一肚子墨水。 “姑父!” 杜浩直接就跪了,额口头上的跪,表面则是连忙起身行礼。 这突兀的一声姑父反倒是让对方愣住了。 见过认亲快的,没见过这么快的。 对此如若有经验的张魁在这儿肯定会说,唔,习惯就好,这小子很会来事,他多舔舔你就舒服了。 “呵呵,你这与雨茜所说的有些不大一样,哈哈,不过还真是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陈忠丹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尴尬。 杜浩心里不禁嘀咕,自己这表现的过了,倒是让姑父有些没接住,不过不碍事,习惯习惯就好了。 “姑父我很小时就听小姑提及,她总说要找一位能文能武的奇男子,今日一见果然,她算是如愿以偿。我父与小姑关系一直很好,如今也算是让他老人家心安了。” 杜浩这话,既是捧了自家姑父,又暗戳戳卖了波惨。 果不其然,陈忠丹闻言眉头一凝,旋即长长叹了口气。 “唉,放心,我也听雨茜提及过你们娘俩的遭遇,以后苦日子过去了。不过最近听闻你在南市那头发展的不错?” 听着自家姑父所言,杜浩心里也是点点头。 果然这种人就不能当普通人看待,人家既是做承诺给你点好处,又提醒你别卖惨,你现在混得咋样我门清。 心中一边思忖着,接下来如何回答,同时也在不动声色观察着这位姑父。 这和人人说人话和鬼说鬼话这也是一门技术,你得懂得看碟下菜,如若你连对方什么脾性都把握不住就开始各种侃大山,那肯定第一印象就好不了。 “呵呵,姑父,小侄的确在南市混出点名堂,不过就是苦力活,脚行这买卖可不好做。不过小侄在南市倒也有点人脉。 姑父您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的,需要找个人帮忙运个货,找我肯定没错。” 杜浩干脆也不和对方打马虎眼,直接抛出自己的筹码。 这种才见过一面的亲戚,别指望能有多好的关系。 刚刚他也看到,二楼除了姑父下来,也不见那小姑妈出来,这说明什么? 原因很多种,但杜浩寻思着只有一种可能,小姑妈可能过得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光。 仔细想想也是,小姑妈当年孤身一人闯荡到津门,能与这位很有来头的姑父结识在一起。 按照这年头嫁娶都有门户之见来看,多半是姑父微末时两人相识的。 但这年头男人有权有势后,女方这边没家里人撑着,多半是管不住对方的,甚至会逐渐边缘化。 “看来小姑妈这是看中我能力了,想增添在姑父面前的存在感呢。” 杜浩心中暗暗思忖,自己的一切这位小姑妈事先肯定调查了个底朝天。 自己这地位在大人物面前自是不够看,但这位姑父工作特殊,说不定还真就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 正所谓拿人的手短,这用人也是一样。只要他杜浩表现的足够突兀,能为小姑父办好事,省去许多气力,小姑妈自然也就不是那一无是处的黄脸婆。 杜浩这边已经将事情原委梳理的大差不差,而那边陈忠丹也是在不住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杜浩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机灵,第二就是精神帅气,花言巧语的、 但仔细看,又能发现眼前这小侄儿似乎还挺多变,有江湖人的匪气,有市井混混的痞气,还有一些读书人的文雅,气质多变。 还别说,他这看人的眼光倒是与张魁相差无几。 看到这里,他心里对杜浩这侄儿印象还不算差。 “不错,倒是个聪明人,或许有点用处,那娘们倒是没说谎。” 心中暗自思忖,嘴里已经笑着开口了。 “那行,小杜你的情况,雨茜都和我提及过,咱们都是亲戚,我也不和你客气,这样你帮帮姑父。” 啊? 听着姑父陈忠丹所说,杜浩都懵了。 自个不按套路出牌是摸不清您的路数,怎么您也搁这儿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客套话刚刚都开口了,杜浩也不好拒绝,笑着点点头,“姑父您说,能办得到的,小侄肯定给您办的妥帖!” 这话也就是说,办不到的,您也别找我。 陈忠丹心里暗笑了笑,随手从上衣胸前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随手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这人曾化名王思仁,十日前进城,据消息有人在南市发现他的踪迹。” 然后杜浩就与自己这姑父大眼瞪小眼。 没了? 杜浩心中一阵吐槽,他是看出来这是考验,但也隐藏着一层含义,那便是,你这亲戚,事情办好了,那咱们就是亲戚,办不好,你到时候好意思再过来? 道理杜浩是清楚,但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心里也十分笃定,小姑妈在这位姑父面前指定没啥地位。 “姑父,这没别的情报了?这大海捞针的,又过去十日,这人是去是留还在不在津门这也 不好说啊。” 杜浩一脸为难,然而对方却只是笑而不语,端着茶盏也不喝。 见此杜浩明白了,心里既是无奈也是松了口气。 第93章 还真是现实 与姑父告辞而去,杜浩走出屋内,长长吐了口气。 此番这位姑父的态度已经摆的很明了。 不明就里的,觉得人家和和气气,交谈甚欢。 殊不知,对方连名儿都没说,又提出条件,摆明便在说,你杜浩这事儿成了,那名儿我告你,以后你可报我名大行方便之事。 如若办不成,这亲戚都没得做。 “都说官场只看相互,不看对错。此话还真不假啊!” 没有相互之间都能提供帮助,那这突然拜访的亲戚不要也罢。 “算了,这事儿就我也无需太过留心,能成就成,成不了也没事。” 杜浩心中暗自嘀咕着,能抱上这根大粗腿固然是最好的。 他现在也想明白了,人家是校长那边的特殊部门又如何? 如若是专门针对红方的特殊部门,他这加入其中还能大开方便之门,庇护不少可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士。 毕竟考虑到这个时期,杜浩知道目前这个时期,特殊部门主要针对目标就是红方和汉奸。 除此之外,有了这层虎皮,他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咦,陈兄弟不在?” 见开车送自己的不再是那位陈兄弟,杜浩微微一怔。 “呵呵,杜先生陈哥刚刚有紧急事情要处理,所以就...” “没事,就劳烦兄弟了。” 再度坐上福特汽车,杜浩便已经坐车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之前办事的陈兄弟此时已经站在客厅,躬身位于陈忠丹身后。 “哦,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忠丹呷了口茶淡淡道。 “是!组长,不过组长需要我继续调查吗?”陈恒恭敬道。 “不用,对了太太去哪了?” “在中原百货7层喝咖啡,应该是和王太太还有....” “好了,不用细说,以后太太那边撤掉点人手。另外你去把前些天太太经常去看的那件袖袄给买了。回头给你报销。” 说着陈忠丹挥挥手。 “是组长!” 说着陈恒点点头,快步离去。 随着彻底远去,陈忠丹这才从茶几抽屉里取出雪茄盒,裁剪烘烤熟络点燃。 深深吸了口,寥寥青烟在他严肃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迷雾。 “读书人,脚行工人,青帮小把,拜师张魁这老炮,横扫南市.......哼!油嘴滑舌,泥腿子 匹夫一个,就看你是龙还是虫!” 陈忠丹呢喃着,他想要人做事,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这年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入他眼。 回到南市,杜浩本想在燕春楼那地儿下车,结果人家还真就哪里接的,哪里送回去。 下了车,看着扬长而去的福特汽车,杜浩咧了咧嘴。 走出胡同,杜浩来到南市,直接就寻到一家熟悉的茶馆,很快就找到李力那小子。 最近这家南市的鸿运茶馆已经被他给盘了下来,用于平日给大伙发活计,亦或者商议事情,闲暇时落脚休息的地儿。 “浩爷!有事儿?” 李力笑呵呵迎了上来。 “大山呢?” “大山在老乾河那边儿遛鸟呢。”李力笑了笑。 闻言杜浩也是乐了,算是缓解了先前些许的郁闷。 这老乾河也就一些老津门人熟悉,清末那会的叫法,也就是津门这儿东北角那边,靠近正兴德茶庄那儿。 因为那儿每天早上就有不少遛鸟的大爷,自然而然这卖鸟的也运应而生,逐渐形成了鸟市。 “呵呵,现在可不兴那儿了,这不得去河北鸟市那儿逛逛?”杜浩笑了笑,目前河北鸟市那儿更加热闹。 河北鸟市也就是北市与南市相对,城厢以北。 目前那儿算是挺热闹的,各种戏园子,卖艺的,卖鸟卖蝈蝈的等等。 “嘿,浩爷您这就不知道了,大山就好这口,他说现在这北市是挺热闹,但不纯粹,没那味儿,要逛还是得逛以前老乾河那地儿。” 李力竖起大拇指,就差直说这味儿才正宗。 杜浩也是一阵好笑,特么想要正宗怎么不去京师那儿,那儿遛鸟更正宗。 “好了,跟我去二楼,有事儿让你办。” 杜浩挥挥手,对手底下弟兄能闲暇时追求追求自己的爱好他没什么不乐意的。 大山没旁的爱好,就喜欢在大爷面前炫耀自个那会多国语言的鸡哥。 呃,没错,鸡哥会一嘴的京片子外,还学了几嘴满语,以及几句洋文,都是大山以前在京城当贝勒爷时专门请洋人师傅教的。 要不怎么说大山家里老爷子会早早撒手人寰呢。 上了二楼雅间,这儿也能听到一楼唱调儿。调也就是靠山调。 杜浩这茶楼上午评书,下午就是大伙喜欢听什么就唱什么,偶尔之前那卖古董的杨大爷也会上台客串一会。 这位杨大爷不光是古董行家,这也得竖起个大拇指,这九腔十八调几乎样样都会,按他的说法,他除了古董就这点咿咿呀呀的爱好。 有时候杜浩真怀疑自己这班底凑出个戏班子都是可以的。 如大山偶尔也会上去唱几句京韵大鼓,周德才会几句川地评书。 周德才这评书也是有几分评书先生的功底,人家本就是读书人,这一张口就是各种故事引经据典的用白话娓娓道来。 人家那川地评书以说为主,虽然津门这儿行家买账的不多,但脚行弟兄们听着还挺带味儿。 “杨大爷这靠山调可是越来越有韵味了,以后看来我也得常来。”杜浩喝了口李力斟的茶水笑呵呵道。 “嘿,浩爷,您是该歇歇,我看您这一天天太忙了,现在弟兄们跟着您都混了个温饱,大伙都感激您呢。” 听着李力笑呵呵的吹捧,杜浩笑着摇摇头,“哪敢歇,这周遭哪里不是一头头饿狼,歇了人就没了。 不过最近我要是没空,你帮忙带老夫人过来听听靠山调,她老人家喜欢这个。” “行,浩爷,这老夫人要是不方便出来,我改明儿让杨大爷去院里亲自给老夫人唱。” “好了,知道你会来事,来说说正事!” 杜浩这一开口,李力一下子正色起来。 他刚刚可是看得真切,浩爷刚来时那脸色可算不上好,心里莫名有些忐忑,怕不是又要和 哪家堂口打起来了吧? 第94章 线索 轻敲了敲桌面,杜浩将今天刚拿到的那张照片放在桌面。 说实话他都有些感觉说出来有些为难人。 自家那小姑父当真不是人,这照片明显就是随意抓拍的,很可能这人重要性是假,目的就是为了考验,不,为了恶心他。 “浩爷,这是...” “照片上这人曾化名王思仁,十天前入城,有人在南市看见过他,你吩咐下去,让弟兄们都留意一下,找到了有重赏。” 闻言看着这照片,李力有些愕然,第一眼他看懵了,第二眼他开始仔细看了看照片,这里面明显是街上一角,但光是照片上就有十几个人,这谁是谁啊? “是这个!” 杜浩也是有些尴尬,手指敲了敲中间一个背对着镜头的男子。 这人穿着一袭长衫,戴着一顶英伦复古帽,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围巾,只是一个背影,一丁点侧脸都看不出来。 杜浩自己都得骂娘,此时李力更是嘴角抽搐。 “浩爷,这事儿我会留意的,不过您别抱太大希望,这打扮整个津门一抓一大把,这难度很大啊!” “嗯,行了,这事儿你也不要太纠结,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杜浩摆摆手,也知道这事儿忒不靠谱了点。 “我这是殃及池鱼了啊,小姑妈这一手骚操作指不定还得让我在那儿留个名。” 心中嘀咕一句,又与李力闲聊了一会,分别时,嘱咐道,“待会找杨大爷,从他那儿挑几件好物件,实在不行就带上他老人家去店里挑挑,挑件上档次的瓷器。 另外再准备一份......” 说着杜浩微微一顿,稍作思忖,这才道,“准备一份稀罕的酒水和下酒菜。” “行,浩爷我记下了。”李力点点头。 准备两份,自然是为了明天分别拜访八爷和钱师兄所准备的。 八爷那儿要稳住,他好古董,那就得投其所好。至于钱师兄第一次登门肯定不能求人,故而酒水和下酒菜带过去一起吃一顿,联络联络感情,徐徐图之,之后谈事情也不算唐突。 师兄弟之间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该有的人情世故还是得做,不能让人觉得他杜浩第一次登门就求人,那就生分了。 走出茶馆,杜浩一边梳理着最近遭遇的人和事,一边走着。 思考归纳人脉关系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也就是现在没有手机,不然他少说都得整个思维导图出来。 饶是如此,他家里也有一份简单的思维导图,常人看着就感觉是一堆乱涂乱画的玩意。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都是用各种代号代指某人某事,不然被人瞧去总归不好,这年头谨慎些没坏处。 然而走着走着,杜浩就顿足,脑袋抬了起来,他惊愕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来到照片拍摄所在。 之前照片拍摄的角度有些偏下,故而没把背景店铺名拍进去,但此时抬头一看,赫然是一家名为\\u0027昌和’的裁缝铺。 柜台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掌柜在看铺子,看着杜浩以及身后跟着的两小弟进了铺子,顿时眼角一跳! 这儿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属于杜浩地盘管辖边缘区域,再加之也不是谁都认识杜浩这种 大人物。 但不认识不打紧,他们这些常年与外人打交道的掌柜的,眼力劲自不是一般的平头老百姓能比。 不仅能一眼看出此人大致的经济状况和身份地位,还能从神态气质乃至小细节判断大致 来路。 而眼前这些人,衣着虽然各异,各个精气神饱满,为首的年轻沉稳帅气,穿着也十分 体面,但看身后那两跟班就知道绝非什么善类。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叫不妙,这群人根本不是来买东西的,怕是来找麻烦砸场子的。 “就你一个?这昌和裁缝铺你是掌柜的?”杜浩沉声询问。 “是...是...我男人在里屋,我家是按例给浩爷交例钱的。”女掌柜小心翼翼,但话里话外都在说,我是有后台的,只是声音磕碰明显底气不足。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连浩爷都不知道了?”一名小弟顿时就喝骂 出声。 “唉,干嘛?都是一条街的街坊邻居,这掌柜的可是咱们的衣食父母,怎么你还想打你老娘?”杜浩沉声低喝。 “浩爷!小的错了。” “知道错了,哪还不给掌柜的赔礼道歉?” “唉唉唉!不用不用!我不用道歉,是我不对,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 此时女掌柜早就吓得心惊胆战,哪敢时让人道歉。 开店做生意的,又是在南市这地界,她这哪里不清楚街上这群混混有多嚣张跋扈,而浩爷更是鼎鼎大名。 还别说,随着评书人的讲述,各个口口相传之下,杜浩名声是好了一些。 但南市这地儿不少掌柜住户当晚都是听到那凄厉惨嚎的,厮杀之惨烈不亚于一场小型战场交锋。 大多数人还是被评书人影响,但小部分本地人都谈浩色变。 此时女掌柜心里慌得要死,生怕对面这个看着和煦帅气的青年,瞬间翻脸把她给剁了,连夜抛尸护城河。 “掌柜的,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坏人,把你家男人叫出来,我们打听个事儿。”杜浩尽可能和煦笑道。 “对!把你家男人叫出来,咱们可不是坏人!” 然而身后小弟那粗犷嗓门一吆喝,配合上那鬼见愁的长相,顿时差点把女掌柜吓湿。 女掌柜哪敢犹豫,踉跄着跑到里屋,将自家男人给叫了出来。 夫妻二人一看都是老实本分做生意的,店里男女款式衣裳都有,两人手指上都有不少被针戳的痕迹,显然是夫妻买卖分工明确。 夫妻二人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一阵忐忑,不知这可止小儿啼哭的浩爷怎么就找上门来了。 这位爷现在在他们一些老实掌柜口口相传中,早就成了活阎王。 杜浩有些受伤,心里都怀疑是不是平日负责收例钱的小弟长得太凶恶了,导致他名声给败坏了。 干咳一声,杜浩尽可能和声和气,然后展露自认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两位不要紧张,我就是来了解一下街坊邻居的情况,顺便打听个事儿,只要老实回答,咱们无冤无仇的,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说着杜浩使了个眼色,小弟会意,直接掏出十块大洋拍在柜台上。 见此两人有些发愣,相互对视一眼也是齐齐放下心来。 这年头能在津门做生意的都不是什么傻子,这分明就是坦白有奖,抗拒从严。 第95章 疑点 见两人放下心来,杜浩从兜里取出那张照片,淡淡道,“这照片上穿着的人,最近还有印象吗?” 因为照片给予的线索很少,故而杜浩刚刚也没把照片给李力,此时刚好用上。 听到眼前这位浩爷真的只是要打听个事,夫妻二人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两人仔细看了看,男掌柜皱了皱眉,无奈道,“浩爷,这咱们开门做生意的,这一天天的,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这咱实在是没印象。” 杜浩明白对方也是实话实说,主要问题还是他这儿提供的情报太少了。 照片那人的确是正对着这昌和裁缝铺的,但奈何正因为正对着昌和裁缝铺,所以压根就没正脸。 更何况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也没个定数,没个确切时间,想要记住这么个人属实难为人。 不过杜浩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恐吓一下还是要的。 旋即杜浩自个从兜里又掏出十块大洋,同时另一手将鬼头大刀解开,与大洋一同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嘭’的沉闷声响。 紧接着杜浩的声音变得森然,沉声道,“现在有两条路,第一,老老实实回忆,给我一个 能满意的答复,这些钱全都是你们。 第二麽.......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我杜浩面子,不给我面子的,现在坟头都长草了,好好考虑一下吧!” 杜浩的话,宛如一记惊雷,炸的夫妇二人彻底懵了。 看了看柜台上的大洋,又看了看那森然的大刀,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女掌柜已经是吓得面无血色,双腿止不住的哆嗦,一只手已经搀扶住柜台,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乱刀斩死。 男掌柜到底是心理素质好些的,当然这会他也不能倒下,只能强装镇定,忙道,“浩爷, 您行行好,让我们仔细想想,想想,我们夫妻俩肯定能想到的。”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杜浩再度开口询问,“到底记没记起来?” 男掌柜一脸苦涩,颤颤巍巍已经带着点哭腔道,“浩爷,您再宽限点时间,我这会真想不起来!” 杜浩面色一沉,看样子这两人是真记不起来了。 这恐吓也是用了依旧不管用,他也不可能真把人给斩了,这江湖也是要讲规矩的,平白无故把人给斩了,事后谁给他们交保护费? “看来小姑父这货压根就是瞎拍的,指不定是拿几年前的照片糊弄我!” 杜浩心中恼火,决定之后就不再管这事儿。 然而就在此时,那老板娘有些迟蹉犹豫着道,“浩爷,我倒是想起来了,不过我真的记得不是太清那人模样,也就是那姑娘长相还挺俊的,我多留意了一下。” 老板娘这话顿时让所有人都是一惊,男掌柜是劫后余生的惊喜,但杜浩则是真的有些惊住了。 “女的?” “对!就是个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姑娘,大概二十岁左右吧,有点像学生。不过穿得跟教书先生似的,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留着短发。 大概....大概是三天前吧,我男人刚好去进货了,她进来问订一件上好料子的旗袍。”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扶着额头,在拼命的回忆着。 杜浩则已经听得又惊又喜。 不对劲啊! 这人太不对劲了! 拿起照片又看了看,的确背影看着很纤细,乍一看不知道的只会认为是文弱读书人。 长衫遮住了大半身形,现在这时节裹上围巾不是不行,除非特别虚,亦或者有大病的如张师。 关键穿着男装,却是个女子,来这儿要订做一款上好料子的旗袍。 这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一刻,杜浩知道,这人肯定有问题。 杜浩满意点点头,将柜台上拨了拨十块大洋推了过去,笑道,“继续,既然在这儿询问订做旗袍,那你们这儿肯定给人家量了尺寸,按理说你们这种铺子也会送货到门吧? 地址应该也留下了吧?” 杜浩满心欢喜,然而老板娘却是摇摇头。 “没,她要得料子很好,那都是达官贵人用的料子,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哪里做得起这衣裳,咱们这手艺也不行,不会自讨没趣,就给平头老百姓做做衣裳啥的。” “什么都没留下?” “没...没留下,她听我说没这料子,又看咱们这店面也就走了。”说着老板娘有些忐忑的盯着杜浩,又小心翼翼瞥了眼那拨出来的十块大洋咽了口唾沫。 杜浩低头皱眉思忖,过了片刻,他再度抬头,“那人要的什么料子?” 闻言老板娘连忙低头在柜台里翻找了片刻,很快拿出一小块碎布。 “就是这料子上好的南直隶云锦,不过她要得还不同,是什么绿地缠枝什么图案,反正是最近挺受那些富太太欢迎的料子. 可贵了,那都是按寸卖一寸听说十块大洋,一套下来那不得上百块大洋。” 老板娘一阵咋舌,颇有些感慨现在有钱人可真多。 杜浩则是若有所思,想了想问道,“津门这儿,你知道最好的裁缝铺子有哪些,离这儿近些的又是哪一家?” 老板娘对这似乎是门清,不假思索道,“那就多了去了,光咱们这儿就有四五家都是老裁缝师傅的店儿,做得也是有钱人的买卖,北市那边就更多了,整个津门那就不下数十家。”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刚刚在外面与聊得来的富太太们逛完街的江雨茜已经回到家中。 夫妇二人此时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相互对坐,谁也没开口说话。 在江雨茜旁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有着一套十分华丽的袄子,然而此时她压根没理会,只是双手抱胸扭过头没看自家男人。 “好了,雨茜,你喜欢的袄子我给你买回来了,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要闹小脾气了。”陈忠丹笑呵呵放下手里报纸,坐到妻子旁宽慰道。 “那你也不能随便让人拍张照耍小浩吧?他怎么说也是你侄儿!”江雨茜有些恼火。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家男人完全没把她,没把她这般的亲戚放在眼里。 “好了!不要生气了,事后我会给他点甜头,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就见陈忠丹瞬间翻脸,脸上满是冷色,起身自顾自整了整衣领,淡淡道,“我出去一趟,今晚我就不回来了,老张找我打麻将你在家好好待着,什么时候相通了再和我好好说。” 看着自家男人就这么决然而去,江雨茜紧咬住唇,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去找那外室 快活去了。 第96章 盘查 “你指指店里的衣裳,看看那件和对方要求的料子图案一样。” 听着老板娘述说,杜浩是听不明白的,干脆指了指店里的衣裳。 闻言那老板娘无奈摇摇头,“浩爷,那料子的图案本就是最新款的,图案正新颖,又贵,咱们小店可买不起。” “那就跟我走一趟!”杜浩不由分说,眼神示意,两名小弟立马上前就要请人。 “啊!” 看到这一幕,老板娘顿时慌了,想要往男人身后躲,然而男人也是有些发虚。 见此杜浩笑道,“放心,不会对你怎么样,既然你见过待会你帮我指认一下是什么料子和图案,到时候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闻言老板娘这才长出了口气,同时不忘给自家男人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很快离开小店,来到南市一家名叫南沽亭裁缝铺的店儿,这家算是这儿有名的裁缝铺,老裁缝的手艺据说还是祖传的,曾经给宫里贵人做过衣裳。 “谁是掌柜的?”杜浩进门直接开口。 一位老裁缝刚好在柜台裁剪料子,闻声就看了过去,这一眼心里就是一惊。 他这种老人家眼睛自然是毒辣,这是官爷还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他闻着味就能闻出来。 心里暗暗叫苦呢,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了出来,拱了拱手笑道,“小老儿给几位爷请安,不知几位爷是自己裁剪衣裳还是.....” 说着他眼睛偷瞄了瞄杜浩身后老板娘,顿时心里一阵吐槽,心说这年轻人长得不错,怎么眼光忒差了点。 杜浩哪管他心中所想,直言道,“甭管我们裁不裁衣裳,我这是听了您的名声才过来的, 请了个行家过来试试您这老头儿的深浅。” 说着杜浩瞥了眼身后老板娘,“你来说说什么料子,这家店名气这么大,看看有没有。” 闻言这老头顿时就明白了,这群人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心里更是一阵叫苦,更是毕恭毕敬不敢怠慢。 老板娘这会也是赶忙对着老裁缝道,“我们想要一种南直隶云锦绿色料子,最近整个津门最好最新的,叫什么绿地缠枝...” 老裁缝闻言心里更是一阵吐槽,这也叫行家? 但想归想,他还是笑呵呵又是鞠了个躬,“几位爷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刚刚从南直隶云锦过来的绿地缠枝牡丹金宝云锦,这可是南直隶的高级料子。价钱不菲,咱们这儿很少见的。 一般的小店没有,不过咱们这店儿倒也有一些,几位稍等。” 说着,老裁缝嘱咐伙计伺候好眼前几位爷,自己则是进了里屋库房,没一会就抱出一匹料子。 看到这料子,老板娘眼睛就是一亮,连连点头,赶忙对杜浩低声道,“不错,浩爷,就是这料子。” 杜浩也是心中一喜,旋即挥了挥手,小弟会意,塞了这老板娘一点钱打发了。 拿到钱,老板娘欢天喜地,连连道谢后赶忙离开这群瘟神。 这一幕也被老裁缝给看到了,顿时有些懵,这伙人似乎又不像是来砸场子的。 “掌柜的,这料子我要了,做衣裳的尺寸我改天给你,不过你是老裁缝,听说你家祖上还为宫里贵人做过衣裳,不知道这眼力怎么样?”杜浩淡淡道。 “爷,您的意思是......”老裁缝有些拿不准眼前这位到底是什么个路子。 就见杜浩是取出那张照片,笑道,“你瞧瞧这人,你能不能根据这人的身材知道这人的身材尺寸?” 谁知就见老裁缝狐疑的看了看,然而只是一眼,他就笑道,“爷,这个姑娘吧?” 果然是经验丰富的老裁缝,这眼力劲还真没得说,杜浩心里更是大喜。 “不错,这有难度?” “没难度!没难度!爷您稍待,喝口茶,小的这就给您比划出来。” 老裁缝拱拱手,又朝伙计使了个眼色,自己就自顾自的拿出纸笔开始忙活起来。 而那边伙计也是已经麻利的给眼前几位恶客呈上茶盏。 杜浩一边状若随意的打量着店面,又看了看不远处在挑选衣裳的客人,淡淡道,“这儿每天做衣裳的很多吗?” 老裁缝没抬头,依旧是在写写画画,嘴里则是笑着回应,“多了去了,小老儿干了一辈子 裁缝。 不光是小老儿,小老儿的爹,爷,太爷都干这行当。之前在京城那边开铺子,现在到了津门生意开始是差点。 不过东西好不好,客人们自有定数,小老儿这手艺也算是在这儿远近闻名,还有些京城来的熟客专门找小老儿做衣裳哩。” “那最近几天有照片上这打扮的客人上门订做这衣裳吗?”杜浩再度反问。 “这打扮的可不常见,我这店里可没这种客人,不过爷您要说想订这衣裳的客人倒是不多,最近几天也就一位。” “哦?叫什么名字,地址有留下吗?”杜浩来了兴趣。 他充分回忆着前世各种谍战片,讲究的就是不管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就在这账簿上,爷您要是感兴趣自个看就成,在最后一页。”说着老裁缝将旁边的账簿推了推。 虽然按照规矩他是不能泄露客人信息的,奈何形势比人强,他这小老儿见风使舵的本领就是强。 按照老裁缝的指示,杜浩很快就查到相关人名。 只是看到人名他有些困惑起来,上面的确写了名字,也写了信息。 这竟然是一位驻军官员太太的名字,只是这样一来就与自家姑父所说的十天前刚来津门对不上号了。 他不由再度询问,“这位太太多大年纪?” “应该只有二十多岁左右,她是咱们店里的常客了,一直都只认我的手艺。”老裁缝笑呵呵说着,言语间充满自信。 闻言杜浩有些失望,这女人明显不符合要求,倒不是年纪,主要是身份对不上,还有与照片穿着打扮也不一样。 前者是外来人员,后者却是官太太。前者穿着男装打扮严实,生怕旁人认出身份,后者却是常装出行。 第97章 柳暗花明 摇摇头,杜浩对这位名叫林芸芸的女子失去了兴趣。 光是对方官太太的地位他就没多少继续追查下去的兴趣。 民不与官斗,别看他现在风光无限,但也仅限在平头百姓面前,真要是敢对具有实权的军官详查,那他真就活到头了。 “爷,这尺码给您写好了,这照片上姑娘身材应该是极好的,感觉应该很年轻,如果给她做件衣裳肯定是极漂亮的。” 老裁缝笑呵呵的将写好的尺码递了过去,他还以为杜浩这是暗恋人家,故而想偷偷做件衣裳送给人家呢。 杜浩接过尺码收入袖里,但转念就是笑道,“老师傅光看照片连人家岁数都能猜到?” “嘿,爷您这就不知道了,现在这些大姑娘谁不订做几件旗袍,最近爷们的生意难做,但 姑娘的生意每天都有一大把,这做多了,小老儿这眼力劲也是一看一个准。 其实只要看看腰胯,这行过房的和没行过房的那都能看出来。” 老裁缝面对杜浩这样的地痞混混,完全就是逢迎着,人家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 但杜浩却是来了点兴趣,指了指照片笑问道,“那您看看,这照片女子行过房没?” “这.......” 闻言老裁缝就有些忐忑了,他倒不是看不出,主要怕说出来有杀身之祸。 “说!”杜浩加重了些语气。 见此老裁缝咬咬牙点点头,“行....行过,其实这姑娘虽然年轻,但还是行过房的。” 说着老裁缝紧张的看着杜浩,见对方只是若有所思并无愠怒,这才心里松了口气。 “行,老师傅,这是给您的。” 杜浩笑着取出一百块大洋,这钱还是他们几人凑得,毕竟谁出去也不可能带这么多大洋。 这年头法币和大洋钞还没搞出来,故而国内的硬通货还是大洋。 大洋也是版本众多,当然最坚挺的还是袁大头,也就叫大洋又叫银元。 “爷!这...这...这小老儿可不能收啊!” 老裁缝有些惶恐,不知道怎么就给这么多钱。 “让你拿着也没让你白拿,这钱算是订金,我给你写个尺码,你按这尺码用这料子做件旗袍。回头我来取货,到时候缺多少给你补上。” 听着杜浩这么说,老裁缝这才松了口气。 用这料子做衣裳可不便宜,这一百块大洋还真不一定够。 杜浩写下的自然是张艳汝的尺码,虽然那老娘们从未说过自己的尺码。 但这老裁缝有自己的眼力劲,杜浩也有自己的手艺活,这一来二去,翻山越岭的摩挲之下,早就把那娘们的尺码摸了个透彻。 走出店面,见这找人的事儿也急于一时半会,看着时候也不早了,就准备回家。 不过路上倒是碰到了周德才。 看到老周,杜浩心念一动就将先前打听到的事儿和他说了说,顺带让对方也留意一下附近裁缝店,按他的办法去挨个查查。 不过当杜浩提及林芸芸这名字时,却是发现老周神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你还认识人家官太太?” 杜浩笑问道,他倒没觉得老周能和人家官太太勾搭上。 虽然现在这上流权贵间风气不太好,但人家女人都依附上官老爷,也不至于干出不知好歹的事儿。 “浩爷,这人我还真认识,不,也不是我认识,是前几天有个佛爷不长眼偷到咱们弟兄身上了。 对他一通好打,找到他家里倒是搜出不少值钱玩意,这一问才知道人家偷到人家有钱人头上了。 额,就是这个叫林芸芸的女人。她也不是什么官太太,就是张副团长在外面养的外室。” 周德才这般解释让杜浩恍然。 不过也没太在意,佛爷也叫佛手扒手,在如今的京津冀这一带便是这称呼,他们也是看碟下菜。 如果正是守备森严的官老爷家里,他们肯定不敢去偷,但这种外室家里就是最好下手的目标。 当然他们也就敢偷钱。 “浩爷,说到这儿,这是小的给您的一点土特产。” 说着周德才笑呵呵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圆形类似于首饰盒一样的盒子。 为了送礼,但又不能当着李爷,山爷面送礼,他也只能守在杜浩回家的必经之路。 “呵呵,有心了。” 杜浩笑呵呵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几枚女式金手镯,旁边还摆着一条女式金链子。 但这分量明显不对,这才发现这里还有第二层,里面赫然摆着三根小黄鱼。 这应该是周德才拷打那佛爷所得,这种孝敬也算是潜规则,谁也不点破。 杜浩笑了笑也是欣然收下,见此周德才也是心里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家浩爷面色骤然一凝,见此他心里也是一紧,心说不对劲,自己可是上缴了五成,这数目不少了啊。 “你这盒子哪来的?” 就见杜浩没询问数目反而是问起了盒子,这让周德才狐疑。 但还是老实回道,“浩爷,这就是那佛爷家里的,我看着挺精致的就拿来装东西了。” 说着还有些忐忑,不知道浩爷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盒子还是什么宝贝不成。 只是以他看来,这就是普通的装饰盒子,就是花纹独特了些,表面油光发亮涂着红漆看着还挺喜庆。 “我在这里等着,你去把那佛爷给我带来!” 杜浩的话不容置疑,这让周德才心中狐疑之余,更是心惊不已,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浩爷如此凝重。 不敢怠慢,他跟着自己带来的几个弟兄赶忙而去。 杜浩则是依旧把玩着手中盒子,旁人或许难以察觉异样,但他却知道这盒子可不简单。 盒子的确喜庆,但上面的花纹就很不对劲,这可是樱花! 就连材质也是樱桃原料,工艺更是精致,表面光滑的不像话。 不是说国内没有打磨光滑无比的盒子,但用樱桃树原料就很不正常。 表面的油漆的确也很喜庆,但不是那种大红朱红,而是那种暗红。 这种红,在国内往往没几人会用,除非是给棺材上色。但看着物件的成色明显就不是出土物件,而是一件保存极好的物件,看得出主人对此极其爱惜。 联想先前周德才所言,心中已有了个猜测,就等那佛爷过来得以证实了。 “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第98章 黄三 因为大街上的不好谈事,杜浩就来到附近酒楼二层雅间。 不一会,周德才就带着那佛爷登上二楼。 “浩爷,就是此人!此人名叫黄三,算是咱们南楼地界出去的豪杰了!” 说到豪杰二字时,周德才格外加重了语气。 杜浩也是看了看这黄三,黄三长得还真不愧是干这行的,尖嘴猴腮,身形消瘦,尤其是一双手很是修长干瘦,且不少地方有着老茧,估计是有传承的,从小没少练这糊口行当。 “浩爷!浩爷!您就是浩爷!小的....小的黄三,小的不知怎么得罪了浩爷,您要是觉得小的以前哪里做的不对的,您给个话,小的马上改! 只是小的这干得就是这行当,就是混着口饭的,浩爷您行行好!” 黄三这人也是机灵,一进来噗通一声就跪了,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这种老油子很会来事,俗话说嘴皮子动动也不掉斤肉,腰背弯一弯还能通经活络,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只是杜浩并未开口,而是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就这么自斟自饮,似乎压根就没注意到屋里来了这么个人。 看到这里,黄三心里更慌了,自个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位煞星? 想来想去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无奈哭诉道, “浩爷!您行行好,咱们这五行三家的,是不太讨喜,不过咱也有红、黑、白之分,小的既不是黑也不是白,是红,是红啊!” “放你娘个屁!红!红你老母!” 这下周德才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就开骂,“红,那得劫富济贫,你劫富济贫了吗?你啥人都偷,说!上回南楼窝棚区哪母女一家子的救命钱是不是被你小子给偷了?” “不不不!不是我,周爷!周爷,那不是小的干的,那是林家那伙人干的,他们以前不是 混咱们这行当的,这外行人入伙....这....这败坏咱们名声啊!” 黄三赶忙叫着冤。 “你他娘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周德才都特么快气笑了。 “好了!” 杜浩一开口,周德才立马闭嘴退到一边,他知道浩爷要发话了。 黄三也是紧张的看着杜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别看他刚刚说什么五行三家,红白黑啥的。 过去或许还行,但现如今他们这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行当,哪有眼前这伙人狠。 “这个东西你认得吧?” 看着杜浩手里展示的首饰盒,黄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知道,浩爷这之前是我...捡.... 捡来的。” “捡?” “偷!是小的偷来的。” 见上边这位爷眉头一凝,黄三赶忙改口。 “哪偷的?” “就....就前几天,张团长那外室,就南市荣业大街里面胡同29号,就是那叫林芸芸的家里偷的。” 说着黄三好似想到了什么,赶忙道,“浩爷,这我事先不知道那是张团长外室,这小的要是知道,就算借我熊心豹子胆那也不敢呐!” “放心,我和张团长没什么干系,也不是张团长要我办你。” 杜浩摇摇头,既然确定东西就是从那林芸芸家里偷得,他心里也是大定。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狐疑,这和姑父要找的那人貌似不太一样啊。 忽的,杜浩想到了什么,拿出那张照片,指了指照片上的人。 “看看,你既然从那里顺出来不少好东西,这人的穿着衣裳打扮在宅子里见过没?注意看,好好看, 衣裳,围巾帽子,都给我看仔细咯!” 杜浩逐渐加重语气,让黄三不敢怠慢开始凝目看去。 看了足足片刻,对方又偷瞄了眼杜浩,又看了看照片,此时他额头已经不断有汗水流淌。 “浩...浩爷...您要是让我看金银财宝,古董字画,小的准给您瞧个子丑寅卯来,但这...这小的真不记得了。” 黄三一脸的苦涩,见此杜浩眉头就是一皱。 想了想再度道,“这女人平日什么时候不在家?” 说到这个,黄三眼睛就是一亮,忙道,“浩爷这娘们一般白天都不在家,听说是在其他人家搓麻将,总之小的观察了好几天,也是看准了白天没人这才敢闯空门的。” 看了看时辰,现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杜浩示意了下天色,“那现在呢?” “没!肯定没回,浩爷您要是让小的再进去闯空门,您要什么小的就跟您顺出来什么。” 他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浩爷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想再探探那宅子。 “好!我跟你一起去。” “啊?” 这是周德才和黄三一起的惊呼,显然没料到杜浩也会干这事儿。 杜浩自然懒得解释。老周和一众弟兄倒是想跟着一起去,不过考虑到人多会打草惊蛇,杜浩都没让他们跟着。 —— 很快在黄三先进去探了探底确定里面没人后,杜浩也旋即翻过围墙。 这宅子不算大,但也不小,看得出那位张团长还是比较宠这林芸芸的,让一个外室住两进的宅子。 没在外面耽搁太久,黄三又是开锁高手,十分顺利撬开门锁。 “嘿,这娘们还换锁了,还是洋货,不过也不打听打听我黄三开锁一绝。” 黄三笑呵呵的用铁丝就这么一掏一拧,里面锁芯就发出咔哒一声响。 两人十分顺利就进了里屋厅堂。 厅堂内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不过能看得出,这屋主人布置的十分简洁,随便摸了摸桌子,没发现一丝一毫的灰尘,也说明主人家十分爱干净。 放眼看去,似乎一切正常,但又不正常。 杜浩现在还疑惑一点,如果对方是东洋人,别有目的接近张团长,几乎可以认定就是东洋特务。 只是在发现家中被盗,出现明显有人翻动被窃痕迹,对方为何还不撤走? 还是说对方可以笃定,家里根本找不出有用证据? 的确,仅仅那个盒子并不能说明什么。 这年头这种盒子虽然少见,但在津门就有日租界,在那边购物还是能采购到一些东洋物品。 “难道是我多想了?其实这就是对方根据喜好装点的?” 第99章 对上了 然而进入里屋,仅仅搜查衣柜,杜浩就发现静静挂在衣柜里的一件旗袍,这旗袍的款式赫然就是林芸芸在老裁缝那儿订做的绿地缠枝牡丹旗袍,上面的图案的确十分精美。 这件旗袍是放在最外围,也就是说女主人很喜欢这件旗袍,有经常穿的习惯。 一番寻找,黄三有些泄气的摊了摊手,“浩爷,这儿明显整理过,上次我还没来得及顺走的宝贝这会全不见了。看来是这娘们藏起来了。” 黄三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要不咱们撤? 瞥了眼黄三那期待的目光,心说这货也怕事。 杜浩摇摇头,看了看周遭格局,随意询问道,“我问问你,这屋子里上次的格局是不是还是这样? 我问的是各种物件的摆放,大物件小物件有没有减少,不是问那些宝物。” “这倒是没有。”黄三摇摇头,有些不明白杜浩问这话的意思。 “浩爷,这儿一直都是这样,这娘们挺讲究的,估计还挺勤快,屋里摆件不多,上次来我都差点以为要空手而归,不过一些小格子里倒是又不少首饰金条,这次就全不见了,都是一些 女人的玩意。” 听着这些,杜浩点点头,这会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让屋内几人都是神色一紧。 不过见进来的是周德才,这才松了口气。 “浩爷,有发现没?” 这会周德才多多少少也是猜到浩爷这偷宝贝是假,查事情才是真,他这询问也是一语双关。 “发现了,还是大发现,好了我们走吧,把东西还原。” 杜浩笑着挥挥手,他的确发现很大。 这屋子并不简单,乍一看的确啥东西也没有,除了能说明女主人很爱干净整洁外,似乎也并无异常。 但错就错在太简洁了,简洁到许多东西只是必需品的地步上。 而且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便是屋内的配色都十分简单,国人的府邸必然是各种花色,有时候还会用不少色泽点缀一二。 但眼下这屋里却没有,乍一看没什么,但仔细看就发现这屋里沉闷,且色泽对比明确。 比如黑白,红白,红色更是偏暗,完全没有鲜艳的色泽作为点缀。 这里可不是什么老宅子,屋里的家具更不是什么很老的物件。如若是很老的物件还能说明是色泽老化,但这明显不是。 有时候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几十年,那么突然换另一个异国他乡,且进行为期不短的定居,总会或多或少把以往的一些审美给带来。 杜浩此时心里既有欣喜也有困惑。 “不对劲,许多疑点的确都几乎指向了这位林芸芸女士,但为何与姑父的对不上呢?按照情报来看,这位林芸芸肯定不是刚来津门十日。 要么是姑父给我的情报有误,要么我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真正隐藏在国军将领身侧的敌特。” 想到这里,杜浩就是一阵哭笑不得。 仔细想来,现在还有些后怕,之前进门他没想太多,现在回想前世看到的谍战片,莫名感觉背脊发凉。 “下次再碰到这种事,要么让小弟先进去,要么就小心排查。也就是这个林芸芸自信到爆棚,不然准会做一些反侦察手段。” 前世看到的一些反侦察手段就会在门口窗口做一些小机关,然后连接个手雷,一个不慎,人就没了。 而眼下看来,对方一来自信家中没留下多少把柄,不然上次黄三就是尸体了。 二来便是考虑到那位张团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过来幽会,这要是无故把人家张团长炸死,那乐子可就大了。 然而就在几人准备离开之际,忽的黄三好似发现了什么。 “咦,这里有个隔间!” 闻言几人纷纷转过头,就看到黄三在先前那衣柜旁弯腰往里摸索着什么,又敲了敲。 “可以确定?”杜浩反问,刚刚他是仔细看过衣柜的,应该是没什么机关才对。 “肯定有暗格,浩爷,刚刚我也是只想着找宝贝了,不过我这行也不是白混的,您不信可以去外边看看,这儿的墙和外面的墙还隔着不少距离,这么长距离,里面肯定有点东西。” 黄三说的笃定,很快他像是摸索到什么。 喀嚓一声!~ 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是木门滑动的声音。 果不其然,在这衣柜里边竟然还有个暗门。 然而看到里面的东西,其余几人都是面露惊喜,杜浩却有些失望。 里面倒是有着一些金银首饰,看来上次发现家中失窃,对方就将金银首饰全都藏在了这里。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衣裳了,简单来说,这还是一个衣柜,不过是隐藏式衣柜,也没发现如电影中那些卷宗资料等玩意。 “看来这女人也是怕人家婆娘过来找麻烦,男人衣服全给藏这里边了。” 黄三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毫无疑问,这里的衣裳全是张团长的常服。 等等! 杜浩猛地看向这一排衣裳,将不明所以的黄三叫出来,也没拿金银首饰,而是翻找这些衣裳。 很快,一件长衫,帽子,围巾就落入杜浩手中,再次将照片拿出,几乎一模一样。 最主要的是鞋,鞋原本就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布鞋,布鞋配长衫大街上随处可见。 但这些却明显后脚跟有明显磨损痕迹,尤其是左脚,这与照片上的也完美对上。 之前杜浩还寻思着要怎么拿到足够交差的证据,这下彻底有了。 “浩爷,这鞋,这衣服帽子有什么问题吗?”周德才小心翼翼询问,他感觉浩爷神情不太对劲。 “不该问的别问。” 感受着浩爷那冰冷的眸子,周德才心中一惊,立马闭嘴。 见此,杜浩这才继续询问道,“对了,黄三,你盯这儿有一段时间了,你知道张团长平日与这林芸芸幽会大概的规律吗?” “这个小的知道,一般是一周一天和两天,有时候也不确定,军务繁忙就一周都难来一次。 不过这会距离上次幽会才过了四天,我记得清楚着呢,上次来时前一天就是张团长过来幽会这娘们。 估计得明晚或后天晚上才能过来。” 第100章 真的只是随便拍个照? 闻言杜浩点点头,没在这儿多做停留,将衣服鞋帽围巾团成一团,然后原封不动的合上暗门。 见此,黄三和周德才都急了,不过两人也都机灵,知道浩爷今日来这儿肯定别有目的,哪怕看到这么多金银财宝,此时也只好强忍下那份悸动。 这种望宝山而不得的情况着实让人受不了,尤其是黄三。 杜浩也是想起这茬,瞥了眼老周,淡淡道,“这两天请黄三在你那儿睡两天,你要是让他离开你视野半步,你就别来见我了。” 杜浩这语气可谓很重了,也不得不如此,他是真怕黄三这小子转头又来顺一波,到时候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又按照脑海记忆的样子,将屋里每一件物品规整,按照最初的样子一一调整位置,哪怕是桌上一件很细微的摆件角度,杜浩也进行了重新规整。 这一幕看的周德才一阵心惊,心里也愈发感觉今日之事只怕不简单。 这会脑子里对那点钱财宝物的想法也是淡了,这他要是还分不清情况,那就只能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倒是黄三。 想到这里,他也冷冷瞥了眼黄三,果不其然,这小子贼眉鼠眼的,眼珠子还有些充血的看着已经合拢的暗门。 俗话说贼不走空,说得就是这小子。 杜浩许是因为入梦能力,记忆大幅度提升,不说过目不忘,但前不久看过的东西,在细节上他记忆的时间比常人更久,观察的更加仔细。 故而规整起来,哪怕是主人回来,如若不是提前做了某些隐晦布置,估计也看不出异样。 退出房间,让黄三合上门,重新上了锁。 正待走,杜浩转身又看了看这锁,旋即将六十度侧斜的锁,挪了挪,挪到四十五度,又将朝向微微上翻。 这一幕又是看得老周有些心惊。 一行人麻利的再度翻墙而出,墙这边是一处十分僻静的小巷,倒也不怕人发现。 看了看时间,杜浩嘱咐道,“我有事处理一下,你看好这小子。” 说着杜浩已经快步走出巷道,左右看了看直接拦了辆黄包车,说了地址,多给了五毛,黄包车师傅听到加快点速度,也是咧了咧牙花子笑得格外开心。 他必须要尽快,时间不等人,按照张团长有幽会过来换衣裳的习惯,杜浩必须要趁着明天之前,连夜把这消息告知给姑父。 他也不敢保证那林芸芸会不会有翻看暗格的习惯,但总归越快越好。 如若没判断错误的话,这个林芸芸应该是探查津门城防警备的敌特。 这种枕边人是最容易套到情报的,也是极其精明的,不要以为女人干这行就不行,事实上女人干这行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有些女人狠起来更是恐怖,所以他也不敢保证对方回家会不会有全部检查一遍的习惯。 偏偏这些证据不拿给姑父看,只怕是无法服众,毕竟人家是军中将领的外室。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杜浩也难保姑父有魄力动手抓人。 —— 日租界,某个茶社内,这儿说是茶社,其实就是棋坛高手们经常来的地方。 东洋人很多擅长棋艺,尤其是围棋,以及他们东洋的将棋。 不过在这里,哪怕是日租界,中国人还是挺多的,不少下野的官员富户在此,也有不少 文人雅士在各个租界。 因为东洋人很多文化都是中国的,故而这边大伙倒也能下到一块。 偶尔甚至还会举报两国棋坛高手之间的交锋,算是另一种战场。 “我说小陈啊,你这一天天的陪我下棋不累吗?你这臭棋篓子,虽然你想和我下棋,但我可不想和你下棋啊!” 一名身穿长衫的老者无奈苦笑调侃着,老者哪怕年过半百,但一双眼睛依旧有神,而且坐姿笔挺,说明曾经投身行伍,哪怕时至今日依旧不曾改变。 陈忠丹也是笑呵呵道,“段总长,咱这不是向您请教请教嘛,您老打仗是好手,这下棋如 打仗依旧是好手。我这臭棋篓子不找您找谁?” “哼!你别太过分,我都这岁数了,你还不放心?滚滚滚!看着你就烦!” 老者不耐烦摆摆手,然而陈忠丹依旧笑呵呵的。 “段总长,您是老了,但您手底下还有不少关系,咱也没办法,校长说您棋艺好,让我向您讨教讨教。” “哼!” 嘴里哼哼唧唧,不过老者依旧是开始下棋。 但没多久,一名长衫男子快步进入里边,很好寻到陈忠丹这边,旋即弯腰耳语几句。 啪嗒~ 刹那间,棋子从手中掉落,打乱了已经濒临崩溃的棋局。 “呵,小陈啊你这就不地道了,下棋就下棋,下不赢就这样,可不带你这样玩的。”老者指着陈忠丹笑骂道。 “抱歉,段总长,咱今个儿有点事,改日再来讨教。” 说着陈忠丹拱拱手,这才从容起身。 见陈忠丹离去,老者轻笑着摇摇头。 “唉,无事一身轻,难得浮生闲啊!~” —— 与此同时,陈忠丹已经坐在了外边自己的座驾之上,他神色格外凝重,刚刚在里面他算极力克制了。 对自家娘们所说是去打牌,外表看似是去找女人,实则他哪有这功夫。 “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小子查到什么了?” 待车子启动,陈忠丹这才开口询问,不过话语则是慢条斯理。 他是不信杜浩能查出什么来的。 “是....是查出来了,他说...说...查到了日特。” “查不到也正........嗯?” 陈忠丹一下子愣住了,车内忽的陷入一阵寂静之中。 半晌陈忠丹才寻了个舒服的坐姿,这才询问道,“你再说一遍他查到什么了?” “日特,据说已经摸到人家家里,还拿来了物证,卑职查看了一下,的确与照片那人穿着 无异,就连一些细节之处也是分毫不差。” 前排陈恒一边开车一边说着,这会他也是平复下心情。 然而后排的陈忠丹却难以平静,他皱了皱眉,狐疑反问。 “这照片不是你拍的?” “对,就是卑职去拍的,卑职也没想到,就这么随便拍了一下,这就拍出个.....” 陈恒有些说不下去了,鬼知道他当时看到物证时心里什么反应,此时依旧有些感觉怪怪的。 “日特?你确定没问题?对方行动目的,潜伏地点,这些都得以证实?” 此时陈忠丹语气难得的急促,同时脸上更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不怪他这般,实在是现在有巨头在商议组建一个特殊部门,而他得到了小道消息,又与其中一人关系密切。 那人言说,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校长还在犹豫,当然不是犹豫组不组建,组建是肯定的,但交给谁去组建,谁负责,又哪个部门牵头是个问题。 故而现在几方人马都在暗中较劲,有资格组建部门的都是校长的亲信,自然是谁有能力谁牵头。 陈忠丹也是急切此事,但奈何许多事情只是草创,他这边更是没几个专业人手,想要做出成绩谈何容易。 只是,这随便拍个照,拍出个敌特,这算什么回事? 第101章 这是个人才啊! 在陈恒这边得到的回答也不是太确信对方真的找到个敌特,但是不是当面问问具体细节便可一目了然。 一路上,陈忠丹的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希望这事儿是真的,只要是真的,他在上头的印象肯定大涨,属于组织还未构建他就立下大功,后续组织建立,一个好一点的职务肯定免不了。 但另一方面也清楚,这事儿很难是真的。 笑话,虽然他们目前情报机构还未组建,许多专业人士还未经过培养,但也已经在有意识的模仿国外的情报部门。 并且他麾下这么多军中高手,不少还都是挑选的侦察兵,怎么说也不会被个帮派分子给比下去。 然而他所谓的精锐,在真正的情报人员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东洋那边早早就训练组建了情报机构在很久以前他们就开始着手布局。 可以说无论是过去,还是之后情报机构组建后几年,东洋人的情报能力一直是压着这边的。 也就到了全面战争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付出无数血泪教训后,双方情报机构这才出现有来有回迹象。 至于现在,还真就是个草台班子。 许多军用情报甚至还需要各地将领自行去想办法,可以说在东洋人面前,这个时间段的国军毫无秘密可言。 自然在这样很长一段时间的天下无敌后,东洋特务开始逐渐有些膨胀,不然也不至于后面开始被这边逐渐成熟的情报机构接连受挫。 而眼下杜浩提前好几年出现,他的专业素养对比后世或许可以说没有。 但对眼下,后世的一些谍战片记忆,外加本身敏锐的洞察力,还真颇有些无往不利的效果。 此时匆匆回到自家别苑,陈忠丹远远就见自家妻子正与那侄儿相谈甚欢的样子。 看到陈忠丹回来,杜雨茜略有些诧异,但翻了个白眼后,便是笑着起身朝杜浩道, “小浩,小姑想起来厨房里还有一些新买的水果,我去端来,你待会留下来吃个晚饭,别急着走。” 杜浩知道这是小姑刻意给他和姑父谈事情的空间,如此看来这小姑倒也通情达理。 “姑父,我可又来了,您可不会不欢迎吧?”杜浩起身笑道。 “呵呵,小杜来了我这个做姑父的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听说你有一件礼物要送我?” 陈忠丹心中依旧有些看不起杜浩这种泥腿子,但他这种老狐狸表面功夫自是不会落下。 “对,姑父,小侄的确有礼物要送您!” 说着杜浩笑呵呵从旁边角落取出一个暗红小盒子递了过来。 “这......” 陈忠丹还真有些愣住了,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些不语。 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接过盒子,他倒要看看杜浩在玩什么花样。 盒子没什么好看的,他直接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手表。 陈忠丹对名贵之物还是懂行的,这是一块英纳格手表,价值在一百五十大洋左右,也算是不错的好物件。 不过对陈忠丹的地位而言,这还真不算什么。 “呵呵,小杜有心了,下次就不要.....” 不等陈忠丹说完,杜浩已经接过话茬。 “姑父,小侄这礼物乃是照片之人,家中之物,姑父可看看盒子的花纹样式。” 闻言陈忠丹一愣,不由开始认真观看这盒子,乍一看的确没什么,但细细看来,他就眼睛一眯。 他虽然没去过东洋,但眼下不少社会名流哪有几个没与东洋名人有过交际,耳濡目染之下少不得接触不少东洋物件。 这一看,还真就看得他有些尴尬了。 他刚刚差点就说下次不要送了,但眼下这礼物背后的意味很不一般啊。 一时间他有些尴尬,身为立志想挤进新部门的他而言,竟是如此疏忽。 “姑父,小侄这礼物可还满意?” “满....满意,满意!” 陈忠丹面上有些僵硬的点点头,但他也不愧是混迹官场的老油子,很快放平心态。 看向杜浩笑呵呵道,“小杜啊,咱们也不是外人,一家人有什么你就说,你且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杜浩也不含糊,便是将在裁缝铺查探的经过,从手下送礼的这盒子上看出的端倪,然后找到黄三打听情况,再到入内探查搜寻的事情一一说来。 起初陈忠丹还是面上淡笑,状若随意,但听着听着,他就不由坐直了身子。 越听他这心中越是惊愕,没想到自家那婆娘介绍的一个多年不见的穷亲戚,竟还有干情报方面的天赋。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这种为难人的事情,换位思考,陈忠丹觉得,如若发现时间对不上,基本就排出了这个林芸芸。 毕竟自个一个帮派分子,人家国军团长外室,怎么着也要尽量避免引起冲突。 然而杜浩这小子,却一路追查到底,仅仅从盒子的细微之处,如猎犬一般,寻踪觅迹,一路挖出更多东西。 关键这才多久? 前前后后给予的时间不过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几个小时能干嘛? 一瞬间,陈忠丹感觉很是尴尬,目光看向守在门口的陈恒背影,更是心中恼火至极。 身为军人,他很厌恶无能之人。 自己每天让他们出去探查情报提前涨涨专业素质,结果一天天的啥事没干成,倒是一些国军将领纳了几方姨太太调查的清清楚楚。 饭桶!无能!愚蠢至极! 此时站在门口警戒的陈恒莫名感觉背脊一阵发寒,他抬头望了望四周,看了看院落各处,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有股浓浓的恶意,好似自己很快要大难临头。 “姑父,事情就是这样,这是小侄给您的另一份厚礼,此乃从林芸芸家中暗格搜出来的衣裳。 根据猜测,此衣物可能之前是张团长的,其款式或许十分常见。 但姑父,您看看这里,此处与照片磨损厚度如出一辙。” 说着杜浩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姑父,正所谓一处地方可以称之为巧合,但太多巧合结合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而是必然!” 第102章 拜错山头?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听完杜浩所有赘述,陈忠丹终于是长长感慨而叹。 “小杜,你办的不错,说的也很对,太多巧合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不错不错!” 刚刚杜浩这话还真让他觉得用词恰到好处,陈忠丹觉得如此多巧合,有杜浩这一句话几乎就可以认定对方敌特身份。 “小杜啊,你还不知道姑父名讳吧?” “的确不知,小姑之前提及过姑父,但考虑到姑父是行伍中人,或许涉及机密并未透露。”杜浩赶忙道。 闻言陈忠丹更是连连点头,这年轻人好啊。 他肯定不相信杜浩这话,但对方能这么说就说明很有智慧,说话也是一门技术。 之前他看杜浩有多不爽,现在就有多爽。 这小子说话又好听,办事又得力,这亲戚一定得认啊。 “嗯,你说的没错,不过咱们是自家人告诉你也不碍事,姑父姓陈,名忠丹,往后办事上有什么困难,可让人和陈恒打声招呼。” 陈忠丹笑呵呵说道。 闻言杜浩表面笑容依旧,心中却是一沉。 姑父陈忠丹这话看似是给予了后台支持,但话里意思很明确,那便是以后我要你办事,你才能借我的势,平时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让杜浩找陈恒,而不是随便说出一个在城内军官的关系,这就很有考究。 “他娘的,这狗东西还真是吝啬。” 杜浩心中恼火,但没办法也只能憋着。 自己现在的背景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在官面上,几乎同等于没有。 除非自己真的遇到大麻烦,张师去求人,如此才能有点能量。 但杜浩清楚,张师的关系轻易不能用,用多了,张师那张老脸也不一定管用,也伤了师徒感情。 只是杜浩不知道的是,还真不是陈忠丹不想给出更多的好处,奈何他现在权力也不大。 新部门还未组建,他现在充其量就是闲赋在家的武官,是有点通天的关系。 但眼下这时间段,校长的情况很尴尬,别看现在南直隶政权那边已经统领了大半江山,但实际控制范围也就长江一带。 而这边事实上,津门这儿还是奉系一些大佬话语权更重。 这事,陈忠丹自然不能和杜浩说。 杜浩自己是知道大致的历史进程,但一些详细事情他还真不清楚。 聊完事情原委,又说明事情很紧急,言明这事儿拖不得,今晚或者明天林芸芸或许就会查出异常。 又见天色已晚,杜浩也就在姑父小姑妈这儿吃了顿晚餐。 本以为是一顿十分丰盛的晚宴,毕竟杜浩记得前世一些影视剧里民国官员大多都是吃香的喝辣的。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虽比这年头的底层人要好很多,但在杜浩看来也就是鱼肉,两荤三素。 这事儿杜浩肯定不能说对方怠慢,可以理解为对方没把自己当外人。 但杜浩还真就误会了老陈,不是陈忠丹不想大手大脚,而是现在他还真抖擞不起来。 真要是再过几年的部门建立,陈忠丹自然是可以吃的满嘴流油,但眼下他说得好听关系通天。 说的不好听,其实就是此地大佬们重点关注的对象,对方虽然不会对他怎么样,而他也能在大是大非上借用他们的力量,但想捞钱没门。 所以杜浩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受到后世影视剧影响,在错误的时间段拜错了码头。 但这也不会亏,这绝对是一种长久投资。 用过饭,相互闲聊了几句,杜浩也没多留,一番客套后便匆匆离去了。 —— 喝了点小酒,陈忠丹的脸色却格外清醒。 “你很喜欢小浩?”杜雨茜也是有眼力劲,虽然没听先前两人的谈话,但饭桌上和谐氛围让她知道,自家男人肯定是比较欣赏杜浩的。 “小浩的确是有本事的人,好了,我今晚还有点事,你早些歇息。” 陈忠丹淡淡挥手,这让杜雨茜柳眉微皱。 不过见陈忠丹面色严肃,她也很懂事的点点头,只是眉宇间有些忧虑。 看着自家婆娘上楼,陈忠丹脸上十分平静,他还是很喜欢自己这妻子的。 不过妻子的小性子颇多,所以他就难免需要拿捏一下对方,蹬鼻子上脸根本不可能。 “陈恒!你过来!” 见杜雨茜已经进了屋,陈忠丹面色这才垮了下来,喝道。 闻言,刚刚在外面吃过晚饭的陈恒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紧接着他就遭到一阵劈头盖脸的痛批,说得他有些懵。 咋回事? 蠢笨至极说的是自己吗? 办事无能说的是他吗? 只是为啥? 自己干的不是好好的吗? 查城内各位大佬姨太太和外室以及调查他们的私事,不都是特意嘱咐让他干的吗? 这不是为了某些时候能拿捏这些大佬吗? 一时间陈恒感觉很委屈,他感觉自己啥也没错,都是长官您亲口嘱咐的事情,怎么现在就骂他蠢笨至极,办事无能? 陈忠丹轻叹了口气,旋即正色道,“你的事我容后再提,哼!备车,我今日要面见于总司令!” 这话让陈恒一愣,不由迟疑道,“长官,咱们毕竟是南直隶那边的人,应该先致电南直隶会不会更好一些?” “致电南直隶有用?形势比人强,你以为这是谁的地盘? 在人家张少总的地盘办事,不给人家打声招呼就抓张少总的人,你是活腻了还是我活腻了? 这事,我们只要拿出证据,甚至我们都不能直接动手,这事儿只能交给人家自己人动手抓人,那个张团长是死是活都和咱们无关知道吗? 不过此事,致电南直隶之事不急,咱们先见见于总司令,记住到了地方,你什么都不要说。” 陈忠丹郑重警告,眼下他们名义上是政府成员,实际上还是外人。 甚至连基本的抓人权力都没有。 杜浩如若此时在此,肯定会不敢相信,曾经牛哄哄,堪称锦衣卫的组织,此时竟是这般窝囊样。 “可长官,如若于总司令致电张少总对您进行提拔嘉奖这又该如何?” 陈恒也算是陈忠丹家臣,有些事在没外人的情况下还是可以说的。 “哼!有嘉奖那就推辞,推辞不过回头就致电南直隶询问他们的意见,把这个球推给他们。 不过于总司令这人我与其聊过,他为人还不错,对东洋人的态度是少数颇为敌视的。 他现在是这边的平津卫戍司令,你觉得如若这位于总司令知道我们对东洋人很有一手,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陈忠丹嗤笑反问。 闻言陈恒略作思忖,犹豫道,“大力嘉奖长官您?” “嘉奖!嘉奖!你个蠢驴,蠢笨至极!脑子里就只有嘉奖! 于总司令一旦知道我们能力,我们的日子会更好过,给予我们在这方面的权力只会更大。 到时候有于总司令背书,抓谁只要证据充分,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以后行动是不是能调动 驻军甚至是警备署?你个蠢驴!” 骂着骂着陈忠丹看向自己这位忠诚下属,他十分心累。 离开杜浩的半个小时,想他了,那小子嘴甜说话好听,会捧人。 虽然有纳头就拜的毛病,但这点小毛病不是问题,关键很聪明许多事情一点就透。 这一刻陈忠丹看向陈恒的目光愈发不悦。 第103章 谋而后动 离开牛津路,杜浩心里已经平复不少。 这本就是一次碰运气,能谋得一个官面上的职务固然好,没有那也无所谓,现在没了杜浩倒是觉得挺不错。 “我或许可以学学本家那位在魔都的杜爷,在江湖上混得好,可涉足商道,之后官商勾结一样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杜浩心中已经对这位仅仅两面之缘的姑父不抱太大希望,但表面功夫他还是会做好。 如若对方日后能想起自己,再探探口风。 “似乎这位姑父的情况目前还不太乐观,且先等等,还得再调查调查津门本地最有权势的官老爷都有哪几位。” 坐在福特车内,开车的不再是陈恒,而是之前另一位警卫。 杜浩则是细细思索着今后自己发展规划。 “我或许可以在码头上做些动作,现在赚钱的有实业,洋行,以及海贸。 实业可以做,可以学学魔都那边的青帮大佬,收购一些工厂。 不过眼下我资金有限,一开始肯定只能小打小闹,论江湖地位我也不够,只能在南市这边 闹出点动静,想赚大钱,依旧难。 津门这地儿龙盘虎踞,大佬太多了。” 杜浩现在最愁的便是这点,津门这儿帮派说的好听可以只手遮天,说的不好听就是官老爷的白手套。 这点,无论是现如今混得风生水起的李爷,还是袁爷,这都是有官老爷撑腰的。八爷背后的白爷同样是官爷。 果然,手里有枪才有话语权呐。除非混到真正地下皇帝的地步。 那同样需要前期背靠官老爷铺路,后续做大做强后才能在官老爷面前说得上话。 如魔都杜爷,人家在巅峰时期在魔都堪称脚一跺,整个魔都都得抖三抖的人物,就算是当年势头正盛的东洋人也不得不给他几分薄面。 “还是得给人当刀使啊,以我现在的地位,已经勉强入一些官老爷眼了。不过这人选我得挑挑。” 之前张师那场拜师宴之中,杜浩其实就有不少机会拜码头。然而在不清楚这些人根脚的情况下,杜浩没有轻易下手。 拜码头也得讲究资源互惠互利,如若自己能给对方提供大量帮助,对方仅仅只是个清水衙门,还贪得无厌,那就毫无用处。 这一夜,杜浩没回家,而是去了南市那宅子,果不其然张艳汝现在都把这儿当成了常驻地。 自然就是一番酣畅淋漓的炮火,新厂出炉的意大利炮直接轰得张艳汝这娘们连连求饶。 从八点直至晚上十点,双方这才偃旗息鼓,高高挂起了免战牌。 双方都有些乏力,不过张艳汝十分懂事的伸出皓腕从旁边拿过一根香烟塞到杜浩嘴里,点燃。 “有心事?” “看出来了?”杜浩深深吸了口香烟,看了看牌子,仙女牌的,果然没啥味儿。 “这还能看不出来,平时给你抽你都不抽,今个儿可是一点没犹豫的。怎么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要不要我给你撮合撮合?别的不说,糊弄个小姑娘还是可以的。” 张艳汝这话差点没让杜浩呛住。 “不是,我只是有些发愁。” “愁什么?如果是愁缺个儿子,正好我也没儿子,我给你偷偷生个怎么样?” 张艳汝这娘们的确很虎,这张口闭口就要求收拾,明明十分钟前这娘们哭爹喊娘的,结果转眼这邪火又来了。 瞥了眼张艳汝,对方正朱唇轻抿深深吸了口香烟。 女士抽烟在这年代算是上流社会比较风靡的一种时尚,正如这年代一经推出就大火的仙女牌香烟一样。 不过抽归抽,但这娘们从不碰大烟。 独居女性,又在这鱼龙混杂,烟馆遍地的南市开店,能没被同流合污抽大烟,的确是很难得的事情。 “想收拾待会我给你好一顿收拾,现在别来烦我!”杜浩摇摇头笑骂道。 “既然不是为了这事儿发愁,那肯定是想江湖上的事儿,不过要我说你现在还年轻,谁年纪轻轻做到你这位置,别太拼了,好嘛?” 张艳汝说着,语气格外的柔情,正如那句话女人是水做的。 只是你说归说,别没事盘东西好嘛? 一把推开这娘们的柔嫩小手,杜浩叹道,“我背景不深,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又大了,我不趁着这时间尽快爬,以后我怕来不及啊。” 闻言,张艳汝一愣,想了想自己这男人的情况,也是理解的点点头。 她其实还挺希望杜浩有这股子事业劲,想到这里,她若有所思,忽的道,“想往上?这我倒是有一人可以引荐引荐。” “你?”杜浩古怪的看着这娘们。 见此张艳汝直接给了个漂亮的白眼,没好气道,“你别把我想成那种人,我和你说的也只是一位生意伙伴,此人在津门商界很有手腕,并且在洋人那边也很能说得上话。 据说此人......还是你们青帮的头目来着。” “哦?谁?” 闻言杜浩着实来了点兴趣,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有这门路。 “哎~公子,奴家说了这么久,口干了。” 谁知张艳汝眼眸含春,一脸的娇艳欲滴,声音更是软糯无比,那撩拨之意再明显不过。 杜浩明白了,这女人是真的口干了,浑身都干。 又是一个小时后,张艳汝是彻底的喝撑了,嘴也不干了,浑身也不干了,就是杜浩连喝了几大杯水。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杜浩一边把玩着这娘们的秀发,一边笑道。 张艳汝这会已经浑身酥软无力,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此人姓潘,因为在其家中排行第七,在这津门大家都称其为潘七爷。 此人是法租界高档西餐厅国民饭店董事长,除此之外还在津门各行各业多有投资,是不少 商行的股东。 目前住在英租界马场道德国人花园别墅区。 据说此人与不少达官贵人关系密切,其中赙先生就是他饭店的常客,与不少落寞皇室、 下野军阀均有关系来往。 至于在青帮的地位,我不是很清楚。 但我听闻津门某位朱家富户家的公子被人给绑票了。 便是这位潘七爷一声令下,津门警察署侦缉队两位队长便争相奔走,这两位便是你们青帮 人物,仅仅一日,这朱家公子就完好如初被送了回来。” 第104章 养生? “这位潘爷倒是很有能量啊!” 杜浩感慨道,但心中隐隐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过了片刻,杜浩总算是想出点眉目。 这就是那位号称津门杜爷的潘七爷么, 上海那位杜爷是爱国江湖人士,而这位潘七爷则是爱国商界人士,还是半个江湖人士。 而说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的玲珑空子,指的便是他。 在江湖中素有南杜北潘的说法,不入帮,不收徒弟,故而被称之为玲珑空子。 其人早年与早年那位袁大总统其次子关系密切,在青帮更是能与‘大’字辈帮派大佬是极其要好的朋友。 虽不是门中人,但可号令青帮弟子为己用,还真就是一句话便能让青帮弟子效命。 关键杜浩觉得此人的确值得结交,此人背地里还是红方人士,虽然现如今一直都是隐晦帮衬红方,但不可否认,对方所作所为在大事上都是为了爱国。 许多爱国人士都得到过他的帮忖。 “你与那潘七爷关系如何?”杜浩猛地想到事情关键,且不说这是一条金大腿,关键得看能不能抱得上。 “我先前就说了,只是寻常生意朋友,他是高端饭店的董事长,自然在生意上就有些关系,只是我与潘先生也只有一面之缘。” 张艳汝呢喃着道,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不消片刻就睡了过去。 见此杜浩摇摇头,看了看时候,也没多想,今晚运动超标,也是有些乏了,便是沉沉睡去。 这一晚,杜浩再度进入那梦境之中。 对此杜浩早有所料,毕竟上午时分张师教过进阶训练,只是没想到这也能触发梦境。 再次见到张师,但梦境中的场景让杜浩有些诧异,院子依旧是张师的院子,但没想到这儿竟然分别放着抓泥馒头,插沙练掌,拔钉,打井,摩球等相关训练物品。 这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又是一番苦练。 这就是水磨功夫,在这里杜浩还只能咬牙忍着,因为梦境里的张师是真的很能打,也敢打。 但凡敢松懈分毫,这棍棒就打了过来,敢偷奸耍滑更是免不了一通拳脚。 “张师啊!您老可悠着点,白天我是你徒弟,特么在梦里我都快被你训成孙子了。” 杜浩很是无奈,在自己的梦境中,竟然还如此凄惨。 也不知道练了多久,就在杜浩以为今晚梦境全都是这凄苦的水磨功夫练习时,眼前张师竟然停了下来。 然后就见张师双手背负,淡然看着自己。 这一幕让杜浩有些惊疑不定,因为这是梦境中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本来这就是梦境,在固定维持一定规律后,突然出现打破规律的事情,着实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就见这时,张师开口了。 “俗话说,不色者肾绝,不食者脾绝,不言者气绝。古人言色是刮骨钢刀,无色路断人稀。 食色性也本不假,然过犹不及,小心石榴裙下命难逃。” 啊? 听着梦中张师开水训诫自己须重视女色,杜浩有些发愣。 但很快他就回想起来,这类似的告诫,张师白天也提及过,难不成这晚上还要专门再训一遍? 然而下一刻,张师再度开口,“为师有一法,可解你此困局,你可愿学?” 这再度让杜浩惊愕,要知道此前都是白天教了个大概,晚上才会继续深度化学习。 没曾想这次竟然因为白天一顿告诫,竟然触发学习机制? “难不成我这金手指还能蜕变?” 心中想了想,同时也是连连点头,“弟子愿意。” “好,为师知道一门郎中都推崇的养生之法,乃观摩五种动物演变而成,分别是虎、鹿、熊、猿、鸟,分别对应五脏心肝脾肺肾。 虎练骨,主肾,今个儿,为师便教你这虎戏。” 张师这话杜浩隐约猜到什么功夫了。 这不就是五禽戏么? 这功夫杜浩知道归知道,但还真不会,前世年轻人大多都忙着赚钱了,反倒是一些老大爷对这些养生功夫颇为喜爱。 既然是学东西,本着不学白不学的道理,杜浩也是摆正姿态。 “不过明天一定得问问张师会不会这五禽戏,我这金手指貌似还会举一反三了。” 杜浩心中嘀咕着,这边张师已经开始严肃教导起来。 对于养生,杜浩也是有点兴趣,毕竟习武强身也有养生之效,但张艳汝这娘们明明岁数不大,却有着坐地能吸土的能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寂寞空虚太久了,这一碰到男人这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还只是一个女人,杜浩觉得自己还能招架的住,但保不齐以后还有控制不住下半身的时候,多学学养生倒也不差。 “虎戏主骨,养肾又养肝,而肝主筋,筋强则功夫强。练虎戏不仅养肝肾亦能让我等习武之人功力愈发深厚。 虎戏取其虎的神气、善用爪力和摇首摆尾、鼓荡周身的动作。 要求意守命门,命门乃元阳之所居,精血之海,元气之根、水火之宅,意守此处,有益肾强腰,壮骨生髓。 俗话说神静而气足,气足而生精,精足而化气动形。” 说着张师一顿,稍稍踱步,这才接着道,“我们习武之人,但凡练出点成绩的大多都精通,跌打损伤,重视经脉气血在体内的周天运行。 正所谓练功不学药,练成痨病壳、学打不学药,损伤难免却、练拳不知医和药,临时何处抱佛脚。 所以习武勤练,更重养!” 说着张师便不再多言,开始展示虎戏相关动作。 动作不算难,但杜浩学得依旧比较吃力,主要是第一遍难以上手。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看一遍就会的武学奇才,不过遭遇一遍毒打后,杜浩也逐渐上手。 咦! “这是气感?养生功夫也能出气感?” 杜浩有些错愕,气感这玩意站桩时他就经常能感受到。 有时能感觉到手指脚底发麻,发热发胀,同时腰腹要是一阵涌现出一股热流。 站桩一般而言有了些火候,往往便会有这种感觉,届时身体的疲惫感将不再那么明显,好似涌现出一股新力。 第105章 气感 似是察觉杜浩心中所想,事实上在梦境中的张师,还真能做到不用问就能心意相通的做出相应回应。 “气感,无论是武学还是养生功夫,亦或者玄门功夫,其主旨都在以形导气。 有了动作,练到娴熟,这气感顿生。 如郎中施针时,感觉到远离下针处的某个地方发生了疼、痒、麻、热、凉的感觉,甚至感觉到蚁走感。这边是针在刺激穴位是产生的气感流动。 这点西洋人的西医是无法比拟的,他们除了开刀用药之外,根本不会咱们老祖宗这些人体经络窍穴之原理。 据说西洋人之前还是放血疗法,当真是个个都是庸医!” 还没看出来,自家师傅竟然还是个愤青,杜浩记下了张师所说,但这义愤填膺之举倒是有些反差喜感。 白天的张师高高端起,晚上在梦里直接露出鸡脚了。 杜浩是清楚这梦境中出现的人大多都继承着现实之人的相关性格,而且更容易表现出来。 这毕竟是年轻心态下的张师。 “至于气感之后便是内视,佛道两家均有此说法,不过你还相差甚远,等你什么时候功夫有所成,便可见内视。” “何为内视?” 杜浩十分好奇,内视听着就如武侠小说般那般玄妙之法,难道自己重生到的是个平行世界? 气感他是知道的,那种感觉有时候剧烈运动时偶然情况下也会产生,但这内视就很神奇的明样子。 难道这儿明面上是低武实则是中武世界? “所谓内视,道家有静坐之法,如内丹术这些功夫,入门便可有‘存想’的功夫,存想也便是 内视。 佛门密宗同样也有静坐之法,叫眼观鼻,鼻观心。 内视,有些人可能要修炼很长时间,才能学会。 而有些人很快就能学会。更有极少数人本来就会。 初看内视为黑白,模糊不清,随着修行愈加深厚,便会逐渐明朗清晰,乃至出现色彩变化。 如我们中医郎中们,如若用针灸刺激,用意念引导,可轻易感觉到气感。 针灸可补气,泄气,故而精通经络之学,对于学医之人轻松至极。 而内视相对难很多,如我们习武之人,如若要内视,站桩是关键,站桩练功,功力高了,内视便可自然而生。” 张师言语抑扬顿挫,不疾不徐,让杜浩听了个清清楚楚。 脑海中也是回忆着后世自己所了解到的一些知识相互作证。 “还别说,张师说的是那么回事,老中医都说有气这玩意,但气非武侠小说中所理解的气。 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人体内活力很强运行不息,属于构成人体和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基本物质之一。 至于内视.....” 杜浩曾经在网上看过一篇帖子,似乎是取材至备急千金要方之中,在内视存想之下,五脏五色分明,其中肝为青色,心为红色,脾为黄色,肺为白色,肾为黑色。 也有人说,所谓内视,其实是本身对周遭环境的一种长久记忆所引发的幻想。 也就是说闭上眼,有些人能清晰知道这个东西在这个位置,会这种能力的人还不少。 也有人说,这是一种精神幻想,便是自己觉得会内视,去幻想五脏六腑,通过感受自己的心脏起伏,肺腑扩张收缩从而幻想这种感觉。 但杜浩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想这么多干嘛,我都魂穿了,都已经出现如此离奇之事,就算能神魂出窍,借尸还魂我都不奇怪。” 杜浩心中洒然一笑,自己现在就是最不无法解释的现象,竟然妄图解释这些。 毕竟就连中医都有许多无法解释的问题,比如人体的阴阳二气,肾阴虚肾阳虚,亦或者奇经八脉这些已经被证实确实存在,但又无法解释为何针灸能对各个穴位经络产生奇效的缘故。 就在这时,张师再度开口, “现在对你而言了解内视委实过早,无需多想,想也白想,气感你都未曾弄明白,何谈内视?” “张师,这气感莫非还有别的讲究?”杜浩狐疑,气感刚刚不都讲明白了吗? “这个自然!气感分好几种。” 张魁瞥了眼杜浩,眼神中带着嫌弃与恨铁不成钢,如同在说你可真愚钝。 嗨! 杜浩顿时就有些受伤,心说现实中您可不是这样的。 现实中我是爱徒,梦境中我成啥了? “所谓气感,如我们习武之人的以形导气被称之为第一阶段,也就是最实在最切实可行可达到的法子。 此为气感第一阶段,其二为以意导气,通过意念引导完成气走周天,这也叫意念周天。 这个统称为经络周天。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也就是道家修打坐静功的内丹术,此叫丹道周天。 而修丹道周天可练成马阴藏相,即消除欲望,摒除杂念,久而久之连那方面能力都会衰退。 故而一些道家高人清心寡欲,便是缘故于此。” 张师这话让杜浩一激灵,心说道家怎么还有这种自动绝育之法? “而我等习武之人自然无需修那内丹术,也不追求清心寡欲。 就连道门中人也不全是修那内丹术,往往修行内丹术之人大多都是以断了红尘一心求道之人。 不过偶尔修行,可摒除杂念,入睡更快,睡得好,吃得好,功夫自然高,自然也就延年益寿。 但人本具生气,生生不息, 有生机必有杀机隐伏。生生杀杀。 我等习武之人,就该走经络周天,如此久而久之,则全身气血充盈,经络贯通,气血鼓荡如有力推千斤之感。 发力是力惯全身,出拳时胸腹鼓鸣如雷鸣,如哼哈二音,如虎豹雷音。 有如此反应,功夫已经极其精深易骨,便是易筋之境!” 张师这番话杜浩一时半会还不太理解,但也是默默记下。 这一夜,杜浩睡得格外沉,上半夜都在苦练基础,下半夜就是虎戏练习。 当悠悠醒来,摸了摸床榻一侧,这才发现旁边俏寡妇早就已经走了,这让杜浩微微有些失落。 也没多想,正待起床,杜浩猛地一愣,不由看了看自己下面,顿时眼睛瞪大。 第106章 蜂麻燕雀 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大早上的坚韧不拔也可以理解。 不过昨夜可是经历了一番惨烈的管鲍之交,没曾想今早的状态竟是比平日更加出色。 而且自己这过硬技术着实不凡,明明没多少邪念,但这玩意竟是坚若钢铁。 “效果这么好?” 杜浩起床碰了碰小老弟,发现它压根就不理会自己,反而倔强的弹了弹依旧笔挺身姿。 去盥洗室洗漱一番,这才发现楼下餐桌上竟是留着早餐。 今早起来本就十分饥饿,这一碗张艳汝买来的馄饨压根就不够顶。 正欲出门,杜浩就停住了,看了看下面,眉头紧锁。 这都过了半小时依旧坚韧不拔,丝毫没有服软的迹象。 “五禽戏效果这么好的吗?前世要是有这效果,怕不是男人必练吧。不对,莫非是张师教的五禽戏版本和后世的不太一样?” 还别说,真有这可能。 据说后世的五禽戏早就不是华佗当年所传原本。 而昨晚张师除了教动作外,还教了相关导引术来着。 “管他,这还不好,看来以后又得多一门基本功练习了。” 摇摇头,稍稍冲了个凉水澡,杜浩又喝了几口水休息片刻,这才感觉小兄弟渐渐陷入沉睡。 出门,先是南楼这儿吃了烧饼加大饼鸡蛋,谁说津门只有狗不理和煎饼果子,津门这些北方阔佬们,早餐都不带重样的。 后世南方广省那边或许随处可见是一群带着一大包钥匙出门的包租公,但在这年头,随处可见的都是曾经祖上赫赫有名的阔佬。 当然南楼南市这儿就差了点,租界才是大佬云集。 南楼这儿比南市更差一些,但这儿伙食便宜,吃东西要便宜个一毛两毛的,关键量大管饱。 一口气连吃五个烧饼,外加五个大饼鸡蛋,如此杜浩才感觉吃饱。 吃饱了自然就得喝个茶,老津门人讲究一天三遍茶。早茶一盅,一天威风;午茶一盅,劳动轻松;晚茶一盅,提神去痛。 直接来到自家地盘,鸿运茶馆喝茶听评书。 “浩爷,您来的可真早,还是老规矩?” “嗯。” “行嘞,您稍候,茶马上到!” 老津门人都挺喜欢喝浓茶,而且喝就喝茉莉花茶。 一些老人们嗜茶如命,越喝越浓,沏过几泡的茶味淡了就继续添茶接着喝。 越浓喝得越香,越是“烫嘴儿”喝得越舒坦。 还有一些会玩的喝萝卜茶叶,津门有句谚语,萝卜就热茶,气得大夫满街爬。 今个儿说书的竟然是杨大爷,说的倒也不是八爷的光辉事迹,而是古董一些局中局的趣事。 自然,他也懂规矩,事儿应该是他自己的事儿,但地点人名都变了。 这叫入了套,就自认倒霉,你外边拿这说事儿,那就是你不讲规矩。 还别说,挺有趣,杜浩听着听着有些入迷,难得的在这年代还能体会到极高的精神享受。 也不怪津门人好这口,故事经过专业人这一说,还真是身临其境颇有滋味。 不过听了个半茬,茶喝了一盏,楼梯口那儿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隐约间听到外头的声音,然后周德才就敲了敲门,见杜浩点头这才迈步而入。 “吃了没?” “浩爷,吃了,吃了,吃的果篦儿,味儿不错,给您也带了点!” 周德才笑呵呵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递。 不过看了看老周嘴边没半点油渍,杜浩笑着摇摇头,“自家兄弟,没吃就没吃,自己吃去吧。” “唉唉~”周德才点点头。 只是杜浩听了会评书,见周德才还杵这儿就知道肯定有事儿。 “说吧,出什么事了?”杜浩轻敲了敲桌面。 闻言周德才笑着点点头,旋即面色一沉,“把人带进来。” 很快就见两名小弟押着一人走了进来,这人看着有些眼生,见此杜浩不由狐疑看向周德才。 就见周德才上前,一手按住这人动弹的脑袋,一手在脸颊一侧抠摸,很快一块薄如蝉翼的面皮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赫然是那黄三。 看到这一幕,杜浩眉头一扬,还真有些诧异。 “回浩爷,这黄三不老实。这也怪我疏忽,竟是没搜此人身上,没曾想这人竟然有这本事,半夜偷摸着混了出去。 好在我们在那边也安排了人手,见有人鬼鬼祟祟在院子边徘徊就把这小子给逮住了。 此人也算是有几分本事,声音也会伪装,如若不是拷问了一番,还真就被他给糊弄过去。” 周德才拱拱手说着,听完杜浩这才恍然,只是看着这尖嘴猴腮的黄三还真是越发好奇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竟还有这本事。 “浩爷!浩爷,您行行好,我就是吃了猪油蒙了心,这...这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就见黄三连连想要磕头求饶,然而两名弟兄一左一右扣住他,他也只能无奈哭诉求饶。 “浩爷可别被此人给骗了,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人根本就不叫黄三,原名叫什么并不知情。 但问了一些老炮儿,这才知道这小子嘴里谎话连篇,他这易容本事也是半吊子,就会变这一张脸。 之前他就用这张脸假装富户行商骗人家做生意,卷走了一个外地人数百块大洋全身家资。 这事儿官面上查不到他,但本地的老炮儿都知道怎么回事。 这人两个身份,一个用来行骗,一个就用来当个小瘪三。 不过这小子来钱快,花钱也快,这几百块大洋他一月功夫就能吃喝玩乐败个精光。 大手大脚惯了,就免不了继续出手,总归是露出了马脚。” 说着周德才朝杜浩拱了拱手,表示自己所言绝非虚言。 而杜浩已经是越听越是惊讶,还别说,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个人才了。 微微思忖,也不急着回应,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被摁住的黄三更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底。 这一次可以放过,这第二次还真不一定,想到对方那心狠手辣的事迹,他就不禁一哆嗦。 “真名叫什么?蜂麻燕雀你属于哪一类?” 终于在一段评书讲完,杜浩这才悠然开口。 第107章 蜂门 “浩爷,您可真冤枉小的了,小的就是个老荣家的!压根就不是您说的那些,小的只是以前和一个老乞丐学过这易容这手,这皮子还是老乞丐给我做的,要不也不会天天顶着这一张 脸了。” 黄三叫着撞天屈,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像是受到污蔑的正道人士。 “老荣家的?我看你是荣家门的吧,是不是还是个安座子?在浩爷面前还不说实话?”周德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脚踹了过去,顿时疼的黄三龇牙咧嘴。 所谓老荣家,便是江湖上的黑话,讲的是小偷。因为小偷觉得不好听,他们就自称老荣家的。 至于荣家门,便是一些独来独往的大偷大盗,往往这种人又叫‘高买’。 而安座子指的就是‘蜂’这个行骗门派,因为蜂门都是团伙行骗,所以周德才说他是安座子,意思便是说他是这伙蜂门的头头。 杜浩也是听着费脑子,这也就是在津门底层摸爬滚打一年,不然还真就听不懂这些行话。 正所谓江湖三教九流太多,光是江湖八门可分内八门和外八门,也有明八门和暗八门。 什么样的职务都有,有的还是代指一些朝堂官员,有的则是一些很底层很黑暗的门路。 故而,别看这黄三哭爹喊娘的,但如若是蜂门,保不齐这些全是装的,回过头立马就能笑呵呵。 各种表情灵活运用,各种气质神态如臂指使,巧舌如簧能说会道,这些都是蜂门的基本功。 所以想要让这家伙说实话,还真不简单。 “浩爷,您别急,我好好收拾他一顿,这小子肯定说实话!” 见杜浩眉头紧锁,周德才还以为浩爷这是不耐烦了,赶忙就要再度狠狠收拾黄三。 杜浩则是摆摆手,“算了,就按江湖规矩,骗局被当面戳穿者,偷窃被当面察觉者,剁手割舌!” “啊?!” 这声音是周德才和黄三齐齐发出的。 周德才有些懵,浩爷刚刚不是还对这黄三挺感兴趣的吗? 而此时黄三也是愣住了,这浩爷可让小儿止涕还真不是闹着玩的啊? “动手!”杜浩冷哼,眼神也一下子凶厉起来,“骗到我杜浩头上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杜浩是什么人。” “唉...唉,好浩爷!” 周德才一激灵,连忙朝两名弟兄使了个眼色。 见此两名弟兄十分麻利的拖着黄三就往外走,这下子黄三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开始抓绕地面,奈何他这瘦猴似的体格哪里能奈何两位虎背熊腰的弟兄。 没一会就被拖到门外,不过黄三还在用手死死扣住门缝。 他使劲往里边瞧发现那浩爷已经自顾自喝茶听评书,眼睛看都没往这儿瞧一眼。 “浩爷!浩爷!我说,我什么都说!我是蜂门,我是老荣家的,但不是安座子。您问什么我全都交代!” 黄三彻底绷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他吃饭的家伙肯定都得交代在这儿,人家浩爷杀人就跟杀鸡似的,他还真不怀疑对方会不会说到做到。 杜浩抬手,两名小弟瞬间会意,提着瘦猴似的黄三就往里而去。 噗通!~ 被砸在地上,黄三也只敢咧咧嘴强忍着,他现在已经彻底怕了,和这群人打交道,蜂门那些手段还真没法用。 “你叫什么?真名。”杜浩轻轻用茶盖抚弄着茶盏口,淡淡道。 “小的....小的...黄....蜂门幺五。” “好你个黄三,这时候还敢骗人,我看浩爷让我一刀给他舌头直接割下来泡酒喝!” 周德才恼了,作势就要去从兄弟腰间抽刀。 黄三吓得一哆嗦,赶忙磕头如捣蒜,忙道,“小的真叫幺五,咱们蜂门以牌九为名,我上头还有天,地,人,和梅,三,板,牛头,四六。 我排行在四六后,所以是幺五,在我后边是幺六,乍七乍八,乍九,乍小五。 浩爷,浩爷我这回可真没骗您啊!” 这话一出,倒是有点像是真的。 杜浩挥挥手,周德才也是又看了看黄三,见对方这次明显态度要不一样,还是收回刀刃退到一边。 “蜂门我听过,但里边是个什么情况我不懂,你给我说道说道,说得我满意,我给你一条活路。” 杜浩这状若随意的话,顿时让幺五眼睛一亮。 他眼珠子开始四处乱转,见此杜浩眉头一皱,喝道,“说真话。” “哎哎,浩爷我这习惯了习惯了。” 幺五赶忙点点头,他拱拱手笑道,“浩爷,咱们这蜂门其实就和外边了解的一样,就是聚一块骗人的。 麻门是单人赚钱,咱们是一起赚钱。” “赚钱?骗钱就骗钱,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周德才冷哼。 幺五没在意,继续笑道,“此言诧异,真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咱们凭本事赚钱,不丢人。 而且咱们这蜂门讲究骗人先骗己,骗鬼先骗神,按照老一辈的规矩,咱们得从小就学蜂门祖师代代相传的千隆问屈术。 骗术在咱们看来是好事,吃一亏唉,这就长一智,咱们这可是让大伙那个....那个什么....开...对,开民智!” 听到这里,杜浩都惊了,不由郑重的上下打量着这幺五。 这都已经骗到自己身上了,自己骗自己,骗自己说自己是大圣人? “呵,你这人说话有意思,按你这么说,你们这功绩还比得上孔圣人?” 闻言幺五一点也没羞愧尴尬之色,反而是洒然一笑,拱拱手,“不敢当不敢当! 但咱们这行当中人便是如此认为,这天下病了,从古至今就病了。 这教人读书要收一大笔束修,咱们教人涨教训,这其实说来说去也是一笔束修。” 杜浩有些沉默,这蜂门中人莫非都是一群精神病? 想了想,杜浩摆摆手,没多纠结这个话题,“你且说说你们这千隆问屈术什么个东西。” 说道这祖师传下来的东西,幺五一下子更加精神了。 “这千隆问屈术可是历代咱们蜂麻燕雀之中独属于蜂门的独门绝技,有千字决磨练口舌之 利,有隆字诀学这三教九流各色人物市井百态之人的神态气质绝活。 有问字诀,旁敲侧击,寻根问底,这一问,哪怕只言片语,我等也能琢磨大概。 有屈字诀,正所谓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言语话术,可挑动心神,察言观色可洞察人心。 至于还有冥想法,可忘却过去重塑新生!” 幺五说着,眼中已满是崇敬之色,如同在膜拜那所谓的祖师。 什么乱七八糟的,杜浩听得有些迷糊,但总结来看,这什么千隆问屈术,简单分析应该是一本古代心理学书籍。 通过言语旁敲侧击,以及察言观色,洞察人心。训练言语话术可挑动人心。 而且还有专门训练表演模仿的,也是一本古代演员手册。 第108章 习惯!习惯! “浩爷!这幺五的鬼话信不得,我听闻这蜂门中人全都是一群疯子,他们从小收留一些孤儿进行培养。 让他们忘却自己,忘却一切,并且让他们从小接触三教九流,模仿形形色色之人的一切。 据说历朝历代都有此等人在撺掇,他们有时是王侯将相,有时是商贾富户,亦或者街边 乞丐。 这群人连自己人都骗,浩爷我看直接把他剁了,今晚直接抛尸护城河!” 周德才站出来建议,这话是告诫,恐吓这幺五,他也是看出杜浩似乎对这幺五有点兴趣。 杜浩也是听闻过几大骗门行骗的大骗局,有的能把当朝官员耍的团团转,哪怕这期间一旦失误便会招来杀身之祸,这群人依旧乐此不疲。 这点比之后世的骗子要专业太多了,后世的骗子一旦涉及性命之危,估计都得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说了出来。 但蜂门还真不一定,听闻蜂门中人,他们自己认为自己说的就是真话,就像是给自己自我暗示似的,进行自我催眠。 眼下这幺五话里几真几假还真不确定。 此时幺五被周德才这么一恐吓只能再度哭爹喊娘般的磕地求饶。 “浩爷!浩爷!咱可是句句真话,绝无谎话!小的父母可骗,那也不能骗您啊!” 信你就见鬼了。 杜浩心中直摇头,想了想挥挥手,“好了,今日便放你一马,以后别在我地盘上行骗,往后或许会用得着你的地方。” 说着杜浩朝周德才眼神示意,道,“老周给他二十块大洋。” “浩爷,这....” “给他!这是给他租房子的钱,以后每月给他二十块大洋,我要在南市能有一地儿能随时找到他。” 杜浩说着看向幺五,而幺五这会已经有些发愣,没曾想竟然不仅没挨打挨刀子,竟然还有钱拿。 杜浩就是要给他意想不到,这人明显是个老油子,而这种有一技之长的的确有几分本事。 “钱你拿着,是去租房还是随意花销都归你自己,但我只要一点,往后我需要你的时候能找着你。 如若下月或者某月找不着你,这二十块大洋就没了。” 这点钱不多但对普通老百姓而言也不少,但就是吊着人。 “那....浩爷,您真能放小的走?”幺五捧着大洋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不放你走,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请你吃饭?”杜浩瞥了眼这家伙。 “嘿嘿,那哪成呐,要请也肯定是小的请杜浩爷您。” 说着幺五笑着拱拱手低垂下头的同时,眼珠子四处乱转,再度抬头时,笑眯眯道,“浩爷您既然这么仗义,那有个消息我得要知会您一声。” 杜浩没开口,只是淡淡喝茶,见此幺五想了想还是道,“浩爷,您手底下是不是有一位名叫顾黑狗的弟兄?” “嗯。”杜浩点点头不置可否。 顾黑狗虽然刚来津门没多久,但也是个社牛,和江湖人士很能聊得开,很多人认识不奇怪。 “最近在赌场那边听闻他被人给扣下了,输了快三千块大洋。” 说着幺五小心翼翼看了眼杜浩,见对方神色如常,但喝茶的动作稍显停顿,心中微动,赶忙道,“那赌场小的知道,是张八爷的场子。 这事儿可不好处理,小的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听闻最近麻子张还让黑狗兄弟签字画押,准备押着黑狗兄弟上您跟头要钱。” 说到这儿,幺五已经不敢说了,因为他发现此时周遭氛围很不一般。 “浩爷,这麻子张肯定是做局了,这厮我知道,专门坑外地人,本地人要不是熟客他肯定也是下狠手。 黑狗兄弟估计带着点关中口音被人给下套了。” 闻言周德才顿时就怒了,同时也是为了表达态度。 杜浩则很快恢复如常,一把将鬼头刀抽了出来,砰!~ 鬼头刀拍在桌上,差点没把桌子都给拍碎。 这突兀的动静惊得屋内乃至外头说评书的杨大爷都是顿了顿。 不过茶馆里的客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那雅间是谁的地儿,也都是叫骂一声,很快反应过来打算息事宁人。 “浩....浩爷,这麻子张不是个东西,张八爷更不是个东西,不过这要是把您身子气坏了可不成。” 说话的是幺五,看他这架势,明显比周德才这下属还要殷切。 “是啊,的确不是个东西。你点头作甚?我说的就是你!” “嗯...啊?” 见杜浩伸手指着自己,幺五一下子愣住了,一脸的委屈和迷茫。 看到这一幕,杜浩直接挥手,“把他舌头给我割下来,让他涨涨记性!” 杜浩这话,弟兄们自然是照做,直接熟练摁住幺五就准备动手。 一旁的周德才有些懵,没明白浩爷到底是怎么看出这是谎话的。 而随着幺五连连求饶承认,周德才更加吃惊了。 心说还真是骗人的?这幺五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浩爷!浩爷!我说我说实话,习惯,习惯了!您见谅见谅。” 幺五连连求饶,他也满脑子困惑,这骗局一下子就被戳穿,爽感直接少一半,这还有个啥意思。 “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再在我面前谎话连篇,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杜浩摇摇头,在他面前玩骗术,不知道他的观察力几乎快同等于一些心理师了吗? 或许还没后世那些大师夸张,但有幺五前车之鉴,他早就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幺五身上。 对方低头那一下神色变化他的确没看出什么来,但没事低头,放在常人身上没啥,放在幺五身上准有问题。 只是一诈,还真就诈出来一些。 “浩爷,黑狗兄弟被扣了是真的,不过那麻子张虽是张八爷的手下,但本身也和李爷关系甚密。 据说此人一妹妹就是李爷的一房姨太,两人就是这般勾搭上的,李爷偶尔会帮他要账,而 麻子张也是口碑最差的场子,有张八爷和李爷撑腰。 只要不惹一些上台面的官老爷,不管谁在他场子玩都得被拔掉一层皮。” 幺五说着,已经是鼻青脸肿了,刚刚虽然没被割舌头,但也被两名弟兄一顿好揍。 第109章 浩爷您这鲍鱼没吃过吧? 将幺五让人带走,顺带暗示了一下小弟稍后再教训一顿。 杜浩这才慢条斯理的继续端坐听着评书,好似刚刚听到的看到的都不存在,丝毫不影响他听评书的心情。 一旁的周德才心中有些焦虑,但浩爷不开口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约莫半刻钟,又是一段灌口说完,这才响起桌面敲响声。 咚咚咚~ “浩爷!” 周德才精神一振,心中隐隐感觉接下来肯定有大动作。 他在浩爷面前出挑的时间尚晚,别看他被李力给提拔起来,目前看着也管着不少人。 但他自己很清楚,真论起来,在浩爷心中,肯定是当初那批与他一起经历过血战的弟兄更值得信任。 “昨晚,林芸芸那宅子有什么异动吗?” 杜浩一开口就让周德才有些始料未及,没曾想话题直接就扯到昨日那事儿上。 心中再如何焦急,他也只能忙道,“浩爷,的确是发生了动静。弟兄们守在附近胡同口的,约莫七八点时分,张团长回来了。 不过这次不同,人家带着一群大头兵来的,都带着长枪。弟兄们怕被当成可疑分子,就走远了,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里,杜浩就知道,姑父那儿肯定是动手了。 不过应该是和对方部队番号的上司沟通的,估计也是让张团长自己处理,不然就不是张团长自己带人处理了。 知道那女特务大概率可能被处理掉,杜浩也不再多想。 至于姑父那儿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他现在也不关心了。 经过昨晚和张艳汝的一番沟通,自己的细细思量,他大致也清楚,这个便宜姑父大概率 属于有名无权的境地。 如此倒不如自己寻个靠山。 “麻子张最近的情况你知道吗?黑狗昨晚回来没?” 杜浩这次总算是问出了这问题,这让周德才松了口气,心里也是一喜。 他赶忙点点头道,“浩爷,这麻子张最近听说是去乡下探亲了,至于黑狗兄弟的确是一夜未归,今早还有弟兄和我说黑狗兄弟和他那几名弟兄都没回去睡觉来着。” 杜浩自己是花钱在南楼租下过两个四合院,专门安置一些尚未成家,无依无靠的弟兄。 周德才此时期待着杜浩下一步指令,他有心建功立业。 川蜀人士便是这样,有着一股子狠劲,平日看着没什么,一旦遇到机会总想抓住。 然而杜浩点点头,然后..... 然后就拍了拍长衫起身而去,临行前没留下一句话,似乎只是让他照常干活。 见此周德才有些迷茫不解,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刚走出鸿运茶馆迎面就看见李力朝外而来,见此杜浩干脆在一楼寻了个僻静点的座儿, 见此李力也是机灵赶忙跟上。 “浩爷,您要置办的物件我给您找好了,正准备找您呢。” “东西呢?” “好东西这哪能随便拿在手里啊,这不,浩爷我给您打听了一下,这酒水给您陶来的好物件,绵竹大曲。 这事儿我打听过,听闻,一位李姓翰林学士游遗迹遍及半个山河,而对绵竹大曲情有独钟,自谓“天下名酒皆尝尽,却爱绵竹大曲醇”。 我可是从一位川地会馆那儿淘来的,花了一百块大洋人家才肯松口,是存了几十年的老酒,那口味我浅尝了一小口的确不错!” 说着李力竖起大拇指。 闻言,杜浩只觉有些肉疼,昨天他就只是让李力准备一些稍微上档次的便可,怎滴还直接上尖货。 “至于那吃食下酒菜,浩爷这事儿我也打听了,我和燕春楼那女东家问过了,人家说肯定 会给您准备一桌最顶级的下酒菜,说是还能搞到最好的鲍鱼。 什么....什么....什么无毛大肉鲍,哎反正就那么回事,说是要几百块大洋一头个,一般人还吃不上。” 李力挠挠头一脸的困惑,杜浩则是嘴角抽搐。 “好了,我让你找的瓷器如何?” “这您放心,已经寻到一件不错的物件,杨大爷掌过眼是尖货。” “行,待会你和八爷知会一声,就说晚上我在燕春楼宴请他老人家。” 杜浩吩咐道,宴请八爷重点不在吃,那好酒自然不能给八爷,而是另有安排。 至于钱师兄那儿,杜浩还得和张师知会一声。 —— 临近正午,张府—— “为何问为师这个?你说的五禽戏为师的确有常练,不过伤的太重,这功夫已经聊胜于无,现在练着反而更疼,已经许久没练了。” 张魁摇摇头,旋即看着杜浩笑骂道,“你小子这个点过来,是不是又打算蹭我一顿?” “福伯做菜可是比燕春楼大厨还要好吃,我这不是嘴尝了吗。” 杜浩笑着恭维,一旁的福伯表面严肃站在一旁,但嘴角也是不自觉勾起。 这年轻人说话实在太好听了,难怪老爷被舔的这么舒服。 “好了,你既然过来了,就把昨日为师教你的再练练,为师看看你有没有懈怠。” 这话主要还是督促杜浩勤练功夫,这一两日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变化的。 对此张魁也是没太在意,主要是看杜浩练功,院里多了点人气。 他徒弟是不少,但这些年过去,这些徒弟大多都已经出去闯荡,真正能陪自己的已经屈指可数。 别看钱树一周来一趟,而这也已经算是来的勤快的。 而此时,杜浩也惊讶发现院里多了不少物件,比如昨天练过的圆木,也多了个烧制好的泥馒头。 还有一个盛满砂砾的铁锅,以及一根钉满了钉子的木桩子,还有一个石球。 见此,杜浩转身再度朝张师和福伯拱拱手,“多谢张师多谢福伯!” 能一天准备这么多物件,显然是费了点心的。 “你小子把功夫练出来,老夫就算能如愿了,东西都是杂房里以前的,不要急先从昨天的抓泥馒头开始。” 张魁捋须一笑,这些东西自然不是现成的,以前的练功用具有的早就损毁,再加上他以前换家频繁,根本没留下几件,这些都是他让福伯连夜搞来的物件。 对于杜浩能否上手他没抱太大希望,这种基本功最注重一个水磨功夫,往往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练大半辈子的,自然进度也快不起来。 然而杜浩一左一右分别扣住那两个加起来将近十五公斤的泥馒头平举过肩,稳固无比, 旋即还一个纵跃,灵巧落在梅花桩双腿各踩一个木桩子,依旧扎扎实实后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第110章 刀客忌讳 足足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杜浩的双臂依旧稳如泰山,纹丝未动,那两块烧制而成的泥馒头好似镶嵌在手中似的。 当将近两炷香时间,杜浩这才放下泥馒头。 张师这才有机会开口,“小浩啊,这练功不要过于勤奋刻苦,有空多出去走走,或者多休息休息,练功须得一张一弛,千万不能过急过躁。” 杜浩点点头,也挠挠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自个儿昨夜休息的够够的,不,不对! 杜浩猛地醒悟,心说不愧是师傅,这眼力劲怎么练出来的?自个昨晚做那事也被看出来了? 杜浩满心疑惑,不应该啊,自己今日表现应该是不错才对。 只是师徒二人都误会了,然后就出现这奇妙的误会。 “今日就不要急着苦练,先喝口茶,待会再让福伯给你推拿一番,他以前可是医馆学徒, 跟着我后,因为为师习武所需,所以他也没少钻研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推拿针灸之术。 你待会就知道其中好处。” 张魁是真的把杜浩当自家儿子对待了,这悉心程度可见一斑。 “好!”杜浩点点头,对张师也是十分信任。 “对了,你这刀取下来给我看看。”张魁道。 闻言杜浩不疑有他,也是将这鬼头大刀取下解开缠布。 这也是张魁惊愕的一点,背着这几十斤的玩意竟然还能完成那般动作,这以后脱刀练拳 脚怕是进展迅猛。 “啧啧,你这刀可真是养的太糙了。” 只是一眼,张魁眉头就拧成一团,嘴里啧啧不断很是不悦。 杜浩有些狐疑,这刀他可经常让人打磨来着,之前的豁口可都被重新打磨锋利。 “你这请磨刀人打磨的吧?谁让你这么做的?” 张魁骂道,杜浩有些迷茫,这事儿不找磨刀人难道自己上手? 就见张师指着刀身,叹道,“刀客有忌讳,远离磨刀人,唉,这事也怪我没提醒你。” “张师,这刀不利了,找磨刀人不是常理吗?”杜浩道。 “哼!你懂什么,你以为磨刀人随便能找的?你这刀明显就是以前磨菜刀的磨刀人磨得。 这磨得可真糙,只求利,却忽略其他。 一些刀法高手,可都是自己磨刀,除非有信得过的磨刀师傅,否则磨出来的刀,一入手 便可感觉不对。” 张魁摇摇头,“也就是我送你这刀本身便是糙物,这要是单手刀,和一些精贵的名刀,只是这一下,你这刀可就废了。 刀客忌讳,远离磨刀人,宁送不外借,酒后不亮刃,脱手不用接,刀尖不指人,分歧不争论,人前不卖弄,刀不离手,切记切记!” 闻言杜浩若有所思点点头,但又狐疑道,“张师,这其他弟子都明白,这分歧不争论何解?” “刀客争论你以为是小事?”张魁瞥了眼杜浩没好气道,“刀客争论,无非两种结果,要么一死一伤,要么两败俱伤。以后多注意些,那些老派玩刀的,出现理念之争,能不争就不争。 争了就宰了他,做事干净点,否则他就宰了你,你二人只能活一个,否则他念头不通达。” 听到这,杜浩有些无语,什么离谱之人? 这就是旧社会对付喷子的最是简单干脆的法子? “弟子定然铭记!”杜浩再度正色拱手。 张魁满意点头,又看了看杜浩,这才继续道,“小浩,本以为为师还要一年才能教你拳脚,现在看来许是今年就可以。 不过这拳脚能不能打还是得练点别的。” “练点别的?张师您说的可是这基本功?这个您放心弟子必定每日勤练不会懈怠。”杜浩赶忙保证。 还以为张师是觉得练习本门拳脚后,就松懈之前的基本功。 然而张魁却是摇摇头,笑道,“咱们这津门的摔跤场你知道吧?” “知道,津门挺多摔跤场,弟子就知道前段时间又开了一家,盈利颇丰,有时候弟子都想 开个摔跤场玩玩。” 杜浩笑着调侃道,摔跤的确是这年头挺风靡的运动。 这一方面是因为前朝大量权贵抵达津门,而权贵过来就得带护从。 京城而来的护从大多都是曾经善扑营出身的好手,那些人本就是摔跤高手,再加上曾经的达官显贵又号这口,观看人数多,而且又是上流人士,自然而然就有极大利润,也就能风靡 当下。 而且眼下国内各种强身习武保家卫国的呼声颇大,不少人也崇尚此道,认为这能增强国民信心。 “那你可知一句话,三年把式一年跤,此跤便是摔技。习武之人想要能打,能拿出去打,就得练好这摔技。 摔技好的自然也更能打。”张魁道。 而在这时,一旁的福伯则是昂首道,“在津门就有摔跤圈子里,现在都流行,四大张,一大王的名声。 这五人实力不分伯仲,在摔跤圈里当属一绝,那一大王也并非高人一等,不过只有他姓王,故而有此一说。 老爷便是这四大张其一,以快跤着称,对手上台,一晃一近身,对手已然倒地。” “多嘴!” 张魁瞥了眼福伯轻呵,虽是呵斥,但脸上那浅浅的笑意却遮掩不住。 杜浩有些惊愕,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曾经的光辉岁月还不少。 “弟子今日方知张师如此战绩,弟子一定勤勉以师父为榜样,或许到老也无法达到师父此等名声,但弟子一定刻苦钻研武艺。”杜浩也是适时送上一通彩虹屁。 闻言,张魁虽然面色严肃,但那频频捋须的动作还是说明他内心十分受用。 这种弟子教着才叫舒心,之前杜浩那每每迅速掌握各种技巧的教学上的毫无爽感,这下驱散的一干二净。 “为师说这摔跤场便是让你今后有空莫要沉迷苦熬基本功,去摔跤场和人实战练练对你颇有裨益。” 弟子捋毛捋的舒坦,这张师自然也愿意多提点几句。 “张师,您曾经说过让我莫要过早接触其他武艺,以免误入歧途,在本门功夫上出了岔子,这摔技莫非有什么说法?”杜浩狐疑反问。 第111章 三年把式不如一年跤 同时杜浩也在思忖刚刚张师所言。 莫非这些武术高手还不如这摔跤高手? 三年把式不如一年跤? 却见张师摇摇头看着杜浩道,“摔跤练得并非是你的套路,而是你的反应对敌能力,能让你知道发力轻重,知道何为武术技击的距离变化,与对手的博弈等等。 别看你已见过血,如若长时间再无多少与旁人比武技击的经历,这功夫很快便打回原形。 底子强归强,一旦上手便一眼摸瞎,人家刀砍过来了你还在思忖如何应对,岂有不败之理?” “那张师,弟子可与我麾下弟兄对练,如此岂不是更好?”杜浩道。 闻言张魁一愣,旋即笑了,并且捋须哈哈大笑。 他笑着指了指杜浩,笑骂道,“你有多少弟兄?” 杜浩困惑还是道,“与弟子出生入死者有数十,余下则有数百能打的弟兄。” “那这群人还真可怜,和你小子做弟兄。”张魁摇摇头,脸上笑意依旧残留。 “还请张师明言。” 杜浩无奈只得拱手诚恳询问,这事儿说的他都有些迷糊了。 见此张魁神色也是肃然不少,“你有数十个出生入死的弟兄,那只能陪你练数十次。有几百个能打能杀的弟兄,那也只能练几百次。 习武之人想要练出真正能打的实战功夫,根本收不住手脚,对练完,你这些弟兄要么断胳膊断腿,要么直接一命呜呼。 你这老大当的,这要是被底下弟兄知道了,当晚就得抹你脖子。” 见杜浩已有些思忖,但眼中还有些迷茫,他便接着说道, “这真正的功夫那都是老祖宗从战场上演变而来,故而在咱们真正能打的武师圈子里,也有只杀人不表演的言论。 说的便是这表演一来,落了下乘丢了身份,真要是去表演,那咱们武行与那些卖唱的有何区别? 二来,便是这表演很容易收不住手脚,故而你去街上瞧瞧,那些卖艺的大多都是兄弟,从小在家就练过招耍把式。 这群人底子或许很好,但真打起来没一个能打的。 真正的老虎不会和野猫待在一起,更不会跟动物园那群大猫似的,它们是喝过血吃过肉的。 但这摔技不同,强度足够,死不了人,如此不断与人对练,对敌经验有了,与人博弈心态 也有了。 并非三年把式不如一年跤,真正的武术界高手,功夫练到家的打专门的摔跤手轻松至极。 这于我等习武之人,不过是一次过渡的练习,你如若去津门的几大摔跤场去打听打听,便知那儿除了善扑营的好手,大多都是习武之人,来磨练技艺的罢了。” 随着张师这么一说,杜浩也算是豁然开朗。 “不过这摔技也并非全然不行,如若结合擒拿缠打绞技,倒是不错的近战功夫。为师就见过一位老师傅,一搭手,这人就被分筋错骨,端的是厉害狠毒,防不胜防。” 张师说着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可惜,那人是皇宫里的高手,洋鬼子进宫时,他出手抵抗被乱枪射死,可惜一身本领失传了。 这事儿我还是从你师爷口中听闻,老爷子曾经是王府公公,曾经与皇宫不少大内侍卫关系 莫逆,很多秘闻都是从王府从皇宫中听闻。 当年倒是有不少宫中好手,可惜树倒猢狲散,真正有功夫的不是太监人家不重用。 可太监有几个能打的,也就你师爷算是个例。” 说着张魁神色一肃,看着杜浩,正色道, “你师爷未曾入宫时,年轻那会曾游吴越,过江皖,走巴蜀,足迹遍及大江南北。所走之地近乎各地名山大川,拜访过各路高人隐士。 他老人家到一处,访一处,学一处,常与人比手,验证所学。 为师也曾行过此举,更是以武会友,结交过不少名家大家,与其一一切磋印证所学。 为师须得告知你,摔技是其一,真正武林高手之间更是要相互印证,行走大江南北感悟点滴,一山一水是师,一草一木也是师,飞禽走兽亦是师。 你切莫被眼下繁华迷了眼,待为师传你本门所学,你不出门,为师也得打你出门!” 张魁语气格外之重,对此已经极其看重。 杜浩也是第一次见张师如此郑重其事,也是半跪在地,“弟子谨遵师尊教导,就算张师您不打,弟子往后也会行走大江南北,拜访名山大川以及各路武林名家!” “如此甚好,起来吧。” 张魁对杜浩是真的很上心,他弟子数百,但真正被他如此劝说的,仅有寥寥数人。 只是见杜浩如此懂事,甚至甘愿放弃眼下富足生活。他又想到了钱树那逆徒。 心中已经决定,待这次钱树过来,定要好好训斥一番,还得要加练,狠狠加练才成。 这严肃话题说完,又聊了会轻松之事,杜浩自然而然就将话题引到钱树身上。 “你想要拜访你师兄,自去便成,你师兄此前所住位置已经和你说过,他大多时日都是有空的,也就白天可能上午或下午没空。 他虽是行伍中人,但毕竟只是武术教习,算不得真正的当兵的。”张魁摇摇头,一说到这钱树,他就莫名来气。 杜浩也感觉张师语气颇有些不对劲。 好在那边福伯已经进屋拿出来一条长板凳,示意杜浩躺下,他要进行推拿按摩已经针灸通经活络。 对于中医,杜浩前世并未体验过,只是听闻颇有神异之处。 不过每每在网上看到关于中医的帖子,总是免不了一番中西医之间的双方互掐。 一方总是觉得贬低中医就是一件十分舒坦之事,一方则是用各种方法想要叫醒装睡之人。 中医的效果肯定是有的,不可否认有一定的缺陷性,但也不能否定其中一些西医所无法比拟的。 只是杜浩有些期待,这推拿按摩与针灸对缓解身体疲劳有何益处?对习武又有何益处? 然而福伯一上手,第一句话就让杜浩耸然一惊。 “年轻人,注意克制啊!~” 第112章 推拿按摩与横练功夫 “福....福伯...您可别平白冤枉人啊!” 杜浩有些叫屈道,心里则是莫名一慌,这主仆二人怎么就一个个眼睛这么毒呢? 他甚至都怀疑,在自己家里是不是装了个摄像头,还是说这对主仆二人专门派人在他家听墙角了。 “冤枉人?从何说起?” 福伯一脸诧异,就在杜浩正欲开口说什么之际,福伯再度开口, “我所说的注意克制,便是让你注意克制训练,莫要过于焦急。你腰腹,手臂双腿多处有 气血淤积迹象。 正所谓气血不畅则肌肉酸痛,话说小杜你以为老仆是让你克制什么?” 说着福伯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杜浩。 杜浩有些无言,没想到福伯您这慈眉善目的,没曾想剖开一看,里边全是黑的。 咚咚咚~ 张师用藤木轻敲地面示意他要说话了。 “小浩,福伯所言没错,此前你那些师兄在为师这儿习武时也是他负责这块的,听他的没错。 事后为师会教你一门横练功夫,助你疏解滞涩的气血。不过你也要注意习武须得一张一弛。你年轻还扛得住,老了你看看为师现在这模样便知道了,浑身都疼呐。” 闻言杜浩一愣,不由反问道,“张师,横练功夫莫不是那些硬功?岂不是更加伤身?”对于横练功夫,杜浩在津门听闻过市井传闻,前世也有相关记忆,大体认为便是一些伤人伤己的功夫,对身体不断锤炼,但损害自身不说,老了一身病来着。 “那得看什么功夫,功夫也分几种练法,分别是文炼,武炼,以及横练。 文炼相对比较比较舒服一些,如不少道家功夫大多都以文炼为主,多以坤筋拔骨,养生强身健体为主,就如打坐,冥想,一些内家功夫很多都是如此。 而武炼相对就苦一些,如插沙,打沙袋,提练石锁。亦或者以前行伍之中的诸多训练均是如此。 武炼对身体略有些摧残,但更多也能起到强身健体之效,单纯走武炼实战进展要比单纯文炼更快一些。 至于横练,则最为残酷,其一便是要与人对打,进行肉身搏击,其二,须得对自身造成诸多捶打。 诸如少林的排打功,用手拍,棍棒拍打,来使其忍受力,意志力,筋骨更加强健。 至于你所说会对身体遭遇损伤也不是不对,但得看什么年龄段,是否有传承。 有传承的,诸如少林的武僧,他们的排打功都是混合专用药物进行练习,且岁数不能超过 三十,否则很容易受伤,积攒暗伤。” 说着张魁话音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想学横练功夫,为师倒是可以帮你,但你还得自己找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弟兄。 他们会对你进行拍打,捶打,让你经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如若你觉得无法忍受,为师也可以不教。 只是横练功夫的确对实战功力增长挺快,又能缓解你气血不畅,不学也不是不行。” “弟子自然是愿意的。”杜浩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 “那好!” 张师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福伯继续。 约莫一阵推拿和针灸后,时间也过了一个小时,这会杜浩却是感觉全身神清气爽,稍稍一动筋骨发出啪啪脆响,一些此前修行时所积攒的酸痛悉数消退。 而且精神头感觉也好似足了不少,深吸口气,更是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感觉如何?”张师笑呵呵问道。 “弟子感觉很好,有着使不完的劲。”杜浩如实回应。 “这就对了,气血畅通,精气神饱满自在,犹如打通奇经八脉妙不可言,不过这只是你疲惫数日,身体积攒的疲惫过多,突然打通的假象罢了。” 张师点点头,旋即轻敲了敲藤木喝道,“好了,站好,那好泥馒头,虚灵顶劲站定桩。” 闻言杜浩心中狐疑,但也不敢怠慢,忙不迭站在烈日之下。 此时已经快临近正午,正是快到了最热的时候,双臂这么平直举着两坨重物,没一会杜浩就汗流浃背。 “身心静下,呼吸调匀,松静自然。仔细聆听,感受浑身气血在有力的呼吸和心脏跳动下,沸腾运行。 注意呼吸,记住此前为师教你的体吸法、胎吸法、龟吸法。” 张师的声音在杜浩耳中响起,不过此时杜浩已经沉下心来,已经不自觉开始随机变化呼吸节奏。 而就在这时,张师朝一旁的福伯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点点头。 就见福伯从院子一角捡起一根实心圆木棍,走了过来。 嘭!~ 冷不丁,一棍抽打在杜浩腹部上。 这让杜浩忍不住闷哼一声,眼睛瞪大呼吸节奏一下子就变了,一口气近乎被这突兀打散。 “气不要散,继续控气,控制呼吸节奏。此乃横练之法,阿福老了气力不大速度又慢,刚好适合你这雏。好好忍着,棍落哪里你就鼓劲哪里。” 张师的声音再度响起,而福伯已经又是一棍砸了过来。 一时间嘭嘭之声不断,福伯不断用木棍抽打在杜浩身上,打得他一阵腿肚子打颤。 福伯还不是只盯着一个地方打,而是随时抽打,看到哪里打哪里,腰腹,背部,腿部手臂等等。 仅仅一炷香时间,杜浩感觉好不容易缓解的气血淤积,此时有再度淤积的征兆,浑身哪哪都疼。 有很多次杜浩都想直接放弃算了,太痛苦,太疲惫了,他都想直接丢掉泥馒头跑路,不过此前那循序渐进的基本功修炼,还是让他意志力得到了磨砺,让他咬牙给撑了下来。 “好!停!” 几乎就在杜浩快双腿打颤准备直接栽倒之际,张师挥了挥手。 而福伯似乎也十分配合,两人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就见福伯麻利的放下木棍,从里屋取出一个坛子,用手抹了一手药膏开始在杜浩被抽打区域开始涂抹。 并且伴随着推拿按摩,好似在化解这些药力将其揉进去似的。 而这次推拿明显没先前那般舒服,而是哪哪都像是肌肉撕裂般疼痛,一时间青筋凸起,哀嚎不断。 第113章 南市浩爷 而效果也是显而易见,在经过一番推拿按摩后,杜浩就发现那些淤青肉眼可见的减少。 “横练功夫,讲究的便是一个触及必应,也就是说刚刚阿福打在你哪里,你就往哪里鼓劲。 横练功夫想要不受伤,就得学会这运气周身,道理很简单,但想要做到却十分之难。 须的意念时刻注意,能及时且在击打落下之前就见劲提前鼓起,如若不然鼓劲就是鼓了个寂寞。 刚刚便是以桩功集中你的注意力,约束凝聚你的那口气。突然抽打任意部位,则是训练你随时随地可迅速反应鼓劲的状态。 拳谚有云,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便是这道理,当你精神高度紧张时,任何风吹草动都 瞒不过你洞察,随时随地做出应对。 如此便是训练你的反应惊炸之力。” 说着张魁摇摇头,叹道,“不过阿福年纪还是大了,改天你叫个能打的年轻弟兄过来,我让阿福好好教教他如何打人。 陪练也不能随便找人打,横练功夫未成之际,随意找个没轻重之人抽打很容易打出内伤。” 杜浩大致明白了,说白了这就是一种神经反应训练,而鼓劲,有点类似于他前世小时候与把旁人打架时,肌肉绷紧减缓疼痛类似。 不过武术中的鼓劲并非单纯的绷紧肌肉,而是那种似紧非紧的状态。 还别说这种法子其实挺科学,杜浩感觉没毛病,就是每次被福伯打伤后又被福伯救治的感觉很奇怪。 好像是一只小白鼠,反复经受试验,研究人员又一次次将其救起。 好在没一会,福伯就去准备今天的午饭,杜浩这才能喘口气。 一顿饭,倒是吃得十分香甜,杜浩胃口感觉是越来越好了,似乎比之习武之前已经要翻了一倍有余,而且随着入梦次数的增多,这种饭量还在小幅度增长。 有时候杜浩都不知道是入梦还是因为习武后本身身体素质涨上去故而带动胃口大增。 对此,张师表示十分赞赏。 “不错!不错!这是好事,待你踏入易骨阶段,这饭量还要大涨,不过了一段时间你这饭量就得降下去。”张师点点头笑道。 “降下去?”杜浩狐疑。 “不然?难不成你还是那等数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不成?” 闻言张魁笑着摇摇头,“正所谓气饱不思食,元气充足了,体内能量饱满了,自然就不再需要过多的进食,否则岂不是一直沦为饭桶了? 就好比为师,早在三十岁这饭量就逐渐减少,到了四十岁几乎与常人无异。 放眼当今武林几乎大差不差,一般内家功夫练到家了,哪怕经常比武切磋,消耗巨大,但 饭量依旧不曾增多不曾减少。 随着功夫的锻炼,精气神渐渐地启动,推动气血有序地循行。在这种潜气内循,循经导脉的过程中,就相当于我们修路一样,消耗是比较大的。 但是随着功夫的深化,经络慢慢地的畅通了,阴阳气脉的循环使得精气神能够产生自我的增殖,但是消耗却相应地减少了。 这代表此前我等习武要打通的筋脉大多已经通了,相当于路已经修好了。 十二关窍要道已经打通,行功过程中,内气与天地自然产生交感,自称循环便是如此。 当然就算你天资卓越,扩充的根基更加扎实,那一般到了四十岁也差不多饭量减少,除非你功力再行突破,亦或者内外兼修,境界都极高,否则决然不可能。 而常人就算未曾习武,如若是经常下地劳作的,不少经络活跃程度也远超一些富家太太和 老爷。自然也会产生吃得少但能多劳的现象,然而常人这等并非自成循环,容易过劳成疾。” 闻言杜浩了然,难怪前世一些老头看起来吃得不多,但干的活那是一点不少。年轻人吃这么点,还要下地忙活一天,肯定得歇菜。 一番闲聊,饭也就吃完了,与张师告辞一句,杜浩便也离开张府。 —— 临近入夜时分,津门依旧十分繁华,在如今这儿还并非沦陷区的时候,此地的繁华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比之南直隶魔都也是丝毫不逊色多少,不过相比于魔都,这儿的警备更加严密,毕竟是京津冀一带,又是诸多军阀下野皇亲贵胄所在,这儿的驻军和警署力量自然是十分充裕。 哪怕在比较贫瘠的南市,依旧能看到零星的副爷在巡街,名是巡街,实则就是蹭吃蹭喝。 街上摊贩谁也不敢收钱,大多都是笑脸相迎,甚至你不让他送东西给副爷,他还会惊慌。 这也是这儿的规矩,哪怕是杜浩,在自己地盘巡视,吃东西一开始给钱也是让不少人惊慌失措。 久而久之,杜浩也就干脆不给钱了。 反倒是在南楼那儿,大多都是乡里乡亲的,杜浩也给钱给习惯了,故而他手底下目前也就分为两个阵营。 一派自然就是南楼来的老弟兄,以李力大山为主,在他们看来南楼就是浩爷的龙兴之地,他们和杜浩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多少是有点瞧不起旁的弟兄,但忠诚度绝对是最可靠的。 而另一派,自然也就是南市和此前顾有才的弟兄,这群人此前是散乱无章,随后纷纷开始投靠李力大山,乃至周德才。 随着顾黑狗出现,不少南市弟兄和顾有才的旧部则是纷纷暗地里跟着他混,人数还不少足有一两百号弟兄。 但明眼人都知道,李力大山两人才是杜浩身边的红人,故而他们这儿的人手更多。 此前那几十号血战过的弟兄不说,还有三四百号南市投靠过来的弟兄。 简而言之,发展至今,杜浩手底下也有将近六百多号弟兄。 也就是杜浩眼下家大业大养得起,其次一部分人也无需他养着。 杜浩给活给管辖地盘给他们,如同八爷当年管理他们一般。 杜浩身为小把也在下边分了一些小队,他自个将地盘和活计给几个小队长,地盘上的收入一部分给他,一部分交给他们养手底下的弟兄。 但杜浩对弟兄还算不错,抽成并不多,所以他这些弟兄们算是附近干脚行的混的最好的。 甚至全职混混打手已经将近两三百号人,余下两三百号人则是自家脚行弟兄。 这还没算上活计多的时候需要临时征募的脚行弟兄。 故而杜浩现在放眼整个津门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在这南市绝对是跺一跺脚抖三抖的存在。 哪怕那个张八爷,想要和杜浩掰一掰手腕,也得掂量掂量其中的后果,稍有不慎,搞不赢不说,还容易把事情闹大。 上头要得是什么?无非就是个稳定平衡罢了。 你要是闹事在下边跳脱的太过分,那靠山都得发飙。 第114章 土特产 燕春楼依旧是极为火爆,而今日有些熟客却是发现最好的那雅间竟是被提前给订了。 其实真正预订之人还被老板娘给退了双倍的钱,这让那位中产家资的政府小要员有些纳闷。 不过考虑到人家燕春楼也算是这儿地头蛇,他也没法说什么。 “八爷好久不见,承蒙您赏脸,弟子可是有些惶恐啊!” 早早就站在燕春楼门口相迎,而八爷一下黄包车就被他迎入楼内,八爷面色有些僵硬,但还是笑了笑。 “呵呵,小浩啊,你可别惶恐,你惶恐我也得惶恐。” “哈哈!八爷说笑了,您是这四方楼和这南市把头,我只是您麾下一小卒子,您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呀。” “哈哈,不说这个,你不是备了酒菜嘛,我们也好久没叙叙旧了,走,边喝边说。” 八爷说着,勉强笑了笑。 从黄包车刚下来时他就一直在打量这位‘弟子’。 只是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鳖,杜浩这小子别看此前毕恭毕敬,然而谁又能知道,此后能闹出这般大动静。 想到这里,八爷就一脸复杂,他有些想念曾经的杜浩,那时候对方对自己就差没供着了。 现在......他就差没给对方给供起来了。 这哪里是下属,这分明就是活祖宗。 进入雅间,桌上竟是早就备好了菜式,有一个个金属罩子罩着,看着似乎在保温。 两人一落座,便是一番闲聊。 杜浩反正便是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格,这东来西扯的,明明没话题,硬是能聊一整晚。 聊了约莫半刻钟,八爷便有些不耐烦,心说这杜浩好不晓得事,这设宴干说不吃,好没道理。 想了想,八爷,这才挥手笑着打断道,“小浩啊,你这大晚上的应该不是打算和我聊一宿吧?” “八爷,还是您眼睛毒辣,怎么知道我给您准备了一些家乡土特产呢?” 说着杜浩从旁边座椅下捧出一个上好的瓷器,递了过去。 接过瓷器,八爷也是个老玩家,他仔细瞅了瞅,眼眸先是一颤,紧接着脸上笑意更甚。 意有所指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家还是扬州一带的?” 然而杜浩也没回应,只是努了努嘴,笑呵呵道,“嘿嘿,八爷,这只是开胃小菜,土特产在这呢。” 闻言,八爷目光这才放在这些盖着的金属罩子上,眉头不自觉挑了挑,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 下一刻,就见杜浩打了个响指,一旁候着的小弟将这些盖子一个个揭开,赫然屋里金光四射。 在灯光照耀下,这金灿灿的光芒好似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家伙,一个个的晃得八爷都有些迷了眼。 他愣愣的看着一个个餐盘上盛放的小玩意,眼睛都挪不开了,好似双眼中只有这玩意。 “八爷,您看,这土特产您还满意吗?”杜浩笑呵呵的声音响起。 “满意,满意,满....” 木讷的点点头,但说着说着,猛地八爷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激灵,莫名就是心头一紧。 脸上的笑意也是僵硬在脸上,不过还是维持的略显僵硬的笑容,他讷讷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杜浩咽了口吐沫。 旋即他又用手摸了摸其中最近一块小黄鱼,摩挲感受着上面的质感,又掂了掂,熟悉的沉重之感让他感觉十分美妙。 然而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哪里不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意思。 以他和杜浩眼下表面平和的关系,以及杜浩日渐增长的威望,刚刚那瓷器就可以充当最近的孝敬。 至于这些小黄鱼,他粗略扫了一样,八个餐盘,每个餐盘三根小黄鱼,一共也就是二十四根小黄鱼。 这他要是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那他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当然也别把小黄鱼想的那么精贵,眼下金价还不算多么离谱。但这么多根小黄鱼也不便宜。 大黄鱼才精贵,将近312.5克,而小黄鱼只有31.25克。 一条小黄鱼目前市价相当于五十块大洋,而二十四块则也相当于一千两百块大洋,属实算是一笔巨款了。 这次杜浩也着实是出了一波血,但为了之后的事情,这些钱他该出。 有舍才有得,啥东西不想付出,他谁得蛋糕都碰不得。 而这些小黄鱼一些自然是张艳汝此前那一箱里的,此外就是自己额外收购的。 张艳汝那一箱黄鱼更多地则是大黄鱼,将近二十根大黄鱼他还不打算用在八爷身上。 但眼下,这二十四根小黄鱼还是给八爷不小的冲击。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只是刚刚一下子被这些金灿灿的小玩意刺激了一下。 但哪怕平复下心情,他也清楚,这钱不好拿。 “呵呵,满意是满意,不过这些土特产,我看太精贵了,我这人牙口不好,吃不得这么精贵的土特产呐。”八爷笑着摆摆手。 杜浩一听,也明白八爷的意思。对方不是个怕事的人,但可能是自己之前给他老人家的印象不太好。 想了想,杜浩笑道,“八爷,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土特产您可以给白爷捎带一些,放心这些土特产白爷肯定能吃得下。他老人家胃口好着呢。 再说我也是青帮弟子,为了师爷和师傅您这吃好,我也不能送水货给您二位,您说是不是这理?” 八爷目光微微沉吟,两人都是明白人,杜浩的意思他也明白,只是他心里当真没底。 这小子惹祸能力太强了,不过白爷的话,以白爷的地位和人脉还真没几样事能难住他。 但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想到这里,他正欲说什么,就见杜浩再度开口,“八爷,您看这样成吗?这是给您的那份,事后白爷那儿我还准备了一份土特产。” 听到这里,八爷心头狂跳。 不是心动,而是更慌了,这小弟什么个情况,他要干什么?这才消停多久?这是要把天都给捅破不成? “小浩啊,你可得给八爷我透个底,不然这土特产,我是真无福消受啊。” 第115章 等一股东风 从八爷进入燕春楼开始,两个小时一闪而逝,很快杜浩便与八爷联袂从中走了出来,两人欢声笑语勾肩搭背的,看着好不愉快。 “哈哈,小浩啊,你这土特产我很满意。” “八爷您满意就成,改天我再给您送送更好的土特产,最近弟兄们这日子刚有点起色,我也得让弟兄们尝点油荤不是?” “是!是这个理,放心,你好好经营你那地盘。” 说着八爷笑着拍了拍杜浩肩膀,临行时,笑道,“便送这里就成,我得回去好好尝尝你这土特产,可不能浪费你这一番心意啊。” 说着话,不远处一辆黄包车驶来,八爷提着个皮箱满面笑容的踏上黄包车,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之内。 见八爷远去,杜浩脸上笑容也逐渐收敛,变得无比肃然。 “浩爷,事儿谈成了?” 见此候在外边的李力忙是屁颠屁颠跑来。 “嗯,八爷那儿已经答应了。对了让你给张八爷递过去的话带过去没?” “送了,不过人家张八爷也说了,这事儿不归他管,他也不知道麻子张去哪了。 他说这是你俩的私人恩怨,还说这顾黑狗既然赌钱输了,那就得认栽。事儿咱们不占理, 他也没法偏颇。倒是他说可以让咱们等着,等麻子张探亲回来,他亲自去说个人情。” 李力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家浩爷,却发现浩爷面色平静,一点没该有的愤怒。 “呵,知道了,这手太极打的倒是好啊,理儿他也占了,人情他也做了,感情错的就是我的人呗。” 杜浩笑着摇摇头,“好了,张八爷那儿就甭管了。” “那浩爷,那麻子张的场子咱们要不要给他砸了?”李力道。 “砸?砸了你赔啊?” 杜浩笑问,这让李力面色一僵,顿时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脑子里也有些不解。 心说浩爷是不是地盘坐大之后,那股子血性气就没了?怎么畏手畏脚的? 杜浩哪里不知道李力这小子心中所想。 随着一路走来,李力也早就并非此前的那个李力,似乎是见过血的缘故,这小子现在也是个狠人。 相比之下反倒是大山就沉稳太多了,地盘小弟兄们少的时候他最是叫嚣最是不怕死,地盘大了,弟兄多了,他反而就跟个闲云野鹤般退居二线,但如若真要他斩人,他也一点不含糊。 “李力,今天我就给你说个道理。” “啊?” 李力有些懵,不明白这会浩爷给自个说哪门子道理,都火烧眉毛了。 杜浩则没管他,依旧自顾自道,“做任何事,对付任何人,必须要保证,我们面对的只有 一个敌人!” 见李力一副若有所思,似懂非懂的模样,杜浩摇摇头,他知道就算李力这会不明白,以后也会懂的。 “你觉得,这件事背后之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杜浩干脆问对方现实点的问题。 闻言李力仔细思索,半晌这才犹豫着道,“应该是李爷,之前咱们做掉了瘸子七,这是他的人。 眼下咱们这地盘本来也是他的,这口气要是放在我身上,我肯定忍不了。” 何止是忍不了,这好面子的江湖人而言,这简直就是大大丢脸的事儿。 也就是李爷家大业大,这要是本就没多少声望,又遭这一遭,饭碗都要被砸咯。 “至于目的,那还用说,肯定是要浩爷您服软,让江湖上知道他李爷不是好惹的。我呸!” 说着李力吐了口浓痰,仿佛很是不屑李玟这下三滥手段。 杜浩点点头,“嗯,有点脑子,但不多。” 额......李力有些尴尬。 “服软......呵!他李玟要的不是我服软,江湖人拿来什么嘴皮子一动就能服软的?你见过? 而且你以为我为什么今天要给八爷来这一出?” 杜浩接连反问,这让李力感觉有些不对劲。 “浩爷,您是说这事儿背后其实是.......八爷。” “唉,八爷不至于,他老人家还是分得轻重的。咱们说到底和八爷才算是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都成,和李玟联手搞我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搞我不可能,但李玟出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能拿点好处,又能敲打敲打我,这笔买卖他巴青可一点不亏啊!” 杜浩说着脸上满是淡笑。 从事情突兀发生,他就想过很多,再经过昨日从周德才以及那个幺五口中,他也证实了一些猜测。 首先这事儿就是他李玟撺掇那麻子张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恶心他,顺带在江湖上坏坏他的名声。 回头要是过来要账,如若杜浩替顾黑狗给了,那就是服软,好像他杜浩也没那么凶神恶煞。 如若不给,那更好,就说他杜浩底下弟兄输了钱,弟兄们跟着卖命,结果弟兄输了钱,连 出钱赎人都不肯。 这一来,杜浩这名声可就臭了,比之前者性质更加严重。 “浩爷,既然这巴青不识好歹,咱们还用得着给他送钱?要不您一句话,我连夜带人斩了 这吃里扒外的。”李力咧着嘴叫嚣道。 本来在思索的杜浩,此时都听蒙了。 上下打量着李力,心说你小子此前不是八爷死忠么?现在这才过了多久,就要反了? 而且他巴青才是老大,哪有小弟说老大吃里扒外的? 杜浩都快被李力这家伙给气笑了。 “你小子给我消停点,你敢斩八爷,我就先斩了你。” 杜浩没好气道。 他给八爷好处,自然不是为了让八爷和白爷给李玟施压,而他此前也没和八爷说什么。 就只是让八爷到时候可能会闹一点动静,让他老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跟李玟让他做的一样。 不过杜浩不知道李玟送了多少好处给八爷,但看八爷当时那小心模样,肯定比自己多。 既然如此,那这钱杜浩也没想能发挥多少作用。 关键便是一个不落人话柄,一旦事情闹大,他总归还是八爷手底下的。 到时候这钱也拿了,你巴青不想帮忙也得帮忙,这才是他杜浩送钱的真正目的。 可以说,今天但凡他巴青收了钱,那这就算入套了。 不然这要是传出去,手下人给大佬孝敬,结果小弟受委屈,大佬一声不吭的,这巴青丢不起这人。 “那....那浩爷,咱们接下来干嘛?这黑狗兄一直被人这么扣着,那也不是个事啊!” 听着李力略显焦急的询问,杜浩不疾不徐,从兜里掏出一盒哈德门。 最近杜浩也好这口,不过他没多少瘾,只是喜欢想事情的时候抽上一根。 嗤啦~ 火柴划过点燃香烟,寥寥青烟升腾,甩甩火柴,轻轻一弹,落入一旁下水沟。 轻吐了口烟圈,还是这哈德门够味。 “我记得李玟有个儿子吧?” “浩爷您是要.....” 闻言李力眼睛一亮,顿时就开始摩拳擦掌。 但紧接着杜浩一巴掌就拍在他后脑勺上,啪! “想什么呢?青帮弟兄是一家,咱们能做这不地道的事儿?” “那浩爷.....您是要.....”李力耷拉着脑袋有些委屈道。 “找几个机灵点的弟兄,盯紧了那李公子。”说着杜浩一顿,看了看又有些跃跃欲试的李力,叹道,“别动人家。” “这.....” 李力有些不解,这盯着又不动,不知自家浩爷什么意思,但被杜浩眼睛一瞪,他还是无奈点点头。 杜浩深吸了口香烟,看着夜晚那明媚的星空,嘴里则吐出一句让李力很不明其意的言语。 “等会,再等等,等东风一到,事情也就简单了。” 李力知道东风是三国评书里诸葛亮借东风的典故,但浩爷这话里的意思也不知对不对。 东风?何来的东风? 第116章 枭雄 一连过了好几日,整个津门都是风平浪静,除了各种关于战事的报道,亦或者各种爱国人士宣扬的报道之外,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 广兴大街以东,这儿是南市,不过已经并非杜浩的地盘。 这儿已经是临近租界区域,故而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洋人警官手持哨棍巡逻。 此时某家饭庄之内,几名小弟分别站在旁边候着,只有两道人影坐列其中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呵呵,张老弟,等这次事情办妥了,我请你去天宝班挑个娘们耍耍。” “唉,哎哎,李爷,瞧您说得,这天宝班的女人这都是娶回去做姨太太的,哪敢随便耍耍。” 麻子张双手捧酒有些诚惶诚恐,两人虽然是亲戚,但他麻子张面对李玟,可提不起什么谱来。 李玟笑着点点头,也是与麻子张碰了一杯,“也对,天宝班的那些个个都是千金小姐模样。 你也别嫌我吹牛,这谁还不想去天宝班耍耍,听说那些军中大佬都是那儿的座上宾,好多 姑娘都是做了他们的姨太太。 老哥我就算花钱也不一定能请人家姑娘出来啊。 不过你放心,除了天宝班,整个津门场子里的姑娘,你看中了谁,老哥都花大钱给你搞来。” 闻言麻子张这才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李玟不计代价去天宝班绑了人家姑娘呢。 天宝班那是什么地方?那可都是权贵云集之地。 尤其是那儿的领班小李妈,找别人托关系要职务很难,但如若有小李妈的关系,那就不是问题。 据说如今津门的警察厅杨厅长也被小李妈呼来喝去的。 关键这里面的姑娘一般砸钱还不够,得疯狂砸钱才行,至于顶级的姑娘,更是有钱也砸不下来,人家早就是大人物们的禁脔。 “那就承蒙老哥您照拂了,不过咱们这也等了好几天了,这杜浩莫不是不管这顾黑狗了不成?”麻子张一边喝着酒一边抽着大烟,一时间感觉飘飘欲仙。 “不管?不管那还不好?”李玟笑着抿了口酒,眼睛瞥了眼对方,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嫌弃。 “嘿嘿,也是,不管咱们就说他没卵!在津门这不讲兄弟义气,我倒要看他杜浩以后怎么混江湖,怎么服众!” 但紧接着麻子张就顿了顿,略有些迟疑道,“不过李爷,咱们这么干,这事儿要是传到八爷耳中......事情怕是不好处理啊。 八爷还好说,八爷背后听说在你们帮里势力可不小啊。” “无妨已经打点好了,接下来咱们就放心做。江湖上没人能罩他,官面上也没有,最近许理事对咱们码头的孝敬可不太满意,他老人家最近又纳了一房姨太太,这家中难免开销过大。 咱们底下干活的可不得为他操点心?”李玟淡笑。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许理事身为码头委员会理事,自成立这几年为码头治安可是劳苦功高,是该让他老人家享享福了。 不过......这事儿怕是不容易办吧?我听说这个杜浩运道不错,拜了个不错的师傅。 而且码头这活计你们帮里不是内部早有规划,这....” “呵呵,他要是抬出那老爷子,我还求之不得呢。至于帮里的事儿,就不劳烦你这外人操心,行了和你喝完这一轮,我还得和袁爷搓麻将呢。” 听着李玟这般言说,麻子张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是极是极!那咱们就早早散场,李爷您也别让袁爷久等了。” —— 杜浩这几天的确很平静,这一幕看的李力这些身边人焦急的不行,然而一点办法也没有,自家大佬都不急,他们这些当小弟的也只能憋着这口气。 “大山,你说浩爷是咋想的?这麻子张都让人送帖子要咱们欠债还钱了,怎么咱们浩爷就一点不急呢? 你说着不会真出这笔钱吧?可是好几千块大洋啊,给钱事小,这面儿可就丢大了。” 鸿运茶馆之内,明明桌上摆着酒菜,但此时李力却全然没兴趣,只是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大山,吃吃吃,你怎么还吃的进去?” 见大山这憨货还在大快朵颐,一点也不急不躁,他有些不悦。 他们现在与浩爷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浩爷声望受损,在江湖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主要也是杜浩出道太晚,哪怕干过几件出风头的事儿,但总归还没算彻底站稳跟脚。 在帮里,往上关系不深,往下弟兄们也不是最多的。 在帮外,同样也差不多,主要还是缺少时间沉淀。 一些主动想要投靠的也在观望,一些本就有点权力的官员就算去打通关系,人家看杜浩这毛头小子,根基不稳的,说不定还会狮子大张口。 啪~! 大山放下碗筷,十分平静的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嘴,这才慢条斯理的逗弄着鸡哥。 鸡哥也在一点点吃着放在旁边小碟里的米饭。 “浩爷不急自有他的道理,你什么时候见过浩爷怂过?还是说你跟了浩爷这么久,还没看出咱们浩爷是怎样人物?” 说着这话,大山从始至终都未曾看李力一眼,只是轻轻抚摸着鸡哥的羽毛。 “浩爷是怎样的人物?”李力狐疑,同时心里也愣住了。 真要他形容杜浩是怎样一人,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就见大山再度开口,“枭,恶鸟也;雄,强也。言操如恶鸟之强也。” “你是说浩爷是枭雄?怎这般说?你这不是拐着弯骂浩爷吗?”李力有些愠怒。 然而大山则是轻轻摇头,“相比于英雄,某倒是觉得枭雄更好!如今这世道乃乱世,乱世出枭雄。 而浩爷手段狠辣高明,未雨绸缪,不拘泥于眼下,有自己的的原则,但却很有野心。 跟着这样的大佬,你担心什么?有什么需要你担心的? 你是郭奉孝还是那贾文和?” 听着大山这些话,李力愣在当场,他手指指着大山微微有些颤抖。 第117章 兄弟乱兄弟者,必杀之! 他震惊了! 一来是没想到关系一直很好,自认为对大山十分熟悉的自己,本以为对方就是个性格沉闷,脑子不好使的榆木疙瘩。 然而刚刚大山这语速抑扬顿挫,思路无比清晰,引经据典的言语却是让他就如同见了鬼似的。 二来,也是没想到,大山对浩爷竟是如此评价,将浩爷比作了那三国里的曹操。 “大山你....你认为浩爷以后要统一天下?” “不!浩爷统一天下不至于,当今这世道,早就过了能马上得天下的时候。 而浩爷的智慧也不是我等能揣摩。不过他老人家坐一坐咱们津门的地下皇帝倒是可以。” 大山的回应让李力心里松了口气,他真怕听到更加惊世骇俗的言论。 但这津门的地下皇帝能做到吗? 起码在李力看来,如今的津门上有众多辈分高的青帮大佬镇着,实权大佬更是强如各个脚行把头,李爷等人。 除此之外青帮除脚行外的其他实权人物就更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袁爷,其次就是悟字辈刘爷。 以及丁字沽、堤头一带最大青帮头子,王爷! 常年盘踞火车铁路,津门河东一带,手底下有着一支‘黑旗队’的佟爷! 这些人手底下最次都有上千号弟兄,多的有好几千,一声令下真要是不顾一切引起动荡,能引起驻军惊动。 而其他的混混势力就更多了,如张八爷这种某个区域的地头蛇更是比比皆是,他们或许没青帮这么一个帮派作为靠山,但官面上很有门道。 所以,现在浩爷的确算得上一霸,勉强算是挤进了一众脚行把头行列,但名义上终究是小一辈。 想要成为整个津门的地下皇帝,黑白两道都要比旁人要强硬数倍才成,如此辈分才能抹平,武力上同样能碾压。 如此才没人说浩爷德不配位。 正因为想到这些,李力第一次发现,自己这好友,还真敢想啊! “所以......大山,你一直自比许褚?”李力有些惊疑不定,再度道。 就见大山随手将一旁的酒水一饮而尽,这才默默点头。 “所以......你上午遛鸟逛花鸟市场,下午去跤场是为了这个?” “不错!”大山再度点头,“我这人没什么主见,以前有主见,万贯家财被我败了干净。 所以至此之后,我决定修闭口禅,今日算是我说的最多的。以后这种事我不会再说。 跟着浩爷,不要想其他,浩爷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浩爷走的很快,身为兄弟当共勉之,我先捡起祖上的摔技,再捡起祖上的武艺。 浩爷让我杀谁我就杀谁,以后如若我娶妻了,浩爷觉得我婆娘不懂事,我也毫不犹豫一刀宰了她。 乱我兄弟者,必杀之!” 大山的声音十分平静,但言语透露的杀意,让李力不寒而栗。 他第一次发现,这位曾经的贝勒爷当真就是个疯子。 “那....那...那如若浩爷要你杀我呢?”说着这话,李力咽了口唾沫,感觉有些害怕。 闻言大山沉默了半晌,抬眉平静扫了眼李力。 目光平静,但又是让李力心里一哆嗦。 “李力,你也是我兄弟。如若真出了这种事,我会劝一劝浩爷的。” “如果劝不动呢?” “别逼我!” 嘭!~ 酒盏重重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通过大山那冷冽的眼神,这一刻李力知道答案了。 兄弟乱兄弟者,必杀之! 牛津路—— 再次坐上福特汽车赶往这里,杜浩心态格外平静,面对陈恒若有似无不断的挑起话题也只是淡淡一笑。 “杜先生,不要在意,长官请您在府中一叙也是情况特殊,您或许不清楚现在咱们的情况。” 见杜浩始终不搭腔,陈恒心里也是暗叹了口气,都怪前几天长官太抠唆了,这不,现在人家肯定是来脾气了。 “您也不是外人,就这么和您说吧。这儿掌权的虽然也是咱们的人。但他老人家是封疆大吏,而且还是刚刚投靠过来的封疆大吏。 所以,咱们长官还真不好随便在外面寻个地儿请您吃饭,现在津门治安可不太好。 这要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起来,上头两边关系可就紧张起来了。” 陈恒尽可能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杜浩则是心中一愣,他之所以不回应,自然不是因为这便宜姑父上次那般抠唆。 主要是思忖姑父此行叫他过来的目的。 现在陈恒自己说明厉害,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便宜姑父情况还真不容乐观。 “还是说说所为何事吧?你们这车我可坐着有些心中难安呐。”杜浩调侃一笑。 闻言陈恒心里也是一阵无奈,但他想了想,还是边开车边低声道,“这事儿,按理得长官亲自和您说,不过在下还是给您提个醒,这次是好事!” “好事?” 听到这话,杜浩已然猜到了。 表面不动声色,内地里则是已经满是喜色。 说不定,这东风很快就来了。 —— 事实上,杜浩所料不差,此时陈忠丹正有些焦虑的在客厅内来回踱步,他走一圈就看一下茶几上的一份委任。 走一圈看一次的,让杜雨茜有些没好气道,“我说大官人,您这看了多少次了?这东西有这么重要?”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陈忠丹横了眼自家婆娘。 “我不懂!好!我不懂,待会我就让小杜回去,你也甭找他了!” 杜雨茜这话一出口,陈忠丹顿时就怂了。 此前他是如何如何嚣张,现在就得如何如何委曲求全,实在是这委任书太过重要。 “小茜啊,你怎么还闹起脾气来了,来来来,吃点我从外交部那儿弄来的水果,你消消气。 你怎么会不懂事呢,你引荐小杜,这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亏待了小杜。” 一边捋须妻子心中的火气,陈忠丹也是一阵无奈。 这次对于他而言可是一次机会,此前交给于总司令的情报,经过核实确定无误,顿时就让于总司令大怒。 据说当晚就连夜传唤了张团长,一通怒批更是直接降为副团长,让其自行将其人抓捕归案。 人虽然没交给陈忠丹他们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也因为此时,一直就崇信主战的于司令很快就警觉起来。 街上随便拍张照片就能抓出个敌特,还是他们驻军之人。 可见东洋人近些年来对他们渗透有多么恐怖。 关键通过拷问,以及掘地三尺的搜查,以及张团长口述的相互印证。竟是发现这些年张团长透露了不少城防情报给对方。 这更是让于总司令大为恼火,而那位降职的张副团长,不出意外,应该会秘密处决。 而陈忠丹自然在于总司令那儿受到大加赞赏。 不过虽然都是自己人,但并非同一体系,前者是边疆大吏的属臣,而他则算是南直隶人员。 故而于总司令也并未明面上做什么嘉奖,不过却给了一份临时委任,以及于总司令参谋的电话。 第118章 好处与思虑 “姑父,这突然拜访,小侄可是一点准备也没有,空着手过来的,您可别介意啊!”杜浩笑呵呵道。 “咱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聊会天哪还要什么礼物,再说我这个做姑父的,你们娘俩日子不好过,我也没送什么东西。 这样,厨房里还有一些西洋来的舶来品和一些补品,你都拿回去给你娘好好补补。” 这一听,陈忠丹就知道这精明的小子这是耍脾气呢,他也不介意,有脾气才好啊,没脾气他待会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来,小杜,坐这边!和姑父坐近些,我们姑侄二人好好聊聊。” 陈忠丹招了招手,显得格外热情。 “喝茶!喝茶!这儿还有一些西洋来的香烟,也不知道你抽不抽的习惯,我抽着感觉不太习惯。” 杜浩就这么笑呵呵看着姑父这般热情,这要不是对方姑父身份,他高低得让对方递一 递烟。 “姑父,您这样,小侄可是惶恐啊。可是上次小侄事儿没办好?” 杜浩明知故问,陈忠丹嘴角微微抽搐,不过他表面功夫很不错,爽朗一笑道, “小杜,瞧你说的,你这事儿办的好,办的太好了,以后我决定再有这种事儿也得交给你 做,放心姑父不会亏待你的。” 陈忠丹干脆开门见山,然而杜浩只是笑呵呵喝茶。 心中无奈,这小子还真是前后一张脸,上次过来那巴结讨好的样子,就差没写脸上了。 莫名的他有些怀念曾经的杜浩,那时候的杜浩多好,说话又好听。 “小杜啊,你也要体谅体谅姑父的难度,这事儿现在你有这块经验,交给别人姑父不放心呐。 这样,你每发现一位可疑目标,有基本的怀疑证据,那么姑父就给你一百块大洋作为犒赏怎么样?” 陈忠丹好言相劝,然而杜浩依旧不为所动,反而还轻轻吹拂着茶面漂浮的茶沫子。 一副你说着,我听不听不知道的表情。 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轻轻一拍大腿,起身朝 里屋而去。 半晌再次走出来时,手中已经拿着一份文件,“这里是你们南市分局阎局长的资料,另外还有一份我专门签署的证明。” 说着陈忠丹将这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着这文件,杜浩心中自然有数,不过脸上依旧故作不解,“姑父,这是何意?” “你小子还和我打马虎眼,不就是觉得跟着我混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陈忠丹指着杜浩笑骂,杜浩也是装作一副被你发现的表情摸了摸鼻子。 既然如今陈忠丹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两人又是亲戚,这会自然就不能显得生疏。 “回头我和阎局长打个电话,让那边给你入个档,暂时是临时警员。 不过你也别着急,你毕竟没在警校待过,过段时间你在那边露几次脸,我再给你安排一下,让你当个警长。 如果你继续立功,我给你操作起来就更方便了。” 听着姑父这番话,杜浩心中暗暗点头,他并没有因为职务低而排斥。 相反姑父这波徐徐图之的操作反而是真心为他操心,而且以陈忠丹目前的身份,在津门的确很尴尬。 他这样做,反而是真心为他考虑,先是在底层磨砺一番,同时暂时也不与他牵扯过深,相当于在外围布置一棋子。 这位阎局长想来与陈忠丹也有些私人关系,这波操作,更像是私人之间的推荐。 而且现如今已经不是北洋时期,买卖官位相对没那么肆无忌惮,而且买卖的官位最多最多也就是分局的地步,而且如若没有通天的关系后续上升渠道也算是断了。 关键这么做,陈忠丹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了。 不过该表现的态度,杜浩还是要表现的。 “姑父,小侄对这职务可没什么兴趣,我更喜欢这市井之中,如此反而自在一些。” 杜浩这话看似对这没什么兴趣,但陈忠丹哪里听不明白,分明就是嫌弃这临时警员还没青帮当大佬来的舒服。 “你小子给我老实在里边待着!对你准没坏处,这帮派混着能有什么意思?到头来还不是 泥腿子一个? 你还真想混一辈子的江湖?” 陈忠丹没好气道,不过想了想自家这侄儿目前在青帮的地位,他想了想又对旁边候着的 佣人挥了挥手,这才正色道, “我告诉你,可能再过不久,咱们就要打仗了!” “姑父,这国内打仗的地方多了去了?您说的是哪个?”杜浩心中自然了然,但还是笑问道。 陈忠丹皱了皱眉,似乎在纠结是否要不要说,但考虑到杜浩是自家人,今后还得为他办事,他还是道,“前不久你抓到个东洋特务你是清楚的。” “姑父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和东洋人有一战?”杜浩依旧明知故问,他想听听姑父到底知道多少。 见杜浩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索性已经说开,陈忠丹长叹道,“其实你不知道,早在此前就有其他地方抓到过东洋特务。 要说这特务,各国在咱们国内都有一些,但西洋人大多只是收买,用金钱购买情报,相当于一些情报贩子。 但东洋人不同,他们似乎很早开始就开始对我们进行渗透。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今后许多事需要你去做,所以有些事我也不瞒着你。 目前南直隶那边也意识到这点,开始有意筹建反谍部门,但现在上头还在犹豫。 我算是和那些激进派走的比较近的,知道的更多一些,这部门今后肯定会筹建,可能今年 可能明年,总之就在这两年。 就算上头不做,下边的大佬也在想办法行动起来了。你姑父我目前就跟着一位大佬在做事。 我们不少人都认为一场两国之战很快就要来临,所以你混江湖姑父我不反对,但不要本末倒置,不然你小姑到时候准要找我闹。” 闻言杜浩心中一惊,对此他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姑父这方面嗅觉如此敏锐。 要知道现如今国军内部大多还是没这方面意识,觉得东洋人最不济也就是和西洋人一样多要点地方,然后要点权力。 而陈忠丹这话里的意思,好似对全面战争已有忧虑。 第119章 放心绝不可能打起来 “姑父您可能是多虑了。” 虽然知道真实情况,但杜浩也不能表现太过,宽慰道。 “但愿吧!我身为党国军人如若发生这种事情,自然是义不容辞,提早一步多做准备自然是好事。” 陈忠丹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道,“对了,阎局长那边你可以多多交好。 另外以后行事时,对待东洋人事情上也要慎重,现在上头十分敏感,如若没有确实可行证据,千万不能动手,否则就捅了天大篓子。你姑父我也得跟着遭殃。” 说着,陈忠丹想着也是觉得委屈,干他这活计,还真是费力不讨好,办好了功劳不大不说,办岔了,肯定少不得责罚。 甚至如若被东洋人抓住话头,上头为了顾及对方情绪,免不得委曲求全,脾气全发在他们底下人身上。 杜浩自然也清楚这点,心中暗暗摇头,这靠山发力还得再等等,也就是他眼下并不需要借势太多,不然都懒得陪这个便宜姑父玩。 一番推心置腹,这次两人的关系也算是拉近了不少,回去时,杜雨茜还不断往杜浩手中 塞东西,各种大包小包塞进车上。 粗略估算,这些东西其价值就不下五百块大洋,的确堪称豪气。 关键这些物件,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得有一定的关系才行。 当然,这纯粹就是姑父姑妈都在巴结他。 前者巴结他做事,后者巴结他提升家中地位,反倒是便宜了杜浩。 坐在福特车上,陈恒的态度更加热切,杜浩这次的话头也是多了不少,一番交谈也是知道对方还是杭市富商之家出身。 这不由让杜浩感兴趣不少,又是深入套话,对这位陈恒老哥更加亲密不少。 原来这位陈恒老哥老家在奉化,这可是那位校长的故居啊! 甚至还是天子门生,黄埔七期毕业的前年12月28日毕业,妥妥的天子门生加天子老乡。 这双buff加成啊! 看着前边开车如同小老弟一般的陈恒,杜浩感觉十分复杂,他发现好像这位才是最大的金大腿。 仔细想了想对方的名字,杜浩的确没什么印象,可能对方性格使然,虽然没在历史上太过出名,但肯定凭借这双buff加成,以后仕途也不差。 杜浩多会来事啊,这没一会,两人就开始商讨着今后哪里喝酒,结婚了双方互吃喜酒,就差没给娃儿结下娃娃亲了。 —— 李力今晚和大山喝了不少,两人也算是第一次如此敞开心扉谈事情。 喝着喝着,周德才也过来凑热闹,李力和大山酒量还行,周德才一个秀才出身,哪里能喝什么,只是一杯就差不多到头,整个人晕乎着还有些摇摆。 这酒喝到位了,自然话就难免多了不少。 “你们说浩爷啥时候对李爷开刀?李玟这老小子在咱们浩爷面前蹦跶多久了,早该把他拿下了!”周德才喝得最少,但最是酒意上头,说话也是没个把门,比之以往嚣张不少。 “老周啊!没想到你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动不动就要拿人家大把开刀,人家李爷手底下 几千号弟兄哪里是这么好拿下的?” 李力摇摇头,虽然在杜浩面前叫嚣着干死李玟,但他自己门清,什么干死,顶多砍死几个小弟,然后一通恐吓。至于能不能要回人来真不一定。 这也是他现在颇为悲观的一点,他没周德才那般一心搏上位,也没大山那对杜浩的愚忠。 他反而是最清醒的,也恰好是这份清醒,他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嘟嘟~” 就在这时,这年头小汽车那堪称扩音器的喇叭声在楼下响起。 “他娘的,谁大晚上的在咱们地盘叫唤呢?” 嘭! 酒意上头的周德才顿时一拍桌子腾的就站了起来就摇摇晃晃往楼下走去。 李力和大山听了听,发现这小汽车按喇叭也就算了,还停在店门口,他们也是一愣,旋即心里也是来了点火气。 开车的不一定是军政大员,也有可能是富商。前者惹不起,后者还是敢敲诈一笔的。 三人陆续下楼,李力大山就看见周德才一副愣愣的站在外边,他们走出来一看,也是愣住了。 就见自家浩爷就这么坐在小汽车后片,车窗摇下来,杜浩的面容也是彻底展露无疑。 “浩....浩....浩爷?!” “这些拿给弟兄们,或者你们分分,都是西洋来的舶来品,好东西。” 杜浩笑呵呵的将车内的几盒雪茄和洋酒递了过去。 在陈恒这个姑父心腹面前这么做也是杜浩故意为之,姑父给这些东西自然不是让他一人独享的。 既然要为姑父办事,自然得表现出八面玲珑一幕。 雪茄洋酒还剩下一些,杜浩没全给弟兄们,还有一些他需要打点其他人。 愣愣的接过这些看都没怎么看过的新奇物件,几人讷讷点头。 车窗再次摇上,汽车旋即扬长而去,朝南楼老家而去。 这次陈恒直接光明正大送他招摇过市,未尝不是态度的一种转变,只能说官面上的人都是一群人精。 你对他有用他才会庇护你,才会让你借他这股势,也极其爱惜羽毛。 看着浩爷坐着一辆福特汽车扬长而去,几人依旧有些发愣。 “浩爷这是去哪了?”李力困惑。 “那司机没见过,不像是之前拜师宴见过的。” “都别想太多,今天大家就这么散了,养好精神!”大山却是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声道。 —— 与此同时,另一边,巴府—— 今晚八爷特意在家设宴邀请白爷在府中喝酒聊天。 自从八爷如今大权旁落,他现在就清闲无比,每天不是遛鸟下棋就是喝茶洗澡,好似提前进入养老状态。 自然空闲时间多了,与上头这些关系联络感情的时间也就多了。 本以为会不适应,但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还挺享受的,无需操心堂里的事物,大小事宜杜浩一人操办。 而杜浩这人也很讲究,每月例钱依旧照常上供,虽然他也知道杜浩私人腰包赚的更多,但他什么事也不用管,那还操心这个作甚? 这种日子,他反而白发都少了很多,和红鸢这娘们也是天天打得火热,估计再过不久他 又得多一幼子。 “你就这么放心将事情交给这杜浩?” 一番推杯换盏,白爷也是状若随意道。 “呵呵,白爷,您也看到了,小杜还是很能干的,有他坐镇我很放心。”在自家老大面前,八爷自然得为自己手底下人说好话。 然而白爷只是笑笑摇头,“能干是能干,可这也太能干了,都让你这个平日里的大忙人干得都没活了。” “这一样也好,就当提前退位让闲了吧。”巴青笑着感慨道。 “可是我听外面说,这杜浩可不老实啊。以他的脾气,你就不怕他把李玟那小子给做了?这李玟在帮里辈分可不低,做掉他,上边那些老头子可不好交代啊。”白爷淡淡道。 “呵呵!白爷说笑了。” 闻言巴青顿时就笑了,想到此前杜浩与他所说的话语,他就轻笑道, “白爷,这杜浩要是真能做掉李玟那就好了,可这可能吗?这可不是瘸子七那货色,且不说李玟手底下几千号弟兄。 就算是一半人手,灭了他杜浩也是弹指之间。 放心打不起来的,两边都和我打好了招呼。” 的确,两边都给他送了礼,也的确打了声招呼,言说事儿不会闹大。 “那就好,你心里有杆秤就行,我老了,怕到时候闹大,我这把老骨头兜不住啊!”白爷轻叹。 第120章 岂不美哉? 路过鸿运茶馆后,陈恒的车子本该是直接送杜浩回家的,但被杜浩挥了挥手便停靠在了广兴大街以东,南市警察署刚好在这里。 约莫过了半刻钟,杜浩这才重新从警察署走了出来,随同而出来的还有陈恒。 重新坐上车,车内的贵重礼品已经少了大半。 嗤啦!~ 火柴在漆黑的车内划过一抹亮光,很快两团香烟的火星便在明黄不定,寥寥青烟透过窗户飘荡在外。 汽车并未启动,抽了会烟,陈恒似乎有些没忍住开口道,“杜哥,事情不要闹大了,有些事情长官也把握不住,您......” “放心!”杜浩笑着摆摆手,“陈哥,我这可是啥事没干呐。你是我姑父的心腹,你过来代表我姑父帮忙打声招呼,我以后就得在阎局长下头公干,这不得给点好处?巴结巴结?” 这话听着一点毛病也没有,但想到先前杜浩在里边对阎局长那一通舔,陈恒就感觉不对劲。 而且总感觉话里有话。 “是这样没错,不过杜哥,这送土特产是怎么回事?”陈恒狐疑道。 杜浩更加无辜了,一手夹烟双手一摊,无奈道,“下属给长官送土特产很正常吧?再说我现在也没送,这以后送,人情往来嘛。 陈哥你此前一直在军中可能不太清楚,在这世道上与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多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杜浩深吸了口香烟,一股股烟圈从口鼻喷出,他还是喜欢哈德门至于那雪茄他是抽不习惯,除了一盒留着以后招待客人,余下的他全送了出去。 重重看了看杜浩几眼,陈恒最终什么也没说。 汽车引擎启动,这次方才真正朝着南市杜浩家中而去。 —— 南市分局,局长办公室内,阎局长手持雪茄深深吸了口,旋即熟练的进行裁剪。 “姐夫,您说刚刚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点东西就想让咱们办事?这背后有关系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一旁的下属刘万发笑呵呵给自家局长递上火,嘴里则是一边说着。 阎局长点燃雪茄,瞥了眼自己这小舅子,笑着摇摇头。 深吸了口雪茄,半晌这才幽幽道,“你这道行还是潜了,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只知道背靠关系的二愣子。 且不说他是走的老陈的关系,我与老陈曾经也算是发小,关系自然没的说,肯定会在职权 范围之内罩着他。 不过这人不像是个老实人,而且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说着阎局长皱了皱眉,想了想看向刘万发,“你记得这杜浩什么人吗?我好像哪里听见过。” 刘万发也是眉头紧锁,但很快他一拍脑袋,惊呼道,“唉,姐夫,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咱们南市的浩爷嘛?” “浩爷?什么浩爷?等等.....”阎局长琢磨着琢磨着也就想起来了,脸上顿时有些愕然。 这身为南市地头蛇,他这分局长地位不说很大,但也不算小,起码黑白两道上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尤其是黑面上,但凡是这儿有头有脸的大混混谁没请他喝过酒玩过妞? 反倒是这杜浩,起势太快,本身也没个中间人介绍,故而对方才一直没拜过码头。 “姐夫,您说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我听说这人最近和李爷可是不对付。李爷和您关系不错,这要是闹起来......” “不碍事!” 只是略微一想,阎局长就摆摆手,脸上浮现出淡然笑容,“李玟的确是给了不少孝敬。 不过此人最近孝敬可是少了很多,再说他关系也不在我身上。 反倒是这个杜浩,很会来事,又有老陈的关系。到时候让这杜浩敲打敲打这个李玟。 到时候便宜的还不是咱们?” 这话说的含蓄,不过身为阎局长的狗腿子,刘万发一听就明白。 这不就是两头吃吗? 既是敲打了李玟,还能在杜浩这儿得好处,最后还能卖好友一个面子。 李玟要找麻烦,他们阎局长打不了呵斥杜浩几句,让他收敛收敛。李玟也不能怎么样,如此岂不美哉? “姐夫!高!实在是高啊!”刘万发竖起大拇指由衷的佩服。 这亲戚二人,这些年坐在这位置上,可谓是吃得满嘴肥油,一大一小就是两个胖子,一身衣裳就算是按最大号去做,都有些容不下他俩吨位。 “哼!这种臭鱼烂虾就该让他们自己斗斗,这要是袁爷咱们还得掂量掂量。以后小刘你可得记得要看碟下菜。 没好处的事儿,咱们可不能沾。” 被小弟这般吹捧,阎局长也有些飘飘然,他和陈忠丹的确有不少关系,但这年头关系也得看利益。 如若不是他看重陈忠丹在南直隶那边的地位,他最后说不定还得反咬杜浩一口,毕竟李玟也算是老江湖,一个新人怎能与根深蒂固的老江湖媲美,利益取舍取决因素很多。 “是!是这个理儿,不过姐夫,这杜浩做起事来没什么轻重,您说他会不会把事儿闹大了?” “闹不起来,泥腿子一个,起势才多久?现在还只是他巴青手底下一个大好打手,放心这事儿就不用咱们盯着。 事儿闹大,八爷第一个坐不住,他身为青帮悟字辈,肯定会约束手下人的。” 阎局长浑然不在意的摆摆手。 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双方实力悬殊,就算真闹起来,杜浩背后的人也会疯狂阻止。 毕竟帮派内部内斗成这样,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相比这些,他现在反而更加期待杜浩所说的土特产了。 嘴里更是不自觉哼起了秦腔大戏里的些许桥段,哼的兴起还不时敲击着扶手摇头晃脑的。 —— 回到南市的家中,与陈恒辞别,进入里屋刚打开房门,迎面就是一股香风扑面。 嗅了嗅味道,是林文烟花露水的气味。 这年头香水很多都称之为花露水,而林文烟牌更是大洋彼岸过来的品牌,舶来品。 张艳汝在精致生活这块一点不逊色上流女子,应该说她现在本就混成了上流人士。 白天是燕春楼这块招牌的女强人,白天是床榻上的女强人,不用想杜浩就知道,今晚肯定免不了被这娘们那双修长的大长腿夹死。 第121章 服软 今天不知为何,张艳汝总感觉自己这小男人过于生猛了一些。 嗤啦!~ 给杜浩点上一根哈德门,张艳汝这才拖着松软无力的身子重新躺了下去。 “怎么?有心事?” “看出来了?”杜浩深吸了口香烟好笑发问。 闻言张艳汝顿时就一个白眼甩了过来,“还说,今天刚买的真丝袜子,直接没法穿了,你说你怎么这样?撕袜子哪来的臭毛病?这很贵的还要订做。” 杜浩闻言一愣,顿时有些尴尬,不过身为lsp,杜浩依旧是面不改色。 这能怪他吗? 正所谓食色性也,这娘们一双雪白修长的大长腿也就罢了,还穿丝袜这就有些不把杜浩当人了。 还别说,上次说对方丝袜摸着质感不太好,纯棉的显得腿粗。这娘们立马就订做了一双真丝袜子。 缺点也有,就是弹性不够,优点也有薄如蝉翼,摩挲着很有感觉。 “我刚刚在想事情可能有些走神了,有个决定我还在思忖不知该不该做这个决定。”杜浩摇头正色道。 见杜浩神色郑重,张艳汝也是收起了那副妖娆妩媚的神情。 “什么决定?我做生意下决定一般都会分析利弊,比如这个决定能给你带来的收益,还有坏处。” 还别说,张艳汝绝对是这年代的先进女性代表,当然说的不是她那方面事儿,而是思维能力。 张艳汝也就小时候上过家族里的私塾,后来家中出现变故,无奈只能从京城搬到津门,她也慢慢从重病父亲手中接过东家这权柄。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没读过什么书,没留过洋,这个年代的普通女子。 但一般的普通女子,大多还保留着前朝那一套,说话温文尔雅,一切以丈夫为主,没什么主见,更没什么大局观。 但张艳汝不同,总能把做生意那套套在许多地方上,为人也是八面玲珑,许多事情上都很有头脑眼光。 关键是没裹足,张艳汝的脚也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放在一些老辈人眼中依旧属于大脚。 不过在杜浩这个后世人眼光,这不就是三十六码的脚嘛? 没这大脚,怎么撑起这条大长腿? 特么怎么就想到腿去了?! 杜浩猛地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张艳汝这娘们正用那条大长腿在不住摩擦自己。 “莫挨我!” 杜浩直接推开张艳汝的猪蹄,把事前禽兽事后君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自然再度让张艳汝美眸一翻。 “说正事,做出这个决定,的确会给我带来极大的收益,无论是地位,声望,还是金钱! 但同样,做出这个决定,我很可能被打压,甚至出现更严重的下场。”杜浩轻声道。 听着杜浩这番话,张艳汝这次没不正经,而是认真思忖,半晌这才趴在杜浩胸膛上,皱眉道,“你更偏向于哪种选择?” “做!”杜浩略作犹豫道。 “那你就放开去做!” 张艳汝美眸流转,笑呵呵道。 嗯? 听到这个回复,杜浩不由诧异的看了眼张艳汝。 这个问题,他的确有询问意见的意思,一般在下重大决定时,常人都喜欢询问旁人意见。 其实这个询问就是多余的,往往这么询问时,大多心里都早有定计。 如若朋友赞同,那么就能从朋友那儿寻求共鸣。如若反对,那么自己依旧能反复洗脑,让自己坚定下决定。 但杜浩这次询问也是试探张艳汝,如若张艳汝只是看重他的声望地盘权力,那肯定会阻止。 然而对方却做出相反决策,这多少让他有些感动。 “为什么?”杜浩不解反问。 张艳汝干脆用实际行动握住了杜浩的要害,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诧异,“你看你,你这脾气这么硬,你说我能反对吗?” “你找死!今天我西凉锦马超就要驯服你个小母马!” 话音刚落,屋内再度响起金戈铁马之声,两军交战势必有一方兵败如山倒。 然而张艳汝这女将也不是吃素的,腿上功夫了得,尤其是一手剪刀腿,让杜浩腹背受敌。 两人同时拿出压箱底的后果,自然就是两败俱伤。 —— 次日,白天依旧如常,街面上依旧是熙熙攘攘。 广兴大街某家茶馆二楼,看着对面属于杜浩地盘的几条街,李玟与麻子张都是眉头微皱。 “李爷,这杜浩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钱都送来了!不过.....说来也怪,他不像是会服软之人才对。” 李玟眉头紧锁,此时在他们这雅间内躺着一个木盒,里面全是一根根大黄鱼,而送钱的几人此时也才刚走。 “难不成真就服软了?”麻子张想了想,也觉得只有这个说法合理。 “也对,杜浩查到我背后是您的关系这个不难,刚刚那送钱的小弟过来看到咱俩在一起一点没诧异,很显然早就知道了。 许是知道李爷您在背后撑腰,他怕了!” 说着麻子张顿时就笑了,嗤笑道,“还以为这杜浩年轻气盛管不住自己脑子,现在看来多少是有点,不过晚了。 李爷,按照咱们的计划,他这次一样都得扒层皮!” 李玟起初还是有些迟疑怀疑的,毕竟杜浩憋了这么久,没成想最后还是妥协了。 但被麻子张这一说,心中的狐疑也是被喜悦冲散了不少。 此前瘸子七这位自己的心腹被杜浩蛮不讲理的给宰了,偏偏他这么大一个大佬,还没法说什么,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对杜浩他自然是积怨已久,此前拜师宴那一遭让他忍了一段时间。 眼下摸清楚这个杜浩压根就没巴结上那些大佬,他心思自然也就活泛起来。 两人干脆也不再多想,直接去了趟澡堂子,又找了几位漂亮的小妞,泡澡喝酒玩妞,当真是好不快哉。 也就是李爷和麻子张业务能力略逊一些,这那两位伺候的姑娘还以为自己魅力不行,好一通埋怨,碰到这种客人不多收点钱还挺费心的。 从澡堂子出来,两人看了看天色,便是又去酒楼准备好好喝一顿。 只是刚到酒楼,这门口就有小弟哒哒哒哒的走了进来。 此时刚好已经是七八点时刻,天色已晚,按理说这会弟兄们都没什么大事要麻烦了。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李玟有些不耐烦。 “李....李爷....是....是....是小少爷不见了!” 底下弟兄磕磕绊绊,身体抖如筛糠,他很清楚小少爷对李爷的重要性。 第122章 变天 “嘭!~” 李玟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差点没直接翻倒,他一手摊在桌子上一手捂住胸口感觉一阵心绞痛。 他是有几个子嗣,可长子是个傻子,中间两个女儿,唯一能继承这脚行家业的也就这幼子。 “杜浩!肯定是杜浩!李爷肯定是杜浩这小子,他不地道啊!”麻子张闻言顿时骂道。 “杜浩?会是他?他怎么敢的?!!!” 李玟眼神一点点凶厉起来,那牙齿咬得咯吱直响。 江湖中一直有条规矩,祸不及家人,敢这么做就是犯了众怒,就算眼下占了一时之利,后面也会被江湖中人群起而攻之。 “李爷!是不是他杜浩,咱们叫上弟兄直接上门一问便知!此事占理!” 麻子张也是咬牙道,他们两人一荣俱荣,眼下李爷出了事,他自然得表现的十分愤怒,心里其实反倒是窃喜。 杜浩这就是自己撞在枪口上来了,李爷这下直接动手拿他杜浩完全有理有据。 而他也能趁此机会在此次纷争中狠狠捞上一笔,唯一可怜的就是李爷了。 “对!发青龙响箭!叫弟兄们!” 此时李玟已有些方寸大乱,哪里会多想,直接低喝。 小弟闻言郑重抱拳,神色肃然迅速朝楼下走去。 没多久,一支青龙响箭直冲云霄! 正所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青帮的青龙响箭都大差不差,唯独颜色不同大小不同的区别。 又大又红的乃是总舵才能发的青龙响箭又叫天下共邀。 其次也分红黄白三色,红色是总舵才能发的,无论大小,大的是范围内所有帮派大佬都得率众云集,小的代表是事态紧急,但只是大佬间过来共同商议。 而黄色便是一众各大堂口可发的颜色,与上同理,此时黄橙橙的青龙响箭又大又亮直冲云霄。 通过位置判定,所有李爷麾下弟兄们,无论是此前在玩女人的还是玩牌喝酒的,此时统统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各自家中暗格中抄出家伙齐刷刷往烟花所在赶去。 “他娘的,这是出大事了!走兄弟们李爷相邀,有人要砸咱们饭碗!” 一时间整个李爷地盘数十条街,数千号人除却一些看场子的,依旧有两千号人手齐齐动了起来。 青龙响箭一出,谁敢不从? —— 而这一响箭对于一般人而言没当回事,但落在明白人眼中这一下子就明白不对劲。 今夜八爷和白爷刚好在巴府下棋,两人现在一个是半退休,一个则是很少参与帮派事务的帮中高层,相当于完全退休。 八爷倒是还能玩得动女人,但白爷老了,禁不住天天造。 故而两人更多时候便是下棋喝茶,亦或者听曲听评书解闷。 然而远处天际的响声还是惊动了他们。 “这....是青龙响箭?堂口大佬发出来的,谁要搞事?” 本来八爷心里还有些慌,不过看了看方向,貌似还挺远,似乎不是杜浩那小子。 “咦!~”白爷看了看,不由轻咦一声,“那儿不是李玟那小子的地盘吗?他发什么疯,动静闹这么大?” “不会是杜浩那小子撩拨他了吧?这小子我看着可不像是老实人呐。” 白爷捋了捋须,眉头紧锁,总有种不好预感。 “呵,要我看动静闹这么大,多半是和红帮那群人闹起来了,李玟势头一直很猛,不是老袁就是他,两人地盘和红帮多有接壤,和红帮干起来可能性最大。”八爷则是淡淡一笑。 对此他是乐见其成的,虽然李玟是自己人,但如今在津门,他们青帮比红帮势头更盛。 让红帮和李玟死磕,他自然十分乐意。 “也对,动静如此之大,看来红帮那群人最近可是不安分了。不过你对李玟也别有太大意见。 你如今这位置得靠着杜浩这小子,李玟不同,他自己打拼。悟字辈中,眼下就属他和小袁 势头最盛。 都是自家兄弟,对了你和小袁也要多多交流,他是我坐下护法三弟子,李玟虽然不是我这 一脉,但也不能把人得罪太死。 以后咱们这些老一辈不管事了,就靠你们悟字辈顶山门了。” 白爷这话八爷表面点头,心里则是暗自冷笑。 袁爷他自然得巴结,至于那李玟,虽是自家兄弟,但不是一脉,还不是该打打,该杀杀。 不过他前不久才收了李玟不少好处,也是笑着点点头。 然而与此同时,大队人马黑压压朝着南市广兴大街以东杜浩地盘而去。 本来还算热闹的夜市,这下顿时作鸟兽散,看到这架势,谁还敢在外面晃悠? 卖货的一个个忙不迭,或推,或挑这货摊开始往巷角钻。 一些街边大小混混更是同样如此,不过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眼中冒着兴奋之色。 他们看了看这群人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去的方向,都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这怕不是要闹个天翻地覆。 动静这么大,杜浩自然早就得知,此时他正大马金刀坐在鸿运茶馆二楼,在他左右则是李力与大山,两人一个抱刀而立一个负手而立,神色十分肃然。 而在下方则是周德才等一众此前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弟兄。 “浩爷!李玟这厮已经发了青龙响箭,纠集不下数千弟兄朝着咱们这边而来!”周德才有些焦急,然而眼神中则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要搏个出身,搏个富贵! 然而杜浩一言不发,而他这一不开口,整个屋子顿时就寂静无比。 这一幕看着十分诡异,一个个都是持刀而立杀气腾腾,然而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杜浩环顾一圈,沉吟片刻这才皱眉道,“今个儿你没让弟兄把我拿箱子东西送过去?” “送...送了浩爷!” 周德才一愣,还是赶忙道。 杜浩脸上更加狐疑,心中也是一阵懵逼。 目光旋即瞥向李力,“你绑了李玟家小?” “没!没!”闻言李力赶忙摇头,忙道,“浩爷,这您可是吩咐过,没您吩咐咱不敢逾越!” 李力神色诚恳正色,心里也反应过来,今个儿李爷这事儿怕是透着点古怪啊。 杜浩更加懵逼,什么情况? 我这压根就没出手,送你大黄鱼暂时稳住你,结果你倒好,钱收了,反而带着弟兄要斩我? 第123章 暗手! “你当真没绑人家?”杜浩皱眉再度反问。 “没!浩爷!我真没干这事儿,您不信可以问问我手底下几个弟兄,他们都是我安排盯着人的。”李力忙道。 “人呢?” 杜浩摇摇头,不是他不信李力,实在是今天这事儿太诡异了。 为何安排人盯着人家小儿子?当真是想要威胁人家? 杜浩的确是有过这念头,但想了想就作罢了。 这事儿效果很好,但后患无穷,真要是敢这么干,第二天他就得被抓去总舵受帮内刑罚。 这点就算是有姑父和师傅的关系也不顶用,这是帮规,青帮顶层大佬在这儿话语权极大。 想要违反如此严重的帮规,哪怕是现在的袁爷也不够格,或许以后的地下皇帝才有这资格。 毕竟残害同门家眷,这名头他杜浩顶不住。 所以这群人看似是盯梢,实则是保护。 眼下正是他和李玟的关键时刻,指不定有人暗戳戳下手挑动两人的情绪。 然而不用李力出去传唤,很快两名小弟连忙跑了进来,进来就是一阵气喘吁吁,可见来的急。 “你们来了正好,快说,你们....”李力正欲嘱咐几人。 然而这两人一人一句已经急不可耐的开口了。 “浩....爷!” “李...爷!” “有....有...人...” “绑....绑...绑走了李少公子!” 嘭!~ 话音刚落,杜浩手中茶盏顿时被捏的细碎,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淌,烫的皮肤通红如血。 然而李力大山二人就发现浩爷面沉似水,一副大雨倾盆之前的征兆。 屋内气氛更加凝滞,这一刻就连周德才心中的那份激动也荡然无存,眼下就是个蠢货也知道出事了。 有人在暗中下手,挑拨两人本就紧张的关系。 “此前我怎么说的?” 杜浩淡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一众人均是齐齐低下头,不敢直视自家浩爷那逼人的气势。 自从杜浩一步步用敌人的血肉上位,杜浩无论是在外还是在内,威望都是日益增高。 尤其是这些下属,都清楚,平日里浩爷能笑呵呵与大伙谈笑,能关怀体贴弟兄们。 而一旦发怒,当真如怒目金刚。 亦有那关二爷不睁眼,睁眼就要杀人的气势。 “浩....浩爷!他们是我的人,您要罚就罚我!是我没亲自盯着!” 李力一咬牙,最终还是在如此沉闷可怖的氛围中站了出来。 嘭! 一拳砸在桌面,哐当!~实木做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酒菜碗碟溅满一地。 “是该罚你!你是他们的头儿!!” 一拳下去,又是一通爆喝,杜浩心中的怒意消散了些许,但依旧愠怒无比。 他布局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坑一把李玟。 按照他的设计,过两日再好好宴请阎局长,顺带送上那所谓的土特产。 如此时间过了几日,又有姑父的关系,送礼送厚礼才不至于让人心怀顾虑。 而今日送给李玟的那份厚礼中,则在大黄鱼中藏着他专门准备的一份伪证。 如此有阎局长和姑父撑腰,主要能借姑父背后那位大人物的势。 那位大人物是谁?杜浩不清楚,但对方能如此支持姑父追查敌特的工作,想来是津门顶层实权在握的官方大佬。 如此直接杀进李玟府邸拿人抓赃,斩了见过今日送礼之人。 这样死无对证,至于李玟他杀不杀都无所谓,只要证据到手,就算他一个人说破天,也无用。 而且有姑父背后那位鹰派大佬撑腰,就算是帮派高层想要保人也不可能,这是通敌! 为了今日的布局,杜浩准备了许多。 专门让杨大爷找了津门能重新浇筑金砖的匠人,又是自己连续熬夜画出来的一份情报。 那份情报杜浩也是根据记忆写出来足以以假乱真的情报。 还是目前津门一些高层的家庭情况,如此情报在这个年代自然是机密,但放在后世都是电视剧拍烂的。 当然就算是谍战片拍烂的几位大佬,杜浩也是想了很久才回想起来。 而且情报藏在金砖之中也不怕提前被李玟知道,金砖这玩意是敲不碎的,除非烈火交融。 当然除了这些,杜浩还准备明日再送点好东西给李玟,多种证据结合才能做实。 然而全都被毁了。 “兄弟犯事,大哥受罚!拖出去,绑好!好汉犯法,自办自杀!” 随着杜浩这话一开口,屋内顿时更加寂静,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 不过在杜浩目光扫过之后,大山率先站出来。 “浩爷,李力此前多有苦劳,且眼下大敌当前,还是容后再议!”大山难得如此字正腔圆抱拳道。 这也让在场不少弟兄有些诧异,毕竟山爷很少在他们面前说话,反应过来后,顿时屋内齐齐半跪了一地,纷纷开口求情。 就在这时,噗通一声! 李力直接双腿跪地以头杵地朝杜浩磕头,悲怆道:“浩爷,感谢您此前栽培,兄弟无以为报,只求来世为浩爷做犬马,报答今生恩惠。浩爷,下雨路滑,您走路留神,莫伤了身子!” “特么滚犊子!” 闻言杜浩一脚就踹了过去,这一脚着实是踹实了,让李力这瘦胳膊瘦腿滚了好几圈。 “他娘的,好汉犯法自办自杀难不成真杀了你?” 杜浩这下有些被气笑,还特么下雨路滑,走路留神,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浩爷!您是说.....” 虽然很疼,但李力还是双眼发亮有些激动道。 杜浩回以恶狠狠目光,“回头再找你算账,现在都给我抄起家伙,把所有弟兄都叫过来,咱们开干!” 杜浩虽然恼火,但也没把责任全怪在李力身上,隐藏幕后之人明显早有预谋。 有这个心,拦是拦不住的。 伴随着杜浩此言,屋内先是一静,旋即纷纷大喜,齐齐拱手抱拳,顿时啪啪声不断,显然都是用了十足气力抱拳。 “谨遵浩爷法令!!!” 齐齐的声音好似声震云霄,也好似所有人齐齐一心。 紧接着就是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开始火速下楼,有的开始朝各自弟兄家中奔走相告,有的则是卖力吆喝。 也有一人直接取出一枚青龙响箭,将其高举过顶,旁人递来一根点燃的火柴。 咻!~ 响箭一出,号群雄! 第124章 一动百动 “嘶!” 突然的烟花再度炸开,让八爷手中滚烫热茶微微倾泻些许,烫的他眉头紧蹙。 “好像还挺近,这李玟还真是越来越不行了,这是被逼到自己地盘出不去了还是咋滴?”八爷摇摇头,有些心烦意乱的放下茶盏。 一旁的白爷紧紧盯着天空中那团烟花摇摇头,“不!不是李玟那小子的响箭,花色是白,李玟是悟字辈又是脚行把头,他理应放黄色。 距离也不对,这是.....” 说着白爷已经开继续往下说了,因为这一刻八爷也意识到不对劲。 院落中的小凉亭内,两人相对而坐,但谁也没吭声。 半晌八爷这才是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沙哑道,“这.....是打起来了?” “八九不离十,你确定这个杜浩听你的话?” 听着白爷的反问,八爷很想说一句反驳的话,但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是李玟先发的响箭,肯定是他先招惹这小子。 不要急,白爷咱们现在不能慌,事儿可能还没到不可转圜余地,我这就让人去问问情况, 相信只要事情说清楚,两人也不至于闹太大,也不是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至于。” 八爷连连说着,一边则是招了招手,对一名小弟耳语了几句,又叫上自己胞弟一同随行。 毕竟双方也就是此前瘸子七南市地盘之争引发的后续矛盾,再说这事儿在上头那儿已经翻篇了,相当于两人各打五十大板。 李玟虽然丢了地盘损失了弟兄,但毕竟此前不占理,就算闹矛盾哪能用得着动用青龙响箭这地步。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烟花的情况不是一两个人看到。 普通人或许还看不出什么猫腻,但黑白两道的人,但凡有点眼力劲的都知道事情不对劲。 南市广兴大街分局之中,已经在办公室和自家小舅子喝了几口小酒,准备回家的阎局长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姐夫,这好像是青帮的青龙响箭,嘿嘿,这是他们和人干起来了!” 下属兼小舅子刘万发有些醉醺醺笑道,“嚯,还挺近,这不就在咱们分局地盘?” “你个蠢货!这是要出大事了!” 阎局长仔细瞧了瞧,顿时就一个巴掌扇在小舅子后脑勺上。 突然的疼痛让刘万发有些清醒不少。 “姐夫,好像是青龙黄箭和青龙白箭,这怎么还同时发?这是青帮自家内斗?不过这小的打大的,谁这么胆大包天?” “谁?还能是谁?就咱们辖区,谁敢和李玟叫板?” 阎局长顿时更恼火起来,这小舅子喝多了马尿就跟猪脑子一样。 “那咱们要不要叫上弟兄过去..” “过去干嘛?看着!这种事你是带弟兄们想被斩死吗?”阎局长摇摇头,“都不要动,我们就看着,等天一亮过去收拾残局。 他娘的,这老陈送来了个小祖宗过来。” 一想到自个儿后续可能要给对方擦屁股,他就满心的恼火。 事情闹这么大,要是杜浩拿不出一点理由出来,亦或者足够的利益。 他不仅保不住人,还得吃上头的瓜落。 南市虽然是三不管,但也有不少富家子弟官宦之后在那儿游玩,上头不过问那就见鬼了。 这一幕不仅仅南市这边看到了。津门大多数地儿都有人瞧见。 某处码头附近,一名短褂汉子正抽着烟,突然看到远处天空亮起的亮光,顿时心中一惊。 稍稍辨别了一下方位赶忙跑进身后的库房之内,里面各种打牌叫骂声不断,烟草大烟的气味迷漫在空中。 他绕过人群挤入最里边一个桌台旁,寻到一位浑身肥肉的中年人跟前,附耳说了几句。 闻言那光着膀子浑身肥肉都快挤成米其林轮胎的中年人眼睛顿时一亮,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好!好啊!今个儿有喜事,明早晚点上工,咱们玩半宿,后半夜我带弟兄们找个窑子松松筋骨!” 一众打牌的弟兄不明老大为何发笑,但一听到有好处,顿时都眉开眼笑起来。 诸如此类的事儿在津门不少地盘都有发生,尤其是一些同是脚行的档口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就比如距离南市有一段距离的新马路,这儿的天桂茶园内。 四位赵钱孙李四家脚行把头此时正齐聚一桌,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伶人吹拉弹唱好不快活。 赵钱孙李这四家脚行也算是一直比较抱团严重的几位,在李玟还未崛起之际,他们这几家才是真正的魁首。 之后李玟和老八爷崛起,李爷获胜,老八爷病倒去世传给了小八爷,如今才出现李玟一家独大的局面。 他们这四家此前也是一家,名叫四姓脚行,而后来分家这才有了如今这散乱一盘的局面。 不过几家的关系依旧不错,但几人联手的地盘也比不过李玟一人,底下已经没有敢打敢拼的年轻弟兄。 就在几人欢声笑语与这儿的伶人妓子调笑之际,几名小弟匆匆走了进来,分别附耳在几人述说了一句。 听完,四人面色都是一变,挥挥手,屋内伶人妓子也就走了个干净。 直至屋内彻底安静,为首的赵爷轻敲了敲桌面,沉声道,“这还真就打起来了,你们说咱们咋做?” 这话就是询问大伙意见了,是选择一边站边,还是他们四家联合起来单干,趁着这次机会一举成为津门最大脚行档口。 “我认为与其去争抢,倒不如背后出力,我等坐享其成岂不妙哉?” 说话的是钱爷,他戴着一副小黑墨镜,一副商贾市侩的新潮打扮。 “对!我认为坐享其成更好,我等也到了退休的年纪,守成有余这进取他不足啊。”又有一人开口。 这下赵爷明白了,他们这群人压根就没一个敢联合起来单干的。 说得好听是坐享其成,说的不好听,怂了。 这儿年纪最大的孙富贵微微捋须笑道,“老赵,咱们还是收收心,情况不明,贸然出手也 不明智。 李玟背后有人,而那杜浩别看年纪轻轻,但背后肯定是八爷指使。咱们无依无靠的,可不能昏了头啊!” “此言有理,孙爷您说的对,杜浩此人颇有心机,而他背后的八爷心机更重。李玟也不是 善茬。 八爷和李爷这二虎相争,咱们就不掺和了。”赵爷想了想也是点点头。 他刚刚也是糊涂了,差点忘了,上次也是八爷在背后决胜于千里之外。 如此说来,岂不是说这压根就不是杜浩一个小把和李玟这大把交锋。 而是八爷和李玟这两个青帮高辈分大佬在两虎相争。 且一想到上次李玟吃亏的一茬就是八爷决胜千里之外,这场争锋站队都有些扑朔迷离起来。 第125章 我杜浩的人,岂能外人插手? 荣业大街、东兴大街,以及广兴大街,是呈三角交叉字形分布的,三大区域的交界处, 是鸿运茶馆,而这儿赫然就是位于三叉路口中间。 现在,李玟的人马不仅仅是从广兴大街而来,还有的分别从另外两个路口赶来,等于说 直接将杜浩等人包围在中间。 这一下子就变成了李玟的人马,将杜浩的人马堵在鸿运茶馆三岔路口这块区域。 李玟本来八根子孙签,他分别给了四名得力干将一枚,自己独占四枚,同时两枚给了当初 发家时的弟兄,另外两枚给了自家堂兄弟。 如今瘸子七那根被杜浩夺走,饶是如此眼下仅仅来了半数,也超过一千八百多号人! 瞬间这块十分宽敞的三岔口,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自然是李玟,他就这么杵着一根黄花梨权杖,嘴里叼着一根大前门寥寥青烟升腾。 就这么戴着一顶帽子穿着一袭长衫站在最前头,身边分别是两名堂兄弟,一名生死兄弟。 看到杜浩,这一刻李玟笑了。 笑的格外狰狞! 杜浩环顾一圈,眉头微皱先一步开口喝问道:“李爷,你我此前之事已经了结,你现在这般兴师动众又待如何?” “了结?我倒是想呐~” 说着李玟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江湖大佬已经是老泪纵横,不过话语间却没有半分哭腔乃至是颤音。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李玟占据这津门众多脚行中的头把交椅已经快八年之久,如若算上打拼的时日,他已经纵横江湖二十年。 而最近这几年他行事已经低调许多,但老江湖都不会轻视这位爷,他年轻时也是狠辣角色,其凶厉程度不逊色杜浩多少。 而时至今日,不少人都在等,等他更老一点,更昏聩一些,只有那时,他的江湖地位才能 撼动。 其他脚行大把才能上位,甚至呼风唤雨,但这一刻,这位老江湖他要提前引爆,好似要豁出去一切燃烧最后的余晖。 “何来的杀人偿命?瘸子七之事已经事了,此乃他咎由自取,李爷可别太过分了。” 杜浩自然不能提及李玟幼子之事,相反他现在就得装作一无所知。 “在我面前还敢装傻充愣,你以为我不知道最近有人在盯着小昭,那些人是你的人吧?”李玟冷笑,他的眼中已经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杜浩。 “李爷,就是那两人!他们躲在人群里就是那两个!” “对!就是那两人,李爷我宰了他们!” 身后有几名弟兄指着杜浩身后人群中两个喝骂出声。 杜浩只是眼睛余光一瞥,那被指着的赫然是李力派过去盯着的弟兄。 “看到了吧,杜浩!把我儿子恭恭敬敬送回来,再把那两小子给我,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然这三岔口,一只苍蝇都别想活着见到离开!” 李玟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沉稳坚定无比,这已经是给面子了。 如此多证据指向杜浩,按照早年他闯荡江湖的脾性,已经提前开杀,杀完了杀怕了再质问。 “李爷,人我肯定是不能给你的,至于你儿子,抱歉,我杜浩可以对天发誓,绝不是我和我手底下人干的。” 杜浩往前迈出一步,一只手扣住刀把,一甩,鬼头大刀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态度同样坚定,意思更是表达清楚。 一时间,他身后一众小弟纷纷神色凝重,手握刀刃。两边人气氛凝滞到了顶点。 “呸!” 吐掉嘴里的香烟,李玟身形眼眸闭合似乎在闭目养神,胸腔缓慢起伏深呼吸一口气。 吐气之余,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杜浩,重重道,“当真不交人?” 这话更像是最后通牒,众人心脏也随着这话提到嗓子眼。 “浩爷,把我等交出去,我不怕死,只要浩爷您善待我那家小!” “对!浩爷,我可以去死!只要您照顾我家老母!” 人群中那两名小弟大吼一声,眼眶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毕现,就要挤开人群走出去。 “都他娘给我闭嘴!把人给我摁住!” 一声爆喝炸开,杜浩转头狠狠瞪了眼那两小弟,看的那两人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怂了。 “莫说事情不是你们干的,就算是你们干的,我杜浩的弟兄要杀也是我杜浩杀,还没有外人插手的道理。”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李玟哈哈大笑,“好一个狂妄的小子,就是不知道你这几斤肉是骨头硬还是就这一张嘴硬!” 说着李玟转身往回走去,同时挥了挥手。 见此,身边三名头号打手眼睛一亮。 “斩死他们!一个别放过!” 黑压压的人群闻言,顿时喊杀声震天,几乎是同时杜浩周遭一众弟兄也是纷纷嘶喊着冲杀而去。 “他李玟要咱们死,要我背叛弟兄让弟兄送死,今天我杜浩偏不!不就是杀人吗?上一个 敢在咱们跟前叫嚣的坟头草都老高了,斩死这般怂包!” 杜浩也是一声怒喝,拖着鬼头大刀一马当先冲杀在前。 身后一众小弟自然是热血沸腾,事发突然,短时间内聚集过来的弟兄不多只有两百来号人。 但这两百来号弟兄,有三分之一都是曾经跟着杀过瘸子七的狠角色,还有部分是顾黑狗此前在顾有才手下调教出的一帮弟兄。 这些时日相处之下,大家早就听闻那晚的战绩。 眼下虽然不明白大名鼎鼎的李玟为何要对他们出手,但就凭浩爷刚刚那番冒着开战也不把弟兄交出去的义气,他们一个个都是热血上涌,恨不得个个为杜浩去死。 人就是这样,底层的丘八更是如此。 上流人士更注重衡量利益,但底层人他们不懂这些,他们只在乎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恶。 往日杜浩对他们更是不曾苛待分毫,又如此义气当先,跟着这种大佬,如何不肯为他卖命?! “杀!!!” 杜浩这两百号弟兄人少,但一个个气势如虹,嗷嗷叫着就挥舞着菜刀,砍刀,大刀就冲入人群之中。 这一口凝聚成一团的气势,直接就冲的对面阵型一个人仰马翻。 杜浩在前,大山紧随其后,随后是李力,周德才,许是有过曾经的经验。 老人跟着杜浩一群大佬身后顶在前头,而后面加入的新人则紧随其后。 如同一个锥子直接跟着自家浩爷一股脑的往前冲! 噗嗤! 鬼头大刀一刀落下,一颗被砸断劈开脊骨的脑袋高高抛起,血水溅满全身。 没有什么比见血更让人热血沸腾了。 人太多太多!挤在一起人挤人,什么功夫都使不出来。 杜浩更是如此,他的鬼头大刀在这儿优势极大,但缺陷也极其明显,便是每次挥刀在人挤人的情况下很难抽刀再砍。 不过杜浩此前和大山等人做过演练,那便是冲杀时,大山和他手底下几个能打能杀的弟兄始终围绕杜浩左右。 即是保护杜浩,同时在杜浩右侧身后则会刻意空出一个身位,这个身位是用来给杜浩挥刀劈砍抡圆的空间。 第126章 破阵(上) 正对面人群中有一人刚好是先前站在李玟身边的得力干将,手持一柄如雁翎刀的长刀手中刀法很是不错,但凡是冲在他面前的弟兄都会被轻易抹了脖子以后这刺穿要害。 噗嗤! 刀光一闪,又是一名弟兄被此人斩于刀下,他狞笑着又是快速挥刀。 杜浩一直用眼睛余光观察着对方挥刀技巧,很喜欢用一种缠裹的刀法,不断切换刀法方位,如同绕过对方脖子。 一个刀身回旋转,收刀的同时对手脑袋就被转掉了,速度快,单手持刀,砍完继续砍,不时换手,效率远超杜浩。 练家子! 杜浩看了会,立马调转刀势,砍翻一人直接朝那人砍了过去。 嗡!~ 沉闷的破空声吸引此人注意,对方看到杜浩,双眼一亮想也没想轻笑着就横刀格挡。身形前倾就要格挡之后迅速反击抹脖。 锵!~ 只是一刀,刀身接触的瞬间,此人面色骤变,手臂青筋暴起。 奈何这刀太沉太沉。 如此狭小的空间他也无从躲闪,厚重的鬼头大刀一下子将他手中单刀压倒倾斜。 刀身与刀身间摩擦出一阵明晃晃的火花,紧接着一个向下斜斩落下。 噗嗤!~咔嚓~ 大刀本来要当头落下,此时被引导着直接斩在此人肩头,沉重的大刀直接砸下,骨骼也是一声脆响,左肩整个塌了下去。 “啊!~” 此人发出惨烈的哀嚎,不等他继续惨嚎,杜浩左右两侧分别冲出两柄长刀,一左一右分别砍在此人身上。 这位明显很有章法的练家子直接被砍翻在地,随后被众人继续推进中踩踏,被无数人轮流踩踏。 冲冲冲! 队伍依旧在前压,跟着杜浩左右的人,来了一批又换了一批。 但凡是在杜浩两侧的,只要是倒下了,那么无论当时伤势轻重与否,都必死无疑。 身后的弟兄们会踩在他们身上,不死也得被踩死。 然而谁都不顾及这些,大家都清楚,不把对方杀穿,今天这就是一场死局。 李力周德才已经逐渐因为体力落后了,两人也不是那种真的很能打的人,而只有大山一直陪在杜浩身旁。 如同一头沉默的大熊,一边挥刀为杜浩扫清障碍,一边用自己那魁梧厚重的身板挡住来往的刀刃。 隐藏在人群中的李玟,显然没料到在人数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他杜浩竟然还敢主动发起冲锋。 刹那间,心中自然是又惊又怒,大喊道,“给我杀!谁砍了杜浩首级者,赏大洋千枚!”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闻言,原本前面有些溃散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而后面更是一个个嗷嗷直叫,想要争先恐后往前挤,生怕这一千块大洋被别人抢了先。 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李玟接过小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渍。 看着身后这群气势汹汹的弟兄们,他满意点点头,这一战,他要打出威风,让整个津门都知道,曾经的李爷回来了! 小弟很有眼力劲,也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张黄花梨木椅。 李玟就这么坐在马路正中央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手指间重新点燃了一根大前门。 他今晚要看着他杜浩被乱刀斩死!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百名弟兄,这些人都是心腹中的心腹,也都是个个持刀,相当于督战队。 如若前面出现溃逃情况,这些人会立马冲过去,后退者死! 当然现在看着似乎并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一两千号人,砍两百来号人,这都打不赢,那李玟觉得自己可以回家种田养猪了。 而此时杜浩所在的确有些不太好受,这群人受了激,这原本有些被他们压着打的气势一下子回来了不少。 街头混战,尤其是如此人多的混战,你会招式架子不顶用,人多也不一定有用,比的还是嗓门大,比的就是谁更有气势,更不怕死。 眼下这气势凝聚起来,对方有人多势众,多少就有些让杜浩扛不住。 砍不完!真的砍不完。 杜浩都感觉双臂腰腹一阵阵肌肉发疼发酸,手上身上全都是黏糊糊油腻腻的粘稠血浆,眼睛更是低头在肩头上抹了又抹,当整个人依旧是血人似的。 “他娘的!李力!上奇兵!” 一声怒吼从杜浩口中咆哮而出,总算是压过了嘈杂的人声。 不过旁边之人压根就不明白这什么奇兵是什么奇兵。 而另一边,鸿运茶馆内,五匹高头大马被牵了出来,有五名弟兄熟练翻身上马。 没错!杜浩所说的奇兵,真的指的是骑兵。 这五匹马不好搞,此前也没准备,自然就是顾黑狗他们进城后一直饲养的爱驹。 不过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只能用他们来冲阵了。 哒哒哒!~ 人太多,马匹根本就冲不起来,除了亮相时引起些许喧哗似乎并无多少用处! “开闸!开闸!泄洪!”杜浩大吼着。 闻言身后的大山乃至一众弟兄们纷纷紧接着大喊,“开闸!开闸泄洪啦!!!” 声音如同一道道波浪迅速传递到身后一众弟兄。 很快以杜浩为中心,左右两侧的弟兄开始疯狂往外推进,中间的弟兄们也是自觉往左右两侧涌去。 竟是一下子给正中间腾出一条足够两匹战马通行的疾驰长廊。 杜浩倒是想一口气扩充到足够五匹战马同时疾驰的地步,如此第一波冲击力才最为刚猛。 但做不到! 左右两边的人,太多太多,大家都是在包饺子一样包着他们,能推出去如此中空距离已经十分不易了。 哒哒哒!~ 战马先是慢慢快跑,紧接着开始迅猛前行,马蹄声也是愈发急促紧凑。 按理说最好的骑兵人选是顾黑狗和他那四名刀客弟兄,但眼下也顾不得其他,只能让几个精通骑马的弟兄进行冲锋。 每人手中都是一柄雪亮长刀。 这几人也算是杜浩手底下难得会点功夫的好手,当战马加速七八米后,这速度很快就提升上来。 到了十几米冲击力爆发力都达到了一个小高峰,就在战马越来越快的冲起来后。 杜浩紧跟着一声大吼! “散!!!” 跟着杜浩还定在最前面的一行人分别掉转方向,不再前冲,而是往左右推进。 这一下子,中间自然是中门大开。 李玟手底下一些热血上头之人见此就要顺着中间这条长长的中空地带杀进去。 但只是一眼,他们就吓得亡魂大冒。 第127章 破阵(下) 有心想要后退,但身后之人个个都在往前冲,往前挤,如同人潮形成的浪涛,不断推着前面之人前进。 人太多,躲无可躲,身后推劲太大,退无可退! 嘭!~ 当先的两匹战马直接撞入人群,顿时那马蹄高高跃起直接蹬在前面几人的胸腹上,只是一下血水从口鼻飙升,胸腔直接塌陷。 挺直的腰背,也被马匹冲力以及由上而下形成的沉重力量撞中踩中,腰脊成一个反向曲折,直接被踩折了,人也是如被飞龙骑脸整个踩在地上。 踩中部位直接被踩成肉泥。 然而战马前冲势头不减分毫,还在前冲撞倒踩踏七八人,马匹的冲劲这才逐渐被汹涌的人潮给抵消,但马蹄被尸体绊倒一下子形成马前失蹄的前冲之势。 战马向前倾倒又是砸倒了不少人,马背上的人想要高高跃起,奈何周围人挤人,将他双腿也挤得死死贴合马腹。 无奈只能跟着马匹一起栽倒,好在马匹哪怕栽倒依旧有着足够高度,他开始疯狂朝着四周左右乱砍。 倒是砍翻了几人,不过周围人太多太多,很快被乱刀斩死。 第一波战马陷了进去,紧接着就是第一波,接踵而至。 嘭!~ 又有是一阵人仰马翻,又是将敌阵撞得一阵鬼哭狼嚎,这次有着前面马尸的踩踏,疾冲之下,如同踩在垫脚石上,让战马高高跃起,突进的距离更加深了。 直至五匹战马全部冲阵完毕,这中间也已经是空出一大片空地。 见此杜浩等人直接抢占这片空档位置。 这一刻没人能让他停下步伐! 见此大山唯恐他有失,不断大喝提醒着周遭弟兄们,自己更是作为表率死死的护着杜浩 左右。 大山挑选的这些弟兄都是一群体态膘肥体硕之人,他们或许没多少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 一股子蛮劲和能抗能打的体魄。 而就是这样的体魄他们替杜浩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明刀暗枪,并且还会给那些被杜浩砍得补还剩一口气的给补上一刀,彻底让对方咽气! 杜浩就像是一杆枪头,而大山这些护卫就像是两柄护持左右的刀刃,好似组成了三尖两刃,。 呈现出犄角进攻势态,杜浩在前,他们紧随左右两侧,跟着一刀刀,劈出了一道血肉淋漓的生死路。 宛如大海浪涛般,一波波源源不断的一两千号李爷帮众,竟是挡不住此时他们一往无前的 猛击势头! 而跟在大山等人身后的近一百来号弟兄们,在李力和周德才的不断卖力吆喝下,则是不断的将这道被凿开的豁口扩大!扩大再扩大! 如同狩猎猎物,刺穿一个豁口,就得不断放他们的血,搅动他们的内脏,如此才能给予 猎物致命一击! 没有如三国演义般的武将一对一厮杀! 已经从三岔口杀到一侧不算宽厚的单行街道,双方根本无法完全摆开架势。 李爷这次固然是围杀杜浩,但他这分兵从三条街道齐齐包围的架势,的确是包围住了杜浩,但也分流了兵力。 李玟手底下这群人的士气,也在被战马冲锋下好似被撞断了脊梁! 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的战局开始呈现一边倒的碾压。 明明是人多势众的一方,如若此时高空俯视,则能看见,杜浩等人已经如同一柄锥子深深凿入其中一条街道人马将近十余米深。 并且随着推进,这纵深还在拉长拉长,即将要杀破重围。 杜浩此时很累,很累! 他知道这种疲惫还未彻底爆发开来,他那口气还在提着,还在憋着,如同一头被束缚许久的猛虎,不断挣扎着冲破束缚。 热血此时全凭那口气撑着,身上有自己的血还有敌人的血,他知道弟兄们也是。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谁是谁的血。 尤其是那批曾经经历过这等事件的弟兄,如果没有他们这一战根本就打不到现在。 这次的厮杀时间比上次杀瘸子七更久,面对的敌人和压力也更多。 如果不是他们咬牙跟着杜浩撑到现在,后边那些新入伙的弟兄早就杀的溃败了。 杜浩这会连大喊的气力都没有,他怕一喊,那口气就散了。 只能埋头猛冲,不顾一切的猛冲,用行动支撑着大伙,用自己冲锋在前的身影如同一杆鲜明的旗帜立在最前,让他们知道他杜浩这杆旗还没倒下。 因为杜浩很清楚,一旦他放慢脚步,整个队伍士气立马就得泄掉一半。 他们人少根本就耗不过对方,只要放慢分毫,就得被人海战术斩成肉泥。 身上根本就没多少气力,还得多亏最近的苦练,让杜浩的基本功进一步扎实。 又经历过梦境的强化,杜浩的身体素质已经远在常人之上,或许与古代一些将军相差无几。 也得多亏了杜浩还没初步接触武艺,不然少不得各种技巧习惯性施展。 眼下,只有最基本的基本功最好用! 那就是挥刀! 不停的挥刀! 不间断的挥刀! 鼻腔中涌入的全都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噗嗤! 一把刀绕过大山径直插入杜浩的右侧腰腹,疼的他龇牙咧嘴,但没有多余的动作去理会。 见此大山则是果决快速,立马一刀斩断那人的手臂,任由刀刃继续插在浩爷腹部。 杜浩眼中只有前面的敌人,血液的不断流逝加之憋气猛冲,让他大脑一阵缺氧,但还是在猛冲。 因为他发现眼前敌人的脸色,已经逐渐从狰狞的面容,变成了略显惊慌,直至眼下彻底恐惧。 —— 同样李玟这儿在外面围观,自然对局势看的更加清晰,坐在座椅上的身姿不免有些坐立难安,好似这黄花梨木椅子有些烫屁股。 不过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说明他此时心境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李爷,要不您先回去?这天色也不早了,这儿事情就交给我们两兄弟处理如何?” 站在李玟身边的是他那两堂兄弟,他们早就看出情况不对劲。 不过名叫李豪的更加沉稳一些说话也不叫委婉。 然而旁边另一位,名叫李杉的兄弟说话就直来直去不少,“对啊李爷,这杜浩怕不是又要上演那晚奇迹。 此人当真邪乎,这么多弟兄都还能被他撕出一条口子。这要是我手底下的人,我能帮李爷您打下整个津门脚行!” 这话在李杉看来是好意,然而听得李玟面色铁青。 “走?走哪里去?我儿还没回来,谁也....” “对!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掉!” 几乎是李玟话说到一般,一声沙哑宛如砂石磨砂的低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随着一道血线飙升,一颗头颅滚落,挡在他们前面的最后一人倒下了。 这次当真如泄洪的洪水,大量杜浩的弟兄跟着杜浩顺着一道豁口蜂拥而出,看到这一幕不少李玟底下的弟兄开始出现骚乱惊慌。 不过杜浩等人毕竟只是破开三四人的豁口,周围现在还都是他们李爷的人马,故而都还没溃散,但惊慌失措已经布满所有人面容。 当真被杜浩给破了! 第128章 成王败寇 “保护李爷!保护李爷!” 李家两兄弟齐齐大喝,身边百余号弟兄齐齐抽刀而立,面朝杜浩等人。 锵啷!锵啷拔刀之声不绝于耳,听着这些声音,看着身边的弟兄,李玟神情十分平静。 这些是他两位自家弟兄亲手调教出来的打手,是最能打的那批人。 杜浩的确已经缔造过奇迹,加上这一次,的确可以称得上传奇人物了。 可惜! “杜浩!你当真宁死不还我儿?”李玟淡淡开口。 “还了又如何?不还又如何?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难不成李爷就会放了我?” 杜浩冷笑,鬼头大刀在地上随着前行不断在拖行着。 刀刃表面满是血污,锋利度已经全然没了保证,哪怕是如此宽厚的鬼头大刀上面依旧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豁口。 估计下次磨刀,这刀又得轻上不少才能将其磨得锋利。 “你......的确是个狠角色!斩死他!” 李玟挥挥手,闭上双眼不再多想,这个杜浩与他年轻时脾性太像太像了。 如此相逼,无论对错,对方要是让步,这就是没面儿。 在津门混江湖的,谁都是为了个面儿,没了面,小弟都得往你身上吐口痰。 “杀!~” 随着李玟这一声令下,李家两兄弟齐齐挥刀,身边的弟兄率先一步冲了出去。 然而随着两拨人再度交锋在一起,按理说,杜浩这群人早就到了疲惫不堪,近乎于油尽灯枯的地步。 然而一交手,就接连被砍翻,而且越打惨叫声越多,对方的进攻势头丝毫没被遏制住,隐隐有再度被凿穿的架势。 看到这一幕李家两兄弟也是一愣,旋即面面相觑都有些错愕。 “不要做的太过分,杜浩这小子好歹留个全尸不然我不好交代。” 这时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结果的李玟缓缓开口,他还以为惨叫声是杜浩那群人发出的。 等了等,见无人回应,李玟有些狐疑的睁开双眼。 只是这一看,首当其冲,面目狰狞宛如,浑身布满血浆犹如修罗恶鬼的杜浩已经不足七米。 看到这一幕,李玟愣了足足数秒,这才看向身侧自家兄弟。 他此时脸色极其难看,看一个人有没有东西,就得看他们实际表现如何。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极有江湖经验的李玟哪里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精锐,这是一群烟鬼! “谁让他们抽大烟的?寻常香烟不能抽?还是我不让他们玩女人了?我让他们干重活了?” 李玟面上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字出来的。 这一百来号人,他让自家兄弟调教,没让干一点活计,每月高例钱养着,大鱼大肉养着。 结果竟然养出了一群烟鬼! “这...这....” 李豪与李杉两兄弟嚅嗫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怎么说?抽大烟就是他们带的头。 两人年轻时跟着李玟自然是一身勇武,更是从小枪棍不离身,厮杀起来更是一马当先,与如今的杜浩也是不遑多让。 然而自从李玟与老八爷争锋成功上位,周遭其他脚行大把哪个看到他们不是客客气气的? “李爷!李爷咱们还是先走一步,这个杜浩他这状态根本追不了多远,而且这里还有很多咱们弟兄,只要拖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眼看杜浩越杀越近,李杉和李豪赶忙劝道。 李玟想死,他们可还不想死呢。 见此李玟神色恍惚,怔怔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杜浩,嘴里无奈长叹,“名利场呐!名利场!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啊!” 这一刻他脑海中回想起自己最初上位时,自己干掉的一方大佬,当时对方同样沉迷酒色大烟,上行下效,糜烂不堪。 他掀了桌砸了盘,斩了人,上了位! 如今这是要轮到他了吗? “李爷!李爷!” 旁边弟兄的声音总算是让李玟回过神来。 他目光含笑看着跟着自己曾经风光无限的两兄弟,成也此二人,败也此二人。 “跑?往哪里跑?” 李玟摇摇头,他这一大把年纪,哪里跑得过这些年轻人,再者他这人十分迷信,如同一个生死轮回,生命更迭,他看到了许多,不想失了身份,狼狈而逃。 “你们犯了错,犯了错就陪我一起死吧!或许这杜浩看在帮规的面上能放你们一马!” “李爷你说什么疯话?” 两人都有些焦急,惊慌失措,看着周遭弟兄们不少都被杀破了胆,这一刻,他们也不再犹豫,也不再顾忌李玟,撒丫子扭头就狂奔起来。 嗖! 噗嗤! 一声破空声,一柄单手长刀在半空中划过一条笔直长线,李杉背后中刀,刀尖从胸腹窜出,整个人瞬间向前栽倒。 出手的是大山,他丝毫不犹豫,又是从地上尸体中捡起一柄刀,再度投射而去。 噗嗤!~ 这次李豪也应声倒地,至此,李家两兄弟全部丧命。 大山曾经在善扑营待过,虽然末代时期的贝勒爷早就腐朽不堪,但贝勒爷家里父辈们都会请教习教导子嗣,学不学是子嗣自己的问题,请不请就是个态度问题。 大山自己还算勤奋,从小弓马娴熟,不说武技如何,起码这投标枪,摔跤骑马是把好手。 杜浩没管其他,大步上前,手中的鬼头大刀吃力提起重重将刀面压在李玟肩头。 李玟只是眉头微皱,牙齿紧要忍着这股剧痛,没吭一声。 “你不怕?” “怕?我不怕!你不敢杀我。” 李玟脸上笑意更盛,眼睛余光瞥了眼还在挣扎抽搐的两兄弟,心中闪过一抹失望。 目光再度看向杜浩,他淡淡道,“杀了我,你将何去何从?杜浩我研究过你。你看似冲动易怒,实则心细如发。 你做事之前都会考虑后果得失,但我想不通,为什么你这样一个聪明人,为什么要绑我儿? 你就不知道此事后果?” “如果我说这真的不是我干的,你信吗?”杜浩深吸口气,淡淡道。 见杜浩神色郑重,李玟本来是不信,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不信,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 混乱的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狐疑道,“当真不是你做的?” “当真!”杜浩再度点头。 闻言,这一刻李玟只觉大脑眩晕,好似大脑陷入严重缺氧。 第129章 指谁杀谁! 李玟先是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扣住扶手,指尖都抠的发白。 半晌他仰头大笑,笑的格外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手纵横术!你我都沦为了笑柄,指不定那暗处之人躲在某处在嘲笑我等!” 李玟大笑不已,笑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杜浩眉头微皱沉声道,“你知道些什么?”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与你一样,现在都被蒙在鼓里,谁先弄我们?我想想,到底是谁呢?” 李玟此时有些疯疯癫癫,片刻他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是谁了。” “谁?” “我凭什么告诉你?”李玟冷笑。 “不说那就去死吧!”杜浩摇摇头。 “你要杀我?呵呵,杜浩你骗不了我,现在杀我,你根本说不清,你如何对帮派对整个江湖交代? 杀了我你一辈子都......”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大刀已经深深镶嵌在他脖颈处,许是因为刀锋早就不利,让大刀一时间无法利索斩断头颅,让大刀就这么卡在脖颈上。 “你....你....你疯了....松手!我...我...” 李玟捂住自己脖子,死死抵住还在往脖子上下落的大刀,可大刀的沉重哪里是他能反抗的。 杜浩用了用劲,发现实在提不起多少气力,干脆一手压住刀背全身整个压了上去。 噗嗤!~ 血液溅射如同撒欢的热泉喷涌而出。 李玟到死都不明白,他杜浩怎敢杀他的? 锵!~ 大刀重重杵在地上,杜浩呼吸依旧十分沉重,嘴唇口腔乃至喉咙都极其干燥。 重重咳了咳,喉咙里一口浓痰吐在李玟尸体上,也算是冲淡了嘴中的干涩。 喘了几口气,一手抵着大刀撑着,杜浩这才骂道,“杀你就杀你,老子什么时候说话不讲信用了?” 周围还在厮杀,到处还响彻着厮杀声,杜浩扫视一眼,就见大山和身边几个弟兄在死命抵挡着。 此时他们这一小波最早冲出来的几十号人已经被团团围住,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李玟手下帮众。 他们都想要救自家大佬。 杜浩深吸口气,也该为今晚这场闹剧划上句号。 “李玟已死!李玟已死!李玟勾结东洋人卖国求荣,现已伏诛!!!” 杜浩这声近乎于破锣嗓子的大吼一下子让混乱的场面有些许寂静,但厮杀依旧。 不过反应过来后,大山等一众弟兄也是纷纷有样学样重复杜浩所言大喊起来。 “李玟勾结东洋人卖国求荣,现已伏诛!!!” “李玟卖国求荣,现已伏诛!!!” 见周围厮杀声逐渐减小,杜浩这才再度强忍着嗓子的疼痛再度大喝道,“弃兵跪地者,不杀!” “弃兵跪地者,不杀!” 同样大山等人也是再度重复,伴随着这一声声连成一片如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渐渐的有兵刃与地面碰撞的锵锵声响起。 渐渐的越来越多人放下兵器不再拼命。 要论凶狠,大家其实都不缺一股子狠劲。 都是从脚行混过来的,干脚行的谁还没股子蛮横劲,没那口韧性狠劲拼劲,哪里能在津门这地儿干脚行。 不过大家也不是为李玟卖命的,换老大换脚行档口大家也不是一次两次,有些人早就习惯。 更何况李玟真正的那些心腹,便是最初冲杀在前的那些人,要么便是后面那一百个抽大烟之人。 前者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而后者抽大烟,提刀都费力,眼下被杀的或逃或在外围不敢上前。 而敢杀敢打的却也没多少是李玟心腹。 不得不说,这很悲哀,李玟这么大一个大佬,真正心腹的拥趸没多少,而这些拥趸更是没几个能打的。 都被金钱名利场所腐蚀。 杜浩仔细回忆前世的些许记忆,貌似八爷上位便是踩着李玟上去的。 八爷上位甚至还没刀兵,仅仅挟大势,就逼迫李爷退让所有权益。 不过这是在原本的时空,而眼下,且不说李玟还有点血性,八爷都快被自己忽悠瘸了。 嘭!~ 一脚将李玟尸体从黄花梨木椅子上踹开,杜浩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双手杵刀,就这么静静看着已经半蹲着黑压压一大片人。 这一幕十分魔幻,仅剩下一百左右人手,此时竟然看守着近两千号人,还无一人胆敢有所异动。 此战损失极大,两百左右弟兄折损过半,这还是杜浩冲杀的足够快,不足半个小时,便奠定了胜局。 最大功臣单数那五匹战马和那五名策马冲入敌阵的兄弟。 没他们中间开道,想要冲出来完成斩首根本不可能。 “唉,对,就是你们两个,过来!” 杜浩指着人群中两道人影,对方愣了愣,还是赶忙小跑了过来。 这两人自然就是那日负责送大黄鱼的几名弟兄。 “大山,你带他们指认,指中谁斩死谁!” 闻言大山一言不发,没问一句多话,只是点点头,带领这两名兄弟开始认人。 曹富贵心中有些忐忑,看着自家胞兄弟曹旺财,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七上八下。 这浩爷让他们指送礼时所见到的人,这当真就会杀人不成? 一路跟着大山在人群中穿行,两人也不敢多想开始仔细搜索这群人的样貌。 一圈走过,大山瓮声瓮气道,“没找到?” “没....没....他们都低下头我们看不清。” 本来曹富贵不想说,这毕竟是得罪人的事儿,但想到是浩爷的命令,再想着自家家里的情况,他一咬牙还是道。 大山点点头,旋即大喝道,“都他娘给我抬起头来,谁敢低头我斩死谁!” 大山一向不喜说话,但不代表他嗓门不大,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卖力吆喝,如同猛虎咆哮,震得身边几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下子许是迫于形势,也许是摄于大山威势,众人均不敢不从,或屈辱或不解的抬起头。 大山再度带领两人找人。 “他!我记得有他!”曹富贵指着人群中一个高个汉子。 心中也有些狐疑,当真指中谁就杀谁? 然而不用他多想,大山只是眼神朝心腹示意了一下,就有两名汉子直接穿过人群。 旋即在一众俘虏有些迷茫的眼中,这两名汉子一手按住那人,一人高高扬起长刀十分干净利落的一刀就斩了下去。 人头滚落,直接一脚踹倒,然后重回大山左右,前后不超过五秒。 在众人还有些迷茫眼中,两人已经杀完人,擦完刀,归完鞘。 人群有些骚动,然而大山虎目一瞪,喝道,“都给我肃静,这是杀卖国求荣之徒,此等不忠不义不孝之辈枉为人子。尔等聒噪杀,躁动杀,暴乱杀!违者杀!” 句句不离杀,字字都是杀气腾腾,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群人气势太足了,关键这浩爷本身就足够吓人了,寻来镇场子的这汉子也是虎背熊腰杀气腾腾。 第130章 我这大佬都是兄弟顶起来的 几乎每指向一个人,就有两名粗壮汉子持刀扑了过去。 有人逃跑,但由于周围到处都是人根本挤不开,只能被按到割了脖子。 还有人想要持刀反抗,可大山手底下这两个可都是每次冲锋都紧随杜浩左右的狠人,两人 能活到现在可见其实力有多强。 很快几颗血淋淋的脑袋就被提了出来,曹富贵和曹旺财两人只觉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 这种感觉还真是爽,轻易间决定他人生死。不过他们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谁给他们的,对浩爷心中更是激动无比。 “都解决了?”杜浩此时一边扯下一块布擦拭着积攒厚实一大块的血浆。 擦是擦不干净的,这血浆太多太浓,比厚实的泥浆更加难以清理,需要用清水冲刷再用毛巾擦拭。 “解....解决了,浩爷,不过还有一人我们没找到,听他们说那人便是麻子张。” 曹氏两兄弟站在杜浩面前有些紧张。 闻言杜浩擦拭的动作一顿,这一下子让两人心提到嗓子眼。 好在浩爷真的对自己人很有宽容度,只是撑着大刀起身,一脚踹倒椅子。 “李力!李力在哪?给我滚过来!” 杜浩一嗓子吆喝,很快人群中的李力忙不迭跑出来,此前他手下人犯了事,这下面对杜浩都有些犯怵。 “浩爷!” “带上五十号弟兄,另外找几个熟悉的,把麻子张给我揪出来,无论如何我都要麻子张死你知道吗?” 听着浩爷冷冰冰的语气,李力知道,这事儿算是给自己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连忙抱拳拱手。 “谨遵浩爷法令!” 说着他扭头开始招呼弟兄,同时在俘虏人群中抓出一个和麻子张多有交情之人,便气势汹汹带着人快步而去。 人少了一半,然而这一千多号人依旧无人敢动。 杜浩也有些犯难,他还有事情要办,眼下这么多人,事情尚未处理前就放了,很容易引发第二次骚乱。 好在这会此前传唤赶来,但一直被堵在外面的弟兄总算是赶来了。 呼呼啦啦的,三岔路口这儿又用来三四百号人,这些才算是杜浩所有能动用的弟兄。 “老周!” “浩爷!” 听到传唤,周德才赶忙屁颠屁颠跑来,李爷有活儿,总算是轮到他了。 先前厮杀,他实力不济,也没大山那般胆大敢跟着浩爷冲锋,故而感觉没捞到什么功劳,眼下就是个机会。 然而杜浩下一句话顿时让他蔫了。 “给你三百号弟兄,看好这群人,做不做得到?”杜浩淡淡开口。 这显然就是让他干看守的活计,浩爷和山爷明显还有大动作。 心中郁闷,周德才只能心中无奈,表面郑重抱拳,“谨遵浩爷法令!” “大山!带上剩下的弟兄跟我走!” “谨遵浩爷法令!” 见此杜浩毫不迟疑大手一挥,就率先朝一侧走去,他做事就是如此雷厉风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老周的脾性他知道,不过越是这种急于上位的就越要压压对方,不过等此次事件能过去,还能顺利接收部分李玟地盘后,他可以给老周上位的机会。 不过不用想,杜浩也清楚,李玟的地盘太大,利益太多。 哪怕理由什么十分充足,地盘也是他打下来的,但他想要一个人吞下去根本不可能。 —— 而就在杜浩带人走后,周德才也是一直尽忠职守,认认真真看守这上千人。 虽然心里急着上位,但这不代表他对待事情上不认真,相反他态度十分勤恳认真。 一边和一些小头目拉拢拉拢关系,周德才也是笑呵呵向这些尚未来得及参与此战的弟兄描述先前浩爷英勇身姿。 他其实不比李力笨,相反在揣摩上意的事情上他更加优秀。 毕竟也是杜浩手底下唯一读过书,差点就科举成功的官老爷,脑子可是十分灵光。 这拉拢关系即是让他以后在帮里好办事,起码以后上位了,他不至于说话没人听。 而他也没表现得太过热情,如此也是表明态度,我不逾越,您杜浩还是老大,我就是想和那李爷抢抢那白纸扇的地位。 至于为弟兄们讲述事迹,也是为浩爷考虑,算是造势。 这些小细节,他是不会主动去说的,要的就是个润物细无声,或旁人或间接,如此效果才是最好。 而就在这时,远处路口处传来些许骚乱,周德才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周爷,莫不是副爷们过来闹事?” “不!哪个副爷不长眼也不会这时候找不痛快。” 听着手下人的话,周德才直摇头,开什么玩笑,甭管是副爷还是老总。这会过来,事情调解能不能成不好说。这要是被两边江湖大佬差了面子,这威信便荡然无存。 果不其然,很快一名小弟跑来附耳低声道,“周爷,是八爷的人,带头的是巴东那小子!” 现在外面人都以为杜浩是八爷的头号马仔,心腹,双花红棍的形象,忠心耿耿。 但杜浩麾下所有人内里都是对八爷屁点敬意都没有,对外面都统一口径,夸赞杜浩的同时,总是免不了抬一手八爷。 杜浩是关二爷,那八爷就是刘备和诸葛亮。总之咱们浩爷是干事的,八爷才是定事儿的。 谁能想到,杜浩手底下凝聚力这么强,故而外界对此,大多都深信不疑。 加之各种茶馆评书都在吹八爷如何如何英勇足智多谋,这三人成虎的道理,可不就成了? 这也与杜浩对弟兄的筛选十分严格有关。 此前无论是瘸子七的人,还是顾有才的人,他都没一股脑全盘接受。 如若不然,他现在好歹也算得上弟兄上千的大佬。 这些弟兄一大部分都是南楼的弟兄,以及此前和他们关系颇好的四方楼弟兄组成,这就占据总人数的七成,余下的三成才是南市的弟兄。 且绝大多数都受过杜浩恩惠,日子快过不下去的苦哈哈。杜浩行事仗义又慷慨,更是严格要求大山李力二人也是如此。 跟着这种老大,如何不卖力?如何不敢打敢杀?如何不听话? 第131章 手下的手下,不是我的手下 “我记得你是叫周德才吧?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浩爷可在?” 巴东的语气说不上多么嚣张,应该说都有些低声细气,说着话,还不时左右看看,眼神在不断变化。 他这路从人群和尸堆中穿行而来,所受到的刺激简直快炸裂,眼下好不容易恢复,但对眼前这群浑身血淋淋之人,更是提不起半分架子。 他代表的是八爷,然而这一刻啥代表大佬的底气都无了。 看着眼前八爷的胞弟,周德才心中泛着冷笑,他早就听闻此前这巴东如何如何嚣张跋扈。 仗着八爷的威势,在八爷的地盘上算得上是蛮横。但眼下看来,这不就挺老实的吗? “巴东兄弟,来晚了,我家浩爷有事去办了。这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半刻钟前,浩爷率众二百余,大破李玟两千余众,以死伤百余代价,大破之。” 周德才随随便便敷衍的拱拱手,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宛如山岳震得巴东一个愣神,差点瘫坐在地上。 虽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已有些猜测,但真正听到这消息还是足以让他震撼无比。 这哪里只是大破之,这前朝还在时,两军交战,也不曾出现如此战果。 猛地,他想到了什么忙道,“李玟,李爷可在?” 李玟可是脚行大把,青帮悟字辈大佬,这败了归败了,人肯定没事吧? 杜浩莫不是去追李玟去了? “你看我干嘛?”见周德才目光盯着自己,巴东心里有些发毛。 周德才没杀几人,但先前战况太过激烈,身上难免沾染不少血渍,看着同样十分狰狞。 “你脚上踩着的就是。” 听着周德才这话,巴东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挪开脚,低头仔细一瞧。 顿时吓得亡魂大冒,整个人也彻底瘫坐在地不断弹动双腿,屁股接连后退。 “李....李玟......李爷?!!!” 巴东瞪大了眼睛颤抖的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颗脑袋,当真是此前一直和八爷不对付的李玟李爷! “浩爷呢,你们疯了!疯了!是不是你擅作主张?” 巴东一张嘴有些胡言乱语起来,也说明他此时心态极其不安。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丢来一柄飞速旋转的斧头。 巴东反应也是迅速察觉到危险,连忙往后又缩了缩,锵!~ 斧头稳稳落地,就插在距离他老二不足一手掌宽的距离。 这一下让他浑身出了一层冷汗,连忙起身拔出刀左右四顾惊慌而愤怒道,“谁?!是谁!” “锵锵锵!~” 几乎是他拔刀的瞬间,周围拔刀声此起彼伏,在看过去,就看到一双双凌厉的目光朝这儿看来。 巴东咽了口唾沫,这群人看他的眼神简直恐怖,那种杀过许多人的目光是十分恐怖和凌厉的。 “唉,都干嘛?”周德才抬手,“巴东兄弟是八爷的胞弟,你们怎么搞的?这斧头是谁的?给我站出来!” “周爷是我!” 一名汉子扒开人群很是坦然的站了出来。 “给巴东兄弟道歉。”周德才淡淡道。 “巴爷对不住,兄弟我手上都是血,刚刚赶苍蝇呢,没拿稳。” “巴东兄弟啊,你也听到了看到了,都是自家兄弟,自家兄弟就得宽宏大量,人家道歉了,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说着周德才目光幽幽的盯着巴东,看的巴东一阵毛骨悚然。 额头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木讷的点点头,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没事,弟兄们都辛苦了,都是为八爷办事,我不怪你们。” 巴东这一开口,周德才面上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轻拍了拍巴东的肩膀,笑道,“巴东兄弟,改天请你喝酒,好了你可以走了。” 这话轻描淡写,就像是驱使自家小弟。 偏偏巴东敢怒不敢言,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周爷,这....这浩爷去哪了,可否知会一声?八爷有事寻他。” “无可奉告!” 几乎是瞬间周德才面上的笑意顿时收敛,脸也是沉了下来,淡淡道,“巴东兄弟,不该问的不要问,浩爷也是为了八爷好,大人的事情你我还是不要操心了。” 不敢多问,再也不敢吭声半句,巴东身后随同而来的兄弟还想张口,巴东转身眼神示意了一下转身就走。 这群人疯了!彻底疯了! 刚刚他在周德才和这群人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杀意。 他可以肯定,只要他还敢多嘴,那么李玟怎样,他也会怎样。 这个杜浩太可怕了! 本以为只是个靠着一腔热血,年轻气盛,凭借敢打敢杀这才招揽了一大群小弟。 这种人巴东跟着八爷没少见过,大多就是红极一时,但又迅速消弭。 然而这次不同,这群人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尤其是他还看到不少熟悉面孔,这些面孔大多都曾是四方楼的弟兄,曾经跟随着各自不同的老大。 有些是王海升的旧部,有的是刘爷的旧部,有的是顾有才的旧部。 往日这群人暗地里都会给八爷通风报信,然而这一刻,这群人他巴东看着极其陌生。 他可以肯定,只要周德才一声令下,这群人就会像斩死仇人一样斩死他,毫不留情的那种! —— “哐当!~” 桌上茶盏哗啦掉落,八爷和白爷听着巴东的描述,两人均是愣在当场,一瞬间,头皮就像是无数根针扎一般,刺的他们头颅迅速充血。 “李玟死了?你没看错?当真是李玟?” 白爷眼睛死死盯着底下的巴东,一双眼睛已然充血,藏在衣袖中的手捏的发白。 “对....对....李玟已死!”巴东硬着头皮道,心里也是哀叹,没想到回来还得来一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李玟数千号帮众怎么可能?你告诉我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几千头猪,杀光那也得好几天,你告诉我他李玟怎么能死?” 八爷也是一拂袖,连连摆手,脸上惊愕交加之余还有些迟疑,因为这一幕不知为何如此熟悉? “八爷,白爷,事实便是如此,李爷率两千众围剿杜浩......” 不等巴东说完,八爷冷冷接话道,“所以你想说,他李玟如此兴师动众却被杜浩数百众破之?” 第132章 此人生有反骨! “对,八爷,事情当真是如此,具体,我....我也不知道,但.....但地上到处都是血,到处 都是尸体,李爷的头颅当时就在地上,这我可是看的真真的。” 巴东哭丧着脸,有些极力辩驳的无奈。 “你可看到杜浩?” 此时八爷胸腔依旧在剧烈起伏,这是心情剧烈起伏,导致大脑有些缺氧,不得已只能加快呼吸。 然而他感觉怎么呼吸也不够,这个杜浩,此前他怎么告诫对方的? 是不是自己这大佬的威望已经毫无颜面可言? 莫名的,八爷就想起最初的杜浩,那会儿的杜浩说话又好听,很会来事,现在这是怎么了? 而且....这怎么可能? 堂堂数千号小弟的一方大佬,怎么说没就没了? 以前你李玟不是很横吗?不是在我面前很嚣张吗? 怎么?碰到他杜浩你就蔫了?是不是瞧不起我巴青?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心中各种复杂情绪交加,八爷只觉得思绪乱飞一时间难以集中注意力。 “八爷,这小的没看见浩爷,就连李力大山这两杜浩的狗腿子我也没见着,就见到了一个叫周德才的家伙。 此人我有点印象,以前是咱们四方楼的穷秀才,没钱没本事,只能干一些杂活和带写家书,现在看着倒是人五人六了。” 巴东感觉挺郁闷的,曾经的自己多么威风,今个儿开始,他发现什么人都可以在他头上拉屎拉尿了。 他这话本意是述说委屈,想八爷为自己做主。 然而此时八爷哪里有心思管他。 “杜浩不在?就连李力大山这两人也不在.......” 八爷眼睛微眯,虽然此时心绪复杂,差点被这消息吓嗝屁了,但该有的理智他一点不缺。 “白爷,您说这杜浩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他目光看向白爷,白爷此时也在思忖。 白爷微微捋须,眉头紧锁,有些狐疑道,“按理说,这口气也出了,该杀的人也都杀了。也该收手了。 麻子张可是张八的人,那人不是咱们青帮之人,不过此人和小袁关系莫逆,难不成他还敢 撩拨小袁不成?” 小袁说的也就是袁爷,身为自家弟子,白爷怎么叫都随意,外人谁敢这么叫就得小心挨刀子。 “是啊,而且今晚这事儿也透着古怪,杜浩这小子我也算颇为了解了。 他虽然每每行事很是嚣张跋扈不计后果,但几次看来,这小子可比耗子要精明多了。”八爷也是皱眉不解。 虽然此前杜浩做的事情看着就很目中无人,但大多都是将事情处理的漂漂亮亮。 虽说要他巴青顶住压力,但每次都起码占据大义。 而这次,大义什么的还不清楚,如此贸然斩了李玟这样一位同门大佬,没一个充足的理由谁能保他? 就算杜浩是他巴青的私生子,他巴青也没这个能力和权力。 残害同门,还是以下犯上,这都足够三刀六洞好几回了。 “他与这李玟也没杀父夺妻之恨.....敢如此下手....事情可就做绝了啊!~”白爷长叹,“好久没见过这等残害同门,做实做这么绝的了。” “做绝.....等等!不好!!!” 这话像是提醒了八爷,他腾的就站了起来,旋即连忙朝白爷拱了拱手。 “白爷,我带人先过去一趟,这要搞不好,咱们青帮此次怕是要丢脸丢大了!” 说着,八爷一声吆喝,纠集着整个巴府所有轮班弟兄,又让人火速叫其他弟兄。 一群数十人浩浩荡荡朝外而去。 “八爷!八爷!何事如何紧急?” 巴东也是小跑着跟上,这李玟都杀了,还能有比这事更大的事? “你个驴脑袋!” 八爷一巴掌拍在自家胞弟后脑勺上,骂道,“做实做绝,还不懂吗?” 这下巴东算是隐约懂了,只是懂了他就更加害怕和震惊了。 他咽了口唾沫,忐忑道,“八爷....您是说....他杜浩....要灭人家满门?!” 说着他就见自家兄长淡漠的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杜浩不敢做?” 是啊! 现在还有什么是他杜浩不敢做的? 李玟都噶了,还差噶人家一家老小? 别说是巴东,现在八爷自己都瘆得慌,生怕杜浩这疯狗特么突然晚上冲进巴府把他给噶了。 这哪里是小弟! 他这老大看到人家杜浩,高低都得叫声浩爷,连带着还得递根烟。 反骨仔! “可恨!可恨!老夫当初怎么就被这小子花言巧语给骗了,此人天生反骨!当诛!当诛啊!” 八爷心中悔恨无比,自己当时竟是看杜浩这小子浓眉大眼的老实模样,不成想,这家伙他娘不按套路出牌。 一次比一次动静大,他这大佬,他这师傅,当的都心惊肉跳的。 这次杀李玟,如若每个十足理由,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也得有一定连带责任,识人不明也是罪。 而一旦杀人不够,还杀人妻女,这罪过就更大了,他巴青怕也难逃死劫。 “杜浩啊!杜浩,不,浩爷啊浩爷!您就行行好可千万别干傻事啊!” 心中不断祈祷着,巴青已经施展出年轻时的奔跑速度,身后一众小弟也是紧赶慢赶。 终于十分钟不到的样子,总算是到了李玟的宅邸。 李玟住的不算太远,就在南市靠近日租界的地儿,那儿有一片还算上档次的四合院,曾经有一栋还是赙先生岳父的居所,故而早年住在那儿的都是达官显贵,不过最近这些年权贵大多都搬去了租界。 只是远远看到李宅门扉,八爷心就凉了半截。 就见那儿外头已经有好几个持刀汉子在把守,同时还有人在旁边院墙巡逻,一副严防死守不放过哪怕一只苍蝇的架势。 走进些许,听到那里面的惨叫声哭喊声,他就更是心惊肉跳。 坏事! 八爷连忙大步上前,然而只是刚靠近一些。 猛地就见巡逻的几名汉子持刀而立,伸手断喝道,“来者止步!” “止步个球!小三子,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巴东顿时就怒了,这人他认识,曾经是顾有才的打手。 本以为对方被这一提醒,多少能给点面子,然而对方努了努嘴,然后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抱歉,天黑迷了眼,小的看不清,如有冒犯还请海涵。 小的只是奉浩爷令,今天这儿谁也不能进!您几位今儿请回吧。” 说着对方伸了伸手示意了一下。 这一下,巴东愣了,八爷也愣住了。 反了天了?! 这是谁的地盘,谁是谁的老大?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第133章 真就揪出来一个 “小三子,你和谁说话呢?” “浩爷!” 就见里边有人听到动静大步走了出来,赫然是已经褪去血淋淋外衣的杜浩。 虽然外衣褪去,但那一身腱子肉上依旧是血淋淋的,不少都是的他人血迹。 看当初那青涩的杜浩,如今浑身饱满腱子肉,以及那身上密密麻麻的新旧刀疤,在腰腹位置更是还缠了一圈简易绷带,那里血水浸透,显然受伤不轻。 刚一走过来就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浓郁的味道让八爷眉头直皱。 不过心里多少还有些怨气,正欲开口呵斥几句,就见杜浩率先上前几步,拱手恭敬道,“八爷大晚上的还让您费心,弟子很是羞愧。 这样八爷,我这儿刚好有点土特产,我也不能让您空着手回。” 说着,就在八爷还有些懵逼目光中,杜浩轻拍了拍手,就见里边走出两人抬着个沉重木箱子。 两人直接将木箱放在八爷跟前,然后揭开木箱,顿时黄灿灿的土特产腊肉就映入眼帘,那色泽绝对是从未见过的腊肉,每一条都显得如此均匀整齐,比例一致。 会!他真的太会来事了! 不过看了看,八爷虽然眼睛还放在那一箱土特产上,但也知道此时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 “你......” 只是他刚开口,杜浩再度拱手,神情一肃,沉声道,“还请八爷放心,他李玟咎由自取,行那卖国求荣之举,弟子不过是为国锄奸。” 嗯????? ???? 巴青满头的问号,脑子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李玟好好的就卖国求荣了。 “杜浩!你莫要胡闹,你这是.......” 没想明白,但巴青也懒得去想,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喝止杜浩的行为。 只是杜浩再度开口打断道,“八爷,事情原委弟子早就摸清楚了,这李玟勾结东洋人,倒卖我爱国高级将领的情报。 现在证据确凿,弟子在李家花瓶中搜出了物证,同时那边还有一箱大黄鱼,那箱大黄鱼最底层 有一枚底部有细微的重铸痕迹,我现在严重怀疑里面还隐藏着重要物证。” 杜浩语速飞快,但措词极其清晰明了,字正腔圆,让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巴青面上一时间阴晴不定,他看着杜浩总算是明白为何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出手了。 “你可莫要作伪证,李玟可是咱们青帮弟兄,这传出去可是对咱们青帮极为不利,上面的大字辈肯定不容姑息严查到底的。” 八爷神色肃然,看着杜浩。 而这一听,杜浩哪里还不明白,两人都打交道多少回了,说他杜浩就是他八爷肚里的蛔虫也不为过,拿捏的死死的。 “八爷,遗憾的是李玟被弟子斩了,而那几位曾跟随李玟左右的弟兄目前尚不得知,疑似 失踪,弟子已经动用所有人马进行搜寻,一定,尽快,竭尽一切寻找人证。” 杜浩拱拱手言语真挚诚恳,一副要为帮内弟子掏心窝子平反的神情演绎的淋漓尽致。 “唉,尽快吧,不过此事动静颇大,李玟帮内帮外关系盘根错节.......” 八爷只是一开口,杜浩就再度拱手沉声道,“八爷,您放心,李玟现在情况尚未定性,弟子不会私吞丝毫赃款。 这是帮内的财产,这些只是一部分,待会弟子会将剩下的收罗整理,到时候让弟兄们列一份清单一起送您府上。” 两人一唱一和,一些利益切割交往便谈了个明明白白,要不怎么说大家都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人家只要一听就懂。 八爷心里也是颇为满意,而此时杜浩也满意。 先是八爷询问是否斩草除根,杜浩巧妙的做出回应。随后八爷又点明,事情颇大,动静不小,摆平起来麻烦不少,杜浩赶忙施展加钱打法。 反正李玟死都死了,死无对证。本来八爷还是忐忑不已,但杜浩这么一通安排下,他也逐渐明白杜浩这是有备而来,既然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顺带也充实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你好好查,帮内我和白爷可以帮你稳住,不过官面上.....白爷那儿也不一定好使,你且有心理准备。” 毕竟李玟是这样一方大佬,积攒下的财富是十分恐怖的,如此自然不仅仅是帮内大多数人也要分一杯羹,就连管面上不少人也需要分一杯羹。 “可惜,如若此事能彻底定性那便好办了。” 八爷由衷长叹,心里也埋怨杜浩办事还是多有欠缺,底子为扎稳,就想着侵吞李玟这么大一块基业。 杜浩稍作一想,也明白八爷的意思,不过并未做解释。 所谓事情彻底定性,便是彻底将李玟定性为汉奸。 而八爷不知道,但杜浩自己门清就行,也是时候用上姑父那股东风了。 至于这些事情不能提前和八爷说,该给帮内的一份钱他不会少,但钱他也要拿,地盘也要拿。 不然他费劲巴拉搭上姑父那条线干嘛?还不是现在发挥作用! “你也莫要做的太绝,人杀了可以,这家小多少要留着。”八爷指了指李宅。 杜浩只是微微点头,不做多少解释。 留他肯定会留,但事后肯定还得被送去打靶。 也不知是不是这李玟吃了猪油蒙了心,他还真和东洋人有所联系。 没多久大山就上前年附耳低声述说起来,旋即一份图纸就塞入杜浩掌心。 只是展开稍稍一看,杜浩眉头就忍不住一扬,这竟然是津门驻军,和附近几大驻军的兵力布防图。 “查清楚了吗?”杜浩将大山拉到一旁,沉声询问。 “查清楚了,不过这倒不是李玟所为,而是他家妻子郭氏所为。”大山淡淡道。 “一个女人?又是女人?这是个东洋人?”杜浩狐疑。 “这倒不是。”大山摇摇头,“我们只是拿刀威胁她,她就一股脑把知道的都吐了出来。她就是贪图钱财,其本人又经常和驻军长官家属有约牌局的习惯。 一开始她只是通过旁敲侧击打听情报,后来干脆就去这些妇人家做客,趁主人家烧茶不注意时,偷偷翻箱倒柜,这些年下来还真被她看到一些重要文件。 而这一份是她前几天刚到手,还没来得及贩卖的情报。” “卖给东洋人?” “不,她除了做东洋人的生意还做西洋人的生意,两头赚,她本人习惯了各种东西都用好的,但李玟节俭惯了,这钱都有管家管的死死的,所以这女人就有些肆无忌惮。 据说她在庆云戏院看到喜欢的戏子,光是打赏的大洋,每次都是上百块之多,豪横至极!” 说着大山忍不住吐了口浓痰,显然对这种贱货很是厌恶。 杜浩也是一阵感慨,李玟为何节俭他很清楚,这是许多大佬居安思危的心思,都知道干这一行做不长久,指不定那天就被人给斩了。 能全身而退,晚年金盆洗手的屈指可数,于是囤钱便是许多大佬的习惯。 有钱退下后能养老,有钱遇到难处时还能用钱开路,百利无害。 而且说是说节俭,但李玟对自家的开销从没短缺过,起码该符合身份的金钱装点丝毫不差。 没曾想,压垮他一家的反倒是家中一妇人。 可以想象,这下帮里就算想保他家人,给帮派在外留几分颜面也做不到了。 第134章 死人?活人? “浩爷,现在要不要见见那娘们?” “不见了,到时候我直接让人带走,这一家子.....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处决的。” 杜浩摇摇头,这种情况,谁也保不住,咎由自取。 类似这种情况在这个年代十分常见,但凡被发现,一般都是直接处决,家底都得悉数充公。 杜浩占据一个先决条件,所以这家底还是得他来抄,至于违不违规,抱歉,现在特殊部门都没成立,姑父那儿对此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时候只要送上一份分量不轻的孝敬,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毕竟杜浩这也让他平白多了份功绩,可谓是各取所需。 “浩爷,那其他人呢?要不要全杀了?”大山瓮声道。 “不。”杜浩摇摇头,“先让弟兄们看好,一只苍蝇都别想出来,这群人会有人处理的。” 大头他吃,小头这不得给陈恒兄弟留着点汤汤水水? 再者,这些李玟府里的仆人佣人,这么多年伺候下来估计也存下了不少财产,还有那位管家,身上估计能刮下不少油水。 这点小钱杜浩不在乎,索性就送个人情,等陈恒听到消息,过来时,连同这些佣人也一并带走。 “八爷,您要不先回去?这大晚上的您也没歇息好,事情明个儿我一定给您一满意答复。” 杜浩这才笑着看向巴青。 帮里可少不得麻烦对方和白爷多多费心,两位现在可是他的保护伞,不管怎样,这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 “唉,行,我就不烦你了。不过明天我估计要跑断腿咯。” 巴青摇头叹息,挥了挥手,带着随同而来的弟兄往回而去。 走出些许距离,巴东这才有些不悦道,“八爷...哥...咱们就不用派个人在那儿盯着吗?这 听闻李玟家底可不菲,这小子要是中饱私囊,咱们可不就是吃了个闷亏?” 啪! 啪!啪! 几乎是巴东话音刚落,巴青就数个脑瓜崩打了过来,嘴里没好气骂道,“闷亏!我让你闷亏!你眼睛就这么小?就盯着这么点东西? 刚刚我和杜浩的话,你是一句没听懂是吧?你个蠢货!愚蠢!无可救药! 他杜浩现在根基在哪?还不得靠着咱们,你以为他会像你一样,鼠目寸光?废物! 我告诉你小东,以后看到杜浩称浩爷听见没?别到时候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八爷心里是真累,这废物弟弟当真愚不可及! 提醒这句也是发自心里的有些恐惧了,这种人能够宰了人后,还笑嘻嘻抄家,人情往来更是在此等情景下依旧丝毫不减分毫。 这种人,八爷知道,自己注定是压不住的。 心里又是发愁,这种人要是想上位.....会不会噶了自己? 越想,八爷越是心惊。 “对了,小东,回头去一趟老家,把你小妹给接上城里。” “啊?哥为啥?”巴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吃痛的揉了揉后脑勺。 “让你去你就去,你留在这儿净会惹事!” —— 与此同时,几乎就在八爷前脚刚走,李力就带着人紧赶慢赶的来到杜浩这儿。 “事儿办妥了?人呢?” 杜浩瞥了眼李力身后,发现只有一群弟兄,除此之外并没有那所谓麻子张身影,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李力也是忐忑紧张的不行,哆嗦着上前拱拱手,艰难道,“浩爷....事儿...事儿出了点岔子,人....人没了...” “什么叫人没了?”杜浩冷冷道。 这一刻,李力咽了口唾沫,知道没个说法,这新旧账都得一块算了。 “浩爷,是这样的,咱们只找到黑狗兄弟和他那几个随同的弟兄,他们被关在赌坊里屋,这人都快饿昏了,现在在吃东西。 除此之外,这....这...这麻子张...他死了。” “死了?”杜浩一愣,这个结果是他没想到的,“到底怎么回事?” “浩爷,是这样的,我们一开始是怎么也没找到麻子张的,不过有弟兄在后院茅房如厕时,看见茅坑里有东西,吓了他一跳。 这一捞上来,我们用水冲了几遍,又是叫人过来指人,可以确定,那就是麻子张本人。 尸体上看着有些时日了,像是死了好些时日了,这...这....这腐败严重,这.....” 说着说着,李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想到当时看到的一幕幕,他就忍不住犯恶心,这比杀人看鲜活尸体更加恶心。 夜香的味道和尸体高度腐败的味道,以及那恶心的画面,属实够倒胃口。 “浩爷,尸体还在路上,估计马上就到。” 听着这些,杜浩眉头紧锁,背脊莫名浮上一层冷汗,怎么可能?! 这麻子张不是前不久才活的好好的吗?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手底下那两弟兄,当时送礼时是见到了麻子张才对吧?” 杜浩这话像是点醒了李力,一瞬间让这本就胆子不大的李力浑身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面色更加惨白起来,浑身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浩.....浩爷....您是说....他是....” “放屁!这世界根本不存在那种东西,那两兄弟再给我叫来,待会让他们两好好辨认一二。” 杜浩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道。 鬼神之说他是不信的,他相信这世界或许有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就如自己重生乃至是金手指。 但不代表他就相信鬼神之事。 很快街道尽头远远飘来一股恶臭,臭气简直飘散一里之外,隔着老远就有种强烈恶心感。 很快两名的弟兄面上蒙着布,一脸发白的提着担架,一具爬了不少蛆虫,表面有不少黄白之物,多出腐烂溃烂的尸体映入眼帘。 曹富贵曹旺财两兄弟也是被叫来仔细查看。 “怎样?可是那白日见的麻子张?”李力连忙发问。 “啊!~对....对...就是他...” 然而都不用询问这两兄弟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瘫坐在地上,双腿连蹬,挪动屁股接连后退,似乎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第135章 不眠夜 “你们确定没看错?”杜浩皱眉追问,这件事很重要。 “对!李爷,浩爷!这不会搞错的,这人就算是化成灰咱们也认得啊,而且这才过了多久。” 更擅长言辞的曹富贵赶忙开口,他已经彻底慌了,如若不是两位大佬依旧保持镇定,他现在已经吓尿了。 这就是大晚上撞鬼了,毕竟这白天刚见到的活人,转眼间就成了这样。 这种腐朽程度,谁都看得出绝不是刚死之人。 “浩爷....咱们要不明天....就去观里或者寺里求个高人过来,我感觉咱们这可能是撞邪了。 这以前老人说得好,撞见不干净的东西就得请高人镇一镇煞气。咱们这钱可不能舍不得啊!” 李力哆嗦着看向杜浩,他现在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杜浩横了这小子一眼,冷哼道,“怕什么?镇煞气,我看人家第一个要镇的是咱们,别忘了咱们刚刚宰了多少人。 真按鬼神之事来说,小鬼见了咱都得绕着走!” 这话还不别说,倒是提醒了大伙,曹家兄弟和李力都是微微一愣,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样。 人家都说小鬼怕谁,无非就是当官的,刽子手,屠夫这些人。 现在杜浩他们这群人,就跟刽子手没什么两样。 这短短一两月,跟着杜浩混,手里没一两条人命都不好意思对外说是跟着浩爷的。 “大山你不怕?” 瞥了眼大山,发现这小子竟是面不改色,依旧是平静注视着左右,仿佛一座真正的大山守在杜浩左右。 “不怕!”大山摇摇头,“如果真的有鬼神,当年我爹早就从坟堆里爬出来掐死我了。” 闻言,杜浩对大山的过往有些许好奇,不过也没多问,弟兄们肯说便说,不肯说多问无益。 “浩爷,那咱们这接下来咋办?” 李力哭丧着脸,他也感觉十分晦气,本想将功赎罪,结果挖出来一具腐尸,简直晦气不已,他回去定要搓好几遍澡,有空还得去附近寺庙里求一个平安。 “埋了。” “埋了?”李力一愣,这好不容易搞出来的这就埋了? “不埋了,你打算留着晒干做腊肉?”杜浩瞥了眼李力,指了指李宅,“去,进去寻个茅房丢进去。” 麻子张虽然不是他杀的,但自己弟兄过去把人家尸体抛出来,这多少有些解释不清。 既然这样,倒不如直接跟着李玟的案子一起合并,让他也扯上个牵连责任。 两人是赃款分配不均才导致的相互残杀,最终麻子张敌不过李玟被暗杀。 麻子张不是什么大人物,背后的张八虽然是本地地头蛇,但论体量在整个青帮面前根本不够格。 自然,也就没法和李玟一样,上升到影响整个青帮颜面的问题。 只是麻子张死了也就死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没搞清楚,杜浩总归感觉如鲠在喉。 似乎这里边还有很多东西没搞清楚。 比如,李玟幼子怎么突然失踪的,被谁绑了? 麻子张又是被谁给宰了? “这两件事肯定有所联系!” 杜浩心中有这种预感,不过眼下没多少证据,只能先把那暗中之人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给擦干净再说。 “大山今晚你辛苦一下,你在这儿看着我放心。”杜浩重重拍了拍大山的肩膀。 后者沉稳的点点头,如同一座可靠的山岳,镇守在李宅大门。 又吩咐李力今晚连夜带人清理街上的尸体和血渍,断不可影响明日市场正常运行。 帮派斗争便是如此,官面上对此的态度便是你们狗咬狗可以,但晚上是你们做主,不管你们晚上打成什么样,白天都得给我恢复平静。 除非你关系一手遮天,否则还是得遵循这潜规则。 又叫李力让周德才带一百号弟兄过来,得到命令李力二话不说就开始麻溜行动起来。 今晚注定是要忙活一整宿的。 待周德才带弟兄们赶来,能看到他满脸通红,显然浑身都在激动。 杜浩瞥了这位曾经的川渝人,沉声喝问,“敢不敢杀人?敢不敢拼命?” 周德才深吸口气,没多言,只是重重回复一个字,“敢!” “好!待会跟我去抄家斩人!” 杜浩一声吆喝,所有人哪怕再如何疲惫也是齐齐低喝。 虽然刚刚一战全歼李爷主力,但许多地盘场子都还在李玟手底下人看着,不乏一些小老大。 这些人都是杜浩要斩死的目标。 这一夜,南市和北市几条街彻底动乱起来,李玟的地盘涉及整个南市,以及北市部分街道。 时不时就有破门声和砍杀声响起,无数平头百姓听到这动静,原本夫妻间在行秘密之事,听到这动静,丈夫瞬间一哆嗦,整个人顿时就和妻子一同蜷缩在床榻上瑟瑟发抖。 有点在睡梦中被这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惊醒,本想脾气大发,但猛地清醒,蒙着被子不敢多言半句。 “李爷已经已死,两千众已被杀败,尔等是臣服还是死?” 几乎破门的第一句便是这话,有人不信,连声反驳,甚至反抗。 “斩死!” 杜浩几乎不再给第二次机会,一声令下,早就蓄势待发的弟兄们,如狼似虎般就持刀冲了进去。 一阵砍杀后,死了数十号人,余者均是哐当哐当放下手中兵刃,半蹲在地俯首称臣。 随手点了个看着顺眼之人。 “对,就是你,以后你就管着这儿,你是新头儿,清理好尸体,出了乱子唯你是问! 还有你们,他要是死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丢下这有一句,一群人呼呼啦啦火速撤离,留下一屋子还有些懵逼的众人。 杨老四是李玟手底下很普通的一名小喽啰,加入帮里也不过才半年,按理说眼下李爷地盘趋于稳定。就算有抢地盘的事儿,也轮不到他这种新人出马。 本以为要熬个几年才能熬到小头目,不成想,这就成了? “老四,你小子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吧?” “对啊,老四咱们以前对你可不薄,咱们该咋样还是咋样,可别被外人给影响了咱们感情。” 众人一阵嬉笑,似乎对刚刚的任命丝毫不放在心上。 然而下一瞬,原本一直很沉默内敛,甚至显得有些胆小的杨老四顿时就低喝道,“都给我动起来!把东西都给我整理好,明天耽搁了上工,谁都别想好过。” 嘭!~ 一拳砸在旁边桌上,拳头表面都有血渍流淌,不过这儿一刻杨老四神色平静,平静中眼神冷冽无比,看得人胆战心惊。 这.... 第136章 你算什么东西? 不断的破门,重复一样的套路,几乎没有一人胆敢违逆,纷纷臣服。 当然反对都已经凉透了。 然而没多久就在杜浩准备对下一家动手时,这会长街尽头快步跑过来一行二三十号人。 而这二三十号人为首则是一辆黄包车,这些人以那黄包车上之人隐隐为尊。 杜浩本没在意这些,不过发现这群人径直朝着他们这儿而来。 倒不是副爷,而是一群穿着马褂长衫个个都人模狗样的,但又一个个透着江湖习性。 杜浩干脆伫立在街道正中,笑呵呵看着这群人靠近。 还没靠近,那群人就有人高呼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黄包车停靠在不远处,上面一位穿着马褂长衫的老者杵着拐杖走了下来。 旁边赶忙有人搀扶,他则是一手用拐杖指着杜浩,大喝道,“巴青堂杜浩!” 这人面色阴沉,面容消瘦,眉宇间有着不怒自威之态。 “尔身为帮内弟子,不思进取,不想着为帮派做奉献团结同门弟子,却故意造成同门手足相残,按帮规,当死于万刀……左右,给我拿下!” 杜浩双手杵着鬼头大刀,依旧是笑呵呵看着对方。 而他身后的一众兄弟则是纷纷抽刀,大有一副浩爷发话乱刀斩死对方的架势。 许是被这一幕吓到,那老者身后无一人敢动手。 见此,老者也是气急,杵着拐杖冲着杜浩骂道,“杜浩,你可知我是谁?现在自缚手脚跟我回总舵接受帮内刑部责罚!” “他娘的,我管你是谁!浩爷,您发话,我这就斩死他!” 身后的周德才也是直接就骂了起来。他娘的,这老家伙还真是活腻歪了。 而随着周德才这一吆喝,不少还在里面打杀,在附近游荡警戒的弟兄也是抽刀晃悠悠朝着这儿靠了过来,隐隐有包围的架势。 老者环顾一圈,气得须发皆张,指着杜浩就喝道,“杜浩!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可是通字辈!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哈哈!原来是刘广刘爷!” 对方这么一说,杜浩就明白这位是谁了,李玟的后台,帮里通字辈大佬,刘爷。 “不过嘛.......” 说着杜浩一顿。 这刘爷是王文德王爷的弟子,与白爷那一系是死对头,死对头那还管尼玛! “刘爷,你老了,闲的蛋疼就在家带带娃,溜溜鸟,听听小曲,没事儿就别搁这儿瞎晃悠。 这天黑路上可不太平,要是一个不小心被街上混混敲了闷棍一个不小心敲死了,我这小辈还得给您随礼儿。” 闻言,刘爷顿时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上前几步,指着杜浩手指颤抖,近乎于咆哮道,“杜浩,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过他嗓门大,杜浩嗓门比他还大! “你觉得老子还能有什么意思?嗯?” 杜浩有些心烦意乱,本就大晚上的有些乏了,还有这么多事没办完,这么个老货还在面前唧唧歪歪。 下一刻,就见杜浩猛地深吸口气,手臂青筋根根凸起,腰胯发力,带动手臂肌肉快快隆起猛地一甩。 嗖~! 一股猛烈的罡风几乎是贴着刘爷脸颊一侧划过,巨大的风浪直接裹挟的一踉跄。 紧接着哐当!~ 身后一声沉闷的声响,伴随着一阵近乎。 刘广转头一看,就见自己来时那黄包车整个被巨力撞得倒翻过去,车座那儿还插着一柄大刀,大刀一刀贯穿黄包车深入砖石地板。 这一刻所有人愣住了。 周德才愣住了。 刘广也愣住了。 至于那本来坐在黄包车车把上的车夫更是因为黄包车翘起,而整个人倒翻滚地,不过他一声不敢吭。 只是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头顶,又揉了揉发疼的屁股。 刚刚那一下,大刀几乎是贴着他头皮飞过,关键这什么气力?这大刀又是什么重量? 这一幕,甭管有没有功夫底子,是不是练家子,都看得出,杜浩的气力非常人,他的刀也绝非寻常。 那黄包车多重?加一个人又得多重? 这一刀不仅贯穿黄包车,巨大的力道还掀翻了黄包车和上面的人,直入地面,其气力...... 刘广这样一位通字辈大佬,身边之人自然不乏一些练家子。 然而这几位三流,甚至还有一位二流练家子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咽了口唾沫。 杜浩要的就是他们的震撼,这种大佬身边之人定然是一些不俗的超级打手。 他人多而且,兄弟们裹挟大胜之威,气势十足也不虚,可状态还真没几个好的。 这种大佬,打赢了也不能杀了,那费劲巴拉干架就殊为不智。 “我给你面子,你才是刘爷,不给面子,我算老几?李玟我都杀了,没了李玟你他娘的在我面前唧唧歪歪? 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杜浩这一番话说的刘广一愣。 他还真不知道李玟败了,只是看到信号知道李玟这儿怕是和人干起来了。 随后有人过来通报,说是巴青堂口的杜浩,在疯狂打砸杀他们的人,这才急急忙忙赶来。 不曾想,竟是这么个情况。 这一时间让刘广有些发懵,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消息太过震撼。 然而杜浩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看在帮里的份上,李玟地盘我给你留一签养老。 缺钱了,我会给你一笔钱,但你要识趣,再敢出来上窜下跳,就休怪我不讲江湖规矩了!” 说着,杜浩轻拍了拍手,指了指黄包车。 “老周,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尽快让人弄一辆崭新的黄包车过来,刘爷这等身份怎能坐这种二手黄包车呢?岂不是丢了咱们青帮面儿?” “得嘞!浩爷您放心,马上寻一辆崭新的出厂黄包车!” 说着周德才面上满是笑呵呵的应下。 没多久还真就弄来一辆黄包车,不过新不新不清楚,起码这一刻,谁也不敢说它是随便 寻来的五手黄包车。 “请吧,刘爷!” 杜浩笑眯眯伸出手示意道。 闻言,刘广沉默不语,犹豫片刻还是迈步坐上黄包车。 正待走呢,杜浩忽的开口。 “且慢!” “你....你莫要太过分,你残害同门之事,难不成就不怕帮内追究不成?”刘广有些哆嗦道。 相比于一开始的嚣张,他此时就有些底气不足。 第137章 九龙治水 刚刚已经有小弟过来汇报,李玟的确已经死了。 并且将事情大致经过述说了一番,当听闻李玟将近两千号弟兄,气势汹汹找杜浩,结果反被人家两百余众杀穿,眼睛就一个劲的狂跳。 心中原本还满心的怒火,那一刻也就散了个干净,就如那口心气也是散了大半。 “呵呵,刘爷,别急啊,你自个的东西可别拿了。” “什么?” 刘广不明所以,心说这杜浩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然而下一刻就见一名弟兄搬来一个小木盒递了递了过来。 抱着木盒,刘广狐疑的揭开一点看了看,顿时眼睛就有些挪不开,但很快就眉头一皱。 “杜浩,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浩笑了笑,指了指先前那马车,“这不是给您的座驾毁了吗?这是赔礼,我杜浩做事很讲究,弄坏刘爷一辆车,不仅赔了一辆新的,还送点土特产。” 闻言,刘广脸色这才有所好转,只是就在他真以为这是赔礼时。 杜浩微微靠近了一些,压低声笑道,“刘爷,识趣点,别到老了,里子表子都败了个干净。” 听到这里,刘广一张脸黑如锅炭,这杜浩送礼就送礼,还如此说不讨喜的话,当真可恨。 但杜浩下一句,却让他呼吸沉重几分。 “这只是一点点小小心意,您要是信得过我,回头说我个好,李玟此前每月每年给您多少,我分文不少,而且只多不少。 您要是信不过我,那咱们骑驴看唱本,看看是你能按帮规法办了我,还是我像宰李玟一样 把您也给剁咯。” 杜浩的声音极低,除了他二人外,其余人都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让刘广身体更凉一分。 “你到底有什么依仗?” 刘广有些惊疑不定,这个杜浩到底有什么能量自信到能无视帮规? 然而杜浩却没回应,而是转身笑呵呵拍了拍那黄包车夫,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块沾满血迹的大洋丢了过去。 “赏你的,给我把刘爷安安稳稳送回家,老人家这个点再不睡对身体不好,拉稳当点,刘爷路上要是半路打盹,你给吵醒了,我就让人剁了你!” “是....是是是!浩....浩爷您放心。” 那黄包车夫实在是紧张,那大洋接的更是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接住大洋这才心里松了口气。 似乎那大洋掉落在地,他人头也会跟着一同落地似的。 目送着刘爷一群人渐渐远去,杜浩这才收回目光,瞥了眼还有些发呆的周德才顿时就骂道,“还愣着干嘛?事儿可还没干完!接着抄家,接着斩人!” “浩....浩爷...咱们这为啥要这样供着他?这人不是和咱们白爷一脉不对付吗?” 周德才刚刚就十分不解,都把人家弟子给剁了,这哪还能有好的? “怎么?你还想让我斩了他?”杜浩没好气道。 周德才有些尴尬,他刚刚还真就想着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老周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读书人?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斩人?” 杜浩也是心里哔了狗了,这跟着自己的这群人,怎么都动不动就杀人全家?这能不能讲点道理?讲点法律? “浩爷,我真是读书人,以前孔孟经典我可是倒背如流啊!”周德才觉得有些委屈。 闻言杜浩叹了口气,想了想,老周现在也不是外人,有些事儿还得让他明白。 “这个刘广可动不得,他上头是王爷。” 说着杜浩顿了顿,换了个角度解释道,“咱们津门又称为九河下梢你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的。”周德才点点头。 天津市地处华北平原的东北部,东临渤海,北依燕山,西靠首都北京。. 处于五河下游,俗称\\\"九河下梢\\\" 津门地处华北平原的东北部,东临渤海,北依燕山,西靠首都京城。 处于五河下游,叫五河下梢津门卫,不过五不够霸气,故而俗称\\\"九河下梢\\\"。 “而咱们津门目前还活着的大字辈一共九人,共拜礼字辈,李金鳌为师。而这九人又称为九龙。 江湖上又称其九龙治水,寓意便是说没有这九条龙,就制服不了天津卫的风浪。 刘广这一脉不管如何和白爷那一脉如何不对付,他总归是九龙其中一龙麾下,所以.......你知道斩了他的后果吗?” 说着杜浩淡然看着周德才。 而此时周德才已经听得额头直冒冷汗。 好家伙,九龙治水,有这九龙就没有平不了的风浪,岂不就是说,这九龙出马,津门就没有平不了的事儿呗? 所以上头这些大爷,真的是大爷,还真不是摆设。 见周德才已经明白事情严重性,杜浩点点头,知道这点他也不必多说了。 事实上,今日举动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尝试一下有没有机会连上刘广这一脉的线。 刘广虽然不行了,麾下最得力的弟子被自己掀了。但他上边的王爷却是一尊大神。 杜浩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再者如若能让刘广在上头为今日之事说说好话,那这钱就算没白花。 毕竟人情这东西可是要还的,别看现在杜浩一直借白爷那一脉的势,但往后人家那一脉出事了,他就得出大力。 如若能逐渐摆脱对白爷一脉的依赖,那他杜浩往后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左右逢源之下趁机坐大,到时候就算想让他办事不出大血,休想。 —— 黄包车和一众数十人弟兄行走在大街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闷乃至低落,走了两条街,硬是无一人吭声,甚至连窃窃私语也没有。 直至半晌,一名国字脸鹰钩鼻光头中年人上前几步靠近马车,这才迟疑着开口道,“刘爷,今个儿这事儿弟子惭愧。” “唉,不怪你,这个杜浩先声夺人。” 黄包车上的刘广无奈的摆摆手,轻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呐,帮里怕是又要出条龙,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对了,刚刚要是你二人交手,你可有把握拿下他?” “这个......弟子不知,不过弟子看此人的背,腹,形,不像是高手,但此人又有如此怪力。 弟子猜测此人只是空有怪力的莽夫,拿下应该不成问题,但....” “但心里没底是吧?”刘广反问。 “对....对!”中年男子无奈点头。 被那一吓,胆气散了一般,练武先练胆,胆气一散,功力少一半,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行了,这几天就不要去找那个杜浩麻烦了。” “可是.....” “我累了!” “好....好的。” 第138章 三刀六洞 次日,杜浩于南市三岔口一战彻底打垮李玟四个堂口,七根子孙签的消息席卷整个津门。 一时间整个津门江湖震荡! 与杜浩李玟地盘接壤的脚行把头,乃至红帮之人纷纷谈浩色变! —— 鸿运茶馆—— 今日的鸿运茶馆不对外营业,这儿从一楼至二楼全都或坐或站着人,大多都是还没来得及换掉一身血衣的弟兄。 伤残的则已经送去医治,而逝者则分别连夜送到了各自家中。 故而从昨晚后半夜开始,四方楼那儿不少地儿均是连夜偷偷在家门口挂上白布。 满街尽是哭声。 杜浩大马金刀坐在二楼楼梯口第一层,看了看下边一个个满脸崇拜炙热的弟兄,他长叹了口气。 一夜厮杀,他的确得到了该得到的东西,但有些东西也的确失去了。 本来是大胜之势,又是抄家数十人李玟麾下有头有脸的大小头目家底,财富,地盘都有了。 按理心情是不错的,但杜浩莫名有些伤感,轻叹了口气,环顾四周,也该到封赏的时候了。 “都别站着,大家都寻个地方坐,没地儿的坐地上或者两人挤挤。” 杜浩这一说,大家也是动了起来,不过一个个都是神色井然,十分肃穆,哪怕坐着腰背也是挺得笔直。 “在封赏之前,我得先罚一罚!” 杜浩再度一开口,众人就是一愣,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罚是个什么意思? “把那条死狗给我拖上来!”杜浩一声怒喝,声如洪钟,俨然将一方大佬的威严展现出来。 很快就在众人狐疑目光中,二楼雅间房门打开,五名弟兄分别拖着一个绑缚手脚之人出来。 首当其冲的赫然是顾黑狗,余下的也是他那几个关中刀客弟兄,此时无一例外全都压在二楼走廊这儿,因为有镂空栏杆的缘故,底下众人也是看得清楚。 “顾黑狗!入帮不过才数日,就烂赌成性,被人设套。害人害己! 此战有一半均是他五人而为,死了这么多弟兄,这五人死不足惜!” 杜浩每一句话都是让顾黑狗几人浑身哆嗦一下。 顾黑狗咬牙额头撞地,磕的嘭嘭作响。 “浩爷!您杀了我吧!杀了我!对,我是死不足惜,我烂赌成性,是我不长脑子对不起兄弟,我...我该死!” 顾黑狗双眼通红,不断用头磕地,巨大的力道,让他脑袋很快就见血了,不过他尤不停,依旧在不断磕头。 “死!你的确该死!”杜浩冷冷道。 表面虽说如此,但心底里杜浩很清楚,这事儿不管顾黑狗赌不赌,他和李玟这一仗是不可避免的。 没有顾黑狗这事儿还有别的事,只要有人想搞你,那么总能出点事。 “浩爷!昨晚弟兄们已经死的够多了,杀了他们也不足以泄愤。” 这时不怎么说话的大山上前一步抱拳道。 “那你说要如何处置?”杜浩淡淡道。 “他们几人都是好手,尤其擅长用刀,弟兄们也喜欢用刀,倒不如交给我,我让他们教弟兄们练好刀,用好刀!如此往后弟兄再遇到这种事,也不至于此!”大山郑重道。 “你们认为呢?” 说着杜浩看向李力,周德才,乃至于其他弟兄们。 李力和周德才多精明啊,两人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大山这话多半也是私下浩爷授意。 浩爷还是要用这顾黑狗,不过先前那顾黑狗多少仗着点武艺,颇有些目中无人。 眼下这般敲打,大山又率先求情,归大山管着刚好。 “我等以浩爷马首是瞻!” “我等以浩爷马首是瞻!” 三位头目都同意了,底下小弟也没意见。 “好!顾黑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先挨一遍三刀六洞吧,撑过去你可活,撑不过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杜浩说着不由分说,从旁边小弟腰间抽出一柄长刀丢向大山。 “他以后是你的人,你动手!” 接过利刃,大山点点头。 这事儿也是有讲究的,见此顾黑狗感激的看了眼杜浩,又是重重点头。 “谢!~浩爷赏罚!” 宛如戏腔般的长音,声音洪亮,余音绕梁。 余下几人见此,也是纷纷效仿,齐齐磕头大喝:“谢!浩爷赏罚!~” “好!这才是我的弟兄!行刑!” 伴随着杜浩一声令下,大山大步上前一把提起顾黑狗,低声道,“忍住!别栽跟头!” 在津门挨打不能忍疼、丢人现眼叫“栽跟头”,在这么多弟兄面前栽跟头,可是极其丢脸之事。 顾黑狗笑着点点头,额头的血迹早就滑落铺满一脸,显得格外狰狞。 噗嗤!~ 一刀直入腰腹,这一刀很是讲究,白刀子入红刀子出,从背后窜出一截血红刀尖。 而血水却不多,但依旧有丝丝缕缕的血水从刀缝中滑落。 三刀六洞极有讲究,如若老大真想要这人死,完全可以寻个不对付之人行刑,如此动刀完全就是冲着要害去扎。 但交给大山,这意思就很明显,这是要留其性命。 带着善意之人动手,往往都是手法巧妙,大山杀人足够多,他很清楚哪里能要人性命,哪里只是稍微处理,修养一段时日便可康复。 当然大多都是冲着大腿去扎,这样更保险。但大山这人心细,顾黑狗是武人,大腿又是习武之人的根基所在,故而戳的是腰腹两侧软肋。 也不知是不是避开了动脉和脏腑,血水并不是很多。 而这还不算什么,总舵那儿刑部专业人员那才叫巧,据说曾经都是跟着前朝衙门里的人学的。 什么千刀万剐,火刑,水刑,老虎凳等等,但凡你能想到的,那些人都会。不过帮里平日用不着罢了。 一刀扎完,旁边就有眼力劲的小弟递来另一柄刀,这刀更前纤细,戳刺起来创伤更轻。 对此,杜浩早就没去看了,闭目养神,静等刑罚结束。 这种刑罚,杜浩心里是有点排斥的,不过没办法,身在江湖,又是这个年代,该有的规矩要立,有赏就有罚,不然他以后这老大怎么当? 三刀六洞进行的很快,大山的手法也不知是不是练过,几人都只是面色发白。 但这几人倒也硬气,虽然没伤及脏腑,但这种疼痛也不是谁都能忍受的,竟是谁也不曾吭一声。 第139章 赏赐与规矩 “够卖味儿!”杜浩满意点头。 卖味儿算是江湖里颇为好的评价,大意就是够硬气,疼都能憋着,爷们! “多谢浩爷!我顾黑狗下次....不!以后都不再赌了!”顾黑狗说着低头一咬牙道。 “那倒不用,偶尔玩玩可以,也别去别人的场子,咱们自己也有场子,自家场子你只要正常输赢没事,你要是欠得多,以后按你的身价,你给我卖几次命。” 杜浩摇摇头淡淡道,赌鬼的话,他压根一个字都不信。 经过这一遭,顾黑狗这人在他这儿印象分大打折扣,此前如若还能将其培养为心腹,眼下就只能当成死士。 甚至死士都不成,这人要是继续烂赌,他也只能让其负责教教弟兄们用刀了。 “好了,下去养伤吧!”杜浩摆摆手。 几名弟兄将其一一搀扶而下,虽说顾黑狗这人烂赌成性,但大伙对他的硬气还是足够佩服的。 津门那些斗狠的项目,说实在的也就炸果子和削指头比这个疼一些,其他的还真没这个狠。 三刀六洞,不是谁都想尝试的。 处理完顾黑狗的事儿,杜浩也就开始论功行赏之事,先是发放了抚恤金,死者一百大洋,伤者五十大洋。 余下那晚两百人血战剩下之人,全都按照每人五十大洋下发,斩首斩获多的,另加五十。 毕竟那会混乱场景无法统计,只能按照兄弟之间相互自觉通报,相互印证,大致数目不差,划分一个平均值,超过这个平均值的斩获所得赏金加五十。 至于那后来赶来的几百位弟兄,因为并未参与血战,大多就是车马费和犒劳费,以每人十块大洋赏赐。 这一通下来,一晚上抄家得来的财物几乎是如流水般减少,也就是李玟这些人家底丰厚,不然还真经不起杜浩这般折腾。 一旁的李力负责发放赏金,看着大把大把的大洋发下去,他只觉一阵肉疼。 这年头普通脚行一月能赚五块大洋就算不错了,其他脚行档口的脚行工人每月只能拿五块大洋,相比之下,杜浩都算得上业界标杆。 拉洋车的一月也就九块大洋,纺织女工,十四块大洋,而巡警七块,巡长则是十二块,政府科长月薪三十块。 当然事儿不是这么算的,普通人和工人这些,拿到手的确就这么多,但警署部门,政府部门私底下有着不少油水,可操作的空间可不小。 职务越大,能捞油水的渠道也就越多。 而杜浩这每人十块大洋,不管昨晚动没动手,就冲赶来站场子事儿就能拿十块大洋,简直比大慈大悲的菩萨还要仁慈。 这哪里是老大,简直就是善财童子啊! 一时间一个个的看着杜浩的目光都无比狂热赤诚,似乎只要杜浩一声令下,他们能掏心窝子为浩爷办事,哪怕再经历一场血战也在所不惜。 尤其是那些负责代领战死弟兄抚恤的兄弟们,一个个拿着一大袋的大洋痛哭流涕。 一块大洋的购买力有多强?二十五斤大米,或者六斤上好的猪肉,亦或者入住一次高档旅馆。 一百块又能干嘛? 前世祥子那本着作应该有所了解,一辆二手的黄包车大概也就那价儿,只要有门路渠道,一百大洋二手的或许有些困难,但三手的准没问题。 如若是两百多大洋完全可以买一辆新的,黄包车在这年代就相当于多了一份固定饭碗,这可比当脚行工人轻松的多,赚的还要更多。 别看拉黄包车的似乎都是些底层人士,但人家在这年代就相当于后世网约车还未出来时的出租车。 有了一百块大洋,那些战死弟兄家属,完全可以过很长一段时间衣食不愁的生活。 如若家中想谋求生计的,一百块大洋还能铺一条不错的赚钱路子。 至于黄包车,甚至就连杜浩也寻思着下一步接手一家黄包车公司。 记得这年头,不少江湖大佬都是干黄包车公司起家的。 一般人肯定没法干这行当,但江湖大佬干这行简直占据得天独厚优势。 杜浩也不想让弟兄们一直做脚行行当,脚行肯定还得干,但得涉足一些上档次行业。 档次高的行业才有更大利润,如此他杜浩能做的事情才能更多。 “我杜浩说过,跟着我干,或许会死人,但我能保证跟着我干,有我一口吃的,那就绝不会亏待弟兄们。” “浩爷!您说的都是真的,您太仗义了!” “对!浩爷,我跟着您可算是跟对人了,您说话一向是一口唾沫一口钉,我以后这条命就是您的!” “浩爷,您想让我斩谁我就斩死谁!” 额,最后一句是周德才说的。 杜浩瞥了眼这货,这人貌似彻底忘记自己读书人身份了。 目光旋即落在李力身上,沉声道,“李力!” “属下在!” “天黑之前,清查所有李玟名下所有产业,明面上的和私底下的整理成册,交给我查阅!” “这......好!好的浩爷!” 李力一张脸拧成苦瓜脸,李玟这么多年经营,名下产业太多了昨晚又忙活大半宿,这简直要跑断腿的节奏。 对此,杜浩也没办法,他必须要赶一个时间差,既然要给李玟定罪,有些产业就得充公,他得提前将李玟部分产业剥离出来。 “周德才!” “属下在!” “五日之内,将李玟麾下所有弟兄进行筛查,抽大烟的,烂赌的一律不要!余下人等愿意留下来的将他们登记造册。 还有我们此前的弟兄全都登记造册,将其归列为甲乙丙丁四等。 甲等,此前参与过两次血战之人全都归列其中,例钱按最高等分下发。 乙等,此前参与过一次血战的弟兄全能都归列其中,例钱按次一等下发。 丙等,此前加入我们的弟兄全都归列其中,例钱次一等下发。 丁等,后来的李玟麾下之人全都归列其中,例钱最次等下发!” 杜浩这方抉择算是给以后自己麾下部门重新划分,甲等也就是帮中精锐,平日不敢琐碎事,只须负责巡街看场子。 这些人,杜浩大多都会给他们管理小队职务,每人单独看一个场子。 散出去是满天星,聚起来是一轮烈阳。 至于乙等,则是中间力量,同样是看场子,不过职务相对没前者那么大。 而丙等就得参与到杜浩名下诸多产业之中,不过工种会相对轻松一些。 至于丁等,全都是最底层最苦最累的活计。 这么做,会不会让刚刚人心不稳的地盘彻底崩盘,对此杜浩不担心。 弟兄们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就得要更好待遇,不然以后凭什么弟兄们跟你混? 再者,他也不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脚行分成比例,他依旧按以往推广,自己可以少赚一点,但必须要让弟兄们能维持基本温饱。 如果不服这分配,可以,那就去拼,用命博一个富贵,他杜浩对事不对人! 第140章 划分 “李力!” “在!”李力赶忙上前抱拳。 “以后你暂领,当家,礼堂,披红,插花,八德,九江,辕门,铜章,小老幺等职务,可自己暂任,亦或者有人选,功劳足够推荐于我,我亲自授予!” 伴随着杜浩这话,众人这才明白,今日这次内部会议,眼下才是真正的大头。 李力眼睛瞪得溜圆,心中激动莫名,双手都有些发颤,连忙一拂裤腿满是跪地噗通连嗑三个响头,沉声道, “弟子定不负浩爷所托!” “好了,起来吧,不仅你一人,别耽搁流程。” 杜浩一摆手,李力这才按捺住心中激动退到一边。 “大山!” “弟子在!”大山迈步出列,沉声拱手。 “以后你暂领,护剑,心腹,黑旗,蓝旗,执法,青刚,镇山,巡风,巡山,四口,白旗等事务,也是一样,如有合适人选,引荐于我,功劳足够,我会予以批准授予!” “弟子多谢浩爷!” 大山就显得并未多兴奋,依旧是沉稳无比,跪地磕头后就退到一边。 而听到这里,李力那股子兴奋劲这才消退不少,别看他这儿职务派发比大山要多得多,但仔细思量,全是主管后勤等职务。 如当家,看似是当家做主,实则不然,属于督管钱粮,相当于财务总监。 披红,也就是当家的下属职务,负插花也是,许多职务都是相互重叠,但毫无例外,大多都是主管后勤。 反观大山的职务,其中护剑,又叫护印,相当于大佬的心腹近卫。 同样,心腹也叫刑副,大佬的心腹之人。 关键还是黑旗和巡风,管理内务负责清查帮内人员,防止奸细,这是内部兵权在手。 执法,则相当于总舵刑部,负责惩戒,施刑。 青刚重叠了,属于红黑蓝三旗的副手。 镇山,巡山,前者属于帮派的情报部门负责刺探情报,后者负责山门防护。 四口与巡山职务重叠,都是负责山门防护。 白旗,负责司法,负责帮内记功过之人。 大山握在手里的职务,都是帮内一等一的要害部门,可以说内外兵权一手在握。 而李力,别看手握后勤财务,但这又不是朝廷,你胆敢私吞弟兄们的钱财,可是会被兄弟们乱刀斩死的。 而李力也没任何兵权,再加之此前与大山的交心,李力很清楚,但凡他敢中饱私囊,做的要是过分了点,大山第一个剁了他。 一时间,李力一张脸有些发苦,虽然是苦差事,好处也能捞一些,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周德才!” “弟子在!” 听到终于到自己了,周德才双眼发亮,赶忙上前抱拳道。 “以后你暂代,红旗。” 额嗯? 周德才等了片刻 ,还以为杜浩还有后话,结果等了半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了也不见杜浩还有后话。 见此周德才顿时心里一凉,啥情况?就这? 不过浩爷没开口了,周德才还是郁闷的一磕头。 “多谢浩爷!” 红旗是什么职务?这就是一个负责帮内外交的职务。 又称外务管理,实则就是个外交部长,杜浩这个老大要是想和谁谈事情,或者与哪家关系走近一些,他就得提前过去进行商议。 亦或者出现谈判,也得他出马,甚至许多外务事情,诸如向总舵汇报,向八爷汇报也得他出马。 这纯纯大傻子部门。 干得好,浩爷以后越做越大,他或许还能有点奔头,别人都想要巴结浩爷的话,肯定免不了给他好处,让他说好话。 可同样,还是那个道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人家李力大山,一个个的都是一大堆职务,结果到了他这儿...... 不过许是猜出他心中郁闷,杜浩略作犹豫还是道,“这样吧,李力一人所管事务太多,不如这般。 八德,辕门,小老幺,铁印从李力手中剥离,这些也一并交于你手中。” 杜浩这一更改,周德才心中还是发苦,不过面上还是感激的连连道谢。 这四个职务......还是特么负责外交的,辕门,相当于传达室老大爷,负责收发传送事物。 小老幺负责接待,招待宾客工作,铁印,登记来宾信息职务。 唯一还算有点权力的就是八德,负责督促制造采购帮内兵刃。 然而有卵用,财务在李力手中握着,这职务拿着顶多就是个记录账目的功能,当然也能少捞一些。 “好了,我给予你们这么多职务并非让你们一人全部胜任,毕竟人只有一个,你们该放权 就得放权。” 杜浩提醒道,给他们这个权力也是让他们能在兄弟们面前树立一定的名望,同时通过引荐这个事情拉拢一些真正的心腹出来。 同时将三人职务划分出来,也是彻底划分三人的定性。 李力以后就主管内务,周德才主管外交,以后送礼乃至充当说客都需要他。 红旗这个职务看似不起眼,实则在杜浩的定义还是很重要的。 至于大山,杜浩就完全让他负责整个帮派的军务,这人听话,忠诚,不该说的不会说。 这种人就很适合这一职务,他无需听任何人的话,只要听他杜浩的话就行。 其实这一套制度他是参考红帮来设定的,青帮在一定程度上有些许类似,不过相对没这么细。 而正常来说,还有一些重要职务,诸如,圣贤,礼堂,执堂,刑堂,管堂,香主,盟证,陪堂,坐堂,副龙头,龙头,制皇。 唔......这些职务属于总舵才有任命的权力,其实就算是杜浩先前下发的职务,其实也是不合规矩的。 正常来说职务任命解释权都归总舵所有,而一个堂口,顶多坐堂和陪堂算是正规职务外,底下就没几个像样的职务。 因为各大堂口没这个权力也没这个能力去任命,只有总舵才有十分完善的所有职务。 这一点就可见杜浩这就是个反骨仔。 都开始私自开府设衙了。 也就是他没自称坐堂,龙头,不然除了外面还是青帮弟子外,内在这都是自成一个小帮派了。 第141章 这小子是捅了老鼠窝不成? 一大早,牛津路就已经热闹起来,不过不同于南市那儿的繁华嘈杂,这儿更像是西洋日不落帝国街道的那种清净。 街上能看到的大多都是一些挎着单肩包的小报童在街上叫卖着报纸,亦或者骑着自行车的送报员,这些人则会给每家每户订了报纸书籍的送报纸。 哦,对还有送牛奶的,这儿上流人士居多,西洋人东洋人乃至中国人。不乏一些追求精致 生活之人。 而在街道两端则出现很有意思的一幕,一边是带着裹布帽子的阿三巡警,一边是穿着深色 有着东洋昭和时期警服的东洋巡警。 前者背着一杆枪,后者腰挎南部手枪手持哨棍,偶尔还能看到两边巡警相互借火。 陈忠丹昨晚并没有到处乱跑,所以一大早醒来就格外精神,梳洗一番,伸了个懒腰,就和妻子杜雨茜下楼准备用早点。 他们家的早点十分简单,就是简单的炸果子和一碗豆腐脑。偶尔会换着点花样,但大多都是中式早点,夫妻二人都不太习惯洋人的东西。 主要是津门生活久了,吃惯了这儿的东西就感觉洋人还真是美食荒漠,也就烤面包还像那么回事,可哪里比得过煎饼果子和烧饼这些玩意? 吃过早点,妻子梳妆打扮一番,就美美的出门了。 对此陈忠丹也没太在意,妻子经常会和津门那些下野军阀太太打麻将,这也是他刻意让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探探这些下野军阀的心思,看看有无死灰复燃的心思。 “这些东西拿着,给那些太太都发一点。” “知道了,就你懂人情世故!” 杜雨茜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美滋滋的提着几个精致的点心盒子出门了。 见此陈忠丹摇摇头,自从杜浩得以赏识,自己这妻子还真是越来越不给他脸色了。 翻看了一下报纸,陈忠丹就想到杜浩。 “话说这小子上次一日之内就找到敌特,这次不会也一日之内挖出个敌特吧?唔......” 只是略微一想,陈忠丹就轻笑摇头,开什么玩笑,这敌特又不是街边大白菜随处可以捡到。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小子又不会狗鼻子,还能天天闻出东洋人气味不成!” 轻笑着放下报纸,端着桌上佣人泡好的茶,他开始哼着小曲,每天早起他不会第一时间办公,而是有一定时间作为缓冲,算是给大脑清醒提供时间。 杜浩那天能一日之内抓获敌特,这很大概率是巧合。 至于今后能不能抓到,他心里也没底。 “罢了,这小子正好也年轻,抓不到正好,到时候敲打敲打他,这小子给点颜色就蹬鼻子上脸。” 回想第一次和第二次见到杜浩时对方的态度,这小子典型的人精一个。 就得要时刻敲打敲打。 然而他嘴里哼着小曲呢,这人都还没彻底精神起来,外头就响起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他不由看了看手表,还没到出门的时候,这是怎么回事? “长官!” “有事?” 瞥了眼陈恒,陈忠丹狐疑道。 “长官,是杜浩,他来了。”陈恒微微行礼这才道。 “他来了?这大早上的.....让他进来吧。”微微皱眉陈忠丹一时间没想明白杜浩此行目的。 按理说前些天才给予了一些甜头,这小子莫非还想薅羊毛? 没多久,杜浩的身形就出现在厅内,此时的杜浩已经重新梳理清洗过一遍,更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长衫。 如若忽略脸上那股子痞帅痞帅的气质和那黝黑的皮肤,说是玉面郎君也不为过。 不过眼下,也是英气满满,一双剑眉的确让人难以心生恶感。 “小浩来了啊,坐坐!吃过早点了没?后厨还有点....” “嘿,姑父,我这不正是来蹭早点的嘛,后厨在哪呢,要不我自己去端来吃?” 杜浩这一通话顿时把陈忠丹给噎住了,这客套话他是真听不懂啊? “咳咳,吃饭不急,你先坐着我让佣人给你送来,有事的话现在咱姑侄二人先聊聊。” 陈忠丹明显不想和杜浩多纠缠,他今个儿的公务同样不少。 上头筹建特殊部门的意向愈发急促,已经有大佬私底下和他说了,让他提前收罗人手,第一批赶赴俄国的人才已经出发。 此前从东洋回来的人已经在进行第二次审核,相信很快就能分配到他们一些人手底下成为骨干。 同时一个组织的名称也已经初步订了下来,不过目前还有争议,故而陈忠丹还真没多少时间和杜浩墨迹。 “姑父,您这是不欢迎我啊,小侄寻思着我这次可是带了厚礼而来,而你不满意那我可就 走了。” 杜浩笑着作势就要起身。 闻言陈忠丹还纳闷呢,厚礼?也没看见带礼物来啊。 但很快陈忠丹就醒悟过来。 “慢!给我坐下!”陈忠丹赶忙上前一把就把杜浩给摁了下去,笑呵呵道, “小浩啊,你可能理解错我意思了,你先坐,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坐着休息休息嘛,不要急咱们边聊,我让佣人给你做点有营养的。” 陈忠丹那叫一个亲切,心里也是郁闷。 这小子,越来越不给他面子了,想想第一次多么毕恭毕敬,会来事的那股子劲就差没写在脸上。 当初有多谨小慎微,现在就有多蹬鼻子上嘴脸。 “嘿,姑父瞧您说的,嚯,您这儿还有三炮台呢,来姑父我给您点一根。” 说着杜浩一把抽出一根三炮台递了过来,同时很是谄媚的点燃香烟,然后直接把剩下的一包给塞兜里。 陈忠丹嘴角抽搐,这小子还真是土匪。 见他又要去摸那盒新开封的雪茄,他赶忙道,“小浩啊,你先说说你这次带来的是什么礼?” 闻言杜浩先是不动声色的顺走了那盒雪茄塞入兜里,对此陈忠丹干脆撇过目光不去看,他怕看了心疼。 眼下上头财政紧张,部门又没正式成立,他油水是真不足。 “这说了厚礼,自然不会让姑父您失望。”杜浩自顾自的先抽了口三炮台,这才接着道, “不知道....姑父是想抓一个卖国贼,还是一家子卖国贼?” 听到这里,陈忠丹嘴里叼着的三炮台差点因为这一哆嗦掉下去。 啥?又抓了一个?还是一家子? 第142章 这届大佬不好带啊! 端起茶盏,陈忠丹轻轻吹拂着上边的茶沫子,用这种动作来掩盖自己先前的失态。 见此,杜浩心里撇了撇嘴,这老陈就是这吊样,还搁这儿装呢。 也不以为意,这会佣人也是送上热好的早点,杜浩干脆大快朵颐起来。 昨晚一宿,再加上今早又是急急忙忙给弟兄们规划日后布局,杜浩现在五脏庙可都发出抗议。 也就是佣人送来的早点够多,饶是如此杜浩也是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干净,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反倒是让陈忠丹有些沉不住气了,你还真就吃起来了啊? “咳咳!吃好了没?” “好了好了!姑父您接着聊。” 闻言陈忠丹有些沉默,什么叫我接着聊? “咳咳,人你抓到了?一个人什么意思?这一家子又是什么意思?”陈忠丹想了想询问道。 “人没抓到呢,不过我已经让弟兄们盯住了,姑父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小侄立马把人给您逮过来。 至于这什么意思.....” 杜浩放下茶盏,这才左右看了看,见此陈忠丹挥挥手,佣人赶忙点头回到佣人房合上房门。 “只是一个人....这弟兄们忙活了好几天也是挺麻烦的,如果是一家人的话就好办,姑父您为这事估计也没少操心,蛋糕大了,大伙才有干劲嘛。” 这一听,陈忠丹哪里不明白杜浩意思,分明就是要搞点油水。 对此他也没在意,毕竟就算杜浩不说,直接说是那一家子都有问题那也没事,能告知于他,这才说明对方真的对自己坦诚相见。 陈忠丹心中满意点头,指着杜浩笑呵呵道,“你且说说,这一家子什么身份?” 让他做决定,这一家子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杜浩笑了笑,“就是一平头老百姓,土棍一个。” “平头老百姓?” 陈忠丹挑了挑眉,这种什么还不是随便弄? “不过就是手底下混混有些多,大几千人,津门的李爷知道吧?脚行那个。” 随着杜浩后半句开口,陈忠丹手一哆嗦差点没端稳茶盏。 “这....这个是叫李玟吧?我记得他不是你青帮堂口坐堂之一吗?可是此人?” “对!就是李爷,唉,我很痛心,没想到他竟是做下此等事,我只能行这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这一届的大佬不好带啊!” 杜浩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看着就很伤心,为自己帮派大佬做出这种事感到痛心疾首。 如若不是陈忠丹对杜浩有些了解,看穿这小子流的是鳄鱼的眼泪,他就真信了这货的鬼话。 这特么说的还是人话吗? 这也是土棍?土棍手底下有好几千号打手? 再次看向杜浩,陈忠丹对这个侄儿的评价已经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马的,这人绝对有大病,连自家帮派大佬都搞,还言之凿凿说是来送礼的。 “好了,这事儿你可查清楚?你们青帮悟字辈的人可不好随便动,你们上边那九位在这整个津门能量可不小啊。” 陈忠丹也是犯愁,没想到这份礼这么大,他必须得问清楚,到底是私人恩怨在搞事,还是真的有确凿证据。 “嘿,姑父,小侄为人您还不知道吗?您放心,人已经招供了,李爷那婆娘一五一十通通说了出来。 已经可以确定,她利用太太圈子人脉在打探消息,同时出卖给东洋人乃至西洋人。 证据我也带来了。” 说着杜浩就从袖口中取出几分文件,和一份口供。 看着杜浩准备如此齐全,陈忠丹挑了挑眉,这就叫还只是盯着没动手? 这小子满嘴胡话。 拿起文件看了看,很快他眉头就皱成一团,这里面的确涉及重大机密,几乎囊括京津冀一带驻军所有布防图和一些内部才知道的情报。 虽然有些情报目前还没法证实,但以他的眼力应该做不得假。 而且他也知道杜浩不敢拿假文件糊弄他,这些文件只要给于总司令核实很快就得以确认。 放下文件,陈忠丹深吸口气,淡淡道,“就只有李玟内人的情报和口供?李玟呢?” “这....姑父,小侄还没动手呢,你只要发句话,我立马把人给您逮过来。” “算了不用了!” 陈忠丹摆摆手,淡淡道,“处理干净不要留下把柄,这件事后续就不用你来操心。唉,算了,我让陈恒去抓人。” 要不说要和聪明人打交道呢,老陈就是这点好。 “怎么?有意见?” 见杜浩搓着手一副张口欲言的模样,陈忠丹立刻察觉不对。 “嘿嘿,还真什么都瞒不过姑父您,李爷那儿不用您动手了。” “昨晚......那事儿.....你已经动手了?” 猛地陈忠丹想到昨晚那突兀的烟花,起初他还没怎么在意,眼下他哪里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对!姑父您当真神机妙算,是这样的姑父,您看能不能动作快些?小侄为您办事,失了手,一个不小心把人给宰了。 唉,我这可是为了党国,为了姑父您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杜浩顿时一副哭丧着脸,但那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一刻,陈忠丹只觉额头青筋直冒,这侄儿当真好大的胆子。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陈忠丹定了定神,这才叹道,“好,此事我帮你摆平。 不过官面上的事儿可以摆平,但上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想要拿上峰当枪使........” “姑父,您放心,土特产小侄已经带来了,这就是小侄为您准备的一份厚礼,除了上头的那份,姑父您那份我也准备好了。” 说着杜浩轻拍了拍手,就见门外好几个挑着扁担的脚行弟兄就走了进来。 听到前面陈忠丹还想发火,呵斥杜浩如此明目张胆腐化他党国军人当真不知所谓。 不过看到那些脚行兄弟打扮,还有那一箩筐一箩筐的萝卜蔬菜他就愣住了,还真是土特产? 很快八个大箩筐摆在地上,就见杜浩上前,随便拿起一根洗干净的萝卜咬了一口。 “姑父,您瞧,这可是新鲜土特产,您可还满意?” 陈忠丹没看杜浩,目光死死盯在因为杜浩拿走萝卜而露出的一缕金色之上。 渐渐的陈忠丹收回目光,就这么静静的注视杜浩数秒。 他没想到杜浩想的如此周全,今日这次会谈怕是早有腹稿,准备充分了才过来的。 “多少斤土特产?我的多少,上峰的多少?” “十斤一条的腊肉,一共八十条,具体分配小侄一切全凭姑父做主,上峰小侄不熟,我自认姑父。 另外这里还有一份小侄单独给姑父的小礼物,一些小鱼干,大概两千多条,都是袁老总在位时晾晒的,现在最是紧俏的货,还望姑父满意。” “你啊!~”陈忠丹笑呵呵的指了指杜浩,“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怎懂得这么多的,好,你的事我拖了。 帮里的事儿,我只能让上头帮忙递个话,具体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第143章 愚蠢! 从老陈那儿回来兜里又顺了几包烟,还想再顺点东西,可惜人家严防死守吝啬的不行,杜浩也只能作罢。 “唉,姑父也开始提防我了,也不知道八爷他老人家怎么样?” 杜浩嘀咕了一声,本想今天连带着也拜一拜八爷的门,奈何实在是困得不行。 “不行!熬不住了。” 几乎是陈恒刚开车送到南市宅子里,杜浩就三步并两步就往二楼卧房钻。 白天张艳汝不在家,也刚好能错开这个小妖精,杜浩躺床就睡。 杜浩也是实在太累了,昨晚厮杀一整宿,今早又是各种决策各种思忖,最后还奔波了一番和老陈谈条件,眼下可谓是精疲力竭。 哪怕张艳汝这小妖精回来,他也是真的想挤也挤不出来,不是挤不出来是真的没那个心思。 —— 然而杜浩在这儿呼呼大睡时,与此同时,整个津门早就因为他昨晚之事彻底沸腾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南市街道上的街坊邻居,一大早各家摊位就坐满了人,本来平日里哪有这闲工夫坐在这儿吃早点慢悠悠聊天。 奈何昨个儿那瓜太大。 “昨晚听到动静了没?” “哪能听不见,这喊杀声都震天响,我还以为是各国军队入咱们津门了,不过没听到枪响,应该不是军队。” “哪里是军队,我就住那附近,昨个儿我偷偷瞧了瞧,好家伙黑压压的两大波人在打架,都拿着刀呢,死了不少人,天刚蒙蒙亮才清理干净。 这儿的血腥味闻到没,那可都是死人的血啊!” 这话一出,不少吃早点的大爷大妈还好,那些年轻点的顿时就有些犯恶心。 —— 而另一边,巴府—— 自从巴东传回来消息,八爷和白爷几乎就一宿没睡,两人桌上的茶盏喝完就换,换完又喝尽。 来来回回上厕所不知道都多少回了,本想等杜浩自个回来解释解释,结果硬是没等到人影。 “他杜浩到底几个意思?” 八爷双眼充满了血丝,这一宿就跟熬鹰似的,可是把他累坏了,对面的白爷也是大差不差,不过白爷稍好,起码中间小睡了几个小时。 “八爷,这杜浩实在是嚣张,他手底下的人也嚣张,我看他们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见此,一旁的巴东赶忙上眼药,有心想报复一下,回以先前被周德才等人羞辱的心情。 然而八爷只是冷冷横了他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他没来你不会去请?不会去查嘛?” 嗯? 这一通被骂,巴东愣住了。 尼玛,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不来,挨骂的反倒是我,你丫要是有这个胆量,自个把人家叫来啊! 心中委屈,巴东依旧不敢违逆自家兄长,只能闷闷道,“八爷,人先前已经散出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把人请来。”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外头很快就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人呢?” 巴东张望了一下,后边可没看到杜浩人影。 小弟有些无奈,喘了口气解释道,“东哥,八爷,人咱没找着啊,听说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忙活啥事。 我让人继续在那儿等着,我探听到一些情况就赶忙回来了。” “打听到什么情报?你给我一一五一十说清楚!”八爷皱了皱眉,也懒得揪着一个点不放。 “八爷,情况还是此前打听到的那些,李爷大败,同时李爷也的的确确死了。 除此之外,浩爷一夜之间血洗二十一条街,三十七个场子,李爷的势力一夜之间易主。 不服的都死了,眼下李爷七根签子已经尽数落入浩爷手中,就连....就连李爷一家老小....也....也....” “也怎么了?!” 八爷有些烦躁骂道。 小弟略作犹豫,磕磕绊绊道,“也已经被羁押。” 呼! 听到只是被羁押,八爷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皱紧了眉头。 “既然人拿到了,那为何不把人送过来?” 八爷不悦,这事儿他和杜浩商议过,对方也确实保证不会动李玟家小的。 故而人他肯定是要的,由他来安置,既能在上头那儿挽回点余地,安置对方家小也能落个好名声。 “八爷....这....这不是小的不肯带过来,而是人家不肯呐!”小弟一脸的郁闷和无奈。 “不肯?他杜浩怎么说的?”八爷狐疑。 “他....他说....这些人是东洋人的细作,干了卖国求荣的事儿,得严办要交给老总们处置。” 轰! 伴随着小弟这话一开口,八爷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杜浩这是要把他巴青往绝路上逼啊! “八....八爷?” “滚!还有你,巴东你也出去!” 八爷挥挥手,示意他们两赶紧滚出去。 见此巴东表情担忧,但心里则是暗啐了一口,依旧是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他娘的,这年头给人当小弟是越来越不好当了。 出了院落,巴东还是有些郁闷,这日子真的是越过越回去了。 “听说杜浩手底下那群兄弟过得还挺不错的........咦.......我为什么会想这个?” —— “白爷,您说现在这事儿怎么办?这杜浩他糊涂啊,杀了人还在人家拉屎拉尿的,真把上头当傻子糊弄,这吃相太难看了。” 八爷一脸的铁青,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招昏棋。 “或许....或许这个杜浩有别的想法也说不定,从此前他种种迹象,以及此次行动来看,这小子可不像是目光短浅之人呐。” 白爷刚刚也是从头听到尾,对他这种老江湖而言,揣摩人心,看人看事可是一向很准,他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哼!这谁说得准?他这种年轻人哪见过什么世面?这要是见钱眼开,自己想要独吞一整个地盘,搞这一出也不是不可能!” 八爷冷哼道,“要我看,这次不仅他得死无葬身之地,往后帮内也将再无我容身之所。” “蠢货!蠢货!愚不可及啊!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这狗东西!” 第144章 他杜浩...真的太会了! 哒哒哒!~ 就在八爷在这儿痛骂之际,外头再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不是说了吗?是不是我现在说话已经不管用了?你们都要反了?” 八爷眉头紧皱,心中怒火更盛。 “八爷,白爷!不....不是,是外头浩爷的人过来了。” 进来的是巴东,见自家兄长脸色不对,他赶忙道。 “杜浩的人?他们来干嘛?要来就让他亲自过来,他以为他是谁?!”八爷低喝道。 “八....八爷,人家还带着东西来的,说....说是给两位爷送一些土特产.....” 伴随着巴东这番话说完,院内一下子寂静下来。 八爷和白爷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尤其是八爷,面上的怒色散去不少,不过还是皱眉喝道,“让他们滚进来!” “行...行嘞!”巴东暗骂一声,连忙又屁颠屁颠往外跑。 没多久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这次的脚步声就显得沉闷许多,数量也多了许多。 就见十多号人每人扛着扁担箩筐就走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周德才。 待所有人纷纷小心翼翼将物件放在地上,周德才上前一步,朝两位大爷拱拱手。 “弟子周德才,见过八爷,见过白爷!” 本就有些怒火,又见这周德才身份低下,面对他两位帮内大佬竟还不跪,这顿时让八爷 稍有些衰退的火气再次上涌。 “为何杜浩不来?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师傅了?还有没有这帮规?还有没有咱们青帮?” 一连数问,直喷的周德才一阵愕然,几度张口,硬是没机会说。 “还有,他杜浩到底何意?他是不是要自立门户?他是不是要.......” 说着说着,八爷的话头突的就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嘴也得配合脑子才能说出来,然而此时他的大脑已经完完全全用在了眼睛上。 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眼此刻牢牢锁定在一个刚刚揭开的箩筐内。 这自然是周德才见这没法开口,那干脆用行动表示表示。 这一箩筐不是别的,赫然是满满一箩筐的大黄鱼。 不过冲击力有限,八爷正待开口,周德才立马道, “八爷,白爷,这是十根大黄鱼,一百斤黄金,祝两位,一马当先!” 说着就立马再度揭开后边两个箩筐,那里面赫然是两箩筐的书法字画,周德才再度拱手。 “这是二十幅珍贵的名家字画,估值两千大洋,祝两位二龙腾飞!” 听着这些,八爷和白爷已经有些震惊了,因为还没完。 紧接着周德才又揭开了一个箩筐,里边竟是三个玉质摆件,一个佛,一个菩萨,一个玉佩。 “此乃三玉,玉佛,玉观音,玉佩,价值三千块大洋,祝两位三阳开泰!” 然而还没完,接着就是各种,数字祝贺词,而礼物也是各种各样,均是价值不菲,有名贵年岁很长的人参,也有虎皮熊皮,也有瓷器。 直至到了最后,这次周德才足足掀开了最后十个箩筐。 虽然大黄鱼小黄鱼以及那些古董名贵药材已经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了,但都没有眼下冲击力大! 大洋!整整十箩筐的大洋! 一箩筐大洋不够冲击力,那十箩筐呢? 随着最后一块黑布揭开,周德才这才抱拳拱手,笑道。 “八爷,白爷,这是我家浩爷所赠一万块大洋,最后祝两位万寿无疆!” 寂静! 院内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远远看着的巴东已经是不住的在咽口水,从刚开始到现在他咽口水的动作就没停过,一次又一次,几乎快把他舌头都舔秃噜皮了。 眼睛更是差点瞪出眼球,如此多东西,其总价值已经不下于五万大洋。 五万大洋这多少钱? 已经足以买下一两家黄包车公司,过上资本家的生活。 在津门,有五万块大洋家底的,基本上都是上流人物。 同样,这对于八爷白爷而言,这同样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白爷还好,当年他在位时就攒下了不少积蓄,退居幕后弟子们也是年年也有孝敬,他麾下几个悟字辈弟子有好几个都是一方大佬有不少资产。 当然眼下这些财富依旧让他心脏不住的跳,谁能拒绝钱多呢? 相比之下,八爷就寒酸太多了,他也有一些积蓄,但老八爷去世还没几年,而他这儿事业还只是刚起步,结果基本盘就被杜浩给刨了,自然就没多少油水可言。 而眼下这一大笔钱,已经是他总资产的十倍之多! 这哪里是五万,这些东西按他的眼力劲,不下于六万块大洋。 “八爷,白爷可还满意?这是我家浩爷给两位的一些小心意。” 说着周德才一顿,这才接着笑道,“八爷,您先前说什么,我有些忘了。” “八爷?” “八爷?” 足足叫了好几声,八爷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依依不舍的挪开目光看向周德才。 一阵思忖他这才道,“咳咳,我说......小杜他今夜可曾累着了?” “多谢八爷体谅,您这一提及,小的这才想起,浩爷忙活了一宿,如今在补觉呢,如此这才让小的过来一趟,如有失礼.....” “唉,没事,这一整晚又是打又是杀的,这谁也扛不住啊。你让他多睡会,睡醒来吃饱了再过来也没事。” 八爷脸上满脸的笑容,言语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拳拳爱护之心。 一旁的白爷愕然的看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 笑呵呵让巴东送走周德才一行人,八爷的脸上依旧满是笑容。 见此一旁的白爷终究是没忍住,轻咳一声,“小巴,这.......你就不怕这杜浩行事莽撞,吃相难看,这钱.....” 闻言,八爷连忙笑呵呵点点头,“白爷,我觉得您说得对,杜浩不像是那种人,观他以往行径,可不曾出岔子,嗯,想来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我当坐堂的也没必要操心,他心里有杆秤懂得如何办事就成,我就给他把把关。” 第145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听着这些,白爷愣愣看着八爷,看了足足半晌,直至八爷都感觉有些尴尬之际,白爷这才 指着他幽幽叹道, “小巴啊,以前的你可不是这般,这怎能为了些黄白之物如此?上头如何解释?你就真不怕他处理不干净,别到时候收了钱反而惹得一身骚。 为师是能帮你说道说道,再不济也能保你一条命,可这入江湖不易,出江湖也难啊!” 白爷长叹,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些东西的确看着挺震撼,但涉及到帮派规矩,如此大事, 岂能儿戏? 闻言,八爷也是大感羞愧,看着自家恩师那有些失望又有些无奈的表情,他感觉十分惭愧无地自容,颇有些刚拜入门下时做错事的感觉。 “白爷您说的对,是弟子有些贪心了。这般弟子只取那些古董字画,余下都给师尊您。”八爷有些惭愧道。 “你....唉,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看着巴青这般模样白爷摇摇头,对此也没办法,自己这弟子不同于他们老一辈,入门较晚,对帮里的规矩还是不太警醒。 就在他准备继续好好教导教导弟子为人处世道理时,外头再度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有何事?”八爷有些不耐烦,这大早上的刚刚杜浩的人不是来过了吗?这又是何人? “八爷,白爷,是总舵刑部大爷来了,还带了刑部帮众看着来者不善啊!” 巴东抱拳,神色严肃,面上隐隐有些苍白。 闻言八爷又是有些紧张,还是一旁的白爷淡然道,“先让弟兄们先将这些东西放进去,别让他们瞧见了。” “对对对!来人,把这些东西先搬进去!” 回过神来,八爷也是醒悟,连忙招呼府里佣人开始忙活。 随着院内一空,八爷这才起身整理了下仪容这才朝外而去,对此白爷倒也不比,他辈分极高,与刑部之人在他面前指不定辈分谁高呢。 八爷刚出去没多久,院里的白爷就听到外面一阵阵中气十足的指责喝骂之声。 紧接着一位中年人大阔步穿过垂拱门,身后八爷有些拘束跟在后头,看着很是小心。 很显然刚刚这位面容如鹰隼般,身形消瘦身穿长衫的中年人占据了上风。 这也没办法,总舵来人,人家又是刑部之人,挟大势而来。巴青又理亏,这能硬气就见鬼了。 不过在来人看到院中一副悠悠然喝茶的白爷后,顿时面上一肃,瞥了眼身后的八爷,心道莫不是要包庇底下人不成,竟是把这位爷请到府中,这是要压他一头啊! 八爷也注意到刑部大爷的眼神,心里一阵暗暗叫苦,自家师尊如此清高,如此重视帮规,这次自己怕不是真要被训成孙子。 当场缴除堂主令,被押往刑部也不是不可能。 青帮刑部什么地方?那不亚于前朝天牢,那里的施刑之人更是老油子,这手段一上,他 收了多少钱,承了多少情,怕不是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给交代咯。 “不知白爷当面,我刑部周思忠见过白爷!” 刑部大爷周思忠将礼数做的很足,不过他耍了个小心机,把那刑部二字咬得很重。 “小周啊,按辈分你都得叫我一声叔。 五年前你家老爷子去世,抬棺材的还有我呢,没想到这一晃眼就是五年过去, 没想到你竟能子承父业。 不错不错,我在你身上可是看到老周的影子,往后你我两家可得多多走动,切莫生分了。” 白爷这一开口,周思忠顿时就是心中一沉,侧头瞥了眼巴青眼中有寒芒。 这巴青果然早有准备。 而此时八爷有些懵逼,他也琢磨出有点不对味来,师尊这话头貌似有点帮忖他的意思啊。 “呵呵!白爷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不过......在下今日却是为了共事而来,故而还请白爷.....” “公事?什么公事?”白爷打断。 “刑部办事,还请白爷莫要过问,当然在下也是听从龙头办事,这帮规当前,还请白爷莫要为难在下。” “呵呵,我是小巴的恩师,他犯了事自然有我这个当师尊的一份责任,你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白爷,此乃帮规,还请白爷莫要为难晚辈!” 这一刻周思忠算是看明白了,这白爷分明就要为巴青出头。 然而他话刚一出口,啪! 手中茶盏顿时砸碎一地,突兀的声响让几人都是吓了一跳。 再看白爷发现对方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 白爷早年本就是位高权重,如今虽然已经退居幕后。 但早年威望不减分毫,再加上一众弟子是整个津门很有权势的一批,他此时那眼神一瞪,哪怕并未发怒,周围的气场也好似凝滞几分。 几人的呼吸都是有些凝滞,八爷都已经懵了,但紧接着就是感动,哪怕自己坏了规矩收了钱,师尊这拳拳爱护之心依旧。 半晌,白爷这才缓缓开口,轻敲着桌面,淡淡道, “从哪来回哪去,人我不会给,起码这几天不行,想要交代到时候老夫给总舵一个交代,事情还在调查,龙头有什么意见和老夫说。 便是这般,小巴,送客!” 语气虽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 “是师尊!” 巴青已经是强忍着兴奋,朝刑部大爷周思忠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刑部大爷?” 周思忠看了看白爷又看了看巴青 ,最后朝巴青冷哼一声。 “哼!” 送走周思忠,回来时八爷依旧没想到师尊竟是如此护短。 “白爷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闻言白爷摆摆手,“好了,事情暂时解决了,你督促一下杜浩那小子,把事情办漂亮点。 只要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帮里我能帮他压着。不过官面上的,他得自己来处理。 让他知道利益取舍,只要不让咱们青帮蒙羞,他杜浩帮里有老夫顶着。” 说着白爷起身,走至垂拱门时,这才一顿,侧头嘱咐道,“我那份,隐蔽些送我府上。” 闻言八爷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心里顿时愕然无比,张了张嘴迟疑道, “师尊....您....您不是说....” 见此白爷撇过头,淡淡道,“这里边水很深,为师是怕你把握不住,更何况为你们这一堆破事,老夫少不得多方打点。” “对对对!恩师所言极是,您放心我立刻让弟兄们整理,找个由头给师尊您送去。” 不由朝自家恩师露出会心一笑,八爷笑呵呵拱拱手,心里直呼老狐狸。 说话简直滴水不漏,偏偏事儿也能给你办了,好出也拿了,你还得称赞一声高风亮节。 第146章 真就上菜? 一觉睡到次日早上,杜浩侧头就看到旁边躺着的美妇人。 “嗯?!” 不对劲! 杜浩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光溜溜的,如若没记错,昨天自个太累都没来得及脱衣才对。 目光看向张艳汝也知道肯定是这女人做的,还挺贴心,心中有些感动。 因为袜子也脱了,身上些许汗臭味也没有,还有着女人香水味,而且.... 嗯? 双手撑起身子,杜浩莫名感觉有些疲惫。 “就他娘见鬼,怎么还越睡越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娘们不会在搞自动挡吧?” 再次一摸,杜浩愕然,我内裤呢? 翻身下床,杜浩都差点没站稳,怎么会越睡腿越软? 累也就累了,偏偏一点体验感都没有,这娘们回头一定要给她狠狠收拾,越来越放肆了。 冲了个冷水澡,眼下津门越来越暖和,一番清洗将身上的香水味和那股子鱼腥味去掉,杜浩这才开始穿衣整理。 “好像又长个了?” 站在盥洗室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杜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又长高了一些,此前是一米八的样子,眼下已经一米八二,八三的样子。 摩挲着再度冒出来的胡茬,杜浩没想过去剃,因为他发现这年代,还真是许多有留胡须的习惯。 尤其是模仿西洋英伦风格的胡须,嘴角八字胡还打上一些发蜡做卷曲翘起的感觉。 对此杜浩虽然不太喜欢,但不排斥留胡须,而且他的胡须很有那种男人野性。 属于周董的那种,但两侧腮还延伸出去,杜浩打算留短一些,如此既不会显得太粗犷也不会太文弱。 而且他的面容棱角十分分明,似乎是因为祖上曾经经常行商的缘故,与内蒙西北等地之人有过结亲,所以他的面容更具立体感,再加上不瘦不胖刚好的体格。 还真是不逊色前世坤哥那等顶级俊朗颜值。 “莫非是海鲜吃多了所以长个了?貌似海鲜的确有大补的效果,踢球的官方认证过的。” 心中暗暗点头,杜浩没急于出去,而是吩咐红裳去买些早点,自个则是自顾自泡了壶茶,拿着早上报箱里的报纸悠闲看着。 最近他一直是南楼老宅和这儿两头住,偶尔感觉吃不消了就去老宅住住。 老母也知道他忙事业辛苦,为了方便在南市那儿买了套宅子,怕杜浩麻烦就让红裳在这儿常住,也算是负担家务活。 还别说,跟着杜浩以来,红裳和绿萝这两丫头营养改善,身子骨也是愈发恢复年轻活力,脸上的皮肤也不再干燥黝黑。 对杜浩一家子自然是感恩戴德,老母是真的挺疼她俩的,好似当闺女在看待。 不过杜浩清楚,老母属于新旧交替之人,她依旧有着浓浓的老派思维,没有给这两丫头赐杜家姓,由此可见其依旧只是把两丫头当下人。 对此,杜浩也没在意,现在都是这么弄的,他也只能任由事态发展。 起码他们家没羞辱她们,更没让她们吃不饱穿不暖。 “唉,一仗干完,除了地盘一毛钱没得捞,还得赔钱进去。我这老大当的可真累。” 看着报纸越看越是心烦意乱,李玟之事,如若不出意外,他可以确信,事态可以摆平。 这其中的代价就是大笔大笔的真金白银撒了出去。 李玟的积蓄多吗?肯定是多的,但也没那么多,真金白银总计也就价值六万大洋的样子。 这些给弟兄们发赏银,给姑父,给八爷白爷送礼就花了个精光,自个还赔进去一些。 这也是他给白爷八爷送礼时只能用李玟的藏品作为补充。 钱少了肯定不行,中间点也能摆平事儿,但想要让他们尽兴办事,就得用钱把他们砸晕。 总计十万大洋的价值一股脑散尽,饶是杜浩大心脏,此时也受不了。 “唉,好歹地盘扩充了好几倍,不过扯皮还要扯皮一番。等所有事情摆平,地盘步入正轨,下一月或许就能回笼一些资金。 不过想要搞个黄包车公司看来得推到年后了。” 杜浩有些苦恼,李爷家中能有这般多钱财,那可是这些年所有积蓄,留着养老所用。 他想要收购一家落魄点的便宜点的黄包车公司,少说也得两万大洋,能不能找到这都难说。 毕竟眼下在一些人看来起码津门的局势逐渐趋于稳定,民众对东洋人有敌视,但丝毫不觉得东洋人能打到这儿来。 自然眼下这种涉及民生的黄包车公司简直就是个能下金蛋的老母鸡。 “缺钱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张艳汝那娘们妩媚的声音响起,听得杜浩,车把直接上档位。 主要是那一缕阳光透进来,刚好把那双大长腿照的雪白无比。 这妖精,简直败坏风俗,大早上的穿件浅蓝色蕾丝花边睡衣就下床了。 回头一定得好好教育一番。 撇过头,杜浩继续慢条斯理喝茶,嘴里淡淡道,“对,大概三至五万大洋缺口。” “这啊~” 说着就见张艳汝扭动丰腴的腰肢一屁股坐在杜浩对面,那大蜜桃臀杜浩严重怀疑会不会坐坏椅子,杜浩很清楚那玩意的威力。 “唉,昨晚你睡得跟死猪似的,可累坏我了。” 张艳汝一边自顾自给自己倒了盏茶,嘴里有些抱怨着。 杜浩一听,脸就黑了下来。 “之后几天我可能有事要忙,最近就不在这......” 杜浩话还没说完呢,张艳汝已经朱唇轻启自顾自打断道, “唉,这些年燕春楼经营一直挺好的,我们燕春楼从京城搬来津门也有好几年了,对了,那些大黄鱼你知道吧,其实是早年京城长辈们给我在津门立足的。 不过我父亲没怎么动用,用曾经的积蓄就在津门把店开起来了。” 这话好似没什么问题,杜浩细细一琢磨就明白了。 此前的大黄鱼既然是早年留下来的启动资金,那燕春楼又在这儿经营了这么多年,那.....其中的积蓄又有多少呢? 轻咳一声,杜浩顿时满脸笑意,“呵呵,艳汝啊,虽然这几天会比较忙,但晚上我还是能回来的。” 闻言,张艳汝这娘们美眸流转笑盈盈看着杜浩,“然后呢?” “然后.....然后....”杜浩有些无奈,但想到之后的布局,一咬牙道,“然后我这月可能肠胃不太好,吃东西需要细嚼慢咽,看过大夫了,大夫建议我多吃点鲍鱼捞汁拌饭,最好是软饭。” 此话一出,张艳汝手一哆嗦差点没烫到嘴。 贝齿咬紧着朱唇,张艳汝一双大眼睛看着杜浩都快能溢出水雾来,秋波流转。 关键她发现自己有些腿软了。 “现在....你要不要尝尝?正好我去菜市场给你买点,我们店儿特色菜这个我很会。” 张艳汝满脸羞红,一边说着,还一边左右四顾,似乎在寻找红裳的踪迹。 然而此时,杜浩一张脸整个绿了,我能不知道你擅长这道菜吗? 第147章 和疯子讲什么逻辑 —— 两个时辰后,看着呈上来的鲍鱼银耳煲汤,杜浩有些古怪的看着刚刚褪下围裙的张艳汝。 这.....还真就是鲍鱼煲汤? 还别说,张艳汝这手艺真没的说,不愧是开饭店的。 正好杜浩昨天有些失血,晚上又是被迫上了自动挡的车,不仅鲍鱼银耳吃了个干净,就连汤汁也喝了个干净。 让红裳收拾东西的空档,张艳汝这会已经再度从楼上下来,身上早就焕然一新,穿上一件浅蓝色如青花瓷刺绣旗袍,画了浅浅妆容。 本来张艳汝妆容是偏大气和浓妆的,不过杜浩喜欢淡妆,她也是强行用上了这年代还不太流行的淡妆,还被说看着貌似更有韵味了。 踏着清脆的小高跟,她今天还要去酒楼主持大局,出门前回头妩媚的朝杜浩抛了个媚眼。 “今晚等我,表现的好有奖励。” 说着在杜浩面色逐渐发绿之前,已经留下一阵香风,迈动一双修长大长腿踩着清脆的高跟鞋扬长而去。 张艳汝出门,杜浩也是准备出门,刚搞了这么大动静,没他镇场子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刚来鸿运茶馆,不等走进去,门口候着的李力就赶忙上前几步。 “走!进里屋再说。”杜浩低声说着,旋即朝二楼自己常用雅间而去。 他一般习惯二楼靠窗的那间,一来视野开阔,二来遇到突发状况被仇家堵门能迅速逃跑。 “待会我没吩咐不要让人打扰。” 先是朝门口的兄弟说了声,合上房门杜浩这才坐在椅子上看着李力,“说吧,是有人闹事,还是李玟旧部死灰复燃?” 李力神情很不对劲,杜浩一看就知这事儿怕是不小。 “浩爷,这都不是,倒是有人有些意见,不过小的和您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李力说着,身形微微前压,低声道,“浩爷,是那幺五.....他死了,额....也不是说他死了, 是本来的他死了。” “什么意思?别搁这儿给我讲贯口。”杜浩皱眉,这什么死谁死的。 “浩爷,这说来有些复杂。” 李力也是有些为难,组织了下语言这才沉吟道,“简单来说,此前我们见过的幺五,就是那黄三。 就是要登记大伙身家姓名,我寻思着黄三也是咱们一伙儿的,就让人去寻他。 结果怎么也找不着,弟兄们找遍了也是如此。 浩爷,您说过的,做事要小心求证。我也就让兄弟们去打听打听,这怎么着也是咱们的人。 不过那些邻居也是说好几天没见他人了,而且奇怪的是,不过在隔壁一条街,倒是听到一个熟悉黄三长相的,那人说....说是....那黄三去年就死了。 偷东西被人逮着直接打死了!” 说着李力有些面色发白的看着杜浩,杜浩也能明显感觉到李力浑身都在微微颤栗着,似乎有些犯哆嗦。 “浩爷.....您说这世界上不会真有什么死而复生之事吧?此前一个麻子张,现在又蹦出来个 黄三,这....这...这咱们真的得请高人做场法事了。” “嗯,的确啊,两个人都如此巧合。” 杜浩点点头,不同于李力的思维方式,他的思维方式就不同。 猛地,杜浩一愣好似想到了什么,看向李力,沉声道, “而且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麻子张和黄三是同一个人?” “嗯?!” 闻言李力也是一愣,但细细琢磨,还别说按照这思路去想,还真有这可能。 “可....可浩爷,这黄三他就一个下九流,骗四门的玩意儿,他....他做这事能有啥好处?” 李力虽然有点脑子,但不多,受限于思维方式,还没跳出来。 杜浩也细细琢磨,开始对这个黄三进行换位思考,但换位思考下得出的结论是没有结论。 “对这种人就不能用常理推论,此人说话九假一真,蜂门之事或许是真的。 我现在也不管他是否是以玩乐,捉弄世人为目的,还是受到他人指使,但此事八九不离十 就是这人干的。” 杜浩心中暗暗思忖着。 仔细回想他就莫名生出一股冷汗。 或许最初接触也不全是巧合,然后顺理成章的说出顾黑狗的遭遇,此事只是一个引子。 对方那手段虚虚实实,当时自己还揭穿了他一些小心思,说不定也是对方故意为之。 这就像是不让你发现的,你就觉得是真的,然而隐藏的虚假真相之下,其实还有一层。 “马的,我为何要想这些,这种人.....就神经病!” 杜浩摇摇头,心里有些郁闷,自个竟然碰到这么个玩意儿。 蜂门幺五么? 我记住了,下次再让我碰到你们,老子直接打死。 “好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那黄三失踪就失踪了,你且说说还有何事?” 杜浩挥挥手,琢磨神经病的思维方式绝对是蠢货行为,因为想多了自己也容易成为神经病。 但还别说,对方此前装盗门之人,装的还真想那么回事,贼眉鼠眼的,放后世妥妥拿奖拿到手软。 “浩爷,有几家脚行昨个儿抢了咱们的生意,不过抢的是此前李玟地盘的生意,手脚不干净捞过界了。这事儿.....” “捞过界了还向我汇报?规矩以前是怎样的,那就按规矩办。”杜浩语气随意。 “可是....浩爷,李玟那地盘毕竟不是.....咱们地盘,更何况眼下咱们的处境...” “此事你不用管了,将大山叫进来。” 杜浩挥挥手示意李力出去,见此李力心头一跳,暗道自己那犹犹豫豫,软绵绵的性子又坏事了。 “浩爷!” 大山进来便重重抱拳。 “刚刚李力和你说了,这事儿......” 杜浩正准备说呢,大山已经再度抱拳道,“浩爷,事情已经办妥,一人砍了一根手指,那些脚行工人我没动。” 闻言,杜浩满意点头,瞧瞧这才叫专业。 看来李力这小子难堪大用,如若再如此,杜浩已经有心让周德才上位了。 这世道,文明人有文明人的玩法,但在江湖,你就得狠!比所有人都狠。 第148章 咱们浩爷喜欢交朋友 “你手怎么了?” 忽的杜浩发现大山一根手指始终蜷缩着,刚刚抱拳也是如此,这不寻常。 “你和人削指头了?”杜浩面色阴沉起来,并没有那种小弟出头在前的欣慰,有的只是愤怒。 这一幕被大山看在眼里,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默默揭开了手指上的绷带,那是一根血淋淋的指头。 虽然小指头尖儿那块没见少丝毫肉块,但每一块都是不规则拼接起来的,血迹还有些许渗出。 不用想也知道当时必是将整个小指头的肉剃了个干净。 “浩爷,不碍事,我削指头后他们不敢跟了,那些混混可以斩死,但那些脚行工人都是端人家饭碗的,不这么做没法震慑他们。” 大山瓮声瓮气说着,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们是谁的人?”杜浩摩挲着桌椅神色冷然,在他看来津门这种争强好胜,用自残来比狠的行为简直愚蠢至极。 “四姓脚行,现在拆分的那四家,辈分有些高,眼下局势不稳,我怕影响浩爷地位。”大山道。 “以后碰到这种事,管他是谁的人,咱们不比这个,直接斩人,打怕了就剁手指让他们滚蛋!” 杜浩说着一顿,双手撑着桌面,身形前倾目视大山沉声道,“在我心中,兄弟比谁都重要,莫说是你,就算是手底下的兄弟,你敢让他们炸果子,挫菱子,就别说是我杜浩的兄弟!” 闻言,大山眼眸微敛,点点头,沉声道, “我知道了浩爷,下次再有此事,我斩了他们。” “对了,最近没见你带鸡哥出门?” 杜浩指了指大山兜里,可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那鸟了。 “怕耽搁事儿,而且我最近在教它说一些实用的话。”大山回道。 “实用的话?比如?”杜浩狐疑。 “浩爷有令!杀!剁手指,拖出去,用刑,打断一条腿,斩死无论!处理干净,动作迅速点,抄家,按帮规处置。” 大山一股脑吐出一连串又凶又狠的词汇,听得杜浩一愣一愣的。 怔怔看着大山,心说你丫还真是个人才,也就是没去当教书先生,这要是去教书育人,祖国花朵会被你嚯嚯成啥样? 猛地,杜浩想起了周德才,目光旋即看向大山,一时间有些忧虑,心说老周不会也是被这般带坏的吧? 自己以后可是要上岸的,手底下一个个比他这个老大还狠,这戳破手都洗不白。 挥挥手示意大山先出去,同时让老周进来。 睡了一天一夜,杜浩要逐一询问情况。 时隔一天,老周这一进来竟是被人搀扶着进来的,两名小弟放下老周就要出去,见此杜浩赶忙道, “先别出去,你去开开窗通通风,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门合上,杜浩低头看着已经是半睡半醒状态,浑身憔悴无比的老周皱了皱眉。 打开窗户,饶是如此屋子里依旧是无比浓郁的酒气。 “回浩爷!周爷喝酒了。” “废话!我能看不出他喝酒了?”杜浩直接就骂道,这特么这就是底下小弟个个都是文盲的坏处,有时候一些小事都要交代很久。话很难说到重点上。 “喝!我还能喝!~喝~” 听到喝酒,老周立马就呢喃起来。 “回浩爷!是街上一些店面听说咱们的事儿,从昨天开始就不怎么乐意给咱们活计,现在大伙半数都还处于停工状态。 周爷本来是想带弟兄们斩死那些混球,不过浩爷您说过那些是咱们的衣食父母斩不得,于是周爷就学了李爷,开始宴请诸位掌柜的。 这样才薅下来一些活计,不过以前那些合作过的掌柜的还是在观望。” 这名小弟其实还算机灵,这次回答的就好很多。 至于这话里的原因,杜浩想想也就明白了,无非就是局势尚未明朗,都认为他杜浩这位置做不长久。 多半就是他杜浩被押往总舵,然后被处置,同时总舵那儿空降一股势力过来接管。 都是些人精啊,别看这些掌柜的平日里温顺的就跟绵羊似的,但三教九流的根本就瞒不住他们。 这江湖上没点消息渠道,还真混不开。 好啊!好得很! 杜浩想了想看着眼前这两名小弟,淡淡道,“待会把老周拖下去醒酒,另外你们让兄弟们逐一去每家店面通知到位。 就说今晚燕春楼我杜浩做东,要说他们问,为何无故请客吃饭,亦或者他们有心推脱。 你们就说,我杜浩做人做事最好与人结缘,结善缘,这顿酒宴来了就是我杜浩的朋友,没来的后果自负!” 闻言两名小弟一时间面面相觑,心中固然是有些狐疑,但自家浩爷何许人也,一次次见识到自家浩爷的惊世之举,他们对浩爷自然是没有任何质疑。 很快两名小弟就急匆匆出了门,迅速开始将这些话传递到周德才麾下每一名小弟耳中。 而这些小弟也迅速根据所负责区域开始火速传递消息。 一家卖成衣店的店铺,掌柜得正笑呵呵对客人介绍着店里的物件,忽的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迅速冲入店面,左右环顾,目光冷冽,高声喝道,“我家浩爷最是好与人交朋友,今晚燕春楼宴请诸位掌柜的东家,来了就是我家浩爷的朋友,不来的我斩死他!” 同时另一家酒水铺子,这儿生意平日很一般,大多是做酒楼生意,也就是大量供应酒水的,故而掌柜的还算比较清闲,一边躺在摇椅上舒服的用蒲扇扇风,一边喝骂着店里伙计,让他们小心些别让酒坛子磕着碰着。 然而一阵急促脚步声迅速传来,如出一辙,来人同样是目光狠辣,高声大喝, “我家浩爷喜欢交朋友,今晚燕春楼有请诸位掌柜的东家们,来了就是咱们浩爷朋友,不来的,我斩死他全家!” 而另一边,一家饭庄掌柜的还在后厨催促厨子们加快上菜速度呢,前头同样是传来一声大喝。 “我家浩爷喜欢交朋友,今晚燕春楼有请.....来了就是咱们浩爷朋友,不来,抄家斩他全家!” 一句句话,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每一句话都无比精准传递到每一家掌柜耳中....... 第149章 差点中计 下午,增兴德—— 今日增兴德下午早早就歇了业,整个南市大大小小的掌柜东家或多或少全都聚集而来,没一会儿增兴德大厅桌椅板凳就坐满了人。 各种各样嘈杂声不绝于耳,小厮穿梭于人群中忙不迭端茶送水。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自然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就难免有些闷热,本就十分烦躁,眼下就更是叫苦不迭。 “问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呐?” 增兴德二楼雅间,张八爷正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慢悠悠给自个倒着茶,嘴里状若随意问道。 “嗨,爷!”增兴德掌柜的先是拱拱手鞠躬,这才笑呵呵道,“爷,听说是杜浩那厮要宴请大伙儿。” “宴请就宴请,怎么着,现在杜浩声势如日中天,他们还想反了天不成?还是说要我出面当说客?”张八说着眉头微皱,手中倒茶动作也是一顿。 “爷!事儿倒不是这么回事,听说是杜浩说了,来了是朋友,不来就剁了他们全家,抄家灭族鸡犬不留啊!”掌柜的眯了眯眼,说着还微微吐着气,显然也是觉得这话儿挺让人犯忌讳。 “嚯!~” 张八放下茶壶,寻了个舒服的坐姿,一边摩挲着下巴眉头则已经皱成一团。 “不对啊,这杜浩脑子是被驴踩了不成?他们青帮内部之事都还没摆平呢,这就开始大刀阔斧上位,来一出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这...不对劲!糙!这般处理太糙了,不够细!” “对!爷,小的也是觉得很蹊跷,这动不动就要斩人全家,这些商铺东家虽然手里没刀,但人家都有点势力,一个人不行,这么多人闹起来,事儿可不小啊。”掌柜的眉头紧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雅间内一时间陷入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响起敲门声,咚咚咚~ “何事?” “二爷,大爷!下边那些商铺东家想请大爷出面,说是有要事拜托,说是另有重谢!” 外头响起店里小厮的声音,闻言屋内两个人不由面面相觑。 “爷,要不咱们下去见见这些个东家?”掌柜的试探着道。 张八眉头拧成一团,猛地他一拍大腿,惊呼道,“坏事!” “不能去!这事儿我绝不能出面!” “啊?”掌柜的不解。 然而张八已经朝外喝道,“就说我出去打牌了,今晚都不会回......另外......他们在店里消费今日一切全免。” 那小厮得到命令后,噔噔噔就下楼而去。 见此掌柜的有些狐疑,看向张八爷不解道,“爷!这是何意?” “你还不懂吗?老子差点就着了他巴青的道了!” 听着张八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话语,又见其脸上还有些心有余悸,掌柜的更加懵逼了。 “阿吉啊!你看来还是不懂八爷这个人,还有这个杜浩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说着张八幽幽一叹,伸手抓住一侧的茶盏,就要喝一口茶缓缓神,只是手竟是有些哆嗦,茶面总是不断有涟漪在荡起。 他轻轻吹拂着茶沫子,寥寥热气升腾。 “上次老子和李玟那老狗联手之事,你也在场,当时是如何收场的?你就在那儿,你说说他们阴险不阴险? 如果!我说如果当时黑旗队的人冲过去伤了贵人,你说咱们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哦不对,是打靶!不光是我,你们!我手底下所有人都会被搬到城外校场打靶! 那些黑旗队的总归不是咱们的人,死了就死了,但黑旗队什么人?一群拿钱办事的货色, 想让他们的嘴严实.......难呐!” 张八说着,脑海中也是回想此前那一幕幕,脸上依旧难掩心悸之色。 闻言,阿吉则是眉头紧蹙,脑袋一偏还是有些费解,“爷!这事儿不是已经搞清楚了吗?这就是凑巧了,赶巧的事儿,这哪能和巴青扯上干系?更何况,这人脉还是那张魁张老爷子的 人脉,这也与巴青毫无干系才对。” “蠢货!” 一声喝骂,张八眼神凌厉,冷哼道,“那位什么身份?张魁他是在江湖上名头很大,但在上位者眼中不过是丘八一个! 凭什么人家就能给这个面子?你仔细想想那位出席的都是什么人物的场子,要不是市长那种级别,就是军政大臣的场子,要不就是洋人的场子,什么时候给江湖人物这个面子了?” “那....那爷....这又是怎么回事?” 阿吉还是有些不解,自己没啥文化,还是自家老爷有点文化,记得小时候读过一年私塾来着,还能拽一句洋文,什么勾得摸您?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话。 张八摇摇头,指着阿吉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唉!那天什么日子?我都打听清楚了,张少总刚好在津门,隔天就是他生辰,这不在津门提前办了场,当时就在国民饭店宴请在津门的朋友,潘七爷亲自作陪接待。 去国民饭店的路上,南市燕春楼就是赙先生的必经之路,事后人家在燕春楼坐了会,转头 就去了国民饭店。 所以你还不明白吗?赙先生根本就不是冲着他杜浩去的,本该是张少总,至于顺道去了趟 燕春楼,想来是巴青的诡计,借助张魁老爷子的关系,顺道请来喝了杯酒。 这一招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还真是玩出花来了,当真不愧有孟德之谋的八爷,这份心机不一般呐。”张八脸色格外难看,同时又透着庆幸。 还带着一丝丝,看透算计的成就感。 “孟德之谋?这孟德小的知道,是三国里的曹孟德,这和八爷能有什么干系?” “蠢材!老子平日怎么教你的,让你多读点书,多读书!读不进去就去听听评书,现在大街小巷的谁不知道他八爷谋略无双? 混江湖靠的是什么?是脑子!脑子懂不懂?” 张八几乎是对着阿吉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骂,骂的阿吉不禁缩了缩脖子。 不过还是不解,委屈道,“爷!这小的还是不明白,为何不是诸葛孔明,而是比作那曹孟德?” 第150章 现在混江湖的门槛太高了 闻言,这下张八没骂人了,而是神色郑重起来,目光肃然,瞥了一眼阿吉。 目光旋即挪向窗外,轻咳一声,“这自然是有缘由的,曹孟德何许人也?” “嘿嘿!我我知道,他好人......” “咳咳,切莫多言,知道就好。巴青此人曾经是出了名的好这口。 最近痴迷的那红鸢貌似曾是其结拜义兄的嫂嫂,这个切莫外传,我也是听得小道消息。 其义兄当年跟着老八爷出生入死,跟随老八爷去了,所以.....你我知道就行。” 闻言,阿吉双眼冒着名为兴奋的光芒,好似发现了惊天大瓜。 没想到啊!江湖上如此大名鼎鼎足智多谋的人物,私底下竟是好这口。 “不过,爷,虽然那位赙先生是出席了杜浩那小子的拜师宴,这怎能说明就是巴青所为?” “老子自然不是无的放矢,当时赙先生入内没多久,巴青就尾随而入。赙先生出来时,巴青也随之相陪恭送,你说这没点关系? 还有传闻当时巴青与杜浩不合,不合还能如此这般舔着脸登门?杜浩还能笑脸相迎? 固然不排除逢场作戏,可他们不合的消息一直都有,他娘的鬼才信! 更何况老子要是有杜浩这威势,早就自己上位了。就算顾及点师徒颜面,让八爷退位,他一人独揽大权岂不更好? 这般供着他巴青为了什么?要我看,这杜浩八成是巴青的私生子,此事你有空去查查。” 张八越想,越觉得还真有这可能。 不然没道理啊,就像是李玟一样处理岂不更好,自己上位,让上头的刘爷在后边养老当太上皇,每月给点钱打发咯,岂不美哉? “可....可今日之事....”阿吉还有些不解。 “诡计!定然是巴青的诡计!”张八立马就断定,言之凿凿。 “李玟就是拎不清,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所以他死了! 按理说出了这般大的动静,青帮总舵反应定然十分迅速,一是为了给帮内其他观望的堂口 一个说法,二来也得向外界证明青帮总舵的威望。 这种同门相残之事本就是犯了忌讳,如若不处理及时,上行下效以后他们青帮总舵如何办事? 然而你瞧瞧,眼下江湖上可曾有多少波澜?他杜浩今个儿还敢如此嚣张,你就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听张八这么一说,阿吉也是恍然,紧接着背脊就冒出一层白毛细汗,这他娘太阴险了。 “哼!不来就要斩人全家,呵呵,莫说是这关键档口,平日里谁敢这般说?谁还不是做人留一线往后好相见。 混江湖的,哪有做一锤子买卖的,把这些东家的罪死了,往后怎么赚钱?”张八冷哼。 听着这些,阿吉喉头滚动,嗓门干燥的好似一把把锯子在疯狂划拉。 “爷....爷!所以说....他杜浩,哦不,是八爷他在下一盘大棋?” “大棋老子不清楚,肯定是憋着使坏呢。” 张八摇摇头,长叹道,“一个杜浩一个巴青,这一老一少当真是配合打的巧妙,小的负责干活,老的负责运筹帷幄。 青帮总舵的势头,定然是巴青出了大力气。而且以往我等都小觑巴青此人了。 青帮没任何反应也就罢了,这还能说巴青上头这一脉很有能量,这个不足为奇。 但官面上也是风平浪静,出了这种大事,那些个老总什么时候这般眼瞎了?” “难道说.....”阿吉瞪大了眼睛,猛地想到一种可能。 “不错!” 张八自得一笑,微微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很是得意,因为一切从这一刻开始,已经被他看穿了。 “眼下这时间段,如此嚣张,如若没天大能量怎么可能? 今早江湖上到处都是蠢蠢欲动的,青帮之人要瓜分李玟和杜浩的地盘,红帮之人同样想着 趁青帮内部大乱分一杯羹。 但怎么着? 红帮还在等,而青帮内部已有四家出手,可伸手的四家一个个的都被剁了手指头给打了出去。 现在又如此口出狂言,就因为这些商铺在观望,就摆鸿门宴,不来就斩他们全家。 这是在下套! 瞧好吧,谁要是忍不住继续下手。 他巴青就有了由头,谁就得步李玟后尘,跟着一起被巴青连皮带骨头一股脑吞下去。” 说着张八话音一顿,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静静漂浮的茶沫子。 “甚至,我怀疑,这些东家此次求助老子,可能也被他巴青算到了。 一旦我头一热被这群坏种哄骗带头闹事,他巴青就敢把刀架在老子脖子上。 如此既能除了老子,扫清他们在南市最后一块障碍,还能出一口恶气。 一环扣一环,这是在报仇啊!就因为当初涨粮价,赚了他们南市四方楼一波,当真好狠的心啊!” 这一刻,阿吉已经彻底愣住了,旋即就是情不自禁的浑身哆嗦,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在这大热天的打颤。 当时哄抬粮价要大捞一笔,可就是他出的主意啊! “爷....爷....爷...那咱们....咱们....该怎么做?”阿吉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显然是吓得不轻。 见此,张八摇摇头,冷哼道,“瞧你这点出息,任他巴青智谋似妖,还不是被老子给看穿了。 咱们现在什么也别做,把这群人送走,然后你带上一份厚礼,顺带把麻子张一家老小都给 老子抓起来过几天送给杜浩。 对了,到时候称呼上注意点,这种人睚眦必报,老子现在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然而阿吉反而是更加害怕了,一想到晚上要赴那劳什子的鸿门宴,他就尿了。 真的尿了! 张八面色发黑,自己手底下怎么都是些这种货色,想想人家巴青手底下的杜浩,简直就是能文能武的超级打手。 心中哀叹,眼下也没亲信可用,阿吉好歹是机灵,他只得是宽慰道, “放心,你家老爷我已经把这二人研究透了,观他们以往作风,每每总是有由头才会动手。 咱们只要表现的大气,不给他们抓到辫子,那他们也不敢对咱们动手。” “爷....爷...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爷,这事儿还是换一人稳当,小的现在看到他杜浩巴青那二位,腿肚子就打哆嗦。” 阿吉满脸的委屈恳求和害怕。 闻言张八面色一沉,喝骂道,“让你去你就去!老子养你是吃干饭的?对了,回头路过书铺给老子带一本孙子兵法!” “啊?”阿吉有些懵逼,“爷,这啥兵法啥玩意?” “一本书!你个蠢材,现在混江湖得讲谋略策略,老子要是靠你们这群蠢材,迟早要完蛋!” 张八再也忍不住一巴掌就扇在阿吉脸上,直打的阿吉身形打转摔倒在地。 第151章 张园 日租界张园—— 这是一处占地二十亩的西式庄园,这处园子最初是由北湖省张提督建造而成,不过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这里边中西结合之处。 外面有假山、水池、廊亭、花园,有大师设计的三叠泉和七曲桥,同时还有一些比较西式的小喷泉,绿植造景,不时能看到一些园丁在收拾装点这里的花草。 而在主楼,也就是平远楼旁则是停靠着三辆小轿车,那辆红色的凯迪拉克就停靠在旁,其次一辆蓝色的大轿车,专供冬春两季使用;一辆黄色的高级轿车,专供夏季出访迎宾使用。 不过原本还有一辆是淡青色赛车,专供出游兜风使用;不过很显然今日这辆并不在。 车旁倒是有几名佣人在用水桶和毛巾细心擦拭打理这几辆汽车,那小心程度就像是伺候自家老娘似的。 透过窗户,正慵懒躺在精致真皮沙发上的贵妇默然看着这一切,今日那人又一次和她闹了矛盾,对此她也是司空见惯。 既然那个女人想要上位,那就随她吧,反正她也对这日子没多少盼头了。 幽幽一叹,旁边侍女很是懂事的从旁边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杆精致的女士烟枪,同时取出一个牡丹绣花小香袋。 小心从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盒子用银质小勺子小小在盒子内的黄白膏状物上刮出些许,然后放入烟枪中间小嘴里边,又从香袋中取出一些香料撒上去。 做完这一切,侍女这才恭敬的双手捧着烟枪呈在贵妇面前。 贵妇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挣扎之色,想到那人的所作所为,她眼中的挣扎之色逐渐褪去。 就在她正欲伸手之际,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侍女进来先是行了一礼,这才将手中取来的报纸递了过来。 “小姐,今日份的报纸送来了。” 在私底下她一直都是如此要求侍女佣人如此称呼她的,因为她不喜欢那所谓的尊称,在她看来现在自己哪有母仪天下的样子? 至于她另一个称呼,伊丽莎白,那就更可笑了,不过是那个人为了追求时髦,不仅给他自己取了个洋名儿,甚至因为兴起也给她安了个。 无非就是那人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 正准备挥手让侍女将报纸放下,但忽的美眸看到几个字眼忽的顿住。 她是识字的,不仅识字,琴棋书画那些此前女训中该会的她都会,不仅如此从小还接受过洋文学习,故而洋文她也会。 然而此时她却被那份微微卷曲的报纸所牢牢吸引。 “小姐!”那位递烟的侍女小声提醒。 “出去!” “这....” “出去!” 这次已经带着点重音,侍女不敢怠慢,微微鞠躬便向外退去。 “把东西给我,你也出去!” 报纸是特意熨烫过得,入手温度刚刚好,这年代那粗糙纸张所带来的毛刺也清理干净。 待人全部出去合上房门,贵妇这才有些迫不及待翻看报纸。 报纸上第一页头版自然是国内大事,讲述的是国产第一辆汽车的诞生。 这种新闻,以往她是会来回阅读的,甚至如若看到民众大面积灾荒她还会想着变卖首饰捐赠。 但眼下她只是匆匆扫一眼就迅速挪向本市板块之上。 新闻标题是【帮派分子大动乱,造成数百人死伤政府可有作为?】 这种报道以往也有,毕竟是玩笔杆子的,对于这种有名望之人创建的报刊,政府那边也不敢轻易动。 而这年头的文人当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只要你敢做,我就敢喷。 不是没有喷出事的,但眼下局势还算稳定,这家又是名为大公报的报社,其创始人关系还是足够硬,坚持四不主义”而闻名,即不党派、不卖身、不偏私、不盲从。 正因为如此,她也是格外喜欢这家报社的报刊,认为真实性还是有的。 并不算短的文章看完,虽然通篇都是在怒喷当局不作为,又引出最近政府在国际形势上的不作为。 但贵妇还是找出了自己想要的。 那就是其中出现的一个名字‘杜浩’! 对!这就是杜浩第一次登报,不仅不是头版头条,还是被当成反面教材。 文章指出杜浩是青帮弟子,在南市与一位名叫李玟的青帮分子火并,双方动员人数多达数千人,声势之浩大,不亚于一场小型遭遇战。 编者还强烈要求,政府严厉惩治抓捕这些青帮分子,最好是抓捕首要涉事人员。 对于这些贵妇并没有在意,放下报纸,她此时美眸流转,眼神中隐隐有着震惊之色。 “这才过了多久?” 朱唇轻启,微微呢喃着,她拿起旁边桌上的电话,转动一串号码,“是霍师傅吗?” “是的,请您过来一趟!” 不知名贵妇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房门敲响。 “进来吧!” 房门打开,侍女领着一位身穿长衫的沉稳年轻人入内。 “你出去!” “小姐这....” “在外面候着,霍师傅是霍殿阁师傅亲侄子,信不过霍师傅还信不过霍殿阁师傅不成?” 伴随着贵妇这般说,侍女这才点点头,退出房间合上房门,不过并未走远就候在门旁。 被叫来霍庆云还是挺心中忐忑的,始终是低着头不敢多看,眼观鼻鼻观心。 “娘娘,卑职只是一名小小护卫,如若有什么吩咐,要不卑职叫祁侍卫过来?”霍庆云小心翼翼道。 闻言贵妇柳眉微蹙,祁侍卫是她的侍卫,而霍师傅则是那人侍卫。 按规矩有事吩咐得叫祁侍卫,而不是霍庆云,不过她总觉得那人眼神不像是良善之辈。 好几次她都曾想过让那人换一人,不过那人却以此人是悉心培养的亲信,眼下人心不济如何能轻易更换? 这也正常,反正她的话,那人大多是不予理会。 “以后便叫我婉嵘小姐便是,或者与旁人一般称呼我为小姐,娘娘....呵呵,现在哪还有什么娘娘~!” 贵妇摇头轻叹,脸上却没有丝毫愁容,紧接着将手中报纸随手丢过去。 “且看看,津门板块那一栏,早就听闻霍师傅从小与三教九流走的颇近,不知对近来津门民间之事可曾了解。” 第152章 这个杜浩恶迹斑斑! 看着突然摔到自己面前的报纸,想着刚刚这位贵人所言,霍庆云微微一惊,忙道。 “回娘娘,卑职不过是出身缘故,故而对市井多有了解,并非.....” “不用解释霍师傅,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且看看我问你答。” 闻言,霍庆云这才先是躬身行礼,这才小心翼翼捡起报纸细细观看起来。 既然这位贵人说了津门之事,他也是率先看了津门板块,心中还狐疑贵人所问何事,不过当看到南市的帮派冲突后,他也就有了大致猜测。 果不其然,就听贵妇慵懒道,“不知霍师傅可知青帮?” “这个...卑职自然是有所耳闻的。”霍庆云赶忙回应。 “那对这名为杜浩之人可了解?” 听到这里,低垂下头的霍庆云眼珠子飞速转动。 “这个....有所耳闻,此前娘娘您顺道参加的那场拜师宴,此人便是那拜师之人。” “那报纸上发生的事儿,你了解多少?”说着贵妇微微一顿,似乎怕霍庆云不敢说,便提醒道,“但说无妨,知道多少说多少,我不会对赙先生说的。” “这个....卑职是知道一些....” 霍庆云额头隐隐有汗珠流淌,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贵人为何对这些市井帮派之事感兴趣。 不过他还是一五一十道,“前日杜浩与青帮通字辈李玟发生火并。 据说参与人数数千人,实际上大多数是李玟麾下人马,李玟以两千余人要围攻杜浩两百 众。” 听到这里贵妇柳眉拧紧,迟疑道,“那杜浩可是死了?” “那道不曾!”似乎是说开了些,再加之此次事件江湖上可是津津乐道,霍庆云这话也就多了。 “娘娘那杜浩倒是个人才,此战杜浩以两百余众打破李玟两千众,斩首李玟破了此死局。 如今整个津门市井之中,最紧俏的话题便是这事儿。 而且此人在青帮之中能量似乎也不小,都过了两日,却不见青帮总舵对其人有何处罚,反倒是此人依旧是逍遥自在,开始全盘收拢此前李玟所在地盘。” 说到这里,霍庆云忽的就顿住了,这才想起自己是和谁说话,这才赶忙跪地道, “请娘娘恕罪,卑职可能话有些碎了,这等江湖草莽实则是毒瘤。” 然而始终俯首的他,却不知,此时贵妇正听得入迷了,这会被打断反而有些不悦。 平日里要么是被迫跟着那人出门和各国代表商谈,亦或者就是交际。 无非就是看着那人被万人糊弄吹捧,有时候她看着那人被吹捧得飘飘然的样子就很是好笑。 除了这些,她平日里几乎没有太多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每日浑浑噩噩度日,要么就是学一些高端礼仪,玩的也是一些西洋物件,仿佛她不是在为自己而活,始终活在那人阴影之下。 而她就如那人每日出行都会随身携带的文明杖,她不过是那人用于对外装点的挂件罢了。 此时听到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儿,倒是颇为有趣,不知不觉就挺入迷了,颇有些第一次看武侠江湖小说似的。 “好了,我不怪你,既然你说这些人是毒瘤,你且说说此人做了什么恶事?” 听着贵妇这略显好奇的询问,霍庆云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感觉此次过来,简直是倒了血霉,早知如此,他今早就跟随叔父一同护送先生去看马场了。 眼下鬼知道这贵人是在钓鱼还是如何。 “娘娘,这....这人还是挺劣迹斑斑的,他杀人!”霍庆云想了半天,这才道。 “杀人?唔是挺坏的,杀的是什么人呢?” “杀的....杀的自然是帮派混混。” “可曾杀害良善百姓?” “那倒不曾。” “可曾杀害学生军人官员?” “那倒也不曾,他...他还没这狗胆。”霍庆云赶忙道。 “那这杀人只能算是狗咬狗,你说此人恶迹斑斑,那还有何恶事?”贵人再次询问。 这下霍庆云有些隐隐感觉贵人怎么好似要听那杜浩的好话,也不对,也可能是想听实话。 想了想他还是试探道,“这....他还压榨脚行工人。” “如何压榨的?” “他给脚行三七分,让脚行工人只能维持温饱。” “哦?” 听到这里,贵妇脸上的确浮现出一丝不悦,想了想上次所见那人的模样,貌似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只能说有时候,就算本人不说,但这世界上还是颜狗居多。 “那你且说说旁人是如何分成的?” “旁人....旁人是....是二八!还请娘娘恕罪,卑职糊涂。 事实上,这三七分在当下是很不错的伙计,津门脚行普遍都是二八分,如杜浩这般倒是独一份。” 霍庆云诚惶诚恐道,不过心底已经确信,贵人应该是想听实话了。 “如此说来,此人倒是颇为不错,那为何他不与工人五五分?” 这话就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不过考虑到贵人从小出身,霍庆云还是老实回道,“娘娘,您有所不知。 这五五分,那他杜浩就没得赚了,无论是在这津门之地,还是国内各地码头漕运之地,但凡有脚行的地儿,一般都是二八分。 因为统筹这些脚行工人的人要分润一些,上边帮派要分润一些,这层层分下去,最后能落在杜浩这等人手中的也就不多了,三七他已经是难得慷慨之人了。” 这次贵妇听懂了,虽然还有些不明白,比如为何不脱离帮派。 不过细细一想,这就不太可能,她本就是皇室成员,很清楚各方势力既然加入了,那想要借助势力的力量就少不得分润利益出去。 此时霍庆云依旧是恭恭敬敬俯首着,完全不明白贵人还想干嘛,今日还真是稀里糊涂被叫来问了一堆这些江湖之事。 不过既然贵人想了解这杜浩,他便是想了想补充道, “娘娘,卑职猜测此人与津门官场上也多有联系,这关系网想来还不小。” 此前贵妇一直都是抱着好奇的神情在听的,有点类似于小孩在听新鲜事儿的趣味性。 然而这次,她双眼却是猛地一亮,不过她还是迅速平复激动心情,状若随意道, “哦?是吗?且说说。” 【ps:众所周知,这种文是没有女主的。】 第153章 老子有这么吓人? “是这样的娘娘,按理说出了这种大事,警察署必然会一查到底。 关键杜浩与那李玟看似只是市井中两个丘八的斗争,实则牵扯的利益可不小。 卑职曾经就经常厮混于市井,故而对此较为了解,尤其是李玟的身家,卑职估算不下十万 身家。 而这还只是家底,如若算上脚行生意,和一些产业铺子,身家可能达到二三十万,并且这 可是能细水长流的买卖。” “一个市井之徒能攒下这么多家业?” 虽然皇室每年能有几百万政府捐赠资金,但婉嵘很清楚,这里的钱绝大多数都被那人用来装点门面。 各种赏赐,各种奢侈品购买,甚至不惜代价出海外购买很多西洋上流贵族物件,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曾经的威严,才能将那虚假的繁荣维持下去。 而分到她这儿的其实并不多,每年三千大洋够多了吧? 对于普通人自然是绰绰有余,但对于这么一位曾经的一国之母而言,这点钱,当真磕碜。 不过这些年她也没存下多少,有一年大水洪涝灾害爆发,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从报纸上她看到的只是一些冷冰冰数字。 她不仅将身上为数不多的大洋捐赠出去,还将自己的珍珠项链首饰等等捐助出去。 钱她真的不多,每年从那人手里拿到的钱,一部分被家里那些亲戚给顺走,一部分则捐赠给了灾民,也就一些为数不多的维持着她的体面。 故而二三十万,在她印象中也不算小数目,她就知道,一块大洋就能救助一位灾民。 而且最近一位曾经多次寻她聊天的女闺蜜多次建议她尝试尝试那种名为大烟的东西。 这东西她听说过是祸害不浅的玩意,但那位女闺蜜总是蛊惑她,说是只要抽一口,往日烦恼都将不复存在。 既然你男人心里没有你,你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用于他装点门面的工具,为何还要顾忌其他呢? 不过这次事件让她死寂的心有些活跃起来,这或许是一次机会。 “娘娘,的确有这般多,这还没算那些产业。这个杜浩能守住这么大一块肉,迟迟不见有 人动他,可见其人在江湖市井,乃至是军政这一块都有不小人脉。 起码他不是普普通通的江湖草莽之辈。” 这时霍庆云的话还在响起,不过婉嵘思绪已经飞远了,这会才渐渐回过神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今日之事切记不得对外言说,否则你知道的霍师傅!” 贵妇嘴中的话轻飘飘的,但落在霍庆云心底却是一阵发寒。 说,他肯定不能说的,不然光是与贵人独处一室,他就担当不起。 不过霍庆云还是略显犹豫,眼睛瞥了眼门外。 “不用担心,那几位都是我娘家带来的,嘴巴很严。霍师傅只要管好自己就行。” “卑职知晓,卑职这就告退!” 霍庆云行了一礼,不敢多待,连忙毕恭毕敬退了出去。 见霍庆云出去,婉嵘这才重新拿起那份报纸,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脑海中浮现。 “继续待在这里我肯定会死!会死的!肯定会死!必死无疑! 任萨姆老师曾说过,我们这个国家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东洋人在虎视眈眈,他们在编织一个巨大而美好的蛛网,一旦蛛网成型,曾经的领导者将会化作他们的利刃! 他看不出来,不!他不是看不出来,而是装作看不出来,他在奢求,渴望!在沉迷这张大网所形成的短暂美好之中你。” 心思电转,贵妇的那精致绝伦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 入夜时分,燕春楼—— 傍晚时分的燕春楼早早就被包了场子,看着宾客满桌,一个个热情无比推杯换盏的酒楼,杜浩有些迷茫。 瞥了眼一旁候着的周德才,狐疑道,“你是怎么传话的?” “浩爷这有问题?我手底下这群兄弟办事可不带含糊的,他们肯定是把话带到了,您也瞧见了,这不都到了吗?” 周德才更加是一脸不解,心说人都到了,怎么自家浩爷看着还不太高兴的样子。 看着几乎全员到场,杜浩当然是心中不解,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每人可都是送了礼?”杜浩再度询问。 “送了!价值约莫是一百大洋不等的礼物,嘿嘿,浩爷他们肯定是怕了,摄于您的威势,毕竟这谁也不可能有那狗胆不是?”周德才赶忙笑呵呵回应。 杜浩更加震惊了,每人一百,到场的可是有四五百户商家,在自己管辖内的商铺就有如此之多。 也就是说这一场酒宴,光是礼物就收了四五万大洋价值的物品。 念及于此,杜浩摩挲着下巴,心说这随便办个酒宴这么赚钱的? “浩爷,可还有什么疑问?” 见杜浩还是一副沉思模样,周德才赶忙询问。 然而就在这会,酒楼东侧街道处,一行人正快步而来,打头的是个干瘦略显市侩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根红绸礼棍,类似于敲鼓的木锤。 而身后则跟着一行四五人,每人都挑着个担子,担子里的东西似乎还挺沉,一行人每走一步扁担就向下一起一伏的。 为首之人最终停在燕春楼杜浩二人面前,看到来人杜浩左右护卫连忙上前几步,眼神注视对方似乎在审视。 杜浩同样在看着对方,这人看着有些眼生,没见过不像是附近商户。 “浩....浩爷!在下张八爷副手阿吉,特奉张八爷之命为浩爷贺!这是此次礼单!”阿吉声音有些发颤,双手捧着红绸之物过了头顶。 这时杜浩才发现,这不是什么木棍,而是一卷卷曲成棍的纸张。 没有伸手,杜浩只是淡淡道,“为何不肯抬头见我?” “浩....浩爷尊荣,小的....小的看着就怕...还是低着好!低着好!” 阿吉咽了口唾沫,感觉又快憋不住那汹涌而来的尿意,背脊冷汗涔涔往下流。 怕!怕极了! “我杜浩又非吃人的猛虎为何要怕?是怕?还是心虚?” 听着台阶上杜浩的言语,阿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低垂下的眼睛余光瞥见那几名护卫已经按在刀把上,嗤啦!~ 一股热流顿时没忍住哗啦啦顺着两腿往下流。 这一幕顿时让场面格外寂静—— 第154章 一个环这不就成了? 这看得杜浩直皱眉,不由怀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说我有这么恐怖吗? 身边的弟兄自然是哈哈大笑,杜浩则是全无笑意,反而是有些凝重起来。 “不对劲啊,张八也算是一地枭雄,不可能副手是这么个怂包,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莫不是此人在算计老子?” 杜浩眉头一凝,心中有些狠辣之色一闪而过,脑子里则是开始飞速思索最近这一系列事情的细节之处。 “难道最近这些事,这张八幕后有掺和?不是没这个可能,看来老子以后得要重点盯着此人!” 心中有了计较,眼下这一幕也就能理解了。心里不慌能成这样? “好了,你说张八爷为我贺,这又是贺的哪门子礼啊?” 杜浩再度发问,见周遭之人并未动手,阿吉也是渐渐回过神来,顿觉羞臊不已。 但还是拱拱手忙道,“这个.....祝贺浩爷....彻底掌管南市。” “老子算哪门子的掌管南市?南市有我有李玟,眼下李玟被老子斩了,这不还有你们那位张八爷和袁爷吗?” 这话一出,阿吉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心道张八爷果然猜测不假,这杜浩早就对他们有所图谋,眼下这都已经明着说了。 看着阿吉明显哆嗦了一下,杜浩眼睛同样是一凝,果然! 这张八爷果然没安好心,自己只是稍稍一诈,就诈出点眉目。 “浩爷....” “好了,不用多说,你们张八爷心意我杜浩铭记在心。”杜浩笑呵呵一挥手打断道,“老周带阿吉兄弟们去里边喝酒吃菜,好生招待。” “是浩爷!”周德才拱手。 一旁阿吉见此,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不管这杜浩意要如何,起码眼下不至于翻脸。 待阿吉这群人入内,杜浩站在外头更是困惑。 “竟然算错了,还想来个敲山震虎,不是说大伙都在观望么?今早还挺嚣张来着?怎么......” 杜浩左右扫视,就见李力那小子缩在角落里,显然是最近事情办的属实不够漂亮怕在自己面前挨骂。 “你给老子过来!” “浩....浩爷!”李力有些胆怯上前,脸上有羞愧也有害怕。 杜浩则是直接询问,“今早你说四姓脚行那四家脚行的弟兄越界了,当时他们又是如何叫嚣来着?” 闻言,李力迅速回忆,赶忙笑道,“回浩爷!他们说浩爷您坏了规矩,帮里将群起而攻之,让咱们迷途知返,兴许未来还有条活路。” 听到这话,杜浩点点头,没错,的确是在观望才对,不过四姓脚行更加激进,想早点伸手 捞地盘捞生意。 “那上午咱们地盘上那些商铺东家又是怎么个反应?”杜浩再度询问。 “这....这自然是在观望,这群人就是一群墙头草,眼下全都赴宴,想来是摄于浩爷您的威势。” 李力想了想也只能如此回应,没办法,他也挺纳闷此事的。 杜浩同样也是困惑,毕竟按照一开始的路数,估摸着有几十户商铺过来就算不错了。 而那些人,他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毕竟这如此多商户联合起来,他也没办法一棍子打死,以后还得靠他们赚大洋呢。 结果事情就这么离奇,全都迎刃而解。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街道再度快步走来一群人,这群人与先前那阿吉等人类似,同样是一人带头,一行人挑着扁担就来了。 “浩爷!在下赵家脚行!” “在下钱家脚行!” “在下孙家脚行!” “在下李家脚行!” “特奉把头之命,为浩爷贺!” 说着为首的赵家脚行代表上前几步,躬身陪笑道,“浩爷,今早之事乃手底下弟兄们不晓得事。 虽然浩爷您惩治过了,不过一根手指不足以赔偿,故而那几人的手掌一并送来。” 说着此人轻拍了拍手,身后一人连忙揭开一个篮子,就见里面赫然摆着十几只手掌,血淋淋的很是摄人。 杜浩一脸的平静,不,应该说是脑子还在飞速运转,在试图理解眼下这莫名其妙展开。 “浩爷!这里是一百条黄河特产,还望您笑纳,就当为山爷伤势的些许赔偿。另外有四千花边钱赠予浩爷。 此次弟兄们不晓事冲撞了浩爷底下人,我们上头四位爷特意筹集而来,不多,还望谅解。” 说着一个个篮子黑布被揭开,里面是大黄鱼和数千银元,在灯光照耀下格外璀璨。 看着这些真金白银,又看了眼一脸真挚诚恳的四姓脚行一行人,杜浩目光最终看向旁边一脸呆滞的李力,陷入了沉默。 —— 天桂茶园—— 赵钱孙李四家脚行把头今日没有整花活,伶人女校书一个没有,有的只有四人沉默而坐相互饮茶,桌上的茶盏已经续了好几杯。 “唉,这么多钱,小本买卖,兄弟我这次可要伤筋动骨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四姓脚行地盘是不小,可咱们这地段不算不得好,最近又没个能打的后辈,生意哪里抢得过那些年轻后生。” 听着在座几人的抱怨,赵爷轻敲了敲桌面,扫了眼众人淡淡道,“每家都差不多,钱都是大伙凑得。 再者,早上那事儿也是大伙一起干得,现在抱怨有何用?倒不如担心担心他杜浩能不能放过咱们。” 这话顿时让几人面面相觑,一副商贾市侩打扮的钱爷顿时有些不悦,“赵老四,咱们这般 会不会太怂了? 他杜浩现在风雨飘摇的,咱们为何如此惧他?” “哦?你不怕,那你先前为何肯掏钱?现在钱出了后悔了?”赵爷冷哼。 他目光一下子凌厉起来扫视众人,冷哼道,“老子是在救你们。 如若我赵钱孙李四家在外人看来是一体的,老子才不想和你们说这般多。 你们觉得张八爷比咱们如何?” “这个....这个....自然是强些的,人家狠着呢,他那增兴德有不少结交权贵名流的能力,咱们自是不如。”有人低声道。 “就在刚刚,张八爷让心腹亲自登门送上贺礼!”赵爷冷哼,旋即再度喝道,“那咱们比之那南市数百家商户又如何?” “这个....自然也是不如的,几百家联合起来,怕是除了津门那些大官,谁也不敢动他们。” “那你们还在这儿唧唧歪歪?莫不是嫌活腻歪了?” 赵爷一拍桌面,发出一声沉闷声响,桌上茶水都溅出去不少。 “此前咱们是有眼不识泰山,眼下既然知道了还不知悔改,一条路走到黑,那么李爷什么下场,咱们也什么下场! 李爷何许人也?人家通字辈又是刘爷门下,你们瞧瞧现在人死了,上头可有一句屁话?” 第155章 这江湖我混不明白了 与此同时燕春楼对面青禾茶社二楼靠窗雅间—— 也就是上次,李爷和张八爷对坐而望拜师宴的vip席位。 同样的席位,同样的桌椅,周思忠和副手周羲和对坐,眼睛盯着对面已经有一会了,两人这才感觉脖子有些发酸。 “哥,您看到了吧,这什么个情况?” 周曦和皱眉看着自家老哥,事情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这杜浩到底什么来路?怎么到处都是捧他臭脚的?” 闻言周思忠皱眉苦思良久,这才摇摇头,“具体的不太清楚,只知此人曾拜师曾经津门叱咤风云人物,张魁张老爷子。 这老爷子曾经还是很厉害的,在津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又是很厉害的武行前辈。 不过最近旧疾复发很久没听闻他有所动作,但要说是靠着张老爷子的威名.......这说不过去。” 周思忠身为青帮总舵刑部之人,对江湖上的门门道道自然是清楚无比,谁红谁不红很少有他不知道的。 “不是听说此前办过一场拜师宴吗?动静闹得挺大的,会不会是那张魁将自己人脉介绍给了他这徒弟?”周曦和反问。 “不可能!人脉介绍肯定会介绍,但张魁此人现在哪还有什么真正的人脉,江湖上不存在长久不衰的人脉,讲究的只有利益。 正所谓人走茶凉,这张魁当年再如何厉害,这么多年没在江湖上搞出点名堂,国内政权更迭又如此之快,黑白两道除了他以往的几个徒弟,哪还有真正信服他的?”周思忠摇摇头,张魁绝对不是大家纷纷捧臭脚的理由。 “哥,那咱们现在出不出面?总舵可是下了死命令,这都多少天了,白爷那边咱们也好交代了,眼下咱们得给总舵一个交代才是。” “你想死?” 周思忠这话顿时让周曦和愣住了。 不由有些愕然道,“哥,这是何意?” 周思忠看着自家老弟摇摇头,指了指对面,“还没看明白?” 然而周曦和还是十分茫然。 见此,周思忠只得无奈解释道,“数百家商户齐齐登门送上贺礼,这个杜浩在南市才经营多久? 不过一两月吧?短短时间有如此人心,且不说这个,再看看先前来的两批人是谁? 张八,此人增兴德东家,又是南市土霸王,这种人谁能让他服气? 而且此人与杜浩皆是在南市讨生活,两人势必有不可调和矛盾,可现在看看什么个情况? 人家张八派人登门送贺礼,这代表何意?” 听到这里,周曦和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犹豫着道,“服软了?” “不错!张八这人黑白两道都有不少人脉,他服软是代表他的意思?你说还是他背后的意思?”周思忠越说,神色也就愈发凝重。 “这个暂且也就不多提,那再看看另外一波,那可是四姓脚行的人,那几位把头可是咱们青帮弟子。 这咱们自己人也是如此,这不就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所以咱们现在下去,是要反民意? 还是把脑袋送过去让杜浩斩?” 随着利害关系被剖析的如此透彻,周曦和不自觉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那....哥,现在咱们怎么办?就这般回去?这得如何交代?” “回去?” 忽的一瞬间周曦和就发现自家兄长眼睛忽的凌厉扫来,但很快眼神就逐渐柔和,嘴角浮现出淡淡笑意。 “回去当然要回去,不过当下走吧,咱们去!” “去哪?” “买礼,送礼!” “啊?” 周曦和彻底懵了。 就见周思忠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模样,笑呵呵指着他脑袋笑骂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如此这般回去,无功反而有过,少不得被上头大爷们责罚。 但咱们这送礼就不同了。” “如何不同?”周曦和有些不太理解。 “自然不同,这是民意所归,帮派之人也都信服他杜浩,如若我们这般回去,总舵之人固然会接受我等的做法,但也少不得一通喝骂。 而一旦咱们送礼,回去便说,咱们审时度势,便是顺水推舟,既是彰显总舵的气度,也是 表明顺应民心。 大爷一听,有理有据,还帮总舵挽回威严,不说实物嘉奖,定是落了个好印象。 这便是人情世故,换一种说法,不对不错,但换一种说法还做出点成绩,前者咱们灰溜溜 回去,后者咱们是带着功劳回去,眼下总舵威严备受质疑,这个选择,如何选,不必多说了吧?” 周思忠这番话可谓是条理分明,只听得周曦和眼睛泛光,不愧是大哥,这脑瓜子就是好使。 老油子就是老油子。 “且看看吧,这杜浩知道咱们是送人情的,他如若是个聪明人,定是会送上一份厚厚的回礼,带上回礼回去,你说咱们又会如何?” “大哥....大哥!妙!太妙了!如此两全其美之事,岂不美哉!” 周曦和一拍大腿,顿时腾的就站了起来,这大哥能坐到刑部大爷位置,还真不是没道理的。 —— 随着采购礼品重返燕春楼,看着送上来的贺礼,又听着对方报出的身份,杜浩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昨日我睡了一整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我那故去的老爷子,实际上是青帮超级 大佬?” 有这般离奇的脑洞,不怪杜浩,真的不怪杜浩。 他现在完全懵逼了,如若不是对方展示刑部令牌,杜浩真怀疑对方是不是过来蹭吃蹭喝的。 老子都斩了同门,就差斩其全家了。结果你们一个个热情似火,舔着脸登门祝贺,这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关键杜浩很清楚,自己压根就不认识这什么刑部大爷。 还有那四姓脚行,还有那张八。 老子剁了你们弟兄的手指,老子都让人抄了你手底下麻子张的档口。 结果你们一个个打不还手,骂不还手的。 还有你刑部大爷的威风呢? 老子都犯了帮规,斩的还是通字辈大佬,你们那为了帮规桀骜不驯的模样呢? 杜浩此时笑呵呵与刑部大爷周思忠不断的握手,都快将近三分钟了,死活还没松开。 杜浩是在等对方其实是笑里藏刀,实则是兴师问罪,结果怎么还没反应? 而周思忠则是趁机打量着眼前的杜浩。 第156章 还好哥您足够机警 对于杜浩,他还是第一次见,自然多了几分好奇。 此前在茶馆二楼对面看得还不是很清楚,眼下看着倒是暗暗感慨,这样一位年轻人能爬到这个位置不是没道理的。 首先这张脸就很加分,要知道曾经皇帝老儿都喜欢以貌取人,选拔官员状元,这颜值就得考虑到位。 但凡有一张俊朗不凡堪比读者姥爷的样貌,那不用怀疑,哪怕你排名十几名也能被皇帝内定为状元。 混帮派少了一些讲究,但同样杜浩这张脸还是很加分,并非那种阴柔美,而是那种冷峻阳刚脸。 并且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起码当下看着,周思忠就感觉到极大的尊重,这小辈笑的这般谦虚,还是很尊重他这位帮内老人的。 但他却没见过杀人后露出这种笑容的杜浩,如若见过,那强大的视觉反差肯定会让他做噩梦。 “刑部大爷,您确定没什么想和在下说的吗?” 见半天对方没反应,杜浩只得是勉强笑了笑试探道。 闻言周思忠一愣,一时间没明白何意,但转念一想他也笑了。 “哈哈!小杜啊,你倒是聪明,不错,你干的不错!” “???”杜浩一脸懵逼。 老子都杀人成性了,这还干得好?那改天老子把龙头给斩了? “你的事我已经听白爷和巴堂主说了,的确是干的不错,为我青帮剪出一大害,你放心,这事儿我回头会为你说好话的。” 周思忠根本没注意杜浩表情的细微变化,还以为对方只是受宠若惊有些惊愕住了。 “额.....大爷,您当真是......明察秋毫....晚辈....晚辈佩服啊!” 杜浩笑容起初还是颇为僵硬,但笑着笑着就特么习惯了,还竖起大拇指。 “李力!还不快请刑部大爷入内?给大爷上最好的酒水,位置选我平日吃酒的二楼雅间,待会我亲自陪大爷喝一轮!” 说着杜浩转头朝身后的李力使了个眼色,李力倒还好,他只是觉得自家浩爷当真人脉可通天,没想到就连总舵刑部大爷都过来捧场,看来此次事件应该是摆平了。 很快周思忠等人就被请上了二楼,杜浩站在燕春楼大门口则有些风中凌乱,脑子里还在疯狂思索。 经历过数次梦境事件后,杜浩自认为自己的思维能力十分清晰,思索事情起来很容易找到脉络,大脑大多数都处于思路清晰。 然而眼下,他却感觉大脑前所未有的发懵,完全理不清其中的脉络所在。 “八爷和白爷能量这么大的吗?难道此前我判断有误?白爷其实是龙头的亲儿子? 也说不过去啊,龙头也不比白爷大多少,这岁数上也对不上啊?” 摇摇头,杜浩上楼开始与周思忠这位刑部大爷推杯换盏,想要在酒桌上借机套话。 然而喝到晚上十点,两人联袂而出,杜浩一句有用信息也没套出,反倒是两人相互商业互吹,似乎都很是小心翼翼。 杜浩是想尽可能巴结对方的同时套话,而周思忠则是入内见到杜浩那煌煌大日般的名望,自然也是有心不想得罪杜浩。 于是这一桌酒菜氛围就变得格外诡异,两人一个劲的相互吹嘘,偏偏都是脸皮极厚之人, 反倒是旁边伺候的小弟听得脸都臊得慌。 “大爷!您慢走,这些土特产您拿好,今天准备匆忙,不过您放心,改明儿我让兄弟亲自把剩下的土特产送您府上。” 闻言,周思忠一愣,原本还有些僵硬的面色顿时再度浮现出由衷的笑容。 “哈哈!叫什么大爷?咱们各论各的,就算不论辈分我也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周哥,我叫你杜老弟可行?” “哎哎!周哥!” 杜浩哪能放过这攀附的机会,一嘴一个周哥,说的本就被灌的一个七八分醉意的周思忠哈哈大笑。 “杜老弟,你我改日!改日我再和你喝酒吃肉,到时候我请!我请客!” “那感情好,我就等您的回信。” 杜浩笑呵呵搀扶着醉醺醺的周思忠来到刚刚叫来的一辆黄包车上,又是嘱咐黄包车小心些,这才挥手告辞。 同样周思忠带来的周曦和也是被李力送上了另一辆黄包车,两边人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待黄包车消失在视野之中,杜浩面色笑容这才迅速收敛。 “浩爷!浩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周德才有些焦急的声音,却见对方上前几步附耳低语, “浩爷,刚刚您陪刑部大爷时,刚好也有另一位贵客登门,人家就在隔壁雅间,您看.......” “贵客?谁?” 杜浩挑了挑眉,先前吃酒时门是敞开的,周思忠说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与南市街坊们 一同喝酒吃肉。 实际上杜浩门清,无非就是想看看酒会上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记得当时的确有一伙人从雅间门口路过,对方还朝自己拱拱手来着,周思忠更是热情回应。 “是袁爷的胞弟,袁文德德爷!”周德才低声回应。 “袁爷派人来了?这又是什么意思?那人可说来此目的?”杜浩皱眉反问。 —— 与此同时,同样随着黄包车拐过一个拐角,周思忠就挥手示意,黄包车师傅不明所以还是 停了下来。 见客人挥手让他们走,两名黄包车师傅更加困惑,不过拿到了赏钱,也是十分高兴,这钱 倒是好赚,这才拉了多远,收了两分钱。 随着黄包车师傅走远,街道巷口就涌出来十几个长衫汉子,一众人朝周思忠点点头后便紧随其后。 身为刑部大爷,身边自然会带着一些好手,这些人原本带来是用于缉拿杜浩的。 当然这些人肯定不够,但这儿每一人都佩戴刑部腰牌,只要周思忠一声令下,这群人分散 赶往附近堂口,直接以总舵刑部名义调人,短时间可调动数千人马。 但眼下都用不上了。 “哥,您当真是神了,我刚刚看了,那可是一叠地契,都是曾经李爷名义下的产业,估摸着价值不下于五千大洋。” 听着老弟的恭维,周思忠脸上也不由得意一笑,挥挥手示意不要大惊小怪,这才悠然道, “这就高兴成这样,我瞧这杜浩是个明白人,你瞧好吧,过几日另一份才是大头。 而且此前我估算不差,看来这杜浩人脉当真不一般,刚刚咱们喝酒时看到了吧?” 闻言周曦和眼珠一转,笑呵呵道,“哥,您说的是...袁爷的胞弟德爷?” “自然,要说这杜浩地盘也足够大了,不过要说比权势,还是比不过通字辈那些排名前列的大佬,袁爷能给这面子,说明这杜浩就更动不得了。 底下的,中间的,上头的,他都有人,咱们怎么动他?总舵怎么动他?” 周思忠这番淡淡的言语,又是让周曦和背脊有些发寒。 他擦了擦额头细汗,叹道,“哥,多亏您机警,这要是冒然拿人,就算这杜浩剁了咱们。 以他在帮内的威望人脉,总舵还真只能咽下这口气,咱们可就白死了。” “嗯!咽下这口气不至于,但肯定咱俩是白死了。”周思忠点点头,脸上有些惆怅,但又有些自得。 自己这刑部大爷位置虽不好坐,但只要自己足够圆滑,什么危机都将不复存在。 第157章 手拿把掐 酒水在前,袁文德只是轻轻抿了口便放下,倒是旁边小弟在大快朵颐。 这是他让他们这么做的,主要是他没甚心情,目光始终看着窗外,直至外头杜浩送走周思忠这才挪开目光。 “德爷,您也没吃晚饭,这要不吃点?”旁边小弟谄媚询问。 对此袁文德只是轻轻挥手示意不用。 他对这种场合十分习惯,不同于兄长大名鼎鼎的袁爷,他所谓的德爷也不过是因为其兄长的威名,江湖上给予他的称号。 事实上他本人根本就不混江湖,性格老实,不过这种性格让他在这个社会上很难以生存。 本来他当初从学校毕业后想去附近学校当个老师什么的,奈何被兄长强硬留在了身边。 偶尔会帮自家兄长充当给洋人的翻译,亦或者代表兄长出席宴会,眼下就是如此。 “哈哈!没想到是文德兄!听说文德兄早年是北平大学毕业的学者,这可是高知识分子, 按照以往那可是当之无愧的毕业即当官,京师学府天子门生呐!” 人未至但爽朗的声音便是远远传来,随着杜浩从门口出现,袁文德第一反应不是其他,而是有些发懵发愣。 这人当真是那位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浩爷?怎么看着还挺面善?说话也十分中听。 杜浩这番话的确是打在了他软肋。 别人都喜欢叫他德爷,然而对此他本人是极其排斥什么爷的称呼,认为是江湖市井陋习。 相比之下文德兄,这等更偏向于文人的叫法更合他心意。关键对方看着也不像是那面露横肉的大汉,反倒是一副斯斯文文英武不凡的少年郎,与他貌似年纪也相差不大。 加之杜浩这气质拿捏也是恰到好处,曾经张师提及过。 杜浩这人身上有三分静气,三分贵气,三分杀气,一分痞气,这种人最适合走武行,混江湖,可文可武,能与庙堂之人说笑,也能与草莽之人出入自如。 这会杜浩不知情的,如若穿上一身军服,那不用说肯定像是一位英姿勃勃,一身正气的少年将军。 “杜.....” “文德兄,这长辈曾赐字,可称呼我为方源。”杜浩赶忙道,脸上也是没有丝毫江湖打交道的那般豪迈,反倒是透着点儒雅。 闻言袁文德也是善意一笑点点头,“如此我便称呼方源兄了,方源这字不错,这二字想来是出自竹水寒无声,江岸秋光净。可见其长辈对方源兄拳拳爱护之心呐。” 对于这位杜浩,袁文德现在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他满意,杜浩自然也满意,对付这种入世未深的小毛孩,他当真手拿把掐。 来时他就询问过周德才这袁文德的来路,自己也回忆了一下,知道的并不多,但知道此人读过书,又在袁爷身边挺默默无闻的,这事儿也就好办了。 而见面之后,看对方这做派,杜浩就更加笃定,这小子完全没有江湖老油子的那股子机灵。 不是说读书人蠢,而是刚毕业的学生眼中所看到的还是天真无邪,眼神中充满了光。 这点与后世如出一辙并无区别,故而只要顺着对方的心意去做,去说,大抵是能讨个好的。 一番交谈,又是推杯换盏,很快袁文德就对杜浩颇有些推心置腹起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哪能碰到杜浩这人精。 杜浩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会说到这江湖上的乱象,说政府不作为,又说自己身不由己,自己上位完全就是为了大义。 从如何为脚行工人享受更高分成外,又讲述此前瘸子七,李玟等人对脚行工人的剥削,对市民的蛮横。 从中又引出对李玟卖国的不耻。 以及东洋人的图谋不轨而庙堂高官却置若罔闻,朝堂对洋人的委曲求全。 杜浩面上更是表情丰富,时而哀叹,时而怒其不争,时而悲愤却无可奈何。 这一通下来,袁文德满面红光,额头青筋在酒水和杜浩的言语刺激下早就突突个不停。 “说的对!方源兄,你说得对啊!这朝堂如此无能,却整日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争权夺势,战乱不断,当真是我辈不幸,天下百姓不幸!” 袁文德彻底喝高了,也被杜浩哄得情绪下不来。 这就是典型的愤青青年,说实在的,如此哄小孩似的哄着对方,杜浩多少有些惭愧。 又是一番闲聊,杜浩见对方喝得已经差不多了,这才话锋一转,笑呵呵道。 “文德兄,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可是袁爷觉得兄弟我最近做的过分,故而派文德兄责罚兄弟我?” “唉,自然不是!方源兄如此良善又心怀大义之人,就算兄长想责罚你,我也会拦住的。” 袁文德现在恨不得当场和杜浩拜把子,他....真的太懂我了! 以往袁文德在兄长手下办事,虽然大家都是各种吹嘘,但那种草莽习性还是让他所不耻。 更何况一群没读过书的文盲夸人这如何能戳中他g点? 这就好比,一个满嘴脏话之人和皇帝陛下对你口头嘉奖,这其中的爽点根本不能比。 杜浩虽然不是皇帝,但那种知己的感觉,颇有些让他重回大学,受到同学老师们的夸赞,一个圈子里的人吹嘘,爽感加倍。 “那是为何?” 杜浩再度询问,袁文德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把自家兄长给卖了个干净。 “兄长是听闻今夜方源兄办了场酒宴,整个南市都给了面子,张八也就罢了,就连那刑部周思忠也前来祝贺。 兄长说,既然总舵都给了方源兄面子,那他身为白爷一脉,自然也得给方源兄送个人情, 顺带也让我好好探探你这个人。” 袁文德眼下口齿还算清晰。 其实刚刚两人也没喝太多,关键还是袁文德自个酒量不行,两杯酒水入腹就上脸,杜浩还想打听消息,自然没敢使劲去灌酒。 “哦?不知为何要探探我?”杜浩心中一惊,表面笑呵呵状若随意道。 “不....不太清楚,想来是最近兄长与人争抢底盘之事有些发愁,故而想请方源兄出手一二。”袁文德单手撑着脸颊,眼皮有些打架。 第158章 大佬递话 “哦?还有这事?” 杜浩说着又等了片刻,见对方不见回应,看了眼这才发现这袁文德已经睡着了。 “浩爷!” 轻拍了拍手,周德才赶忙就走了进来。 “带下去好生伺候着,还有这几位。” “行!浩爷,我肯定给他们安排的妥妥的。”周德才坏笑。 闻言,杜浩猛地一惊,赶忙提醒道,“选个上档次的干净点的,花多少钱回头报,别给我玩花活。 尤其是这位德爷,他不喜欢咱们那口,人家可是读书人。” 听此,周德才一愣,旋即点点头,不过心里则不以为然。 读书人? 我就是读书人,我还不知道读书人什么个情况? 送走了袁文德,杜浩这才开始对着眼前美食大快朵颐。 和这两拨人喝酒,当真就去喝酒了,为了表示诚意,他可是没吃几口全在喝酒。 也就是他海量,不然一般人哪里扛得住。 吃了几口,咚咚咚!房门敲响。 “进!” “浩爷!” 进来的是名店里伙计。 “有事?”杜浩瞥了眼依旧不断进食。 “浩爷,后厨做了道软菜,小店免费赠送,您看....” “软菜?这什么玩意?”杜浩挑眉,硬菜听过,软菜是什么鬼? “回浩爷,软菜是咱们店新菜,掌柜的说....说....”小厮有些结巴,似乎十分紧张。 “有屁快放!”杜浩笑骂。 来燕春楼多了,和这儿伙计自然也是熟络。 “掌柜的说是这道菜最适合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之人。” 说着小厮面上有些忐忑,有些畏惧。 杜浩一听就明白,肯定是张艳汝那疯批女人又开始闹事了。 “行,那就上来吧,正好硬菜吃多了换换胃口。” 杜浩挥挥手,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在她地盘上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小厮逃也似的离开了,没一会房门再度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修长均匀的大长腿,绝对的黄金比例。 关键还是肉色的,在略微偏红的灯光照耀下,显现出别样的颜色诱惑。 然后胸率先出现在门框之内,其次才是那张妩媚勾人的面容。 还是早上那身旗袍,不过杜浩怀疑这女人应该在这儿有补妆的工具,不然这忙活一整天怎么还能保持大早上那干净模样。 都说年少不知阿姨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杜浩虽然是顶着二十多岁的身体,但这心理年龄绝对没得说,审美妥妥的。 这种软饭,他表示还可以再吃一大碗。 当然张艳汝说是阿姨有些过了,人家毕竟也就才二十七八岁。 “怎么?看我一人喝酒无聊,你这个老板娘过来作陪啊?”杜浩随手给张艳汝斟酒,一边笑呵呵道。 张艳汝也不含糊,双手拂过臀部,将旗袍捋顺这才落座。 虽是商贾之女,但这气质还是很不错的。 “你今天这动静这么大,看来是瞧不上小女子这点身家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吃我这口软饭了?” 张艳汝端起酒盏朝杜浩敬了一杯,很是豪爽的一饮而尽。 杜浩也是随之跟上,放下酒盏,杜浩瞥了眼门外,淡淡道,“你这般,就不怕店里人看见闲言碎语?” “我看谁敢?” 张艳汝淡淡道,话语不重,但透出的自信谁都听得出,旋即她噗嗤一笑, “不碍事的,他们都是从祖辈就跟着我们张家的,算是张家的家仆。 相比这个,他们更想看见我这个东家什么时候生个少东家。唉,小女子一人操持这么大一个家业可免不了他人觊觎。 我愁,手底下这群人更愁,浩爷~你说我该怎么办?” 张艳汝这疯批女人果然够疯,动不动就上高速,杜浩看着对面这女人鲜艳的朱唇一张一合的就感觉喉咙滚动。 明明海量的酒量,此事就有些上脑。 “咳咳!说说吧,你这会儿过来肯定有要事。” 杜浩撇过头,干脆不看着女人,他怕到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店里有些小厮还是孩子,他怕带坏了小孩。 “真没意思,你喝完早点回去,正好咱俩一起回去。” 说到正事,张艳汝神情正色许多,轻轻挥了挥手,门口早就羞得满脸通红,年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孩赶忙合上房门。 “店里这些孩子都是后厨或者员工的孩子,无非就是多一双嘴,外头讨生活也不容易,就留他们打杂。 还有几个小姑娘长得也不错,再过几年长开了,你要是瞧上别客气,我给你撺掇撺掇。” “咳咳!你还是说正事吧。” 杜浩摇摇头,这女人精明着呢,这哪里是撺掇,分明就是考验。 他可以肯定,但凡点头,以后店里除了她张艳汝,哪怕是后厨的食材一头母猪母鸡都看不见!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的潘七爷吗?” “有点印象。”杜浩点点头,便是那国民饭店的大老板董事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潘七爷。 “这位找我?” “嗯,下午时,找人给我递了话,本来早就该和你说的,不过刚刚你忙就没耽搁你事儿。”张艳汝神色肃然淡淡道。 “下午?” 闻言,杜浩一愣,刚刚和袁文德聊那么一会,他也算是搞明白今天这诡异发展的大致情况。 估摸着就是一个环,一个杜浩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形成的环。 总之他现在还有些不解,这群人是怎么开始形成一个环的,貌似最开始是从那些商铺东家纷纷过来赴宴。 “那群东家为何如此听话?老子以前说话有这么好使过?” 心中还是困惑不已,不过眼下只能暂时不去理会。 既然那位潘七爷是下午拖张艳汝递话,说明就不存在这个环中,那对方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摄于自己威势,这点杜浩很肯定。 潘七爷什么人物,这个自从听闻过这号人物后,杜浩也让人打听过。 黑白两道都很能吃得开的大佬,关键不是袁爷那种草莽出身,人家是文化人来着,结交的也都是高端人士。 简单来说,他潘七爷交的朋友,不是当代艺术家,就是政商军界大佬。再次再次那也是青帮通字辈往上的大佬。 日后的袁爷或许十分有权势,眼下在潘七爷面前还真不够看。 所以自己这点小名小利,在对方面前还真就不算什么。 “嗯,就是下午。”张艳汝点点头,眼眸闪过一抹狐疑,看着杜浩皱眉道,“最近可是和潘七爷打过交道?” 第159章 我二弟天下无敌 “潘七爷?我哪有这机会。”杜浩果断摇头。 “那就奇怪了,潘七爷今日指名道姓要见你,不过态度很是客气,也不像是找麻烦,反倒是想结交你。 言说是想与你谈谈生意上的事情,这个.......” 说着张艳汝微微一顿,美眸微抬看着杜浩,有些弱弱道,“我待会话可不中听。” “你说,咱俩什么关系?” 杜浩这话听在张艳汝心里让她感觉美滋滋的,娇嗔的瞥了眼这才皱眉道, “按照我对潘七爷的了解,这人心气很高,虽然和三教九流都能谈得来,但他对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可没什么好感。 所以......” 闻言,杜浩算是明白了,说白了,就是瞧不起匹夫呗。 “所以潘七爷寻我定然不是谈生意这么简单,肯定有别的目的?” “嗯!” 张艳汝点点头,“潘七爷交朋友就比较有规矩,而做生意就更规矩,谈不来的,他宁可赔点钱也不和人搭伙。 所以.....我有些担心,要不我想办法明日去推辞一下?” 看着张艳汝那满脸担忧的样子,杜浩心里还是满意的,不白费他经常花费数亿精兵供养这娘们。 “不必,既然你也说过此人很守规矩,做事一向堂堂正正,想来就算对我不利也不会设下这鸿门宴坑杀我。 走一遭又何妨?兴许人家身为生意人,瞧我顺眼想投资我呢?” 杜浩这话不是没道理,也是此时心中所能猜测的唯一结果。 没办法,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是如何入了人家潘七爷眼的。 单论自己所做的一切,可谓是次次挑战对方厌恶的敏感神经。 一个守规矩的人,怎么可能就看中他这个规矩破坏者的? “真要去?” “去!” 见杜浩如此笃定,张艳汝也不再劝阻。 她这人就是这般,很识趣。 说她不是传统女性吧,她又很传统。 杜浩与其相处,能发现对方私底下虽然很放得开,但在外面很给他面子,而且在大事上从来是不过多过问。 这次也就是事情经过她手,故而她多问了几句,也是担心。 不过见杜浩执意如此,她也就不再多劝。 这种大智若愚的女人,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是很讨男人喜欢的。 当然杜浩也是如此,不是贪图对方的身子,更不是贪图对方的钱。 —— 入夜回到南市住所,杜浩好好的报答了一下这聪明的娘们。 一番酣战床榻上,张艳汝双眼无神的看着吊灯,一对发光发亮的球像灌了水的皮球向两侧 瘫着,蕾丝内衣似乎被撑得松松垮垮,绷紧之处更是几欲炸裂。 一条黑色真丝丝袜扯到了小腿脚踝处根本无暇搭理,另一条大白腿则是光溜溜的还流淌着 晶莹汗珠。 浑身上下就如被抽走了精气神的无脊椎动物,如同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 “嗯?怎么了?” 杜浩拍了拍张艳汝那满是汗水的脸蛋,结果这娘们硬是怔怔出神,如若不是胸腔还在剧烈起伏,他都怀疑这娘们是不是升天了。 “这可不怪我,是你扛不住的。说好的五个小时,现在才三个小时,不吭声我可就睡了!” 然而这般说,张艳汝还是没反应,俏脸上红扑扑的,整个人还是呆呆的看着明晃晃的吊灯。 这表情就跟后世滇省吃了毒菇致幻了似的。 见此,杜浩心里直呼不容易,昨日是自己不备被这娘们偷袭了! 今日,他当真想怒吼一句:“我二弟!天下无敌!” —— 关灯睡觉,本以为今夜会一夜睡到天亮,毕竟白日可没去张师那儿学到新东西。 然而睡着睡着,杜浩就发现自己朦朦胧胧竟是意识再度出现在那奇怪的梦境之中。 扫了眼四周,这不就是自己在南市的这宅子里吗? 如若不是进入梦境会有一种淡淡的发懵不真实的感觉,他还以为压根就没睡着。 “这不是我自己吗?” 扫了一圈,杜浩最终看到在自己不远处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杜浩一时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奇怪,怎么会出现我自己呢?难不成我自己白天领悟了什么新知识不成?” 就在杜浩心中狐疑之际,眼前的‘杜浩’已经侃侃而谈起来。 他就如一个顶着杜浩样貌的老师开始传道受业解惑。 经历过前面几次梦境,杜浩知道可以通过梦境所授予的知识,判断白天自己学到的到底是什么新知识。 “正所谓,肾为人体生命之本......” 随着眼前的自己一开口,杜浩面色就一阵古怪,一种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 对方还在孜孜不倦的讲解着。 “故而,想要提升行军打仗之能,首先的养肾,不过在行军作战时,将士们的身体作战技巧也不能忽视。” 听到这里,杜浩脸上神情格外复杂,他算是知道为何今天的梦境如此古怪了。 这还真是因为先前掌握了新姿势,所以才触发了这梦境学习补课条件。 “这也行的吗?” 杜浩总感觉事情正在朝很离谱的方向发展,奇奇怪怪的。 虽然很不想听这些污言秽语,但没办法,不听不行,不能浪费好不容易进入梦境的机会。 “方法有多种,其一,小便时踮脚尖,踮脚尖能够通畅足三阴经,达到益肾壮阳的效果......” “其二,每日提肛百次,可解决发兵时乏力之用。” “其三,站桩蹲马步,出征时,提升士气,可刀枪林立士气大阵,故可军威浩荡,敌军自是一触即溃。” “其四,偶尔可用冷水洗澡,如此对一些年过中年的老将颇有溢出,提高作战能力,减缓 久战疲惫。” “其五,睡前按压神阙穴,也就是肚脐眼,食指按压肚脐5~7分钟,加强肝肾脏新陈代谢能力,长久保持如此可用兵如神。” “其六,强身健体打铁还需自身硬,且开战前一定要挑衅敌方军阵,最好口舌之争,让对方感到弱点备受羞辱。 且注意开战时战阵须得不断变化,同一种战术不能一直用,否则敌方探听虚实,摸清路数,我方将一溃千里。 故而,须得维持战阵多变,阵地战不可取,只有战术多变才能拖入持久战让对方溃不成军。 其次,须得注意抑制将士们亢奋度,否则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其七......” 第160章 杜浩老渣男了 起初,杜浩是挺排斥这次教学的。 不过这种事情,他不得不学,涉及到行军打仗,这可是兵法。 自己二弟想要天下无敌,不学不行,这对二弟很有用! 一共一百种方法和技巧,让杜浩直呼活久见。 有些涉及到强壮内功的,有些则涉及到技能。 杜浩只觉受益匪浅,在多次梦境中,这次也是他听得最为认真的一次。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感受着一股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眼皮上,杜浩这才悠悠醒转。 瞥了眼身边,发现张艳汝已经早早就出门了。 杜浩摩挲着下巴,又看了看立柜式钟表,时间还很早才对,去这么早? 遗憾的起身,杜浩还想试试自己昨夜所得来着。 摸了摸肚子,有些饥饿,不过没那么饥饿。 “看来这梦境并非每次醒来都会十分饥饿,饥饿程度看梦境运动量多少决定。” 在盥洗室洗漱一番,杜浩就开始收拾整理,下楼先是美美享用了红裳准备的早点。 吃完早点的同时也是将手里的报纸大致扫了一遍,正欲放下报纸,不过目光却是很快被一则讯息吸引。 这是一条收购讯息。 ‘收购法兰绒九十吨,成品文明帽一百顶,文明杖二十副,有意者可在估衣街245号邮箱处联系!’ 乍一看的确没什么,就是很普通的收购讯息,每天或者隔天报纸上总会或多或少出现一些收购求购,乃至是寻人启事。 毕竟这是一个通讯十分不发达的年代,许多商机都得从报纸上寻找,寻人最快的方法也是登报。 这条讯息也是有理有据,估衣街虽然什么东西都卖,属于十分繁华的商业街,但那儿的裁缝铺和成衣售卖铺也不少。 只是.... “有点明显了啊,收购讯息说的如此详细,可不正常。” 杜浩摇摇头,将这份报纸单独放在一旁。 家里已经囤下不少此前的报纸,而他会将一些有商机的,亦或者重大事件的报纸分门别类的整理。 而这一份报纸则是单独放在一旁。 “讯息透露的情报不少,不过这根本不是街头讯息,而是暗号。” 作为前世看过不少谍战片的他,加之多次经历梦境,对小细节的捕捉十分敏锐。 “也就是眼下时间东洋人在整个东亚谍报这块几乎没有成体系的对手,一旦再过几年,等国内的谍报部门组建,双方来回交锋,吃了点亏后,这种明显的传递手段将不复存在。 这对我而言倒是个机会。” 要知道登报的方式,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语顺序编入登报的行为是十分冒险的。 早期还能干,但据说到了后面,国内红方和国方都会有专门部门用于审核每日报纸,就是用于甄别可疑信息。 这种传递暗语的方法优点就是快速,并且不会暴露接收者的身份。 这比通过死信箱,电报等方法要好许多。 但缺点也很明显,暗语很容易被破译,同时很快揪出登报人,并且顺藤摸瓜挖出更多讯息。 故而,在中后期,这种法子几乎很少使用,后面也就一些特殊情况才会选择这种危险性极大的法子。 “事儿办太快可不行呐。” 将报纸放好,杜浩悠然的躺在沙发上喝茶。 “我现在功劳有些多了,此前李玟内人之事的功劳还未下来,眼下又来一个倒是反而于我无用。” 这就像是后世的企业,当一个人办事效率太快,那么老板对你的期望值只会越来越高。 这样你就会有干不完的活,同时同事间的关系也会越搞越差。 好处自然有,但坏处也有。 遇到好的领导,自然能一飞冲天。可大多数都是你办事能力强,老板只会愈发给你上担子,奖金或许会多,但不会多太多。 故而,张弛有度,该藏得藏才是为人处世的法子。 “姑父貌似还没尝试过pua啊~” 杜浩手指轻敲着膝盖,陷入沉思。 “对了,陈恒这兄弟不错,要论亲疏远近,他才是真正的天子门生和天子同乡,这种身份不该成为打工人呐。” 想到这里,杜浩已然心中有数。 现在他和姑父的关系,几乎大多数都是他在付出,姑父坐享其成。 虽然借势了,但长久下去,对他的处境可不会好。 关键他杜浩还是陈忠丹的亲戚,这种关系许多事情最是不好开口。 不用想杜浩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仅限于陈忠丹知道,而上头只会记住陈忠丹。 至于他杜浩.....算哪根葱? 但功劳如若给陈恒就不同。 以陈恒的身份,陈忠丹就算想昧下点功劳也不敢做的明目张胆。 经过几次交谈,对于这陈恒杜浩还算比较了解,属于那种重情重义之人,还没被社会侵染成老油子。 这也正常,刚毕业的学生嘛,最好骗....结交。 “以陈恒的性格,如若能上位我也能尽快鸡犬升天,不说能加入正规军,起码不至于在分局当个临时工。” 而且最关键的是,随着这种事情变多,陈忠丹必定知道他杜浩在后边的推手。 不过这也正是杜浩让他看到的,就是要制造一种焦虑感。 让陈忠丹感觉自己不受重视,一种明明此前多我多么多么好,结果你转头就变心的焦虑感。 玩心理,杜浩老油子了。 都说我杜浩喜欢纳头就拜? 我这是纳头就拜吗? 拜你一次,我让你记我一辈子! 此前老子对你们多么好,多么爱。转头老子就对你爱答不理。 杜浩就是要让他们产生自我怀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是不是哪里惹浩爷不开心了? 也就是眼下世人还没这个概念,不然肯定会说,杜浩....老渣男了! “潘爷的酒宴是晚上,现在我该宠幸...是该拜访一下谁呢?” “不对劲啊,我给人家下套,我自己可不能绕进去了!” 摇摇头,杜浩决定拜访一下八爷。 八爷和白爷可是帮了自己不少忙,上次让老周过去一趟算是放了人家鸽子,这会就得给对方制造点惊喜。 生活就是这般,偶尔制造点惊喜,那么对方那根弦始终在你这边。 “唔....不对劲,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晚上回来得好好和张艳汝这娘们交流一下。” 杜浩感觉自己现在心态可能出了问题,似乎眼前有一扇新世界大门朝他露出丝丝门扉,在诱惑他,想让他不知不觉踏入那条不归路。 第161章 想他了 “兄长,要不您吃点?这八珍豆腐凉了可就没那味了。您多少吃点吧?” 巴东有些担忧,看着自家兄长这略显憔悴的模样有些无法理解。 怎么好端端一个人就变成这样了?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没胃口。” 八爷挥了挥手,最近他的确有些茶饭不思,晚上那事儿也没了兴致。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杜浩那小子送来一大笔钱就开始了。 “等等!” “兄长可还有什么事吩咐?” 闻言巴东赶忙转头笑呵呵看着自家兄长。 结果就见自家兄长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长叹了口气。 这让巴东有些纳闷,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见八爷总算是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巴东一愣。 “小东啊,你说杜浩这小子是不是觉得我拿得太多了?怎么都过了两天怎还不来拜访我?” 说着八爷微微捋须,沉声道,“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对他贪得无厌,对他不够重视了? 还是说他找了其他人当了靠山?刘爷!对!可能是刘爷,最近总舵那儿没多少风声,这刘爷嘴可没这么老实过,弟子被斩,一句话不吭,这说不过去啊。” 听着自家兄长这神神叨叨的言语,巴东神色格外复杂,抬眼看了眼兄长,心说您现在这想法......嫂子他知道吗? “唉,杜浩这小子虽然平日里嚣张了点,跋扈了点,不过人还是好的,对我算是没的说。 不过以前他对我更是谨小慎微恭顺无比,这里头肯定出大问题了。 哼!肯定是刘爷,那老小子自己弟子没了,就想着拐跑别人弟子,当真可恨!” 说着八爷更是一手猛地一拍扶手,脸上也是浮现出狰狞之色。 巴东此时已经皱成了苦瓜脸,自家兄长眼下这心态总感觉怪怪的。 颇有些自己在外包养的娘们许久未见,自怨自艾的模样。 只是这一幕换到自家兄长身上,则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兄长堂堂七尺男儿,虎背熊腰的,竟然连自己的原则都没了。 钱这玩意还有嫌少的? 巴东可是清清楚楚,以往的兄长那是能捞多少就捞多少,哪管下边人死活? 眼下真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兄长!兄长,我是说.....是说......您会不会太在意杜浩心中所想了?”巴东小心翼翼道。 闻言八爷愣了愣,旋即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 “我倒是想不在意,可现在手下谁人能用?靠你?” 听到八爷这么说,巴东心里松了口气,自家兄长似乎还很理性,有理有据的倒也能说得通。 又是交谈了几句,巴东这才往外退去。 而八爷又是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桌上的美食却形同嚼蜡。 哒哒哒~ 然而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就见巴东去而复返。 八爷正欲开口呵斥,就见巴东率先开口,“兄长,是杜浩,浩爷来了。” “什么?!” 巴东就看到自家精神萎靡无精打采的兄长腾的就站了起来,一双虎目瞪得溜圆,精气神一下子回归体内。 “哎哎,兄长,您这是作甚?” “去迎接........”话一开口,八爷就愣住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一边给自己斟茶一饮而尽,连喝了好几杯茶这才恢复些许平静。 “也对,我是他师傅,又是坐堂。他来拜访是应有之事。” 八爷挥了挥手,喝道,“速速将杜浩那小子叫进来!” 闻言巴东笑着点点头,只是眉宇间难掩愁色。 自家兄长肯定是出了大问题,具体他不清楚,回头一定要找个大夫私底下好好瞧瞧。 —— 刚一进入垂拱门,杜浩那爽朗的大笑声就远远传了过来。 “八爷!弟子杜浩特来拜访!前几日琐碎事缠身还望多多担待!” 说着,杜浩已经迈过垂拱门,旋即远远朝着八爷就是遥遥一拜! 看到这一幕,八爷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此刻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杜浩......还是想着咱的! “哈哈!哪里话!这是哪里话?前日你手下那小周不就来了吗?” 就见八爷三步并做两步,快步上前一把就搀扶起杜浩。 不过他眼睛却是往杜浩手上身后扫了扫,顿时心中莫名浮现一股失落之感。 似乎是察觉到他目光,杜浩表面故作郁闷一拱手,“还望师傅见谅,弟子最近麾下人心不齐,麻烦事不断,这花销颇大,故而实在是囊中羞涩。” 这话杜浩可谓是说的真心话。 真的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出来了,昨晚倒是有不少别人送的贺礼,但这些贺礼事后大半都要用来回礼的。 并且有此前那珠玉在前,杜浩委实觉得几百上千大洋的礼品拿不出手,索性也就没拿了。 心中都想好事后八爷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然而出乎意料,八爷那张老脸迅速转阴为晴,似乎还隐隐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委实让杜浩有些错愕。 “人来了就成,你我师徒二人无需在意那些。” 说着八爷一挥手,笑道,“来,没吃早点吧,正好这儿一大碗八珍豆腐,还有老爆三,这两种男人懂得都懂,你我不是外人,小东多拿一副碗筷来,我与小浩分食!” 闻言杜浩和巴东都是面色一紧。 杜浩心中第一时间怀疑这里面莫不是下了什么耗子药,亦或者这附近埋伏了刀斧手,就因为前两天摆架子,今日又没奉上土特产。 相比之下,巴东则是完全无法理解。 感情兄长,您刚刚不是没胃口,是要跟着杜浩这小子一块吃才有胃口是吧? —— 接过巴东递来的碗筷,心事重重的吃了点这两道津门特色美食,杜浩正欲解释解释这几天的事情,顺带将前些天斩死李玟的前因后果解释一边。 结果八爷却不等他开口,挥手打断,“唉,你我的关系,无需解释! 我知你办事条理清晰,只要你那边处理妥当,那帮里的事情我会帮你办妥。 不过就是帮外之事你得自己处理。” “多谢八爷!”杜浩由衷感谢,心里不禁有些惭愧,自己私底下那般让评书先生编排八爷是不是做的不太对? 第162章 张师的过往 从八爷府里出来,杜浩还是感觉怪怪的,八爷貌似特别好说话。 其实现在杜浩感觉八爷给自己的帮助其实已经并没有那么大了。 不过又不能缺乏八爷这个润滑剂,杜浩眼下还不想和青帮最顶级的那九个老头子有太多关系。 这也与他最近所做事情相关,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次比一次闹得大。 以那些老家伙的脾性,规规矩矩惯了哪能容忍他这种混不吝? 看了看日后,眼下不过才上午九点。 “倒是可以拜访一下张师,闹出这般大动静,他老人家肯定是知道了。” 杜浩嘀咕了一声,张师对这些江湖之事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最近杜浩也打听了一下张师过往的履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津门第一国术馆馆长,当年冯老总代总统卫队长。 八卦门执牛耳者董老的亲传弟子之一,与程老,也就是当初张师嘴边常提及的程老哥。 能够一人单挑一整个西洋人长枪小队,打败打死的狠人。 江湖人称‘闪电手’! 自创形意八卦门,在武行圈子里被称之为一代宗师。 早年当过‘马快’,相当于现代刑警。 津门老一辈几乎就没有没听过张师名号的,戏院曲园都是随便免费进出。 江湖上那会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薄面,还干过营处长马快班出班头领。 而杜浩那几位师兄也不是普通人。 出名的有韩师兄,姜师兄,刘师兄,至于赵师兄和钱师兄相对不是那么出名,但同样在武行圈子里名声不菲。 可以说虽然张师已经退出江湖,名下弟子们也很多不再混江湖而是单纯混武行圈子,但杜浩现在做的这些,比之张师当年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而这些消息,杜浩也是让人多方打听才打听到的,之所以如此困难,不是因为曾经不辉煌,而是江湖风云更迭太快。 除非达到李金鳌那种津门历史都极其有名的大混混,否则还真难以让人长久记住。 不过在武行圈子里,张师的名望和记忆,或许百年后依旧长久不衰。 “或许在张师看来,我这就是小打小闹,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吧?” 杜浩心中微叹,一边一边沉吟,对于张师他不会用那些玩弄人心的小把戏。 在这个世界上,杜浩最有印象的目前只有两人,张师,以及自家老母。 两人都是真挚对他好的,以己度人,杜浩不能用手段对待这二位。 瞥了眼街边的药铺,杜浩想了想便迈步而入。 见此身边两名小弟也是紧随其后,虽然如今杜浩在这整个南市可以说是横着走也无碍。 一声吆喝,估计不消一分钟,周围总能涌出十几个自家弟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两人也是大山刻意挑选出来的,都是那种虎背熊腰膀大腰粗的类型。 看重的不是他们能不能打,而是能不能扛刀子,能不能更好的挡住子弹。 这样的汉子还有八位,伙食供应也要略高于其他弟兄,就是要让他们长期维持这等体魄。 相互轮替,休息时大山就会让他们去摔跤场练习,或者在家中相互对练,练气力,练体能。 要能为大佬扛子弹扛刀子,必要时还能扛着大佬跑。 故而,别看这两汉子虎体熊腰的,实际上一捏身上的肉,都是那种脂包肌,肉质紧致,皮糙肉厚。 再加上本身大体格也容易出汗出油,所以这表面长期处于抹了油的滑润感,这在近身肉搏也有奇效。 古代将军大多便是这等体格。 而他们的兵器配备也是十足,一柄厚实长刀,一柄短刀。 前者防御,后者近身解决靠近杜浩的敌人。 刀法目前还不算太过娴熟,不过也已经接受顾黑狗的训练,目前训练一手顾打一体的刀法。 顾即是打,打也是顾,防御中带着刺,这就叫顾打一体。 杜浩见过这手刀法,十分简单,简单到三岁小孩看了几遍也能学会,而就是这种刀法,这些人每日要练上千次。 无他,形成深刻的肌肉记忆。 后世某位传奇功夫宗师李先生曾经说过,我不怕会一万种招式的人,我只怕把一种招式练了一万遍的人! 或许有些夸张,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吩咐二人在外头等待以免动静太大吓坏了店家,杜浩自己则是迈步而入。 —— 这家药铺名为,济世药铺。 目前还有不少老药铺都是有坐馆郎中的,并非单纯一些学徒在抓药辩药。 现在其实就有不少大药铺走流水线路子,便是店里只有一些学徒,只负责买药抓药,不看病。 其实这也能应付了,毕竟这年头的药铺学徒放在后世那都是一等一的药理专家。 这些人从小就被父母相当于半卖半送的给了医馆,第一步就是学习各种如何看形辨认药物,然后逐步学会采药,用嘴尝药。 老一辈的医馆学徒几乎就没有没尝过各式中药的,哪怕是最简单的甘草,他们嘴边放嘴里尝一尝,就能知道其产地,气候,采摘时间和药效如何。 而到了后世,这类习惯也就逐渐被取代,无他,是药三分毒,许多老师傅尝着尝着把自己送走的也不是没有。 而这种习惯,你想让他们该也不可能,那些老师傅尝了一辈子中药,那舌头简直比仪器检测还要精准。 关键那味儿,一天不尝尝心里难受。 至于抓药就更不必多说,后世中药铺子不时还能看到一些年轻大夫用中药秤衡量的。 而在这儿,人家十几岁的小学徒随便一抓,稍稍掂了掂,比后世学校食堂大妈还要精准。 这家药铺是百年的老字号了,周围街坊邻居都是找店里的缪师傅。 缪师傅据说祖上是宫里的食医,也就是负责而帝王饮食卫生的大夫。 在以前,大夫郎中们也有与现代相似的称呼,比如内科大夫就叫做‘疾医’,外科叫‘疡医’。 到了清代,称呼上已经与现代没太大区别,根据太医院大夫级别划分。 一等称之为御医,二等为吏目,三等为医士,四等为医生。 民间的叫法就各有不同,有的称呼为先生,看病就是说看先生,请医生上门又叫请先生。 到了现代,生,因为有生员的意思,代表着见习大夫,也代指每一位医生都应该抱有一份学徒的心,故而医生这一称呼被普遍运用。 第163章 别让大夫把脉 铺子里空间不大,站在门口都能随意瞥见里边靠墙的百眼柜,学徒在那儿不断给买药的抓药。 而另一边缪师傅则是根本没注意杜浩,而是眼睛半闭着,一手搭在一个青年脉搏上似乎在细细思忖。 青年的穿着是大学的校服,这很好分辨,无非就是三种,蓝色长袍,黑褂,亦或者改良中山装。 因为天气较为炎热,故而眼下这青年穿着的是一件比较轻薄的蓝色长袍。 而在青年身边还坐着一位中年贵妇,身材有些走形,一身旗袍被撑得鼓鼓胀胀的如同米其林轮胎。 妇人有些焦急,话很密,不断对着缪师傅解释着自家孩子的情况。 “缪先生,我家孩子是嘛回事?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这孩子天天失眠。” 说着妇人还掩面抽泣,“缪先生,我们家可就这一根独苗,之前他学业一直很好的,现在学业一落千丈。” 听着这些杜浩莫名感慨,天下父母心,哪怕家资不菲谁又不是望子成龙呢? 正当杜浩这般想的时候,缪师傅睁开了眼睛皱眉道询问, “你家公子平日品行如何?” 闻言妇人顿时就有些恼了,不悦道,“缪师傅,您看病就看病,问这个做什么?我家孩子品行端正着呢。 一般孩子到了我家孩子这年纪早就沾花惹草,我家孩子既不会沾染大烟也不会沾女色,在 师生里面很有声誉!” 这倒是很像后世的父母,杜浩来了点兴趣,这缪师傅平日看病就看病,还真不会管这糊涂事,今个儿是怎么回事? 就见那青年也急了,有些不悦的推了推自己的圆框眼镜,沉声道,“缪先生,您还是看病吧。” 然而缪先生只是微微摇头轻叹,压根就没看那青年一眼,自顾自道,“最近可是都是丑时入睡?” “对,缪先生,我家孩子最近学业很大,不想被干扰,我就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平日让佣人伺候他起居。可能是压力太大了,缪先生要不您开个方子? 我听说压力大,是肝脏出了问题,开个方子梳理梳理就行了。我家隔壁家孩子就是这毛病。” 妇人说着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孩子目光更是透着心疼。 缪师傅顾左右而言他,依旧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轻轻摇头,“那伺候起居的佣人可是女子?” “啊?呃....嗯!对是女子。”妇人满头雾水,不太明白何意。 “年纪是否不大?亦或者姿色不错?” 缪师傅再度询问。 妇人有些发懵,不明就里,只是点头讷讷回应,“是,他父亲寻来的,以前在家里干了两年,年纪不算太大,二十七八岁有余,姿色.....比我年轻时差了点。” 看着妇人这迟蹉的神情,是个人都听得出,这佣人姿色肯定不一般。 “缪先生,您问这个作甚?”妇人隐约感觉事情有些不大妙。 杜浩本只是瞧个热闹,不成想貌似有瓜能吃。 就见缪师傅叹了口气,看着青年淡淡道,“昨晚是吃了淫羊藿吧?此物对你有益但过犹不及,一次性吃八钱,服下确实可增长肾气,然而你眼下肾阴虚之症。 此物对阳虚是大补,而你阴虚气息不足,冒然服用,不仅无法根治,反而起到反作用。” “缪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妇人顿时就怒了,气急的瞪着缪师傅道,“缪先生,我家孩子可老实了,连女子的手都没牵过,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什么肾....” 哪知缪师傅压根就没看她,而是转而看向青年,淡淡道,“是否偶尔会头晕耳鸣?腰膝酸痛,失眠多梦,潮热盗汗?但又十分行那伦理之事?” “你....你胡说!我没有!娘!这是个庸医,您不信问问我同学和老师,我根本就没结识过 女子!” 青年面色发白,情绪更为激动,指着缪师傅就开骂。 然而缪师傅依旧是不疾不徐,他的话根本没说完。 “昨晚还吃了些龙眼吧?前日可是吃了些羊肉?” 随着这一句话出口,妇人本准备发怒的神情一下子顿住了。 再次看向自家孩子,面色格外复杂,因为这些吃食,可都是她让人送过去的,然而缪师傅仅仅把脉就能精准指出。 如此说来...... “娘,我....” “你给我闭嘴!”妇人恶狠狠瞪了自家孩子一眼,转而凝重的看向缪师傅。 “缪先生,您细细说说我家孩子是什么病?” 缪先生微微捋须,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患者如何不理解他都能坦然受之。 “行事频繁,每周应当不下十次,肾气衰竭,阴虚之症。偏偏吃的还是阴虚之症颇为忌讳的龙眼,羊肉乃至淫羊藿。 如此阴虚本就容易心中燥热,又是如此吃食,昨日应当一日有八次,你家孩子这年纪....切忌频率,否则悔之晚矣。” 随着缪师傅这番话,妇人神情变化格外精彩,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就是震惊,随后就是面色发白。 “缪先生,您没看错吧?”妇人还想确定一下。 缪师傅只是点点头,不再多言。 闻言妇人顿时勃然大怒,一把就揪住自家孩子的耳朵开始抽打起来。 “娘!娘!他胡说!胡说啊!啊!~” 杜浩看的瞠目结舌,这孩子的惨嚎当真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你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今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妇人也是泼辣,彪悍无比,可见在家中地位也颇高。 “娘!我说我说!这不怪我,都是爹!是爹先玩的!” 青年哀嚎着,不过话刚一出口就愣住了,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 闻言妇人哪里肯放弃,作势就又要打。 “别打!别打了!” 又是一阵哀嚎,青年压根就扛不住,连忙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出来。 原来人家那老子更会玩,早在几年前就和那女佣搞在了一起。 后来妇人许是有些嫉妒这女佣的容貌,干脆眼不见为净丢给了自家儿子。 不曾想,这女佣偷家不成,开始玩起了打野曲线救国了。 第164章 筋骨劲 看了会热闹买了一些药材,杜浩这才来到了张府。 “张师!” “来就来,搞这些作甚?我现在这病吃什么也好不了。” 看着杜浩提来的一些药材,张魁无奈摇头还是让福伯先将东西拿走。 “看你筋骨劲似乎又有了些进步,今日练功就不必了,坐吧!” 张魁招了招手示意杜浩坐过来。 院子里已经摆了桌椅,上边还有一壶煮好的热茶,见张师要亲自给自己斟茶,杜浩赶忙上前帮忙斟茶。 热腾腾的茶水倒入白瓷茶盏之中呈现出一种姜黄色。 “茶水颜色可曾注意?” 张魁状若随意道,“这茶水色泽太淡太浓虽各有千秋,但对身体好坏程度不一。 而这中间的红碎茶茶汤加牛奶后,汤色呈姜黄明亮,浓厚丰满,是一种汤质浓、品质好的标志。” 听着这些,杜浩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张师,弟子晓得的,以后做人就跟这做事一样。” “放屁!” 本以为自己是领悟正确了,不曾想张师张嘴就骂。 “为师是教你中庸之道?年轻人就得要有年轻人的冲劲。 既然你已经走上为师的老路,那就代表你不后悔。加牛奶是让你借势,懂得借势,以前为师生活在底层,做人做事都喜欢与底层人打交道,遇到如山般压力时借不到势。 故而为师就只能靠着一双手靠着兄弟们一起打出个威名出来。 不过情况你也见着了,落了一身暗伤,早年混了多年还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直至后面才逐渐发家。” 说着张魁微微一叹,不过脸上倒是露出些许笑容,“不过你干的不错,这手人脉关系玩得不错。” “嗯?”杜浩有些不解。 就见张魁再度开口,“青帮上下一直没动你,想来你是已经有靠山了。不过这不算什么。 强如此前的李玟有青帮嫡系一脉靠山如今你斩了他不一样没闹出多少风波,无人为他报仇? 在为师看来,混得最好的当属小潘。” “张师说的可是潘七爷?”杜浩琢磨着道。 “嗯。便是此人了,一脚门内一脚门外,能在黑白两道左右制衡,还能两相借力打力,这才是权谋人心上的真功夫。 为师见过这小潘,是个聪明人,说话做事很有讲究。” 张师似乎对那位潘七爷很是推崇,这也让杜浩有些好奇,那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最近一些事,为师不想问你,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不该知道的为师也不想问。你现在两头发展是好事。如若江湖混不下去就和为师说。 江湖不能混大不了就混武行圈子,为师在你们青帮九龙那儿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张魁这番话着实让杜浩心中感动不已,退路都给安排好了,这师父几乎是考虑得面面俱到。 拳拳爱护之心几乎溢于言表。 “多谢张师厚爱!”杜浩诚恳一拜。 “你小子还和我来这一套。”张魁不满的瞪了眼,“好了,前些时日让你去摔跤场可曾去了?” 闻言杜浩张了张嘴。 见此张魁摆摆手,“罢了,你最近事儿太多了,想来也是没去成,往后多练练摔技,摔技练好,你基本功差不多也快扎牢实了。” 杜浩点点头,倒是想起先前张师所言,心中一动,询问道,“张师,不知这筋骨劲您先前是怎么瞧出来弟子有所进步的?” 自己最近的确是没怎么放松基本功的练习,每日回家都会雷打不动练几个时辰。 养成习惯后,这一天不练还真就浑身难受。 “筋骨劲嘛,黄帝内经有云,筋长一寸、寿延十年。这站桩行桩定桩坤筋拔骨都是练得这身筋骨劲。 还有一句话叫背薄一寸,命长十年,不过不是把背练得很薄,而是背部肌肉筋骨要练得展开。 分辨筋骨劲的涨进如何,瞧的不过是手腕上的筋长短如何,一些高手筋骨劲练到极致,其 腕关节明显要比常人更粗,且手腕一根筋更是尤其明显。” 说着,就见张师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杜浩好似听到了一阵阵轻微的筋骨齐鸣之声,余音则更像是琴弦在拨动。 然后杜浩就看到一根根大筋沿着手臂一入延伸至手腕,导致手腕腕关节的皮膜貌似凭空鼓起来不少。 手臂那儿的筋在如琴弦般颤动,手腕这边同样在跟着颤动,其中一两根手指更是同样有略微的律动。 “这就叫筋骨劲!”说着张师瞥了眼福伯,“将我褂子解开。” 闻言福伯动作麻利,显然没少伺候张师起居琐碎事,很快张师上半身就呈现出光着膀子的状态。 张师因为病痛的缘故显得极其瘦弱,脱了衣裳,看上去就如同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肋骨分毫毕现。 不过通过骨骼架子可以看得出张师年轻时应该属于体壮健硕之辈。 “且看好,这是为师寻常之时,然后你再注意瞧瞧何为筋骨劲!” 话音刚落,那筋骨齐鸣之声再度响彻,但杜浩却已经瞪大了双眼。 因为此时,张魁的皮膜迅速被撑了起来,一条大筋从胯部迅速延伸而上,通过四肢时开始迅速延伸左右。 并且神奇的时,此前还肉质松松垮垮皮包骨头的状态,此时竟是离谱的呈现出皮膜被撑起的纵横交错的模样。 这一幕看着着实有些渗人,肌肉近乎于彻底衰竭,但皮膜之下却好似有着无数根粗壮的绳索将其顶起往外拽。 画面很是诡异,如同观看一具大体老师,大体老师的筋肉展开到极致的感觉。 “看好其中筋肉的变化,眼下为师肌肉近乎于枯竭,气血衰败,这就更凸显其中的筋骨劲。” 张师这话说的一点不假,肌肉饱满时肯定看着不够明显,但此时可以清晰无比看得出,撑起来的都是筋肉。 就见中间一根大筋颤动,紧接着一路延伸至左右两臂,经过肩,肘,小臂,腕关节,手掌,直至蔓延至指尖。 “这就叫力透指尖!武术之中有一种名为弹抖劲的劲力,练到极致可让对手产生如触电之感,这边是其中关窍所在,四梢齐动,筋骨齐鸣力透指尖!” 第165章 石锁花活 “老爷,您身子.....” 福伯在一旁有些担忧,拿着褂子几次想重新为张魁穿上。 “罢了罢了,为我穿衣。” 张魁摆摆手,颇有些被拂了兴致的模样,见此福伯赶忙上前麻利为张师穿戴好。 见此,杜浩心中五味杂陈,张师对自己的恩情,这辈子估计是没法还了。 “为何我等习武之人要练筋骨劲?而不是寻常人亦或者街边杂耍的苦力?” 穿好衣物,张魁笑呵呵看着杜浩,这就是在考校了。 杜浩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实际上还是挺好回答的。 “张师,理应是肌肉会衰老,但筋不会。” “道理差不多,不过筋也会衰老,不过相对衰老更慢。不妨你可以随便寻一些武馆,如若老了还能打的,那几乎是有真本事传承的。 如若老了不能打的,那基本就是假把式,早年要么是单纯学了手硬功,没学配套的内壮法门。” “额.....”杜浩神色有些古怪,不由道,“张师,这俗话说得好,拳怕少壮,可如此一来,岂不是老话错了?” 闻言,张魁摇摇头,微微捋须,淡笑道, “这老话当然没错,我说的能打,是打寻常普通人还是很能打的。 一位习武之人功夫练得不错的话,哪怕老了,一个老汉可暴揍四五个乃至七八个未曾习武的年轻小伙。 但遇到同样是练家子的年轻人,几招之内不能搞定对方,就得被对方搞死。” 杜浩微微点头,这倒是没错,张师这都年迈患病的身子,打自己或许赤手空拳可能够呛,但要是拿上一柄兵器,或许就不一样了。 “对了,上次让你养猫你是不是也没反应?”张师指着杜浩有些气急。 杜浩也是恍然想起,此前张师提过一嘴的,不过后面事情太多也就忘了。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猫虎这些动物最是会用筋骨力的,你看他们的肌肉可曾有牛多? 但他们的动作十分灵敏,且劲力爆发在一瞬间比牛还要厉害。 按照古籍记载,一龙之力相当于十象之力,而九牛二虎之力相当于二象之力,一虎之力 相当于二牛之力。 故而古话也说龙还得是凶龙,虎还得是坐山王,牛还得是大杠子牛。 练出一身虎豹之力可力推泰山倒,倒曳火车头。当然夸张是夸张了些,但沧州有二杰,其一外号叫神力千斤王。 王师傅今年五十岁,可轻易举起数百斤石碾,在京城与各国力士较力皆是一一败之,故而 他在京城也被称之为京津冀第一力士,靠的就是一身练到骨髓力的筋骨劲。” 说着张魁重重看了眼杜浩,目光示意了一下一旁的石锁。 见此,杜浩明白张师所想,院内的石锁有好些个,其中五十斤一对,八十斤一对,百斤一对,两百斤一对,再多也就没了。 毕竟石头这种东西密度与铁和钢不能比,再重,这玩意大小就不好控制,饶是如此那左右各一百斤,总计两百斤的石锁还是有些大了。 杜浩先是上前试了试五十斤一对的石锁,双手紧扣,气沉丹田虚灵顶劲,低喝一声,石锁应声而起,倒是没多少难度。 左右提举不是多大问题,甚至还有些轻松,这得益于长久以来扛着鬼头大刀的缘故。 再加之每日也会手持鬼头大刀挥砍,故而这手腕,手臂腰腹核心等部位都练的不错。 “直接上手百斤的!”张师呷了口茶淡淡吩咐道。 闻言,杜浩放下石锁,直接忽略八十斤,来到百斤石锁跟前。 百斤石锁看着就不小了,杜浩试了试,发现很不好发力,因为大小过大,不像是后世那些纯钢哑铃五十斤一个也不会多大。 试了试正常发力,发现只能撼动,想要提起来力道根本无法完美发挥。 第二次尝试,杜浩脚趾开始扣紧鞋底,同时鼻尖、肩尖、脚尖,三尖为气,按照此前行桩 行架的方式以意领劲。 以梢为气,四梢齐动,梢节起、中节随、根节追。 力从地起,直至腰胯很快顺着腰脊传递至全身,这一刻杜浩的浑身关节,如链之节扣,环环相扣,发出一阵紧密的噼啪脆响。 “起!” 一声怒吼,杜浩浑身青筋暴凸,尤其是脖颈处青筋如同皮下灵蛇在蠕动。 猛地一口气往上提,腰背发力,身形蹲坐如同一个稳固的三角,劲力带动腰腹,腰腹带动全身骤然提起。 手中两只厚重石锁也是成功提了起来,随着石锁提起,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分别各五十斤石锁对眼下的杜浩而言还真不是难事,重点是刚开始因为石锁大小原因不好发力。 “试试抛花,来一手关公脱袍!” “啊?!” 闻言杜浩懵了,这玩意玩关公脱袍? 关公脱袍也就是石锁的花样玩法,种类繁多,如黑虎穿裆,高难度有穿心花,双肩花,头顶摩云,头花铁背。 这些低难度的杜浩偶尔在一些武馆门前看过,不过也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行,并且稍有不慎就容易砸到自己。 而这关公脱袍并不容易,一般能做的都是绝活哥。 而且这可是五十斤一个的石锁,这如何穿袍?穿寿衣还差不多! “也罢,你没怎么玩过这个,那就试试简单的,担山!” 担山也就是将手臂呈三角架在一侧,拳头扣紧至胸口内侧,将臂膀呈现出一个三角平面,同时让厚重石锁甩到这平面上稳稳停住。 杜浩心里发苦,张师不是说今日不练习吗?怎么一张嘴就是如此难度,这玩意费手啊。 好在见杜浩犹豫,张魁也没强求,不耐烦的摆摆手。 “罢了,五十斤石锁便如此费劲,让你玩花活就是为难你。 且去一些老武馆瞧瞧,哪位武行不能轻松提起百斤石锁?哪个不能用百斤石锁玩花活?” 张师这番话说的杜浩哑口无言。 这.....他还真见过,一些四五十岁的中年武行,为了招揽弟子就在武馆门前玩过这手。 四五十岁也不算是年富力强了,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然而百斤石锁就跟鸡蛋似的,在人家的肩头,手臂,后背,不断翻转腾挪。 似乎在摆明了说,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ps:加更一章,现在评论人数只有三百多人,评分7.8。听说评分越高能解锁大流量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觉得本书不错麻烦观众姥爷给个五星好评,写书不易,明明最近几天平均也有万把人看,评价人数这.....都在观棋不语真君子? 眼下有点热度,但已经开始下跌了,估计是过了书测那波热度,要回到每天几千人水准了。想趁着这机会再冲一冲。 第166章 为师是疼你的 “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忽的张师话锋一转,差点没让杜浩腰给折了。 “回张师,弟子还年轻,这....” “年轻什么?都过儿弱冠之年了,为师你这年纪时,小娃娃都溜达着打酱油了。” 张魁拍了拍扶手看着杜浩似乎在沉吟。 杜浩这时也是想起貌似一直都未见张师的家人,赶忙就要扯开话题。 然而,张师反应更快,“这样,改天为师去和你谈谈,到时候如能看对眼,为师和你撮合撮合。” “啊?” 杜浩懵了,您老这也太急了吧? 眼下对于亲事,杜浩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应该说就算是以后成亲他也不会有多少兴趣。 主要是年轻姑娘能有姐姐好? “啊什么啊?放心,为师给你撮合的肯定是最好的.....” 说着张魁略略一顿,稍作思忖这才道,“武人圈子里的你估计瞧不上,你这小子无利不起早,没点好处的亲事,你肯定不乐意。” “张师,您怎能......” “嗯?!” 就在杜浩话刚出口之际,张魁那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杜浩话到嘴边就拐了个弯,“您看人还真准。” “你小子,油嘴滑舌。”张魁摇摇头,他对这弟子期望最高,也是最不担心这小子在外边会受欺负的。 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在张师这儿用过午饭,杜浩也就不打扰张师午睡为由匆匆离去了。 下午他还要陆续拜访阎局长与那位潘七爷,也不知那位大名鼎鼎的潘七爷此番是盘外招还是如何。 —— 也就在杜浩刚走没多久,张府院门再度被敲响。 钱树最近心情不错,因为上头对他教导有功,故而升任为武术连连长,总算不再是单纯的外聘教习,而是当了个小官。 这升官,别看是这芝麻绿豆点的官,但谁叫是在津门驻军呢,故而这每月例钱还是不少。 再加上他本身还兼顾着武术教官的职务,故而也算是两份工钱,偶尔给一些士卒批个表现优等的评价,还能私底下再收一笔。 不过他也不会胡乱批优等,人家练得好的,又想提早毕业的,自然是做个顺水人情还能捞点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有了钱,他最近很是春风拂面,底下人叫他老总,旁人叫他长官。 回到家了妻子对他又是甜言蜜语,这日子好不快哉。 这不得到好消息的第二天就急匆匆赶往师父家里拜访一二。 “师父他老人家上次难得表扬了我一回,这次....” 想了想,钱树整了整自己笔挺军装让自己显得更加精神奕奕。 嘎吱~ 院门打开,福伯那张熟悉慈和的老脸便露了出来,看到钱树,忽的就露出有些古怪的神色。 钱树有些纳闷,但还是笑着将礼物递了过去,“福伯,我来看师父,这是一点给师父的礼品。” “你不该今个儿来的。” 福伯这话很是奇怪,钱树挠挠头,见对方已经转头进去,还是紧随其后。 进入院内,就见自家师父正在喝着一碗热腾腾似乎是刚煮好的药汤。 “师父!徒儿....” “你还记得来?” “啊?” 突兀的爆喝,让钱树差点习惯性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有些不解,迟蹉着道,“师父,徒儿才一周未见这....” “还有理了?你看看你这身膘,你的鹤形、龟背、溜肩、圆腹呢?你告诉我你是我张魁的弟子?” 嘭~! 就见张魁猛地一拍桌子,腾的就站了起来,“我呸!我说出去都丢人!” “福伯,拿我藤木来!” “啊?!” 钱树懵了,一时间手足无措,“师父!师父!弟子昨日刚升任武术连连长,我....” “连什么长?狗屁点的小官就敢出来卖弄!” 张魁一把打断。 一旁福伯动作也是麻利,迅速将藤木拿了过来,路过钱树身边时还露出一脸你忍忍的表情。 “师父!弟子很勤奋,最近每日多加练了一个小时!” 钱树叫着撞天屈,然而一点用也没有。 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中,一向迟缓虚弱的张师提着藤木健步如飞,三步并两步上前就抽。 钱树不敢躲,他怕张师身体不好,这一跑一追出了岔子。 而这就痛苦了,这一刻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一张名为痛苦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加练一个小时也叫加练!还有脸和为师说!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逆徒!” “师父!饶命!饶命啊!” 钱树抱着头,主要是护住那张俊朗不凡的脸。 偏偏这肚子和两肋就露了出来,张魁这一抽,顿时肚皮一阵肥肉波涛汹涌,看的张魁又是一阵气急。 自己此前怕不是老眼昏花,怎觉得这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能继承自己衣钵? 这一生气,抽的更加卖力,隔壁邻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杀猪。 “知道为师为何打你吗?呼呼!~” 许是有些打累了,张魁撑着藤木喘着粗气。 “弟子....弟子知道了,弟子是怠惰了。” 钱树有些郁闷,他哪里知道自己错哪了,但眼下 只能捡着好听的说。 “错!你给不学无术的逆徒,拳谚有云,不招不架就是一下,犯了招架十下八下,你不招架为师打你一下也就罢了,你招架为师今日非得抽死你不可!” 张师说着又是提棍就抽。 半晌钱树叫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张魁这才是再度杵着藤木。 “知道为师为何打你小腹和双腿吗?” 听到这话,这次钱树学聪明了,眼珠子快速乱转,大脑飞速思忖,忙是道,“弟子知道,本门歌诀有云。 身如游龙雁腾空,虎撞龟泳蛇行动,围回联连势无定,斜横进退谈笑中。 师父您这是良苦用心,说明弟子刚刚腰腹双腿并未有丝毫变化,乃是愚钝之举!弟子知晓,弟子改!弟子马上改!” 闻言张魁愣了愣,这话还真没说错,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借口。 见此钱树心里也是暗松了口气,同时也纳闷,师父他老人家怎滴就好了一回,最近可一直对自己态度越来越差了。 一时间钱树有些心中凄凉,曾经的师父多么疼爱自己这小徒弟,一口一个爱徒,好徒儿的,叫的谁都亲热。 眼下.....不提也罢。希望自己用真心换真心,能让师父他老人家对自己有所好转。 “错!” 然而下一刻,张师再度低喝。 “为...为何啊张师?”钱树满脸不可置信。 “师父打徒弟哪还有什么理由,今天你就好生受着,打在徒身痛在师身呐!” 话音一落,张师那无情藤木就挥舞而下。 啪!~ 第167章 有人在帮他 从南市分局出来,再看日头已经临近傍晚。 “这时间过得还真快,姑父那儿似乎没得到什么动静,这阎局长好似已经得到一些内幕消息似的。” 杜浩嘀咕着,刚刚从阎局长出来,发现其态度很不一般,对自己毕恭毕敬与上次那拿腔作调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啊。 “罢了,还是先拜访潘七爷再说。” 杜浩摇摇头,也不再多想,人家官面上的事情他也不清楚,这也是他现在的薄弱所在。 江湖上闹得风风雨雨,官面上一个自己人都没有。 严格意义上来说,哪怕是姑父也只是为了利益靠拢自己,一旦自己无能,那这亲戚转头就能卖掉。 这也是杜浩很想挖掘挖掘陈恒这人的缘故。 这人可是个大学生呐。 他杜浩别的不说,你可以说他混账,喜好成熟的姐姐,但你绝不能说他不爱护祖国的花朵。 “姐夫,您说这杜浩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他这事儿可都登报了。” 一旁的阎局长小舅子刘万发一边谄媚递过来一根大前门,一边又是恭敬划拉一根火柴,眉头有些紧皱。 深深抽了口烟,香烟顺着喉咙直至肺腑,略显疲惫的精神得到缓解,阎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刘万发别挡着自己。 见此刘万发自然是小心翼翼退到一边,将窗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站在二楼窗前,阎局长看着远处已经坐上一辆小轿车的杜浩,眉头猛地一跳。 “你过来看看,那车牌是谁的?” 这个时间段是有车牌的,应该说早在12年就真正意义上颁布了车牌,由西洋那边引进的车辆管理制度。 不过陆续的军阀之战,导致各地的车牌都不通用,除了军车打到哪里开到哪里外,外地的车牌是不准在其它市区通行的,因为不通用。 但在一些大城市的确存在还算比较严格的车牌,比如目前魔都青帮大头目杜老大的车牌就是重金购买,车牌号是7777,成语云,七上八下,当年的人认为数字七有蒸蒸日上的意思。 而且这年头别说是汽车,就算是黄包车和自行车也是要上牌照的,不然就等着被街上大兵给拖走吧。 而车牌也是花费不少,其中车牌税每季度一交,故而别看黄包车师傅貌似比后世出租车 师傅赚得多,偶尔还能赚点小费,看似挺多的,其实层层克扣盘剥之下也没多少。 闻言刘万发赶忙上前,他算是自家姐夫的狗头军师,连忙仔细瞧了瞧。 “如何?是哪家的?”阎局长沉声询问。 “好....好像....不是官面上的,但也是官面上的。”刘万发磕磕绊绊道。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快说这到底是谁的?”阎局长有些不悦。 “是潘七爷潘爷的,是他老人家的车牌,也就他的车牌是这样式。” 刘万发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家姐夫,却见阎局长脸上却一点也不意外反而是松了口气。 这让刘万发越发好奇起来,这浩爷貌似能量不小啊。 “姐夫,您说这浩爷到底是什么来路?这.....” “不清楚!”瞥了眼刘万发,阎局长慢悠悠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 “虽然不清楚,但上头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你瞧见没,他杜浩一点屁事没有。此前我还以为他只是靠着陈忠丹的关系。 眼下倒是不太对,能和潘七爷搭上线,这人本身就是个人才。 潘七爷何许人也?外地人不清楚,本地人还不知道? 这人各行各业的领头人他都能说上几句,和政商军界均有密切往来。 其人脉之广不是我等能看清的,在南市咱们算得上一号人物,但在潘七爷面前我这官帽子,可能连屁也不是。” 阎局长轻轻摇头,他这话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以潘七爷的人脉关系,随便在大人物面前说说他的坏话,再卖个面子。他这种跟脚不深的还真就随便拿捏。 “而且你再看看今天的报纸,昨日还言辞如此激烈,给上边施加的压力有多大,你瞧瞧眼下又是如何?” “这.....” 刘万发有些反应过来,今天的报纸的确出奇的平静。 昨天对杜浩那叫一个口诛笔伐,今天就彻底偃旗息鼓,这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姐夫,您是说......” “有人出手了。” 阎局长轻吐出一口青烟,目光看着远处即将没入地平线的霞光,神色凝重道, “我现在也很好奇是谁出手了,这家报社谁的脸色都不甩。 一般的职务肯定压不住他们,更高层次的肯定没这个闲工夫理会这种事情。 而且潘七爷怎么会和杜浩这种草莽狠辣之辈有所关联也让我很疑惑。” 想了想,阎局长挥挥手。 “这事儿不是咱们能掺和的,回头你找个由头给杜浩这小子提拔提拔。 他此前送的钱咱们得让他觉得不亏。” “啊?” 刘万发有些愕然,他还没见过自家姐夫这般谦逊的。 “啊什么啊?”阎局长抖了抖烟灰,不满的轻哼一声。 “为官之道,办事能力强是一方面,会来事是一方面,关键得要审时度势。 通过一些小细节分析每一人背后的势力。当官的就是研究人心的。 你看清这人是人是鬼那一切事情也就好做了,眼下这杜浩,我看不清,不过绝不能得罪,就凭他现在展现出的价值,只要他肯,我给他递烟端茶都可以。” “啊?姐....姐夫,这....这杜浩就是个江湖地痞,就算有点门路,可毕竟没点正式跟脚,咱们不至于如此吧?” “所以你只能在老子底下端茶倒水,你要是把去窑子舔窑姐的那份心用在正途上,老子这位置给你做也不是不可以。” 阎局长说到兴起,颇有点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之感。 “就像是这个杜浩做事,就很不错。这次拜访还有上次,你也看到了。我透露过我和你的关系了吗? 没有,但他如何对你的?” 闻言,刘万发细细思索,旋即不动声色的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了那块价值不菲的浪琴手工表。 第168章 还好我猜得快 “人家第一次送你的是价值数百大洋的名表,这次却送的只是一支钢笔,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这....这....可能是觉得我没什么巴结的意思?”刘万发有些迟蹉道。 阎局长指着他笑了笑,叹道,“你还是没懂,人家来之前就把你琢磨透了。 送你表,意思就很明显,知道你职务,知道你平日在我身边干什么。 送表也是告诉我,他很清楚是有备而来,不能轻视于他。 此外这手表价格也不便宜,又很适合你的职务,也有面子。考虑的十分周全了。” 随着自家姐夫这般解释,刘万发不由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只觉自己脑子长了和没长没什么区别。 “至于今日送你笔........” 说到这里,阎局长不由沉思了起来,这事儿倒是的确值得深思。 不过目光看向报纸,顿时恍然笑了起来。 “好小子,我还是小觑他了。” “姐夫....什么意思啊?”刘万发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 在自己看来就是最简单不过的送礼,怎么自家姐夫总能说的头头是道? “你还不知道?笔在以前可是能和读书人扯上关系的,这不是看老子没怎么认真读过书让我多读点书吗? 这让我多读书,岂不是让我多看报? 呼~” 说着阎局长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一把掐灭烟头,再度从兜里摸索香烟时的手都在哆嗦。 刘万发还有些迷茫,而此时阎局长已经声音有些发颤。 “这杜浩....在恐吓我呢,尽快吧,尽快给他找个由头,让他在局里的身份提一提,提升正式警员,不!直接提拔为警长!” 听到这话,刘万发彻底是吓住了。 这警长职务可不小了,手底下能指挥好些个弟兄,如若再任期满三年,这就是警官了。 警官可是很不得了的职务,算是警署机构比较中高层的职务了。 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就是科长级,往上督察长,再往上分局长。 花钱的确能火速上升,但花钱的基本断绝了继续往上爬的路子。 所以这正式任命还是让刘万发有些发懵。 “姐夫....这是不是有些突兀了些?” “不!你懂什么?”阎局长没好气瞪了自家小舅子一眼,好不容易再度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 见此刘万发赶忙给其点火。 “这个杜浩什么人?这人不能用常理揣度,他和你讲规矩时才算是有规矩。不讲规矩时,你有理也得没理。 唉,给他安排吧,反正警长他也干不了多久又会往上升的,说不定到时候就被老陈捞走, 进了更高级别部门。 咱们也算是两头交好,都不得罪。” 阎局长摆摆手,心里也是长长吐了口气。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后,竟是颇有些庆幸。 “呼,万发这小子虽然蠢了点,但刚刚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救我一命啊。不然这般明显的暗示我都看不出,到时候死了可真就是死得不明不白了。 眼下还不算晚,事情办妥,杜浩这厮哪怕性格狭隘,碍于面子他也动不得我。” 想到这里阎局长又是一阵自得。 且不说阎局长,此时杜浩坐在福特汽车内不由心中感慨。 虽然我没车,但经常有大佬专车接送,还不用花钱养车,也不用缴纳车牌税。 车上这位潘爷司机似乎十分沉默,杜浩好几次搭话对方理都不带理的,甚至递烟人家也是淡淡摆手。 看到这一幕,杜浩就更加费解了。 抽烟这人肯定是抽的,看着人手指烟熏的迹象就知道。 刚刚递烟时,这人眼神也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得到过吩咐,刻意如此。 这也是让杜浩很不理解的地方。 “既然请我谈话,还专门开车邀请,都已经表达出善意,为什么做事不做全套?” 杜浩皱了皱眉,他不觉得潘七爷这样一位长袖善舞之人不懂人情世故。 能够在津门各个领域如鱼得水,潘七爷绝对有几把刷子。 那这里面肯定就有问题了。 想到这里,杜浩莫名警惕起来,双眼时刻注视着道路两侧和前面的司机,一旦突然周遭 两侧冲出枪手,亦或者前头司机开黑枪,杜浩能迅速扭过身用身后鬼头大刀当护盾。 莫名间,杜浩有些无奈,也是暗暗咬牙。 无论这一局是鸿门宴还是寻常酒宴,他都躲不过。 因为他手腕不够强,人脉不够广,拳头不够硬。 面对潘七爷这种人物,拂了人家面子,日后不用想肯定没好日子过。 人家掌握不少津门的经济命脉,黑白两道都有人,挥挥手无数想讨好他的人就能活活玩死杜浩。 一路上,杜浩尽可能保持一个平静的心态,只是精神高度警惕还是让一整天都忙着交际 应酬的他精神有些萎靡。 好在一阵摇摇晃晃间,就到了英租界马场道附近。 因为杜浩一直盯着,所以很确定,这里就是英租界。 车子此时已经驶入一条十分僻静的林荫小路,路边不少西洋人面孔也有本国人面孔。 而后车子最终驶入一栋占地面积十分不俗的花园别墅。 如若说此前姑父陈忠丹的别墅已经算不错了,那对比这儿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驶入其中,甚至还能看见一个私人的小湖,院里打理的佣人就不下数十人。 “杜先生,我家老爷还没回来,不过在此之前您可以跟我来会客室,佣人为您准备了食物。” 车门打开,一名洋人面孔做管家打扮的老者就笑着吐出一嘴字正腔圆的津门本地话,听得杜浩一愣一愣的。 “杜先生不要见怪,这栋花园别墅原本是德国人的产业,而我此前是那位落魄德国商人的 酒窖管家,承蒙我家老爷不弃收留了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 闻言杜浩点点头,这潘七爷倒是派头挺大,这年头请洋人管家的还真少见。 跟着老管家一路前行,别墅的建筑风格都是德式巴洛克式风格,不过也有北德的庄重严谨 哥特式风格,整体看着还算和谐。 第169章 阴沟里翻了船 “杜先生,麻烦您.....” “多谢体谅!” 见杜浩自觉的解开背后那大玩意,这位明显极具绅士气度的老管家顿松了口气。 这东西虽然没彻底揭开布匹,但看那轮廓就感觉眼前这年轻人似乎与以往老爷的客人明显画风有点..... 走了大概数分钟,这才到了装饰很是精致讲究的会客厅。 “杜先生,您稍候,马上有食物送来。老爷大概八点就会回来。” 说着老管家很是微微鞠了一躬代表自家老爷表达歉意,紧接着拍了拍手。 就见几位女仆端着一盘接着一盘上面盖着金属罩子的餐盘便推门而入。 女仆长得倒是不俗,可见潘七爷这人在许多方面都很讲究。 无论是屋子里的装饰都讲究对称之外,就连屋内每一寸似乎都不沾丝毫灰尘。 送上食物,很快女仆和老管家就匆匆离去,这让杜浩更加纳闷,今日这宴会还真是哪个方面都奇奇怪怪的。 没有去看美食,杜浩起身环顾一圈,这才发现,这间会客室密不透风。 根本就没有一个窗户,只有一扇门,如今已经闭合。 想到这里,杜浩上前几步拧动门把手,果不其然,这门把手也是锁死。 “这什么个意思?这潘七爷莫非内在与外表所展现的完全不同?” 杜浩现在满脑子困惑,江湖上都说潘七爷行事敞亮,做人做事都极其讲究,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不落个不是。 可眼下,这事儿就办的让杜浩无法理解。 “这图什么呢?我现在混得是挺不错的,但在潘七爷这等大人物看来,我就是个只知道砍人有勇无谋的匹夫,上不得台面。 老子也没得罪他老人家才对,也没听说李玟和这潘七爷有所交情啊。” 杜浩摇摇头,这李玟要是能攀上潘七爷这条线,哪能混成这样。 真要是如此,人家做事也不会这般犹犹豫豫,明显就是自家后台没八爷这边厚实,不然人家早就一飞冲天,与袁爷那些顶级悟字辈实权大佬并列了。 “呵,有点意思了,杀我应该不至于,就看这潘七爷要耍什么花样了。” 杜浩摇摇头,干脆懒得去想,直接揭开桌上餐盘上的盖子,顿时一碟碟精致的美味佳肴映入眼帘。 见此杜浩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入眼的都是大菜硬菜,虽然装盘都是西式碟子,但这里边的菜可都是中式硬菜。 一道罾蹦鲤鱼,这菜也叫罾蹦拐子,津门人喜欢把鲤鱼叫拐子。 这道菜一看就不是什么家常菜,做法看着就十分精致,鱼的形状也是保留的很好,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还有就是银鱼紫蟹锅,俗话说津门八珍,银鱼、紫蟹、铁雀、晃虾、豆芽菜、韭黄、青萝卜、鸭梨。 这便是其中之一,银鱼又叫面条鱼,几乎没有鳞,紫蟹就是铜钱大小的紫螃蟹,这才在过去也是最后那位老佛爷的御膳之一。 还有就是一道黄焖两样了,这菜估计外地人都感觉很违和,便是牛肉和面筋闷煮的做法,咸鲜口。 至于最后一道,估计是怕杜浩吃不饱,上了道全爆和一碗米饭。 全爆也叫奶汁全爆,荤素搭配,海陆空齐全,配合米饭堪称一绝。 杜浩馋的那叫一个口水直流,这几道菜他不是没吃过。 之前几次宴请,他都让燕春楼大厨置办了这些,不过平日里他自个可经不住这吃法。 虽然张艳汝那娘们不介意他免费吃喝,但做人不能这般做。 故而此时,杜浩也懒得理会其他,直接就开吃。 至于会不会下毒,对此杜浩一点不担心。 潘七爷既然想对手害他,那何必这弯弯绕绕的。 在这儿冲进来几个枪手,他躲都没法躲,而且这花园别墅也大,也不怕别人听了去。 再者对于潘七爷这种大佬杀个人算什么? 一顿饭,杜浩吃了个痛快,旁边还有一瓶洋酒,本来是不太喜欢的,不过也没什么可解渴的,咕咚咕咚就炫了个干净。 摸了摸自己刚刚饱和的肚子,杜浩心满意足的呼了口气。 自从习武以来,杜浩的饭量日日见涨,尤其是还有梦境增强体质。 故而杜浩的饭量比同龄习武之人更加夸张。 这也是杜浩每次去张师家里蹭饭时都会带上点肉类蔬果的原因,他太能吃,让张师笑骂他是个饭桶。 “还没回来?” 吃过饭,杜浩看了看手表,眼下已经八点,然而一点动静也没有。 从真皮沙发上就要起身再度拧动门把,然而这刚一起身杜浩就只觉得双眼发黑,如同蹲久了血液极其不流畅一般。 然而这怎么可能? 杜浩晃了晃头,但这不晃还好,这一晃,本来只是双眼发黑,紧接着就开始头昏眼花,目之所及都好似开始疯狂旋转。 脑袋就跟灌了铅似的,双腿乏力,身形踉跄,一只手连忙撑住座椅。 胸腔剧烈起伏,如同风箱似的在剧烈伸缩拉拽出气流,可是没半点好转,那种晕眩感反而在加剧。 “怎....怎么回事?潘爷平日喝得莫不是假酒不成?” 杜浩揉了揉眼睛,这手刚碰到脸上就感觉一阵灼热,这一刻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面色充血上脑。 思维能力再直线下降,杜浩一阵左摇右晃后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身形直接仰躺栽进真皮沙发之内。 饶是如此,胸腔依旧发出厚重喘息,一只手吃力要抬起却根本做不到。 仅存的思维让他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自己这是中招了,只是脑子灌了水似的,根本想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 —— 与此同时,另外一间客房内。 看得出这里才是正式的客房,通风和透光性都十分不错。 不过此时夜已至,窗户虽然关好,但门却依旧敞开着,似乎忌讳着什么。 好似这次谈话不想藏着掖着,主人家对此十分注重的样子。 此时屋子真正的主人早就端坐在一旁的次座上,他面前茶盏中的茶水色泽早就寡淡无比,可见他坐在这里已经很久。 “您当真要这般?这事儿我可以帮您,就当还您的人情,只是此事.....” 外界大名鼎鼎的潘七爷,此时喉头滚动,许是因为紧张,茶水也无法让他干渴冒火的喉咙有所缓解。 看着对面打扮的前所未有的惊艳妆容,只是瞥了一眼就匆匆撇过头去。 如若旁边不是还候着两位佣人,他都不敢与眼前的女人独出一室,以免引火烧身。 第170章 夜谈 “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放心他和你的关系不会怀疑什么的。 而且,之前他生诞你可是送了份厚礼,礼尚往来。今日我备上一份厚礼过来回礼也不是不行。 况且贵夫人与我关系不错,今夜我与夫人打牌这不是再正常不过嘛?” 听着坐在主座女人的解释,外面呼风唤雨的潘七爷只觉一阵阵脑壳疼,这是个什么个事儿。 他潘七爷行事光明磊落,今日怎就做了这么个拉皮条的事儿。 这事儿要是暴露出去,他潘七爷指定要倒大霉,甭管此前名声多好,人脉多广,他腿脚利索能跑还能跑到国外避避难,腿脚不利索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目光不动声色瞥了眼主座女人身边的两名侍女。 见此女人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朱唇轻启笑道,“潘先生,您不会怕了吧?放心,她们是我家里出来的,命是我给的,她们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闻言潘七爷脸都绿了,揉了揉眉心,无奈叹道, “现在还有婉转余地,您当真不考虑考虑?现在回去我让内人亲自送您回去,我保证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然而对面女人只是笑盈盈轻轻捏着茶盖抚弄着茶盏,发出淡淡摩擦声。 “唉,这杜浩不过是草莽之人,与您.....这....这...这说句不好听的,他杜浩放以前那可得诛九族的掉脑袋的。” 潘七爷表面那是一个苦口婆心,内地里则是气得一阵肝疼。 小爷此前与你们小两口关系好,那是人情世故。结果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 “那就不用潘先生操心了,您说的那些可都是老黄历了,如若按老规矩,你现在和我坐一间屋子那也是犯了忌讳,按以前那也得掉脑袋的,您愿意?” “这....” 潘七爷语塞,这女人疯了!疯了! 绝对是疯了! 同时满脑子也是困惑,为什么? 这位就算是有些七年之痒找谁不是找?这为何单单看中了这杜浩? “您好歹说个理由,如此我这儿心里好歹是有个安慰,不然我这一大把年纪往后可就要失眠了。” 潘七爷无奈只得多谈谈,拖延时间,或许谈着谈着眼前这人理性回归,那心思也就淡了。 女人放下茶盏悠悠然从侍女手中接过递来的仙女牌香烟,也不顾忌什么点燃就深深抽了口。 这女人抽烟是真的很有韵味,配合上一身十分精致的旗袍,和微微烫发卷曲的秀发,烟雾萦绕中,淡妆点缀的脸上的风情韵味,连带着的眼神也带点儿轻蔑。 “想听,不后悔?” “如此便算了。”潘七爷赶忙摆摆手。 “也不是不能说。”女人躺在沙发上,身形更加慵懒,凹凸有致的身形也凸显的淋漓尽致,然而对此潘七爷根本不敢看分毫。 “院外一些人,你的人应该是瞧见了吧?” “嗯。” 潘七爷点点头,先前这位贵人来时,的确尾随着不少人。 那些人说是隐藏,但实则非常嚣张,压根就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就是摆明着跟着这位贵人。 “那些不是‘他’的人?”潘七爷好似想到什么狐疑道。 “不是!”女人摇摇头,笑了笑,“我想你应该猜出来那些是什么人了。” “您.....是说..东洋人?”潘七爷撵须沉吟,神色也是一点点凝重起来。 随着潘七爷这番询问,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半晌女人方才长长吐了口气,叹道,“不错,最近东洋人的动作愈发频繁,那人近日已经准备听从东洋人的要求前往动东北。 我感觉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去东北。 最近东洋人就有好几次想要提议更换侍女,我害怕了!我怕到时候我也只能被迫跟着他前往东北。 可哪里有什么?在这里我都能感受到时时刻刻的监控,市政官员们对东洋人也是礼遇有加,不敢怠慢分毫。也就在您这儿我才能有喘息之机。” 听到这里,其实潘七爷已经大致明白对方的意思。 只是.... “恕我冒昧,您为何选杜浩?此人据我所知就是一地痞混混,能帮你什么?”潘七爷十分费解。 闻言女人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满满的讥讽,潘七爷只是瞥了一眼就别过头,心里更加直犯嘀咕。 就见女人讥笑道,“他的确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谁又能帮我呢?七爷,我叫您一声七爷,您敢帮我吗?” “不敢!不敢当七爷这一称呼。”潘七爷连忙低下头,这话也是一语双关。 他的确不敢。 他这人做事一向喜欢平衡,能拿捏的事他肯做,不能拿捏的他坚决不碰。 “不过您怎么觉得他就敢的?” 这话让女人陷入沉默,烟雾寥寥,让她一张精致的俏脸如梦似幻。 眼眸微微低垂,睫毛颤动,半晌她展颜一笑,“我不知道,但起码他绝对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这人我观察过,用一句古话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或许就是这种人。 不过我也不敢保证知道真相后他怕不怕虎。 但他很合适,真的很合适,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女人其实也很犹豫,只能用不断重复性词汇加强信心。 见此潘七爷见缝插针,赶忙道,“您不该如此武断,更何况他不过是一区区市井之徒,如何能帮您?” “他师父和那人的护卫队武术教官霍师傅关系莫逆,而那人又对霍师傅信任有加。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信任一个人。或许他也害怕了!害怕当年被驱赶出宫的一幕再度发生。 害怕莫名其妙间就被人入侵了宅子,然后架着出去。说来也可笑,潘先生您不觉得可笑吗?” 女人说着笑盈盈看着潘七爷,然而潘七爷哪敢吭声。 心里直呼,您两位的家事可别扯上小老儿啊! 女人似乎也不想继续为难潘七爷,转而淡笑道,“所以我才说他合适。 我只需提一嘴,府内护卫须得加强一二,那人肯定会同意。再让隔壁那个被你称之为市井之徒的混混和他家师傅帮忙牵个线,你说他能不能入府?” 这一刻潘七爷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贵人或许根本不是想逃,亦或者她本身也知道逃跑无望。 故而她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给她希望,给她安全感的人。 当然如果这个人还能有一线希望帮她逃离那个如囚禁金丝雀的鸟笼或许就更好了。 第171章 暗藏杀机 的确,在很多情况下,杜浩貌似都不是最佳选择。 这人虽然是青帮最近的风云人物,但在他潘七爷看来根本就是底下的蠕虫成不了气候。 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是最合适的人。 因为昨日就被这贵人打了声招呼,所以他昨日就开始让人详细调查了一下这个杜浩。 调查之下,潘七爷虽然还是不怎么能瞧得上杜浩这号人物。 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他潘七爷见过的江湖风云人物可不少,如杜浩这般的也不是没有,大多都是如烟花般迅速绽放,随后便快速黯淡。 但他也发现这杜浩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便是这杜浩毫无章法,发展至今,在潘七爷看来完全就是一通王八拳,乱拳打死老师傅。 偏偏奇怪的是,这人如此作死,却还活蹦乱跳的。 如此一来,聪明如潘七爷哪里还不知道这杜浩优势在哪。 表面粗俗蛮横不顾后果,实则脑子好着呢。 要是没点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手段,这人搞出这般多事情还能好端端活着几乎不可能。 甚至潘七爷都在想,如果今日只是自己单纯的和这杜浩见一面,这杜浩八成会对自己纳头就拜。 唔....不知道为什么,潘七爷就想到这画面。 摇摇头,暗道自己与人打交道太多,可能是看人看得过于透了点。 “应该不可能,这杜浩年纪轻轻,没点沉淀哪能如此圆滑,许是背后那张魁老爷子出谋划策也不一定。” 不过此时潘七爷也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劝不动眼前这贵人了。 心中暗叹了口气,起身抱拳拱了拱手,施施然退了出去。 他不能留在这里,如若不是为了打掩护,他甚至不能留在这栋宅子里。 几乎是刚走出房间,他就朝远远候着的老管家淡淡道, “吩咐下去,今夜所有人都不得靠近那几间房子百米之内。” “老爷,我明白了。” 洋人管家就这点好,他们真的很规矩,这点潘七爷格外满意。 —— 这一夜,杜浩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先是躺着感觉浑身燥热,如同喝高了似的。 紧接着好似有人在搬自己,估计是气力不够,好几次砸了下去。 好在杜浩这状态压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就这样如飘在云端,直至被人搬到了柔软之物上。 这次感觉应该是柔软的床榻。 西洋那边引进来的舶来品,有点现代床榻的感觉,让杜浩忍不住舒服的蹭了蹭。 鼻头隐隐有一种很新鲜的棉絮味道,这床垫似乎是崭新的。 就在杜浩发懵的脑袋还在努力去想,这潘爷倒也不算坏透,起码喝醉了还给自己睡这么好的床之际。 下一刻,杜浩鼻头就闻到一股香水味,很淡,但很清醒。 对于香水杜浩不了解,但从张艳汝那儿也知道,越是西洋进来的名贵香水,那气味肯定不是那种艳俗浓郁的那种。 所以......我这是回家了吗? 身边好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杜浩浑身得到血液也好似变得强而有力,包裹着这团火焰。 浑身都好似冒了火,与另一团冒火的交缠在一起。 张艳汝吗? 杜浩很想睁开双眼好好瞧瞧是不是张艳汝这娘们。 但脑袋太沉,杜浩隐约听到周围喊杀声不断。奈何这儿冲出无数伏兵,杀进容易,杀出就难了,这些敌军一个个手持长枪,进可以,退的话这些长枪就如同倒刺杀伤力巨大。 再加上此地地形崎岖,九转八绕,将士们越发艰苦。 杜浩很想鸣金收兵,奈何对方不断叫阵。 双方交锋一时间变得有些僵持,直至最后出现变故。 “你....你...你...不讲武德...” 杜浩呢喃的说了最后一句,两军交战最是忌讳水攻,这洪水滔天的,大军直接溃败,两败俱伤。 顿时沉沉的睡死了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杜浩迷迷糊糊的左右摸了摸,摸到一条莲藕般的手臂,对此也没太在意。 又是眯了会,只是睡着睡着杜浩忽的一激灵。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貌似对方挺老实的。 昨晚觉得对方可能是张艳汝,猛地,杜浩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确不在家。 所以.... 双眼骤然睁开,入眼看到的就是那精致却明显比自家那大上一倍的水晶吊灯。 外头有阳光照射进来,杜浩却无暇他顾,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起猛了! 杜浩直接扭过头蒙上被子就要再睡。 然而脑子里一团浆糊,尝试又看了一眼。 马的,还是起猛了! 但猛不猛杜浩不清楚,心里已经是拔凉拔凉的。 “还要睡会吗?” 慵懒的声音响起,让杜浩神飞天外的魂魄这才好似回过神来,目光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侧着身子,一只皓腕撑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女人。 啪~! 杜浩猛地又扇了自己一耳光,可能是梦境金手指出bug了。 结果毫无用处,眼前这人还是就这么近在迟尺,对方的样貌比之当日所见还要惊艳,似乎特意装点过。 哪怕是一夜的疯狂,此时反倒是有种沉沦之美。 这女人为何要害我? 杜浩有些怔怔的看着对方,感觉上次对方扰动自己掌心的那一幕好似再次重现。 “您....我.....我....” 杜浩很想说点什么,奈何脑子还是组织不了多少词汇。 最终还是对面的女人慢悠悠撑起身子坐起,就这么背靠在床榻靠背上,薄薄的被子滑落,杜浩赶忙别过头。 嗤啦~ 忽的,旁边传来这个年代比较常见的滚轮式打火机声音,然后熟悉的香烟气味飘荡。 杜浩懵了,愕然看了眼身边正悠然吞云吐雾的女人,这一幕何其古怪。 “你放心,我会负责的,呼!~” 女人说着轻吐出一口青烟,寥寥青烟升腾,让那张容颜更是透着些许惆怅。 杜浩此时心情更加惆怅,这到底是个什么事? “我.....” “你放心,我该说的肯定会和你说,你不要急。” “给我根烟!” 杜浩摇摇头叹了口气。 闻言女人微微诧异,似乎没想到杜浩这么快就恢复平静。 随手从旁边拿过那盒仙女牌香烟递了过来。 杜浩随手取出一根,然后在女人愕然间抢过滚轮式打火机点燃。 深深抽了口,杜浩砸吧了一下嘴,轻笑道,“女士,该说说什么情况了吗?你图我什么,需要我做什么?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 第172章 八极门 眼下情况就十分明显了,这女人肯定有图谋。 大脑清醒后,这事儿一想就明白,自己要是不答应。这女人反手就是一手天地同寿。 关键这一点参与感都没有,杜浩晕晕乎乎间就过去了。 这一刻杜浩有些悔不当初,什么姐姐好! 好什么好!姐姐都是一群豺狼虎豹,坐地能吸土的吸尘器。 最毒不过妇人心,他杜浩斩谁不是斩,结果在这里翻了船。 现在杜浩真的想扇自己两耳光,让你姐姐好!让你姐姐好! 所以说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杜浩这番话,女人似乎更加诧异了,美眸上下打量着杜浩,一口淡淡的香烟喷吐在杜浩面上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而女人脸上也不由露出满意笑容,如若杜浩慌慌张张的反而让她很是失望,眼下看来倒也没完全看错人。 —— 一番交谈,听着女人描述,杜浩坐在床头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能不做吗?”杜浩叹道。 “你说呢?” 女人轻轻把玩着自己的一缕秀发,眉目如画,眼眸含春,只是这些在杜浩看来就是带刺的玫瑰。 “好,不过事情有些困难,想要进入张园没那么简单,更何况以我现在的能力,进去了也帮不到什么忙。 你也说了,霍师傅刚正不阿。哪怕我借用张师的关系进去了,一旦霍师傅发现我的行为, 必定会对我下狠手。 以我现在的实力一对一根本就打不赢他,无论是火器还是刀柄乃至拳脚,面对霍师傅我必死!” 杜浩这话不是危言耸听,此前见过霍师傅他就知道,对方绝对是二流中的顶级高手。 而且杜浩眼力有限,对方甚至可能是一流高手。 这种人,张师曾经说过,五步之内他无敌,有火器也没用,只有堂堂正正功夫能与其比肩才行。 至于五步之外暗杀对方,那也不太可能。 一般这种顶级高手,往往都极其讲究站位,再说杜浩很怀疑这个年代的火器射速。 躲子弹,他都已经亲眼见过。而且一旦进了张园,那儿都是人家的弟子和手下,那什么和人家斗? 听着杜浩所说,女人似乎也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柳眉紧蹙。 “这样吗?你不是率领两百众冲垮了两千人吗?”女人有些狐疑,她怀疑杜浩骗她。 杜浩有些无奈,这事儿唬一唬江湖人士还行,真正了解当时的交锋情况,那些真正的职业军人都特么能乐开了花。 的确,不可否认杜浩两百人战胜两千人十分了得,在冷兵器中的确算得上不错了。 也不提冷兵器对战热兵器,就说把对手换成一百个浑身披甲的刀斧手,杜浩这两百人脑浆子打出来也休想打赢。 如若那一百个披甲的刀斧手还是冷兵器时代训练有素的精锐,那他杜浩这两百人就是待宰羔羊,对方死伤超过五十都算对方输了。 用历代那些镇压流民起义的一些将军的话来说,李玟和杜浩这些个江湖人士,就是一群更加狠辣的流民罢了,一触即溃。 在一些时候,五千披甲步卒就可以撵着流民揍。 披甲骑兵可能三千就可以不断来回穿刺杀的流民如同四处乱窜的老鼠。 当然如若纠结主将昏聩,亦或者军队素质奇差军令不通那就没意义,真正情况下,古代曾经没经过训练的流民根本毫无战斗可言。 如若是一些有组织,经过多次血战的起义军,那就不同。 按照杜浩的话来说,血气自信心都打出来了,哪怕是一群兔子逼急了那也得咬人,更何况有农具和木刺厨具作为支撑的农民。 就如明末时期的老李来说,人家打到后面,压根就不是单纯的流民军队。 关中西北之地出身的老李,本身极其注重骑兵,这烧杀劫掠,还有各种贸易之下,不仅有骑兵,还有超过数万精锐铁骑。 据说巅峰时期老李的步骑比例达到六四,骑兵有时候比步兵还多,且一起厮杀悍勇的那些老贼个个披甲。 这也能说是流民,但其实已经是职业军人了。 故而杜浩这战绩在南市,在整个津门江湖圈子里吹吹牛还行,如若上升点层面,尤其是一些军官听了,都只是听个乐子。 而旁人知道,眼前这女人可不懂这些。 杜浩也只能耐下性子解释道,“我这便是小打小闹,再说我入张园也不可能带太多人手。 而霍师傅您也清楚,乃是真正的高手,他身边又都是霍师傅精心培养的霍门弟子。 这些人单论出来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比我帮里弟兄单对单自是厉害不少。 不过在多人会战,我和我弟兄还是赢面更大。” 现在杜浩生怕这女人想不开和他天地同寿,故而说话最后也是捞了一手。 开玩笑,真打起来,数量等同的情况下他杜浩也是毫无胜算。 人家动火器那都能明着来的,他杜浩搞到枪不难,就是没法拿出来用。 且就算都是冷兵器互砍,那也是对面赢面更大。 不要说什么擅长技击的不擅长军阵冲杀,霍师傅谁啊? 据说是八极门第六代宗师! 八极门是干嘛的? 这个杜浩也了解过,脱枪为拳的杀人技,人家练拳可都练一手长枪把式。 且八极门的拳法全都是曾经军阵的枪法演化而成,他杜浩爆种喊破喉咙也搞不赢对方。 正如张师曾说的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 这句话,说明了武器之间的难易程度,至于宝剑在后,倒不是说剑就比得过枪,不过剑更好藏拙随身携带,尤其是一些软剑。 而还有一句话,枪为\\\"百兵之王\\\",剑为“百兵之君”,棍为“百兵之祖”,大刀为“百兵之帅”。 最强的乃枪,其在实战中威力强大,攻防速度急迅,富于变化,往往能够使敌人防不胜防,但是枪法也是最难掌握、最难学习的。 其中也有一句话,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枪长和灵活多变就是它最大的优势,古代兵器中无可撼动的王者地位。 当然在现代也是一样,枪变成了另一种枪。火枪被称之为枪不是没理由的,取得便是古代最强兵器的称呼。 剑更切合谦谦君子携带方便,故而为百兵之君。棍为百兵之祖,说的是棍法是最早的兵器,最容易上手,是练习许多兵器的入门兵器。 刀也是比较早的兵器,大刀可马战,腰刀可步战,故而被称之为百兵之帅。 第173章 悔不当初 “那你说该怎么办?” 女人也不懂这些,听得有些烦躁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有预感时间不多了,今年年底那人就会去东北。 我再怎么拖也拖不了多久!” 杜浩眉头紧皱,这娘们开始威胁他了。 偏偏现在把柄在身还真是一点办法没有,说实在的他一点不想掺和这事。 这女人这几两肉真不至于让他卖命,不过这肉都尝了想反悔可没门。 杜浩额头拧成一个川字,他这辈子根本没想过掺和军政权力之事,就想着在江湖之中摸爬滚打。 就算涉及那也是在姑父那边谋个编外职务,之所以选择姑父,那也是人家职务隐秘性。 记得没错的话,特殊部门和青帮红帮这些江湖帮派瓜葛颇深,有些帮派头目其实本身就是特务。 这职务他就喜欢,遇到兵痞闹事,自己拿出隐藏身份调用一下权力很快就能摆平。 相反,这女人背后的势力,当真没什么好依附的。 一艘本就破破烂烂的大船,甚至很快就的沉没,这种大船靠过去就是死。 不过眼下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只能如此,那就只能思考其中自己能获得的好处。 这么一想,这女人倒是个财富啊! 杜浩猛地想起来,现在南市大半地产可不都是国丈的产业吗? 而且不说南市,不少津门地产都有这位的身影,要说钱,这人绝对是肥的流油。 除了钱,在权势这块也极大,但杜浩不能碰,不能沾边。 这人貌似与赙先生走的很近,甚至比赙先生还沉迷于东洋人营造的虚假之中,梦想着女婿重新上位。 杜浩怀疑赙先生后面重燃那股帝王之心,这位国丈的态度言辞有着不小的关系。 “所以这女人还真就只有这身子了?” 杜浩眉头微扬,感觉亏大了。 国丈爷的关系他是一点不能沾,沾了反手就出卖不是不行,但名声说不出去不好。还不如直接不接触处。 “想这么多干嘛?先稳住这娘们,不然肯定要炸雷,实在不行.....” 忽的杜浩心中涌现出一股杀意,杀意其实是隐藏的很不错。 但女人或许有一种天然直觉,更何况昨夜刚刚经历过那事儿,故而好似有心灵感应似的,她转过头怔怔看着杜浩。 “你不会背叛我吧?” 突兀的询问让杜浩一愣,那股杀意顿时隐藏起来,忙是笑着道,“您说笑了。” 女人看了杜浩良久这才轻叹道,“我知道你很担心,这是我做事不周,可现在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说着女人一把抓住杜浩的手,就往怀里拽。 “咳咳!女士请自重。”杜浩忙不迭抽开手,再让这疯批娘们继续,这手就碰到不该碰的领域了。 “噗嗤,你昨晚可没少折腾我,都那样了,脚都被你捏疼了。” 女人白了杜浩一眼,眼眸顾盼生辉,好似在勾人。 杜浩额头冷汗涔涔,忙是摆手,“女士,您不要平白污蔑我清白,我没有,我不是!” “哦~?那要不你看看?” 女人目光笑盈盈看着杜浩,看的杜浩直呼社死。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你想玩以后有的是机会。最近我会刻意和潘先生内人打好关系。 约着打打牌,搓搓麻将,偶尔带上那人在这儿入住一宿,让他宽心。 如此以后便是有了更充分的借口。 你要想了,可让潘爷给我递话,就说你有事详谈。 当然如果你喜欢刺激点,也不是不可以,那得等你入了张园再说。” 女人这番话差点没把杜浩抽烟呛死。 剧烈的咳嗽忙是打断对方继续往下说的言论,杜浩也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连忙询问道, “潘爷他....” “放心,他不知道,他知道我和你在这儿,但你觉得他敢旁听吗?他敢让人在附近吗?” 女人这番话让杜浩放心不少,但也感觉很是无奈。 自己怎滴混成了八爷那般自己讨厌的样子,他当真不是曹贼啊。 “最近我不会催促你,不过你也要准备准备了,我没什么能帮你的,只能偶尔给你安慰。 除此之外便是舆论,此前我经常募捐的缘故,报社东家对我感官十分不错,偶尔帮你压下舆论不是问题。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也要自己克制一二,或者想想办法扭转形象。 报社民众力量愈发壮大,我知你从未伤害过底层百姓,但必要的善举也要表现出来。” 听着这女人的提醒,杜浩这才恍然。 的确,前日的报纸就有着对自己极其不利的言论,其言辞犀利句句诛心,指名道姓的就差没拍摄他杜浩的照片了。 本还有些慌,在如今这年代报社的力量已经初具威力,有时候报纸一煽动各种游行抗议说不定就出来了。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大多只是网上喷喷。在如今真出事人家是能线下真实的。 尤其如今不少民众觉醒,不少学生更是热血在身的年代,杜浩当时还担心这不会上头迫于压力把他抓出来游街示众。 也想过联系那报社进行撤销,不过人家的门是找到了,但压根就不甩他杜浩。 按人家的话来说,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我们报社笔杆子断了! 结果第二日这些言论就烟消云散,好似从未出现过,原来是这女人所为。 而这女人的聪明劲似乎也不像是外界所称的花瓶,许是被赙先生身份光环遮蔽的缘故,许多事情这女人根本无法作为。 但她这番话,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后世的形象公关嘛? 还别说,不管这女人有心无意还是如何,她的确此前就做过运行优秀人设的举措,那就是募捐! 募捐!在当下绝对是收获名望的利器。 如若没用,那就是捐的少了。 毕竟许多富户权贵还保留着老思维,属于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如那些真正肯募捐的大多都是有真正爱国情怀的商人。 杜浩想了想这事儿后续有钱了可以搞一搞,至于不用花大价钱就能做好宣传的法子他想好了。 后世的思维在这里倒是挺好用,不过此前混久了思维方式倒是慢慢和这年代人逐渐趋于 融合。 就在杜浩心中思忖怎么暂时打发这女人之际,对方再度开口了。 “时间不早了,今个儿正午之前我就得回去....现在还有点时间。” 说着杜浩就感觉一只柔荑探了过来...... 杜浩有些感慨,这女人一旦有了目标,这做起事情来也太拼了。 第174章 情感大师杜浩 “原来你喜欢这种....行,反正我袜子多,你每次撕一件那也撕不完。” 听着这女人的言语,杜浩有些干沉默了,不由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心说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忽的杜浩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不由贴在女人耳边低声唤道, “娘娘。” “不要这样叫我…” 被这般一喊,女人好似浑身都是一颤,雪白的皮肤迅速因为某些不知名原因而变得充血而泛着粉红之色。 她别过头,眼睛紧紧地闭合,贝齿紧咬,只有这般似乎才能自欺欺人般远离那份羞耻感。 看到这娘们这状态,杜浩懵了,我就随便试试,我这还没怎么呢,怎么你就这不战自溃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 过了一个小时,两人已经坐在楼下的会客厅内,面前摆放着比之昨日犹有过之的美食。 杜浩在狼吞虎咽的吃吃喝喝,而女人则是优雅的并着双腿,一身白色旗袍更显身材。 两人身上都重新梳洗过,看上去焕然一新。 “慢点吃,不要急,我待会会先和潘先生和他夫人出去,你过会再走。” “对了,潘爷在哪?”杜浩停下吃饭动作询问道。 闻言女人只是笑呵呵看着杜浩,似乎经过早上那番交心,两人关系才算是近了些。 而此时女人这副看杜浩的眼神如若被外人看到了,就算是傻子都能猜出点端倪。 “潘先生不会想见你的,他现在对你唯恐避之不及。而且你也别想在其他事情上能请他帮忙。 他这人呐....顾虑太多。不过也怨我,这次本就是拖他下水,我也不好逼迫他过甚。” 听着这番话,杜浩有些遗憾,还想着能否见见大名鼎鼎的潘七爷,毕竟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纳头就拜。 不过这女人说的也没错,眼下关键时期,还是别挑动潘爷那么敏感神经。 毕竟潘爷早年是经商起家,也算是谨小慎微多年,没曾想在这儿翻了船。 杜浩想了想自己的情况,自己与潘爷又何尝情况不是一样呢。 不对,自己貌似才是最无辜的。 杜浩这才想起来,貌似自己掺和这事全赖潘七爷。 念及于此,杜浩决定以后一定要想办法见见潘七爷,有机会一定要拜个大哥,纳头就拜,趋炎附势,土特产,所有套餐必须给潘七爷安排上。 “你想要往上爬的心思我懂。” 说着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更是有些红晕。 杜浩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懂,你这就懂了? 就见女人想了想再度道,“这样,你有什么麻烦可以让潘先生给我递话。 一些在你看来得麻烦,或许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问题。” 闻言杜浩挑了挑眉,这他还真不太信,这女人现在能有什么? 她那父亲貌似和她关系也不怎么样,一个不想被控制,一个就想舔着脸被东洋人控制,这两人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再说她父亲的关系,他也不敢用。 “哦,我缺钱,很缺钱,缺口几十万大洋甚至上百万大洋的那种,你有什么能帮上我的?”杜浩一边啃着大肘子一边随意道。 他这就是狮子大张口,就是吐槽吐槽,顺带让这娘们自己认清自己当下现状。 就见女人还真就认真沉思起来。 就在杜浩觉得对方就是装装样子之际,却见女人美眸眉蹙春山,眼颦秋水看了过来。 “你说过你还没成婚吧?” 嗯?!! 杜浩浑身一激灵,这下嘴里的肘子不香了。 皱眉扫了眼这女人,神色首次凛若冰霜,语气也略微低沉了几分,淡淡道,“所以你是自己有想法?” 不过女人似乎在想事情,这目光根本没感受到,只是自顾自的道,“我要是有想法你敢吗?” 听到这话,杜浩神色一敛,旋即再度抓起肘子啃了起来。 “你知道我的,我认识很多津门乃至京城名媛贵妇,你要名,我能为你寻来有家世极有名望的女子。 你要权也有人物可以物色,要是钱,反倒是最简单的。” 女人这一开口,就差点没让杜浩喷饭。 “罢了,我觉得我还可以靠自己努力努力。”杜浩摆摆手。 这话可不能接,女人都是善变的,张艳汝那娘们杜浩好歹能把握住,眼前这女人就是带刺的毒玫瑰,有些事还是顺着对方好点。 什么引荐,就是炸弹引线。 就在女人略显困惑之际,杜浩用热毛巾擦了擦手,旋即一把握住对方柔荑。 在对方不解目光中,杜浩深情款款,凝视着对方,“在我眼中,你不就是最好的财富?” 这话并不算高级,但这年代的女人哪里听过这种情话。 女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就浮上一缕雾气,醉眸微醺如同喝了那带蜜的红酒,晕乎乎的。 她本就十分缺乏安全感,以前也是现在也是,而此时却不同,她感觉安全感前所未有的满足。 眼眶中隐隐有泪光点点要溢出。 见好就收,杜浩赶忙放下女人的手。 稳住就行,再上手段容易引火烧身。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杜浩看了看手表,淡淡道。 神色一下子就恢复平静,如同刚刚那些话都是骗人的,这让女人很是失落。 “那....那好吧,你以后一定要找我。” 说着却不见杜浩有什么回应,女人更加失落,她勉强挤出一缕笑容朝杜浩点点头,见对方还是没有回应,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轻抚旗袍便优雅起身,踏着清脆的高跟鞋,正欲推门离去。 忽的,身后一双浑厚的臂膀搂住了她,一股雄性的气息充斥比肩,带着昨晚熟悉的气息。 被这样抱着其实挺不舒服的,杜浩身上腱子肉比较多,不过这会她心里那份失落一下子就被惊喜所取代。 这种一悲一喜的剧烈反差让她俏脸浮上红晕,,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这个你拿着,算是你我的信物,以后我肯定会找你的。现在的我还不行,我得继续往上爬,不然.....大势之下你我皆是滚滚车轮碾压过后的齑粉。” 就见眼前出现之前杜浩一直戴着的那块浪琴手表,这手表在她看来真的不算什么名贵品,但此刻却无比珍贵。 第175章 聪明人与聪明人 —— 一盏茶后,杜浩再度坐回椅子,屋内已经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看了看手里还带着温热的横簪,按照女人的说法,这是她们的民族装饰品,是她额娘小时候送给她的。 瞧了瞧,杜浩随手就塞进兜里,便再度啃起了肘子。 现在他做的就是要稳住这女人,眼下看来效果还有些超乎预期。 不得不说杜浩这渣男那种调动情绪的把戏当真玩的炉火纯青,杜浩前世会的不多,属于一法通,万法通。 在职场他能如鱼得水,靠的就是先舔再搞人心态,别人是被老板pua,他是pua老板。 而这手运用在男女之事上只要知道变通,同样也是绝技。 此时在杜浩看来,这女人就如小王子一书中的狐狸。 这种生活中的小惊喜就如同那吊桥效应,悲喜之间刺激翻倍,大脑多巴胺分泌欲罢不能。 杜浩完成了目的,她也满足了精神需求,各取所需。 看着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入汽车的贵妇,潘七爷眼皮跳动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 因为有碍于身份,所以他们这次出行是分成两辆车的。 潘七爷和自家内人一台车,此番也是带了一些小礼品准备拜访张园的贵人。 外表看去,这就是一次简单的双方相互回访客套,但实则潘七爷自己门清,他和夫人就是过去帮忙澄清事实的。 “老爷,我怎么感觉娘娘她....她....怪怪的。” 琢磨了半天,潘七爷的内人胡氏总算是琢磨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说辞。 身为女人她何其敏感对于女人之间的一些反应看的真真的,一猜就懂。 潘七爷此时也是心肝一颤,这事儿怎么解释? 的确,这贵妇的神色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面泛桃花,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桃红色,如同浅浅饮了壶美酒,嘴角则是甜若发蜜的笑容。 这别说是女人,男人都可以看出不对劲。 “有些事不要多问,不要多说。待会去了张园,有人提及,你就说昨晚你二人还有我饭店 经理内人以及那位洋商威尔夫人一起打了一宿的麻将。” 潘七爷低声提醒着,这其余两人也是他此前和婉嵘女士一起商谈过。 这二人,一个是他下属,一个实际上也是他下属。 不过两个都是他下属,张园那位肯定会起疑。所以那位威尔洋商的身份就很重要。 表面看起来与他毫无瓜葛的大商人,实际上还是他创建的海外公司代表人。 这种请洋人代办的事情其实并不常见,不过潘七爷做生意的确是一把好手。 知道洋商的身份在很多时候能便宜行事,故而也算是狡兔三窟了。 “老....老爷...这....这...这不会出什么事吧?咱...咱们家做事生意归做生意,您可不能做傻事啊!” 胡氏有些肝胆欲裂,听自家丈夫这么说。她哪里不清楚这里面怕是不简单。 结合昨晚自家丈夫特意让自己搬到院子里最偏的一间客房去住,某个惊天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 “你慌什么慌?!”见此潘七爷顿时低喝一声,一手夹着根哈德门随手点燃,一边抽一边也是心中冒火。 他也不想掺和这破事,不过已经入局,这会他就不能表现出丝毫异常。 “如果不想咱们家流落海外,你就给我镇定点。待会遇到张园那位,平时怎样待会也给我 怎样,如果出了岔子,我们能不能离开张园都难说。” 这话算是让胡氏惊醒,深呼吸几口气,这女人的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甚至表面还露着淡淡浅笑。 前后完全都是最真实的反应,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表情管理,不得不说每个女人都是最精湛的表演大师。 见此潘七爷只是默默抽着烟一点也不奇怪。 他这样极其擅长揣摩人心,与人结交长袖善舞之人,同样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是蠢货,如若是蠢货,以他的地位不介意换一个。 “有些事......” “老爷,多余的您不用说,我怕听了一些不该听的,到时候说话就不太自然了。” 胡氏浅浅一笑,旋即看向窗外笑呵呵道,“今天天色儿不错,也不那么嗮,我听说张园的亭子有风。 这天气不在那亭子下围棋那就可惜了。” 自家妻子这番表现让潘七爷微微一怔,不由满意的看了眼对方,两人都是聪明人,许多事情一点就透。 他微微点头,笑道,“行,我邀请贵人下棋,他正好喜好此道。我棋艺差容易赢,你棋艺好能输得巧妙,待会就由你下棋。”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都是默契的笑容,夫妻之间举案齐眉只是很少才有的,但做事能做到齐心就足矣。 —— 回到南市,依旧是专车接送,说实话回到这里,杜浩才感到一阵安心。 负责送杜浩还是此前那辆福特汽车,汽车直接在南市一个小巷道里停下。 见此杜浩也不以为意,避嫌嘛,小心无大错。 他也已经放弃和这位司机打交道的兴趣,对方油盐不进,杜浩也失了兴趣。 走上熟悉的街道,很快就来到鸿运茶馆。 杜浩刚一出现,就有街边的混混和脚行兄弟眼尖的过来打招呼。 “浩爷!” “浩爷!” 一口一个浩爷,眼神也格外真挚,看得出都对杜浩十分拥趸。 听着这些发自内心的称呼,杜浩也是一一回以微笑。 只有在这里他才足够安心,在那里全都是外人,哪怕心知潘爷不会害他性命也不踏实。 刚进入鸿运茶馆,迎面就见大山迈步走出,看样子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浩爷!”见到杜浩,大山点点头,而他身边的小弟则是赶忙代为恭敬道。 大山不喜言谈,属于那种真正发生大事了话才多的那种。 眼下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杜浩心情也是放松了些许,随口询问,“出什么事了?” 那弟兄先是看了眼大山,不过他这眼神立马就被大山恶狠狠瞪了一眼,顿时惊醒,忙道, “浩爷,是您之前不是说咱们要一批火器吗?” 第176章 好你个张八辱我太甚! “哦,如何了?” 杜浩记得这事的确是吩咐过,不过也没太在意,眼下时局相比之前还算稳定,枪这东西还不是必需品。 不过也用不了太久时局就会动荡起来,关键眼下婉嵘那边多了这么个破事,还真的武装起来。 不一定每次拿出来用,但关键时刻一定要有。 “山爷之前让弟兄们是多方面渠道下手,一些鬼市就有不过价格更贵,而且质量也差都是前朝时候造的,经常哑火卡壳。 山爷说给弟兄们用的家伙事,宁可贵点也不能让弟兄们受伤,就从一些军火贩子手里联系了一二。 目前咱们接触到两位卖家。” “你叫什么名字?” 杜浩点点头发现这年轻人还挺机灵的,他倒不怕这小子糊弄哄骗大山,大山这人精明着,能被大山如此信任,想来身家很经得起推敲。 听到杜浩这询问,年轻人脸上难掩喜色,笑嘻嘻的挠了挠头,忙道,“浩爷,在下潮州府人士,蔡友基! 弟兄们抬举称呼我一声鸡哥,浩爷您叫我小鸡就行!” 杜浩:“.........” 杜浩感觉自己好似受到了点精神污染,什么破外号。 柴油机?小鸡? 杜浩看了看大山兜里的鸡哥,又看了看蔡友基。突然发现为何大山如此器重这鸡哥了。 “潮州府的?我看你官话说的很麻溜,从小在这长大?” “回浩爷,在咱们那儿素有走南闯北的习俗,兄弟我曾经跟着叔父下过南洋,经常和天南地北的人打交道。 叔父会点洋文,我也会点,我叔侄二人便给洋商当了一段时日的通译。 只是后来叔父五年前病死津门,我叔侄二人积蓄也是花了个精光。 叔父走后我也只能在津门落脚,兄弟之前一直在给外交部充当翻译,不过人家瞧不起咱, 说我只懂得说不知道写。 这工钱也就和平时工人没什么区别,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没少被人欺负,此前也是多亏了山爷帮忖。 山爷抬举,兄弟觉得跟着浩爷干有前途。” 这位鸡哥真人版嘴还算利索,是个机灵人,这年头懂得口头翻译其实就已经高级人才了。 至于国府那边请民间通译也不是稀罕,相当于后世的外包,早期诏安的居多,后面都讲究个关系。 并且涉及机密事务肯定不会要这种人,杜浩都能想得到,对方应该是某个外交部某个基层员工用来滥竽充数的底气。 “都说潮州府的低调内敛话不多的踏实,越是油腔滑调的越是不老实,这点刚好与北地刚好相反,我看你就不同。” 杜浩笑呵呵的拍了拍鸡哥的肩膀,在对方略显思索的目光中,转而道,“好好跟着你山爷干,以后兄弟们发财大家一起跟着发财。” 鸡哥稍显疑惑,但眼睛猛地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他听懂了这是在敲打。 目光与身前的浩爷对视,却见浩爷已经转过头去,心里莫名有些松了口气。 外界都说浩爷莽夫一个,不懂中庸之道,只知道疯狂扩充地盘,这样迟早要完。 眼下看来自己还真没跟错人。 “走吧!” “啊?” 闻言鸡哥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走,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见识见识,顺带给我说说对方的情况。” 说着杜浩已经迈步而出,见此鸡哥与大山赶忙跟上。 因为不是太远,刚好也有些事要谈,所以也就没坐黄包车,一群人边走边说。 一路听着,杜浩也明白,这接触到的两家今日都约在了国民饭店。 这就巧了,刚好是潘七爷的地盘。 更巧的是,这两位卖家还都是洋人。 不过不同的是,一位是真的洋人出面,一位则是买办出面。 买办也就是洋人在华代表人,说是二道贩子有些不妥,但也大差不差。 “浩爷,其实这火器咱们也有的。” 走着走着鸡哥忽的低声道。 “你是说李玟之前家里收剐的那些?”杜浩淡淡道,这个他清楚。 之前抄家时,除了收剐出大量金银细软之外,就是一些火器了。 不过火器数目不是特别多,记得报上来的只有一百条长枪,还都是国内最早的一批,也就是汉阳造。 保养的倒是不错,不过杜浩可不满足。 汉阳造虽然是当时国内战争时期的主要火器,质量其实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差的特别离谱。 不过杜浩需要一批更好一点的火器,除此之外就是手枪了。 优质长枪射程和性能的确更好,但隐蔽性却不是手枪能媲美的。 他杜浩是帮派大佬,不是军方,谁没事明晃晃背着杆长枪行动,那就是公开造反,是要被瞬间镇压的。 “浩爷是的,除了这些其实在此之后张八爷也送来了两柄手枪。说是给您的小礼物,因为贺礼要暂存库房,咱们也没敢动。” “哦?”杜浩这倒是没想到张八会给自己送枪。 但紧接着心里就恼火,这张八果然是心怀不轨要搞自己。 “不行呐,张八这人似乎背后的关系挺复杂的,能搞到火器的渠道比李玟要多得多,这人要对我下手......” 一想到这个,杜浩就有些居安思危了。 不过鸡哥似乎还没说完,就见他紧接着道,“哦,对了,浩爷,贺礼中我们还发现了一本兵书,不过奇怪,这兵书不在礼物清单之中。” 这话让杜浩面色更是一沉,好啊,这张八什么意思? 说他做事没脑子?要他讲究策略不成? 嘲笑他杜浩做事下套虽然巧妙,但依旧简单粗暴,没点艺术性? 杜浩承认自己每每行动的设计的确称不得巧妙,不过此前如若不是那黄三暗中搅局,他那一波设计还算是可以的。 “兵书是什么兵书?”杜浩皱眉想要再次确认。 “孙....孙子....兵法!”鸡哥说着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一瞬间周围的气氛好似瞬间凝滞了几分,就连大山走路的动静都放缓了不少。 杜浩面色十分平静,随后就笑了,只是这笑容格外诡异。 “好个张八!嘲讽也就罢了,竟敢辱我!欺人太甚!!!” 心中一阵冷意,更外的寒冷刺骨。 第177章 跟踪 增兴德—— 又一次重新清点了一下账目,张八就感觉一阵肉疼。 唉,虽然只是送了价值三千大洋的贺礼,对于增兴德的营业额和他麾下其他行当收入,也就一周营收就能填补。 可这终究是亏了,这让一向铁公鸡的张八很是心肝直疼。 “嗯?” 忽的,张八莫名感觉背脊一阵发寒,明明日头是越加炎热,这平白冷颤是怎么回事? “唉,可能是染了风寒。”张八又是长叹,旋即忽的想起什么,恶狠狠朝外头喝骂道,“阿吉,我要的书呢?” 此时张八就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不然他感觉浑身不痛快,亏钱的不痛快。 —— “浩爷,那两位卖家上午一位下午一位都在国民饭店,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要到约定时间了。” 鸡哥这话算是隐晦提醒杜浩加快点步伐。 然而杜浩却是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又好似在漫无目的的打量着街边行人。 “今个儿不去了!” 说着就见杜浩停下步伐,这让鸡哥有些愕然不解。 不过目光看向一旁的山爷时,发现山爷一点疑问也没有,只是默默跟着浩爷。 就见浩爷直接一个拐角走入一个小巷之中,山爷也是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见此鸡哥心中疑惑,但这会也不好多说,只能紧随其后。 这儿明明已经距离国民饭店没多远了,可就这么擦肩而过。 巷道之中只能容纳三人通行,相当于一个人挑着扁担刚好够的地步。 地面上因为坑洼还有不少发臭发馊的气味,偶尔还有尿骚味,也不知是谁在这儿方便了。 不时还能看到两三米左右会有一根根竹竿晾晒着衣裳被单,微风吹拂在迎风摇曳。 杜浩一路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快步行进,大山并列右侧,而目光只是扫视左右和前面,对于后边丝毫不瞧一眼。 杜浩眼睛余光瞥了眼稍微落后个身位的鸡哥,正欲开口,一旁大山已经瓮声瓮气道,“别往后看。” 这话立马让性格跳脱的鸡哥强行忍住了往后张望的动作。 见此杜浩咧了咧嘴,大山这人沉闷归沉闷,有事他是真的能心细如发。 “我们被跟踪了,待会按规矩行事。” 杜浩淡淡开口,这番话又是让鸡哥一愣。 跟踪?有吗? 还有这规矩行事....是什么规矩? 然而身为自家大佬的山爷压根就没问,似乎前头这两人长着一颗心,许多事情其实都不用交代,之所以开口完全就是顾及他。 鸡哥满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不过这不代表他不懂事,不懂,那就跟着前边两位大佬的动作。 在离开鸿运茶馆时,杜浩就发现若有若的窥视感,不过还不明显,当时也没在意。 毕竟鸿运茶馆那儿都是自家弟兄,弟兄们有老人也有新人,新人就喜欢瞧瞧大佬的威风,有窥视感很正常。 不过随着走到国民饭店附近杜浩就不能再忽视这种窥视感,要知道这附近已经算出自家地盘了。 而窥视感从始至终就没断过,那就不是什么好狗。 “难道是张八?” 一路走来,杜浩也在思索是谁会对自己不利,张八自然是位列其中。 一般来说,送人兵书肯定是好的一方面居多。 换一个人,诸如之前袁文德送,那杜浩认为对方是欣赏自己此前一战的成果,不过还有些许不足,送本兵书便是让杜浩再接再厉。 当然袁文德也不会欣赏杜浩斩人。 至于张八什么人?送书?他个大老粗懂那些隐喻? 所以猜这个,也得看送礼的人,以张八这大老粗,完全就是看书名有孙子儿子,用来骂人来了。 杜浩对此十分笃定。 不计入礼单之内,那就更好理解了,这就是指着他杜浩鼻子说,你杜浩混到现在依旧不够格,入不得我张八的眼,骂你一句还故意送贺礼阴阳怪气一波。 “早就听闻这张八出了名的小气,这突然送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是惦记着我此前 斩了他的手下啊!” 杜浩心中又是恼火又是头疼,张八这人可不像李玟那般纯粹,背后关系盘根错节。 殊不知,张八哪里是铁公鸡,他铁公鸡是对瞧不上的人,瞧得上的,忌惮的,乃至是巴结的,他手笔可不会小。 然而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此时几人又一次经过一个拐角后,杜浩迅速紧贴一侧墙角,同时大山也如心有灵犀般紧贴另一侧墙角。 鸡哥有些慌,想了想还是紧贴在杜浩后边墙角,尽可能不暴露自己。 心中格外紧张,今个儿因为是谈生意,他们可都没带兵器,也就杜浩鬼头大刀从潘府出来时一直戴着还未卸下。 不过他却发现,浩爷和山爷压根就没在意这点,反而是不约而同蹲下抠下了一块板砖。 巷道里的砖块很多都翘了起来,很轻易就入手,底部一侧还沾满了新鲜的泥土。 —— 两分钟前,见跟踪的目标突然拐入拐角,负责跟踪的钟春和同伴田明都有些面面相觑。 按照他们的推算,目标所去的方向应该是国民饭店才对,怎么突然就更改路线。 突兀的变化让两人都来不及多想,就见钟春朝远处拉黄包车的几名兄弟使了个眼色。 就见那几名黄包车师傅连忙停下车,并且开始飞速将黄包车交给一人看管,余下几人纷纷朝钟春等人汇聚而来。 “巷道太小,这么多人不合适,你们几个从那边进入,待会直接抓捕!” 钟春身为队长火速下达命令,时间紧迫来不及准备太多,他和副手兼同伴田明使了个眼色就快速朝巷道追踪而去。 而余下四人则是各自分散成两组,分别钻入另外两个巷道,显然这些人对这附近街道十分熟悉。 进入巷道,见目标就在远处尽头,钟春松了口气,这位置刚刚好,也不至于跟丢。 两人穿着也十分朴素,看上去就跟刚进城讨生活的老百姓。 见远处目标进入拐角,两人眼神对视连忙加快步伐。 不过在即将靠近拐角时,两人又迅速减缓步伐,步调几乎一致。 第178章 擒下带走 这算是跟踪是需要极其注重的一点。 一来是拐角这种视角盲区很怕对方进行反跟踪动作,一旦对方还停留在原地,那这会也算是放低脚步声。 二来也是为了尽可能缓一缓时间,以免跟的太紧。 两人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在靠近拐角时,对视一眼就要侧头张望。 这一幕在第三视角看去格外滑稽,拐角后就是两人守株待兔,拐角前则是两个人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不过两人十分警惕,分别靠着两侧墙体,如此相互之间发现对面有人就能迅速提醒。 就在下一刻,两人脑袋同时挪出去三公分的距离时,纷纷瞳孔一缩。 他们各自看到自己斜对面埋伏着一人,正欲开口提醒,然而杜浩与大山则心有灵犀完全无需呼喊提醒。 钟春这一刻感觉头皮发麻,突兀的看到一个手持板砖的人,着实惊悚了一下。 不等他们反应,杜浩与大山如同演练过许多遍般,迅速闪身而出,板砖迎面就砸。 嘭嘭!~~ 两声闷响,本就不太瓷实的板砖整个断裂。 不过这也不知道几十上百年的砖块质量太差的缘故,其中一人晃悠着就要往腰间摸索。 看到这一幕,杜浩瞳孔一缩,暗道不妙。就见大山一个跨步,大手一搭对方肩膀,下一瞬这人就被一个后空翻砸倒在地。 嘭~! 哗啦!~ 一柄手枪甩出,男子还想去拿,不过被杜浩一脚踩住疼的龇牙咧嘴。 “打晕,撤!” 杜浩低喝一声,一把捡起地上的手枪揣进兜里。 紧接着又飞速在先前那人身上摩挲一番,果不其然同样摸到了一把手枪。 随手将这把枪丢给身后还有发懵的鸡哥。 杜浩一把扛住一个晕倒之人,大山也是迅速敲晕了剩下那人,看那力道,杜浩严重怀疑这人会不会直接被敲断脖子。 “友基!这儿经常有买办出没,以前你没少和洋商打交道对这一块应该熟,你带路。” 听着自家浩爷那略显急促的嘱咐,鸡哥不疑有他,拿着枪的手都在哆嗦。 对于这块他的确很熟,有事情做,这紧张情绪就减退不少。 杜浩默默看了对方一眼,没发现多少异常后也就开始细细思考。 “这群人......到底是谁?张八的人?不像,这群人素质太高了!” 杜浩立马就否决了张八,不是他瞧不起.....额....的确是瞧不起张八。 就刚刚这两人的专业素养,杜浩觉得就算是姑父手下小组成员也没这素质。 如若今日不是他和大山两人配合,这要是帮里其他弟兄,肯定要遭了毒手。 这两人反应其实并不算慢,但比杜浩和大山的默契还是差了点。 应该说也有点有心算无心之感。 “刚刚那人摸枪的动作还是犹豫了一些,似乎后面之人的命令不是杀人....” 有这点,杜浩几乎可以否决是张八的人,张八这种江湖之人,一旦让弟兄们带枪,那肯定要下杀手的。 眼下没时间多想,杜浩一边催促着鸡哥加快步伐,目光也是不断警惕着四周。 这两人是一定要带回去的,审问!一定要审问,如果还有跟踪者,说不定还是人肉盾牌。 “快点!再快点!” 杜浩继续催促,跑在前头的鸡哥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他不免回头看了眼两位大佬,心中哀叹,这大佬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浩爷身上本就背着一柄鬼头大刀,据说那玩意就重大五十斤,平日里兄弟们帮忙上油,据说一个人只能拖着走。 为了不让大刀磕着碰着,一般都是两人抬着的。 结果浩爷眼下还扛着个百来斤的人,却还能健步如飞,速度丝毫不逊色他。 至于山爷就更不必多说,人家那一身虎背熊腰,肥瘦相宜的肉,扛着一个人就跟无物一般。 约莫半刻钟后,鸡哥这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着,那模样活脱脱一副肺痨鬼模样。 “浩....浩爷!山....山爷,这儿是咱们地盘。” 闻言,杜浩走出巷道左右瞧了瞧,没感觉那种窥视感这才略有些放心。 —— 与此同时,此前杜浩埋伏那两人的拐角处,几名男子低头看着地上两块断裂的板砖。 一人低头抹了抹地上的血迹皱了皱眉。 “钟春和田明可能已经死了。” “他们最好是死了!走!先回去汇报!” 几人恶狠狠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痕迹,这才很是不甘的朝外而去。 他们似乎对钟春和田明这两位头头是否还活着并不担心,甚至还希望这两人已经死了。 —— 一间昏暗的房间内,这儿是南楼,其实就是大山的住所。 大山这儿相对十分僻静,再加上附近都是自家弟兄,不夸张的说,这里当真是叫破喉咙也没人管。 因为杜浩已经发话,最近这儿不管发出什么叫声,都该干嘛干嘛。 在南市,杜浩或许还没法一手遮天,但在这四方楼,他说是一手遮天也毫不夸张。 哦,不对,八爷一手遮天毫不夸张。 此时柴房内,一阵阵凄厉的惨嚎不断发出。 “浩爷,您先喝会茶!” 李力笑呵呵端着茶盏过来,听到消息浩爷遭了暗杀,李力立马就跑了过来。 “里面怎么样了?” 接过茶盏,杜浩慢条斯理的吹了吹茶盏表面的茶沫子,舒服的躺在躺椅上。 大山平日里还是挺会享受的,院里光是趴窝着的猫猫狗狗就有不少。 看到这些猫猫狗狗,杜浩就想着过会问大山要一头猫。 李力微微躬身,低声道,“浩爷,还没呢,那两人嘴太硬了,死活不肯开口。” 说着他眼珠子转了转,试探性道,“浩爷.....不如这样让兄弟我试试,我最近学了手折磨人的法子,保证让他们一字不漏把该说的全都吐出来。” 紧接着,李力就看到浩爷也不吭声,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自己,看的自己额头冷汗直流。 半晌,就听浩爷这才叹道,“你能力不在这块,想立功有的是机会。别想什么歪门邪道。” 第179章 招了 “还没有招?” 回到屋内,杜浩皱了皱眉,这两人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地方了,全身上下都布满血肉翻飞的鞭痕。 见对方这模样,又瞥了眼大山手里的鞭子,杜浩暗暗点头。 这两人都是硬骨头,鞭子十分粗糙,有许多尖锐的毛刺,为了增加疼痛感还在上边泼了盐水。 饶是如此,浑身已经血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这两人依旧咬死不松口,说明不是普通货色啊。 “他们咬死是进城讨生活的平头百姓什么也不知道。”大山摇摇头,他张了张嘴还是沉声道,“浩爷,如果不考虑这两人会不会咽气,我还有别的法子,不说保证能让他们松口,绝对能解气。” “什么法子?”杜浩好奇,他也知道大山这人以前和宫里一些人以及前朝衙门很有关系,听到的见过的都要远超旁人。 “浩爷还是最好回避一下。” 大山摇摇头,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的画面将十分残忍。 “我就在旁边看着,人都杀了不知道多少,你忙你的。”杜浩笑着摆摆手。 闻言大山也不再多言,朝旁边小弟低声耳语了几句,两名小弟点点头就夺门而出。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就见两名小弟提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好家伙,这里有钳子,凿子,铁盆木炭,竹子,铁丝,一袋辣椒。 接下来的刑罚的确堪称残酷恐怖,杜浩看的心中各种情绪涌动,一般人看着这玩意肯定直接就吐了。 呕呕!~ 已经有李力带过来围观学技术的小弟看吐了,他们一个个冲出房间就在院内大吐特吐。 外头传来李力大骂的声音,“不中用的东西,让你们跟着好好学,连这你们都做不好。” 一边骂骂咧咧,李力也进来瞅了瞅,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呕呕!~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大山手底下那几个帮忙的弟兄也是一阵面色苍白。 这画面没几个见过,他们这都算是好的。 相比之下,他们就发现山爷和浩爷当真是虎胆,这样都能面不改色。 杜浩心里也恶心,不过还是忍住了,在小弟和犯人面前,这会千万不能露怯。 大山的手段是真的多,让他混江湖当真有点屈才了。 常规点的手段就是铁钳拔手指甲,竹签刺指,随后就是火盆加热,用烙铁在身上熨烫。 而大山的手法也很老道,他准备了好几个桶,一个桶肯定是放了盐的。 每次盐水浇上去,就有犯人开始撕心裂肺的惨嚎,而另一个桶装的应该是一些简单研磨成粉的辣椒,再混合在一起痛苦加倍。 而这些都只能算小手段,真正的大家伙则是大山将人倒吊着,然后后门插上通心的小竹竿,一头插着个漏斗。 随后一些盐水辣椒水开始疯狂往漏斗里灌。 类似的手段还有不少,不过在实施到一半时,终于有一人忍不住了。 “我说!我....我...我什么都说....” 那人大喊了一声,不过太过虚弱,喊着喊着就没多少气力。 闻言,大山这才放开按揉压对方弹丸之地的手,同时也放下一根铁针。 似乎还有些遗憾的样子,只是他没看见身边好几个小弟都不自觉夹紧了双腿。 钟春恐惧的看着身边已经被削掉五根指头白骨森森的手,自己的同伴比自己更能扛,但太痛苦太折磨了,他不想死后变成这样。 “姓名!” “中...村四郎!” 说出这个名字,中村四郎那口倔气也就彻底散了。 闻言杜浩则是眼睛一亮,他把江湖人士想了一遍,唯独没去想东洋人。 “你是东洋人?你的汉话说的很标准。说出你所在部门。”杜浩再度追问。 “东洋特高科少尉军衔。”中村四郎低垂着头有气无力道。 “你们小组的代号,隶属于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杜浩一连三问,他脑子里已经在思索其中缘由。 很多事情其实他已经想明白了,应该说对方东洋人身份暴露后也就想明白了。 无非两种情况,第一种,自己接连两次擒获东洋人,可能出手时被附近的东洋潜伏人员发现,从而汇报给了特高科,同时对他采取了观察。 第二种,他去了趟潘府,潘七爷其实也算是东洋人重点观察目标,至于那女人更不必多说,早就被东洋人严密监视。 “我隶属的是天麻小队,我就是情报队长,但上级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代号麦冬。我们 根本没有直属联系。其他的我并不知道,只是接到命令对你进行跟踪抓捕。” “抓捕?” 听到后面那措词,杜浩眼睛微眯。 “你们带枪了,这次你们一共多少人?” “五....五人。” “大山继续伺候伺候我们的中村先生。” 杜浩打了个响指,也不等中村四郎辩驳,大山一把就再度用破布塞住中村四郎的嘴。 紧接着又是一阵阵闷哼惨嚎从喉管中发出。 又是半刻钟后,杜浩挥了挥手。 “中村先生,我比较喜欢听真话。” “我....我说....我说....一共八人,我的小队就这么多人了。这是我的副手田中浩野,当时还有四人对您进行围堵,两人负责原地等待。” 中村四郎是真的有些怕了,这人貌似对他们部门架构很清楚。 殊不知,杜浩哪里清楚的这么详细,无非就是感觉有疑点就上手段。 杜浩这双眼睛没法洞察人心,但可以察觉些许言语和表情的细微漏洞。 “把你知道的都老老实实交代。” —— 一个小时后,杜浩已经坐在了厅堂之内,桌上摆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情报。 中村四郎之前还是有很多东西没说,比如他们小组之前一直在东北活动,类似的小组有好几个。 属于调用过来随时等候待命,一旦有新任务就进行唤醒。 这能一定程度规避暴露的风险,而且京津冀一带距离东北也不是太明显,在这边同样也有许多东北人,所以没什么问题。 不过杜浩知道,这一套随着战线一路下移,这就是巨大的漏洞,也因此吃过大亏。 而有意思的是,这支小队的任务。 第18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任务说不上详细,但有一点尽可能保证活口的情况下抓捕。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这两人拔枪的动作稍显停顿,心有顾虑就是如此。 既然如此,这群人就很有可能是第二种原因。 自己还是被潘七爷和那女人给坑了。 杜浩揉了揉眉心,因为前者可能性太低了,顶多怀疑他杜浩破坏他们的好事。 这种情况杀了也就杀了,尤其是这种帮派头目,就当杀鸡儆猴也不是不可以。 “麻烦了啊,之后见姑父都得小心些,被东洋人盯上这就一块肉丢在狼群之中,别想它们能忍住诱惑不去吃。” 杜浩开始整理思路,分析东洋人的目的。 细细思忖一条明显的脉络也就整理出来。 “我出现的时机太巧,刚好和婉嵘女士一前一后进入潘府,而且隔夜后也是一前一后才出来。 怀疑我和婉嵘女士有什么关系是极有可能的,不过他们没有确实的证据也不能怎么样,这种绯闻要么不弄要么就一记王炸。 所以抓捕我的目的就很明显了,拷问证据,然后充当后手,进可要挟婉嵘女士,退可让赙先生更加配合他们的行动。 这种丑闻东洋人不可能自爆出来,对!他们也不想这种事情暴露出来,他们最多只可能要挟这两位。 因为他们要扶持赙先生,如果再往赙先生身上泼脏水,或许马上要上手的扶持计划就是个 笑话。” 一边回忆着后续的大致进程,杜浩也结合实情分析着。 毕竟需要扶持一个伪政权,这表面推出来的人还是要点颜面的,虽然现在赙先生债多了不压身,但他不愁,不代表东洋人不愁。 根据第一任外交部长的回忆,貌似婉嵘女士目前是极其抗拒前往东北的。而后续被骗去东北情况也十分凄惨。 周围全是东洋侍女,每日受到严密监控,就不难理解自己被东洋人盯上了。 不过目前看来,婉嵘女士和潘七爷还没对这群东洋人的丧心病狂有深刻了解。 “看来最近我得小心点了,尽量少单独外出,减少去其他地盘行动,随身带枪了。” 对于这些杜浩并未太过放在心上,要是他足够惜命,在南楼估计不动用大规模人手和枪械谁也奈何不得他。 什么东洋细作,来了南楼,他杜浩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消息,一盏茶的功夫人就得被绑来见他。 就在这时,大山提着人走了出来,看架势这是打算找个地方处理掉了。 许是猜出帮派里的一些手段,那中村四郎侧着脑袋看着杜浩不断大喊,“浩...浩爷!我什么都说了,我什么都说了。 我小队成员身份我也和您说了,但行动失败他们肯定撤走了,这不怨我!不怨我啊! 您想要问什么我都配合您!我不想死!不想死!~” 中村四郎此时与前面那硬骨头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是嘴巴松动后的正常表现。 既然都说了,那脑子里那根弦也就断了,什么效死的念头早就抛之远去。 然而大山就如同冰冷的机器,直接又是将破布塞入嘴中,声音一下子变成呜咽声。 就在大山即将出门之际,杜浩抬起了手,步伐随之停下。 将中村四郎拖到杜浩面前,扯下破布,中村四郎整个人就躺倒在地,不过还是用仅存的力量如同蠕虫爬到杜浩脚边。 “浩....浩爷....您行行好!你们国家有一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识时务,我不当俊杰,我就想活命!您行行好!” 杜浩听着这段话,脑子里莫名想到后世那段蹩脚的发音。 “给你个机会,办好了,一切好说。” “行!浩爷您说,您让我办什么都成!” 中村四郎舔着脸,如同哈巴狗似的在主人面前摇尾乞怜。 杜浩浑然没在意这个,挥挥手,“拖下去,给他用药别死了。” 顿时就有两名小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中村四郎往屋内走。 对于这中村四郎的确是有点用处,至于活路..... 也是天真了。 不过或许中村四郎自己也清楚,不过大脑松懈之下脑子里有的只有竭尽全力祈活的念头。 其实这个中村四郎已经算是东洋人的死硬分子。 前世那些谍战片里一些经常能看到一些人受到各种酷刑还咬死不松口的,貌似大多都能扛到电刑那一步。 事实上就是扯犊子,一般人往往别说拔手指甲,一通鞭刑下来就哇哇直叫的招了。 不过也分人,东洋人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一类是被策反人员,其中以知识分子,留日学生,一些官员为主。 这些人家里有点牵挂的,嘴或许硬气一些,但大多也就那样基本鞭刑亦或者拔指甲就差不多了。 至于到能上电刑的几乎少之又少。 第二类也就是真正的东洋人,一般军衔不会太高,受到间谍培训还不是太深,从东洋本土才过来没多久的骨头会软一些,基本也达不到电刑就招了。 第三类也就是比较难缠的一群人,其实中村四郎和他那同伴已经算这其中。 往往能达到电刑的地步,大多都是从小就被送到东北进行专业训练,他们的经验绝对吩咐,拥有很强的意志力。 一般来说少佐上尉这左右军衔的嘴巴嘴硬,基本能撑到电刑。 至于后世电视剧动不动就能扛到电刑的真的很少,这点无论国内外其实都差不多。 都是人,你就算再怎么嘴硬,但身体的反应十分真实。 而且刑讯拷问不仅仅是肉体,偶尔还会有精神折磨。 其中后世电视剧对红方的描写真实但也不那么真实,早期的红方可是没少出现被刑讯逼问出来的叛徒。 国党方面,党务调查处早期能起到辉煌的战果,这与早期红方制度人员等不专业关系很大。 就算是到了后面,扛不住的还是扛不住,扛得住的直接就自尽,亦或者硬生生撑到死。 敢于面对真正死亡的勇士其实还是少数。 国党方面也一样,党务调查处和军事调查处,也就是后世所知的中统,军统,这两边经常有人落入东洋人手中,在刑讯方面 都一样,顺藤摸瓜抓捕策反不少人员。 甚至有时候东洋人的死硬分子更多,在一些洗脑的思维影响多年,很难说他们还是正常的人。 “话说姑父目前跟着的大佬是谁?别是日后党务调查处的大佬吧?” 杜浩心中犯嘀咕,党务调查处可是专门针对红方的。 第181章 兄弟里出了个二五仔? “浩爷,那批火器,您我再去谈谈?” 这会李力有些拘谨的过来,试探性询问道。 杜浩摩挲着下巴,看着李力摆了摆手,“不用了,那两位暂时就不接触了,你代我表达一下歉意。” 那批火器采购现在想想还是有些漏洞,大山虽然大智若愚,也很聪明,但在某些事情上还真不比不过李力。 这次事情就有些大意了,火器采购没这么简单。 虽然各地一些地主老财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火器,就连一些富豪商贾家里也准备了一些火枪队。 但这事儿就好比李玟,为何他混了这么久,库存的火器还是一些老汉阳造? 这无非就是一个安全问题,这批火器明显有了些年头,估计都是暗地里从一些私人卖家中采购而得。 而最新的火器大多都需要从比较大一点的鬼市,或者和洋人有联系的买办乃至真正的洋商。 这些洋商有些可能明面上的身份是租界武官,但不可否认和这些大军火商交易风险很大。 还是在国民饭店这种备受瞩目之地谈生意。 他毫不怀疑大山的忠诚度,但不排除这里面有人做局,一旦被人当场抓了个正着,他也就有口难辩。 现在是挺威风的,不过出了这事儿,姑父或许会念及旧情抬一手,但抬一手的代价很大, 可能大到杜浩需要付出一切来支付。 至于婉嵘那娘们会不会抬一手......杜浩觉得以现在的利益捆绑关系肯定能,但女人的人脉真的不能随便动用。 杜浩宁可求姑父,也不可能让这女人帮忙,帮了才是大麻烦,隐晦的帮帮小忙还行。 “你回头再打探打探寻一个安稳点的卖家,记住一定要安全,一开始要求的量不会太多,不过要保证安全。” 杜浩想了想还是嘱咐道。 闻言李力面上顿时大喜,果然,这挽回形象还得要脸皮厚,忙不迭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浩爷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肯定不会出岔子。” “行了,去吧!” 杜浩笑着摆摆手,这李力还是值得信任的。 待李力急匆匆带着弟兄们走后,杜浩却不自觉摩挲着扶手,嘴里不禁呢喃,“李力貌似对这事儿太急迫了些,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想想杜浩就轻笑摇头,心说自己想多了,李力如此急于表现,想来是为此前过失找补呢。 毕竟李力也不可能是红方,真要是红方待自己旁边这么久,自己能瞧不出? 杜浩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红方?笑话,李力这奸猾之人要是红方,那他这眼睛就得挖出来好好治一治了。 “李力.....最近还是要给他点机会,他办这种采购采买的事倒是挺不错,大山还是老老实实 干点需要武力值的事情更好。” 就在杜浩心中呢喃着,出了门的李力立马就急匆匆朝南市而去。 两名小弟都是他心腹,也是紧赶慢赶的紧随其后。 心里都是为李爷能重得浩爷信任而感到高兴,最近看着山爷手底下那些人一个个腰板挺直,各种行动不断,他们也是羡慕不已。 “你们在外头候着,我去给我家妹纸抓副药!” 来到一家药铺,李力顿足朝二人嘱咐道。 两人也是不疑有他,李爷虽然平日说自家那妹纸怎么怎么赔钱货,但心底里还是很疼爱的。 不过李爷那小妹还真是体弱多病,看着也的确弱不禁风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止一次他们在李爷家中闻到浓郁的药香味。 李力迈入药铺,神色如常的来到柜台。 “有当归吗?” 这话就是很平常的询问词,药铺学徒点点头,一边整理着客户病理一边随口道,“有!” “西北的还是华北的?” 李力这话让学徒微微停下了整理的动作,抬头随意的瞥了眼面前之人。 “都有,您要哪产地的?” “我要岷县的,听说那儿药效最好是这个!”说着李力笑呵呵竖起大拇指。 药铺学徒闻言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外头那两小弟,眉头不自觉紧蹙成一团。 他看了片刻还是点点头道,“这岷县的我家先生才有渠道,我进去问问我家先生。” 说着药铺学徒就走出柜台,掀起帘布消失不见。 而在这空档,李力也没干等着,而是状若随意的来到自己两手下跟前,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盒哈德门抛了过去。 “大夫说没货要去取点货可能要点时间,你们去附近戏园子里听段小曲,回头账算我头上。” “多谢李爷!”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面带喜色赶忙抱拳。 见两人笑呵呵走远,直至的确进入附近戏园子,他这才收回目光,又在随意的在街边看了看,这才转身重新回到药铺。 没一会学徒走了出来,随意的撇了撇外头,见先前那两人消失不见这才笑呵呵道, “客人请,我家先生说搞到药材不是问题,不过价钱需要详谈!” 李力从善如流,跟着学徒一路往里面而去。 这药铺别看外头门面不大,但里面却是幽静曲折,颇有些左拐八绕的架势。 中间似乎还穿过了一户人家的走廊,有人刚好路过似乎与学徒熟识,笑着点点头。 直至进入最里边一间屋子,掀开帘子看清楚里面之人,待帘子落下,李力这才情绪有些激动双眼泛红。 “缪先生!” 说着李力竟是就要下跪磕头。 “唉,青稞同志你这是做什么?咱们组织有规矩可没有以前那些陋习!” 就见里面的老先生快步上前一把就搀扶住李力的胳膊就往床榻边拽,“来坐!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不都是青苗同志过来联络吗?怎么....难道那个杜浩对你起疑了?” 说着,老先生就是一阵长长叹息,重重拍了拍李力的肩膀。 “青稞同志,为难你了,这个杜浩现在街坊邻居都说他杀人不眨眼,在街上都敢堂而皇之杀人,这种人你在他旁边太为难你了。 不过你放心,组织会给你准备退路的,你快给我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我看看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安排。” 第182章 杜浩极度危险!危!!! 如果此时杜浩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缪先生分明就是前些天看见的老中医。 李力有些发懵,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怎么组合在一起他就不太懂了?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些。 然而缪先生却是摆了摆手,叹道,“唉,你放心,不管时间来不来得及,组织肯定不会放弃你这样的好同志的。 有必要,我们可以提供一定的武力支持,这个杜浩十恶不赦。你撤退时我们可以进行武力 袭击,必要时或许能为民除害!” 听到这里,李力觉得自己一定要开口了。 大佬对自己这么好,怎么能反手就做掉大佬呢?这不是纯纯的反骨仔嘛。 “先生,我觉得您可能有点误会,浩....杜浩他其实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 “小李你.....” 听到这话,缪先生皱了皱眉,如果不是这青稞同志和他妹妹青苗同志,此前他抚养过一段时间,他都怀疑青稞同志是不是思想出了什么问题。 也是因为信任,觉得他们能够经受住考验,这才安置在南楼打入青帮内部。 他觉得以青稞同志的机灵,从小一点点混入青帮中层问题不大,这样有青帮这样一个人口极多的组织作为耳目,许多事情办起来也就方便了。 眼下看来情况还真是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短短一两个月,青稞同志就已经有数百号人手。 继续发展说不定能混到核心圈子,结果事与愿违,眼下貌似情况不太对劲了。 “青稞同志,你可不能在里面久了,就被某些表象所蒙蔽。” 缪先生语重心长,见李力张嘴欲言,他挥手打断, “青稞同志,我最近会向组织申请一位同志过来,他会对你进行一些学习。” 听着这话,李力急了,这不行啊! 这要继续下去,浩爷真就因为他被斩了,这小弟当了没多久就弄死大佬,这..... “先生,您真的误会了,杜浩现在对我真的很好,事情是这样的.....” 李力只得详细的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数次抓捕东洋人的事情也说了。 李力说的很快,不过每一次事件都简明扼要十分清晰,缪先生也逐渐恍然到惊愕。 直至缪先生陷入沉思。 半晌他才皱眉道,“这么说来,这个杜浩很不简单呐,听你说....似乎他和国党那边很有关系?” 说着缪先生双眼有些发亮。 李力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嗯,先生我怀疑他和国党在本地的中高层应该有点关系,第一次抓捕那个东洋人,虽然我没亲自参与。 但是........听说发现那女东洋人踪迹和住处后,杜浩也就没再管了。 而后第二日我就听说整个张府都被抄家了,门口还贴了封条,张团长那边怎么样我不清楚,这个组织内部可以查证一下。 还有好几次浩爷是被汽车送回来的,此后第二次听说抓捕到的东洋人,据说也不知所踪。 我怀疑是送到杜浩那位靠山手中,至于第三次,也就是今天这次。 具体我没参与拷问,不过似乎浩爷对东洋人很敌视,而且他也已经被东洋人盯上了。” 说着李力停顿了片刻,看了看缪先生的神情,犹豫着道, “先生,您看要不我找机会试探试探将....将杜浩吸纳到组织....或许....或许....” “不行!!!” 闻言几乎是想都没想,缪先生就果断挥手拒绝。 “青稞同志,眼下是我党最危险的时候,前几日就因为一位同志试图接触拉拢国党一位官员而被逮住。 而后通过拷打,最终这位同志经受不住残酷的考验而交代了许多事情,就这样那位同志所在隐秘战线的同志几乎被连根拔起,差点殃及其他战线的同志。” 说着缪先生见李力神情有些落寞,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青稞同志,我理解你想要为组织付出的心,但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隐秘战线的同志都十分危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不比正面战场的同志差。 我们就如同时刻行走在悬崖边的人,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所以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 急不得。 况且你也说了,他是国党的人,或许一旦他发现你的身份,他就会翻脸,其后果......无法 想象啊!” 听着这些,李力莫名感觉心里堵得慌。 “先生,组织在我兄妹两最苦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你们教我们识字,教了我们很多,我就想为组织做些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 缪先生笑着点点头,看着眼前还稍显稚嫩的样貌很是欣慰,似乎当年教导这些孩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当年那批孤儿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杜浩的情况很复杂,而且也极度危险!” 说着,缪先生觉得这还不能让青稞同志警醒,还是警惕道, “你也说了,之前那次动荡,他已经犯了青帮的死罪。结果现在你看,他一点事没有。 还有市政那边对他更是没半分追责。 众观此人发家过程,我可以断定,这人大概率是一个功利性极强,一心想要上位唯利是图的人。 青稞同志如果不信,你可以仔细想想,杜浩哪次势力壮大不是踩在他人尸骸上的?” 这番话让李力莫名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十分合情合理。 貌似还真就是这样! “唉,青稞同志,你一定要记住,在杜浩身边比潜伏在国党高层没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他的欲望很强!很强! 这种人你一旦接触,或许稍有不慎就被反噬,沦为他上进的踏脚石,别看他现在对你这么好,但人心难测。 咱们赌不起!” 缪先生这些话,说的李力此时已经是毛骨悚然,背脊更是不自觉出了一层细汗。 然而缪先生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旋即快速起身来到门口探头张望了一下。 就见他这才回头神色凝重道,“青稞同志,你来时发现有人跟踪没有?” “没....没有。” 李力有些发懵,摇摇头。 “你一定要小心,我们还是小看这杜浩了。”缪先生重新坐了回去,不过他已经使了个眼色让药铺学徒赶快去前面。 “先生....我...我不太懂。” 李力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傻子,浩爷这么危险的吗?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缪先生有些无奈的指了指李力,叹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人肯定极度危险! 要论隐秘战线的能力,毫无疑问现在最厉害的肯定是东洋人,他们比我们对这块的投入要提早多年。 其经验人员素质数量都要远超我党和国党,他杜浩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现东洋人,你觉得他像表面表现的那么简单?” “这....所以....先生您是怀疑....”李力感觉脑子不太够用,又觉得对方说的很对。 “我怀疑他早就对你起了怀疑,甚至这次可能也已经对你进行了监视!”说着缪先生皱眉捋须,“你仔细想想最近你和他的关系如何,他对你什么态度?” 听到这里,李力更是有些麻了,大脑发麻,浑身上下都是木的,冰冰凉凉,如同夏日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完了,我要被浩爷斩了! 这要被斩七受欺师灭祖之刑罚了..... 第183章 土肥圆很愁 “先....先生...最近杜浩对我的确不太对,此前我还以为是杜浩觉得我办事不力,现在看来 先生您可能是对的。” “哦!详细说说!”缪先生捋须的动作稍稍停顿,眼中有精光闪烁,如同一只猫即将抓到老鼠的蛛丝马迹。 “便是因为......” 李力将此前自己如何因为看丢了李玟幼子遭到责罚等相关事情述说了一遍。 听完缪先生一阵冥思苦想,听着好像没什么不对的,事情的确是办砸了。 不过咂吧了下嘴,缪先生猛地一震,一拍大腿,有些气急道,“青稞同志你糊涂啊,这.... 这...这分明就是人家早就怀疑你了,给你下套呢。” “下套?先生这从何说起?”李力不解,自己也不蠢怎么就没发现? “要我看这李玟的幼子压根就是人家杜浩自己一手演的一出戏,目的是为了什么? 既然怀疑你了,必定要削你权,你仔细想想后边你的权力是不是比其他几位头目要小得多?” 缪先生这话让李力微微点头,还真是这样,论功行赏那会自己的权力远不如大山,不过还是要比周德才要强不少? 但不是这么比的,周德才还是他引荐的,充其量只能算他的小弟,眼下他的权力却只能和周德才比比,这确实权力缩水严重。 不过李力还是不觉得这有什么,过于牵强了。 “先生,我想您可能有些先入为主了,杜浩其实对兄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的。” “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能抓到这么多东洋人?”缪先生对此很是不以为然。 看着眼前年轻的青稞同志,心中叹了口气,青稞同志还是太年轻了,还没太经历过人世间毒打,还不清楚这世间的险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步杜浩肯定会给你下放一定的权力,这就叫引蛇出洞,你想想最近有什么要事交到你手中?” “这.....” 闻言,李力一阵哑然语塞,不信缪先生归不信,但人家缪先生还真每每说到痛脚。 他额头隐隐有细汗渗出,喉咙一阵干涩翻滚,有些艰难道,“先生.....最近的确有事儿交给我。 是采购一批军火的事情,不过我觉得这可能是巧合,这是我尽力从大山那儿抢过来的,这 只是巧合!” “巧合?我看未必,一次是巧合,好几次也能是巧合?” 缪先生摇摇头,这个青稞同志啊! 心中轻叹了口气,缪先生看着李力郑重道,“青稞同志,你难道忘记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在隐秘战线,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都是要深思熟虑,要仔细推敲。因为最小的疑点那也可能会成为害了我们和同志们性命的毒刺。 一张大网已经笼罩你了,你最近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来我这儿了。 我会安排一个死信箱给你,到时候我们换一种渠道沟通,另外我也会出城避避风头。” 李力听得有些难受,好不容易有机会与他的上线‘先生’同志见面,先生同志不仅仅是他的上线还是他曾经的老师和救命恩人。 结果这次见面又不知多久才能相见。 “先生,真的要这样吗?这次采购军火我也能利用这次机会为组织采购一批军火,截流一部分资金,账目也是我来做肯定不会发现问题的。” “不可!万万不可!你这么做组织根本不会感谢你,你现在的重要性更高。 如果这次只是虚惊一场,那你就是打入敌人的一颗钉子。 以后你可以收集杜浩为恶多端的证据,也可以透过他收集国党的情报,你太重要了。” 说着,缪先生还是十分不放心年轻的青稞同志。 想了想还是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轻拍了拍对方肩膀,安抚道, “你放心,我们不会放弃每一位同志,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但我也会向组织重新申请一位经验更加丰富的老同志。 到时候......你跟着他好好学!” 屋内一时间再度陷入沉默。 李力有些难受,一来是分别的难受,二来则是他都犯迷糊了,难道自己真的被浩爷洗头了? 怎么硬是没看出半分浩爷对自己有何恶意? 这就像是一个原本的正常人被关进了疯人院,医生都说他有精神病一样,明明没病最后就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有病。 —— 日租界,领事馆警察署内—— 一般而言领事馆也就是负责外交和维持租界民众安危的武官,不过在东洋这边却在各地领事馆警察署内设了一个特高课分部。 所以东洋人的领事馆,出了外部职责,还有侵略谍报活动。 津门作为现如今华夏这边最为重要的几个军政城市之一,自然特高课在这里的布置也更充分一些。 此时津门特高课特务机关长,土肥原二正面色有些阴沉的看着底下几人。 “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长官!我....我们不怕死,不过这个杜浩太狡诈了,他远比一般的支那人更加狡诈!组长和副组长可能遇害也可能落入他们手中。 因为情况特殊,我们临时取消了潜伏任务迅速向您汇报!” 为首的一名东洋特务诚惶诚恐的汇报道。 听着下属的汇报,土肥原二眉头拧成一团,心里很是火大。 要说特务活动哪里最为艰苦,目前而言,其实是津门。其次就是南直隶那边。 而且随着南直隶那边逐渐掌握华夏的军政大权,这个重心还要继续偏移。 不过在土肥原二看来也就那样,支那人现在的反谍工作简直近乎于无,最近这些年来,他们东洋的精锐特工几乎是无往不利。 他们的地质地理水质河流学家早早就开始出发深入华夏腹地,开始用脚,用手用眼睛丈量整个华夏。 可以说现在华夏的秘密已经逐步被揭开,估计等战争开始,他们的大军将会势如破竹迅速占据整个华夏。 内务省乃至整个内部高层绝大多数都一致认为,三月可灭华夏! 当然不排除一些认为华夏地方大,他们的军队会随着战线推进深陷泥潭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本来土肥原二是直接让这几人剖腹谢罪的。 但想到最近人员接连在津门失利,他就一阵犯嘀咕。 第184章 纹身的都是大哥 “土肥原二机关长,我想他们也不是刻意的不是吗?更何况这次是中村他们的指挥失利,而 不是他们行动者的过失不是吗?” 身边响起一阵略显女性的声音,之所以这么说,因为这女声貌似有点故意拿腔调的意思,听着好似故意装作男子。 “东珍小姐,您说得对,最近接连失利让我在大本营那边可是有些抬不起头啊!” 土肥原二叹了口气,朝旁边身穿军装的女子歉意一笑。 “机关长,我只是建议,您是主,我是客,决策还是您来决定为好!” 名为东珍的女军官笑盈盈说着,对此土肥原二还是表达了尊敬,似乎这位女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好了,既然东珍小姐都已经发话了,滚吧,东珍小姐要是回东北,你们也跟着过去。” “多谢!机关长!多谢东珍小姐!” 闻言几人心里都是长出了口气。 为天皇尽忠,那说说就行了,本就错不在他们,这要是剖腹谢罪那也太冤了。 待几人离开合上房门后,土肥原二这才看向一旁的东珍小姐。 “东珍小姐很抱歉,本以为这件事会很简单的,没想到我手下人.....” “没事,机关长错不在您,只是我的事往后您还是多费点心,那位杜浩对我很重要。” 听着东珍小姐这语气,土肥原二不由有些狐疑。 “东珍小姐,我们都是为天皇效忠为大本营效命的将士,就我所知,您的任务不是........” “不错!” 不等土肥原二说完,名为东珍的女军官笑着打断。 “新的政权即将建立,我要忙的事情很多,大多数事情帝国的其他人都可以操办,但这件事只有我的身份才能办理。” 闻言土肥原二恍然,联想到对方本来的身份,表面表示十分认可,心里却暗自鄙夷。 愚蠢而可笑的女人,不过要是多点这种人就更好了。 “那么,这次抓捕杜浩,与赙先生去东北是否有点关系?” “不!和赙先生关系不大,但和婉嵘女士关系很大,具体我就不方便多说,但事情很紧急,还望机关长多多费心。 事成之后,我会在大本营为您美言。” 东珍说着起身朝土肥原二行了个欠身福礼。 看着这个华夏前朝皇室的礼仪,土肥原二心中有些不悦,表面还是笑呵呵的。 “你放心,不过是一个帮派分子,华夏的帮派和我们东洋的帮派还是差远了,再说如果有机会还能给他们当地政府施压,相信很快就能将这人抓捕。” “如此就多谢机关长了。” —— 碰到这事,杜浩本来的许多计划都被迫延后。 “唉,看来拜访师兄之事又得延后了。” 杜浩揉了揉眉心,请人家来燕春楼也不妥,第一次比较郑重最好还是亲自登门为好,可师兄住址可不在南市。 “大山,我要养条猫,你看看哪条最凶?” 杜浩想起养猫的事情,不由询问已经在打磨刑具的大山。 大山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放下沾满血迹的刮肉的刮刀点点头。 他先是眼神示意,旋即朝后院走去。 见此杜浩也是跟上,对大山平日里不喜欢言语司空见惯,许多事情眼神就能交流。 大山的院子单独搞了个后院,这个后院本来是另一户人家的院子,不过有钱之后大山也一并买来用来养各种小动物。 刚一进来就听到各种动物的叫声,鸟叫,蛐蛐叫,猫狗叫不绝于耳。 “浩爷来了浩爷来了!都给我肃静!” 尖锐的声音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鸡哥开口了。 就见一只鸟从院落的树枝上飞下,几下扑腾翅膀落在大山肩头,大眼睛还左右瞧着杜浩,不时还点点头,倒是通人性的很。 “这鸟平日怎么不见你带出去了?”杜浩一边逗弄着鸡哥,一边询问道。 大山犹豫片刻,还是解释道,“浩爷,鸡哥最近得病了。” “得病?什么病?”杜浩诧异,这鸟身上的病,他还真不知道。 大山更加犹豫,有些迟蹉道,“骂人病!” “嗯?” “前些天我经常带它去鸟市,那边有几只八哥学了满嘴脏话,我怕带出去惹人不快。” “这样吗?我瞧着也没问题啊?” 杜浩不由狐疑的打量着鸡哥,感觉对方说话也没那么口无遮拦,似乎还挺懂礼貌的样子。 说到这个,大山更加有些羞于启齿,叹道,“它....它势利眼,我手底下那些兄弟都被骂自闭了。 这容易乱兄弟情义......” 额.... 杜浩有些愕然,鸟这玩意还能看得懂这个? “咳咳,大山你给我选只猫,越凶越好!最好是那种抓老鼠很厉害的。” 选凶点的猫,自然是想要学习猫那种惊炸劲。 按照张师所言,猫可为完美诠释武术真谛,许多功夫里的发劲方式在猫身上都可见原型。 故而那些温顺的肯定不行,必须要凶,而且还得大凶才行! 大山从善如流,点点头便是来到猫园这儿。 对!大山这儿还专门弄了个两个隔区,一个养猫一个养狗。 “这猫和狗分开是怕狗欺负猫吗?”杜浩询问道。 中间间隔区域是用竹栅栏拦住的,能看到不少狗趴在那儿吐着舌头龇牙咧嘴的。 “不!” 大山摇摇头,指了指其中几只猫,“我是怕它们把狗咬死了。” 闻言,杜浩有些愕然,看向那几只猫。 猫园这儿一共有二三十头猫,比之最初要多许多。 而那几只单独被点出来的猫全是被绳子吊着的。 “浩爷,这猫吊着的才是最凶的,你瞧瞧它们那眼神!” 闻言,杜浩仔细打量了一下,嚯,这几头猫看着只是静静趴着,不像其他猫那么活泼。 但那眼神个格外凶厉,一个个冷冽无比,别的猫路过都得夹紧尾巴。 这要说身上没背几十条鼠命谁也不信,全都是狸花猫带纹身的那种。 浑身斑纹十分醒目,棕色和黑色相间,呼吸吐纳之间那纹身好似活灵活现威风凛凛。 “猫能打得过狗?”杜浩还是诧异。 大山这儿的狗,那也是纯血土狗,毕竟这年头西洋那些狗还没过来大规模杂交,血统十分纯正。 大山一言不发,只是用行动来演示。 就见他进到狗园,抱着一条大黄狗就准备往猫园里放。 本来这狗抱起来时还龇牙咧嘴朝着猫园一阵狂吠,但随着抱到半空跨过中间那条线,顿时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嘴里那气焰嚣张的狂吠也变成了呜咽声。 第185章 还是不老实啊 最终杜浩选择了一条最大也是最凶的猫。 这猫有几个特点,其一,它不太喜欢和人亲近,有人想要抱它,它会躲开甚至是龇牙咧嘴腰背拱起做战斗状态。但有例外,杜浩摸他没事,似乎这猫还挺聪明知道这里谁是老大? 其二,这猫会绝活! 对!先前演示,大山专门把一条骁苍田园犬和它放在了一起。 骁苍田算是大山这些狗里面比较凶的一条了,不过一猫一狗打架时,这猫竟然直接一个跳跃飞扑过肩摔将这条超过它三倍的大狗给撂倒了。 这猫会武术是杜浩没想到的,没犹豫直接就选了这条。 按照大山的说法,这条狸花猫是一个采药农养过的,老农在城里卖药死了,这猫也就守候 在发臭的尸体很长一段时间。 刚来时野性很足,似乎被药农当成了猎狗在养,凶性一点也不逊色山里的猛兽。 捡到的时候这猫已经在人家摔跤馆附近游荡,那儿有时候会有些吃剩下的东西留下,可能这手摔跤本事就是从那里学来的。 杜浩也是觉得哭笑不得,会摔跤的猫?这还能是纯种的猫吗? “以后你就叫文虎怎么样?” 杜浩低下身就要抱起对方,然而对方只让摸不让抱,杜浩也只是耸耸肩。 这猫体格还挺大的,起这名字也是因为对方这体格着实健硕了些,浑身肌肉肥肉比例十分适中,关键那身毛皮要比寻常狸花猫更暗,体格更大,而眉心的黑色纹路如同老虎头顶的王字。 看着就像是缩小版的黑虎,跟在杜浩身后如同跟着皇帝巡视的将军威风凛凛,就算是身后两个小弟都是不自觉稍稍分开了些,给中间的文虎让开些空间。 先回了趟家,杜浩将文虎交给红裳照料。 文虎似乎很通人性,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慌,而是自顾自寻了个二楼阳台的地方拍着晒太阳。 见此杜浩也懒得理会,养猫是生活的偶尔调剂,能不用怎么搭理自然更好。 听说这猫还挺讲究,喜欢在外面刨坑方便,从不在家里大小便。 杜浩将昨日那份报纸取了出来,旋即再度往大山家中赶去。 第一时间就再度提审中村四郎。 “你看看这个!” 接过报纸,中村四郎经过稍微的救治,气色虽然还是难看,但脸上身上冲洗过后看起来好了不少。 中村四郎顺着指点的方向细细观看,只是一眼他心中就忍不住暗自心惊,这不是他们谍报 部门一些专用暗语吗? 虽然每个小组的暗语可能都不同,但只是看一眼中村四郎就从中嗅到了熟悉气味。 “这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不是一个帮派头目吗?!” 中村四郎心中更加惊讶于眼前的杜浩能敏锐察觉到这点,在此之前他对支那人的反谍工作是很不屑一顾的。 应该说目前所有从事谍报工作的东洋人都对目前的支那人反谍工作很不以为然。 很多东西都是门户大开完全不设防。 “这些你应该很熟悉,说说你的猜测。”杜浩坐在椅子上轻敲着扶手。 这漫步心经却无比笃定的样子,更是让中村四郎心中对眼前之人更是充满了畏惧。 这人比支那人的官方力量还要厉害? “浩....浩爷...这我的确是看出来一些,应该是我们东洋谍报部门的手笔,不过谍报小组每一个的暗语其实都不相同,这完全由小组上下级自行确定的。” 中村四郎忐忑道,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还连忙补充道, “不过我能猜出一些东西出来。” “哦?说说看。” 杜浩闭着眼好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对于这回答他早有预料,就是要给对方心理压力,同时对方身为东洋人,对自己人的谍报暗语肯定更加了解。 就见中村四郎开始又一遍仔仔细细的观看这段报道,同时皱眉沉思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杜浩也不急,而是接过旁边小弟抛好的热茶轻轻吹拂。 只是那时不时茶盖和茶碗口摩擦发出的声音就如先前的敲击声,如同死亡倒计时。 心理暗示有时候就是在许多小细节上。 而此时中村四郎额头的冷汗也涔涔往下流,事实上他其实已经猜测暗语的所有讯息。 因为这暗语他细致看过后,很熟悉! 是同一个模板,和他在东北学到的其中一套暗语模板很类似,只是换了个昵称。 这很可能是自己同一届的同学! 想到这里中村四郎额头的汗流的更多了。 他并不知道这位同学是谁,应该说当时在上学时,那儿所有人的名字都是化名,并且都做了一定上的样貌伪装。 这也是防止以后出现一人招供同届全部遭殃的情况。 而对方千不该万不该死记硬背,竟然将老师用于作为演示的示例套个皮就用。 中村四郎也猜到对方这同学的大致性格,不喜欢太动脑子,而且这次任务肯定与那次示例的模拟环境条件几乎相差无几。 脑子里中村四郎很快就联想出对方小组整个任务的大致。 很可怕!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中村四郎低垂着头,尽可能不让对方看到自己此时有些掩饰不住的表情。 “怎么样了?” 闻言中村四郎迅速收敛表情,这是有些勉强一笑道,“浩...浩爷,我实在没看出来,不过大致意思我能推测一二。 这个....收购法兰绒九十吨,法兰绒应该特制的某个地方,九十吨应该是军队数量,成品文明帽应该指的是某种军械,一百顶是数量,文明杖应该是应该同样如此。 至于结尾的245号,应该是某个日期。” 说完中村四郎看起来有些胆怯的缩了缩脖子,似乎很怕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一副诚惶诚恐被打怕了的模样。 在对方说话时杜浩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直至对方彻底说完,这才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 “呼!中村先生,看来你对我还是不够诚恳呐!” 好似随意,但十分突兀的话让中村四郎心中咯噔一下,目光撇了撇发现对方已经闭上眼这才松了口气。 第186章 这礼有点重不好送啊 “浩....浩爷!您或许不知道,我们谍报小组真的相互没有联系的,我....” 中村四郎一副苦口婆心极力解释着,然而杜浩只是摆摆手。 眼睛再度睁开,这次直接俯身低头凝视着对方,一双平静到可怕的眸子死死的盯着。 这同样是一种心理暗示,中村四郎被绑着押着跪地,本就需要仰视着杜浩。 而古代皇帝的龙椅往往都要比其他人位置要高出许多,一来是方便观察大臣,另一方面也是能给予极大的威望,这种心理暗示无形中增加皇帝说话的威严性。 同样中村四郎无论他受到多少培养,在这种近乎于本能的心理反应下,内心深处依旧产生了惧怕。 “从你开口的第一时间你就在撒谎!” 杜浩收回目光,随手将茶盏放在桌上,再度轻敲着桌面。 “一般来说撒谎有很多种外在表现,不自觉地眼神闪烁、脸红、结巴、手心出汗等等。 前面审讯你的时候我就在观察你,很清楚这些对你都没用,你经受过训练,脸上没有出现过这些细微破绽。 不过再怎么样,你的脸和嘴都很硬,唯独身体还是出卖了你。 说谎时,你的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平时要多出一到两次,很细微一般人观察不到,哪怕是现在你也没发现你喉咙很干涩吗?” “浩爷,我只是有些口干了,口干了。我....”中村四郎极力的想要辩解着,尽可能让自己的话合情合理。 一旁负责押着他的鸡哥看的有些发愣,他刚刚是听到全过程的,从始至终都没察觉有什么异常。 哪怕是现在他还是觉得浩爷怕是在诈一诈这小子。 然而,就见杜浩再度发问。 “好!就当你口干了,就当只是我认为你撒谎了。那我问问你,你是不是认识这暗语幕后之人?” 听到这话中村四郎心里更是一紧,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还是真的只是在吓唬他? 就在他想再说点什么时,耳边再度响起对方的声音。 “好,你的身体再一次告诉了我,你认识他!你和他什么关系?老师?战友?亲属,同僚?同学?还是.....” “很好,同学!” 伴随着同学二字出现在耳边,中村四郎脑子都懵了,浑身僵硬血液好似都在倒流,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怎么知道的? 自己什么都没说? 而且田中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会是谁说的? 身体?他根本不相信还有这种审讯方式。 杜浩此时只是淡淡的看着对方,他这一手完全就是照搬前世看过的一些现代犯罪心理学 等多种手段。 其中有通过语言来不断套话,正所谓说得越多错的越多,此前的心理简短腹稿根本没法在细节上圆一个弥天大谎。 同时还有微表情学,心理学等等学科。 杜浩比那些专业的自然远远不如,就是简单运用刑侦电视剧看到的一些,之所以有如此奇效就是那敏锐的观察力异乎寻常。 甚至可以说杜浩在小细节的观察力不逊色后世的心理学家,缺的只是对心理学理论知识的研究。 一旁的鸡哥已经有些听傻了,因为他此时已经发现不对劲,自己按着的这个东洋人身体好像在战栗。 “既然是同学.....那么你们认识?还是不认识?” 杜浩那平淡的声音再度响起,很平常不过的语气,然而落入中村四郎耳中犹如恶魔低语。 “哦,原来不认识,看来你们保密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 杜浩轻敲着桌面,那看似平缓的敲击声,实际上在以十分细微的频率加快,这点就连中村都没察觉分毫。 他此时只感觉心跳好似也随着这敲击频率在逐渐加快。 杜浩的手法在后世的确称不上巧妙就是通过各种选择题摆出来,再观察对方的表情动作得出是否撒谎。 他也不会什么读心术,然而此时在中村四郎和鸡哥眼中,杜浩身上一下子笼罩着神秘色彩。 “那么让我来猜猜,这第一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法兰绒指的是......军队?地区?物资?” “是地区和军队?也就是驻军,看来你前面说话是有真有假了。” 杜浩点点头,之前因为对方是一整句话说出来的,他只能判断对方撒谎与否,没法细致探查。 鸡哥已经有些双腿打颤了,如果现在不是还押着人,他已经对自家浩爷纳头就拜了,这哪里是老大,这是活神仙! 按住当事人的他,很清楚这又对了,中村这个东洋人肌肉抽搐了一下。 本来中村四郎心理素质是极佳的,哪怕之前已经交代过,那口气松了。 但一码归一码,这是另一起事件,搞不好一整个谍报小组都得完蛋,所以他还是决定隐瞒。 可哪里知道这个杜浩这么会玩弄人心,面前猜出同学的身份,他的心就已经破防了,此时已经是在强撑着。但身体本能已经无暇去掩盖了。 “那么九十吨是.......” “不....不要问了!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中村四郎已经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甚至前半段是汉语,后半段完全就是家乡话了。 啪啪啪! 杜浩清脆的拍掌声响起,“这就对了,说出来就轻松了,待会你也不用挨打,今晚还能给你准备一顿上好的酒菜,你说这多好?” 看着杜浩那张温和的笑容,中村四郎眼睛瞪大,恐惧感进一步加深。 自己这是进入了阿鼻道地狱吗?身体的炼狱,灵魂的深渊! —— 一旦配合,情报收集的也就十分迅速,很快中村四郎就见他知道的猜测到的一五一十写在了纸上。 吹了吹上面笔墨为干的字迹,看着里面的内容,杜浩满意点头。 不过看着看着,杜浩神情就凝重起来。 “看来陈恒兄弟这份礼是收不到了。这礼有点重,送出去还以为我别有所图呢。” 杜浩轻声呢喃,既然东洋人要搞他,那这次他也得以彼之道还以彼身。 第187章 一条大鱼 这法兰绒算是一语三关,指的是地区驻军,同样也是指的是一批新式武器武装的精锐部队。 而同样指的是出处,指的是德式武装精锐,单纯用德国相关词汇肯定不行,不过聪明人只要理解整体意思,很容易从法兰绒得出德国的含义。 东洋人在许多情报上很清楚,比如国党最近与德国的频繁接触。 杜浩没记错的话,貌似30年左右国党就开始不断引进德式武装乃至是教官武器等等成配套成体系的武装力量。 毕竟目前国党和德国还处于蜜月期,德国还未发起战争,阵营也还未成型。 八十吨,也就是八千人。 八千人按照国军一个师团的人数刚刚好符合,这点算是对上了。 当然有细微差距一般在八千至一万二不等。 而文明帽按照中村四郎的说法,应该是教官,一百顶相当于人数。 而文明杖指的是师团,帽子是脑子,手杖就是被脑子驱使的人,而手杖二十副也就是二十个师团。 也就是说这份情报完整的描述就是,东洋人探查到,国党方面要配备二十个八千人师团进行全套德式配装,包括训练,就连教官人数也探查的一清二楚。 看着这份情报,杜浩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可以说这十分详细了。 国党要配备德式武装大致情况肯定瞒不住,但能够这么细,就不这么简单了。 “中村先生,你做的很不错,你可是帮我立了大功啊!友基啊,待会你出去买份烧鸡烧酒好好犒劳犒劳我们的大功臣。” 杜浩说着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中村四郎的肩膀,那笑声落在中村四郎心中让他格外苦涩。 这等反差何其讽刺,前几天他还是一心一意为天皇为自己背后整个帝国奋战的有志青年,誓要在开战前为帝国付出更多。 结果他最后为敌国尽忠了。 “但是.....” 忽的,这声但是又是让中村四郎心中一紧,这个恶鬼还没完? “你还是不太老实啊.......” “浩....浩爷!小的只知道这些,不过如果小的预料不差,这份情报还有后续。” 中村四郎忙不迭回应,这反而让杜浩一愣。 看着中村四郎诚惶诚恐真的被吓怕了的表情,杜浩怔住了,因为他那句话还有后半段。 那就是,这次你表现的不错,下次再接再厉。 也就是说,杜浩都已经揭过这事了,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毕竟很细微的谎言,再加上中村四郎本就心绪复杂的话,他也看不出什么猫腻。 但.....这就有意思了,俘虏现在都这么自觉了? “好!来人,把最近两天的报纸都给我拿一份过来。” 杜浩笑得更加开心了,手下弟兄连忙就往外跑。 除了杜浩和少数几个高层,手底下压根就没看报纸的习惯,就算是大山看报纸也看得少,家里还真没几份实时报纸。 中村四郎低垂着头满脸的泄气,他刚刚看出来了,因为杜浩压根就没掩饰什么。 这个杜浩他本来是不知道的,自己扛不住心理压力还是说了。 “中村先生,不错不错,我很欣赏你,跟着我干怎么样?你放心只要一心一意跟着我干,你将享受十分优渥的条件。 不过自由可能有些受阻,毕竟你也清楚你的情况,一旦你还活着传到你同伴耳中,你的家人.......” 闻言中村四郎更加苦涩了,他现在还能怎么办? 这一刻他双眼彻底没了光,他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一旦回去,同伴上级知道他做的一切,肯定会乱刀砍死他,就连他的家人也将一个不留。 长出了口气,无力叹道,“浩爷!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说着他给杜浩来了个土下座,态度极其恭顺。 一旦选择臣服,那么东洋人将表现出极度的恭顺,但也要防止自己过于虚弱,不然东洋人肯定会噬主。 对此杜浩不在乎,如果不是中村四郎这次表现出足够的能力,他就算不杀了他也会把他当成功劳送给陈恒。 没一会,几份报纸就送来,稍微一看,杜浩就是嘴角忍不住的笑了笑。 这还真是来得妙! “中村先生,你真的立大功了,来你看看!” 杜浩笑着就将手中报纸递了过去。 闻言中村四郎接过报纸一看,顿时心中一惊,这份情报的发送更加细致,细致到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个打入国党军部中高层的高级间谍。 就在这时,杜浩挥了挥手,见此一旁的兄弟们和鸡哥几人纷纷退了出去。 杜浩这才笑着开口道, “你看看,这些分别指的是什么,我想你也猜出我另一重身份,只要你办得好,以后我会为你表功。” 这话当然是唬人的,什么表功,表一个东洋人的功? 但这话讽刺意味十足,就是在试探和敲打这中村四郎。 对此中村四郎没有什么尴尬或者别的情绪,有的只有欣喜。 “浩爷,这份情报很有用,我现在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个打入内部的高级情报人员,就算不是,那也必然掌握一只高级鼹鼠!” 鼹鼠是一种昼伏夜出的动物,同样也代表间谍的意思。 往往代指打入敌人内部的情报人员,有自己人也有被收买的,不管哪种都可以用此代称。 算是比较笼统的叫法,小组之间有着自己的单独代号,只是外人如此称呼罢了。 “你说说这报纸的讯息。”杜浩笑了笑,不过转念又狐疑道,“不过为什么你们选择用这么低级的传讯方式?” 这个低级......说的很是让人有些破防。但这就是杜浩刻意为之,不断用讽刺侮辱性词汇用于试探。 中村四郎闻言没有丝毫恼怒,发而是认可的点点头,“浩爷,是挺低级的,这是因为特高课的狂妄!” “这种方式在西洋那边已经不太适应了,同样在特高课其实也有更高级的传讯方式,比如死信箱,电台。 直接点的有固定接头点,但要说及时性其实这个法子算是最实用的,因为不需要回复,只需要尽可能把大致讯息传递出去就行了。 这样的情报有心人自然能留意,无心之人想要看出来猫腻,可能猜得出一些古怪,但想要 彻底看出其中含义还是有点困难的。” 第188章 虾仁猪心 其实还有一点,两人巧妙的都没说。 东洋人为什么狂妄? 还不是国党这边现在几乎组织不了一次有效的反击。 要说反谍能力,其实在前朝时也是有点的,甚至还有官员查出书籍中藏着东洋人手绘的山川地图,详细到就连每一口井的位置都标注出来了。 但那会缺乏管制,许多情报就这么流失出去。至于后面军阀混战就更别提什么管制了,如同一个筛子,随便渗透。 可以说现在还算是好点,起码简单的藏头诗能一眼就看出来。 中村四郎随后就将这份报纸里的情报用文字给标注出来。 “不错,这样就很清晰了,从售卖衣裳装饰换成了自行车维修项目表单,补胎是德式山炮,链条是统一弹链装备,车身补漆是山炮,车头方向修正是迫击炮,铃铛换新是榴弹炮。 有意思!你们还真是一群人才啊!” 杜浩看着这份重新翻译过后的清单顿时哈哈大笑,这份报纸其实没有列任何数字,因为这种事情登报列数字就很扎眼。 按照中村四郎的说法,这就是一次探查情报后的简单汇报,详细的应该会通过死信箱投递。 杜浩摩挲着下巴,开始前后对照报纸和翻译词汇,莫名感觉这玩意怎么好像套公式似的,还别说挺形象的。 此前他看到有异常的讯息并不是这个,而是一个寻人启事,原话是,表舅王富贵寻找侄子李冬贵。 侄子于上月20日前走失,左袖口绣黑线缀三角形。 如有发现与南市联系福运饭庄找同乡王厨子—— 嗯,杜浩此前是认为这条更有嫌疑,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自行车维修店铺的列出的优惠维修项目。 “你们这暗号都是这么固定化的吗?”杜浩好奇道。 这话让中村四郎一阵尴尬,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帝国军人,便是正色道, “浩爷,其实并不是这样,这套是标准化的模板,因为看起来更加清晰明了,所以被当成了学习教材。 只是此前一直没什么问题,可能一些偷奸耍滑的就换了个词汇就用了。” 说着中村四郎都觉得自己这些同学真是愚蠢至极,或许是曾经的多次得手让他们自信心过于膨胀。 杜浩则不管这些,他反正是记住这套模板了,下次再看到类似模板肯定能第一时间察觉猫腻。 还别说,这种传递信号的方式日后会被取缔不是没道理的,太过简单直白,多看几次就能看出不对味来。 无非就是外行人看不出里面每个词汇分别代表着什么。 “你能看得出这份情报出自哪里吗?亦或者这份情报所指的部队番号?”说着,他目光开始观察着中村四郎的一举一动。 中村四郎想了想还是迟疑着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情报还是在第一条里面。也就是最后结尾的245号!” “就这么简单?”杜浩反问。 “不!涉及到重要讯息时,往往这一段就是伪装性最强的,避免被外人推测出整条讯息链。 所以我猜测这段讯息还是出在245号这个地方才能有所收获。” 这次很显然就连中村四郎也有些犹豫了,杜浩看的仔细,他没撒谎的确是不太清楚只能全凭推测。 杜浩点点头,干脆吩咐小弟过去拍照。 他不会带中村四郎过去实地考察,他这儿没有照相机,不过花点钱请照相馆师傅去拍几张照没什么问题。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这也就是杜浩的威慑力足够大,照相馆师傅几乎只是吩咐学徒照看好店铺就急匆匆被小弟抓过去拍照了。 拍的很快,就是清洗照片要半个多小时,这还是最快的速度。 看着气喘吁吁被一同抓过来的老照相馆师傅,对方脸上还一脸惊魂未定,甚至看到杜浩时 腿就软了。 这老师傅也是在南市混饭吃的,哪里没听过杜浩的威名,吓得直接腿肚子发颤。 杜浩皱眉呵斥道,“谁让你们这么弄的?” 训斥完小弟,杜浩笑呵呵搀扶起眼前穿着长衫戴着眼镜貌似颇有些学问的老师傅。 “老先生贵姓啊?” “小老儿免贵姓郭,单名一个贺。” “哈哈,原来是郭先生,在下你应该认识?” “认识认识!浩爷您的大名小老儿当然认得,认得。不知.....” 这个郭贺明显是害怕极了。脸上满是便秘的表情,但又不敢怒不敢言。 “不知郭先生一张照片多少钱?” “一铜元就能照一张,全家福略贵一些,不过浩爷您的活小老儿不要钱。”郭贺师傅一脸的强挤出一抹笑容。 一旁的中村四郎不明白怎么拍个照还把人家照相馆师傅请过来了。 不过他不知道没事,马上他就知道了。 “好!郭先生,既然你给我杜浩面子,那我也给你面子,待会请你拍一张照片,拍的好嘴巴足够严,那我就给你十块大洋!” 杜浩笑着拍了拍郭贺肩膀。 郭贺很想说我能不要这十块大洋,不拍行不行?不过他没敢说,因为旁边就有小弟持刀而立。 说着杜浩就来到中村四郎跟前,中村先生,虽然你已经选择投诚,不过有些流程我们要不 走走? “流程?” 中村不太明白是什么流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自白书! 眷写人是郭先生,杜浩在旁边念,读书人郭贺一脸胆战心惊的写。 他简直后悔图省钱把店面开在南市了,这事儿他写完拍完真的还有活路吗? 而一旁的中村四郎更是看的眼皮子直跳。 “中村先生您放心,只要你一心一意为我服务,那这就是一份请功书,党国这边肯定会大力嘉奖你的。” 杜浩这好一句请功书。 这妥妥的认罪书! 不仅写了他中村四郎如何出卖同伴,对上级和下属的情报供认不讳。 还眼光毒辣的一语道破其同僚小组密语,帮助党国迅速掌握中高层出现严重泄密事件。 虾仁猪心不外呼如此了。 最后写完,再由中村四郎自己卷写一份日文版本的,同时签下署名,中日两份,同时手指印泥盖章。 “中村先生,麻烦拿好,笑一笑,唉,对!开心点这是好事不是吗?” 中村四郎默默拿起写着自己罪证的自白书,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这真的没退路了。 第189章 我之孔明荀彧 拍照留恋后,中村四郎算是彻底放下负担和纠结。 至于郭贺师傅,杜浩则是打发了十块大洋,严令一旦敢说出去只言片语,后果自负。 有时候官府或许足够有权威,但混迹于市井的百姓很清楚,相比于官府,这些地痞混混老大最是难缠。 杜浩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威慑力,自然没必要杀了这人。 再说,就算暴露出去,他大不了损失中村四郎这位好助手。 “那么中村先生,你看看这几张照片有什么线索。”杜浩将那几张洗出来的245号信箱照片放到对方面前。 照片他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并没太仔细看,待对方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再检查一遍。 中村看的格外仔细,兴许是彻底服气的缘故。 照片有远景也有近景特写,因为不清楚要拍哪里,所以十分各个角度都有一张。 半晌中村放下照片揉了揉眼睛,这才道,“浩爷,这上面的确有点异常,你看这几处。” 说着中村分别指出照片上几个区域,那里分别有几串数字。 是贴在信箱附近的一些狗皮广告,后世某段时间十分常见,在这年代繁茂城市地段也有,尤其是这种信箱经常有人会投件的地方。 中村所指的区域,分别是,收购木材的,收购油漆的,出售药材的。 都是外面墙上随处可见的一些广告,而上面分别是几串数字,105,100,82,150,75,50。 “这些数字如何说明是正确的?我看这些数字毫无章法可言,而且这些广告上还有其他数字。” 杜浩也早就留意到这些数字,不过数字太多,因为收购和出售都会列举出大量数字,这很正常。 许是拍了自白书,中村显得格外卖力,同时体现出自己专业素养。 指了指其中几个数字,分别是105.82.75,。 “浩爷,您看这几个数字几乎刚好与后面的数字连在一起,而且这几个数字在军械中还是十分显眼的。 而且太巧,刚好与目前德式的最新装备的尺寸一模一样,分别就有lefh18式105毫米榴弹炮。 82毫米的迫击炮,75毫米的山炮。 也就是完整的讯息就是108毫米榴弹炮一百门,82毫米的迫击炮150门,75毫米的山炮50 门。” 闻言杜浩挑了挑眉,不由再度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的确这些尺寸讯息刚好后面也连着一串数字。 并且些广告虽然有做旧的嫌疑但看时间应该贴上去不会超过三天。 这一堆密密麻麻的广告中,其实这些并不算显眼,但如果考虑到这些数字,再联合这些 份广告全是新的,那就很显而易见了。 “所以这其实并不是部队番号,而是详细军械数据?” “也有地区,浩爷你看这几份广告最后署名的讯息。” “您看,这三位老板的署名信息分别是,西北的唐老板,山东的张老板,保定的朱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三人分别是唐老板主要负责人,张老板副手,朱老板第三副手。 应该是这次负责接手德式全套体系的三位长官了。” “哦?你怎么划分直属关系的?”杜浩惊讶不已。 这广告乱七八糟的随意贴着,除了署名和地址没有其他的讯息才对。 “三角队列!”中村十分笃定,分别在照片上划出一个三角形,“这是我们帝...东洋人陆军常用的三角队列,按照三角队列的话,分别就是123很容易分辨。” 杜浩一愣,旋即满意点头,果然师夷长技以制夷,古人诚不我欺。 用他们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才是上上之选。 “而一些国军的高官讯息其实在特高课内部应该不算秘密,就算有的不知道,只要顺着这个情报去查很容易查出这些人的讯息。 只要再顺藤摸瓜,找出他们三人其中一人的位置,那这个训练地区也就一目了然了。” 中村犹如一个智者,他不自觉推了推眼镜,不过发现自己眼镜在受刑时被打碎了,推了个寂寞。 但这依旧难掩他心中的爽感,他发现以往自己的才华被掩盖了。 本来就是从谍报学校毕业的精英,每一位都是优中选优的精英凭什么其他人能成为委以重任,他就只能充当行动人员? 这一刻他心中颇有种得以一展拳脚的感觉。 “辛苦你了中村!”杜浩再度一拍对方肩膀,这次用力很是轻柔,心理暗示拿捏到了极点。 “回头你和我说说你的眼镜度数,我让人在津门花重金请专业的手工打磨师傅给你订做一个金边眼镜!” 这话再度让中村心中激动不已,士为知己者死。 为何后世那些骗人核心团伙能一颗心往一处使?因为他们不仅会画饼还能拿出真金白银。 “另外你还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能满足。” “浩爷,我...我没什么要求了,只求浩爷能送我一册全套的三国志,您知道的我在这里可能会有些无聊,我最热爱你们华夏的三国文化。” 这就是被pua多了,杜浩稍微露点善意,他也不敢多要,能要到一些想要的就感恩戴德。 “好!回头我就让人送来你要的三国志,还有西游释厄传,水浒,红楼,不过要我说你这种聪明人还是得多看看红楼和西游,这两本更有深度。 看完这几本,我给你找找中庸,你这人不够圆滑,得看看咱们华夏的中庸,雕琢一番,你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 杜浩一脸的深沉循循善诱着,如同一位良师益友规劝逆徒走上德才兼备,谦逊有礼的道路。 “嗯!” 中村四郎先是一阵迷茫,然后重重点头,浩爷他....他是懂我的! 每次任务长官只是怒骂他们办事效率慢,愚钝,不如那些情报小组,殊不知谁还没点傲气? 明明都是同时毕业,凭什么要有区别对待,不就是那群人有的是和贵族阶层沾边吗? 的确在如今这年代,东洋的贵族阶层在军中极有权力,那种上下尊卑的概念还极其严重,这点比华夏这边还要严重。 “好好干,在特高课你是随处可见的砖石,而在我这边,你于我而言就如那刘备之于孔明,曹操之于荀彧。我不会亏待你的。” “浩爷!我...我一定!一定竭尽全力辅佐您!”中村嘴笨,本想模仿一句三国言语,但脑子里压根就想不出来。 但他懂,懂孔明荀彧,这可都是三国赫赫有名的谋士,浩爷果然懂自己。 只是杜浩这话的内涵他还是没懂。 两人的确是顶级谋士,但前者是累死,后者是自杀而死。 杜浩的意思其实就是,要么给我干到累死,要么最后在我用不着你的时候自杀一死。 可谓是表面笑呵呵,实则比黑心老板还要黑心。 第190章 一语成谶 “你就这么不希望我们家自己人往上爬?还是说你眼里根本就没我?”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没见我在犹豫吗?” 此时牛津路陈忠丹府邸内,夫妇二人正坐在沙发上气氛很是沉闷,全都在纠结桌上两份请功书上。 一份要进行上报,一份则他自己就可以运作。 要进行上报的自然申报的职务更高,自己运作的就是让阎局长随便提拔个警长职务。 “你在犹豫?我看你连警长任命书都让人写好了吧?昨天你不是还打电话给那阎局长吗?我看你根本就没想起小杜! 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你解决了这么多麻烦事,结果你这个当姑父的就这么对他的?” 杜雨茜可谓是毫不留情就戳穿自家丈夫的虚假面具。 听着这些话,陈忠丹面色一点点黑了下来,这娘们脾气最近越来越见长了,偏偏打不得骂不得,关键人家引荐的杜浩是真能做实事的。 “唉,雨茜啊,你也要体谅体谅我,现在上头刚刚发了批文,我们这部门算是彻底牵头搞起来了。 眼下部门初建,正是需要提振士气开门红的时候,你说这功劳给他杜浩....他不合适啊!” 说着陈忠丹上前一把搂住自己妻子,和声细气道, “委员长已经有意向委任党务调查处处长人选,这人目前和我的那位王长官很有关系,王长官过寿时你也见过的。 不过你也听到了,是有意向,人选还在筛选中,如果咱们自己人能立功,你说是不是处长 人选就妥了? 我是不是也能升官,你是不是也能跟着风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杜浩这只蝴蝶翅膀扇动的缘故,特务处的组建明显比前世要提早一年, 杜浩还不知道此时已经开始准备彻底定下基调了。 闻言杜雨茜还是很不满,“给小浩上报不也一样,多他一个名字怎么了?他也是你的人,这样还能跟着一起成为你的心腹。” 然而陈忠丹心中一阵无言,这话他总不能说在这关键时候,要是提了杜浩,那他杜浩以后再立功,那他陈忠丹岂不是要给他杜浩做小了? 这怎么行? 这杜浩他太会人情世故那套,真让他进入这圈子,再混到核心圈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一想到前不久对方还对自己纳头就拜,过段时间自己就得俯首称臣,那情形属实不够美妙。 “唉,杜浩毕竟不是党校毕业,就算上报,这功劳也得大打折扣,你要懂得取舍!” “取舍取舍!你就知道取舍,我看你就是嫉妒了!” 杜雨茜不满,陈忠丹也是恼火了。 “我嫉妒?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能风光还不是我现在这职务,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看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小浩是外人?我看你就是怕他以后压你一头,他立功快,到时候我有他作为依仗,你就 不敢去外面花花了!” 听着这些陈忠丹额头青筋直冒,这娘们说到痛脚了。 的确,随着越往上爬,这一颗心也就花了起来,可这年头有几个当官的不花天酒地的? 人家心野一点的,尤其是那些军阀大佬们哪个不是一堆姨太太,他这才哪到哪,连女人都不敢往家里带。 “你以为他杜浩是人家东洋人肚子里的蛔虫?天天能抓到敌特?” “他就算不是东洋人肚里的蛔虫那也比你强,天天只知道到处乱逛找线索,我看你哪里是找线索,分明是找外面野女人身上的肚兜红线!” 陈忠丹那个气啊,偏偏一句句直戳他要害,就算没全对,那也大差不差了。 “头发长见识短,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瞧好吧,东洋人没这么好抓,前面那都是他运气好。 不过运气这东西不是时时刻刻有的!” 陈忠丹冷笑,东洋人要是好抓,那他们特务部门组建就不会如此迫在眉睫了。 还不是各地到处都有情报外泄,偏偏一个敌特抓不到么。 整个华夏这么多人,为什么抓不到人家?还不是不好抓! 而且杜浩那两次他也仔细复盘过,也是不得不感慨杜浩的好运。 这运气的确好的没边了。 第一次算是凑巧,第二次,算是误打误撞。 不过眼下他也时刻让人观察南市动静,最近几天南市可是风平浪静,这样杜浩肯定没招,除非东洋人跳出来送到杜浩面前。 送到面前? 唔....呵呵! 莫名的,陈忠丹就笑着摇摇头,送到面前,哪有这么傻的东洋谍报分子。 然而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咚咚咚!敲门声随后响起。 “进!” 陈忠丹说着,朝自己妻子使了个眼色,杜雨茜也是识趣的闭上嘴,暂时偃旗息鼓,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很给老陈面子的。 进来的是陈恒,他先是礼貌的朝杜雨茜点了点头,随后附耳在陈忠丹耳边低语几句。 说完,陈忠丹神色有些发怔,默默的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猛灌一口。 这才又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无奈陈恒还是附耳重述一遍。 “人呢?” “就在外头。” “让他进来!” 听到吩咐,陈恒点点头退了出去。 见此杜雨茜这才好奇询问,“老陈出什么事了?要我回避吗?” 听到妻子发问,陈忠丹感觉压力很大,同时十分心累。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嘴是不是开过光,还是前天晚上那女人开过光? 一语成谶了都,看来有空一定得再试试。 “你先回避吧。”陈忠丹摆摆手,他真的没法让妻子旁听,太打脸了,脸皮厚也不是这么抽的,真的很容易肿的。 杜雨茜看着自家丈夫的神情,隐隐感觉哪里不对,怎么想事情还舔嘴?难道待会有野女人要来? 不过识大体的她还是识趣的去了二楼卧房。 过一会,陈忠丹也重新走了进来,随同一起的还有一脸如回到自家的杜浩。 那大咧咧的模样很是嚣张,与第一次来时的腼腆形成鲜明对比。 果不其然,陈忠丹就看到这小子直接就坐在自己对面,一把就顺走桌上还剩下大半盒的 大前门。 第191章 机缘这不就又来了么 “说说吧,听说你又抓到东洋人了?” 陈忠丹翘了个二郎腿,见此一旁的杜浩赶忙麻利的抛了根烟过去。 这让陈忠丹心中暗自摇头,瞧瞧,这才过了多久,这小子都不亲自递烟了。 “怎么?现在这东洋人真就这么好抓?你可别为了吹嘘在老子面前寻开心!” 陈忠丹很是语重心长的提醒着杜浩。 哪有他杜浩一样的,天天能抓到东洋人,好像东洋人都跑他楼下似的,只要一砖头丢下去就能砸中一两个东洋人。 “姑父,有些人天生就运气好,不过今个儿这事儿可不是运气这么简单,我抓东洋人靠的是脑子!” 说着杜浩就将此前如何通过报纸发现异常,然后通过其中的暗语逐渐剖析,直至彻底揪出其中的隐喻情报等等。 杜浩也不怕这些消息只是想象和推测,因为很多事情只要仔细印证,那这暗语必定就是敌特所为。 不过他说的时候还是隐藏了里面关于中村四郎的影子,不隐藏都不行,不是为了中村四郎,而是为了他自己。 毕竟中村四郎背后还牵扯到自己和婉嵘的关系,虽然不一定能顺着他这根线查到,终归还是不要暴露出来的为好。 听完杜浩的描述,陈忠丹有些陷入了沉思,因为杜浩所说的这些他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比如陈忠丹就知道目前在搞的一个中央军校,据说也就是今年开始筹建,并且其领头的就有杜浩所说的那三位姓氏。 这个消息虽然不算极度绝密,但也仅限于一些中高层知道,也就是他的身份特殊通过上面的关系知道一些内幕。 而杜浩什么人?一个江湖帮派头目而已,怎么知道这些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陈忠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这个杜浩还真揪出一个谍报小组,还是隐藏极深的一群高级谍报人员。 “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陈忠丹强压下心中激动,将桌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这不是关于杜浩的任命申请,而是委员长筹建特务部的相关框架文件。 杜浩拿起随意看了看,看清楚里面内容后,不由很是诧异的看了眼自家姑父。 “姑父,这个....可不是我能看的。” 杜浩只是看了前面第一页就放下文件,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看的陈忠丹颇有些好笑。 “你小子还怕这个?我感觉再让你继续下去,下次你是不是直接把人家特高课驻津门分站给 捣毁咯!” 陈忠丹指着杜浩笑骂道,旋即神色稍显收敛,这才正色道, “文件你也看到了,委员长关于特务部的筹建工作已经开始,其实也不用筹建,只需要出钱,人手第一时间就能补充到位。 现在就是最后的权力归属,这是一块新的蛋糕,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能分润最大的一口肉!” 说着陈忠丹看目光凝视着杜浩,笑呵呵道,“你是聪明人,你清楚我的意思。” 杜浩当然清楚,这次功劳很大,还是在这关键时刻,到时候这任命彻底定下来,姑父陈忠丹必定鱼跃龙门。 “姑父是打算把这份功劳给上头?” “不错!” 陈忠丹笑着点点头,和杜浩聊天就是轻松,许多事情一点就透。 “这份功劳太大,涉及一整个潜伏在我方的高级谍报人员,你我姑侄二人吃不下,大头还是要给上头那位。 他是我的老上级又是我学校毕业时的导师,参加过几次北伐之战资历人脉都足够,他上位,我们也好在下边吃口汤。” 这也就是没外人,不然陈忠丹根本不可能说的这么详细。 自己人和旁人很清晰,旁人自然不会说这么多内幕消息,容易暴露痛脚。 “所以...姑父.....” 说着杜浩笑呵呵搓了搓手,脸上也是嬉皮笑脸。 “姑父,这上头的事情,小侄可不太懂,小侄只关心,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听着这话,陈忠丹有些无奈,这小子简直就是精明到了极点,和他谈虚的,那往后他就敢给你玩虚的。 “好了,不是不给你好处,给你看这份文件我就没想着亏待你。” 陈忠丹摆摆手,旋即抬手低头看了看手表点点头。 “眼下上午八点,今天刚好是老师休沐,走吧我带你见见他老人家。” 说着陈忠丹就准备上二楼换一套衣服。 却见杜浩在一旁有些张口预言,陈忠丹眉头一挑,“你还愣着作甚?” “姑父,小侄也是想去拜会他老人家的,只是我这寻思着第一次登门怎么着也要回去捯饬一下,顺便带一份礼物,您说是吧?” 这话杜浩说的没毛病,陈忠丹点点头。 “嗯,是这么个理儿,你小子是懂事的,不过你去办就成,我等你半个时辰。” “你还愣在作甚?” 却见杜浩依旧站在原地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借借车,顺便这礼物可能有点多,总不能让人扛着过去,您说是吧?” “你....” 陈忠丹愕然,这才想起来,这小子送礼一向是不含糊的,尤其是曲意奉承这块更是拿捏。 只是想着前不久这小子还对自己那般毕恭毕敬,转头这小子就开始换个人巴结,心里多少有些泛酸。 “让陈恒带你过去!滚吧!” 陈忠丹郁闷的摆摆手。 “行嘞,多谢姑父!” 杜浩笑着拱了拱手,便麻溜的跑没影了。 刚一走出厅堂,杜浩那略显谄媚的动作和神情顿时收敛一空。 面上浮现出一抹轻笑,回头瞥了眼姑父这宅子。 “姑父啊姑父!您呐还能再端着一会。” 杜浩说着就又恢复和煦笑容与上前的陈恒打起了招呼。 “陈老哥,就劳烦您了。” 杜浩一上车就笑呵呵的给陈恒递了根烟,对方也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他最近是愈发好奇杜浩这位长官亲戚的能力了,现在他在陈忠丹这儿可不好混,天天被怒批办事能力不如杜浩他这么个江湖头目。 倒也没太多嫉妒,他这种人傲气是有,但不代表低不下头。 毕竟虽然玩过笔杆子,但上的是军校,身上可没有脱不下的长衫。 第192章 杜陈之交 “杜兄弟,年龄上你叫我一声哥,但在办事能力上,我得可叫你一声哥才是。” 引擎启动,陈恒有些苦涩道,他现在干这行都开始有些迷糊了。 虽然现在干他们特务部的都是刚刚起步,大家半斤八两。 可这人就不能对比,眼界一旦放开,这就会让人知道自己的不足。 眼下陈恒就很迷茫。 杜浩时刻盯着陈恒的神情变化,闻言忙是笑道,“陈哥哪里话,这查案找人这些事儿本就是从零开始学起来的,谁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呢江湖出身,市井三教九流的咱们打听消息那叫一个准。 而陈哥您就不同,您是黄埔学子,那可是天子门生,学的都是战场上排兵布阵,用兵如神的万人敌本事。 在下这充其量就是个一人敌,这你我擅长的本就不是一个方向。 不过我觉得,以陈哥这脑子,要是学,肯定要比我这种野路子更专业,之前不是还听我姑父提及过嘛。 等特务部彻底走上正规,到时候会请国外的谍报人员过来培训,那会陈哥你,我可就拍马也赶不上咯。” 杜浩这话倒是给陈恒打开了新思路,此前郁闷也是因为这番话迅速消融。 反而因为杜浩这番话,颇有些相逢知己的感觉,杜浩兄弟是懂自己的。 之前他一直因为自己黄埔学子的身份感到骄傲,但随着时间流逝又因为这身份感到累赘甚至是羞愧,觉得自己配不上这身份。 现在想想,杜浩说的太对了,不是他自己不行,而是学的方向不同。 “杜兄弟,你说.....我要是转去地方集团军怎么样?” “不可!陈哥,这事儿可万万不可!” 本来陈恒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杜浩反应这么大,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杜兄弟有什么高见?” 对于这个问题,杜浩心中早有腹稿,应该说,别看他俩现在兄弟相称。 实际上在杜浩心中,自己早就是老父亲形象,将陈恒往后的路考虑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哥,在集团军乃至地方军甚至中央军,您都能大展拳脚!这个兄弟我是十分认可陈哥你能力的。 不过.....现在过去,可就得重新开始,陈哥这打仗可不是儿戏,您这样有脑子的真就甘心 跟个大头兵一样死在随意飞来的一颗子弹手中?” 这话让陈恒陷入沉思。 虽然他觉得以自己的关系和身份,转过去肯定不是大头兵,但也大差不差,起码不能坐在指挥室指挥战斗。 “陈哥,你看你也不甘心。” 杜浩乘胜追击,他可不想自己的马甲和工具人沦为炮灰,这小子出身太好,操作得当,说不定以后还得靠他发家致富。 “不过你换个思路,现在在这里同样十分重要,现在主要战事已经逐渐趋于平稳。 就算再有战事那也是和东洋人的战事,只是东洋人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和他们打,这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现在转过去其实反而不妙,根本没多少立功机会。” 这话杜浩完全就是开天眼在糊弄陈恒了。 事实上明年就有一场大战,名叫第一次淞沪会战。其次还有好几次的小型被迫战争,都是东洋人率先挑起被迫硬上的大战。 基本上都是败多胜少,早期乃至中期的国军,几乎都是极其惨烈的,完全是用人命填的战争。 以陈恒转过去,估计十成有九成得留在战场上,尤其是第二次淞沪会战,完全是个无底洞。 人家东洋人海陆空齐上阵,能扛住那么长时间完全是人命换回来的。 “杜兄弟那按你的意思是.....”陈恒有些犹豫了。 “当然是继续留在这里,现在特务部马上就要组建,我刚刚进去你也看到了,就是有所获,给我姑父送功劳的。一个部门建立之初就斩获大功,你说这一块是不是得鸡犬升天?” 杜浩这话再度让陈恒心中暗暗点头。 “所以,要我说,陈哥现在这里机会更大,出头的机会更多,只要你军衔上去了,不说少校,就只是上尉。那转过去凭借特务部本身的特殊性,还有老哥你本身的身份,保底那也是一个营级团级的身份。” 杜浩这话又是再画大饼了,什么狗屁的转过去。 一旦进入特务部,再想转出去那就得费老大气力,如若在特务部干久了,就算能转也不想转了。 为什么?因为特务干久了得罪的人也就多了。 而刚刚看过的那份文件,全名则是:关于联络组改为力行社特务处相关通知。 这就是军统的前身了,目前简称特务处。 处长是谁,杜浩很熟悉,应该说后世许多人但凡看过谍战片的都熟悉,就是我们的的戴处长。 目前应该叫处座,而现在特务处的主要职责是什么? 第一,解决国军军费问题,说白了钱不够了,需要你们这些朝廷鹰犬出力的时候了。 这完全就是一个得罪人的买卖,特务处做事往往就是通敌和政治不正确的人,同时定一个罪名并且抄家。 第二,也是主要职责,就是严格筛选军队的蛀虫,对谍报人员进行严密的排查,以防止军事情报的进一步泄露。 值得一提的是,那份文件还有指出。 就是特务处上头一个部门,也就是军委会调查统计局。 特务处目前只是这个调查统计局的下属一个处,还有另一个平级的处,那个就是后世的中统了。 可以说,本该还要过一两年才逐渐组建的部门,在这一年开始初步雏形。 这也是杜浩一点也不怕陈恒待几年返回还想转出去的原因,转不出去的,这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不归路。 越往后特务处的权力只会越大,拉扯的仇恨也只会越多。 至于陈恒,杜浩估计他以后也不会想转出去。 因为他杜浩会给他在后面不断地推动他。 杜浩自己的出身不好,但陈恒的出身就很好,这就是最完美的代言人和马甲同时也是庇护伞。 两人又是一番闲聊,陈恒算是暂时性打消了转区集团军的想法。 对杜浩也是更加态度友好,引以为知己,没办法,这样一心为朋友的太少见了。 隔着一个座位,他陈恒都能感觉到杜浩那股真挚为好友的一颗赤诚之心。 第193章 保定系 “赵师,对事情就是这样,您看待会有时间吗?” 就在杜浩两人离开没多久,陈忠丹就转动电话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赵天鸣此时正在家中整理书籍,听到自己学生汇报的事情他神色一下子郑重起来。 “所以这个小杜,此前那些事情都和他有关?” 听到老师这般询问,陈忠丹这会也是没办法隐瞒了,毕竟有些事对老师这种搞情报有几年的老谍报人员而言,撒谎是经不起推敲的。 “是...是的老师,这杜浩是我小侄,能力算是十分出色,事情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您看......” “马上过来,我让你师娘准备好酒好菜,大家一起喝一杯,这事情很重要。” 说了一句,那边老师已经是挂断电话。 陈忠丹皱了皱眉,老师很难有这般失态了,虽然言语间依旧十分平淡,但两人很熟悉,细微的语气急促还是让他听出来了。 然而此时赵天鸣已经是激动的在书房来回踱步。 “老赵,出什么事了?看把你激动的。”一旁妻子沈氏有些好笑,难得看见自己丈夫这么激动的样子。 “好事!大好事!先不说这个,你快些去买条活鱼还有一些牛羊肉,有什么买点什么,今天有客上门。” 赵天鸣在妻子面前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是顾不得心中激动,赶忙催促。 沈氏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丈夫在外头一向是冷着一张脸,也是难得看见如此开心,心情同样也跟着好了不少,提着篮子干脆带着佣人一起出门了。 赵天鸣北伐出身,在几次战争中最高干到了少校军衔。 按照当时还算比较严格的军事级别划分,他这级别算是营级副职,这点不同于如今蒋系当道。 按理说时至今日,他的职务应该能再进一步,毕竟也算是北伐老人了。 然而事与愿违,因为他这人成分不太行,属于保定系。 相比于黄埔系,这保定系就是别人家孩子,委员长那边哪个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关键保定系在军中人脉极广,这也在委员长哪儿不讨喜,明面上不说,甚至还得委以重任,但私下肯定谈不上多么好。 更何况保定系大佬相互之间极为团结,所以赵天鸣这种被保定系塞入委员长麾下近乎于皇帝鹰犬特务处的人,其定位就很尴尬。 目前他已经只能从侧翼斡旋。 —— “这些都是你要带过去的?”陈忠丹看着车后备箱,那琳琅满目的玩意,只觉嘴角抽搐,他还是小看杜浩了。 “嘿嘿,姑父,咱们出发?” 杜浩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坐在车上,路上杜浩也是从陈忠丹打听到那位赵师的情况。 听到是保定系,他嘴都快压不住了。 保定系,也就是出自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军官,属于当年袁大帅设立的军校,发展至今培养的军官不知凡几。 而且目前这些军官大多都身居高位,这妥妥仅次于黄埔系的大派系。 当然两者之间对于委员长那边的亲疏关系也十分明显,不过他还有后手就是陈恒这条线。 “姑父,如此说来你也算保定系?” “当然,我也是保定毕业。”陈忠丹点点头,不过心情不是特别美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想了想他还是提醒道,“你待会要注意一下,赵师是十分严肃之人,不太喜欢阿谀奉承那套,你那些东西.....” “唉,你看着处理,送给赵师,我不保证他会不会把你轰出去。” 陈忠丹也没想到,杜浩会搞得这般夸张,也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古董字画,全是真家伙,估计价值不下数千块大洋。 关键古董这玩意,你有钱没门路也不一定能收到。 虽然这年头古董很多,但要有价值的就难找,毕竟现在一般的古董是不值钱的。 “姑父您放心,我肯定顺势而为,见机行事,不会坏了大事的。” 杜浩笑呵呵给陈忠丹递了根烟,两人就这么在车内吞云吐雾起来。 抽着烟,陈忠丹心情也是舒缓了不少,也有段时日没拜访老师了。 一想到曾经老师对自己的谆谆教导,以及偶尔见面时师徒二人的关系,他就露出浅笑。 赵天鸣绝对是他这辈子的贵人,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形同父子。 —— 赵天鸣住在津门偏远一些的位置,这儿距离保定不算太远,一百多公里。 本来赵天鸣是住在保定军校的,不过停办后,目前就被安置在津门靠近城市边缘的军官住宅区,附近据说还有驻军屯扎。 故而整个住宅区处于半军事化管理,普通人是没法入内的。 门口有军士站岗,进出都需要军官证以及登记讯息。 此时已经接近正午,开车的陈恒似乎来过多次,很是随意的将车停靠在一栋楼层下。 车子刚停下,就见杜浩从后备箱抱出好几卷字画。 这次杜浩带的其实不多,毕竟第一次拜访他也不能搞得太明显,送金银更是不成,这种字画反而就巧妙不少。 “忠丹,你们也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 上了二楼,房门敲开,一位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斑白的中年人就有些埋怨。 赵天鸣长得很是斯文,就像是一位很有涵养的知识分子,穿着一身中山装,如若不知道对方参与过北伐战争,当真看不出来。 不过对方的腰杆依旧维持笔挺的姿态,显得很是精神抖擞。 “老师,我就带了点烟酒,酒水是您爱喝的,就是小杜硬是要送您一些字画呢。”陈忠丹笑呵呵介绍着旁边杜浩。 “你就是小杜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此前听忠丹说你市井厮混久了,今日一看这气质就不像常年混迹市井的。” 赵天鸣这些老狐狸说话自然不会有什么疏漏,很是笑呵呵的推了推眼镜,只是眼神深处还是有着一丝丝不悦。 就如陈忠丹所言,他排斥送礼这套,如若不是陈忠丹是他弟子,此前又没少在他叫蹭吃喝,这些烟酒他都不会收。 对老师十分了解的陈忠丹心中暗自摇头,杜浩这小子今天怕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第194章 老师人挺好的 “小杜是吧,饭菜都做好了,要不咱们进去先吃?” 就在这时里屋走出一位穿着围裙的中年妇人,身材有些发福,面容很普通,不过看着很有踏实温和,和赵天鸣很有夫妻相。 “师母!” 陈忠丹赶忙笑着道,见此杜浩也是笑着道,“师母好。” 这话不是很合规矩,不过杜浩转而接着笑道,“师母您这皮肤可真好,三十岁能有您这皮肤,我看那些小姑娘小媳妇都得羡慕死。” 三十岁? 听到这话陈忠丹面色一黑,自己记得不是提醒过这小子师母年纪四十二了吗?怎么还这么 冒冒失失? 然而下一刻就见一向很有涵养的师母顿时捂嘴轻笑起来,“小杜你说话可真甜,师母可不是三十岁,四十岁咯。 小杜,师母看着你肯定很讨小姑娘喜欢,这嘴啊,就跟抹了蜜似的。” 陈忠丹一阵语塞,刚想呵斥杜浩的话,直接堵在嗓子眼,别提多难受。 甚至本来想提醒杜浩注意辈分,结果人家师母就自己认下了杜浩这个学生。 杜浩叫自己姑父,现在他俩同辈,这算怎么回事? 陈忠丹拜会老师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咳咳!” 却见赵天鸣轻咳一声。 陈忠丹顿时暗道不好,肯定是杜浩这小子太圆滑让老师不喜了。 “小杜啊,这些字画.....” 赵天鸣正欲张口拒绝,杜浩直接笑着接过话头,随手展开一幅字画,“赵师,这些字画学生觉得很符合赵师。” “哦?从何说起?”赵天鸣狐疑。 “赵师,您看,这是京城百年前的字画临摹大家临摹的从军行,还有这幅凉州词!还有....” 杜浩一边笑着逐一展示这些字画,过了半晌这才正色道, “赵师,学生平生最是敬佩军人,就如赵师你们这般人物,正所谓有国才有家,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 可恨学生没赶上那激情燃烧的北伐之战,遗憾!抱憾!” 陈忠丹起初还没觉得什么,但听着听着莫名就有些燃了,顿感不妙,再看向赵师时,却见老师赵天鸣已经是眼眶泛红浑身激动的颤抖。 “好!好好!好个有国才有家!好个男儿当死于边野马革裹尸!” 赵天鸣连说几个好,那声音很是洪亮,如同当年吹起了北伐号角,很是嘹亮。 “小杜,老师此前是对你有些偏见了,看人得见其真人,只言片语信不得啊!” 说着赵天鸣恶狠狠瞪了眼陈忠丹。 陈忠丹愕然,迷茫,困惑,不解。 他杜浩......这就是成您老学生了? 他何德何能? 当年您老可不是这样的,哪怕在学校数年也只是让我们称呼其教官,我可是软磨硬泡这才得以称呼老师的。 然后他就看到一向刚正不阿,不喜收受礼品的赵师笑着接过好几卷字画,一把拉着杜浩进了屋。 老师和师母一左一右,围着杜浩有说有笑的别提多亲近了。 反观他陈忠丹,手里提着的烟酒在外面孤零零的。 饭桌上,那气氛更是热情,陈忠丹孤零零扒饭,师母则是不停给杜浩碗里夹菜,那笑呵呵的模样就如同看到亲儿子。 杜浩这小子也很会来事,酒桌文化那叫一个拿捏到位,三两下这酒桌氛围就起来了。 嘴里说的问的都是曾经北伐的事情,直说的赵师嘴就没合拢过,一个劲的哈哈大笑。 许是感觉到杜浩捧哏很到位,赵天鸣更是大谈特谈当年他们北伐之战多么不容易,自己多么英勇善战。 “当年啊,我跟着大部队一路势如破竹,连克长沙、武汉、南京、上海等地,也就是跑的不够快,不然我这少校早就是上校了!” “净胡说,到了武汉你腿就中弹了,养到了胜利,后面哪有你事。” 赵天鸣负责吹嘘,而这会师母沈氏不由笑着在旁边拆台。 看到这一幕,陈忠丹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应该积极参与到话题上去,就忙就要安慰。 岂料一旁的杜浩率先一步开口,“师母,老师这样岂不更是说明老师英勇善战嘛! 老师当年是营级军官,能够奋勇在前已经是我辈楷模,听说最近这些年军校出来的学子都还没见过血,也不知之后再发生大战还能有几分血性。” 这话让赵天鸣尴尬之色一扫而空,脸上也是浮现出感慨之色。 “是啊,当年我们保定系毕业的都是血勇之辈,军功那都是靠着真本事一步一枪杀出来的。 哪像现在,听说有些有背景的学生,毕业就能有个不错的职务,现在不比当初咯。” 杜浩这话题拿捏,让陈忠丹颇有些无力之感。 酒过三巡,陈忠丹这才总算是找到插话的机会。 “老师,师母,话说小柯和文东怎么不在?” “还说,你这当哥来看过几次,他们几个大学了你还不知道吧?”师母沈氏顿时就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坏事! 陈忠丹只得是抱歉一笑。 “师母,我这不是忙嘛,事情一波接着一波,这小柯和文东什么时候放假?到时候我给他们带点礼物。” “哼!这就不必了,小杜说了,他每月过来看看我们,到时候你啊就忙你的公务,小杜陪着我们就行了。” 赵天鸣一把放下酒杯,许是有些微醺,说话也是不算多客气。 陈忠丹陷入沉默,他发现今天带杜浩过来,貌似是错误。 杜浩这人太会来事了,说话又好听。 好在吃过饭,佣人和沈氏收拾餐桌,两人跟着赵天鸣来到书房便是准备谈谈今天的正事。 几人喝了会茶,算是醒醒酒,杜浩十分清醒,不过为了突显长辈的酒量他还是装作醉醺醺模样。 半晌待大家都缓了口气后,赵天鸣这才看向杜浩笑道, “小杜啊,想来有些事忠丹都和你说了,怎么样?有兴趣加入我们干一番事业吗?” 闻言杜浩自然没有拒绝可能,忙是笑道,“当然,老师抬爱,我自当为老师为党国尽心竭力!” “呵呵,这里没外人,没必要说的这么郑重。” 赵天鸣笑着摆摆手,就见他略微沉吟,想了想道, “你这次功劳不小,这功劳你没法直接吃下这个相信你也能理解。这样,你看这样如何。 我为你申报加入特务处,此次功劳上会记上你的名字,不过可能不会太大。不过应该能让你直接越过底层门槛,直接进入军士序列。 待不过你放心,半年内老师尽可能帮你运作,尽可能提升至中士,一年后如果有立功机会 再添上你的名字,混入尉官序列不是什么问题。” 这就是为杜浩铺路了,简单来说,就是杜浩往后就算没法再抓到东洋谍报人员,他也能 在一年后成为尉官。 这就是上头有人的好处,有时候手底下立功的人不少,但功劳分配加上一个自己人的名字 完全是长官一句话的事情。 除非分润功劳那人有点背景,那就让出点别的利益,总之这都不算事。 这可比陈忠丹这一直以来的空头支票要强太多了。 第195章 靠山这不就有了么 杜浩只能说,没白费今天这番纳头就拜。 来时的路上他从陈忠丹嘴中旁敲侧击打听到的情报还是很有用的。 赵天鸣老师这种性格按照一般的吹捧都会落入下乘,反而会让对方不喜。 但引导对方追忆往事,那一切就好办了。 这种边缘化不得志的军官最是喜欢追嗍以往,就如一些英雄迟暮的老人,总是喜欢小辈提及相关话题。 作为晚辈不一定要大肆吹捧,只需要顺势引导话题,然后静静聆听,感叹那会的不容易,那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 或许以赵天鸣这种年长之人清楚杜浩的目的,但这就是阳谋,该开心还是会被哄得开心。 陈忠丹看不出这点吗?自然也是看得出,不过陈忠丹和老师生活久了,两人间话题都会自然的往公务上引导。 学杜浩根本就行不通,因为还是那句话,爽点不同。 熟悉的人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这带来的爽感是不同的。 更何况杜浩又是小辈身份,如此聆听仰慕,这爽感直接翻倍。 对于赵天明的决议,杜浩自然没什么意见,很是欣然应允,直说一切就由老师做主,又是逗得赵天鸣哈哈大笑。 “我估计特务处最迟这月就会彻底成立,到时候我应该会搬到南京去,到时候小杜你...算了,你还是留在津门吧。 南京那儿咱们保定系大佬可不多,估计就算是我过去也是去坐冷板凳的。 这就像是下棋,一枚棋子作为诱饵,外围总得布置点活棋。” 赵天鸣这话意思就很明显,让杜浩和陈忠丹继续留在津门,一来帮他继续在外围策应,一方面有立功机会自然更好。 这样就算他赵天鸣想坐冷板凳,有这么得力的门生,那委员长抬也得把他抬出冷板凳位置。 陈忠丹此时想得更多,他有些担心道,“老师,按照文件来看,特务处成立后会在国内各地设立几处大站。 津门作为机要之地肯定会作为大站之一,调走老师是不是处座的意思?” 闻言,杜浩就见赵天鸣眼神一下子凝重起来。 “必然是处座的意思,我虽然和处座有点关系,但说到底我是保定系,他是委员长心腹。 我和他私下关系再如何好,他也会防贼一样防着我。 把我调走,处座应该会空降一位站长,到时候你们小心些,切莫得罪了那人。” 听到赵天鸣这话,杜浩和陈忠丹都是面色一沉。 好在许是见气氛有些压抑,赵天鸣还是笑呵呵解释道,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空降的站长应该也不会为难你们,毕竟咱们是保定系的人。 委员长是对我们有所芥蒂,不过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不过可以肯定,空降来的必定是处座的心腹。 严肃对待肯定不会有错。 咱们特务处初创,一开始不会划分太多部门,不过也有两个主要部门,分别是行动科和情报科。 此前我是想着等那位站长人选确定后我再和他商议商议,将你们划分到情报科。 情报科能捞功劳的机会更多,相比行动科更安全,你们两个,尤其是小杜更是情报高手。 干这行肯定行。 不过想来,这种机要部门,人家肯定是不愿。所以最终你们只能进行动科。 但以忠丹你的军衔再加上此前功勋,当个行动组组长不是什么问题,而且你在津门也是人脉颇广,也能照应小杜。 小杜到时候在你手底下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是!老师您放心。”陈忠丹赶忙应道,对待老师的话他可不敢含糊。 却见赵天鸣转而笑呵呵看向杜浩。 “小杜,等老师到了南京,我给你个号码,到时候忠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受了什么委屈 就和我打电话,我来帮你训他!” 闻言杜浩心里真的有点惭愧了,自己带着点目的,对方或许也有目的,但这番话没点真心是说不出来的。 “老师其实姑父对我挺好的。”杜浩这会自然不能顺着说陈忠丹的坏话。 不过这倒是让赵天鸣愣了愣,旋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不提我差点都忘了,你二人是姑侄关系,害,你二人的关系我操哪门子心。” 听到这话,陈忠丹脸一黑。 心说杜浩这小子一直就是我侄子,只是您老被捧几句就找不到东南西北,被这小子糊弄晕了。 又是一番闲聊,几人约定好等月底赵天鸣接到通知前往南京之前,再好好摆一桌一起聚聚。 —— 回程的路上,杜浩还是很满意的,这次算是真的拜了个杠杠硬的山门。 赵天鸣这就是保定系在特务处的代言人,也是保定系准备在特务处安插的人手。 毕竟特务处很大一部分职责就是查内。 这年头军官有几个身上是干净的,不残害同僚已经算是有点人性的,至于贪腐,可以说只有极少之人没有贪腐。 保定系自然是不希望被人查到头上还不自知,类似的情况在其他几派系中同样有所发生。 不过有的动作快有的动作慢罢了,任何一个部门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 关键这次他杜浩也算是在保定系那儿记了个名字,往后遇到保定系大佬,还是能说的上话,如若需要帮忙送礼也能有了借口。 这就是有门路的好处。 就如张师的关系,杜浩也能用,但张师麾下几位弟子的关系他能用。 其他人能用的并不多,因为武行颇有点人走茶凉的意思,没有太深利益牵扯的关系其实都不算太牢靠。 保定系这儿护犊子算是出了名的,又是在如今黄埔系日益壮大下更加要抱团了。 而在杜浩陈忠丹二人离去没多久,依旧坐在书房内的赵天鸣并未动弹像是在等着什么。 没一会房门打开,妻子沈氏就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看你今天对小杜可是格外要好些,这可不像你啊!” 夫妻之间私底下很多事情都能说,而且赵天鸣这对夫妻颇有点古籍记载举案齐眉的意思。 赵天鸣也没太多其他军官的陋习,可能年轻时乱来过,但年纪大了,许多事情也就收心了。 “我看你对小杜也格外关注。” “还不是看你笑得合不拢嘴,再说小杜挺会说话的,是个机灵人。”沈氏笑着,不过意有所指。 赵天鸣点点头,“不错,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好啊,要不是聪明人我还不会收这个弟子。” “也是。”沈氏点点头,她虽然不清楚丈夫具体所处职务,但每日相处也能发现这部门应该不简单。 “小杜本身也是青帮头目,听说在青帮之中很有威望,正所谓关键时刻用关键之人。 忠丹虽然也聪明,但军旅气息太浓厚,许多事情办起来反而没小杜这般方便。 有空让小柯文东回来一趟和小杜见见。” 听到丈夫这话,沈氏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不过还是点点头。 第196章 亲生的变后妈生的了 虽然沈氏还是不太明白以自家丈夫在保定系的地位为什么需要一个混江湖的头目当弟子,不过看来似乎很看重这个小杜。 至于她这里自然就更不必多说,小杜这孩子是真不错。 赵天鸣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对杜浩好,这世界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哪怕是最亲密的师徒,一开始或许也是为了一股成就感或者使命感,只是在相处久了感情才慢慢升温。 至于赵天鸣和杜浩此前都没见过,自然不存在所谓的感情迅速升温。 但赵天鸣这人不太看重出身,更喜欢看重能力,以及双方是否都能互惠互利,只有互惠互利的关系,如此双方关系才能牢靠,才能长久。 杜浩这人此前就多次破获谍报小组,证明他能力十分充足。 此外在青帮上升的势头很猛,今日一见这人情练达这块很有一套,由此可见这小伙子靠得住很沉稳。 而他马上就要去南京,到时候后方空虚,虽然这里不乏一些保定系大佬,但大佬们也没法插手特务处之事。 有这样一股江湖势力,许多事情就好很多,无论是纠察谍报小组打探情报都十分方便。 那位新站长真要是找不痛快,保定系大佬不好明面下手,帮派混混暗戳戳使绊子也是一把利刃。 这点,赵天鸣相信,以杜浩这小子的机灵劲都不用提醒。 至于陈忠丹...... “唉,忠丹这孩子暗杀是把好手,以前跟我身边就清除过一些内部人员,只是怎么这越来越不喜欢动脑子了呢?” 赵天鸣轻敲着扶手,感觉很是无奈。 “你还说!”沈氏翻了个白眼,“这种得罪人的事你也让他做。” “不做不行,这就是委员长交给咱们做的,得罪人的事,他们黄埔系不能动手可不就是咱们保定系下手。 有时候咱们这儿也是江湖,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赵天鸣叹了口气,委员长很敏感他们这一小撮保定系人手,安插在特务处,委员长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保定系一群元老是什么想法。 不过就这么放任为之,可谓是一石三鸟,既能稳定保定系元老们人心,也能一定程度上见过脏活累活丢给保定系,再者如若保定系表现优异那也不碍事,特务处一把手是他的人。 如果出现保定系异军突起的情况,做出点利益割让,内部就分润分润功劳,总之让特务处高层维持在一个良好的人员比例之中。 甚至一旦待久了,他们这群特务处保定系人员可能就浑身是泥洗也洗不掉,到时候还不是只能跟着委员长一条路走到黑。 “你自己决定就行,不过让忠丹这孩子受苦就行,你可千万别把小杜往火坑里推。”沈氏还是很看好杜浩的,不免有些担忧。 “放心,忠丹这孩子脑子不好用干脆出谋划策就交给杜浩这孩子,两人一文一武说不定未来还是特务处一段佳话。” “咦,我记得这两人是姑侄关系来着吧?” 听到自己妻子这话,赵天鸣顿时语塞,“这....咳咳,下次提醒提醒我,唉小杜这孩子心智太成熟,有时候真容易忽略他年纪。” 沈氏翻了个白眼,她哪能时刻注意,有时候也叫迷糊了,总感觉有些对不住忠丹这孩子。 —— “姑父!您抽烟!” 回去的路上,杜浩刚上车没多久就笑呵呵的上前为姑父递上一根烟,脸上堆满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滚!老子没你这侄子!” 陈忠丹没好气的骂了起来,这次拜访恩师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自己打下的大大江山,转眼间江山易主这搁谁谁受得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亲生的一下子变成后娘养的了。 “唉,姑父,您别和晚辈置气嘛,来抽了这根烟就舒坦了。” 杜浩这话一下子就把陈忠丹给架起来了,无奈只能接过香烟叼在嘴里点燃一个人猛抽起来。 “姑父,您要大度啊,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这论亲疏,赵师还是比不过咱们姑侄的。 再说老师也说了,以后他去南京,咱们就得相互帮忖,您看是不是这理儿?” 其实陈忠丹也只是心里有些怄气,短时间心中郁闷罢了,小辈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怄气。 平复下心情,瞥了眼杜浩,冷哼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 杜浩摇摇头,嘴里叼着烟很是混不吝模样,这又是看的陈忠丹心里直恼火。 这小子,在老师面前是真能装啊,那种羞涩,懵懂,诚惶诚恐,笑起来有纯粹的模样简直迷惑性太强了。 如若说看了此前那表演再看眼下杜浩这吊样,这谁能相信? “好,既然你没什么打算,那我就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你揪出的那个谍报小组我和老师会核实,一旦你说的情报完美得以印证,那么我们会在那位空降站长抵达前实行抓捕。 到时候你去不去参与抓捕?”陈忠丹询问道。 “不了!最近忙着呢。” “你能有什么事?算了,不去我也不强求。”陈忠丹摆摆手。 这次一旦实施抓捕,那必然是会得罪人的,甭管是不是真的谍报人员,可这毕竟是去别人实权派手底下抓人,这人家有好脸色就见鬼了。 不是说那些部门大佬不讨厌敌特,而是这面子上不好,同时也怕特务处胡乱牵扯人。 所以涉及到军方实权派的人物,特务处动手都得谨慎一些,涉事人员级别越高越是得小心行事。 杜浩自然是清楚这点,沾泥巴没汤水的事情他可不干,人他找到了,抓人的事儿他可不干。 当然这要是再此之前,他杜浩肯定得被抓壮丁,现在嘛.......他陈忠丹敢驱使自己这个小师弟? 陈忠丹很郁闷,这小子手里握着老师号码,真告状,痛批一顿不知道,但面子上就不好说了。 “行,我这几天给你资料申报上去,现在特务处初创,塞你这个人进去不难,不过因为立功一栏有你,所以过段时间南京那边应该会派人过来私下调查调查你。 不过没事,那你家里很干净,只要咱们不通敌,没有红色背景这些都是直接过的。” 说着陈忠丹猛地想起什么,上下打量着杜浩,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算了,你这二皮脸肯定不是红方分子。” 第197章 两手抓 “呃....嘿嘿,姑父您看人可真准!” 杜浩笑了笑,格外的真挚,陈忠丹则是回以我早就看穿你小子的表情。 “等站长空间,咱们这个分站算是彻底确立,我们这个特务处算是正式上轨。 既然是行动科,我是行动组组长,这个组长在津门分站算是不错的职务,不过还没到科级。 简单来说咱们的职务并不算多高,站长副站长二人一位肯定是空降,一位可能是别的派系 过来的。 应该还会带几人过来,电台台长一位,按照文件描述,咱们属于甲种站,编制应该是160 人。” 陈忠丹这么说算是为杜浩这个江湖草莽解释其中内部架构了。 “那姑父是什么级别,军衔又是什么级别?”这些杜浩还真不清楚,索性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车内没外人,陈忠丹直接道,“把这次功劳报上去抓捕成功的话应该能荣升中校军衔。” “啊?” 杜浩有些愕然,记得没错的话,赵老师也才少校军衔吧? “有什么奇怪的?”陈忠丹冷哼一声,似乎对杜浩这反应很不满。 “我能走到这一步,老师帮忖了很多,再加上我的身份不同于老师,老师的身份很敏感与 那些保定系大佬关系很深。老师也就失去很多立功机会,算是有得有失。 像我们甲种站,外派过来的正副站长应该都是上校级,到时候还会有个后勤处处长同样与正副站长平级,不过职务上还是站长最大。 而且这算什么?咱们这属于外勤官,哪有在南京的京官权力大? 老师这次过去,可能就是总部担任个科长,级别比我还低,但职务权力肯定比我更大,他 要是受到总部命令外派视察,我们这些外勤官都得巴结着。” 陈忠丹这话算是给杜浩解惑了。 简单来说,地方官和京官的区别,级别看似一样,但含金量却不可同日而语。 “到时候我让你挂在陈恒手底下,他的军衔比你高,我会给他安排个队长职务,你的情况 军衔太低只能从普通队员开始。 不过老师嘱咐过你放心,你的行动我不会干涉,你虽然是普通队员,但完全可以自己就是一个单独的行动小队,有事和我汇报就行。 你想抓捕就抓捕,不想抓捕我让人去实施抓捕,总之一年我会尽可能把你往上提,到了尉官,一个队长的位置肯定挪给你!” 陈忠丹这算是和杜浩交心了,杜浩也是咧嘴一笑。 他在乎的就是升官,寻常的官他还不乐意呢,但特务处的官不同。 实在是这里面一来不会暴露身份,二来能动用的权力可就大了。 在外办事只要亮出特务处的证件,津门一些小职员都得配合办事,职务高的中高层,自己只要级别高点,亦或者真的找个由头也能办对方。 就算是没理由,对方后台硬,那也得给自己几分薄面,这才是真的大树底下好乘凉。 又是一番闲聊,杜浩也逐渐懂了特务处里面的门门道道。 在特务处,一般来说是没资格直接指挥其他军警宪特单位的,但在执行行动时,一般会通过当地警备司令部出面协调军警宪特各单位。 也就是说,一旦真出了情况,上报站长联络本地军警,甚至可以进行全城封锁进行甄别。 不过这样最好是能真揪出点东西出来,不然搞多了也容易让人厌恶。 “对了!你手底下那些弟兄,在内部我会暂时说是咱们行动组外围人员,等你成了队长你怎么说都行。” 这也算是为杜浩背书,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儿。 毕竟国党官员与青帮有关系的不在少数,尤其是他们青帮上头那九龙,九龙几乎各个都有点官方关系,甚至是军阀关系。 这点魔都那边的帮派与国党勾结的情况也差不多,杜浩记得没错的话,那位处座貌似都有点青帮关系。 一番闲聊在车开到南市地界后,杜浩专门让车停靠在一处比较僻静的小巷处这才下车离开。 看着离去的汽车,杜浩轻呼口气,自己在官面上的背景算是打通了。 “接下来就是加强自身,同时稳固在基本盘了。” 杜浩从不认为依仗特务处背景就能高枕无忧,相比之下青帮更是无法舍弃的基本盘。 青帮的身份既是自己的钱袋子也是自己办事和向上爬的根基所在。 有钱好办事,同样有人也好办事。 在特务处他有关系,青帮这儿他有人有钱,两者倒是可以完美互补。 一连数日,杜浩便再度恢复平日的生活规律。 李玟那事已经摆平,潜伏的谍报人员讯息也已经上报不用他操心,唯一要操心的就是那东洋人可能暗戳戳对自己耍花招。 对此杜浩决定消停点,故而这几天一直都在南楼老家甚至都很少去见张艳汝那娘们。 “俗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整日沉迷女色可不行呐。” 心中叹了口气,杜浩从地上爬了起来,笑着招招手,“大山再来!” 片刻后,杜浩又一次被撂倒。 没错,既然准备消停点,杜浩也不准备闲着,前面几天一直在家中练功,今日算是想起张师所说的摔技磨练反应力技击能力的事儿。 不得不说,大山不愧是跟善扑营的人练过,这摔技把杜浩这门外汉都给摔懵了。 “浩爷,您这不对!” 大山实在是有些没忍住,还是开口了。 “你有什么诀窍都给我说出来。”杜浩顿时就郁闷了,大山既然有正确法子怎不早说,硬是摔了他一上午才说。 大山平日不善言谈,不代表真不会说话,他这闭口禅自从跟了杜浩几乎在杜浩面前就没怎么用了,关键时刻还是愿意多说点的。 “浩爷,摔跤他讲究跤架,就跟那些练拳脚功夫的武行有基础的拳脚架子一样,摔跤也有架子。 正所谓站如熊、卧如虎,摔技就算身体不是虎背熊腰之辈,那也要身形神态有如熊一样稳固,虎一样精神。 即熊风虎威之势,在咱们圈子里也叫失跤不失态,失手不失势,用津门爷们点的说法就叫 输人不输阵。” 闻言杜浩一愣,嘿,大山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说话怪怪的? 第198章 陪大佬摔跤 说完两人又对练了起来,摔跤的确是磨练技艺的对弈技巧。 一整天练下来,杜浩算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直至后面完全换成了大山手底下一小弟来对练。 这小弟名叫大熊,熊姓,不过也是因为长得也挺虎背熊腰的,故而大伙都叫他大熊和大山练过一两月的摔跤。 结果杜浩连这大熊也摔不赢,练到后面大熊都有些心慌,大佬这般狼狈回头不会斩了自己吧? 练了这么久,杜浩唯一的优点或许就是毅力这块,就算都只是摔不是拳脚,这每每摔在地上也是够疼的,不过杜浩一直一声未吭坚持了下来。 但这一整天下去杜浩也是有点面子罩不住。 饶是一旁的大山表面平静无比,心里也是暗暗焦急,旁边可还有小弟,这属实有些...... “浩爷!您之前没练过摔技,这很正常,虽说三年拳不如一年跤,但这摔技也不是瞬间练成的。 今日浩爷您进步迅速,想来再过半月就能超过大熊。” “对!浩爷,我这脑子笨,练东西也慢,肯定没浩爷这么快的。”大熊也是赶忙挠挠头,这摔了大佬这么多次,就算他脑子不好使那也知道得尽快找补。 不过两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想要超过他们怕是难了。 浩爷贵人多忙,最近几日或许是难得得空闲时间,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就不会天天练了,而他们可是每天都雷打不动抽出时间对练的。 没理由他们付出更多却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给超越了。 尤其是大山,虽然以前没少遛狗逗鸟,但小时候也是没少跟着善扑营练摔跤,算上练习的时长肯定有五六年练习摔跤的历史。 再加上善扑营都是一群老手,摔跤技艺放眼整个津门其实都算是一二流水准。 “好!今日就此作罢,家中地儿不大,就不留你们用晚饭了,明日再来!” 杜浩真的是有事说事,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然而这一幕落在大山和几名弟兄眼中却是心中咯噔一下。 走出杜府,几名小弟都是有些惴惴不安跟着大山来到他府里。 “山爷,咱们会不会是惹浩爷不快了?” 刚一合上门,大熊就有些忐忑道,旁边几名弟兄也是一脸的忧色。 刚刚对练他们几个其实也上手过,都是被大山从上千号弟兄中挑选出一等一体态健硕的好手,又是专门调教过摔技,还跟顾黑狗练过刀法。 自然,他们也都是一一摔过杜浩。 这也是他们跟着的大佬是大山,这要是李力的小弟,不用说就算功夫摔技再厉害,那也都是演技派。 但大山这人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执着的,这点他选中的小弟也有类似性质。 大山一边逗弄着落在肩头的鸡哥,面色也是十分凝重。 “浩爷应该不会为这小事不快。” “那....那山爷咱们明日要不要留手?我看再这样下去....怕是不妥啊!” 大熊感觉自己肝疼,看着浩爷每每被自己摔倒,摔在地上的声音好似让他心脏都停滞了一下。 一旁另一边一名小弟也是脸色发苦,无奈道,“对啊,山爷,这摔技每次都真摔,浩爷那边.....” “浩爷....应该不会怪罪我们。”大山摇摇头,对此他很清楚,浩爷不会因为这种事怪罪他们。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道,“再坚持坚持,浩爷是要干大事的,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多纠结,想来过段时间他就没这兴致了。” 大山最终还是没选择刻意放水,在摔跤这块的执着,就如同他养猫养狗花鸟一样,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 闻言大熊和几名小弟都是眉头拧巴起来,这还真是一件苦差事,可比他们出去斩人还要劳心费神,关键心惊胆战。 这摔技哪有这么简单,真要是不放水去摔,这要是摔十天半个月的,浩爷怕不是会被他们摔成傻子。 平日他们这伙人去摔跤场也俨然成了一方小霸王,虽不至于摔赢那些一二流的摔技高手老手,但寻常摔技爱好者摔过几次都不敢和他们交手。 本来他们这群人就是上好的摔跤胚子,又是被大山多方调教,虽然还不至于达到善扑营的地步,但在三流场子里都是胜多输少。 不过山爷不愿,他们也只能心中暗自祈祷浩爷大度。 —— 入夜时分,杜浩清洗完去除身上汗臭味倒头困意就袭上心头。 最近数日他这日子倒是过得十分充实,八卦掌的基本功也是愈发深厚,如今第一次上手摔跤,虽然一整天都在输,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输在技巧不足,下盘是没一点问题的十分牢固。 “张师说过,武行上手摔技会比常人快,不过快的也很有限,身体天赋也很重要。 我身体天赋还算不错,不过和大山这群北地大汉还存在差距。 但张师也说过,摔技核心还是讲究一力降十会,以巧破千斤。如若不能摔倒体型远胜于自己的对手,那摔技依旧不到家!” 想了想,杜浩也就懒得去想,头一歪就陷入沉沉睡梦之中。 果不其然,那奇异的梦境再度出现,随着一阵恍惚感,意识在梦中清醒,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家院子。 而在面前则是一脸平静的大山。 呼! 轻呼口气,杜浩笑了,梦境不会迟到也不会缺席。 但接下来,杜浩就有些懵了。 “大山住手!” 嘭! 再一次被摔倒,杜浩有些龇牙咧嘴,这梦境怎么比现实中还下狠手? “不对,是大山在这里史诗级加强了!” 杜浩猛地醒悟,现实中的大山充其量也就是介于一二流摔跤手的级别,但梦境里简直就是大师级。 虎背熊腰身形看着笨拙,但灵巧十足,犹如一个灵活无比力大无穷的智者,在摔技这块他似乎没有弱点。 “再来!”梦境中的大山话更多,也更加冷酷,“摔技就如同习武,也是一样的道理手是两扇门,全凭腿赢人。 摔技多以腿绊子,以腿作为攻击手段,如勾、挑、撩、撮、爬....无一不用腿,手法以快速逼近为主,如抓、握、推、撕、抹、撑....无一不用手。正所谓蛟撩一把手。” 嘭! 大山话音刚落,刚起来的杜浩又被狠辣的来了手过肩摔,整个人倒反天罡,五体投地疼痛翻倍。 反了!反了! 第199章 敞亮 梦境中大山凶残无比,技巧力量似乎都是完美,杜浩感觉根本无处下手。 比下盘他的更硬,比技巧对方更强,比力量同样逊色。 “嘭!” “走对了步赢跤,摔技极其讲究步法,你有趟泥步底子,你的步法不应该乱,你应该有自己的节奏!” 一边指导,大山一边毫不留情把刚站起来的杜浩又给绊倒。 从做梦开始,杜浩感觉站起来的时间加起来还没超过三分钟的样子,大多数时间不是悬空就是躺在地上。 “切忌并步也就是两脚并立和一线步,也就是两条腿在一条线上,这样你才能站得稳,重心足够牢固,身体就能如老树一样盘根错节的扎根在泥地里!” 嘭! 好在这里面疼痛是真实的,但思维却依旧保持清醒,不然身体不断撞击地面人都得被摔成脑震荡。 “摔技讲究步动重心移,你的趟泥步十分稳,八卦步法在所有拳脚功夫中步法可以说是数一数二最为稳固平稳的步法。 不对!不对!步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动起来全身都得动起来,步法动全身都得动!” 嘭! 似乎是觉得杜浩站起来喘气口都是对他的不尊重,所以杜浩又一次被绊倒。 “好你个大山!” 嘭! 杜浩再度倒地,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对大山的不尊重,所以大山毫不留情又是一手摔技。 “俗话说摔技三只手,头是一把手! 头同样是极具攻击力的武器,可以顶,可以挡住对方视野,可以枕!增加对方承受重量,同时头还可以用于做假动作迷惑对手。 正所谓顺人之势,借人之力,摔技不是拳脚,不讲究拳脚打人,而是一种力的运用,劲力的运用。 摔技玩得好,习武这劲掌握也就快!” 道理我都懂,话说你能不能消停点?先让我喘口气先? 杜浩再度站起,又再度被绊倒。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这种高强度对决中虽然杜浩依旧不停被绊倒,但也算是从无到有了。 起初连对方劲力都没摸清楚就稀里糊涂摔了个狗啃泥,但随着不断对弈,杜浩渐渐能通过与对方的接触,发现其发劲的一些原理。 比如手腕腰腹的甩劲,下意识的自己也会模仿,还有对方的动作,杜浩也在尽力去学。 不过对方的水准太高太高,杜浩还是一直在输,从始至终都在输。 要说什么方式最让人记忆深刻,无非就是失败最能总结教训,尤其是一些惨烈失败。 而在梦境每次失败,甩的好似五脏六腑都得被震出来似的。 但也相应的,摔技中的常用小变招步法也是摸了个透彻,在配合趟泥步之下,杜浩感觉自己或许变强了,但面对梦境中的大山......貌似也没那么强。 直至第二日,杜浩悠悠转醒,那种饥饿感如约而至。 翻身起床,很轻松就到厨房寻来了一只热好的烧鸡。 这是昨晚让绿萝早早就买来的烧鸡,今早在锅里热着起床就能吃。 就这锅炉旁热着的一碗热腾腾的老豆腐,杜浩大口吞咽咀嚼,每次梦境过后,但凡是需要耗费极大体力的,第二日基本就要尽可能补充营养。 “这或许是某种第二次发育?” 杜浩心中嘀咕,每次梦境过后都能明显感觉十分饥饿,吃饱喝足那气力和身体素质都是肉眼可见的变好。 如同一种生长激素,梦醒时分是巅峰,梦醒过后的两三天会逐渐衰退。但每次梦境过后都能起到强化身体作用。 “习武的梦境对思维灵敏方面增幅并不大,但如果是涉及脑力学习的梦境,第二天思维将会比之以往更加灵敏。” 杜浩想到了那日在梦中学习那些新知识,受益良多不说,这思维还灵敏了。 “看来偶尔也得多读读书,学学有用的知识才行。” 一只七八斤的肥硕烧鸡,被杜浩十分钟不到就炫了个干净,小一点的鸡骨头都被嚼碎咽了下去。 津门这地儿,早餐简直就是每天最令人期待的时候,妥妥的早餐城市,每天都能不带重样的。 杜浩用毛巾擦了擦嘴,这老豆腐加了点蒜汁儿,嗨,那味儿别提多美! 拍了拍肚子回到里屋和母亲聊了会。 最近母亲这气色算是越来越好了,估计也是感受到最近家里的变化,她也不再抠抠索索,有些东西该享受就享受。 对此,杜浩也是十分满意,母亲以前毕竟也算是士绅地主人家出身,小时候这吃穿可没愁过。 嫁到杜家后面就成了少奶奶,那小日子同样过得有滋有味的。 杜父虽然是给东家当朝奉,但是人家东家有钱有势,生意遍布一省之地甚至数省之地。 自然,给这种东家当朝奉,那就算只是管事那也是很有钱的管事。 所以杜父当年那是挺有钱的,在津门养老那也能过得雇几个丫鬟伺候着。 母亲那会还真就愁过,如今充其量就是恢复当年的生活条件,甚至因为不想杜浩多请丫鬟,这屋子里还是红裳在张罗着。 不过红裳老实勤快,又喜欢听母亲说一些陈年往事,两人倒是一点也不寂寞,心情好,吃得好,这气色自然就好了。 “小浩啊,听说你现在已经成了脚行二把手了?”老母一边喝着一碗绿豆汤一边笑呵呵说着。 她老人家看不见,最近倒是经常吃一些明目的药方子,这眼睛视力倒也能迷迷糊糊看到一些光亮。 “嗯对!娘您甭操心,我好着呢,到时候咱们家肯定能在津门过上更好的日子。” 杜浩笑了笑,他自己干的这活儿可不兴说。 母亲这病,他问过大夫,大喜大悲所致,再加之有一段时间吃食不讲究,体弱所致。 所以母亲这边他都是报喜不报忧。 “那就好那就好!你对东家可得上点心,他老人家可对咱们有大恩,我记得你说东家是姓 巴对吧?” “额....对!八爷他好着呢,孩儿可没少孝敬他,娘您说过,这滴水之恩得涌泉相报,您放心,八爷我得尽兴伺候,孩儿不求名利,只求一些可过日子的余钱。 这外表都知道八爷威风有能力,孩儿做的那些事都是虚名,哪能给东家抢名声,您说是不?” “那倒是!你这事办的敞亮,没给咱们老杜家丢脸!” 第200章 高手特征 杜浩点点头,自己对八爷那真叫没的说。 现在外头谁不知道他八爷?整个津门最近就属他八爷风头最盛,他杜浩在南市很出名,但在南市之外除了那些大佬,底层百姓只是谈论到八爷时才偶尔提及他杜浩。 又送钱送名的,什么事都不用做,他这小弟当的可真累。 一番闲聊,老娘总归还是提到大事上了。 “小浩啊,现在这日子也安定了,你啥时候给娘带回来个小媳妇?唉,也怪娘眼睛不好使了,不然肯定得给你张罗张罗。” 听到这话,杜浩心中就是一阵无言,这事儿他是真没想法。 还别说,这年头给人做媒的还真不少,毕竟这年头除了生老病死,这娶妻生子就是人生大事了。 一般十几岁就成婚的,不少十五六岁孩子都满地跑了。 杜浩这年纪二十一二,后世肯定还是年轻小伙子,这年头的确算得上大龄未婚男子。 无奈,杜浩只能用扯开话题的形式忽悠着老娘。 见 时候差不多,杜浩就准备在院子里松松筋骨,等大山他们过来。 来到院子,杜浩拿起鬼头大刀就开始每日的刀法功课。 “咦!” 大刀刚一提起,杜浩愕然发现,这鬼头大刀好像变轻了。 “不对,不是刀轻了,是我气力又大了一些。” 演练了那一式刀法,杜浩发现这刀拿在手中已经不再那般十分沉重,眼下就算是不用巧劲单纯双手握紧提过头顶也能做到。 这可是五十斤,也不是那种重量聚在一团的石锁哑铃而是一柄足有一米多长的大刀。 众所周知,越长的东西,你仅仅只是握住一端,那想要提起来甚至高举过顶的难度就直线上升。 再借用顺势发力技巧,坤筋拔骨,劲力使出来,风声大气,凛冽的劲风近乎要看出风浪! 这就是重刀重剑的魅力! 杜浩一刀斩出尤不尽兴,又是一刀,接连三刀,风声四做,周围的柿子树树叶被这股劲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莫名感觉这三刀任何一刀下去,就算这刀没有单刀锋利,这刀势刀劲也能力透全身,一刀斩出骨头都得斩个细碎。 “看来得和顾黑狗这厮学一手刀法了。” 杜浩感觉这大刀已经用的有些如臂使指,挥舞起来以往那种还有些许的滞涩感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顺畅,酣畅淋漓之感。 目光看向院落角落里的兵器架,这是最近杜浩在家练武准备的家伙事,还有各种力量训练用具,以及八卦掌基本功练习用品。 石锁什么的张师那有的他这儿也有。 随手操起一柄单刀,这入手杜浩就只觉如握无物,轻!太轻了! 耍了一套转身拖刀式,发现一点感觉也没有。 “单刀用着忒没劲了,往后要用单刀少不得要多适应适应。” 虽说如此,杜浩对单刀比较无感,用着快是快!但许是一开始上手的就是重刀缘故,用这种家伙事就很没劲。 操起一柄大刀,俗称春秋大刀,这次杜浩眼睛就是微微一亮。 “不错不错!这刀耍起来才叫有意思,重量还是轻了些,如若再加点重量差不多,不过这种刀不好携带。” 放下大刀,杜浩莫名有些惆怅。 “小型兵器,轻型兵器以后一定要练一手,张师曾说现如今功夫已经不是当年那些大开大合的天下了。 讲究小而巧,灵而精。” 杜浩清楚,这是因为冷兵器时代基本已经结束,接下来都是热武器大行其道。 在军权当道的当下,许多场合带家伙事都是不合规矩的。 枪这种东西则更方便与隐藏,据说已经有一些微型手枪,杀伤力同样惊人。 “不过张师所说,习武之人也有一门暗器手法,名为飞蝗石,或许以后我也得掌握这一手充当绝活。” “暗器种类繁多,诸如指剑,指虎,飞镖,绳镖,梅花针,如意珠,这些都是不便于携带的。 往后老子要是真被那娘们坑到张园,面对那虎视眈眈的武林高手,以及附近随时可以放枪的枪手,这暗器多少能有点反抗余地。” 相比于诸如种类的暗器,飞蝗石的确算得上最为实用也是最不起眼的暗器。 飞蝗石其实就是一种有棱有角的石头,有的用鹅卵石,有的则是附近河滩的石头,就连城里有些旮沓地面也能随处获得。 据说有一位杜师傅曾经刺杀前朝太后时就用了这手飞蝗石。 不过奈何对方有所警觉,最后被侍女挡住,飞蝗石如子弹一击致命,那侍女当场暴毙,行动也因此失败,只能逃之夭夭。 “张师说过,这手他算不得特别精通,不过也能教,可以闲暇时学学。有梦境能力,或许 掌握起来会很快。” 心中想着,门外已经响起一阵脚步声,就见大山带着昨日那几名弟兄走了进来。 此时看到浩爷在院子里这么早就开始活络筋骨,大山表面不动声色心中颇有些苦涩。 而跟在他旁边的大熊都有些阴影,心中很慌,因为山爷有交代,一定要拿出真本事,放不得半点水。 这着实是为难他们这些弟兄,都说伴君如伴虎,浩爷对自家弟兄是很不错,但这摔的多了,颜面挂不住,鬼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 “谁先来?” 见大伙都到齐了,杜浩干脆放下兵器,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不算特别分明,这是恰恰是练武功力逐渐加深的变化。 内家拳高手,往往都会兼具鹤形、龟背、溜肩、小腹微鼓、皮肤柔韧、肌肉似棉、骨胳似钢、拳如铁锤臂如鞭等特征。 甚至就连腹肌马甲线都已经逐渐开始模糊,但这绝不代表杜浩没有肌肉。 一旦鼓荡劲力坤筋拔骨,这一身肌肉线条就会十分清晰,关键是身上的大筋会撑起身体,尤其是背,会显得异常宽厚隆起。 这也是杜浩功夫还不到家,功夫练到家,背后就如同背了一口大锅,圆溜溜的如同乌龟壳。 就如后世的功夫之神,李振藩,看他的电影画面,鼓荡劲力时,后背当真是隆起如灵猫蓄力。 而两肋软肋附近更是隆起张开一大块,如同两块坚固的护身甲,牢牢守护住弱点要害位置,可见功力之深。 第201章 天旋地转倒反天罡 见杜浩已经摆开架势,几人都是微微怔住,因为今日杜浩的架子明显不同。 不再是拘泥于此前习武的框架,已经与摔技近乎于完美融合。 跤架十分稳固,前后腿,让自身始终处于三角站定十分牢固的位置。 “大熊!” “唉唉!” 听到山爷开口,大熊嘴里一阵苦涩还是站了出来。 面对眼前的浩爷,他也只能心一横同样摆开架势。 “要死就死吧,既然山爷是浩爷心腹,想来是能揣摩浩爷心思的。” 想着这些,大熊已经静待切磋开始。 因为昨天都是杜浩先手,所以这会他也不急。 “你先!” 然而今日浩爷却是不按常理,闻言大熊愣了愣,但还是一咬牙扑了上去。 出手就是摔技中的掂手,准备迫使对方重心拉高,失去重心之下迅速接后续摔技。 然而冲至半途,他分明从浩爷脸上看到了失望! 就是失望!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手腕被对方扣住,猛地一个反拽,向下一挽,顺着他的力往后一拽。 猛地大熊就感觉自己加快向对方撞了过去,但紧接着对方改变了自己的其他把位猛地一抖。 重心顿时不稳,顷刻间,嘭! 大熊一个熊滚地,向后四仰八叉的栽倒在地。 嗯? 看戏的几人乃至大山都是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局面。 “继续!” 杜浩伸出手,见此大熊有些发懵的接过,一把被杜浩给拽了起来。 他刚刚感受清楚,浩爷用的是摔技中的曳手。 而两次紧扣把位,把位这东西在摔技中又被称之为,更好抓握发力的几个关键点。 学摔技,是不是老手首先得看能不能在实战中精准抓握把位。 把位抓握精准,那发力更加充足,不至于滑不留手使力使不出来最后被对方给撂倒。 昨日杜浩虽然后面渐渐知道把位这个概念,但要说精准拿捏根本不可能。 这个就算你知道大概位置也不行,得能精准,发力也要精准。 而且对手运动攻击的不同,自己对把位的判定也要随时更换,如此才能做到随机应变,顺势而为。 重新摆开架势,大熊摇晃了下脑袋,刚刚那一下摔得比较重,不过他有些不信邪。 一个人再怎样,一天之内也不可能进步如此迅速。 然而两人再度进攻,三秒后,嘭! “这....” “继续!” “好!” 大熊一咬牙也没等杜浩去扶自己就麻溜站了起来。 然而又是三秒过后,嘭! “继续!” “好....好!” 嘭! 嘭! 嘭! 后面两炷香的时间内,大熊几乎都在悬空和地上渡过,昨晚杜浩怎么经历的,此时是他也在重演。 杜浩摔的很爽,昨晚被摔了个惨,今天可算是找回了些成就感。 关键是,昨晚很多应对梦境大山的策略在梦境中无法实现,但在现实中能完美复现。 毕竟大熊不是梦境里那个近乎于摔技大师的大山。 杜浩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一直都在打高端局,一下子变成了低端局,高端局被虐的多惨,低端局就有多爽。 “浩.....浩爷还来吗?” 再度爬起来,大熊已经快哭了,他那肥硕屁股此时已经没了知觉,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如同喝了假酒,整个人如飘在云端。 “换一个!” 听到杜浩这话,大熊如听仙乐,总算是结束了。 一次性连摔二十八次,次次都是重重着地,显然他没放水,浩爷更没放水。 “大熊,干得漂亮!” 随着大熊走到人群之中,面前的一名弟兄瞧瞧朝他竖起大拇指,嘴里更是小声低语。 闻言大熊脸一黑,我可没放水。 忽的他眼珠子一转,郑重朝大山抱了抱拳,“山爷,我瞧着昨日张丘摔技不错,不如下场让他与浩爷切磋切磋?” 闻言,大山瞥了眼刚刚朝大熊小声低语的那弟兄点点头。 “张丘,你陪浩爷练练。” “好的!” 张丘抱了抱拳,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 刚刚看了全程,他觉得大熊演了,但没演好,这演技属实有些烂。 昨天一直都在摔浩爷,今个儿次次被浩爷摔倒,速度还十分迅速,这就装的过于明显。 这种一路畅快的赢固然能让浩爷感觉到爽,但没有一些坎坷,这爽度就差了许多。 所以他打定主意,不能学大熊这憨货,得有输有赢,最后让浩爷胜场略多一些即可。 见张丘兴致满满的上前,大熊心中冷笑。 这蠢货! 事实上类似于张丘想法的大有人在,起码在场这些弟兄都认为大熊放个水,演戏都不会演。 唯独大山摩挲着下巴目光深邃似乎还在回味着之前对决。 而此时张丘已经与杜浩站定,两人摆开架势后便是迅速前扑。 张丘还在想着待会如何先用巧手打个开门红,下一瞬,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竟是被杜浩整个扛过了肩头,下一瞬,一个大空翻,被抡圆了重重砸在地上。 嘭! 剧烈而沉闷的声响,好似一记大锤,听得在场几人心脏都猛地抽了下。 这一看就知道疼!特别疼! 张丘在地上也是一阵龇牙咧嘴,背部整个撞击地面那冲击力至达脏腑。 好在他习惯性蜷缩保护脑袋,不然后脑勺指定得出点事。 “没事吧?” 就听浩爷已经伸出手,张丘忙不迭伸手握住。 “刚刚见你好像在想事情,对决时要全神贯注,不然很容易出事!” “知...知道了浩爷!” 张丘不敢反驳,连连点头,刚刚的确是自己大意了,没想到浩爷的确比昨天要利索些,还能把握时机了。 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他重整旗鼓,心里有些躁得慌,刚刚那下貌似比大熊还惨。 “准备好了?” 杜浩再度开口,他是真觉得既然对决,那就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点为好,不然弄不好这摔技真得受伤不可! “准备好了浩爷,您尽管来!” 张丘刚说完,杜浩几乎没半分迟疑迅速上前,一脚趟泥步结合摔技中的跨步和冲步仅仅呼吸间就来到近前。 张丘一愣,正欲推手,浩爷已经切到中线,啪嗒两下,把位再度被精准拿捏。 心中暗道不好,张丘就感觉自己这一推坏事了,因为刚好顺着对方的力。 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嘭! 第202章 跤场规矩 就见张丘已经是被杜浩双手一手抓住衣领一手扣住腰腹,猛地一个扛过头顶便是百八十度大回旋。 直至摔到地上,张丘还有些发懵,眼眶中隐隐有泪水在酝酿。 太疼了,关键浩爷怎么有点不对劲? 躺在地上仔细思索刚刚的小细节,张丘就发现浩爷似乎对时机的把握太厉害了,还有那手对力的精准把握。 这些种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新手能用出来的。 “再来?” “来....来!” 张丘已经有些忐忑了,他发现自己有些不自信,对摔技的不自信,面对浩爷,貌似他好像不会摔技了一样。 再度上手,虽然张丘极力去反抗,去想办法想要率先摔倒杜浩,然而杜浩总能化解之余顺带把他给绊倒。 嘭! 嘭嘭! 越是对练多了,张丘就发现浩爷应对自己更加信手拈来。 借劲使劲,抖皮条、拧大棒、推花砖等等技巧完美运用,步、腰、脸更是充分运用于一体。 “换一个吧。” 杜浩缓缓开口,他不是累了,实在是他感觉再摔下去这小弟要这脸都快扭曲了。 张丘一脸的欲哭无泪,他在浩爷脸上看到了嫌弃。 “如何?浩爷有真本事吧?” 看到张丘回来,大熊笑呵呵坏笑,那表情别提多贱了。 张丘木着一张脸回到人群,看都不看大熊一眼,浩爷属实在演他们。 这能是一两天就练成的?八成早就私底下寻人练过,只是昨天在演而已。 反而是害他们白操心这么久,这下他们真就成了陪练。 旁边几名弟兄也已经看出来浩爷怕不是真的有些东西,这张丘和大熊两个最能摔的都这样,他们上去..... 一时间几人都是看向山爷。 被这么多人盯着,大山这才盯着杜浩。 想了想迈步而出朝杜浩抱了抱拳,“浩爷,您这身摔技,我在您身上看到了快跤的影子,说实话,已经比二流摔技好手要厉害很多,比一流或许还差了点。 但在津门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是去跤场也能一展拳脚。” 大山表示的还算委婉,就是这切磋就免了,您已经很厉害了。 “大山,你摔技是最好的,我这摔技马马虎虎,我觉得咱俩得好好切磋切磋!” 杜浩笑了笑,笑的格外开心,只是莫名大山感觉这笑容貌似哪里不对劲。 不过浩爷发话,他这个亲信也只能同意。 大山的摔技还是很厉害的,不愧是跟善扑营学过的。 但杜浩昨夜可是跟着大师级摔跤手学过,摔技这种你那个东西学起来是很快的。 虽然不至于一晚上就练成摔技中的绝世高手,但和大师级高手对练,虽然一直被虐,但进步是飞速的。 杜浩本就是习武之人,这根基牢固,很多事情只要能懂技巧,能省略很多麻烦。 一开始杜浩被绊倒了两下,但后面还是有来有回。 杜浩一晚上跟着大师级高手对练,最高也就这水准了。 试了几次,两人这才罢手。 接过绿萝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和污渍。 一旁的大山笑了笑,难得恭维道,“浩爷,您这摔技去跤场肯定能大杀四方,挑战一流摔跤手或许有点难度,但在二三流场子里肯定是见谁摔谁!” 说着大山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询问道,“浩爷,您这摔技是跟着谁学的?很多动作我感觉和当年善扑营统领风格很像。” 可不呗,这就是跟你学的,不过是你的威力加强版。 杜浩心中古怪,想了想解释道,“瞎练,张师人脉很广你是知道的,而且张师以前可是认识咱们津门跤场的四大张!” 难怪!津门四大张一王,乃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整个津门但凡是知道摔技的就没有不认识这几位的。 大山点点头,看向浩爷,心中更是敬仰和羡慕,能够拜入张师门下,浩爷当真好运气。 “大山你不要太在意,我也是苦练多年才有这效果。” 杜浩觉得还是要安慰安慰大伙,不然人家练了一辈子,就这么被自己超越,心里对摔技肯定产生怀疑。 摔技就跟比武一样,都是要信心的,如果连自己拳脚都不相信,那离功夫退步就不远了。 “浩爷,我知道的,我打算最近去跤场苦练技艺,那个.....” 说着大山顿了顿,试探性道,“浩爷,跤场您去不去?” “去!肯定得去!” 既然要磨练技艺,杜浩自然不能放过,摔技多强,以后上手拳脚功夫就会有多容易。 要知道,很多武行实战对练用拳脚一个不慎就容易骨断筋离,而摔技就是最好练手的功夫。 摔技很厉害,虽然不代表功夫有多厉害,但摔技厉害的,功夫必定不会差。 跤场很多很多! 应该说整个津门,京城遍地都是跤场,只要你想摔跤,随时随地都可以。 就好比他们脚行这儿,大山就在南楼这儿专门弄了个私人跤场,说来也简单,就是提前去泼水软化土地,然后挖地留坑,这个坑就是简单的跤场。 这种私人跤场在津门各个地方都能看到,尤其是一些工厂附近脚行附近,码头附近乃至武馆内部。 一般三跤两胜,摔完三跤,师父会根据情况叫双方下来换人,也有时下来一人换另一人。 而且有一位看场师傅,看场师傅随着场上二人在场内转。 一是看他们有危险随时喊停,二是叫他们在场中心摔,如摔到场边他会负责保护跤手别砸着观众。双方都得听话,停则停,叫摔就摔,这就叫做令行禁止。 摔跤这行也是很多规矩。 比如外来陌生人要摔,看场师傅一看对方很厉害,也可以不让摔,但他会说“你等会”,就是不让上场。 如果陌生人是经人介绍而来,切磋技艺,来者也要讲规矩。 不能把本跤场的人都赢了。 无论你技艺多厉害,只准摔三跤只能赢两跤,给对方票一跤。 这叫去二留一,这一是给薄面,代表自己不是来踢馆的。 摔完了,将跤衣朝上平整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抱拳向观众作一罗圈揖,这是串场的礼节。 第203章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和武行一样,这一行也有踢馆的。 也就是来砸场子的,这类人没人引荐,往往都是艺高人胆大。 这种人也有点来头,大多数看场师傅只好给他找一位本场最棒的和他摔,如果连赢两三场不脱跤衣,双手一抱肩还说,“还有能摔的吧?” 这会看场师傅就会出来充当和事佬,竖起大拇哥笑道,“您真棒,我们这场子都是瞎玩儿”。 这类人得罪不得,看场师傅事后都会和对方套套话,打听打听对方来路,不出意外最后都会成为朋友。 这种事情在老一辈北方人尤其是京城津门人口中应该是听过的。 而此时就是这么原汁原味,不同的是,杜浩他们要去的是带着赌场性质的大型跤场。 这属于前朝遗老遗少办的,在租界有几家,在南市这儿也有一家。 这种跤场人流量庞大,丝毫不逊色那些戏院和剧院,来往都是市政官员和权贵名流,自然这盘口也不小。 而那里边很多都是善扑营出身,不少还是一些权贵私自豢养的摔跤手,这就如斗鸡斗狗,这是权贵名流们炫耀的资本。 手底下有个四大张那种人物,少不得要炫耀一番,别人也得高看几分。 —— 次日一大早,杜浩就跟着大山出门了。 虽说有东洋人在窥视,但杜浩也不是真怂,一来这里是南市地界自己的地盘,二来,东洋人既然想要活口,打黑枪应该就不可能。 活着的杜浩才有价值,死了的在东洋人看来一文不值。 因为是去正式摔跤场,杜浩也是买了套跤衣,这衣服也是十分讲究,没有跤衣,这种场子进都不让你进。 就算有跤衣,杜浩能过去试试手,那也算是大山的引荐,他在这儿算是小有名气认识这儿的管事。 此时跤场四门已经陆续有人入场,各种小汽车黄包车在外围停了不少。 这时一队车队朝着这边徐徐而来,第一辆车先停靠,紧接着车门打开下来数名中山装男子左右警惕着,不时呵斥沿途行人让他们闪开。 直至第三辆汽车稳稳停靠,有人恭敬打开车门,并且拿着小板凳放在车门旁。 这时才有一只穿着铮亮皮鞋的脚伸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文明杖,随后才是一位戴着金边眼镜,身穿笔挺西装的干瘦年轻男子走下车。 后面紧跟着就是一条修长雪白的长腿伸了出来,还有一只戴着真丝手套的手伸出,似乎要前面男子拉一把。 然而对方却是看都没往后看,径直杵着文明杖在侍卫簇拥下朝跤场走去。 女人从车内走出,瞥了眼远去的男子目光平静,根本没为这事儿生气,好似如同陌生人。 不过男子还是在前面等了等,这是因为面子过不去。 他不能让外人看见他夫妻二人感情有所冷淡。 女人也不介意,上前几步与男子并列,不过并未伸手挽住男子胳膊,这让浑身贵气的男子蜷曲着的手臂很是尴尬。 他瞥了眼女子,无奈道,“气性就这般大?我说过,这次几位东洋好友到场相约看摔跤,你不去算什么事儿? 你想要打牌我不管你,回去后你爱和谁打和谁打,今个儿不要闹事!” 闻言女人这才木讷的伸手挽住男子胳膊,见此男子面色这才缓和不少。 不过还能听见女人小声抱怨嘟囔,“摔跤有什么好看的。” 男子一时间语塞,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 摔技乃是他们一族的传统更是精神支柱,他这会也没空搭理这女人,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就行。 入了跤场,他们两位就被这里的管事毕恭毕敬请到了最佳观赏位,这儿单独隔了起来,虽然还能听见外头那嘈杂的嚷嚷声,但好歹没有那些人拥挤在一块的汗臭味。 “见过赙先生!见过婉女士!” 隔间几人已经坐着几位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都是带着女眷而来,一共三对,平均身高都比较矮。 几人一见面就如同好友般热情交谈起来,不过也是能看出来,这些人对赙先生似乎还是有着一层隔膜。 这点,赙先生没看出来,但婉嵘看出来了。 她早就已经跳出了这个圈子,从局外人的眼光在看,自然就看的清楚。 “赙先生,您今天听说是带了你们大清最是骁勇的善扑营高手前来?” “自然,这摔跤就是我大清的国跤,这个不能让朋友看了笑话。” 赙先生今日心情还是不错的,眼前这几位据说是内务省的高官,如若能拉拢得到他们的支持,那往后自己说不定复国有望。 “不错!看来今天能欣赏一场经常的技击表演,不过今天我们几位也各自带来了摔跤手。” 说话的是这群东洋人中隐隐地位最高的,对方也的确是在此之中的高位者,东洋藤原家族成员,东洋真正顶级贵族之一。 “藤原一郎先生,您可真会说笑。”赙先生面上有些尴尬。 这什么意思? 今天不是一场友好会晤吗?可看对方这架势可不像是友好啊! “赙先生,我们东洋人从来不喜欢开玩笑,再说这不是更好嘛?朋友之间相互较较劲?” 这位藤原一郎随口说着,顺手从旁边女郎手中接过清酒,便是在面前的桌子上给几人分别斟了起来。 “赙先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 这话略微加重了一些,赙先生想了想还是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小酒杯。 清酒他以前喝不习惯,之后喝习惯了,但这一次他莫名觉得这酒水滋味很不好。 “还有婉嵘女士,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说着藤原一郎也给婉嵘递来一杯,然而对方无动于衷。 见此赙先生眉头一皱,低喝道,“不要让朋友看了笑话。” 听到这声音,婉嵘木讷的看了眼这位赙先生,默默接过了酒水一饮而尽。 “这就对了嘛,朋友之间就得这样,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这就叫热闹!哈哈!看戏看戏!” 藤原一郎笑着指了指场内,“你们瞧,那位9-12号跤手都是我们的人,我们分别给他们押注了一万大洋,相信他们能进前三!” 说着藤原一郎顿了顿看向赙先生,笑问道,“赙先生,您手下那位应该是最厉害的,要不要小赌一把?” 第204章 今个儿这跤场热闹了 “我今日没想着押注,不过几位如此有雅兴,那我也小赌一把。” 赙先生闻言丝毫不惧,自己的跤手请来的是曾经善扑营的都统,虽然不是早年最厉害的那位,但也十分了得。 在津门各大跤场一流跤手中都有不俗的胜场,本来还想请善扑营最厉害的那位,但那位早就跟了某位宗族,他现在这面子有些不足请不来。 忽的他感觉身边一只手扯了扯他,侧头一瞥,自然就看到婉嵘那张脸,对方在微微摇头。 然而赙先生今日只觉这女人甚是烦,挥手打开对方的手,朝外头的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进来,赙先生朝其附耳低语了几句,闻言对方很快就匆匆出门。 “呵呵,藤原先生,押注三万,我赌我的跤手也能进前三。” “哈哈!赙先生不愧是皇室这出手就是大气。” 藤原先生竖起大拇指,旁边几位东洋贵族也是纷纷点头。 一旁的婉嵘只是冷眼旁观,刚刚的提醒已经是她念及往日情分,接下来她将不会多嘴半句。 这人在这些面子上可花费数千数万大洋,但在他们这些近边人身上却是抠嗦无比。 独自站在一角,本只是随意看看场上情况瞧个新鲜,忽的她美眸一怔,眯了眯眼又仔细看了看,这下方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就在此时雅间众人谈话声忽的一滞,因为他们发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婉嵘女士突然推门而出。 赙先生面色难看正欲发怒,却见婉嵘推门只是朝侍女耳语了几句就又退了回来,而侍女已经匆匆而去,看那方向竟是去押注的方向。 “哈哈!看来夫人也喜欢此道,赙先生您对夫人的描述可是有些偏颇了,就是不知道夫人和赙先生一样押注了那位跤手,还是看中了哪位跤手?” 藤原先生本意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按照正常来说这夫妻两人肯定押注自家跤手。 不过他这么一问,赙先生也是好奇起来。 “你看好了谁?” 闻言,婉嵘想了想还是张口道,“62号。” 瞒肯定瞒不住,索性也就直说。 赙先生倒是一愣,他的跤手是6号,这62号是谁家跤手? 目光在场内巡视一圈,很快他就发现那位62号跤手。 穿着一身黑色跤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跤手,体型健硕高大,肌肉不算多么明显但绝对一眼看就知道极具爆发力。 关键是那张脸很俊,并非那种白面书生文弱秀才的俊,而是阳刚气十足,面容棱角分明的俊朗。 起初赙先生还没觉得什么,但仔细瞧了瞧,就发现这人好似很眼熟。 “咦!这不是那个杜浩吗?他怎么也在?” 心中暗暗嘀咕,此时他心中是很疑惑的,看了看那杜浩目光又看向旁边的妻子。 见对方神色十分坦然并未有多余表情,他也能是狐疑道,“你不是不喜欢看摔跤吗?” “是不喜欢,不过我觉得藤原先生说的很对,朋友之间要众乐乐,便随手押了点。” 婉嵘这手话题转移,倒是让赙先生心中那些许疑窦消散大半。 上前几步低语道,“你押注了多少?” “一千大洋。” “你疯了?” “怎么?你能挥霍就不能我挥霍了?再说我的钱都是我自己的,你可没怎么给我钱,输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听着婉嵘这般说,赙先生心中直摇头。 这女人竟是如此喜欢耍小孩子脾性,跤场可不是看谁眼熟就能赢钱的。 不过这样也好,等手中余钱输了个精光,这女人也就老实了。 没钱,最近迷上了打牌估计也得消停下来。 —— “这跤场还真不小!” 站在选手席上,环顾四周,杜浩忍不住咋舌。 “浩爷,这跤场做的是大买卖,分四个场子同时进行,平日里有四大跤王常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跤手都是场子里的正式工,就是怕没人报名时,淡季时为观众表演技击的。 最近算是旺季,这人多,常驻跤手没几个下场,跤王也不会下场,但越是这种时候,高手层出不穷。 能推荐而来的,大多都是权贵名流,亦或者我这种善扑营出来的。” 大山沉声说着,杜浩细细听着也是明白了。 这场子,划分四个坑,也就是能同时四个场子同时技击。 而眼下又是旺季,推荐的人五花八门,这也导致有水货,同样也有高手。 比试方式也如外边的私人跤场一样,四个场子分别有个看场师傅,一共能同时满足八人同时切磋。 三局两胜,胜者在台上休息五分钟,这个时间段,跤手可下场喝水,可如厕。 五分钟后再度如约登场,相当于获胜一方只要能不断连胜,就相当于守擂。 一开始参赛者都是领取号码牌的,每个号码牌划分到不同的场号,败者退场,新人顺位轮替上前挑战。 如若获胜,那就是新一任擂主,最后看四个场区连胜场数划分前三。 之后再从这前三中分别对弈,同样是三局两胜,划分出前三顺位排序,第一名算是今日跤王。 不过这种跤王没多少含金量,如若能连续半月都是跤王,那这跤王才算是含金量十足,名声大噪响彻津门。 “那咱俩运气不错,不是同一场区。” 杜浩耸耸肩,大山的是45号,划分到了3号场区,而他则是62号划分到第4号场区。 这就不存在双方会对弈的可能,只是最后看看各自连胜场次。 就在这时,不少跤手陆陆续续从后台换好了跤衣朝这边走了过来。 忽的看到其中一人杜浩一愣,对方看到杜浩也是一愣。 “师兄?!” “师弟!” 两人齐齐惊呼,旋即就是上前相互抱了抱。 “钱师兄,您怎么也来了?” 没错,这位就是钱树钱师兄,没想到对方这身份还过来摔跤,倒是没想到。 “你还说我,你怎么也来了?我听师父他老人家说,你最近可是风头无两。” 钱树也是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杜浩。 两人一番闲聊,算是明白各自来这里的原因。 第205章 师兄对不住你啊! 原来,这钱师兄竟然是因为最近张师不知为何,无故对钱师兄表现很是不满,认为习武多有懈怠。 然而钱师兄实在是没想明白他哪里懈怠了,情急之下倒是与张师发生了口角冲突。 这事儿在往常,钱树根本不可能犯这错,毕竟师父打骂都是正常之理,哪有当徒弟的不被师父打骂的。 可是这....这最近一两月被打骂次数太多,他这人都被打傻了。 “所以.....钱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也在?” “在呢,就在那边台上瞧着,估计在和老友聊天没注意咱们这儿。唉,师弟啊,师父他老人家以前还是不错的,最近可能是年纪上来了,脾气多有不如,你也得多加小心。” 钱树一脸的唉声叹气,杜浩则是有些迷茫,师父脾气暴躁吗? 师父脾气不是挺好的吗? “不过师弟你也别为我操心,今个儿我就让师父他老人家瞧瞧,咱功夫没退步。 不是要我来跤场试试水准吗?我今个儿高低得拿个前三试试!” 钱树很是自信,这次与师父发生口角,也算是一个机会。 师父说他别不服气有本事就来跤场练练,他还真就不服,这不就有了今日这出。 “师兄您一定能拿前三的,早就听师父他老人家多有提及您,说您最是不用他操心,习武又是一众师兄弟中很是出彩的,肯定没问题的。”杜浩笑着恭维着。 本还想好好和师兄拉近些关系,眼下倒是个好机会。 “呵呵,那是!唉,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师父他老人家对师兄我那叫一个嫌弃。唉,对了,师弟你是哪个场区?” “四号师兄。”杜浩笑着回应。 “唉!你也是四号?” “这么说....师兄也是四号?” 一瞬间师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分别展示了自己领取到的木牌。 木牌有两面,杜浩的一面写着62,一面写着‘丁’。 甲乙丙丁,丁也就是四号。 而钱树的,正面38,背面写着‘丁’。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沉默了,半晌钱树才重重拍了拍杜浩的肩膀,有些抱歉道, “师弟,抱歉!师兄最近正好是关键时期,今个儿怕是没法放水,改日,改日国民大饭店我这个当师兄的做东请你好好吃一顿,到时候我带上你嫂子和孩子给你引荐引荐。” 钱树是真的惭愧愧疚,作为师兄,他本应该在这种场次上给师弟放放水,甚至给师弟赢一场。 作为过来人钱树很清楚,新手很需要建立信心,不然一开始这信心就被打没,很容易影响后面学习摔技的积极性。 然而没办法,目光瞥了眼台上,在密密麻麻人群中精准看到了张师的身影。 张师身边还坐着一位老人,两人嘴里貌似话很密。 不过看清楚那老人是孙师兄.....额....孙老之后,钱树就知道,肯定是两老头吵起来了。 孙老算是自家师父其师兄程师伯的弟子,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孙老七十了,和他钱树还有杜浩都是师兄弟关系。 不过这种事儿,私底下叫叫就行了,人家孙老在武行圈子里名声可谓是武林泰斗般人物,门徒之多已经与自家师父隐隐有齐头并进的趋势。 而这两老头碰在一起,少不得要相互攀比。 这孙老多半也是带着徒弟过来的,所以.... 钱树再看向小师弟杜浩时,心中又是一阵愧疚。 “师弟,对不住,师兄我今日有必赢的理由,不然回去准被师父他老人家抽,说不定师父他老人家都要气得把我赶出师门。 所以.....抱歉!” 心中暗暗叹息,决定等今日之事过后,明天就找机会邀请杜浩。 自己这个做师兄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杜浩此时陷入了沉默,也没多想也是点点头,“师兄,您放心没事的,就算你我二人碰在一块该拿出真本事就拿出真本事。 师父他老人家也不希望你放水,这样才能看出你我的真本事不是吗?” “好!师弟说得好,到时候你我都拿出真本事,算是不糊弄师父他老人家。不过你还是委屈了,放心,最近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做东,国民饭店这一顿一定的走一遭!不要给师兄省钱!” 钱树也是高兴,小师弟能看得开,自己自然不能亏待了小师弟。 “好的师兄,我们还是先比完再说吧。” “行。” —— 而与此同时,观众席上,两老头依旧是在喋喋不休的争论着,一旁的福伯看的听得直擦汗。 忽的他眼睛一眯,看到一众跤手中有着一道熟悉身影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附耳朝张魁耳边低语道, “老爷,我看到小杜了。” “哦?!” 闻言张魁也懒得和孙禄堂这厮斗嘴,干脆眯眼看向一众跤手,这一看还真就看到了杜浩。 不由皱了皱眉,嘀咕道,“这小子怎么来这儿了,老夫让他练摔跤,不是一上手就来这儿。这不是纯挨摔嘛。” “呵呵,怎么?你还有弟子在这儿呢?” 忽的一旁孙老笑呵呵开口,那语气阴阳怪气的别提多让张魁多气恼。 “哼!要你管?”张魁冷哼。 “我只是好奇,我弟子刚好在第四场区,刚好与你那弟子在一个场区。我那弟子小曹功夫不算多厉害,但还是有几分本事。 可惜小曹性子急,要是一个搞不清小钱的身份,唉,早知您在这儿,那老夫肯定提前和小曹打声招呼了。” 孙老捋须笑呵呵的,只是那语气格外的阴阳怪气。 对此一旁的福伯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两老头,平日斗嘴惯了。 此前还是自家老爷出言讥讽孙老,后面干脆相互来往互不退让。 “哼!谁打谁还不一定呢,小曹是厉害,但我那弟子也不是吃干饭的。” 张魁冷哼一声,不过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没底气。 这小曹何许人也,原名,曹晏海,两次全国性质的比武武状元,一次武状元可说是运气,连续两次这就不是运气这般简单。 第206章 钱树登场 号称五虎下江南之一的虎,这种年轻俊杰其实力都是实打实的。 前些年能够跟随其余四位年轻俊杰南下广东传授武艺弘扬国术,能够被选中都不是一般人。 都不用仔细对标,张魁就清楚钱树这小子多半搞不赢,很可能输的极其惨烈。 偏偏还是在这老小子面前丢人,张魁心中那个气。 “钱树啊!钱树!你今日要是能赢,为师保证往后一年都不打你!” 心中如此想着,但张魁也知道这种请求没什么用,他只能希望钱树待会别败的特别难看就成。 “嚯,那个和你那弟子待在一块的是不是也是你徒儿?” 忽的孙老指了指杜浩的方向,闻言张魁脸顿时一黑。 “你想多了,今日老夫只有这一位弟子前来,何来的第二人?” 张魁现在哪能承认孙老这话,这承认了,待会就是连续两次丢脸,眼下丢一次脸也就够了。 “老爷,小杜就在那儿呀!您刚刚是不是没瞧见,就那里!” 就在这时,福伯还以为张魁刚刚没瞧见,还特意用手指了指。 孙老一脸的古怪,看的张魁老脸一阵尴尬,也就是脸皮足够厚,不然少不得已经老脸一红了。 “您呐!唉!” 孙老叹了口气,无奈道,“师叔您何必和我这个晚辈每每过不去呢?今个儿我也没想与您老过不去。 待今日比试结束,我让小曹见见您,顺便与小钱还有那个小杜见见,都是同门一家人,伤了和气不好。” “谁须你假惺惺?” 张魁冷哼,也就是眼下他底气着实不足,不然少不得就喷过去了。 “你瞧瞧,您老还是这脾气。晚辈可以在外头叫您一声师叔,不过您老也不能这般诋毁老夫吧?”孙老无奈。 “诋毁?何来之有,我只是说你武艺学自三家。”张魁淡笑。 “你!师叔啊,你我可都不小了,这些话咱们私下说着打趣就得了,对外可不兴说啊!” 孙老语气还算和善,他还是了解这位师叔的,人家虽然偶尔这般说,大多也就私底下,对外还真没说过。 “哼!你的事还不兴对外说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张魁轻笑。 “师叔,晚辈没记错的话,您老也是学艺三家呀,这先拜少林再拜刘师傅,最后才入董祖师门下吧?” 孙老这话,顿时让张魁哑然。 福伯在一旁看得叹了口气,老爷就是不喜在孙老面前服软。 许是因为孙老如今已经成了新一任武林魁首,这点隐隐有盖过当年老爷风头的趋势。 偏偏老爷是日薄西山,孙老则是红日当头,然而孙老比自家老爷还年长几岁,这就有些让傲气的老爷心里不是滋味,总喜欢酸几句。 “老爷,孙老,这您二位,比试已经开始了。” 见场上已经各自准备好,第一批人员登场,福伯赶忙轻唤也算是扯开话题。 此次比试一共八十人参与,分成四组,每一区二十人。 人员陆续登场,第一批八人没有熟人,不过赙先生包间内,藤原先生则是笑了起来。 “赙先生,您看,这第一区第一位就是我的跤手,他是9号,这数字可是我特意花钱提前 预定的,这数字挺吉利不是吗?” 闻言赙先生面色平静,没多说什么,和东洋人打交道多了,他心里如何没点怨气。 不过他很清楚,面对东洋人尤其是上层的东洋大贵族,他该忍还是得忍,只要对方后续能支持自己,这点委屈都算不得什么。 只要有权有人,他还能坐一坐当年那位置。 第一场,那位9号跤手赢得十分轻松,三两下就解决对手。 只是一眼,赙先生就看出来那九号对手应该是善扑营的人,手法他看着眼熟,然而面对这九号,一个来回都没撑住。 藤原先生他们这群人的跤手自然是专门从本国调来的高手,摔跤在东洋目前还没成体系的东西。 但他们有类似的技击就是柔道,这三位都是他们国内的柔术7段以上的大师级柔道高手。 其中他的九号更是九段大师级高手。 夸行业对决摔技自然是有一定劣势,不过都是常年技击的,这三位来这里之前早就在津门与不少支那摔跤手对弈过多次,对摔跤早就有了深刻了解。 如今一上手自然是手段不俗,俨然是一流摔跤高手的水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三人分别在123,三个不同场区对决。 并且也都是第一位登场,还都是同时快速而迅捷的解决对手。 这一幕看的赙先生心中暗暗吃惊,他对摔技了解不算特别深,但眼力劲很不错,自然能看出这几人实力都很厉害。 自己那位......仔细衡量,想要胜过对方还真不一定。 “咦!师叔,你瞧旁边那几个,这手法可有点不同啊!” 与此同时看到第一场对决的孙老忽的神色凝重起来。 闻言张魁也是点点头,“这三人技巧不像是京跤以及咱们国内的跤法,有点影子但有些四不像。” “嗯,这几人我看着倒像是东洋人柔道的技巧,柔道喜欢击倒后用地面技,你瞧有两个下意识就想用柔道中的寝技。 最后应该是想起了这不是柔术,这才停手。”孙老指了指场上,神色凝重道。 “嗯,来者不善啊!”张魁也是面沉似水。 但很快孙老神色稍缓,笑道,“不过不碍事,这三个东洋小矮子想要霸占前三还是不可能,津门高手如云,这些前朝的遗老遗少还有权贵们豢养的高手不是吃干饭的。 大家来这儿比试背后可是有金主押注的,谁都会拿出真本事!” “但愿如此吧。” 张魁叹道,这些年东洋人可没少来人跨海挑战,几乎折戟沉沙,但他们就像是一波接一波不知疲倦的浪潮。 而他们这老一辈武人已经都半只脚入了棺材,鬼知道后续还有谁能挑起大梁。 很快场上已经陆续开始比了一场又一场,直至第三场时,钱树上场了。 “小钱开始了,我可得好好瞧瞧。”看到这一幕孙老笑着点点头。 张魁轻哼一声,目光同样焦距在钱树身上。 第207章 钱树退场 第一场钱树赢得格外轻松,这就不得不说张魁这一门对摔技很是擅长了。 “小钱这孩子不错啊!有点我师傅当年老人家的感觉,所有动作都算是摔技的变形,次次都可以摔,怎么摔都有。” 孙老忍不住点评,不由捋须,看来神情很是满意。 对此张魁没多说什么,不过看他表情还是很满意的。 他们这一门,就说他师兄本身就是将摔技融入八卦掌的代表,他这个做师弟的自然免不了学了师兄的一些习惯,在一些动作上自然而然也是如此教徒弟的。 这也是杜浩能迅速适应八卦掌融入摔技的缘故,钱树表现的十分不俗斜劲化直劲,横刀破直力,三两下就解决了对手。 并且习武之人玩摔技的确要比普通人更有优势,因为摔技最忌讳的就是用‘死劲’,也就是蛮力一股脑的用出来。 而习武之人讲究出七留三。 “小钱还须努力才成。”张魁谦虚一笑,不过脸上那得意却是现在脸上,心里莫名有些愧疚,心说自己对钱树这孩子平日里是不是逼迫太急? 这孩子眼下看来还是很厉害的,可见其功夫往日不曾懈怠。 而就在第一位对手刚下场,很快第二位对手上场,这下张魁和孙老都是一愣,就连一旁看着的福伯也是愣住了。 因为这钱树第二位对手不是别人,赫然是同门师弟,杜浩! 是这小子! 看到是杜浩,张魁心里颇不是滋味,怎么这两人就好巧不巧碰一块了。 “这杜浩应该是您新收的小弟子吧?怎么样?您觉得哪个能赢?”孙老在一旁贱兮兮询问。 这话颇有些扎张魁心窝子。 “哼!” 轻哼一声,张魁懒得理他,目光看向其他场区,这一场两徒弟一战无需多看,胜负很明显。 而看到杜浩上场,先前还漫步心经的婉嵘此时是来到雅间最靠近观众台的扶手所在,就这么静静观看着场上那个人。 这一幕倒是没引起旁人注意,毕竟藤原先生那几名跤手如今还在连胜,自然大多数目光都聚集在其余三处擂台。 也就是赙先生没往旁边看,不然肯定能发现不对劲。 —— “师兄!” 刚一上台,杜浩就朝钱树恭敬一抱拳。 “哈哈!师弟,你放心,待会我们就正常交手就行,对!不要有丝毫犹豫拿出你最厉害的手段出来,师兄我扛摔!” 钱树笑着抱拳,脸上满是鼓励,想要让杜浩尽可能施展所学,自己就当是在打教学局好好在师弟面前表现表现,也争取让师父他老人家瞧瞧,谁才是八卦门如今最靓的仔。 “呃.....师兄,确定是全力?” 见杜浩犹豫,钱树还以为小师弟这是顾忌会伤到他,便是笑着点点头。 “不错!全力,你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这摔技不像拳脚功夫,打不死人的,正好你要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我这个做师兄的也能指点指点你。” 钱树十分真挚的点点头,一种成就感和使命感在促使着他,这一场自己一定要表现出最英勇,最伟岸的风姿。 杜浩还是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点点头。 “准备好就开始,别墨迹!” 一旁的看场师傅有些不耐烦这两人攀交情。 闻言,杜浩和钱树神色都是凝重起来,率先出手的是杜浩,一个趟泥步结合跨步就冲了上去。 见此,钱树心中暗暗点头。 “没怎么试探就埋头前冲,师弟还是太年轻了,不过这步法有点路数,唉,这位置切入的也正正好。” “还有这把位,抓得也甚是巧妙,唉,把位?” 猛地钱树反应过来,就在他反应过来之际,杜浩已经是迅速切中宫,半边身子靠了过来,一手扣住他大腿,一手已经扣住后腰。 念及于此,钱树反应也是迅速,就要用个勾腿反败为胜破了这招。 然而这一勾,勾了个空。 “唉!不好!” 脑子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会失败,但紧接着他感觉勾腿的那只脚忽的被人从后面绊了一下,竟是反被杜浩给拨开。 这一拨,钱树就是一条腿腾空,这是大忌! 尤其是两人角力时,一人腿先腾空,气力率先泄了大半。 “不对你要那样做,这手法不合......” 嘴里快速说着,但下一瞬,钱树只觉身形骤然腾空,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 飞身仰头的瞬间,他看到了蓝天白云,看到了天旋地转,也隐约间看到人群中的张师。 嘭! 一个近乎于在半空中倒旋百八十度抽射,身体直接被抽在地上,而他的双腿还被杜浩向后仰着倒提着。 啪嗒,杜浩放下师兄双腿,这才接触这个让他感觉有些难受的后仰身。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杜浩这才快步上前,见钱树整个人呆滞,眼眶有泪水无声流淌,不由使劲拍着师兄的脸颊。 一旁的看场师傅也是吓蒙了,这手‘入’摔式摔法,简直堪称教科书,然而这动静着实不下,地面都被摔的震颤了一下。 正欲上前查看情况,不过听到那如鞭炮般的扇耳光声,他就吓了一跳。 这两人不是师兄弟吗?这怎么跟杀父仇人似的? 好在杜浩也只是刚开始用了劲,见钱树有些回过魂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师兄要他全力,那他就全力,还以为师兄多厉害,结果.....貌似......很水。 “师兄你还行吧?” 听着小师弟的声音,又看到小师弟那一脸关切的表情,钱树依旧还有种恍若梦中之感,摸了摸自己脸颊,嘶!~ 好疼!难道我刚刚脸先着地? “我....我输了?” “这....师兄只是大意了,师弟我运气好而已。” 杜浩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刺激这位一生要强的师兄了。 说是这么说,但钱树仔细回忆刚刚的细节,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子就是在扮猪吃虎。 但紧接着就是浑身一哆嗦。 坏事! 输谁不好,输给了小师弟。 目光不由不着痕迹瞥了眼张师方向....... 第208章 小钱得遭重 心中一时间很是惶恐,最近那被师父打的画面一幅幅重演,如同一场场噩梦在脑海中回荡。 打其实还好,但师父的加练可不好受,还有师父那失望的眼神,物理魔法伤害齐上阵。 目光再看向师弟,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猜测。 这小师弟,莫不是专门在演他? 想到这里,钱树对杜浩顿时各种不好的联想纷至沓来。 “师兄!您还好吧?” 就在这时,小师弟伸出手在面前,钱树愣愣看着。 对方长相不用说,和自己虽然还有点差距,不过也有自己年轻时的风采,关键是那表情很真挚,纯粹。 就是那种最纯粹师兄弟之间的关怀关切,甚至眼神中还隐隐有所自责。 一瞬间,钱树感觉自己好像误会了小师弟。 接过小师弟的搀扶,刚站起来,小师弟就给自己来了一个大大拥抱。 “师兄回头还是我请,抱歉这次是师弟我做的不对,师兄应该是想指点我,结果我这莽夫脑子不好使让师兄好意错付了。” 听着小师弟那真挚内疚的道歉,钱树只觉得心口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师弟,他....他.... 是自己的错! 自己刚刚还误会小师弟,我简直就是禽兽! 这一刻钱树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太不是东西了。 “放心,师弟,回头还是师兄我做东,就两天后,你到时候一定要过来,国民饭店还是上次那燕春楼,地儿你定,到时候我一定带上你嫂子过来,咱们两家人聚聚!” 钱树哪还肯让师弟破费,他这师兄都没给师弟见面礼,这次可得好好补上。 杜浩叹了口气,钱师兄人还是挺好的,他在钱师兄眼中看到了如当代大学生那般的光,这很好,是个纯粹的人。 “师兄,那就燕春楼吧,那儿掌柜是日复一日的关系,大家都是要过日子的不能让师兄白花多的冤枉钱,我们就私下小聚就不铺张浪费了。” 杜浩这话再度让钱树一阵感动,师弟心细至此,自己还误会师弟,真真是不该! “咦,师弟,你这成语是不是用的有些偏颇?”钱树忽的反应过来,狐疑道。 闻言,杜浩面色略显尴尬,无奈道,“师兄您知道我出身的,在津门流浪至此,此前虽读过几年私塾,但这学识素来不高。” 这话又是让钱树一阵内疚。 ——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张魁已经是满脸铁青,一旁孙老的恭维他也听不进去,因为不管说什么,落在此时他耳中都显得十分刺耳。 “小钱实力还是可以的,就是有些大意了。” “嚯,没曾想,您这位小弟子实力很不错啊,这手跤技我可是看到当年善扑营高手的影子。” 这些话孙老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夸夸而已。 只是张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一听就别提多刺耳了。 钱树是他悉心栽培的,杜浩虽然也是嫡传,但毕竟入门太晚,这跤技他可没来得及教,所以这身功夫哪来的? 当然对杜浩,他一点也不气。 这摔技和他们八卦门本就是不同分支,杜浩在外头拜了哪位摔技师傅他觉得无可厚非没什么。 毕竟就连武行之间也有相互改换门庭的,杜浩这都不算同一个行业,算不得改换门庭。 反倒是钱树这厮,写了他这么多本事,结果被入门连半年都不到的小师弟一下撂倒。 这事儿要是外人清楚内情,尤其是旁边这人晓得了去,他张魁这张老脸怕不是就得丢尽! 钱树!好你个钱树! 此前我还担心误会了你小子,今日一看,好啊!你小子果然偷奸耍滑。 仔细想了想,张魁觉得很可能自己给他制定的训练任务都是糊弄了事,估计回去就开始花天酒地。 只能说一旦对这人有好感,那怎么想都是好的。 就好比张魁想象杜浩回去的情况,肯定是格外刻苦,在自己看到的地方刻苦,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更加刻苦。 相反,对钱树现在就是恶感满满,想到的自然没什么好的。 此时在张魁心中,他钱树去当教官估计也是在偷奸耍滑,收受贿赂,下班肯定也是去别的女人那儿逛一圈,到了深夜才回来,整日不着调,习武纯粹当摆设那种。 这就如杜浩后世老师眼中的差生和优等生。 差生偶尔想改变自己,可落在老师眼中多半也是没好事儿,久而久之,这学生多半只会越陷越深。 眼下这种师徒制还算好的,起码张魁已经决定,回去后一定要严加看管他钱树。 “福伯,你记一下,我怕忘咯!” “唉,老爷您说!”福伯做侧耳聆听状。 “回去提醒我,钱树往后就跟咱们住,他媳妇那儿我和他说,每周让他回去住两天。” “啊...啊?” 福伯都愣住了,这出师了的,怎么还有住回来的? 虽然老传统都讲究徒弟和师父住三年,但现在杜浩那孩子也没讲究这个,钱树以前还是住过三年的,怎么.....这.... “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老爷,很好记,不过.....” “多的不用说,改天让小韩小赵过来一趟,他们作为师兄,总不能看着师弟功夫懈怠。” “叫两位过来,这是让他们教教小钱?” “不!老夫老了,打不动了,他们也是我徒弟,我让他们打下狠手,他们不打也得打!” “额....” 福伯愣住了,目光看向场内的钱树,不由心中暗暗叹息,小钱这是哪门子得罪了老爷? 他还是第一次见老爷这般大脾气。 —— 而此时看到杜浩三两下解决第一个对手,虽然婉嵘不记得钱树这号人了,不过就算记得,此时她美眸中从始至终只有场上那人。 一旁的侍女忍不住不着痕迹的碰了碰自家娘娘,她这个旁人稍稍一看就能看出端倪,这要是被旁人看了去,指不准就有什么联想。 感受到触碰,婉嵘这才有所收敛,只是眼神之中依旧秋波流转,恨不得明天就约潘七爷夫人打牌,打一通宵的那种。 第209章 高歌猛击 能够摔赢钱树师兄,倒不是说钱树师兄真的十分拉胯。 看了钱树师兄的第一场,杜浩感觉钱树师兄应该有个三流接近二流水准的摔技水准,已经远远超过业余爱好者。 缺点也很明显,身形不够健硕,劲力不足,在技巧尚未达到一个层次之前十分吃亏,如果体型有大山那水准,达到二流水准不是问题。 送走钱树师兄,杜浩紧接着面对第二位对手。 这位应该是善扑营出身的,还留着十分明显的大长辫子,并且身形壮硕魁梧,一看就是从小没少紧过吃喝。 此人应当是在权贵手里当差的,耍起来倒也有模有样,第一手杜浩没能摔倒对方。 这人身形壮硕表面有着很厚实的一层油脂,许是出汗的缘故,跤衣上更是湿透了滑腻腻的不好抓捏。 不过在第二次,杜浩精准把握对方把位,这次没过肩摔也没‘入’摔式,只是简单干脆的绊倒。 既然是守擂赛制,杜浩自然不会浪费多余气力,有时候能省就省,怎么快怎么来。 “你这小杜还真不错啊,刚刚那一场还不见得,这一场摔这种大重量的这巧劲用运用不是不赖。” 孙老连连点头,忽的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可能是嘴瓢了,突然道, “我说师叔,您这徒弟要不跟我学两年?我这弟子天赋好的有几个,不过像你这小杜还真是少见,这年纪有这摔技水平,这脑子活泛手脚也着实不赖。” 孙老这话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摔技虽说讲究的是实战,只要练得多,摔得多,那技巧总能飞速提升。 但总归讲究个天赋和学习年限,其次就是名师出高徒了。 但这有个怪圈,就是高明的老师往往年纪大了,这摔肯定没法亲自和你摔,口头表述指点,对于摔技而言就失了精华。 所以杜浩这年纪轻轻有个二流接近一流的摔技水准,在孙老看来,肯定是师叔张魁除了自己教导之外,还动用人脉请来了津门一些摔技大家一对一指导。 “你想都别想!” 闻言,张魁顿时眼睛一横便是否决,心里同时升腾起一股危机感。 这老小子是打算干嘛?想干嘛? 老子辛辛苦苦栽培出的这幼苗你老孙就想着来截胡? “那.....那待会比完引荐引荐?这小杜我看着人挺精神,老夫和他也算是同门,说来他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呢。” 孙老也没多想,既然如此,那就认识认识准行吧? 然而张魁反应更加激烈,连连摇头,“引荐什么?引荐过来叫来一声师兄?罢了,你不用 多说,小杜这孩子他比较认生,没什么好见的!” “嗯?” 孙老愣了愣,这张师叔反应有些激烈,不由狐疑的看了眼。 “师叔,您有些严重了,就见见,待会认识认识。” “见什么见?不见!” 张魁直皱眉,如此果断他也说不上来,直觉告诉他,小杜这孩子.......现在这颗心还没收。 想想小杜以往的表现,张魁就没来由十分担心。 这孩子,心没定,喜欢认爷爷。 自己貌似就是先被认了爷爷,拜师之后相当于认了个爹。 所以....这两人绝不能见面。 老孙这厮,最近些年可是风头无两,武行圈子名气隐隐有盖过他的趋势,与不少权贵军阀都颇有关系。 ——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杜浩已经接连撂倒了四名选手,效率之快直逼隔壁的三位东洋高手。 这一幕自然也是吸引了赙先生,藤原先生等人注意。 “夫人看来眼光很毒辣,这个62号很厉害,或许再努努力就能和我们的跤手持平了!” 说着藤原先生看向了一旁的赙先生,笑呵呵道,“赙先生,你家夫人可比您有眼光啊。” 这话让赙仪心中很不是滋味,因为就在刚刚,他的跤手败了。 那跤手对战的正是9号,藤原先生的跤手。 而赙仪的跤手估计是没遇到过这么低矮的选手,直接被攻下盘吃了个闷亏,一招错步步错,最终被绊倒。 而那位9号选手也被迫下场,因为赙先生那跤手吨位不一般,这一摔直接压住了九号的腿,导致腿脚不便,估计是脱臼被迫下场。 但这也比赙仪的跤手成绩好,故而赙先生此时那叫一个脸黑,偏偏旁边的妻子选中的跤手入场晚,但一路高歌猛进。 “这个杜浩貌似还挺厉害的,上次见,倒是不曾听闻他还有这本事。” 听着自己名义上丈夫那略带着酸气的话,婉嵘身形微微一僵,不过她情绪控制的很好,笑着点点头。 “不错,是挺诧异的,看着认识就押注了,没成想倒是有些小惊喜,说不定待会还能拿个 前三。” 闻言赙先生倒是眼中狐疑之色稍稍减淡,点点头,“是啊,不如改天让霍师傅引荐引荐,请这位杜师傅上府内坐坐客?” “这就不必了。”婉嵘心中已经高度警惕,随口敷衍。 “还是可以的,我看杜师傅摔技不错,或许以后还能入府内编入侍卫众,你觉得怎么样?”赙仪再度询问。 这次婉嵘很果断的摇头,淡淡道,“此事,你与霍师傅商议即可,霍师傅是侍卫统领,做这决议前最好还是和霍师傅商量商量,不然寒了人家的心。” “这倒也是。” 赙仪点点头,这次不再喋喋不休的追问,目光的最后些许疑惑也是消散一空。 —— 随着又送走一名对手,杜浩轻轻喘息着。 太阳已经越来越烈日高升,眼下已经临近上午九点,一些南方人以为北方不热,事实上北方夏天热起来是真要命,太阳还毒。 看着已经是第六位对手即将上场,杜浩开始有节奏按照习武时的呼吸吐纳节奏控制着呼吸。 现在哪怕光是站着就感觉体能剧烈流逝,再剧烈运动,那空气好似都会粘稠很多,感觉供养不足。 趁着休息的时间,杜浩直接走出场区,到了旁边饮水的木桶前,直接勺了一大瓢水就往身上泼。 “杜先生,需要如厕吗?”有小厮在旁边询问,如若需要,他会和看场师傅打声招呼让那边晚点上场。 “不必,尽快安排下一个!” 杜浩摆摆手,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尽可能在高温下清醒清醒。 第210章 舆论 此时观众席上,不止是张魁一行人和赙先生这几群人,不少杜浩手底下的弟兄也过来凑热闹了。 李力,周德才还有一众弟兄来了二三十号人过来捧场,如果不是这门票忒贵,今个儿肯定要包场。 “不愧是浩爷,已经连赢五人!” “废话,浩爷就算是成今日跤王那也是理所应当!” “那是那是!浩爷每次抢地盘哪次不是冲锋在前,那口大刀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挥砍得动的。” 周遭兄弟们一个个激动莫名,看到杜浩在场上大展神威,这比他们自己都来的激动。 李力看到这一幕也是笑着点点头,目光看向周德才,两人目光交汇旋即快速挪开。 自从两人这地位都相当后,他们两人这关系就没了以往那股亲热劲。 就在这时,李力发现一名小弟在周德才耳边低语了几句,在嘈杂的会场内,他并没有听清楚那边在说什么。 不过能看见周德才那张脸骤然一变,整个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老周出什么事了吗?” 见此李力不由狐疑道。 闻言周德才略有些犹豫,还是皱眉道,“刚刚有弟兄发现有报社记者在拍咱们浩爷,上次报纸上就出现诋毁咱们浩爷的报纸。 别担心,我带着弟兄们去处理一下!” 周德才说着已经从座位上起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朝着前排的位置靠拢。 李力倒是记得是有这事,不过浩爷底下读过书识字的还真不多,但周德才人家还真有每日看报纸的习惯。 郭栋是大公报一名记者,这年头能当记者的大多都是热血青年,尤其是大公报这种报社尤为如此。 讲究的就是事情的公正性,不畏强权,不惜用生命和良心坚守社会正义、言论自由。 这点也多亏报社背景够硬,再加上这年代的文人腰杆子硬气的是真的够硬。 今天倒是奇怪,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突然收到总编命令,让他去南市跤场拍摄关于津门摔跤场的一些新闻。 不过总编吩咐着重拍摄62号选手,具体什么原因他不知道,不过看着这位62号选手形象简直让人眼睛一亮。 心中的些许疑惑也是迅速消弭。 “你们是.....” 就在这时,他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一群混不吝的家伙,这群人一个个穿着还算得体。 毕竟这种场子观众还得注重仪表,只是那气质一看就是市井混混。 “兄弟怎么称呼?” 周德才上前几步,笑呵呵就从怀里取出烟盒递了根哈德门过去。 “不好意思,我不抽!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郭栋推了推鼻梁眼镜,这里周围都是人,他不信这群人还敢在这里对他动手。 “没什么,我们就是看兄弟面善想过来交个朋友。”周德才笑了笑,面容更加和煦。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郭栋眉头皱得更深了。 “兄弟瞧不起咱们没事,不过我却想问您一个问题。”周德才依旧是笑嘻嘻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关系真不错。 “抱歉,我不想搭理你们,也不想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好!好好好!” 周德才连连鼓掌,好似极其赞许郭栋的行为。 “兄弟够硬气,就是不知道你家里人硬不硬气。唉,先别急着表态,你瞧瞧咱们就是一群 烂人,你费不着和咱们计较。 不过兄弟你要是能回答我一些小小疑问,那咱们就是朋友,这个也是咱们的一些小心意。” 周德才笑呵呵的,说着从口袋摸出十块大洋不动声色放在郭栋掌心。 如果是先前,郭栋肯定会甩他周德才一脸,但有了周德才这话里的铺垫,他也是犹豫了。 对啊,自己费得着和这种烂人闹得两败俱伤吗? 如果对方问的真的只是小问题呢? 郭栋心灵算是一点点软化松动了,嘴唇嚅嗫着,声音压低道,“你想问什么。” 到底是读书人,郭栋好面子,哪怕周围都是陌生人,这种内幕交易还是让他感觉羞愧无比。 “小问题,就是你好像一直在拍62号,谁让你拍的?” “谁让我拍的?” 郭栋愣住了,他想过对方可能询问报社内幕乃至是报社高层的秘密,但从未想过会是这问题,这还真是个小问题。 “这当然是报社让我拍的,不光是62号,其他人我也拍。这次是报社想弘扬国人的尚武精神,扫清不少言论对国学无用论的说法。 我们认为,许多传统.......” “停停停,我不想听这些,我看你刚刚好像拍了很多张62号选手的照片,别告诉我这是巧合?”说着周德才眼睛微眯。 听到这边事儿,他就一直在默默观察了一会,直至发现不对劲这才赶来的。 “这一方面自然是62号选手这卖相很不错。” 说这话郭栋还是有些尴尬的,但他还是接着道,“但这是总编的吩咐,说是要拍62号选手 当封面人物。 用以表现咱们国人的精神面貌,我觉得可能是总编认识62号选手想要推荐推荐熟人,这无可厚非,反正推谁不是推呢,更何况62号选手长得也不错。” 周德才已经是听得有些迷糊了,貌似,这还不是坏事。 所以自己这是.....误会人家了? “你确定是弘扬咱们那什么精神?不是要花费笔墨抹黑62号?” “抹黑?抹黑这人作甚?咦,你说到这,貌似这62号看着挺眼熟的。” 郭栋皱了皱眉,感觉在哪里见过这62号。 这自然是见过,毕竟杜浩前些天光荣登了他们大公报,只是这篇报道不是他郭栋写的,所以压根没多少印象。 这一切自然是婉嵘布置的,在看到杜浩的一瞬间,除了押注之外,她就吩咐侍女和大公报总编打了声招呼。 对其他人而言很难驱使动的报社,在婉嵘这儿就跟她自己办的似的。 随着第六位对手被撂倒,杜浩已经有些气喘如牛起来。 而旁边会场几个东洋人也都在六连胜一一退场,实在是顶不住。 这要是去业余跤场,,自然是一人能挑翻全场,但这里一个个吨位都不轻,不少草原汉子北方汉子一个个都是牛高马大,站那儿就极具压迫感。 比到现在,体格就没有低于一米七八的,也没一个瘦的。 第211章 体能好 “夫人运气真好,这62号我看他遇到的对手都不算最顶级的,不过这体能,很厉害这是一个勇士!” 藤原一郎忍不住酸溜溜夸赞,因为按照这么算的话,这杜浩无论如何再不济也是与他们东洋勇士打平了。 除了9号因为和赙先生的跤手对决而被迫早早下场外,余下两位也只是六连胜,在这种高强度还有恶劣环境下对弈中能保持这个连胜场次,就算远不如津门那几大跤王,那也算得上一流好手。 而杜浩运气也的确不错,除了钱树技巧算得上二流,余下几位都只能是三流水准。 不过他夸杜浩体能好那也没错,除了钱树,余下五个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一膀子气力,撂倒这些人对体能消耗也极为严重。 婉嵘闻言表面淡笑,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他体能好不好我能不知道? “藤原先生妙赞了,我只是运气好,再加上62号也运气好不是吗?” 她不想得罪这些东洋人,就如她不敢保证,自己明面上的男人是否为了讨好东洋人放弃她。 “呵呵,藤原先生,虽然62号运气不错,但藤原先生的勇士才是真正的真才实学。” 赙仪笑呵呵的也是缓解着藤原一郎心中的酸味。 不过说是这么说,心底则也是微微冷笑。 虽然自己的勇士败了让他有些挨不过面子,但能看着对方吃瘪,他还是对杜浩有些许改观。 不管怎么说都是他麾下子民,那就是自己人,甭管运气与否,能比东洋人强就行。 不过此人.....这体能还真是壮硕,也不知这人家里的妻子能不能受得了。 想着赙先生心中轻笑摇头,自己如此身份想这事作甚? “师叔啊,您真不打算引荐引荐一下这个小杜?这体力,我瞧着可是上好的练武苗子啊!” 此时看台上的孙老很是啧啧称奇,看杜浩的目光更是泛着光。 而他越是眼中泛光,张魁眼神就是一紧。 “咳咳,此事往后再议,先看比赛!” “唉,师叔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能寻到小杜这等苗子,可是让我羡煞不已啊。”孙老很是惋惜。 张魁不想和这货继续讨论这事,不然这人指不定还要打他徒弟主意,念头一转笑道, “老孙,敢不敢赌一赌!” “赌?!赌什么?” 闻言孙禄堂倒是来了兴致,赌他没兴趣,但那得看和谁赌,赌什么。 “就赌小杜能否赢下下一局。”张魁淡笑道。 这下一局人选他们这些观众是不知道的,这倒是增添了几分悬念。 “师叔那我可就先选,我押小杜扛不过下一轮。” 闻言,张魁嘴角微抽,但还是点点头。 本来他也想押抗不过下一轮的,毕竟常人到了这一轮基本就是极限,天气凉快些还好,这天气顶着太阳喘口气都费劲。 一般人到了这水准,基本也就体力告罄,再加上刚刚他们看得真切,杜浩的对手没一个不是大块头。 “好,那师叔,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先说好,钱你也知,你我都不缺,所以俗物还是 算了。”孙老笑呵呵的,一脸的坏笑。 “那你待如何?”张魁皱眉。 “如若我赢了,你就给我引荐一下这小杜如何?我输了,我免费教你徒弟一手绝活。” “嗨,你这人横竖都赚了呗?” 张魁眼睛一瞪,很是气急,孙禄堂笑得更加开心了。 正所谓徒弟选师父,师父也得选徒弟。 杜浩表现的越优秀,自然就是徒弟选师父的阶段。 无论是武行还是其他行业皆是如此,天赋好的师父都争着抢着要教授点本事。 如此就算张魁死命拦着,这师徒缘分也算是有了,往后杜浩总得念他孙禄堂一份好。 这一波,无论是杜浩,还是孙禄堂两人都赚麻了,就他张魁毛好处没捞着。 “这呵呵...小曹出场了,看来这有些不好意思了。” 忽的选手席上,在杜浩休息完毕后,一身白色跤衣的曹晏海大踏步朝沙坑走去。 看到这一幕孙老就忍不住捋须一笑,曹晏海这实力不夸张的说,拳脚功夫一流! 毕竟连续两次国术大比冠军,放在前朝那就是武状元,这等人物就是成熟体的杜浩。 而精通拳脚,这摔技就算平日疏于训练,这技巧也不差。 “不赌不赌了!你耍赖!” 张魁连连摆手,这还怎么比,这曹晏海出场此战杜浩必输。 “嘿,师叔,您这话就没意思了,说是要赌的是您,不赌的还是您。” 孙老笑的更加开心,一旁的福伯看的很是嘴角抽搐,这两位单独拎出来,那都是不怒自威的武林泰斗,合在一起.....没法看。 而此时杜浩看着走过来的下一位挑战者眉头忍不住微微一扬。 这人不仅有很明显的内家高手特征,还要有胳膊长的特点。 这个长不是表面上的,而是行走间下意识的甩动会要比常人探出去的更远。 且腿,腰胯,臂膀三盘行走之间始终维持平行。 这是个练家子,还是很厉害的练家子! 杜浩不太能判断出对方在武行之中到底算几流,但论拳脚功夫这人肯定比自己强。 对方十分平静的朝杜浩点点头,那眼神平静中透着不耐烦。 这是要速度解决杜浩了。 伴随着看场师傅的一声低喝,眼前的对手率先一个划步上前,同时双手一上一下同时探出,手似流星眼似电,腰似蛇行足似钻。 哗啦!~ 砂砾被一条腿快速切入。 刹那间,杜浩就发现对方的一条腿已经抵在自己后脚跟,只要稍稍一勾,自己就得失了重心。 几乎是同时,大领被拿住,也就是跤衣衣领,同时另一只手则是抓前带,也就是跤衣腰间挂带。 快!太快了! 砂砾扬起的瞬间,人就已经上前,这种干脆利落的摔法,有对方功夫的痕迹。 但看到对方这一手,杜浩脑海中迅速回忆起梦境中被那位摔技大师玩弄的画面,那位梦境大师远比眼前对手更干脆利落的摔法。 几乎是瞬间,杜浩脚尖快速一挪,根本不在意自己上中下三盘都被对方锁定,全身心都用在右腿脚踝上。 第212章 快跤 就在众人看的有些屏息凝神之际,下一瞬,嘭! 胜负已分,速度之快远超以往杜浩任何一场,也是今日最快一次分胜负的一场。 会场明显变得安静下来。 前面曹晏海朝杜浩冲去时,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那手法步法就是突出一个专业,行家也没有,在场这些看了如此多跤技的自然是明白。 结果本该料想的龙争虎斗的画面并未出现。 反转太快,大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同样,曹晏海躺在地上也有些没回过味来,有些呆滞的躺在沙坑里望着耀眼的阳光,感觉极不真实。 “承认!” 杜浩抱拳拱手,心中也是有些惊喜,没想到真让他用出来了。 只是模仿梦境那位摔技大师的手法,结果在紧急关头下,发挥的近乎于完美。 如果现在再让杜浩复刻这手,说不定还没这般巧妙。 —— “这....这.....” 看台上,别说是张魁愣住了,孙老更是瞠目结舌,这怎么和料想的结果不太一样? 半晌孙老这才有些复杂的看了眼张魁, “师叔啊,您这小杜,这临机应变的能力可是一绝啊!” 这话,张魁听明白了。 就是对曹晏海的实力并没丝毫怀疑,只是这一下杜浩临机应变发挥的太好,发挥出比之先前更加出挑的摔技。 想明白后,张魁自然是不悦冷哼,“老孙你可真会找借口,你没瞧见刚刚小杜那一手是不是和保定摔技有点类似?” “保定摔法.....是有那么点像,不过又不像,他这手更加干脆一些。”孙老摇摇头。 张魁捋须一笑,“呵呵,摔跤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一句话,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勾腿子。 小杜这手勾腿我看着比现如今保定摔法更加干脆,可称得上一句快跤!亦或者保定快跤!” 闻言,孙老也是一愣,这话他当然听说过,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勾腿子。 这话不是贬义词,而是摔技圈子里的各地习惯。 京城的大多都是善扑营出身的,这群人个个人高马大,摔跤时喜欢用更大的气力,这身上 就容易出汗渍和油脂,混杂在体表油腻腻的。 这对手触碰到他们身上就会感觉滑不留手,这就是京油子。 此前杜浩遇到的不少对手都是京油子。 而卫嘴子,就是津门的跤手风格了,因为这边有很多跤手在摔跤前,都会先用嘴舔一舔指甲,据说更好的保护指甲,避免指甲劈叉风险。 总之花里胡哨的,就如津门的帮派文化也是奇奇怪怪的。 而保定府的勾腿子,就是典型的以快打快,而勾腿子就是里面的小技巧勾腿。 这勾腿里面讲究不少,能够玩出花来的那才叫有本事。 这个年代,快跤还没发展到后世那地步,集大成者目前还只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但再过不久他也会迅速扬名,只是如今被杜浩先给扬名了。 “我看出来是保定府的勾腿子,但这不同,更干脆利落,脚就跟手一样灵活。如果能多看看学起来应该不难。破解不难,再来第二位,或许这个小杜就没这么利索赢下了。” 孙老眼光毒辣,身为武林泰斗这眼光十足。 张魁没多说什么,因为他也觉得这招过于简单直接,看起来应该很容易就看透,估计再下一位上场,杜浩就得换个法子,不然想赢确实够呛。 毕竟看着很简单,就是简单的勾腿,不过要快,要灵活,只要防备这一手,注意杜浩落脚点就能防范于未然。 三板斧都算不上,典型一锤子买卖。 对此,藤原先生一群人也是如此认为。 “这个62号确实挺机灵,这可能是他的杀招,但下一场他这招没用!就连我都能看透的招数,跤手们也能轻易看穿!” 藤原一郎大声说着,那蹩脚的中国话都响彻整个雅间。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们东洋武士战绩不如杜浩的尴尬。 虽然不想承认,但赙仪也是微微点头,这招的确容易看穿。 唯独婉嵘只是静静看着,因为她站在最后的位置观看,所以没人注意她表情中的异彩连连,和那股子笃定信任的神情。 而几分钟过后,雅间内已经没了其他声音,谈话声,议论声全然没有。 安静! 不仅仅是雅间安静,外头的近千观众也是寂静无声。 震惊,不可置信。 大家自认都是观赏跤技的老饕,但这一刻杜浩的表演第一次让他们感觉观看跤技是多么无趣。 嘭!嘭嘭! 接连三人,来一个倒一个,几乎都在看场师傅低喝开始后不足数息功夫就倒地。 似乎这几人上去就是为了摔倒这一下的。 快跤突出的就是快字,干净利落不假,但观赏性急剧下降,没了那种身体碰撞角力的紧张。 有爽感,但太快了,刚提起兴趣,人就倒了。 到了后面大家已经麻木,只是心里,哦,又倒了之类的感慨。 “他们都是蠢货吗?这么简单的摔法都看不透?” 藤原先生已经有些恼火,他恨不得自己下场代替那些人。 一旁的赙仪张了张嘴,他没太多偏见,立场本质上还是站在本国人这边。 所以他看起来就比较客观很多,杜浩的确是一招鲜吃遍天,但这一招似乎很多变化。 时机,落脚点,脚法,都有讲究。 不是那种一味的照本宣科,更不是说单纯的套路化行招。 他这个业余看家都能琢磨出不少道理,自然此时的孙老和张魁二人都是一脸的凝重。 “师叔....这....您这快跤之法.....我看着可是了不得啊!” “这....这...。”张魁正想说这不是自己教的。 却见孙老已经再度开口,“师叔,此前我对您有些冒昧了,还以为您自从扬名后这技艺多有懈怠,是晚辈多想了。” 说着孙老起身朝面前的师叔张魁郑重一拜。 这...... 本来想要矢口否认的话一下子堵在嗓子眼 ,爽啊! 太爽了! 老对头总算是服软了。 本来这些虚名他不能去占,但现在他就是杜浩的师父,这私底下说是自己教的貌似除了老孙也不会有人知道。 目光看向台上的杜浩,那叫一个越看越满意。 这弟子好啊,学东西不用他管不说,这还能给师父争口气,可比..... 就在张魁心中想着事儿之际,一旁一个脸上堆满了笑脸的人凑了过来。 “师父!徒儿已经完事了索性有空,看天气这么热就给您特意跑了两条街去顺源坊买的凉茶,徒儿知道您好这口,给您去去火!!” 来人自然是钱树,他身上还穿着跤衣,不过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浑身湿漉漉的就连头发也是湿哒哒的。 这自然不是出汗出的,主要是卖惨然后示好。 “师父他老人家肯定对我气急,我这般为了给师父着想大老远买凉茶,累成这般,师父肯定会想起此前师徒二人促膝相谈,亲如父子的一幕幕。” 嗯? 忽的他皱了皱眉,不由抬头看了看,因为福伯一直挡在自己和师父的中间,这什么意思? 第213章 累了毁灭吧 只是正当他看福伯时,前头的张魁已经是开口了,声音很是平淡,“哦,是吗?” 这一下子就重新吸引了钱树注意也让他错失了此时福伯疯狂的眼神暗示。 福伯默默退到一边,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师父,徒儿特地让人给您加了冰块,这冰块可比茶贵,不过为了师父这都是徒儿应该做的。” 钱树满脸的真挚热忱,恭恭敬敬双手捧着手里的凉茶就往张魁手中递去。 “嗯,不错!不错!” 听着张师的赞许,微微低下头的钱树心中大喜。 只是下一句却是让他有些一愣,“你还有脸回来?” 嗯? 钱树愣住了,说好的促膝而谈的感情呢?说好的师父如父的父子情呢? 莫名间,钱树感觉委屈,很委屈。 什么时候开始,师父如此铁石心肠了?这绝不会是曾经的师父,肯定有哪里不对! “你说你跑了两条街?” “对....对!”钱树这下已经不敢轻易回答,这也是想了想再回应的。 “是顺源坊没错吧?” “额....嗯!是的师父。” “我记得没错的话附近就那一家顺源坊铺子吧?” “对...对,就是那家....” 钱树有种越来越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句,张师看着他半晌这才幽幽长叹道,“小钱,我没记错的话,那铺子没多远吧?你瞧瞧你这模样,为师此前是怎么和你说的?” 怎么说的? “为师这一门虽然不忌女色,但如此胡作非为,整日花天酒地。 为师是骂过你,但为师只是在激励你,你等年纪轻轻,一遇挫折便松散懈怠,日后怎成大器? 好了不要说了......” 张魁无力摆摆手,“等下散场你就别回家了,跟我回去。” 闻言钱树楞在当场,这话....不是应该对师弟说吗? 师弟他此前可是在我面前吹嘘过,他二弟天下无敌来着,明显没少霍霍良家妇女。 自个干了什么?每日三点一线,除了校场教导那群兵油子就是回家照顾孩子,顶多就是习武松懈了些。 怎就...... 张嘴正欲反驳。 “够了!你瞧瞧你,这点路程就大汗淋漓,这还是你吗?你扪心自问,此前习武可曾这样? 你这是气血两虚,你迟早要死在女人肚皮上!” 张魁这般可谓是动了真怒,毕竟钱树这孩子他是悉心教导多年的,结果越来越不像话了。 钱树此时张了张嘴,很想哭。 完犊子,这是真的解释不清了,总不能明说这是水,徒弟糊弄您老,搁您老面前卖惨来的。 说了估计也没用,此前多次证明,师父想教训你,往往只需要一个借口,哪怕没有借口也能找出借口。 算了,累了,毁灭吧! 半晌,张魁指了指场中,“为师现在不骂你,你且好好瞧瞧你师弟,你这个当师兄的给我好好看,好好学!” 闻言,钱树还不以为然,但看着看着眼睛就瞪圆,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还是我师弟吗? 我这离开这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此时已经接近上午场的尾声,伴随着杜浩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勾腿,最后一名对手也是毫无抵抗的摔倒。 他这儿最早结束,一旁的看场师傅也是满脸笑容上前递上毛巾。 这大热天的谁也不想在外头多待,而刚刚他也见识了一位摔跤王的诞生。 以他多年经验来看,这年轻人的跤法很独特,或许很快这名声就得响彻津门。 不!今日过后无论最后能否拿下跤王,都会名声大噪! “多谢!”杜浩笑着感谢。 “嘿嘿,杜师傅是吧,小老儿记住你了。唉等等...你...不,您是叫杜浩?” 看场师傅忽的像是想起什么,眼神一下子正色起来。 “嗯。” “南市....浩爷?”老头说着,只觉喉咙干涩。 “如果这南市没第二个浩爷,那说的应该是我。”杜浩笑了笑。 “嗨,原来是浩爷当面,小老儿还以为是那位新人有这表现,是浩爷这就说得过去,早就听闻浩爷神勇,今个儿一见传闻不虚!不虚啊!” 老头顿时脸上堆满笑容,那笑容笑得脸上满是褶子。 杜浩笑笑,也不戳穿对方那打颤的双腿,这传闻是个什么样的他自个门清。 “老先生怎么称呼?” 随手间毛巾还给老头,杜浩笑问道。 “小老儿汉名姓苏,名字不好听,叫大肠。我是蒙人,这名太长,就不说了。” “苏大肠?” “哎哎,对,浩爷您叫老头一声大肠就行。”苏大肠明显知道杜浩身份后就不太想和杜浩交谈太深。 摔跤这行,一般都会相互结交,但眼下他只恨自己刚刚脑抽。 这种凶人最好是不去理会,不然麻烦事可不少。 “苏老哥,以前是善扑营出身的?” “哎哎,是是!浩爷您叫我大肠就行,这声老哥可担待不起。” 苏大肠更加急了,据说这江湖传闻,被浩爷叫哥或者叫爷的,几乎都没了。 也就碍于青帮师徒制关系,这八爷和白爷还活的好好的。 杜浩是不知道这些传闻,知道肯定要急! 什么叫被他杜浩叫哥和爷的都没了?通字辈刘爷不是还活得好好的?潘七爷不也一样? “善扑营,像你们这般的在这儿看场子一月多少钱?” 索性眼下其他场区还没结束,杜浩干脆拉着苏大肠在阴凉处闲谈起来。 许是杜浩表现的没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八面獠牙,苏大肠这颗心算是放宽了些,也没那般紧张,说话自然也利索。 “一月例钱这行情好的那会,每日要是都像今日这般,一月也有个50块大洋,行情不好,那一月就只有20块大洋。 不过也饿不死,讨个婆娘生个儿子不成问题。” 说着他也疑惑,浩爷打听这事作甚? “善扑营出身的都和你差不多?” “那倒不是,小老儿算是混得好的,和这儿管事有点交情,不然我这岁数人家可不要。其他人,技艺好的,年轻的,本身家里出身就不错的那就跟着以前的贝勒爷王爷和还有产业的旗人老爷。 至于大多数都是混日子,有的混不下去的就回北边了。” “给你三日,在津门你能找回多少以前的弟兄?” 伴随着杜浩这一问,苏大肠顿时反应过来。 “浩爷....您...是要...” 第214章 前三 “跟我干,你带人过来,我给你大头每月五十块大洋,其他人每月三十块大洋,人手最起码要三十人。” 杜浩拍了拍苏大肠的肩膀笑道,他这自然不是随便就搭话的。 而是他看到了这摔技实战的重要性。 试问街头抢地盘什么最重要? 枪? 不!枪这东西基本用不上,斩人大多数时候也用不上,大佬不发话,这冒然斩人背后大佬固然会兜底,但谁也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小弟。 而摔技就很关键,就算对方拿刀,摔技练好,上去就是一手摔技撂倒对方,往往能很占便宜。 像是后世二十世纪的京城津门等地,街头斗殴,哪怕是一些小孩子是会点摔技的,摔技好的,一人对付四五个人不是问题。 摔技好上手也不用像那种拳脚功夫需要打熬根基十年如一日,这个上手快学起来也快,实战表现也不差,绝对可以作为给小弟推广练习的强身法门。 俗话说十年功夫不如当年跤,说的就是这道理。 所以,杜浩这就是选一批教官回去的,大山推广他那小团体还行,想要辐射所有弟兄们就够呛。 “浩爷....这....这咱们是良善之人已经不会打打杀杀那一套了。” 苏大肠还以为这浩爷是拉自己过去斩人,哪里肯愿意。 杜浩也是看出这点笑道,“你放心,不会让你们和人拼命。” “浩爷!您就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就想安稳过日子,这....” “你这是觉得我杜浩说话不讲信用?还是说不给我杜浩面子?” 淡淡的声音响起,这次苏大肠浑身僵硬,血液都好似凝固。 对付上头自然是要唯唯诺诺,但对下头人,杜浩就没那么好耐心了。 道理都是一样的,他杜浩巴结别人时,也只能看别人脸色,只是他现在手里有人有地盘有靠山,敢对他甩脸的少了很多。 解决了苏大肠,随便吃了点,稍作休息,那边已经公布上半场前三名额,他杜浩不出意外的名列第一。 以远远超出第二第三大场次的情况夺得第一。 “浩爷,待会就是排位战,这二人我瞧着应该会对你下手。” 看完上半场排名,大山与杜浩已经寻了个阴凉地方乘凉,距离下午场还有段距离,观众也要休息,盘口那边也要重新更换比例。 杜浩的赔率不算多么夸张,属于中庸水准,这是因为盘口那边认为杜浩稳定性不强,很可能是最快跌落的黑马,同样观众大多数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少人认为杜浩后面的对手都很一般,这是没遇到对手,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那么这些小把戏早就看穿了。 只是杜浩不以为然,真的高手肯定有,但绝对没在今日这场,或许津门四大张和一王能看穿他的快跤诀窍。 但想要短时间复刻出来甚至研究出来,那前世的常老当时也不会称之为快跤王纵横津门好长一段时间了。 “好了,不要为我担心,今天本来就是来玩玩不是吗?开心点,告诉帮着来吆喝的弟兄们,每人一碗绿豆汤,就说浩爷请的!” 杜浩笑了笑,他还真不在乎这输赢。 本来要是早些知道钱树师兄的实力,他让钱树师兄赢也没什么,索性就卖个人情,哪知钱树师兄没点金刚钻硬是要揽瓷器活。 后面自然不必多说,摔着摔着,杜浩已经纯粹把这儿当快跤练习场了。 一边回忆着梦境中那位摔技大师的摔技,一边在现实中尽可能复刻。 那位大师不仅仅是快跤,他的变化更加变化多端,只是杜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种随时随地迅速一击即倒的本事。 脚法并非单纯的勾腿,变化多着呢,还有对时机落点的运用,否则这玩意那就太容易破解了。 随着时间流逝,张魁和孙老吃过饭也重新坐回观众席上。 今个儿出奇的人多,哪怕是下午场这人比上午场还要多。 一般上午场比完,下午场一些自带跤手的权贵早早就离场了。但今天不同,上午那些人下午还在,不仅如此还涌来不少上午没来的客人。 如若不是收门票,不然这涌来的人还要更多。 不过这场子东家可是笑的合不拢嘴,这人忒多了点,站票都卖光,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实在没地方站了。 本就只能容纳上千人的场子,此时硬生生挤进来两三千人。 “嚯,还挺热闹!” “当然,这可是以前没见过的摔法,估计正午时有人在外头吹嘘,这人不多就见鬼了。” 张魁摇摇头,这里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听人提及才过来瞧个热闹的。 由此可见,这年头摔跤在津门民间是真的十分火爆,这可比寻常表演更具冲击力,肉体的碰撞,还有干脆利落的技巧。 “师叔您押注了没?我可是押注了你那徒儿一百大洋,唉,可惜眼光还是差了点,要是早点入场能大赚,现在赢了也是赚个小钱。 话说师叔你上午应该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吧?” 孙禄堂说着笑呵呵看向张魁。 只是张魁却是一言不发,甚至神情都是平淡无比。 这看的孙老暗自点头佩服不已,不愧是师叔,这养气功夫就是好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份心境,自己还得多学学。 可他却没发现张魁嘴角细微的抽搐,他这哪里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这是心疼的。 上午场简直亏大了,押注钱树五百大洋,结果钱树这厮忒不争气了点。 在张魁看来,寻常的场子不会有多少高手,以钱树的实力拿个前三还真不算什么。 结果倒好,别说前三,中途还被自家人给挑翻。 此前他自信满满的钱树败了,摔技这块他不太关心的杜浩反倒是异军突起,搞得他现在很尴尬。 一切的源头都在钱树身上。 张魁默默的瞥了眼钱树,身后默默低垂着头站着的钱树莫名一哆嗦,明明大夏天,怎么却有如坠冰窟之感? —— 而另一边,藤原已经在不断用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旁边带来的女眷也不停给他擦汗,但这汗水就像是止不住一样往外流。 不仅仅是他,旁边几名同伴也是额头不断有汗水涔涔流淌。 第215章 上头 “藤原先生,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们这有些过了啊!” 赙仪叹了口气,也是由衷劝道。 就在刚刚这几个东洋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开始全力押注他们前三那两位跤手,分别押注这二人能进一二名,其押注金额已经达到五万大洋。 每人十万大洋就算是这几位东洋贵族,其实也算是大出血了。 毕竟贵族有钱不代表贵族子弟每一个都有钱。 “赙先生你不必多说,我们帝国的勇士是绝不会败的。我承认那个62号有本事,但不多。 他的那些小花招已经被我们的勇士所看穿,勇士们刚刚休息时已经和我们说过,那些诡计 他们早就看在眼里,知道怎么破解,很简单的小花招,虽然实用,但对勇士们没用!” 藤原一郎一边擦着额头汗渍一边十分自信笑着道。 闻言赙仪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这一切还得归咎于自己的妻子。 就在刚刚,婉嵘已经领取到上半场的奖金,本来就一千大洋的本金,现在直接变成两万二。 领到奖金本应该是欢快的,不过前面吹嘘的多好,眼下就有多打脸。 藤原一郎输了,他的选手早早退场,自然押注的资金血本无归。 然后婉嵘丝毫没犹豫,直接将这所有奖金又是一股脑押注到杜浩第一名上。 这本来没什么,毕竟尝到了甜头,有这想法很正常。 赙仪劝了劝,劝她及时收手,或者干脆稳一手没必要一股脑全押。 但人家淡淡丢出一句,这是我的钱后,赙仪也就哑口无言了。 这话还真没说错,他的确没怎么给多少钱给她,想要什么吩咐下人买就行,开销报备即可,至于给现金基本不太可能。 每年给的例钱也是少得可怜,婉嵘说来说去许多时候用的还是当年嫁过来带来的钱。 事情其实到了这里都还算正常。 结果婉嵘哪壶不提开哪壶,竟是淡淡道,“藤原先生你们押注了多少?” 藤原先生本就郁闷,哪有心思搭理人。 结果赙仪就发现一向以优雅高贵自居的婉嵘冷不丁又来了句,“怎么?不会吧?藤原先生不会对自己本国的勇士这么没信心吧?” 这阴阳怪气的话,此前赙仪从未见自己妻子说过,但也正因为这番话,藤原先生顿时就上头了。 这话如果赙仪说,效果肯定大打折扣,但在男尊女卑更为严重的东洋人面前,被女人羞辱是近乎于奇耻大辱的事情。 于是乎,事情也就演变成这样。 “你搞什么?有你这样得罪几位贵客的?” 赙仪一把将婉嵘拉到一旁顿时就没好气地低喝道。 然而这女人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你还没看出来么?这几人根本没兴趣和你 合作。 他们更像是为了在你面前炫耀而炫耀,你没发现他们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吗?” “你......” 妻子这番话几乎是说到痛脚,赙仪也看出来了,这几位从一开始就在装,在他面前刻意炫耀。 还有那眼神,就像是动物园观看动物一样,让赙仪敏感的心自然是怒火滋生,不过他不敢驳斥对方,更不敢翻脸。 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感动,婉嵘这是在为自己考虑,为自己出口恶气啊! 顿时他看向婉嵘的目光也就柔和不少,就连对方美眸死死盯着场中某人他也没注意。 应该说没在意,押注重金,这么直勾勾关注对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要是他,他也会像是看美女一样牢牢锁定住对方,看对方的细微表现。 “不过你这是在他胜率极高的情况下,你怎么能百分百保证他能赢?” “不知道,但我相信他可以,一定可以!” “你怎能肯定?”赙仪皱眉,感觉婉嵘还是太冒失了。 “他是个喜欢精益求精之人,摔技技术过硬,这个上午你也瞧见了。” 婉嵘一脸正色,言语从未有半分对自己选择之人的怀疑。 闻言赙仪微微额首,这倒是说的没错,上午这杜浩也的确赢得干脆。 想了想他笑了,管他呢,万一赢了呢?这不就能让这几个东洋人吃瘪吗?输了那也不是输的他的钱,两边他都不亏。 他看着妻子笑了笑,“你自己决定,赢了这些钱你自己拿去花,最近你不是喜欢打牌吗?我就不给你支钱了。 不过你这成语用得不甚巧妙,精益求精和技术过硬应该指的是匠人之流,回头我给你寻一本成语注解你好生学学。” 闻言婉嵘翻了个白眼,不过在撇过头时,俏脸微红。 成语她当然会用,不过在说到杜浩时,脑子里的成语就莫名变了个味儿,说出来你也不能说他全错,起码意思是这意思,但就连她也感觉哪里怪怪的。 进入前三的除了他杜浩,也就是10.11号。 下午场比试,他杜浩第一轮是轮空。待对方分出胜负便与胜者对决。 如若杜浩赢了,那么因为此前的获胜场次自动位列第一,同时第二第三也会以最快速度排序。 但如若杜浩输了,那他就得和先前的败者对决,赢了位列第二,输了就是第三。 此时10.11号两人陆续上场,杜浩则是默默在下方观看两人比试。 先前自己一直在比,所以压根就没时间观察这两人水准和出手习惯。 许是摔技提升了眼力劲,杜浩发现这两人的摔技有点偏向京城摔法,也就是注重力气胜过技巧。 京城不是只有油子,还有力量,善扑营那群人玩的油罢了,他们气力又大,你一个拿把不稳,对方就能一手把你摔个底朝天。 津门的跤技也并非只有舔指甲,那不过是人家开场前要尝尝指甲缝里的咸味补充盐份。 他们的摔技,属于是保定和京城的中间型摔法,动作粗野刚猛,比保定摔法慢,京城摔法快。 保定摔法自不必多说。 一番看完,最后是10号获胜,对方稍稍一拜这就轮到杜浩上场。 不过这已经算是决赛,所以中间还是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待杜浩上场时,对方也重整旗鼓。 第216章 事了 待两人站定,看场师傅一声令下,杜浩整个人,头如波浪,手似流星,身如杨柳,脚似醉汉般一个健步就窜了出去,速度之快犹如鬼魅。 两腿飞速变化,犹如穿花蝴蝶,这点与再过一段时间摔遍津门无敌手的常胜将军,常跤王十分类似。 杜浩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潇洒自如,姿势十分优美,不过出腿的跛脚颇有些难看,这同样是常跤王的惯用手段。 坡脚的进攻路线十分诡异,看起来就如同马前失蹄突然摔了一跤。 对方明显有所应对,双腿一个后撤步快速躲开这一下,然而,杜浩的手段简直就是花样百出,这穿花蝴蝶蝶指的不仅仅是身体动作,还有双腿动作。 保定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包子,点子,勾腿子。票子,弦子,戏匣子。 杜浩还没达到沾衣即跌的地步,不过身形快速推进,再度一个虚晃一枪的,一手麻花摆,这人有心用上柔术以柔克刚。 柔术也要讲究一个顺势而为,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杜浩的速度太快,快到不可思议! 这位东洋人以前练得就是古典柔术,哪里见识过这么干脆利落的打法。 就算是现在适应这边的摔跤,也更注重力量,和接触时的劲力变化。 嘭! 下一瞬,他只觉后脚跟一嘛,好似一个钩子突然勾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时候? 没交手之前,他瞧不上杜浩,觉得这招数很烂,简单直白,但实际应对才知道,这最简单的才是最强的。 没太多花里胡哨,只要走中线切入中宫,那一脚稍稍掌握好时机,就算是神鬼也难防! “承让了!” 杜浩平静回应一声,旋即十分干脆利落就朝后台而去。 在大家都没琢磨透这一手前,他这一手堪称杀手锏。 这什么七段柔道高手在他面前就是个到处漏风的筛子,身形冲过去就能撞了个稀碎。 后世这手快跤渐渐有些凋零,一是老一辈跤王的落幕,二来是这手快跤已经被无数人研究过,许多人甚至研究了更多变种的花招,这也就不太吃香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本以为决赛杜浩多少会遇到挫折,或许成为最大的黑马的同时也快速衰弱。 结果从曹晏海开始,杜浩就像是打开任督二脉,对付人几乎只用一脚,一脚过后立即即倒。 大家看着杜浩那下场的背影,旋即送上如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虽然快!但我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 “是啊,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快了,观赏性不足,不过利落,看着就很厉害。” “话说这人厉害是厉害,不过你们不觉得这人看着有些眼熟吗?” “眼熟?我看着还好吧?” “这好像....说不上来,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不少南市的看客都隐约感觉这62号似曾相识,但又说不上来。 实在是这那人和这跤手的身份有些不搭,再加上隔得又远就越不敢笃定。 “藤原先生!藤原先生您怎么了?” 此时雅间已经是乱作一团,赙仪已经大步上前搀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藤原一郎,旁边女眷也是赶忙上前搀扶。 一群人又是掐人中又是给藤原先生扇风总算是让他渐渐回过神来。 “我....我...我今天有些不太舒服。” 藤原一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配合上那惨白的面色,可见状态有多糟糕。 在他旁边的几名同伴脸色也不太好,不过相对要好很多。 起码他们上午还赢了一大笔,眼下加起来只能算小亏,藤原先生才是真的惨,从始至终亏到姥姥家了。 “放心!赙先生,我们....我们明天再约!” 藤原先生还是在众人搀扶下强打起精神,他现在这状态很不对劲,颇有些输红眼的架势,双眼泛着血丝。 旁边的女眷算是他的家仆,此时张口欲言,不过碍于周围都是人她不好开口。 “那....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不过藤原先生,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正好散场大家也都要走了。” 赙仪没把这事当回事,起码今天出了口气,心情爽了,心里也不认为藤原先生吃了这么大一闷亏第二天还能过来。 几人联袂向外走去,不过走着走着,赙仪这才发现身边少了人,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妻子还在雅间怔怔出神的样子。 “怎么了?” “没事,我这就来,一下子赚了这么多,我在想怎么花呢。” 闻言赙仪摇摇头,女人见识就是浅薄。 而与此同时,杜浩吩咐兄弟们在外头等自己后,自己则是在门口等着,既然张师今天也 过来了,那他这个做徒弟的自然得和师父打个照面。 没一会就看到张魁在福伯的搀扶下慢悠悠顺着人群朝这边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位老人,而在那老人身边赫然是此前遇到的那位实力高强的对手。 杜浩有些诧异,心里也在推测这老人的身份。 不过目光看向后边,却发现钱树师兄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萎靡不振。 “师父!” 没多想杜浩大步上前朝张魁恭敬一礼。 再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师父脸上则是露出淡淡的浅笑,虽然十分克制了,但脸上的褶子还是十分明显。 “好!好好!” 张魁笑着拍了拍杜浩肩膀,杜浩正欲询问旁边这位老先生是谁,就见张魁已经一把抓住他肩膀往外走,丝毫没有要介绍这位老人的想法。 杜浩心中狐疑。 就见那老人忙笑道,“师叔!师叔您老走什么啊?我这当师兄的见到师弟您不给我介绍介绍?” 师兄?! 杜浩愣住了,看了看这位老先生,心说自己辈分这么高的? 此时张魁也不好意思走了,没好气瞥了眼孙老,看向杜浩介绍道,“此人姓孙,你就叫他孙师兄就行,好了说完了,咱们走吧,今天为师做东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说着张师又要走,不过这会孙老已经是大步拦在前路,那身形之矫健,哪怕老态龙钟依旧犹如灵猴,杜浩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到了跟前。 第217章 小杜就是浩爷?! 傍晚燕春楼二楼雅间—— 两对师徒此时齐聚于此,最终张魁还是没能摆脱老孙。 杜浩坐在旁边虽然是左右逢源,但总感觉这两位气氛有些不对劲。 “师叔啊,小杜如今我也认识了......” “对,人都认识了,所以你可以走了。” 张魁接过话头顿时让老孙一时间语塞。 “师叔您这话可就不中听,我见见师弟怎么了?而且我见师弟可是了不得的习武苗子,这年头混咱们武行别的不好说,这温饱绝对没问题。 你自己没打算,不代表师弟没打算,师弟,师兄问你,你可愿意跟着师兄习武?这每月别的不好说,起码这顿顿有鱼肉!” 孙老笑眯眯看着杜浩,他觉得这条件很好了。 虽然每日摔跤也能赚点出场费,但像是今日因为是初次登场,他杜浩就只能拿十块大洋,这还是他表现异常出色的缘故,人家看场子的要卖个好。 如果是初场败了,如若后续也没多少表现,那跤场是不会支付任何报酬的。 事实上孙老不知道的是,场子管事知道杜浩身份后恭敬递上了一百块大洋,送出来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似乎巴不得杜浩常来。 跤场和武行圈子有关系与官面上更有关系,几乎没几个不长眼的能招惹到他们,但多一个本地势力罩着这何乐不为呢? 听到孙老这话,张魁和钱树都是面色古怪,见此孙老也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对了,师弟啊,还没问你此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孙老这才想起自己都没询问对方身家情况,属实是想教徒弟想疯了。 在他看来,杜浩是张魁的弟子不假,但武行圈子里达者为师,有时候一个徒弟好几个师父的,也有一个师父的弟子同时是好几个师父徒弟的,看似乱,实则算是武术圈的良性循环。 这在以前肯定不会这般,而眼下国难当头,大家都不再固步自封,看到好弟子只要排除出东洋人,该教就教。 如若弟子表现的异常优秀,本身又重情重义,这看家本领教出去也不是不行。 现在规矩没那么多,绝活教不教全凭师父个人意愿。 “师兄,师弟现在可没一个正经营生,硬要说的话,算是干脚行的。”杜浩十分诚恳,这话可是没半分虚言。 闻言孙老顿时捋须一笑,好啊,这师弟出身越差越好,自己越是好忽悠到手。 目光瞥了眼张魁,心说师叔还是这般抠门,这么好的弟子竟然还让干着脚行行当,不知道这行当干个几年就连习武的壮小伙都得干废吗? 心中大喜,自然嘴上也是笑呵呵道,“那师弟不如跟我这个师兄如何?也不用你拜师,跟着师兄我先历练几年,不用你干活,只要每日习武即可。 习武两年半,到时候师兄为你引荐一些行当做活,师兄认识不少达官显贵,虽然给大人物 当护院在咱们这武行圈子里属实说不上好听。 但师兄引荐过去的人,放过去那就是护卫统领,每月好歹能赚个几十上百块大洋的,表现好那个两三百大洋也不是不可能。 以师弟的天赋,两年半功夫练到二流层次不是问题,往后一流也不是没机会。” 说完,孙老觉得事情基本已经妥了,这年头有这优厚条件的属实不多。 然而杜浩还没回话呢,一旁的张魁呷了口茶,却是淡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还能给小杜每月数千块大洋的进账?” “啊?” 孙老愣了愣,数千块大洋什么个事儿? 目光看向张魁一脸的疑惑。 张魁指了指杜浩,又指了指外头,“可以出去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青帮杜浩何许人也,这在老夫的面子上。 老孙信不信你若是江湖上和小杜这么说话是会被斩死的。” 老孙更是愣住了,什么个情况这个师弟这么厉害? 坐在他旁边的曹晏海不自觉警惕了几分,似乎真怕张魁所说的,自家师父会被斩死。 杜浩心中无奈一笑,张师这到底怎么回事?对自家人还开这种玩笑? 自己知道自己事儿,通过刚刚的聊天,他也听出来了,眼前这位孙师兄,实际上可是武行目前的扛把子之一,武林泰斗级人物。 莫说他杜浩,就算是青帮九龙那也得给这位面子,应该说张师也一样,不过要论影响力,现如今的孙师兄还是要比张师强上那么一些。 两位做比较的话,孙老是全天下扬名,张师基本盘在津门,尤其是在二十年前,张师跺一跺脚,津门抖三抖。 “杜浩,浩爷....?这老夫倒是听说过,难不成这浩爷就是师弟?” 孙老总算是反应过来,他前段时间一直在杭市和南京那边,最近才回北方,不过也听闻市井传闻,说是最近津门涌现出一位很不得了的江湖人物浩爷。 说这浩爷吃人不吐骨头,横行乡里,恶贯满盈,与八爷算是狼狈为奸,两人这半年时间不到里已经斩死了不少人。 还经常听到市民们说浩爷出手,必定是血流漂杵,次日一大早这街道上总是红彤彤一片,现如今青砖地面缝隙里还有不少黑红色污垢,那都是积血干枯所致。 天气炎热在那几条街道走一走总感觉能闻到一股子淡淡血腥味。 这属实就冤枉他杜浩了。 人他承认是斩死了不少人,但要说现在还能闻到血腥味那就是扯淡,他还专门买了些橘子碾碎混合清水泼在地面上。 橘子的清香第二日就见气味给盖了下去,至于他和八爷算什么恶贯满盈?算什么狼狈为奸? 这纯粹就是污蔑,他和八爷这其实是在替天行道。 “浩爷....这....师兄,在您当面,我可不敢自称什么浩爷,还是像刚刚那般叫我小杜!小杜 就行!” 杜浩连忙上前恭敬为孙老斟酒,那态度前后一模一样,并未因为诨号暴露而洋洋自得。 只是孙老莫名手抖了抖,回想起刚一落座,小杜那身为晚辈谦卑的模样,那小心翼翼斟酒的模样,再联想到最近听到的传闻,就忍不住一阵愕然。 第218章 德无常师,主善为师 “小杜....这....你这还真给我这老头子一个惊吓啊。” 孙老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还是小觑这位年轻人了,刚刚他就有留意杜浩的双手。 双手上布满老茧,有些老茧明显不像是习武多年所致,所以对杜浩所言脚行的身份没多少怀疑,不曾想...... 一旁的张魁默默喝茶,嘴唇微微上扬很是满意老孙的反应。 然而孙老转而皱眉道,“不过小杜啊,这混迹江湖可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国内政局逐渐稳定,南京已经逐渐成为中心,大势不可逆。 我在政界有不少人脉,也与不少达官显贵有所交情,听他们的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江湖他们以后等抽出手来肯定要整治的,所以,这江湖还是不妥,不长久,倒不如.....” 嘭! 不等孙老说完,张魁就一拍桌子冷哼道,“什么狗屁理论?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所谓的高端雅士难不成就不是江湖了? 吃了几天细米就忘了以前吃糠咽菜的日子。按你这般说,没了帮派咱们这些穷苦百姓岂不是任由那群披着官皮尸位素餐之辈肆意剥削?” 张魁这话杜浩是认同的,帮派的确有不好的一面,而且很大。 但不可否认,帮派是底层民众能占据一定话语权的关键,以如今国党的做派,没了帮派,那群人的吃拿卡要会更加过分。 至于孙老的说法不是没道理,但就杜浩所知,这帮派,在国党统治阶段根本没法根除,往后还会越来越联系紧密。 所以这什么抽出手清理帮派就是玩笑,听听就得了。 “师叔,我不是这意思,帮派当然有存在必要。我只是为小杜考虑,毕竟这不是长久营生 不是?” 孙老这话倒是让张魁陷入沉思。 在这年头,混帮派的确不是一个好出处,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武行圈子之人而言,帮派属实是被逼无奈才会走的路子。 大多数更乐意给大人物当护院保镖,亦或者干脆从军。 这说的是那种真正有师承的,至于那些武馆学了几个月的,就无所谓了,这些人大多都是底层人,在他们看来帮派的确是混出头的唯一办法。 “小杜,你怎么看?”张魁决定这事儿还是杜浩自己拿主意。 他内心深处并不排斥杜浩继续混帮派,毕竟他以前也是这么混过来的,有时候杜浩做过的也是他以前做过的。 只是现在这世道变化太快,当年他们还是前朝当政,今时不同往日,刀剑逐渐落寞,枪炮才是硬道理。 功夫好能对付几杆枪,但能对付数十杆上百杆枪吗?答案是否定的。 就算杜浩混得好,给手底下每人配备火器,但这些野路子又如何是正规军的对手,一轮交手就得败退。 杜浩也不回应,而是笑呵呵自顾自自己痛饮一杯酒,这才朝两位长辈拱手笑道, “弟子觉得,帮派能混,这官面上也能混,谁说这世道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至于孙师兄的好意在下心领。 习武晚辈有张师,且张师身体不太好,弟子住在这附近也能经常照看师父,这要是跟着师兄怕是多有不便。” 说着杜浩又朝孙老敬了杯酒,算是聊表歉意。 “唉,罢了罢了!” 孙老摆摆手,他也能猜到杜浩会是这决定,薅师叔羊毛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人家既然如此依仗杜浩,自然是相信杜浩人品的。 “哈哈!好了好了,这些不开心的事就不聊了,咱们喝酒喝酒!” 张魁笑着扯开话题,因为他身子骨不好就是以茶代酒朝两人摇摇举杯,见此大家也是纷纷举杯痛饮。 一顿酒足饭饱,见张魁面色有些疲态,杜浩赶忙张罗黄包车送张师回家。 “师父弟子虽说不知道您与孙师兄是否有何矛盾,但还请师父放心,孙师兄那边我不会过多接触。” 说着杜浩朝张师郑重行礼。 张魁在福伯的搀扶下坐上马车,这才拍了拍杜浩的肩膀满脸的欣慰。 “为师不是不让你接触,只是你孙师兄这人人还是好的,就是此人和军政权贵走的太近,你做的又不是正经行当,怕你与他接触有害无益啊! 不过你这么说,师父是放心的,好了师父乏了,你就别送了!” 对于杜浩,张魁还是放心的,好学生不管怎样都是好的,差生不管怎样都是坏的。 说着目光看向一侧的钱树,冷哼一声,轻拍了拍黄包车扶手,黄包车师傅会意,连忙拉动黄包车就疾驰而去。 因为福伯也老了,杜浩总计安排了两辆黄包车,本来是三辆的,不过...... 看着跟在车屁股后卖力狂奔的钱师兄,杜浩只能表示,师兄师弟以后会常去看你的。 哒哒! 刚准备回雅间,就听见下楼脚步声。 却见孙老正在徒弟曹晏海的搀扶下楼。 “孙师兄,怎么不多待一会,师弟这招待不周有些失礼了。”杜浩赶忙上前行礼。 “唉,罢了,师叔也走了,天色也不早也该回去歇息了,改日再说吧。” 今日没谈妥,孙老自然有些意兴阑珊。 杜浩正欲上前,曹晏海直接伸手格挡,看那架势似乎不想让杜浩靠自己师父太近。 对此孙老明显没拒绝。 就在两人准备朝门口黄包车走去时,杜浩却是赶忙抱拳道, “晚辈觉得师兄先前所言很有道理!” “哦?哪句?”孙老微微顿足,侧头看向杜浩,脸上有些狐疑。 却见杜浩笑道,“德无常师,主善为师!” 闻言,孙老先是思忖,旋即双眼微亮,不过还是故作狐疑道,“我先前说过这话吗?” “说过的,师兄您在喝酒时提及过,想来是有些忘了。 您还说......张师也是程师伯,代师收徒,传授武艺绝学,这岂不是正合此理。师兄您想师伯和我师父当年都如此,岂不是说明您这话很有大道理?” “对对对!老夫想起来了,的确是说过这话!” 孙老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看向杜浩时,已经是满脸笑意。 第219章 好好理论一番 “不错!小杜你有空来我家坐坐,我在北市那儿有个住址,就在天源茶社旁边。” “孙师兄如此说,那师弟可真就经常过去叨唠了?” 杜浩笑了,闻言孙老也是笑了,一老一少笑的格外开心。 “哎!晏海!” 就在杜浩再准备上前之际,曹晏海伸手阻拦,见此孙老立马就喝道。 曹晏海愣了愣,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的退到一旁。 刚刚他没太听明白这一老一少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感觉师父他老人家好像对这小杜有些另眼相看。 “嘿嘿,孙师兄,师侄也不是故意的。” “对!晏海啊,还不叫杜师叔!” 孙老也是反应过来顿时低喝道。 闻言曹晏海面上顿时一脸的愕然和纠结,有些不可置信看了看自家师父又看了看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杜浩。 无论是实力还是年龄,这声师叔属实都不够格。 杜浩的确在跤场上赢了他,但他有信心比拳脚功夫,自己一个回合就能拿下对方,可.....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师父您刚刚不是还对他不满吗? 一时间曹晏海憋红了脸,这实在难以出口,嘴唇嚅嗫着,哆嗦着面上也是逐渐呈现出宛如便秘般的纠结。 最终他还是在自家师父那凌厉目光逼视下道,“师.....师叔!” 这称呼近乎于咬牙切齿,但好歹是说出口了,曹晏海心里长出了口气,目光看向杜浩,心中无比阴寒刺骨。 杜浩莫名感觉一阵寒意目光看向这位曹师侄,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年轻人,这心里就是藏不住事。” “师弟啊,你多见谅,可能是没怎么见过你,晏海这孩子......” 孙老正准备解释几句,就见杜浩已经大步上前拍了拍曹晏海。 “师侄啊,做师叔的没什么准备,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下次再过来,师叔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厚礼。” 说着,就见杜浩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关金券递了过去。 望着手中的关金券,这在以前,曹晏海肯定不认识这玩意。 但跟着师父之后,这见到的世面也大了自然认识这玩意。 这是一种仅用于缴纳海关关税的纸币,与美元汇率大概是1:0.4。也就是说这一张就相当于两百元美刀。 直接用肯定花不出去,这东西才发现没几个月,市面上根本不认这东西,再加之本就是用于关税缴纳们更就不具备流通性。 但这东西对于有门路的却是硬通货,因为洋人和买办很需要这东西,价格往往还能浮高一些收购。 而美元和银元的汇率则是达到1:2.4,也就是说1美元可以兑换2.4枚银元。 所以这一张薄薄的纸张就相当于480块银元,相当于常人数十年的收入,有些底层人或许一辈子也就赚这么多钱,甚至完全赚不到。 摸着这特殊质感的关金券,曹晏海心中有些莫名滋味。 “师侄,今天匆忙了些,不过你这声师叔我不会让你白叫,以后常来,师叔这里好东西不少,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搞来!” 杜浩说着更是笑呵呵拍了拍曹晏海肩膀。 此前曹晏海还有躲避的意思,但现在不着痕迹的将肩膀往前凑了凑。 不过面上还是略显尴尬,但还是笑了笑,抱拳道,“多谢....多谢师叔!” “唉,这就对了嘛,都是自家人放开点,下次找师叔我喝酒。” 杜浩笑得更加开心,这师侄还是挺懂事的。 孙老平静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是带着淡淡浅笑,不过心里有些狐疑,难不成晏海这孩子真的懂事了? 他还是清楚晏海这孩子的,此前有军中大佬要请他当教习被他婉拒,哪怕开出一百块大洋的薪资那也是毫不犹豫。 今日倒是稀奇。 笑呵呵送走孙师兄和师侄,直至两人走远杜浩笑容这才渐渐收敛。 这关金券倒不是他准备的,而是张艳汝这娘们给的,将之前店里的银圆储备都给兑换了这玩意,说是好携带。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是最近这娘们有些闹脾气了。 “浩爷,这顿酒席花了五十块大洋,掌柜的给咱们账本了。” 就在这时周德才小跑着从楼里出来,低声说道。 “掌柜的给你账本?是老板娘亲自给的?”杜浩挑眉。 “对....对。” 周德才点点头,心里也狐疑,以往掌柜的可从来说过要钱来着,还以为自家浩爷和这掌柜有一腿,现在看来倒也不尽然。 闻言杜浩已经心中火大了,这娘们怕是一天不收拾,她就旱的慌。 “浩爷,咱们要不要.....” “要什么要?一分钱都别出,你们先走,老子亲自和这掌柜的谈谈!” 杜浩一摆手顿时就怒气冲冲往楼上走去。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周德才不会真走,这要是浩爷和这燕春楼的打起来,那他们在底下听到动静还能上去帮架。 然而,等了片刻,又等了片刻,还是等了片刻,直至一个时辰过去,这月上三竿了都,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这会都打烊了,店里伙计都回去了不少,这二楼还是亮着灯。 这..... 周德才陷入沉思,浩爷到底是谈了什么,隐约间好像听到异常激烈争吵,似乎好似在打架,不过又不太像,感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约莫一个半时辰,周德才这才看到杜浩慢悠悠从楼里出来。 能明显看到浩爷面上有些疲态,这让周德才暗自心惊。 浩爷斩人那也只是身上疲乏,哪像是眼下,这精气神明显都萎靡不少,整个人蔫了似的。 “不是说了让你们早些回去吗?” “浩爷,您没事吧?” “唉,能有啥事,就是这掌柜的不讲道理,和她理论了一番。” 听到浩爷这略显疲态的语气,周德才心中一阵感动。 浩爷结交人脉打通关系上一向是大手大脚,但眼下却为了这点小钱抠抠索索,抠唆这点钱为了啥? 还不是为了自家弟兄例钱能如实发放! 周德才心中很是感慨,换位思考,手底下都上千号弟兄了,哪里还买的了面子这般斤斤计较。 第220章 四姓脚行变天 与此同时,杜浩这边酒宴结束,距离南市有一段距离的新马路,这儿的天桂茶园内。 四姓脚行赵钱孙李四位当家的今日再度齐聚一堂。 桌上桌下已经摆满了不少空空如也的酒瓶子,由此可见四人刚刚可没少喝,此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嘴里的话也就越发随意起来。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人家惹不起杜浩那厮,结果现在拿着咱们开刀,你们说这事儿怎么处理?大晚上的聊了这么久总得有个章程吧?” 赵爷一拍桌子显得很是愠怒,一双虎目环顾四周心里十分恼怒。 他在这儿最是年轻也最有野心,然而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心无大志之辈,久而久之和这群人混久了,这心气也都快被磨平。 关键这群人做任何事情都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此前面对杜浩崛起时是这般,现在又是这般。 “赵爷啊,你这还是太毛躁了,现在不是一点小摩擦嘛,再说那也是你的人打伤了人家的弟兄,这肯定得要个说法。 这样,按照江湖规矩,那只手打的剁了给他们然后再送一笔钱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说话的是钱爷,一如既往地商贾富户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乡下来的土财主,戴着一副墨镜脸上也是红扑扑的满脸的酒气。 赵爷冷冷注视对方,让钱爷语气为之一顿,这钱爷最是喜欢钱,也因此最是喜欢和气生财,把做生意那套搬到帮派上了。 “对啊,小赵啊,这事儿按江湖规矩办最好。” 见钱爷受挫,一旁的孙富贵孙爷笑呵呵的开口,他年纪最长,说话也是老气横秋。 “之前是李玟玟爷挡在前头,现在浩爷坐大,人家忙着整治内务。而红帮那边又畏惧风头 正盛的浩爷。 咱们自然而然就成了这牺牲品,肯定要被红帮这群小兔崽子找麻烦的。 但江湖上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所以这事儿小赵你就做得不对,明知这是敏感时期还不约束手下,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难不成还要我们这几家联合起来和人家红帮硬碰硬?” “不错!赵爷,咱们四家联合起来和红帮驻津门的势力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们红帮在津门再怎么根基浅薄,那也不是咱们青帮这么一小小分支能对付的。” 喜欢当和事佬的李爷也是笑着开口,看似是对谁都好分析厉害,但话里话外都在劝赵爷不要冲动,最好一人做事一人当。 “赵爷,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现在能求到谁头上谁不会狠狠咬咱们一口? 近的不说,就说那杜浩,此子背后有八爷那老狐狸,这要是求他帮忙,麻烦是解决了,咱们不得狠狠割下一大块肉怕是摆平不了此人。 其次就其余几家脚行兄弟,人家实力还不一定如咱们,关系也说不上特别好,以他们这胆量肯为咱们出头那就见鬼了。 远的就说黑旗队的佟爷,王爷,这一个个的也远水解不了近火。 至于袁爷好说,袁爷人脉的确遍布大半个津门,但人家比谁都贪得无厌,他们白爷一脉的 就没几个好东西。” 李爷这一句句一段段可谓是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在陈明利害,让赵爷知道轻重,分清楚利害关系。 “所以.....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只能委曲求全?” 赵爷眼睛眯缝起来,这种节奏他太熟悉了,每每遇到大事,总是这般。 先是他提出重大决议,然后谈着谈着这话就开始变味了,明明最简单的办法就摆在眼前,大家却从未想过去解决,反而选择最是求稳的一条路子。 嘭! 赵爷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哗啦作响。 “赵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老二大家都在好言相劝,给你讲明利害,你别不知好歹!” 见状钱爷和李爷都是纷纷起身不由喝道。 “好个不知好歹!老子和你们说斩人,你们要老子老实点别不知好歹!”赵爷彻底是怒了,这群鳖孙,太气人了。 “哎哎,小赵,还有两位都消消气,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别伤了和气,这凡事好商量嘛, 何必闹得这么僵呢?”孙爷笑呵呵的起身打着圆场。 “孙富贵!你也是个老乌龟!” “你....你你....” 听到赵爷这般说,孙爷差点没气得吐血,指着赵爷手指忍不住哆嗦。 赵爷浑然不在意众人那满是怒火的目光,在他看来这些人尤为可笑。 “老子算是受够你们了,一个做生意做到帮里来的,一个老了贪生怕死的,一个读书读傻了附庸风雅的蠢货。 如若不是顾及老一辈情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今天老子就剁了你们,这四姓脚行从此我赵家一家独大!!!” 赵爷冷冷说着,旋即也不多废话,丢下几块银元酒水钱,扭头就走。 “往后四姓脚行我赵家退出!你们爱玩自己玩去!” 丢下这句话,赵爷已然走远,几名小弟冷冷扫了眼屋内,便迅速紧随其后。 随着赵爷彻底走远,雅间内依旧是静悄悄的,三人大眼对小眼,一个个都是愣了愣,过了片刻又都露出会心一笑。 “这小赵啊,还是脾气太暴躁了,不过这样也好,他这人脾气暴躁,难免容易惹出各种祸端,少了他,咱们麻烦可就少了不少啊!” “是极是极!孙爷所言极是,这赵老二狂妄自大,总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殊不知这才是 下下之策。 现在他被红帮那群狼崽子抓住了痛脚,咱们明个儿就宣布他赵老二的事儿和咱们三姓脚行从此再无瓜葛!” “嗯,这般咱们无事一身轻,大可高枕无忧矣!” —— 杜浩带着一众弟兄正往会赶,今天他自然不能是睡在老宅了。 刚刚是说服了张艳汝那娘们,但很显然这么久没碰她,这旱了很久,一次降雨明显不够,得连续性降雨。 杜浩想好了,今晚准备决堤。 兄弟几人有说有笑,大多数时候都是杜浩在听,弟兄们在说。 随着杜浩地位越来越高,弟兄们在杜浩面前也愈发不敢放肆,显得拘谨小心。 起初聊天时还是迟迟顿顿,后面这才慢慢放开。 而走着走着,当看到前面街道夜色下黑压压一大片人影时,杜浩和弟兄们纷纷朝刀柄按下。 有弟兄已经往怀里摸,里面有青龙响箭。 第221章 求助 眼前这群人明显来者不善,一旦开打,大家除了护住杜浩之外还得护住身后放响箭的弟兄。 青龙响箭一出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里又是杜浩的地盘,不用想,三分钟内就有数十人涌来,五分钟内这里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以这会他杜浩还真不怕。 “兄弟哪条道上的?报个名号,不然黑灯瞎火的容易伤着自家弟兄。” 杜浩淡淡开口,言语平淡从容,这问话没什么讲究。 这月黑风高的,是敌是友不清楚,哪怕是杜浩此时也是被一名弟兄挡在跟前,这是怕黑枪。 就见其中一人大步走出黑暗之中,走到五米内,杜浩算是看清对方模样,顿时有些惊讶。 赵爷?! 不过旁边小弟作势就要抽刀,杜浩伸手制止。 “灯花万,赵田雨携灯花万全体弟兄见过浩爷!” 说着赵田雨郑重单膝下跪朝着杜浩双手抱拳肃然行礼。 这个礼仪可谓是郑重,杜浩也不由神色凝重起来。 如此可称得上是拜码头了,拜码头有打招呼的意思,但在帮内则有指点,请教,乃至低头的意思。 而灯花万,便是旧社会姓氏黑话,指的就是赵这个姓氏。 如顺水万就是刘姓,虎头万,王氏。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此时,赵田雨这分明就是要投靠他杜浩。 “起来说话,到底什么意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这辈分还不如赵爷您,这可是折煞我啊!” 杜浩眼睛眯缝着,他还没头脑发热贸然接受别人好意,这是好是坏还不一定呢。 “浩爷崛起之迅猛,在下平生仅见。浩爷手段之高明,在下平生仅见。在下但求浩爷收留一二,弟兄吃得了三分米七分沙,赚十分钱那三分利,斩......” “呵呵,好了,套话就不必多说了,赵爷咱们都是聪明人,还是谈点实际点的吧!” 杜浩笑着摆摆手打断,指了指另一条街影影绰绰的灯光,“那边我记得没错的话有个茶馆,咱们唠唠?” “行!” 赵田雨点点头,声音有些苦涩。 “那些人.......” “浩爷放心,您要是不想看见他们,我这就让他们回去。” “算了,这是十块大洋,让大伙都买点酒水暖暖身子,这大晚上的天凉别感冒咯。” “这....这...浩爷这不太好.....”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杜浩对朋友一向不错,我瞧着你顺眼。 之前我拜师宴见过你们几位,瞧着那几位我就不太顺眼,你性子直,爽快,我喜欢!” 说着杜浩笑着拍了拍赵田雨肩膀。 听着这些,又低头看了看十块大洋,赵田雨莫名感觉以往他们可能把浩爷想的太恐怖了。 人家不是八臂獠牙面目可憎,相反人情世故这块人家真会拿捏。 “还不快多谢浩爷赏!”赵田雨回头低喝道。 闻言一百多号弟兄一愣,纷纷高声道,“谢浩爷赏!” “好了好了,都去吧,大晚上的可别吵着邻居了。” 杜浩笑着挥挥手,“去快活的可以挂我账下,不过胡作非为污了我名声,那就好好掂量掂量!” 这话让众人都是一凛,不过对这位浩爷更是敬重有加。 有时候光有赏赐得不了人心,但恩威并施最是得人心。 “赵爷走吧?” “唉...哎哎。” 几人来到茶馆,周德才带着弟兄做进隔间,这间屋子里待店里伙计出去后,就剩下杜浩和赵田雨。 “说说吧,今晚有大把时间。” 杜浩一边斟茶一边笑呵呵道,他还得回去填饱张艳汝那娘们,不过面对正事自然是正事重要,他也很好奇,这赵田雨所为何事? 看着也不像是消遣他来的。 “浩爷实不相瞒.......” 赵田雨语速不快,但许是来之前做过心理准备,说话条理清晰,让杜浩听了个明明白白。 半个小时后,杜浩这才点点头。 “所以,你和四姓脚行其余三位把头一拍两散了,你不满他们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做派,想求我?” “对....对!浩爷请帮我!” 赵田雨再度抱拳行礼,脸上有着一丝希冀。 从第一眼看到杜浩时,他就一直在观察着杜浩,现在看来这位浩爷还是挺好说话的,似乎不像是传闻。 想来,也对,人家杜浩看着才多大?顶多二十出头,就算这打扮再怎么成熟,这也不会超过二十五。 这种岁数,想来敢拼敢杀是真的,但动脑子,那如老狐狸的计谋定然是八爷在背后指点。 想到这里,他心里松了口气。 之所以今晚就寻来,自然是打听到杜浩与八爷并没在一起,这就是机会。 然而就在赵田雨心中隐隐有期待时,却不见对方回应,这让赵田雨心中有些没底起来。 目光看向杜浩,发现对方正悠悠然喝着茶,如同老翁,还一边吹拂着茶沫子,眼睛半眯着如同在闭目养神,又好似在嗅着茶香。 “浩爷....这....您看...”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赵田雨有些没忍住,出言询问。 现在时间耽搁不得,不用想也知道,明个儿其余三家肯定会放出话来,到时候他没个靠山撑腰,这....这红帮怕是要杀上门来。 “我凭什么要帮你?” 闻言杜浩总算是开口,只是这一张嘴,赵田雨心就凉了半截。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强笑道,“浩爷,您要是愿意出手,兄弟愿意给您和弟兄们一千大洋劳务费。” “赵爷,事情没这么好办呐,红帮能在津门插旗,这是两边龙头商议利益交接的结果。 帮你,这就是在和帮派高层意志作对,很为难呐。”杜浩摇摇头。 “浩爷,兄弟愿意给您一万!一万大洋!只要能助我渡过这次难关,兄弟一万大洋如实奉上!” 赵田雨咬牙道,双眼已经布满血丝,一万大洋已经是他所能负担的极限。 对此杜浩自然也知道,只是没想到这赵田雨这么沉不住气,其余三家对他的评价倒是不假,脾气暴躁了点。 一万大洋确实也不少了,毕竟李玟李爷干了这么多年,地盘这么大也就才数万大洋积蓄。 虽然人家花销不小,手下弟兄要养的人更多,但这进项也更多,最后杜浩也只从中搜刮到 价值八九万的东西。 值钱的还是铺子和地契。 第222章 在我面前,你没面子! 赵田雨这是拿一万大洋买命了,也买他自己的地盘。 按照江湖规矩,赵田雨也可以多加点,但加不加得看杜浩愿不愿意提。 愿意提,当然还能再加点产业,但杜浩几乎是略作沉吟便是笑着摇摇头。 看到这一幕,赵田雨面色十分难看。 “浩爷,有什么不满的我们还可以谈,您这是什么意思?”赵田雨心中有些恼火,也有些疑惑。 “没什么,我这人不太想插手这件事。” 杜浩摇头态度十分干脆。 “不太想插手?”闻言赵田雨一愣,旋即暗道不好。 想了想还是试探道,“浩爷,可是担心八爷不同意?我可以等,明天给我答复也是一样, 凡事好商量。” “不!就是我自己单纯不想插手罢了。”杜浩依旧淡笑。 这让赵田雨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他凝眉注视着杜浩,沉声道,“浩爷,真不给我这面子?” “呵呵,赵爷,我杜浩对事不对人,放心不是不给您面子,而是你在我这儿压根就没面子。” 嘭!~ 赵田雨顿时一拍桌子,哒哒哒!锵锵!~ 几乎是赵田雨拍桌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仅仅片刻,一阵密集脚步声响起,房门推开,拔刀声不绝于耳。 再看他脖子周遭已经架着好几柄雪亮长刀。 “浩....浩爷....您这是什么意思?羞辱赵某还不够,还想杀人灭口?你就是这么混江湖的?” 赵田雨经过最初的惊慌,很快就恢复镇定。 毕竟也是混把头的,这点魄力还是有的,他怒视着杜浩,眼睛都快能喷火了。 杜浩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品着茶,丝毫没有看他的样子。 伸手夹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嘴中,配合茶水稍作咀嚼,茉莉花茶和桂花香发生一系列化学反应,让杜浩嘴角沁着笑意。 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粉末,杜浩这才悠悠然说, “钱孙李三家说你说的还真没错,冲动易怒,没什么脑子,想要改变却最后总会被忽悠,直至每每草草收场。 当然那三家也不是什么好狗,勾心斗角的,脑子都花在那一亩三分地上了,没一点进取心,迟早要完蛋。” “杜浩!你到底什么意思?老子是比不过八爷那般足智多谋,但也不是你这后生能随意胡咧咧的!” “掌嘴!” 啪! 周德才一巴掌铆足了气力扇得赵田雨面颊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回去吧,今个儿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我说过,你们那档子破事我没兴趣掺和。” 杜浩说着挥了挥手。 见此周德才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押着赵田雨向外而去。 半晌周德才这才匆匆上楼。 远远就看到自家浩爷依旧平静喝着茶。 “浩爷!”周德才放低语气,上前几步候在一旁。 “有事说事,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哎哎。”周德才也不装了,有些狐疑道,“浩爷,这为何要放了这厮?” “放他有理由?再说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嘛。”杜浩笑了笑。 “浩爷难道.....” “赵田雨说是说要拜码头,但诚意不够远远不够,他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定位。 寻常事寻常办,特殊事特殊办。 一万就得借我的名声保命,我不感兴趣。” 杜浩轻笑摇头,这个赵田雨还在端着,无非就是仗着辈分,想着再送上一份厚礼,他杜浩就得碍于颜面出手帮忖。 但比送礼他赵田雨太嫩了,这点东西他杜浩都没好意思出口。 “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了,让弟兄们都早点歇息。” 杜浩说着已经起身,自顾自的朝楼下而去。 见此,周德才还是有些困惑。 放长线钓大鱼,难不成浩爷想要吞下整个四姓脚行,只是这样,未免有些落人口舌了。 玟爷之事才摆平,帮内依旧有一些风言风语,再传出浩爷又斩了帮内大佬,怕是...... 杜浩哪管周德才怎么想,他已经急匆匆往南市自家住宅而去。 早知道这赵田雨是为这事,他连见都不待见他的。 —— 然而与此同时,一大群黑压压的人从南市走出回到北市某件库房之内。 有人打开电灯,大家这才发现自家大佬脸上有着一个清晰巴掌印。 “赵爷!这....这...谁打的?我们斩了他!” “为赵爷报仇!” “报仇!!” 赵田雨这些弟兄都是心腹,最近局势紧张大家本就绷着一根弦,此时更是激发了怒火,一个个嗷嗷直叫的要斩人。 听着弟兄们声势助威,赵田雨心中感慨不已,人心可用,人心可用啊! “赵爷!您说到底是谁打的?” “对!是谁?我们这就带人斩了他!” 赵田雨环顾一圈淡淡道,“这巴掌杜浩打的!”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周围就陷入寂静之中,死寂一片。 杜浩....这不就是浩爷吗? 这....这还是算了吧! 没太大仇怨,还是不要招惹浩爷了。 看着弟兄们一个个低垂着头,目光躲闪不敢看自己,赵田雨心中叹了口气。 人心可用,但也十分脆弱。 “放心,这事儿我自己会打回来,小丘!” “赵爷您叫我?” 小丘,全名叫丘福是一位年过中旬的男子,看打扮有点像是店里管事,眼中透着精明,不过在赵田雨面前很是恭顺。 见此赵田雨招了招手,将小丘拉到角落,这才道, “去库房清点清点,点出一万大洋,叫上几个机灵点的弟兄。” “啊,赵爷,咱们难不成还要给他杜浩送钱?这未免也太给他脸了!”小丘一脸义愤填膺。 “唉,谁说给他送钱了!” 赵田雨现在一听到杜浩面色就难看至极,他冷哼道, “这钱咱们是送给八爷的!” “八爷?” “自然,他杜浩不是狂吗?但再怎么狂还不是他巴青手底下的一条狗,我们把人家主人喂饱了,再稍稍提点几句,你说....” “赵爷妙啊!!” 小丘竖起大拇哥,满脸的佩服。 “赵爷,您这手,是那什么....什么...围魏救赵还是什么声东击西之计,总之厉害!” “好了,你也没读过几年书就别卖弄了,别耽搁了正事!” 第223章 这江湖看不懂了 晚上其他人如何,杜浩一概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张艳汝受惊了。 一夜无话杜浩睡得格外香沉。 而在丑时三刻,巴府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起初八爷是很愤怒的,大半夜的正与红鸢酣战,结果大半夜有人搅人清梦。 但很快他就喜笑颜开,看着这一箩筐一箩筐的大洋,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止不住乐开了花。 这一刻,赵田雨也是开心的,事情貌似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 但随着他讲述事情,他就隐隐发现不妙,事情没这么简单。 “八爷.....这可是有什么难处?” 见八爷在灯光的照耀下面色凝重无比,赵田雨有些狐疑道。 八爷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抚摸大洋的手,有些意兴阑珊起来,长叹道,“这些钱你拿回去吧。” “为何?八爷,这凡事好商量啊!您无需出手,只要放出话来,这一万大洋就是您的,除此之外我还能拿出名下三成的铺子分红给您。 这无非就是张张嘴的功夫,您.....考虑一下?” 赵田雨努力劝说,很显然面对八爷,他开出的条件更加优渥。 杜浩还真没说错,他打心底里并没有瞧得上杜浩的意思,架子是端着的。但面对八爷这等同辈就没什么好端着的了。 说白了就是贱骨头。 “钱是好东西啊!不过.....算了,你回去吧,东西带走。” 八爷摆摆手,神情很是纠结,但又无可奈何。 赵田雨更加纳闷了,心中莫名浮现一个猜测,莫非从始至终做主的一直都是他杜浩?! 可这怎么可能?他杜浩何德何能? 杜浩不过入帮半年不到,怎能做到这地步? “八爷,莫非你是怕了他杜浩?” 情急之下这话就脱口了,赵田雨心中有些后悔,但见八爷沉默不语,他愈发恼火。 “八爷,他杜浩何德何能?您才是他师傅,从来只有徒弟听师傅的哪有师傅听徒弟的,他 这是狼子野心!您...” “够了!” 嘭! 八爷一拍桌子,怒斥道,“现在马上给我走!带上你的人和钱给我走,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被赶出来,赵田雨做梦都想不到怎么会这样? 坐在巴府门口,嘴里一根接着一根抽着哈德门,脸上满脸的怀疑人生。 今天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可这秘密又是如此荒唐,估计说出去别人只会说他疯了。 但这就是事实,人家八爷听到杜浩已经拒绝他,那模样好似赶紧离他远点。 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快走,我怕杜浩误会。 就....就离谱! “赵爷,咱们....咱们现在咋办?”小丘同样是一脸苦涩,没曾想给人送钱还会被赶出去的。 “怎么办?回去睡觉!” 轻哼一声,赵田雨大步起身而去。 他也是郁闷无比,他们这一脉之所以不得志,始终只能四家联合在一起,主要就是老辈没人了。 上头没人,他们就只能相互抱团苟延残喘,其余三家虽然有些畏畏缩缩,但不失为委曲求全之道。 但这都不是理由,关键是他赵田雨现在已经玩不懂这个江湖了。 —— 次日一大早,杜浩就将昨日之事忘了个七七八八,倒是让周德才稍加留意后续事态发展。 事情他肯定要插手,但绝不是现在,现在下场名声易得,好处难得。 这不符合他杜浩的行事风格。 想要尽快掌权掌大权,就得分秒必争,不得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很显然这或许是一次机会。 一边翻阅着报纸,一边吃着红裳准备的早点。 早点是炸果子配老豆腐,至于后世红极一时的狗不理包子,在这年头不是说不好,而是并不出彩,没办法津门早点太多,老津门人喜好的很少有狗不理。 “怎么?最近应该会经常住这儿吧?好几天没见,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了。” 张艳汝穿着一身白色蕾丝睡裙,光着脚就下楼了,白皙的大长腿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白皙胜雪。 “最近应该会在这儿多住几天,再说我有没有新欢你还不清楚吗?” 闻言,张艳汝俏脸顿时一红,想想昨夜杜浩那治水的功夫,的确不像是有新欢的样子。 “今个儿有空?” 张艳汝突然询问让杜浩微微一愣,狐疑的放下报纸,“怎么?你有事?” “倒是没事,不是你一直想要开一家黄包车公司吗?这不是最近有贵客在咱店里消费,刚好就是开黄包车公司的。 就问了问,人家潇湘人士,老家在长沙,这不是家中老母去世回去吊唁。 他在这儿没多少人脉关系,也打开不了局面,索性就趁着这机会想尽快把公司盘出去。 怎么有空吗?”张艳汝说着笑盈盈撕下一块炸果子,放入小嘴轻轻咀嚼着。 “有空!必须得有空!” 杜浩挑了挑眉,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前吩咐李力和周德才去张罗,结果到现在还没音讯。 反倒是张艳汝这边来了收获,不得不说这女人还真是自己幸运星。 想到这里,杜浩上前直接在张艳汝脸上亲了一口。 “唉!你干嘛!大早上的~还弄我一脸油!” 推开杜浩,张艳汝美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擦了擦脸颊,不过脸上却是越擦越红。 杜浩有些无语,自己就是有感而发,真没别的意思。 同时一手拨开下边张艳汝那无处安放的小脚,没好气道,“好了,想不开可以等晚上,快点吃,待会帮忙引荐一下那位老板。” —— 正午时分,杜浩与张艳汝已经是打扮一新出现在燕春楼二楼雅间。 杜浩特意穿了一身西装,还是上午张艳汝带着去百货大楼买的,说是那位黄老板是海外留学归来创办的公司,不太喜欢江湖上那套。 而张艳汝就比较随意,虽然只是平日里那副旗袍打扮,但这就已经足够惊艳。 头上还盘了个好看的发髻,盖了一些蕾丝花边小贝雷帽,肩头盖着一个薄薄的披肩,手上延伸至手臂戴着黑色真丝手套,很有贵妇名媛的做派。 两人就这么一坐很有名媛富少的气质。 第224章 当老板 “黄老板,幸会幸会!” 杜浩笑着与眼前的中年男子握了握手。 对面这位中年人,长相很是斯斯文文,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应该是抹了发膏很有这年代的特色。 同样是穿着一身笔挺西装,面对杜浩也是显得格外热情,不过眉宇间还残留着淡淡忧愁。 “杜先生,张小姐你们好!” 两边分别握了握手,双方这才落座。 这位黄老板,看得出应该是接受过良好教育,在进门时就在微不可察的整理仪容,握手也很讲究,与杜浩握手时间久一些,与张艳汝属于一触即发。 “听说黄老板因为家中母亲已故,这才变卖公司,对此杜某表示节哀,还望黄老板不要为此太过忧心。” “唉,杜先生这事和本次商务谈判没有关系,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这位黄先生先是叹了口气,这才笑着道。 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杜浩莫名又给这位黄老板上了个标签。 观察这么细致,不是觉得这黄老板可疑,而是下意识习惯性行为。 就连昨天的赵田雨,其实与其交谈时就在观察对方。 但凡昨天赵田雨表现的好一点,甚至迷惑性强一点,不是这般一股脑大倒苦水,毫无保留暴露眼下窘迫,杜浩还的犹豫犹豫。 但这赵田雨就是太蠢还不自知,自以为其余三家都是蠢货颇有些自怨自艾之意。 殊不知,仅仅一次谈话就暴露他是个蠢货的真相。 江湖求助拜码头,毫无保留诉说自己走投无路的,大多都是找死。 “行!黄老板痛快,那我也不遮遮掩掩了。根据了解,您那黄包车公司新车不足一百,旧车多达两百。 再加上您要出手的急,这价格肯定是不能按市价变卖的。” “对!杜先生这点我很清楚,所以一口价,三万大洋,三万大洋这公司连带着所有黄包车都给您。 如果那些黄包车师傅您也想要,可以直接和他们续约,这个我不管。” 说着黄老板抽出上衣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细汗,这大热天的,大家又穿的这么正式,到了中午就更热。 别说是黄老板,杜浩和张艳汝也不好受,不过许是体质原因,杜浩和张艳汝出汗都不多。 “黄老板你这手帕是爱人送的?” 杜浩突然的话锋一转让擦汗的黄老板愣了愣。 他皱了皱眉,不悦道,“杜先生,我不太喜欢谈事情的时候说到其他事情上。” “哦,抱歉抱歉!我只是看你还挺爱惜这块手帕的,擦拭时还挺小心就有些好奇。”杜浩笑着摆摆手。 闻言黄老板神色稍缓,淡淡道,“不算我爱人,是我以前同学的。前几天刚好碰到,好了,杜先生,我们还是谈事情吧。” 杜浩点点头。 两人谈判还算顺利,这位黄老板应该没太多谈判经历,刚开口的三万大洋无非就是简单的先漫天要价。 但杜浩一番辩论之后,这黄老板伪装的精明也就彻底溃败。 倒不是说黄老板不会谈判,而是他应该之前都习惯和洋商洋人谈判,像杜浩这种无赖加后世的一些话术,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谈判是门语言技术,同时也得分人。 像这位黄老板,明显是不差钱的主,家世应该不菲,老家那边父辈要么早年应该是当大官的,也存下不少钱。 而黄老板这种人,在他看来黄包车公司就是小生意。 既然对于黄老板而言这只是小生意,那杜浩谈起来自然是越复杂、越纠缠、绕来绕去为主。 像是后世电视剧演的那般,大生意各种谈判唇枪舌战,实则不然。 现实中,越是大生意,越是简单直白,单刀直入,谈话只讲究利益不掺杂任何感情。 而越是小生意就越是得花里胡哨,有什么花招就使什么花招。 一个小时后—— “呵呵!黄兄今天我就托长沙那边的朋友帮我送个花圈,唉,黄兄别急着推辞,死者为大,我们这些做晚辈的送点小心意不算什么,不涉及利益。 纯粹是朋友间对老夫人的敬意!” “唉,杜先生,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能说的。” 黄文书苦笑摇头,但还别说,杜先生这人看着很不错,说话很好听。 “呵呵,兄弟抬举我了,那这就签合约?”杜浩随手拿出一份早就拟定好的合约,笑呵呵放在桌上。 当看清楚上面早早就写下两万大洋收购数额时,黄文书指着杜浩又是一阵苦笑摇头。 不过他还是十分痛快,刷刷刷接过笔就签下署名。 这也是杜浩敢直接当面拿出来的缘故,因为这黄老板很讲规矩。 “黄兄,你明日几点的车票?做兄弟的可一定要去送送!” “这就免了,唉,我这东西还很多,到时候也麻烦。” “唉,这东西多就更需要兄弟帮忖了,正好我在津门还算有点人脉,对了你家住哪儿,我 明天带几个朋友过去给你搬。” “唉,啥也甭说了,就这样!” 送走黄文书,杜浩坐回雅间椅子上,直接就解开西装,迅速解开内衫的扣子,热气迅速蒸腾,这才好受不少。 “呼,这大热天的穿西装是真要命!”杜浩骂骂咧咧。 “你今天可不正常~”就见张艳汝一脸古怪看着杜浩。 杜浩挑挑眉,“不正常?怎么说?” “还怎么说~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张艳汝翻了个白眼,“这黄文书你肯定对他感兴趣,或者对他有所图谋,不然签完合约你根本不至于还这般逢源。 说吧.....是图他的钱,还是图他的权?” 杜浩一直静静听着,直听得背后一阵毛骨悚然,这娘们跟着他有段时间了,这都快成他肚里蛔虫了。 没理会张艳汝,杜浩故作轻松的从兜里取出香烟随手抽出一根哈德门叼在嘴中,点燃便悠然抽着,嘴里这才淡淡道, “我什么也不图,就看他顺眼。” “哼!那你肯定图他太太!” 张艳汝此话一出差点没让杜浩呛着。 第225章 冷面金刚 “别乱说!” 杜浩擦了擦嘴角的茶水这才没好气道,“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别瞎想。” 说着杜浩又扯了扯衣襟散了散热气,这才出门而去。 走出燕春楼,外头的太阳更加毒辣。 “这鬼天气还真是一点不留情面!” 杜浩骂了句,南方人都以为北方凉快,北方人只想啐他们一脸。 到了夏天该热一样热。 用老舍文章描述,那便是整个城市像是烧透的砖窑,使人喘不出气。 老狗趴在地上吐出红舌头,骡马的鼻孔张大,小贩们不敢吆喝,柏油路化开,商铺的铜牌也好似要晒化。 不敢抬头张望,感觉到处都在晃眼睛,天上,云朵,屋顶,墙壁,地上,处处都是白光闪闪,就像是身处一个极大的反光镜之中,各种热能不断反馈。 眼下,杜浩就觉得如此,到处都白的亮眼,一些黄包车师傅坐在阴凉下倚靠在车上,明明没动弹依旧是汗如雨下。 哪怕此时杜浩在雅间已经褪去了外套西装,穿着这白衬衫依旧感觉热得慌。 倒是没走几步迎面就看见周德才小跑着过来。 “出什么事了?” “浩爷,有人说是您姑父,在对面茶馆等您呢!”周德才附耳低语,他也不清楚这到底是骗子,还是真的,只能是如实汇报。 “哦!~” 姑父? 杜浩有些诧异,姑父陈忠丹竟然还会亲自见自己,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进入茶馆,离开那火热世界,却依旧感觉炎热,直接来到二楼雅间,推门而入,果然就见到陈忠丹穿着一身简单的短褂坐在桌边一口接着一口喝着凉茶。 很少能看见姑父穿着这么随意的,倒是让杜浩愣了愣。 “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 陈忠丹有些热急了,说话也是有些不耐烦。 杜浩落座,狐疑说,“姑父.....您这.....” “你说这个?这算什么,我家是有点钱,但又不是没吃过苦,穿什么都一样,而且我们隐秘战线的有时候就得各种伪装。” 说着陈忠丹喝了口茶,叹道,“唉,快点说完,这鬼天气还得是待在家里舒服。” “姑父,到底什么情况?难道是那位站长要过来了?” 杜浩狐疑询问,寻思着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姑父找自己也就这档子事了。 陈忠丹点点头,“不错,明天那位站长下午就到,到时候你跟我去接一下,顺便见见这位站长,也算是相互认识认识。” “这样的话......姑父您也不用亲自来一趟吧?”杜浩更加诧异了,这种事派陈恒过来不是一样吗? 陈忠丹脸色却是不太好,叹道,“我倒是想让陈恒过来,但事情有些复杂,你又没个电话。 话说你也该装个电话了,在自家装一个,或者等站长带了电讯人员过来,我请电讯人员帮你装个。” 说着陈恒顿了顿,这才身形微微前倾,沉声道,“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前几天,总部那边传来电讯。 说是总部南京发生泄密事件,抓获一位来自特高课的谍报人员,此人此前一直潜伏在总部,最后是上了电椅人死了该问的事情那是一件没问出来。 所以最近关于总部派遣津门站长的事情可能存在泄密嫌疑,因为不清楚情报泄露的具体内容。 目前站长算是比原定日期提前了几日,目的就是防止遭遇敌特的打击,以防不测,就连原定于津门的站长也换成了其他人。 现在就连我也不清楚站长是谁,所以........” “所以,姑父这我们要加强戒备?你是怕东洋人有心在车站进行刺杀?”杜浩接话道。 陈忠丹点点头,“正是这个原因,这也是我想和你说一声的缘故,你的人都是江湖市井之徒,这类人身上训练过的痕迹很少。 而且我这边人手也不足,借调附近的驻军和警卫又太明显,所以事情还得咱们自己人来的 实在。” 闻言杜浩眉头微皱,这件事他是不太想掺和的。 自己的弟兄的确很适合隐蔽,本身没任何训练痕迹,只要提前不告诉大家这是抓敌特,而是帮忙看场子,估计谁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异常。 但麻烦就麻烦在到时候很可能出现枪击事件,他得为弟兄们考虑。 “姑父,事情我可以办,但这件事很危险,我这些弟兄们都是有家小的,如果出事,我这个做大佬的要给他们家里一个交代。” 杜浩轻敲着桌面,面对姑父这些话自然无需避讳,如果是其他政务高官,或者是赵天鸣老师,那他肯定不会提这些。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提要求,放心,你的人出了事,我这个做姑父的每人给一百块大洋安抚费,你要是自己还想给点安抚费自己随意,但我就这么多。 咱们组织刚刚起步,能申请到的经费有限,你要是这次还能抓到几个敌特,那我给钱还给你升职!” 陈忠丹点了根烟,对杜浩这凡事都想搞点好处的性格已经再了解不过。 “好!姑父,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你放心去办,不过明天主要任务还是保护站长安危,下午三点,上午就得布局完毕,不得延误!” 陈忠丹语速郑重嘱咐着,他对杜浩的办事能力还是挺信任的。 “姑父,这站长到底是什么情况您知道吗?”杜浩想了想出声询问。 “你想问什么?”深深吸了口烟,陈忠丹道。 “比如他老人家这次会带多少人?性格怎么样?喜好如何?”杜浩接连发问。 闻言陈忠丹眉头就拧成一团,一拍桌子骂道,“你把咱们组织当什么地方了?谄媚迎上阿谀奉承这种把戏也在咱们这里显摆?” 陈忠丹这么大脾气让杜浩愣了愣。 就见陈忠丹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道,“我告诉你,别搞这些有的没的,这次过来的站长姓 郑,此人乃是极端的鹰派代表。 早年据说在保定军官学校毕业,进过讲武堂,先后担任监察厅厅长,驻外使馆秘书,在海关还有人脉。 我打听过了,此人刚正不阿,铁血无情,是最早一批参与特殊战线的人员,外号冷面金刚。说的便是他治下之严苛,故而早期他带领的那批人素质最高,也最硬,表现最为突出。 有本地军阀想要贿赂他,转而第二天那人信息就上了处座案台,次日就到了委员长府邸。 你要想死可以,别拉着我和老师一起!” 说到最后陈忠丹语气极其严肃,难有的眼神凌厉肃穆! 第226章 空降站长 “姑父,有这么严重吗?” 杜浩也是被陈忠丹这语气吓了一跳,他都怀疑陈忠丹是不是刻意吓唬他。 这年头国党内部所谓的清正廉洁之辈,不是说没有,但那就像是凤毛麟角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更何况还是在这特殊部门内部,这就更加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种部门能捞油水的事情可太多了,现在还不明显,但要是再过几年。 随着抗战彻底打响,特殊部门还要肩负锄奸的任务,就连一些汉奸也是重点打击目标。 能当汉奸的有钱人可不少,这抄家基本上除了大头孝敬给上面,很大一部分就进了私人腰包。 这能廉政,杜浩是一百个不信。 “你还别不信,当时那位军阀给了多少金银你知道吗?足足一箱子大黄鱼!结果呢,人家看都没看一眼,钱悉数充公。” 陈忠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提醒杜浩这混小子,实在是杜浩此前的所作所为太油滑了。 抓敌特的确是一把好手,但这钻研腐蚀干部的事情也是一把好手。 简直无孔不入,无所不用其极。 一般人倒好说,但凡是有点追求的谁禁不住这种考验? 他陈忠丹除外。 “好的,姑父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的,您既然说了,那我肯定不会干这档子,你放心,我肯定不腐蚀干部!” 杜浩一脸的义正言辞,如若不是陈忠丹早就熟悉这小子,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唉,好了好了,你注意就好,总之千万别送黄白之物,你有抓敌特的本事,人家既然注重这点,肯定会对你大加赏识的。” 陈忠丹摆摆手,他有时候还挺羡慕杜浩的。 这小子到底是运气好还是实力好? 当然理智告诉他肯定是后者,运气好总不能每次都运气这么好,敌特就跟不要命似的一个个往他网里钻。 所以肯定还是实力很强,这才有如此赫赫战功。 “好了,事情就这么多,我就不多久留了。” 说着陈忠丹拿起挂在一旁的帽子,就要出门。 “等等!” “还有事?” 闻言陈忠丹狐疑转身。 杜浩想了想还是出言询问,“姑父,您有没有在长沙的同僚或者朋友?”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请姑父查一查,长沙天心阁附近有没有一家姓黄的大户人家,这家最近有没有一位老太太去世。如果有还请姑父代我送上一份心意,回头侄儿给您补上。” “去去去!就这点事,还用你那三瓜两枣。不过你怎么认识长沙的朋友?” 陈忠丹挑了挑眉,这谍报工作就喜欢刨根问底。 “嘿,姑父,您就帮我打听打听就行了,认识的一位商道上的朋友,人家急着回去吊丧呢,我这不是想巴结巴结嘛。” 杜浩笑了笑。 闻言陈忠丹不疑有他,点点头,“行,小事,那边我有几位同窗好友,回去就帮你问问。” 送走陈忠丹,杜浩不由褪下寸衫,用手一拧,好家伙这都能拧出水来了。 “唉,这鬼天气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话说晚上怎么就不觉得呢?” 回想昨夜的剧烈运动,明明浑身出汗巨多,但就是一点不觉得热,反而愈发神勇。 轻拍了拍手掌,嘎吱一声,很快周德才就推门而入。 “浩爷!” “大山呢,让他来一趟!” 杜浩淡淡道,明天的事儿,肯定得让大山的人出马。 大山底下几乎大半都是当初经历几次血战的弟兄,这种事不能假手其他弟兄,得最亲近的心腹彩星光。 而且也不能让周德才等其他人知道此次行动。 —— 次日,津浦铁路上,一辆火车就在车轨上一路疾驰。 从南京至津门的火车,全程36.5小时左右,这与后世的火车高铁自然大大不如,故而这辆火车的乘客早在前天晚上就已经出发了。 眼下车内乘务员高声叫喊,津门站很快就到了,提醒大家注意提早准备。 车内人员杂乱,不过在其中一截车厢,坐着的数十人却井然有序。 这里也根本没有几位乘务人员进入,大家全程要么在睡觉就是在闭目养神,且总有几人保持警戒。 有着很强令行禁止的意味。 “站长,马上就到津门了,我们要不要准备准备?” “让大家准备吧。” 一名神情刚毅,剑眉朗目,正闭目养神的中年人淡淡道,他手里还叠放着一叠报纸,仔细看全都是津门当地的日报,这一整月的到最近几日的都有。 同时在报纸下方还压着一份资料。 能看的出,这位中年人年轻时应该是一位大帅哥,面上还残留着当年棱角分明的轮廓,只是岁月侵蚀下,脸上多了不少褶子,发际线也有些往后移。 半晌,先前那位戴着文明帽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秘书打扮男子重新返回,坐到一旁。 “你怎么看津门站?”忽的闭目养神的神情刚毅中年人淡淡道。 他自然就是郑士松此次津门站空降的站长,而他旁边则是他的秘书兼心腹,杨思杰。 “这......自然是站长您怎么看便是怎么看。” “滑头!说正事,你跟着我这么多年知道我不喜欢拍马屁。”郑士松淡淡道。 闻言杨秘书眼珠转了转,点点头道,“站长,我觉得津门站,还是很不错的,听闻那边最近可是破获了不少谍报案。 有军中内部的,也有隐藏在中高层的鼹鼠。也因此可是引起极大震荡。 所以站长,我觉得津门站人才济济,站长您过去在您的英明指点下,相信更能屡破奇功!” “你啊,你!说了没几句就开始跑歪了。” 郑士松笑着指了指杨秘书,旋即又是一阵长叹,“你说的没错,之前津门站表现的太好了。 可正因为表现太好,我才发愁啊!处座派我来的意思你应该懂得,津门这边越是优秀, 我压力就越大啊!” 处座虽然英明神武,但同样喜欢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故而此时两人一时间都犯难了。 “你说说看,要是我过去当了站长,这群人用还是不用?用的话,是重点用,还是冷淡处理?” “这.....” 闻言杨秘书也是陷入沉默,这事情他没法回答领导。 第227章 引蛇出洞 “唉,现在谍报战线形势严峻,也是因此委员长才加快隐秘战线的组建,可是事情进展哪有这么快。 之前我们能屡屡立功,那是暗杀领域,这谍报反谍领域咱们也是第一次涉足。 现在国内的反谍情况你也看在眼里,从年初到现在几乎就没几样像样的功绩,前几天南京 那事件还是巧合破获。 其他各个分部更是寸功未立,反倒是党务调查处那边可谓是春风得意,接连查获抓捕多名 红党分子。 处座在那边可是被委员长骂了个狗血淋头,如果不是津门那边颇有建树,处座面上更是挂不住。 处座不好过咱们就不会好过。” 郑士松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形势之严峻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此前他根本不是这领域,只能算沾边。 没想到部门组建之初,处座无人可用之下,把他提拔到这位置,还将这甲种大站交给他,让他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站长,咱们也不必担心,其实兄弟们也都是精锐,想来人家能做的,咱们也能做的。” 杨秘书小声劝导着。 闻言郑士松也是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他对手底下自己这些心腹还是有些信心的,这次他特意向处座申请多点人手就是这原因。 这一来是向处座表达自己有立功的决心也有压住保定系的信心,二来也是自己人才好办事,用起来更放心。 “站长,而且这津门人员的情况卑职也了解了一下,似乎很不规范,这里面或许能做大文章。”杨秘书说着嘴角噙着笑意。 郑士松淡淡点头,有些话不用明说他也懂,这也是他过来有信心主持大局的原因。 就见杨秘书再度笑道,“站长,再说这津门站的情况卑职仔细了解,发现这些功劳都是最近近乎于同时出现。 这......卑职说句不好听的....怕是有猫腻啊!” 杨秘书这番话并未让郑士松诧异,应该说他早就察觉这点。 太蹊跷了,此前津门站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同样默默无闻,哪怕是个极其重要的城市,但依旧被渗透成了筛子,各种情报在毫不知情下泄露了个干净。 但偏偏就在最近一两月内,反谍工作开始异常突出表现优异。 这里面可能性有很多,或许真出现什么反谍高手,但这个可能性毫无疑问是最低的。 相反,比如保定系早就养寇自重,早早发现不少谍报人员故意瞒而不报,就是等这个时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看了看窗外,他淡淡道,“好了,快进站了,准备下车吧。” —— 与此同时,站外陈忠丹神情有些焦急,在他旁边站着陈恒等几位心腹左右四顾。 陈忠丹更是时不时低头看了看时间。 “这个杜浩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点还没来?耽搁大事我要他好看!” 陈忠丹低声骂道,这杜浩昨天还信誓旦旦,今天就开始放他鸽子。 好在没多久,旁边陈恒就低声道,“杜浩来了!” 顺着看去,果不其然就见杜浩在人群中笑着朝这边点头示意,穿着一身英伦风西装,看着很是人模狗样,手里杵着文明杖。 同时身后还跟着好几名小弟,五大三粗那种也是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走到哪里,小弟就左右开道,突出的就是一个横行霸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那位军阀大佬前来。 关键对方嘴里还叼着从他陈忠丹这儿顺走的雪茄,吞云吐雾,脸上满是玩世不恭表情。 那棱角分明的样貌,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配合一身笔挺西服外加这派头,引得月台上不少小媳妇待字闺中的少女纷纷侧目。 别说是女子,但凡是个人都得多看一眼,这派头这气势太足了,行走在哪里都充斥着强大气场。 然而看着这一幕,陈忠丹额头青筋直冒,嘴里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吼, “这小子到底在干嘛?我昨天和狗说了一通吗?” 低调!低调! 他陈忠丹昨天所说的重点就是低调,结果他杜浩就是这样低调的? “长官,杜浩朝我们过来了,我们要不要.....” “走!不要理他!” 陈忠丹赶忙低声说着,但已经晚了,杜浩已经高声道,“哈哈!陈老板,好久不见!” 下一刻陈忠丹就被迫与杜浩抱在一起,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抱完,陈忠丹赶忙左右瞥了眼,这才低声道,“你搞什么?谁让你这么高调的?” 说着陈忠丹又瞥了眼四周,这才低声喝骂道,“你知不知道今日行动事关重大,一旦稍有差池,你我都得问责! 军中问责可不是你所认知的江湖讲究人情世故,军法处置法不容情!” 杜浩笑了笑,他无所谓的一手搭在陈忠丹肩上。 杜浩就有一米八的身高,多次入梦,他的身高已经来到一米八四的地步,再加上身材极其均匀,肩宽体壮,这一搂,勾肩搭背之下陈忠丹在他面前就显得小巧无比。 老陈也不算矮了,一米七八,在北方或许不算什么,但放眼国内绝对不矮。 陈忠丹正欲质问,杜浩已经笑呵呵低声道, “姑父,您不觉得这刚刚好吗?” 见陈忠丹还想说什么,杜浩侧头瞥了眼笑道,“姑父,您瞧瞧,第一印象别人是不是都觉得我们这儿很扎眼?” 闻言陈忠丹讷讷的点点头,但隐约感觉哪里不对。 “您瞧,这不就是了吗,大家都觉得咱们这儿显眼,你说要是东洋人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们了? 但姑父您听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 “黑到极致便是白!眼下便是这道理,人往往对一眼就能看穿的东西不太重视,反而热衷研究琢磨自己搞不明白的东西。 好奇心是每个人的天性。” 杜浩说着笑了起来,还不时热情的拍了拍陈忠丹肩膀,外人看来就像是两位相识的大老板热情相拥。 陈忠丹听着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火气消散不少。 实际上,杜浩原定计划也是打算低调行事,但今天说好的送黄老板,人家黄老板讲究他索性就来了这么一出。 仔细这么一想,效果或许更好。 毕竟自己早就被东洋人盯上,这点毋容置疑。 接待领导又不能不去,毕竟自己被东洋人盯上的原因又不能说,如此反而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东洋人只会以为自己是约谈商务合作,毕竟就在几分钟前,他刚帮黄老板送上车。 至于后面东洋人会不会查陈忠丹和站长,就不光杜浩什么事了。 隐秘部门要是连基础的伪装都做不了,那就别干了。 而且这些高级情报人员资料都是严密封存的,就他所知道的自家姑父在外就有伪装身份是一家洋行的文员,也有化名。 这点站长想来也是如此,更何况人手已经散出去,杜浩对自己的观察很自信。 这次是一次行动,不仅仅是接待领导的行动,也是他引蛇出洞的行动。 第228章 抓人 “人手散出去了?” 虽然勉强接受了杜浩的说法,但陈忠丹还是一脸严肃。 “当然,姑父您放心,一共五十名弟兄都是我心腹,太多我就没准备,主要是选了些机灵点的。”杜浩笑道。 “那就行!”陈忠丹这才满意点头。 “姑父,昨日让您查的那事儿......”杜浩忽的询问。 “什么事?哦,你是说黄氏那事?” 陈忠丹恍然,但旋即他神色稍显凝重,低声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说的那地方的确有一家富户黄家,人家祖上出过大官,现在没落但从商了,生意在本地很是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人家老妇人活的好好的,你没事可不能咒人家。” “所以.....人没事?” “当然没事,还好我没让同窗直接随礼,不然肯定要恶了人家,你说多晦气?”陈忠丹瞪了杜浩一眼。 不过这才发现,杜浩眉头已经拧成一团。 “怎么?有什么事吗?”陈忠丹隐隐感觉不太对。 “没事,姑父您在这儿等着,我有点事要处理!” 随口说了句,杜浩扭头就走。 陈忠丹猛地一惊就要拽住杜浩,这小子又想跑,马上站长就要进站了,到时候少了人,人家能有好脸色? 但只是一下子的功夫,杜浩已经跑远,那速度让他咋舌。 此时杜浩哪里顾得了这个,看了看手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黄老板那趟车发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浩爷!需要我们做什么?”大山紧随左右,见浩爷神色凝重,也不多问,只是询问该怎么做。 “封锁刚刚那趟火车,告诉弟兄们找出先前咱们送的那位黄老板!” 杜浩沉声吩咐,虽然不明白这黄老板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但任何一丁点的变故都值得他深究。 闻言大山侧头朝弟兄们迅速下达指令,很快车站内所有弟兄都动员起来。 这会也不管什么留意可疑人员,而是迅速按照大佬指令寻人。 —— 坐在火车上黄文书这才感觉一阵舒心。 “唉,杜先生的确是一个好人,太热情了,今天也是麻烦他了,下次有机会来津门一定要好好请他吃一顿。” 轻叹了口气,黄文书从包里取出今日份报纸就细细品读起来。 因为这次是直接撤资回老家,以后很可能长期在老家发展回报乡里乡亲,所以这带回去的行李就很多,如果不是杜浩带着人帮忙,他这可没法轻松上车。 请脚行不是不行,但他包裹里有一些比较珍贵的物件,假手他人又有些不太放心。 咔嚓!~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一名拖着行礼的眼睛斯文年轻男子看了看里面,看到黄文书脱帽笑问道,“请问,这里是26号包厢吗?” “不不不,这里是62号,先生我想您可能是搞错了!”黄文书愣了愣,但还是笑着回应道。 因为路途遥远,他这次买的是卧铺车票,这一趟有不少潇湘人士的老乡,找错包厢也情有可原,他态度也算不错。 没错,民国火车是有卧铺的,不同于后世,这年代的卧铺都是木板,自带被褥睡着或许舒心一些。 这年头卧铺的服务也不错,车上每四人一室,左右各两床,分上下两层,有寝具,电灯,电扇。车上备有西餐,味道还不错。 当然普通人就是人头攒动,拥挤不堪了,各种味道充斥其中杂乱不堪。 “抱歉!抱歉先生,我搞错了!” 说着男子就准备退出房门,就在这时,过道有人急匆匆走过。 嘭! “哎哟!~” 这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就连眼镜都掉落在地。 看着这人慌张摸索着眼镜,黄文书也想到自己,也是生出几分同理之心,赶忙去帮忙找眼镜。 “先生这是您的眼镜!” “谢谢!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男子不断鞠躬感谢,黄文书也是笑着点点头。 待这人出去合上房门,黄文书笑着摇摇头就继续翻阅着报纸。 作为高级知识分子,黄文书除了开办产业,更多地时间就是用来读书,各种海内外读物都看过,也常常关注国内时事。 经常因为报纸上一些事情感同身受,也有愤青的时候,甚至有时还花费资金资助灾民。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咚咚咚!~ 房门再度被敲响,黄文书皱了皱眉,正欲去开门,门把手就被拧动。 因为包厢内还有几个空位无人,黄文书也就没锁门,紧接着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 两名五大三粗的大汉。 这群人虽然穿着西装,但两人都是一脸横肉,其中一人脸上还有很长的刀疤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你们....你们是谁?” 黄文书有些惊惧,但还是保持着理性,毕竟这里是公众场合,火车还没启动,大声呼喊周遭人都能听到。 “黄文书?” 因为当时杜浩送黄文书时选的弟兄都是样貌比较斯文的,所以也不是谁都见过黄文书。 再加上杜浩当时只是把黄文书送到月台就没管了,此时杜浩手底下这群人可谓是一节节 车厢问过来的。 听到这二人喊出自己名字,黄文书愣了愣,“你们到底是谁?” “那就没错了,跟我们走吧!” 见这反应,两人二话不说就做出请的手势。 “你们到底是谁?我凭什么跟你们走?” 黄文书来了火气,火车马上就开了,自己怎么可能跟着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走。 然而眼前两名大汉闻言也不奇怪,上前一步步一左一右就按住黄文书。 “我们大佬找你问话,老实点就能少受点苦!” “你们这是...呜呜呜!” 黄文书还是少了社会毒打,还想呵斥,其中一名弟兄已经从兜里取出一块毛巾塞入嘴中。 同时又是一个油纸袋子直接套住黄文书的脑袋,手段可谓是干净利落。 押解出包厢,两人神态自如,眼神凶厉,哪怕黄文书不断挣扎那也无济于事。 黄文书此时心中恐惧无比,心中各种猜测都有。 而随着感觉走出包厢,他心一下子就活跃起来,这么多人看着,肯定不会坐视这二人胡作非为的。 但紧接着他心里就一点点凉了。 第229章 问 黄文书能感觉一路穿过了一节节车厢,但是原本车内嘈杂,随着他们走过很快就寂静一片。 那种预想中的正义之士出言喝止阻扰的情况根本没出现,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黄文书哪里知道,这就是杜浩授意的。 让大家找到人不要鬼鬼祟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押解出来,眼神一定要凶,一定要狠。 如此就会给人产生一种错觉,这会不会是便衣办案?或者抓捕什么重要人士? 更何况这两人虽然凶,但穿着很是得体,可不像什么不正经人士。 如此就让大家避之如蛇蝎,哪里还肯多问半句。 黄文书内心已经一片冰凉,但很快他就涌现出一股希望。 “唉,你们是什么人?!” 说话的是一名铁路警务处巡警也叫巡夫,穿着警员服戴着袖章,发车前是会照例巡查的,车内车外都会仔细巡查,毕竟这年头可不安全。 “你又是哪个部门的?” 忽的其中一名弟兄直接开口反问,这让这名巡警愣了愣。 正欲说什么,那名兄弟已经再度发问,“你长官是谁?” 这一连询问,让这名巡警有些懵,又看了看这两人,发现气势很是不俗,尤其是那一脸正色的模样,仿佛底气比他还足,这一下子让他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我是铁路警务处的....” “行了,去忙吧,特殊部门办案少打听!” 不等这名巡警说完,两个人就轻哼一声,押着黄书文就直接闯了过去,肩膀还撞的这名巡警一趔趄。 巡警却是不敢发怒,虽然啥都没搞明白,但还是连忙赔着笑。 这就是声先夺人的好处,这年头可没有后世的讯息化,再加上火车上也经常能看到一些高一级部门办案,巡警还真是不敢多问。 黄文书此时一颗心算是凉透了,他可以肯定,这两人肯定不是什么特殊部门。 但他完全想不到这又是谁的人,自己得罪了谁? 做生意他一直是踏踏实实,奉行的都是和煦待人那套。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黄文书感觉像是被带出了火车,七拐八绕似乎进了某间屋子。 隐约还能听到外头嘈杂的声音,说明这还是在站内。 油纸袋被扯下,黄文书适应了一下光亮这才迷糊着四下张望,待看清楚坐在面前的人后他瞪大了眼睛。 “杜兄弟!!!” “你....你...怎么会是你!” 黄文书先是震惊,旋即就是恼怒,大骂道,“好啊,杜浩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这是想不花一分钱买下我这家公司?做梦,我钱都存洋行了!你就算打死我,一分钱你也别想得到!” 黄文书还以为杜浩是为了财,这么一想倒是之前杜浩如此热心也就解释得通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黄文书头一偏,差点栽倒。 黄文书本就是文弱书生,这一巴掌连鼻血都给打出来了,整个人一下子狼狈不已。 “怎么和我们浩爷说话的?”小弟冷哼,又要扬起来一巴掌。 “干什么?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朋友的?” 杜浩悠悠然的声音这才适时响起,小弟闻言赶忙撤手,侍立一旁。 “黄兄弟抱歉,我这些弟兄都是些粗人让你见笑了,来擦擦!” 看着杜浩俯身带着笑意贴心递来一块手帕,黄文书却是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这会他哪里还敢和杜浩称兄道弟。 长期有看报纸习惯的他,听到浩爷二字,他一下子就醒悟了。 这就是前段时间在津门闹得沸沸扬扬的地下皇帝! 对!在行内人看来杜浩还不够,但谁叫这段时间他杜浩最风光呢,又是登报又是闹得沸沸扬扬。 行外人都直呼这是津门一虎! 九龙一虎,这就是九龙养出来的下山虎,要择人而噬。 就黄文书所知的传闻,据说在南市做生意得看浩爷的心情,心情不好家破人亡,心情好也得扒层皮。 只能说三人成虎,杜浩简直太冤了。 “你....你....你到底想干嘛?!” 鼓起勇气拍开杜浩的手,黄文书还是爆发出文人风骨。 “干嘛?黄兄弟,这时候还在我面前打马虎眼?” 杜浩收回手随意用手帕擦了擦手这才淡笑道,“你家老母昨日我就打听清楚了,活的好好的,你说话可不老实啊!” “嗯?”黄文书一愣,旋即连连摇头,“不可能!我家姐前日送来书信,这还能有假?” 杜浩默默观察着对方表情。 没撒谎?! 这一观察让杜浩心中一惊。 “书信?你没给家里通过电话?”杜浩反问,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没有!”黄文书果断摇头,“我这几天一直忙着清理资产心里着急回去,只想着能下葬前能再见见家母一面。” 大热天的就算有手段保存尸体,那也保存不了几天,着急是应当,但..... “你就没想过,既然事态如此紧急,家里为何不直接和你通讯?别说你开公司没有电话!”杜浩说着眼睛微眯注视着对方。 “这....” 黄文书一下子愣住,眼睛瞳孔一下子放大,他仿佛一下子明白了。 “所以我家母真的没事?!” 说着黄文书一下子激动起来,就要上前拉扯杜浩询问,但很快被身后的弟兄一把按住。 “杜浩,浩爷您告诉我,家母是不是真的无碍?是不是?是不是啊!” 黄文书应该是一个孝子,此时的他眼眶泛红,激动的无以复加。 杜浩在他眼中看到了欣喜也看到了忐忑不安,有着一丝丝的害怕,这是害怕消息是假的。 这让杜浩陷入沉思,对方没有撒谎,除非对方是一个伪装高手。 但这年头就连东洋人的情报人员也没这般高素质,也就后世不断系统化训练的人杜浩感觉才可能拿捏不住。 “你家母的确无碍,消息是我托人亲自去看到,确凿无疑!” 说着杜浩不再理会已经欣喜若狂嚎啕痛哭的黄文书,朝旁边小弟淡淡道,“把行李都打开看看,记住小心点....算了我自己来!” 杜浩神色凝重无比,挥手让兄弟们让开。 刚刚两名弟兄带人过来,也一同将行李给带了出来,此时就这么堆积在屋内。 第230章 会见 杜浩让小弟退下自己则是小心翼翼检查着行李,尤其是几个皮箱子,杜浩检查的更是小心翼翼,看那架势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大恐怖。 事实上也必须要这种小心,杜浩心里此时已经想着以后让特务处专业人士给自己弟兄们培训一下相关知识。 眼下主要是怕里面藏着手雷,只要打开皮箱或许就会扯动引线从而引爆的那种。 然而所有皮箱行李全部检查一遍后,杜浩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没有! 里面竟然除了行李再无其他异常。 杜浩又小心将行李分别翻找了一下,还是一无所获。 目光看向一旁已经渐渐平复下心境的黄文书,眼神有些凝重,沉声道,“这些是你的行李吗?” “当然....我....唉!” 忽的黄文书一愣,迅速来到其中一个皮箱前仔细翻看了一下,顿时愕然道,“不对,这不是我箱子,怎么会这样?” “这箱子不是你的?你怎么之前没发现,现在才发现?”杜浩再度追问。 “这箱子虽然很常见,但并不是我的,哦,我的意思是说,这是我同学前几天让我捎回去的。 我和同学是老乡,人家的物品我没有打开看过,但避免搞混了,我在上面留了记号来着,现在这没有记号,肯定不是之前那个!” 黄文书一口气将事情尽可能表述清楚,杜浩已经是眉头拧成一团。 眼睛死死盯着黄文书,沉声询问,“你确定你少了一个箱子?不,你确定之前那箱子被人 掉包了?不是出门就带错了?” “不!绝对不可能!” 闻言黄文书果断摇头,很是笃定,“我记得很清楚,我前一天还特意整理过,提前把所有 要带回去的箱子都放在了一起,所以不可能搞错或者忘带的。” 黄文书连连摇头,忽的他一拍脑袋,恍然道,“我好像想起来了,十几分钟前,有人问包厢号,那人眼镜掉了,我帮他找,可能就是那时候被人掉包了。” 杜浩细细观察着,能看得出对方没有撒谎。 一旁的大山则是低声道,“浩爷,要不要我把这一带的佛爷请过来?” “不用!这事儿太巧,可不像是一般佛爷能干出来的。” 佛爷也就是扒手,本意是千手千眼佛的意思。 说这儿杜浩忽的一顿,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好!” 话音刚落,黄文书就发现之前还淡然自若的浩爷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大山也是如一阵风紧随其后。 屋内的小弟愣了愣,留下一人看住黄文书,余下的同样跟了出去。 —— 与此同时,南京至津门的火车早早就停靠在站台,大量乘客从车内鱼贯而出,许多人都是扛着皮箱的。 在普通车厢很少能看到妇女单独出行,大多都是丈夫拖家带口的。 而上档次点的车厢就不同,各类独行旅客都有。 同样郑士松此时也在杨秘书和一众下属的簇拥下走下火车。 目光在人群中遵循,他们抵达这里自然是有接头信号的。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情报接头,接头信号也是简单干脆,陈忠丹看到郑士松一行人为首的拿着一份明晃晃的津门本地报纸,顿时就心下了然。 报纸对折了三下,出来时郑士松刚好将其打开装作看报纸。 这也是个信号,三下代表江湖属于叩门三下,摊开就是开门见山。 这一套动作很简单,但很少有人这么做,更何况站长过来肯定在高级车厢,人少,也便于站台等候人员随时观看到这信号。 果不其然,看到这信号,郑士松就看到远处走来一群人,人数不多八人,不多不少才是最合适的。 郑士松暗暗点点头,又左右状若随意瞥了眼,以他老辣眼光来看,人群中应该还隐藏着对方人员。 但看了一下,心中不由暗自摇头。 “站长,看来他们也没什么!很业余啊!”杨秘书低声笑道,他跟着郑士松这么多年,眼力劲自然同样老辣。 “是啊,你都能看出来,看来津门站的同僚也不是那么厉害,想要瞒住东洋敌特就更难了。” 郑士松也是轻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微微一松。 他不怕这群人废物,就怕这群人太厉害了,不然他这站长初来乍到,这威信难以确定。 “请问是方口万当家的?” “海圈万当家的?” 陈忠丹和郑士松相互对了句,便是相互笑了笑。 “原来是小陈,早就听你家老师说过,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郑士松笑着与陈忠丹握了握手。 “站长您好!卑职陈忠丹,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如今特务站初创,许多事情还须站长早下决断,卑职必定为站长马首是瞻!” 一通套话,陈忠丹微微鞠躬,也没表现的太过卑微,与对方握手也是点到即止。 这既是表达他陈忠丹背后有保定系托底,也表面他陈忠丹绝对没听从上级指令的意思。 “不知杜浩,杜浩可在?” 说着郑士松开始搜寻陈忠丹身后几人。 听到郑士松的话,陈忠丹心中咯噔一下,这好的不来,坏的全来。 这位郑站长知道杜浩,表面的态度很明确,他来之前早就做足了功课。 知道他们这儿核心圈子就是陈忠丹和杜浩。 只是..... “嗯?怎么?杜浩没在吗?”郑士松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陈忠丹身上,脸上没有愤怒有的只有淡淡浅笑。 “站长,这事出有因,杜浩他刚刚还在,不过可能是探查到敌特,所以......” “哦?早就听闻杜浩很擅长此道,那我今日得好好见识见识!” 郑士松这话再度让陈忠丹心里咯噔一下。 这新站长还真调查的彻底,就连几次立功主要功劳是谁都分析出来了。 之前他和老师商议上报功劳,那可都是添了他的名字的,主要功劳甚至写得都不是杜浩,一是为了保护杜浩,二是为了留住杜浩,毕竟眼下这特务处全体拉胯的情况下。谁有这么个能经常立功的下属,简直就是个宝藏。 第三,自然就是杜浩不是正统出身,出身不太好,功劳给了也会被大打折扣。 眼下郑士松这么一说,陈忠丹顿感有些不妙。 第231章 这是在干嘛? 陈忠丹心思电转,赶忙找补,“站长说笑了,杜浩只是查出有敌特的迹象,这敌特那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抓到的。” “唉,小陈此言差矣,杜浩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处座压着,怕是杜浩的名字都得出现在委员长案台上。 既然这样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看杜浩能不能有所建树。” 郑士松此话一出,陈忠丹只感觉压力极大。 “站长,这多不好啊,这哪有让长官等下属的,这样卑职在国民饭店订好了酒席,您看这大热天的....要不....” “不了。”郑士松直接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分毫,“这酒席,就得要所有人到齐,这哪里等不是等? 还是等等杜浩吧,正好也让我瞧瞧这杜浩的能力。” 郑士松说着,那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让还欲张口的陈忠丹一肚子话只能憋了回去。 麻烦大了,这新站长分明就是要给个下马威。 陈忠丹心中暗自叫苦,对杜浩也是一阵咬牙切齿。 心说什么时候有事不好,偏偏这时候敢放长官的鸽子,真当这是江湖? 再说江湖上也不带这么搞得,稍有不慎就容易挨刀子。 他不是不相信杜浩的能力,只是这种情况,与古人七步成诗有何区别? 真当这敌特就是大白菜,说抓就能抓到的? 陈忠丹心中一阵焦急,就要低语对一旁的陈恒嘱咐几句。 陈恒点点头,正欲出去寻找杜浩,郑士松就开口道, “都别走,就在这等着!” 这话掷地有声,陈恒看了看陈忠丹还是默默停下步伐。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陈忠丹眼睛一亮,就在远处人群他发现了一人,这不是杜浩还能有谁。 正待朝对方使眼色,就见对方眼神压根不带看这边的。 郑士松也发现陈忠丹眼神异常,顺着看过去,就见人群中有一群十分扎眼的人。 这群人西装革履在人头攒动的站台上四处巡视着。 就在这时,几名黑西装大汉一个健步飞速扑在其中一名穿着长衫的旅客身上,这旅客哀嚎一声,不等他反抗,就被瞬间止住手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引得旅客一阵惊呼纷纷退避,加快步伐逃离这事非之地。 “保护站长!” 看到这一幕,杨秘书赶忙低喝,一群人迅速呈扇形将郑士松团团围住。 见此,陈忠丹赶忙解释,“不要开枪,自己人!自己人!” 闻言郑士松饶有深意的看了看远处那群西装汉子,这才拨开人群,“好了,都放下枪,没听到小陈说的吗?” “这就是杜浩?” 听到郑士松询问,陈忠丹点点头,“不错,站长那拿着文明杖的就是杜浩,身边的都是他发展的编外人员。” 陈忠丹只能如此硬着头皮解释,闻言就见郑士松眼神更加古怪。 “不错啊,这小杜办事能力很不一般呐,咱们特务处初建,他这编外人员都发展起来了,主观能动性很强嘛!” 这话一语双关,听得陈忠丹心里一阵肝胆直颤。 看到杜浩在抓人,他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这说明杜浩很有可能有所收获,毕竟杜浩此前就没胡乱抓过人,几乎有抓必有收获。 而这位新站长十分精明,这又是在找由头,找他们的把柄。 别看这些小把柄不怎么样,但加起来也能拿出来说事,起码在气势上,他这站长势头很稳。 就见杜浩抓了人也没急着往这边来,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一边低声在询问那人什么,一边又在小心翼翼查看着那旅客手中皮箱。 然后他就看到杜浩在那儿站着,低头看着手表,丝毫没有往这边看一眼的意思。 这看的陈忠丹心里那个气啊。 心说你既然抓到人那就过来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在长官面前摆谱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眨眼就是半小时过去,此时陈忠丹额头的汗那是越来越多。 他目光微不可查的瞥了眼一旁的郑士松,发现对方依旧面带笑容,但那眉头已经微微凝起。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感觉自己面子受到了挑衅。 换位思考,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陈忠丹估计自己早就雷霆震怒。 只能说这位新站长养气功夫十分了得,这也意味着后续得惩戒将会十分严酷! “小陈呐,看来能人必然有傲气之处,这杜浩倒是挺有个性的。这种性格在许多地方还是颇有些可圈可点的,但是......” 说着郑士松神色一凝,看向陈忠丹,沉声道,“这是在军中!” 紧接着他脸上又是满脸笑意,“我是不是得说一句,这杜浩有些目无长官?” “这....这....站长这里面可能是有些误会。” 陈忠丹心中苦涩无比,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如若不是他和杜浩是一条船上的,他真不想管杜浩这破事。 “误会?呵呵!看来津门站这边许多事情需要整顿呐,这等目无长官,无视纪律之人竟然 也能........” 说着郑士松忽的顿住,陈忠丹狐疑,这才发现郑士松目光再度看向杜浩那儿,好似被什么牢牢吸引住了。 陈忠丹也是好奇张望,同样愕然。 因为就在此时,远处人群中再度出现几名西装大汉,大汉一左一右押着几人过来, 这几人看着有点像是公司职员又像是市政官员,穿着十分得体,其中还有一名打扮穿着都很时髦的女士。 几人被这么押着不断挣扎,但似乎是嘴里塞了东西,就连头上也套了油纸袋,让他们只能挣扎呜咽。 而看到这几人,就见杜浩询问了几句,这才带着几人朝这边赶来。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陈忠丹一行人,这会才过来,这是...... “卑职杜浩,见过站长!” 杜浩上前十分平淡的先是朝郑士松微微鞠躬,态度很是不卑不亢,甚至还有点傲然。 杜浩这反应让陈忠丹一愣,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其实根本不是杜浩那小子? “你认识我?”郑士松此时忍着怒气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杜浩。 “不认识,但刚刚卑职就一直在留意,这并不难猜,您是这儿的领导,站长!”杜浩依旧是语气平淡。 “你很聪明吗?” 郑士松笑问,这话看似在询问,实则有点质问杜浩卖弄小聪明。 第232章 瞬息定乾坤(上) “站长,卑职不是聪明,只是简单的察言观色。” 杜浩平静说着一脸的严肃,旁边陈忠丹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杜浩。 这说好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卑躬屈膝呢? 陈忠丹满脑子的困惑,反观杜浩依旧无动于衷,腰杆笔挺,未曾弯曲分毫。 郑士松也是好奇的打量着杜浩,他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这杜浩没记错的话,情报所知应该是很擅长顺势而为,攀炎附势之徒,今日一看倒是全然不同,莫不是探访之人恶意贬低此人?还是初次会面又是如此众目睽睽下的伪装?” 郑士松此时的困惑不比陈忠丹少,同样困惑无比。 “你刚刚这是做什么?抓的这又是什么人?”郑士松指了指这些被押过来的几人沉声询问。 闻言,杜浩笑了笑,让开一个身位,将其中那名唯一的女子头上油纸袋扯下, “正准备和站长您说呢!” 郑士松闻言愣了愣,这女人长得很精致,可以说很漂亮了,打扮也格外时髦,此时有些惊慌,嘴里堵着东西还在不断挣扎,呜呜直叫。 “这是什么情况?” “站长,此人是外交部的一位干员,益阳县人,名叫张佳。” 说着杜浩朝身后挥了挥手,很快一名中山装男子走了过来,自然就是黄文书。 看到这位没有束缚住的男子过来,郑士松愈发好奇杜浩要说些什么,这一声不吭竟是去外交部把人给带过来了。 外交部什么地方?就算是他抓人也得向上面申请,哪能这般随意抓人,如果没有一个合理解释,他不介意直接扭送杜浩回总部,狠狠打击一下目前保定系的士气。 “站长,此人是黄文书,这女子张佳与黄文书乃是同窗好友身份,两人曾入读同一所私塾,后来张佳被家人送往东洋留学。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便断了联系,黄文书曾经暗恋过这女子。 而就在前些天,这张佳突然找到黄文书,当然这是一次刻意的偶遇。 两人见面便相谈甚欢,谈过去,回忆曾经过往,谈现在,就如古人的谈诗词歌赋,两人越 聊越是投缘。” 杜浩一边说,旁边的黄文书脸就愈发红了,这该死的大型社死现场,反倒是那个张佳还在不断挣扎,似乎很不满为何如此对她。 杜浩没理她,而是继续道,“两人关系越聊越近,而张佳又无意间透露自己还未婚配的情况,黄文书自然是心有所想。 而就在前几天,黄文书收到一封来自家乡的家书,书信内容言说家中老母故去,令他尽快 回返。 黄文书在临行前天找到张佳,并说了这事,而刚好,张佳听说他要回老家便让他帮忙捎带点东西回去。 而东西就是这箱子!” 说着杜浩指了指一名小弟手里捧着的皮箱。 闻言,郑士松看了看这箱子顿时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因为这小弟捧着箱子的动作很小心,似乎里面有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仅仅一瞬间,郑士松就脱口道,“这里面是手雷?” 此言一出,周围一众郑士松下属纷纷警惕起来,开始护住郑士松。 同样陈忠丹也是吓了一跳,忙呵斥道,“杜浩你干什么?还不快拿开!” “唉,没事!” 郑士松经过一会的惊骇很快就缓过来,毕竟是这里最高级别长官,这气度拿捏得很到位。 他挥挥手,淡淡道,“你们两个上去检查一下!” 很快就有两名下属点点头,上前从那名弟兄手里接过皮箱就开始小心翼翼检查起来。 杜浩看了看发现他们的手法很专业,比自己检查时那纯粹是自己吓自己的检查方式专业太多了。 半晌,两人从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枚手雷,又稍作处理,这才来到郑士松面前。 “长官,这枚手雷设置了一个小机关,属于很典型的触发式开关,一旦打开箱子,或者发生稍大带的碰撞就会引爆里面的手雷。” “先收好,这是证物,还有那个箱子!”郑士松点点头淡淡道。 目光旋即再看向杜浩,笑问道,“所以,帮凶其实是这个黄文书,既然是帮凶,为何不绑他?” 郑士松这话又是带着陷阱,国党对待敌特是很严格的,但凡是沾亲带故的或者间接无意参与进去的,都得被牵连进去。 此时杜浩这行为明显是不符合规矩。 “站长此人不是帮凶!” “不是?” 郑士松皱了皱眉,就连一旁的陈忠丹也眉头紧锁,杜浩这糊涂啊,和这人到底什么关系?何必为了一个外人如此袒护? 就见杜浩再度道,“站长还有诸位,黄文书的确不是帮凶,帮凶另有其人。 黄文书的确是被利用了,但如果按照张佳的所作所为,她只能杀黄书文以及黄书文同车的数人。 但他们这次的目标却是站长您!” “我?” 郑士松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陈忠丹也是面色大变。 杜浩没理会二人继续说,“张佳是策划人员,只是其中的一环,手雷和这些东西也不是她准备的。 在东洋留学时,她就喜欢上一位东洋士族子弟。在那位士族子弟的攻势下她很快沉沦其中,成为背叛祖国的叛徒。 回国后,因为家里的关系,再加上留学的经历她很顺利就通过外交部考核。 但因为她身份的重要性,具体是特高课还是内务省亦或者东洋其他特务机关目前还尚未可知。 但就在前几日,有东洋人通过死信箱联系她,并且给她这个箱子,要求她找说辞交将这箱子交给黄文书带上火车。 之后嘛.....” 说着杜浩又指了指其中被押过来的一人,淡淡道,“接下来就是这人,名字还没拷问出来,疑似东洋人敌特,嘴很硬,眼下没法用刑。 但此人在火车内调换了皮箱,并且携带皮箱前往这边,目的很明确就是准备对站长您动手。” 说着说着,杜浩还没说完,然而郑士松和陈忠丹都已经听傻了。 尤其是陈忠丹,完全没明白杜浩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完成这么多事情的。 第233章 瞬息定乾坤(下) “另外,在这附近我还顺带抓了几位可疑人员,应该是盯梢的,昨天我就让人留意了车站,这几人都是连续两天都在这附近徘徊的,也不上车也不等人,就是天天在晃悠。” 说着杜浩指了指后面的五人,“就是这几人,排除掉几个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佛爷外,余下的我都带到了这里。 当然那些可疑目标也已经全部缉押,这些人佛爷好说,那而眼下这群人嘴很硬,不过我拿人擅长,但拷问并不擅长,所以此事还得长官定夺!” 此言一出,郑士松愣住,陈忠丹也愣住。 感情这全都是敌特,而且看杜浩这架势,貌似都很可疑,或许八九不离十就是敌特。 陈忠丹先是一愣,旋即就是恍然。 他算是明白为何杜浩没趋炎附势,没阿谀奉承了,敢情这是在这等着了! 人家杜浩,这是抛出低端路线,开始走高端路线了。 让他不送钱,他是真的不送钱,但开始送功劳了!而且一来就是如此大的功劳。 一个外交部官员,近乎于一整个谍报小组!这绝对是先前那次大功劳后又一次重大功劳。 而且又是在特务处刚刚成立的这会,在如此敏感时期,立下这么一个功劳,绝对是一次可以被当做典型的宣传案例,说不定委员长都会特意嘉奖口头表彰。 最关键,最关键的还是..... 郑士松双眼发光的看着眼前这看起来一表人才,又如此刚正不阿,正气凛然的年轻人。 这太关键了,偏偏是在他刚刚抵达津门时就出现这么一大功劳,这之后大家会怎么看? 总部那边会怎么看他?福将? 不! 只能说他郑士松英明神武,刚抵达津门就破获一连串的谍报人员。 而他又是刚刚转到特务处谍报这块,这也岂不是说明处座高瞻远瞩,慧眼识人? 这杜浩!人才!大大的人才!!! “好!好好好!小杜,早就听说你这年轻人能力极其突出,在组织内部颇有小诸葛之称。 这短短几个月下来,在你手底下,这群东洋人可是损失惨重。 之前我还不相信,觉得这是夸大其词,今日一见,反而是有些谦虚了!” 郑士松热情上前与杜浩握手,嘴里更是连续三个好字,由此可见其对杜浩的看重。 反观杜浩,一脸的平静,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刚正不阿。 对,今日的杜浩,就如那严肃的门神,肃穆挺拔,颇有些不苟言笑,行事作风干净利落铁血无情的做派。 然而看到此时的杜浩,陈忠丹心里暗骂不已,这小子还真能装。 看碟下菜的本领那是一绝,这点就连他都得佩服不已。 瞧见这郑士松这表情,就见其有多么喜欢,杜浩这一副十分认真严肃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根利箭直直插入郑士松的内心。 这点其实看郑士松身边这些下属就知道,一个个同样是不苟言笑,神情肃然。 能成为郑士松心腹的想来都是被他调教过的,而杜浩此时这表现还犹有过之,再加上这副皮囊,杜浩这形象简直就是绝了。 “长官,这些人我觉得还是要尽早审问,我怀疑如果审问及时,还能顺藤摸瓜抓出更多谍报分子。” 杜浩沉声道,那肃然的神情,还隐隐带着急切,目中好似只有工作,对职业的崇高信仰。 至于对郑士松这位长官的嘉奖,他反而是十分淡然。 这反而让郑士松越看越满意,好一个年轻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好!好!小杜说的不错,谍报工作是极其讲究时效性的,我们这就去审问。” 郑士松一挥手,“接收人犯!” 说着下属们纷纷上前,从杜浩手下人中接过这些嫌犯。 见此一旁的陈忠丹赶忙道,“长官,这...我在国民饭店订了酒席,您看要不这些事先交给手下人处理?咱们先吃顿饭再说?” 陈忠丹这话无可厚非,毕竟给长官接风洗尘这是规矩,甭管人家答不答应,这态度要做出来,否则就容易恶了人家,别人会觉得你不给面子。 然而这话却是让郑士松眉头一凝,沉声道,“小陈啊,这点你还是得和小杜多学学,军国大事岂容儿戏?咱们吃饭天天能吃,随时都能吃,大事为重啊!” 陈忠丹面色一僵,心里暗骂,“饭都能吃,你有本事你不吃啊!” 心里恼火,看了看杜浩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又是一阵心里泛酸。 好你个杜浩,此前在我面前阿谀奉承,眼下又开始端起来了。是觉得的我老陈档次低,让你不屑于玩这种高端手段? 此时陈忠丹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些泛酸味儿,只是觉得心里憋闷不痛快。 “好了,事不宜迟,小陈,特务处办公地址此前你应该选好吧?” “选好了长官,不过办公用品还有一些东西可能没制备齐全,这......” 陈忠丹犯难,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东西还得要他这个站长来做决定。 不过好巧不巧,这会杜浩却是淡淡开口,“长官,审讯器械很简单,只要一间屋子,我们 就能审问。” 杜浩这话让郑士松眉头一松,面含笑容好奇道,“小杜连审讯也擅长?”。 他现在是越看杜浩越满意,这等人才,国之栋梁,自己一定要让他为我所用! “略懂,眼下几人,卑职看着骨头不会太硬,再加上人犯够多,东拼西凑一条完整的脉络 很容易就能审问出来。” 说着杜浩双脚合拢,皮鞋啪的一声立定站稳,郑重行了个军礼,沉声道,“长官,卑职可保证,只要一个时辰,必定让这群人一五一十把知道都全都吐出来!” “哦!~” 郑士松有些吃惊,紧接着神色肃然,沉声喝道,“小杜,这军中无戏言!你可别胡乱做保证!” “卑职可立下军令状,如若一个时辰无法审问情报,卑职请斩立决!” 杜浩低喝,神情无比刚毅,那铁血坚定神色,仅仅只是听着这语气就能深切感受。 这一刻,郑士松大为震撼,好一个杜浩! 重重一拍杜浩肩膀,“好!不过斩立决严重了,不过一个时辰你能审问,那我亲自给你上报功劳,这次你肯定是头功!失败也没关系,总之竭尽所能即可!” 一旁的陈忠丹讷讷看着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宛如话本戏曲中的表演。 weibo qunzu ps:组织公布,大家要进的看看章节末尾评论和图片。 第234章 鹰眼杜浩! 走出站台,杜浩一直平静走在郑士松身后,在站台外已经停了好几辆黑色福特汽车,这自然都是陈忠丹提前准备好的。 “小杜啊,你跟我做一辆车吧,有些事我可得好好问问你,尤其是这办案方面的。” 郑士松现在真的是越看杜浩越喜欢,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关键这股子气质,傲气凌人风骨卓越。 既有铁血军人那种铁骨铮铮之气,也有那爱国儒生的温文尔雅,这种气质简直就长在了郑士松心坎上。 一旁的陈忠丹一脸的神情复杂,自己貌似才是行动组组长,是以后您的主要干将吧? 您这绕过我,对我手底下的人如此热情什么意思? “小杜?” 郑士松皱了皱眉,这小杜傲气是傲气,但未免也太傲气了点。 “杜浩!你......” 陈忠丹赶忙开口,虽然不满杜浩这小子能装,但也要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唉!你!” 不过说着话,就见杜浩这小子已经一溜烟走远了。 他西装革履的,再加上一大群人西装壮汉,同样跟着动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陈忠丹咯噔一下,不会吧?这小子........ —— 火车站外面,这儿有不少茶社也有不少酒楼,都是服务来往客商的,同时这里脚行工人也不少,故而能看到不少脚行工人蹲坐在茶馆门槛前乘凉,点一碗不加茶叶的白开水就能休息好长一会。 “唉,这大热天的,这活真是没法干了!” “是啊,可不是,这大热天的,真闹心,老板们给钱也不痛快。” 两名脚行工人一老一少在这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老一点的,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脸皮显得很是干燥,再加上日积月累,这皮肤黑黝黝的,头发也是油腻腻的黏在一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这老脚行工人有些微微驼背,肩膀也是一高一低这是常年挑货挑出来的,不时用肩头的破毛巾擦汗。 将毛巾取下来用力一拧,这大股大股得汗水就往下流淌。 “唉,小伙子,你干这行没多久吧?” “老丈这怎么说?”闻言年轻人愣了愣,不由狐疑道。 “呵呵,小伙子你这样子要说干了几年我可不信,应该干了没几天吧?你瞧瞧这衣裳就不对。” “衣裳?” 年轻人愣了愣,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正常,就是很破旧的粗布麻衣,还有着一股子汗臭味。 “说你这衣服不对,说的是你这肩头,你瞧瞧,一点磨痕都没有。还有这大热天的没长热痱子,你这小伙子以前读过书吧?” 老脚行工人笑呵呵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年轻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唉!小伙子.....你.....” 老脚行工人还想说什么,这才发现刚刚那年轻人已经压低着草帽帽檐行色匆匆的开始往一侧巷道走去。 心中狐疑不解这年轻人怎么就走了,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这年轻人连脚行吃饭的扁担家伙事都没拿。 “唉,小伙子!你东西忘......” 老脚行工人拿着东西就要追过去,只是刚扯开嗓子吆喝了一声,忽的就顿住了。 却见那年轻人刚想转入拐角,忽的拐角内冲出两名西装大汉,几乎是瞬间就将这年轻人按倒。 这还不算完,就见旁边好几个隐蔽的角落同时涌出数名壮汉,一个个将那人团团围住,不仅如此,就连远处一名正在叫卖的货郎也被按倒。 这...这这.... 老脚行工人瞪大了眼睛,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他很识趣的闭上嘴,并且状若无意的重新蹲坐下去,撇过身子尽可能不看那边。更是将那先前的扁担也给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这种事,对于他这种平头老百姓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到了就是麻烦不断,稍有不慎就是家破人亡。 “浩爷,人都抓到了,一个没跑!” 大山回来瓮声瓮气道,在他身后,几名弟兄正押着两名狼狈的男子走了过来。 此时此刻,小林太郎一颗心已经是沉入谷底,他清楚自己有暴露风险,但没想到会暴露的这么快。 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他更无法想象的是,同伴是怎么暴露的,这位同伴就连他自己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被逮住抓到一起他才认出这是自己小组成员。 目光再看向对面那隐隐是这群人头领的年轻男子,对方目光犹如鹰隼,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一些戏谑。 “全部带走!” 杜浩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与此同时,郑士松看着走来的杜浩一行人,有些愕然,旋即就是惊喜,这年轻人给自己带来的惊喜简直不要太大。 看这样子,如若一个没抓错,这一整个小组近乎连根拔起! 一口气破获一整个谍报小组,这是此前特务处乃至特务处前身这么多谍报人员努力这么久,付出这么多人物力都没能办到的! 郑士松已经能看到一场巨大的功劳朝自己飞来。 陈忠丹已经有些麻了,没想到,没想到杜浩这小子之前在自己手下还是藏拙了啊! 杜浩这小子,为了能舔,他是真能下苦功啊! 当然这不仅仅是苦功这么简单,杜浩为了舔,能超常发挥。 “小杜啊!你这可真是....真是不得了啊!这要是按你这么发挥,我看特务处绝大多数人都是饭桶!” 郑士松笑呵呵的上前拍了拍杜浩肩膀,那姿态别提有多热情了。 一旁的杨秘书眼观鼻鼻观心,他已经不想提及自家长官火车上那对津门站人员评头论足的模样了。 “这都是长官的功劳,刚刚长官出站时,卑职就注意到有人心慌,这是这些人不大自招被长官的气势所摄,故而卑职才有建树!” 说着,杜浩神色严肃,态度依旧是不卑不亢。 一旁的陈忠丹一听,心中就呵呵一笑,杜浩这小子说到底还是装不下去了,这马屁可太明显了。 以郑站长的做派肯定会........ “哈哈!小杜你这话中听,我喜欢,哈哈!好好,咱们这就走,你跟我坐一辆车,这一路上你可得给我好好讲讲你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着郑士松拉着杜浩就从陈忠丹身边走过,留下风中凌乱的陈忠丹。 别说是陈忠丹,杨秘书也是一阵愕然。 第235章 前所未见的审讯方式(上) 特务处的津门站就安置在牛津路附近,房子都是陈忠丹挑选的,外表看上去有些破旧,之前也不知是教堂还是学校,因为是临时火速买下来的,许多外表粉刷还没来得及做,唯一的有点就是占地面积大,内部稍作装潢。 正因为时间比较紧,里面的桌椅板凳还没来得及布置,故而郑士松只能临时拉着一条破旧椅子坐着,旁边杨秘书和陈忠丹都是小心陪同。 陈忠丹心里倒是十分平静,事态紧急他能找到这么个地方,进行初步的布置已经算是不错了。 “长官,要不我叫人送餐?这大中午正是吃饭的时候,咱们在这儿光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陈忠丹纯属是随口一提,活跃一下气氛,也让领导知道自己考虑周全。 不过郑士松直接摆摆手,干脆从口袋袖口中抽出一块手帕细致的擦了擦扶手,这才笑道,“不急,小杜说了,他能一个时辰内就能审问,等他审讯完也差不多,不耽搁咱们吃饭。” 闻言陈忠丹很识趣没再询问,这位新来的站长没救了,已经被杜浩这小子下了降头,彻底忽悠瘸了。 一个时辰,也听杜浩去吹,他就没见过杜浩审讯,哪次不是把人交给他们。 他这边懒得操心,但一旁的杨秘书还是有些担忧,小声建议道,“站长,咱们要不派个人进去一下? 小谭很是擅长审讯,万一要是小杜审讯经验不足,他还能招呼一二?” 这话也就是提醒自家长官,有些事还是自己人靠谱,这小杜毕竟是外人,外人怎么能全信?万一这小子在里面搞什么屈打成招,或者直接下狠手把人犯打死了,那这不就平白错失许多情报? 郑士松也没全然被忽悠瘸了,想了想他点点头,“是这道理,小谭!” “卑职在!” 小谭其实是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人,国字脸一双浓眉很是醒目,身形属于那种魁梧型,但又不显得特别肥胖,属于干瘦骨架大的类型。 “你去看看,记住收收你的臭脾气,小杜可能在审讯上经验不如你,但你这次过去只准看不准动手,感觉不对回来和我汇报再说。” “是长官!” 闻言谭国勇点点头,一脸肃然转身就朝地下室而去。 直至这位谭国勇走出房门,杨秘书这才低声道,“长官,那个.....小谭过去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要不多叫几个人过去吧?” 杨秘书有些话没说全,实在是这位谭国勇他最是喜欢殴打囚犯,有时候根本不是为了情报,就是为了满足那愉悦的心情,谭国勇下手根本没个轻重,死在对方手里的囚犯可是不少。 “呵呵,不用,那边都是小杜的人,小杜这人我看着还是很懂得轻重,小谭冲动,小杜总能制止他。” 郑士松笑着摆摆手,眼下人家陈忠丹看着,他不能表现的太过,该有的信任一定要给。 做领导的怎能不大度呢? 而与此同时,谭国勇还未走进地下审讯室远远就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新购置的特务站地下室是有很多隔间的,此时好几个隔间同时审讯,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是搞什么竞赛,显得很是诡异。 谭国勇眼中闪烁着名为兴奋的光芒,抽人,尤其是这些敌国敌特,这可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这些人都是贱骨头,不上点手段那是不知道轻重的。 想到这里,谭国勇加快了步伐。 走到第一间审讯室,这里有两名赤膊上身的壮汉在不断对着架子上的男子用刑。 手段倒是不出奇,谭国勇看了看就摇摇头。 手段太糙了,果然还得是他出手。 “你们.....” 正欲开口,那两人也是发现进来的谭国勇纷纷停下动作,善意点点头。 “你们审讯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谭国勇紧接着道。 闻言就见那两汉子面面相觑,见此谭国勇皱了皱眉,这两人反应有些奇怪。 “怎么?我是长官委派下来协助你们的,此事无需禀报你们大佬。” “不....不是的长官,只是.....只是我们已经审讯结束了。所以不需要长官您帮忙。” 嗯? 听到这两人的话,谭国勇眉头拧得更深了。 “你们莫不是诓骗我,哪有审讯结束还用刑的?” 谭国勇很是有些不悦,撒谎也不带这样的,身上伤势明显不多,新增的还都是这两人刚刚打出来的。这是把他当傻子糊弄了。 那两人更是有些发懵,但其中一人还是赶忙解释道,“长官,审讯的确已经结束。 因为他是第一号审讯室,所以就第一个被咱们浩爷审问,浩爷五分钟前就审讯结束,这人没顶住浩爷问询就一五一十交代了,审讯记录已经被浩爷带走了。” 说着那人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笔记本被撕扯掉一页的锯齿。 “您要是实在不信,可以找浩爷的,浩爷说了,这问完了也得好好伺候舒服了。唔.......说是让咱们有点参与感,要不长官您也来试试?” 听着这话,谭国勇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但眼下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 要不就试试? 谭国勇双眼有血丝浮现,这是经常会用刑之人的精神状态,偶尔的确会有些手痒。 但想了想他还是摇头拒绝了,站长交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他的确认杜浩这边的真实情况。 走出一号审讯室,谭国勇直接转身来到二号审讯室,这里同样与刚刚没什么两样。 同样是两名赤膊上身,浑身大汗淋漓的男子在不断挥舞着皮鞭,也会用烧红的烙铁伺候伺候。 一问,这情况与先前如出一辙,同样是早早就结束了审讯,眼下是再让这犯人舒服舒服。 甚至说第三号审讯室,第四号审讯室皆是如此。 直至五号审讯室,情况才有所不同,而他也总算是看到了杜浩。 第236章 前所未见的审讯方式(下) 没有所谓的惨叫声,有的只有杜浩那语速平缓一次又一次的问询。 而在他对面,被拘束着的就是那位女外交部人员,对方被束缚在架子上起初还是有些惶恐甚至是惊恐。 但随着杜浩不断问询,她的害怕之色逐渐消散,但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震惊,不可置信,乃至是骇然。 “好,你交代的很不错,我基本可以确定你的情况。 你喜欢上一位东洋士族阶层的少爷,你一开始是崇拜,觉得对方东洋人的身份很高,又是士族,你们俩也算是门当户对,不!应该说你有些自卑,觉得配不上对方。 所以那位少爷对你稍稍抛出了橄榄枝,你就毫不犹豫对他死心塌地。 但你没什么脑子,有些蠢,在外交部你应该属于文员闲职,你并未接触到太有用的情报。 当然有几次你应该接触到一些稍微有价值的情报,但估计那位小少爷并没有当回事,因为在那位小少爷看来,你这种人更适合潜伏为以后发挥作用,你几乎没有被启用过。 这次也是情况特殊,相信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你被迫启动。 现在你所犯下的事在我看来严重,但不一定说完全致命,如果再让你家里运作一下,或许能从中脱身。 现在你仔细想想,那个男人真的能让你付出生命,而且他真的喜欢你吗?” 杜浩的话十分平淡,应该说十分柔和,听不出丝毫重语气。 起码在谭国勇以往的经验看来,这种说话方式,犯人只会心里冷笑。 根本不像是在审讯,杜浩这更像是在交朋友,和朋友之间谈心。 谭国勇好几次想要开口,但还是忍住了,因为那女犯人神情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彷徨。 低垂着头好似陷入天人交战,此时的张佳的确是心中五味杂陈。 眼下她身上可谓是一点伤势也没有,但这位年轻长官身边却站着两位赤膊上身的壮汉,旁边到处都是刑具。 还有那旁边有着一盆烧红的铁锅,里面放着许多通红的木炭,还有一块给马匹铭刻标记的烙铁,通红无比。 炙热的温度让这间屋子里早就变成了蒸炉,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肯定十分狼狈,头发斑驳黏在一起,衣服也是湿漉漉的。 如若自己不说,接下来的下场只会更惨! 自己真的值得吗? 对啊,那人真的喜欢过自己吗? 张佳开始仔细回想着,想象着曾经与那人的过往,但理性下来越想越是发现那人除了一张脸和嘴里说出甜言蜜语,好像真的没什么了。 而且随着她回国,两人除了书信,眼下那人在自己心中的印象都愈发模糊起来。 这样的人真的值得自己付出生命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好!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听到这话,杜浩点点头,很是不出所料的不出所料。 这种被诓骗误入歧途的几乎没什么原则性,如若没他这番问询,相信一旦动刑,那很快就能问出所有情报。 这就是常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那种硬骨头,事态进展到现在也是一路顺畅,结合前面的几位,杜浩现在几乎可以还原所有人的讯息串联起来整起行动。 吩咐张佳一边说,一边让人记录,杜浩这才看向谭国勇。 “阁下是....”杜浩在郑士松旁边见过谭国勇的,但不知道对方名字。 “谭国勇!长官让我下来看看,这....你们这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谭国勇实在是有些不太明白眼下情况了,看完杜浩审讯前后,他愈发迷茫。 这怎么和自己审讯完全不一样? 怎么三两下犯人就交代了? “原来是谭兄,这样啊,其实谭兄我这儿没什么要帮忙的,不过也有,就是不知道谭兄愿不愿意?” “哦?什么?” “谭兄....这个你随我来就知道了。” 杜浩笑了笑,谭国勇这人很容易看懂,对方看向犯人的目光透着兴奋。 —— “快半小时了,这小谭到底在搞什么?” 杨秘书看了看手表,这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只是看一眼至于花这么长时间? 郑士松也是皱了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等待着。 不一会,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看去,不是别人,赫然是杜浩,身后还跟着如铁塔般的大山。 “小杜啊,是不是有什么困难?”郑士松神色先是一凝,但很快舒缓开来。 多半是小杜自己拿捏不了,见识到小谭的手段这才被迫提早出来。 “小杜,没事,时间是紧了点,再说你擅长的地方不在这里。”郑士松笑呵呵道。 然而一叠纸张就这么摆放在郑士松面前。 “长官,所有人都已经审讯完毕,这是审讯记录。” 看着听着杜浩所说所拿出来的,郑士松愣了愣,迟疑了片刻这才拿起纸张一张一张查看起来。 这眼睛也是一点点瞪大,因为太详细了,每人的名字,明暗身份,最近做过什么住址全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就连任务情况,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也是清清白白。 “长官,这小组名为暗狐小组,全组成员已经全部逮捕归案如果不出所料,按照其组长,小原浩二的描述,我们可以根据地址找到电台和密码本。” 杜浩这话更是让郑士松瞳孔一缩,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电台密码本,这可是一直以来处座心心念念的东西,这么久以来,所有隐秘战线的兄弟抓过谍报分子,但要说电台和密码本却是一个也没有。 看着杜浩呈上来的审讯记录,的确就连地址也描述清楚。 “来人,按照这上面的地址,给我找仔细咯,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 郑士松随手将其中一张纸抽了出来递给了杨秘书。 接过来只是看了看,杨秘书就神色肃然,点点头快步离去。 这会郑士松再看向杜浩时已经不再是单纯欣赏那么简单了,而是渴望和疯狂。 这个杜浩自己一定要得到!他是自己的人,也只能只会是我的! 第237章 小杜是懂我意思的 “小杜,你放心,这次功劳一旦得到确认,那么你这首功肯定跑不了!” 郑士松笑着拍了拍杜浩肩膀,那爱护,关怀看重之意简直溢于言表。 “这都是长官的功劳,卑职年纪轻还需要多多历练,升迁缓缓也无所谓,全凭长官做主!”杜浩平静回应。 这话没什么,就是谦逊之词,但郑士松现在心情不同,这一听倒是听出了别的意思,心情一下子就是一沉。 这个小杜和自己还是太生分了一些,对自己有些敏感和警惕,这可不行。 脑子里飞速思忖,目光瞥了眼一旁的陈忠丹,又想到杜浩的职务,心中顿时浮现一个猜测。 “莫非这小杜在这边很是郁郁不得志?”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保定系家大业大,但大多也讲究一个论资排辈,他杜浩出身不行,家中又没有保定系大佬也不是什么二代出身。 虽然背靠赵天鸣的关系,但就郑士松所知,杜浩见没见过赵天鸣都两说,可能就是靠着其姑父的关系这才搭上赵天鸣的关系。 顿时一副杜浩被虐待,在保定系人微言轻,赵天鸣都不知道底下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形象就浮现于郑士松脑海。 还别说这想法越想越对,他看向杜浩的目光也是欣赏之余还多了几分怜悯乃至是兴奋。 这样的大才自己一定要弄到手。 “小杜,你这话有些谦虚了,你放心我郑士松公是公私是私,也不是什么论资排辈之人,不像是有些人,官僚做派浓厚。 放心,小杜你跟着我干,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郑士松这话让杜浩微微一愣,而一旁的陈忠丹也是微微一怔。 老陈总感觉这话像是在说他,因为刚刚说那话时,这位郑长官看他的目光很不对劲。 这感觉怪怪的,只是凭什么?他陈忠丹有什么官僚做派? 自己对杜浩这小子还不好?现在师父都快被杜浩这小子搞没了,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手下是不是都被杜浩这小子给架空了。 有几次杜浩找他聊完天,他出去瞥了一眼就看到杜浩和陈恒倚靠着车门有说有笑的聊着天,那情况别提有多热情了,两人看着比亲兄弟还要亲,勾肩搭背的。 陈恒这人,陈忠丹哪里不清楚,虽然职务还不高,但这小子心高气傲此前对杜浩很看不起,但良好的教养没让他表现出来。 所以看到陈恒能和杜浩打得火热,他是挺怀疑的,总感觉自己头顶有青青草原在划过。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次,他看到其他几名下属和杜浩抽烟聊天打屁的事情。 可以说除了没明眼看到自己下属收受杜浩贿赂之外,可以说该离心离德的事情,这群下属可谓样样都做了。 就连本应该放在车内,独属于自己的香烟,他也看到有下属专门拿出来孝敬杜浩。 这.... 越想,陈忠丹越气,不过他此时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深吸口气,目光仰望天花板,好似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长官厚爱,卑职没齿难忘!”杜浩从善如流,依旧没表现的太过亲近。 见此,郑士松眉头一皱,这小杜怎么还是没听懂?难道我表述的还不够直白? 忽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瞥了眼一旁的陈忠丹顿时心下了然。 “小陈!小陈?!” “额....啊....长官你找卑职?” 听到郑士松叫唤,陈忠丹迅速收敛心神,脸上也是再度浮现希望的光芒。 “嗯,你出去吧!” “啊?”陈忠丹愕然,没太明白郑士松什么意思。 “小陈啊,我看你情绪不太对,我们得和小杜讨论案件,你先出去整理好情绪再说。” 说着郑士松指了指门外,陈忠丹面皮彻底僵住。 自己心情不好想默默舒缓都碍眼了吗? 目光看了看郑士松,最终目光落在杜浩身上,眼中是无尽的怨念。 他陈忠丹何曾几时,哭都只能出去哭了? 随着陈忠丹离开合上房门,郑士松这才重新笑呵呵看向杜浩。 “小杜啊,你难道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郑士松试探着。 他能感觉以小杜的聪明劲肯定是懂自己的,这点他有强烈预感。 想说的? 杜浩皱了皱眉,这郑士松长官还挺难伺候,自己这么投其所好送功劳又是装腔拿调的,怎么还不够? 或者说郑长官只是在正常询问,没什么隐喻? 想了想,杜浩这才沉声道,“嗯,长官的确还有点事想和您说。” “哦,细细说来!”郑士松笑的更开心了。 果然,小杜这孩子在陈忠丹这保定系成员面前不好意思开口,有些事没法说的太明太透。 “长官,卑职刚刚的审讯记录您也看到了。 这次其实是特高课和一个叫岩井公馆的组织一次联合行动。 那个张佳其实就是岩井公馆发展被腐蚀的人员,岩井公馆是以搜集情报,文化入侵,给普通民众洗脑,策反的组织。 这次就是一次特高课邀请岩井公馆的一次配合行动。 目的就是想闹出一次大事件,给咱们新筹建的特务处一次重创。” 闻言,这个郑士松也是连连点头,这些都是写在了审讯记录里的。 只是郑士松心中狐疑,不太明白杜浩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对,这小杜很聪明不可能猜不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才对啊。 就在郑士松心中狐疑之际,杜浩已经再度开口。 “所以卑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岩井公馆和特高课本身并无太多纠葛,两个是分属不同的部门。 而且今天抓捕本来按照正常来说,很难牵扯到张佳,好在先前在抓捕她的时候,刚好今日是她的休沐,所以......卑职觉得,这个张佳或许可以为我们所用,为长官用! 而我们可以利用她适当的释放一些假情报,对我等行动或许大有裨益。” 随着杜浩说完,就恭敬站在一边,神情从始至终都没多少变化。 郑士松已经是满意的笑了起来,笑的格外开心。 连上了,对上了,小杜果然是懂我! 第238章 你们赣神莫? “好!小杜,就按你说的办,这事我会向上面申请,到时候你和她再接触接触,如果能听命令就暂时归你。等这次功劳定下来,我让你单独负责一个小队可以直接和我汇报。” 郑士松嘴里那是快速就说出一连串的许诺,听得杜浩一愣一愣的,貌似自己这是提前升官了,关键这位长官对自己不一般的好。 一旁的陈忠丹已经麻木了,站在门外聆听颇有种夫目前犯的感觉,自己的爱将,自己的侄儿,如今貌似与自己渐行渐远。 “对了,小杜啊,这小谭你看到了吧?他怎么......” 忽的郑士松想起了谭国勇,这才好奇询问。 小杜实在是太优秀,让他一时间忘记自己爱将。 “长官,谭国勇目前.....还在里面审讯。” 杜浩神色一下子复杂起来,一时间有些迟蹉。 见此郑士松顿时面色一沉,沉声道,“怎么回事?这审讯不是结束了吗?还有他什么事?” 杜浩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道,“抱歉,长官这还是我都问题,是卑职让谭兄弟惩戒惩戒那几位犯人。长官如果您想责罚,那就责罚卑职,是卑职多此一举了。” “小贺,你去把小谭叫上来!”郑士松侧头看了看一旁候着的下属吩咐着。 闻言那位名叫小贺的下属点点头便匆匆离去。 临行时有些怪异的看了眼杜浩。 啪啪啪! “啊!~” “啊!~” 还没进入审讯室,远远地就听见里面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贺文军听得眼皮直跳,连忙加快步伐,走近一看,赫然就见三号审讯室内,谭国勇正手持皮鞭疯狂鞭挞架子上的囚犯。 看那囚犯的模样血肉模糊身上就没几块完好的血肉,到处都是因为鞭刑而被抽的翻开的血肉,血淋淋的,脑袋耷拉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哈哈!痛快!痛快!他娘的以前怕打死人都不敢下重手,今天可算是让老子玩了个痛快了! 哈哈!再来!老子今天不玩爽了绝不走!” 谭国勇双眼满是兴奋的光芒,皮鞭不断轮动,而旁边则不断有杜浩的弟兄往犯人身上泼盐水,又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发出。 谭国勇现在是真的感谢杜浩,大好人啊,这简直给他找一百美妞玩还要痛快。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的贺文军已经彻底呆住了,待反应过来时,谭国勇已经又是挥舞皮鞭抽打了数次。 见此他只得忙道,“谭兄弟!谭兄弟住手!住手啊!” “咦!这不是文军兄弟吗?哈哈哈,来!来来来,你也来试试太他娘痛快了!” 谭国勇说着就将手中皮鞭递了过去,笑道,“文军兄,别说我没照顾你,这种活儿可不......。” 说着说着谭国勇已经呆住了,因为眼前的同僚神色很不对劲。 “文军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谭国勇隐约感觉事情有不对劲。 贺文军简直要被这憨憨给气死。 “谭兄弟,你糊涂啊!” “糊涂,文军兄到底出什么事了?”谭国勇这会也是渐渐从兴奋中逐渐降温。 “你还有脸说,你还记得长官叫你下来是做什么吗?”贺文军冷哼。 “叫我......” 谭国勇挠挠头,这个他当然知道,不就是叫他过来看看杜浩的情况嘛,只是现在进展顺利,自己发泄一下也没什么吧? “文军兄,这也没什么吧?我瞧着这些东洋人可好好的,给他们松松筋骨那也不打紧吧。” 谭国勇一脸无所谓,东洋人以前他们抓到了哪次不都是用刑搞得死去活来的。 他也没想着打死他们,也就是爽爽而已。 这在以前也没见长官怎么样,再说自己可是长官的爱将,以前自己因为下手没轻重杀了个东洋人那不也没事? “谭兄弟,这次可不同啊!”贺文军有些气急。 “不同?能有什么不同?长官对待我如侄子,文军兄,你还是太敏感了。 咱们跟了长官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知道长官什么性格?” 谭国勇一脸无所谓的拍了拍贺文军肩膀,只觉得对方小题大做。 贺文军更是一脸的便秘,长官待你如侄子那有怎样?侄子能比得过人家现在情同亲生父子? “谭兄弟,你还是上去吧,这可是长官特意让我叫你!” 贺文军神色十分严肃,这次谭国勇彻底有些不解了,对方这眼神让他知道,事情貌似真有点不太对。 “好!既然是长官命令,那我过去旁听一下。唉,东西给你们,人不要动,等我回来继续!” 谭国勇笑着将皮鞭抛给这里看着的弟兄,这才光着膀子跟着贺文军往外走。 “谭兄弟,你不穿衣服?”贺文军皱了皱眉,善意提醒。 “唉,没必要,不就是过去旁听一下嘛,顺便给杜兄弟作证,杜兄弟毕竟手法有些太过新颖,长官对他有所怀疑是正常的,毕竟他只是个外人,哪像咱们。” 谭国勇无所谓一笑,显得格外随意,拍了拍贺文军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废话。 贺文军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谭国勇大咧咧走在前头,压根没注意身后贺文军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怜悯,如同看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可怜人。 —— “长官!卑职谭.....” \\\"好了,来人!\\\" 谭国勇刚抱拳呢,就见郑士松听完贺文军几句耳语,旋即一摆手直接高声道。 “架出去,三十大鞭。” 话音刚落,就见两名平日里情同手足的弟兄一左一右上前直接就架住了自己,这一下子让谭国勇愣住了,连忙挣扎。 “你们干什么?想干什么?是不是听错了,长官又没说我!” “老谭,你别废话了。” “对啊,老谭,这会你还没看清形势嘛?” 听到谭国勇的叫唤,架住他的两名同僚,一脸为难的小声低语道。 闻言,谭国勇一愣,还以为这两人心里有鬼,在这儿公报私仇呢。 “放开我,你们两个是不是公报私仇?长官!长官就在这儿,你们还敢胡来?” 第239章 这就是所谓的铁面金刚? 此时,杨秘书也已经刚刚下达了命令,刚回来了,就看到这一幕。 见此忙不迭来到郑士松身边有些狐疑道,“长官,国勇这是怎么了?罪不至此吧?” 郑士松也是有些犹豫,国勇可是自己爱将,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经常揣摩郑士松神情的杨秘书也是心中一松,知道多半自己能捞一手谭国勇。 他这秘书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上要能为长官想长官所想,下也要为长官安抚下属,做到查缺补漏。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同样带着恳求。 “对,长官,杨秘书说得对,谭兄弟毕竟是长官下属,再说这是卑职的问题,谭兄弟罪责理应在我。” 说话的自然是杜浩,他态度诚恳负手而立微微鞠躬,言语平静中带着些许恳求。 然而听到这话,杨秘书莫名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刻,郑士松却是朝杜浩笑着点点头,“小杜,你放心,事情是谁的那就是谁的,这怎么能无故推到你身上?” 说着郑士松神色一凝,目光也重新看向谭国勇,冷哼一声。 “哼!至于谭国勇,身为我的下属,初来乍到就给津门站的弟兄带了个坏头。 这就是组织的败类,一定要严惩! 杜兄弟有能力,但这绝非你们就能偷懒松懈的理由,今日敢无故殴打人犯,明天就敢打长官,拖出去!五十鞭,杨秘书你亲自去监督!” 郑士松此言一出,谭国勇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但又没明白。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杜浩,怪杜浩吗?貌似也怪不起来,刚刚杜浩分明就为他恳求了。 更何况这事儿也是他自己要干的,如若不是又这点坏毛病,或许杜浩先前都不会有那般建议。 自己反倒是让杜浩在长官那儿印象分降低不少。 所以杜浩这反而是被自己牵连了啊! 想到这里,谭国勇也是看开了,大吼道,“五十鞭就五十鞭,这事儿就是我一人要干的,和杜兄弟无关,你们尽管冲我来!” “好啊!小杜啊!你看到了,这小谭自己不打自招了,唉,你放心我肯定好好教训他。 这小子这般说几个意思?这是陷你于不义之中。” 郑士松也是被气得够呛,这谭国勇简直该打!而且还要狠狠地打! 杜浩嘴角抽搐,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有问题。 还是说这位郑士松郑长官会不会自己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还是说,郑长官有虐待自己人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坏毛病。 很快外头就响起谭国勇一阵阵的惨嚎声,那声音起初还比较硬气,但渐渐地就有点哭爹喊娘的意思。 郑士松面皮不断抽动,让杨秘书盯着,自然也是不能真打残谭国勇这小子了。 目光微不可察看了眼杜浩,他觉得这一切都很值。 这就是一种奇怪的心理了,因为自己看中的人很优秀,郑士松也希望自己麾下之人有杜浩的表现。 不一定能完全相当,起码凡事都得做的基本的面面俱到。 同样,在杜浩面前丢人,是郑士松此时绝不能容许的。 这就是一位成功人士逐渐沦为舔狗的过程。 杜浩没明白,郑士松此时也没明白,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发展成这样。 过了半晌,谭国勇这憨憨这才被提了进来,之前是架着出去的,好歹能走,眼下只能是双腿无力再地上拖行。 所过之处留下两道清晰血痕,赤膊上身的好处也体现出来了,起码没有衣服被抽碎而与伤口黏着在一起。 不过此时浑身伤痕累累几乎不成人形的谭国勇却是倔强的睁开一只眼朝杜浩勉强笑了笑,好像在说,杜兄弟你放心,事情我扛下了。 看着这一幕,杜浩陷入一阵怀疑之中,自己貌似已经快成为郑士松这位铁面金刚的心腹了。 铁面!对铁面! 杜浩这才想起来,这位郑士松号称铁面金刚,外号自然是别人给他安的。 往往这种外号几乎都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怎么.....好像感觉还挺好说话的。 目光看向门口方向,他知道老陈就在外头旁听,回头自己得问问老陈是不是情报出什么问题了。 早知道郑士松这么好说话,他哪用得着费这功夫。 “长官,您看小谭都这样了,要不.....”杨秘书这时也是连忙道。 他实在是没想明白,眼下的长官与火车上的长官简直判若两人。 自家长官这铁面金刚可是真的,对外很是冷血,对内铁面无私之余还是很护犊子的,今日也不知是抽哪门子风。 “哼!拖下去,上药吧。” 郑士松摆摆手,见谭国勇被拖走,他这才淡淡道, “已经安排下去了?” “安排下去了,如果.....” 本来杨秘书想说如果杜浩所言非虚,那肯定能找到。 但转念一想,嘴里的话就变味了。 “如若不出意外是能找到的,当然如果没找到,也可能是弟兄们懈怠,到时候我再亲自过去督促一二。” 杨秘书是个聪明人,他隐约感觉自家长官对这个杜浩有些重视过头了。 但有些事现在提醒没用,回头得等长官理智逐渐回归,再私下劝说。 毕竟今日的杜浩,所展现的,无论是能力手腕还是行动力都是前所未见的,这任谁是长官都会有些懵。 “好,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人家小杜都出了这么大力,咱们可不能让人家小瞧了。” “是的长官,您放心,我会尽快让他们找到电台和密码本。” 杨秘书赶忙做着保证,也不停留再度急匆匆出了门。 见此,杜浩这才找到机会上前行了一个标准军礼,这才沉声道, “长官,这次行动固然迅速,但很遗憾,这是一支单独的小组,相互之间没有直接联系,我们再想继续深挖可能有些困难。” 杜浩这是准备打预防针了,总感觉这郑士松对自己期望值貌似已经拔升的太高了。 杜浩想过在郑士松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只是没想到今天属实是运气爆棚,连着萝卜带着泥一口气把一整个谍报小组都给揪了出来。 在特务处,升官,很重要,但杜浩也清楚,想要一口气吃成胖子是不现实的。 主要还是根基太浅,没太多实际靠山,哪怕主官力荐,这上头的处座也得考虑他的身世背景。 所以杜浩决定后面如若没什么机会就尽量少出手,遇到了那就没办法,能塞给陈恒的功劳就做个顺水人情。 至于眼下自己的升官速度已经很快了,相信这次过后,自己应该能一口气升到少尉军官级别,如若郑士松给力点,升到中尉也不是不行。 第240章 又猜对了! 这话让屋内站在一旁的几名郑士松下属都是一愣,瞧瞧,这还是人话吗? 一口气逮住了一整个谍报小组这还感觉不算什么? 不过他们终究是当下属的,当长官的却不是这么想。 郑士松很满意杜浩的态度,笑着点点头,“小杜啊,你说的对,咱们隐秘战线做事就得要你这认真劲,不过你也要注重劳逸结合,可不能累坏了啊。” 郑士松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的一拍大腿笑道,“小杜,你应该还是尚未婚配吧?” 突然想到这茬还真不怪郑士松,这怪也只能怪杜浩,表现的太过成熟,如若不是这长相看着还有些稚气,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这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回,长官,卑职的确尚未婚配。”杜浩连忙回应,心里直犯嘀咕,不会是要给自己介绍一门亲事吧? “那就更应该多出去走走,这样,你老师之前也给你申请过给你外出便宜行事的权利。现在我也同意了,除非任务紧要之事,你就无需天天过来汇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着郑士松看着杜浩那叫一个越看越满意,只可惜他亲眷都在南京,关系网也都在那边,不然指不定要介绍一门亲事好好拉拢拉拢。 这关系怎样才能牢固?金钱利益固然是捆绑关系的关键,但哪有上级给下级送钱的? 至于挖对方黑料,偏偏一看杜浩这刚正不阿的态度,郑士松就感觉这小杜应该一身清廉想要挖出对方黑料怕不是千难万难。 “小杜,我知你一颗拳拳之心对党国有着高度的忠诚,也对这份事业感觉极有责任心。但做事不是一蹴而就的,须得适量而为。” 想了想郑士松提醒了一嘴,他知道杜浩肯定懂自己的。 这次功劳已经足够大了,如若不出意外,很快他们津门站就得在特务处扬名,到时候处座肯定会拿来当典型夸奖,甚至他们的名字也将出现在委员长案台上。 不过嘛,这次过后就得消停一会儿,不然这本就是一群老伙计同台竞技。 他郑士松不少同僚也都划分到各个分站之中,本来大家都想着先摆烂适应适应情况再说,结果你老郑突然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遭人恨呐! 所以郑士松这话也是真心让杜浩先休息一段时间,站里你不用操心也不用来报道,我都给你兜着。 不过我这也不是不看重你,我这反而是更加看重你,后面肯定会大力用你的。 这些话其实他刚刚就说的比较透了,但里面的弯弯绕绕杜浩不是他这一派系的多说无益,但他郑士松相信杜浩肯定懂自己的。 忽的,他一看,这干巴巴的说话有些无趣。旋即随手挥了挥手,旁边下属连忙会意,递过来一根哈德门。 那下属正欲点火,就见郑士松又朝杜浩的方向眼神示意了一下。 这名下属点点头,也是给杜浩递了根哈德门,随后又分别给郑士松和杜浩点燃了火。 “火!” 似乎是觉得杜浩有些愣神,这名下属在点燃柴火时还特意提醒了一句,主要是防止杜浩一个不小心烫伤。 而这下倒是点醒了杜浩。 火!原来如此! 杜浩抽着香烟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刚刚郑士松那些话他听在耳中,自然是一听就懂,但有些太肤浅了。 郑长官之前说话还挺含蓄的,这会这么直白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放任我在外,这不就是给我放假吗?能有这么好心? 杜浩刚刚发呆就是在想这个事情,没想明白之前属实有些不敢妄下定论。 但刚刚他突然懂了。 火这代表着什么? 郑长官~火~ “岂不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此一来.....这些话就得换一种思路去听了。” 杜浩眼睛已经明亮一片,抬眸正好与郑士松双目对视。 就见郑士松朝自己微微颔首,一副你懂得表情,杜浩也是笑着点点头。 懂了!懂了! 郑士松很满意,看来小杜还是懂自己的,这样的良将,还如此懂自己心意,简直就是左膀右臂般人物啊。 此前还觉得杨秘书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也算是懂自己,眼下看来,小杜更懂呐。 杜浩也是很满意。 “看来我没猜错,郑长官还朝我点头,这是看出我猜出他心意了。” 说实话对郑士松这种不好金银之物的上级,他接触的不多。 但猜中这种没怎么接触过的类型心理,多少是心里有些暗爽的。 “如此一来,郑长官的话就得反着来听了,他要新官上任三把火,那肯定是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的。 放任我外出便宜行事可能是真的,但这绝不是让我偷奸耍滑而是缉拿敌特。 应该是来之前查了我的资料,知道我单独行动效率更快。” 郑士松查过他资料这很正常,前面杜浩就隐隐知道这郑长官来之前是做足准备的。 又是一番闲聊,突的杨秘书急匆匆推门而入。 而在他身后则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仔细看才发现此时杨秘书手里正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这是密码本找到了! 郑士松面色大喜,这样一来对杜浩最后一丝丝怀疑也是消散。 很快随着外头脚步声靠近,一名下属捧着一个木箱子走了进来,但木箱子是敞开的,这一看就看到里面的电台! “好!好好好!密码本和电台都找到了!小杜!你这次首功是跑不掉了!” 郑士松哈哈大笑,接连三个好字都无法述说他此刻畅快的心情。 来之前同僚都说津门站是保定系的地盘,再加上那儿距离张少帅又极近,津门还有许多张少帅嫡系,这番过去怕不是会遇到重重阻碍。 哪成想,这哪里是过来遭罪坐冷板凳的,这分明就是来镀金的。 “长官,这是密码本还有电台,卑职已经检查过了,是真的,密码本与我们此前截获的情报有些类似。如今总部对截获的东洋密报很头疼。 相信有这密码本总部一定加快对东洋密报的破译工作,为我们日后打击敌特有极大帮助!” 杨秘书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密码本可比什么都重要,相比之下电台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第241章 喝多少吃多少 特务处初创,对于东洋密报几乎是一眼抓瞎的地步,破译人员对此完全是束手无策。 这就不得不说说密码本在破译工作的重要性,许多密报那都是一些看似毫无章法的符号甚至是数字,但如果有密码本,就相当于掌握这其中部分翻译素材。 或许每个谍报小组甚至不同地区的谍报小组密码本都不同,但有一本密码本就相当于掌握对方设置密码本的习惯,以点窥面,许多事情就能顺藤摸瓜给连蒙带猜破译出来。 当然密码本自然是越多越好,如此素材多样本多,可供推测的样本也就越多,对破译工作简直是质的提升。 而特务处毕竟是初创,虽然之前就有情报人员开始秘密行动,但这密码本还真是首次截获,这其中的意义比今日这一口气抓捕一整个谍报小组还要来的大。 此时不光是杨秘书想到这点,郑士松同样是想到了这点。 他先是狂喜但此时已经逐渐平息下来,神色也是格外凝重。 “小杜,今日怕是有些对不住了,待会你和小陈杨秘书他们去吃饭,我得连夜坐专机飞回南京!” 随着郑士松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有些诧异,竟是如此紧急,连刚来的接风宴都不吃了? 杨秘书倒是清楚其中重要性,不过却是询问道,“长官,要不我还是随同吧?” 自家长官这什么个情况?刚刚分明就是特意和杜浩说的,这种大事竟然都不愿意和自己这个贴身秘书说了? “不!你要留在这里。” 郑士松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此番我是亲自回去面见处座,这密码本重要性太大。这样一来你跟过去也没用,倒不如留在这里。 津门站初创,许多事物要布置下去,我不在你就代表我进行处理,密码本这边重要,但津门站同样重要!” 郑士松是真的很焦急,他现在是巴不得立马能飞到南京将手里这密码本交到处座手里。 杜浩也是看得咋舌,虽说他清楚密码本的确是个重要的东西,但没想到郑士松会如此重视。 这样一来自己升任中尉军衔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郑士松办事也是雷厉风行,嘱咐一番后,就带上几名下属飞速下楼,很快就乘坐小汽车扬长而去,看着样子应该是去特殊军用机场了。 这年头想能紧急动用飞机,除了特殊部门成员或许也就一些级别很高的长官了。 郑士松走后,屋内众人自然气氛也就冷了下来,好在陈忠丹提议时候差不多先去国民大饭店吃顿便饭,如此才算是打破沉寂。 坐在车里,杜浩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感觉长官走后,这群家伙看我的目光都不太对劲?” 杜浩摸了摸后背,总感觉有微微的凉意。 一行人坐了好几辆汽车分批次过去的,虽然国民大饭店来往都是达官显贵有不少都是有私家车的,但一口气过去这么多辆车还是比较醒目的。 这是杜浩第一次来国民大饭店,此前本来的交易黄了后就没能去成。 此番杜浩倒是开了回眼界。 这国民饭店档次上的确要比燕春楼要高许多,而张八爷的增兴德在档次上也不如这国民饭店。 人家这装潢的确都是按照西式风格打造的,又略微中式但不多,看上去精致而典雅。 入目所见都是一些西装革履的男子和身穿华贵礼服或旗袍体现窈窕身材的女郎。 “今日有些遗憾,长官临时有事,不过我们聚一块也是一样的,那就把长官那份也记在心里。 这次就当是我做东请新来的同僚吃一顿,等长官回来再来一次接风宴。” 陈忠丹脸上总算是展现出灿烂笑容,在这里他总算是东道主,那种油然而生的自信也是展现出来。 “陈兄弟客气了,下次接风宴还是用站里的经费,可不能让你破费了。” 杨秘书也是深谙人情世故这一套,他在这儿代表的可是郑士松,该有的气魄也是要有的。 “咦!杜浩你看什么呢?!” 忽的陈忠丹眉头一凝,他发现杜浩一直目光在某个方向遵循着。 见此他目光也是顺着看了过去,杨秘书和其余几位同僚也是齐刷刷看了过去。 不过看到杜浩所瞧方向后,杨秘书等人脸上有些疑惑。 那儿看着像是两对夫妇的样子,穿着都是西装和西式礼服,两对夫妇看着很是热情攀谈着,并且朝着楼上迎去。 但杨秘书他们大多都是南方人,更没在津门待过对此不甚了解。 但陈忠丹却是笑骂道,“你小子,怎么盯着人家贵人瞧? 那贵人身份可不得了,你小子看上人家也没用,别人是有夫之妇,你小子想玩也玩不到。” 听着陈忠丹笑着打趣,杨秘书有些狐疑。 “陈兄弟,那几位是何人?” “哦,那几位啊,是赙先生和他夫人婉嵘夫人,另外一对则是这里的董事长潘七爷还有他夫人。 刚刚杜浩这小子不晓得事呢,人家婉嵘什么身份,这要是放在前些年,这多看一眼,眼睛珠子都得挖出来。” 陈忠丹淡笑着,眼下也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闻言大伙也是纷纷笑了起来,毕竟之前杜浩展现出来的气质很是孤傲和刚正,眼下有这样的爱好自然是喜闻乐见。 男人嘛,饭桌上谈话自然就免不了谈到女人。 很快这话题就歪楼了,前面还在聊着津门的局势,一下子就聊到女人身上,各种荤段子那是层出不穷,欢笑声也是不绝于耳。 “我说杜兄弟,没想到你好这口,不过那人家的身份别人可瞧不上你,当然你要是能勾搭上人家那算是你本事!” 一顿马尿下肚,大伙说起话来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突然谭国勇又将话题转到杜浩身上,一把勾住杜浩肩膀就笑呵呵打趣起来。 谭国勇还真是勇,此前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听吃饭顿时屁颠屁颠就来了。 大夫说不能喝酒,听到有酒连干了两大瓶。 “我要是勾搭上了呢?” 杜浩忽的这么一句,一下子让谭国勇愣住了。 这开玩笑怎么就认真起来了? 大伙也是纷纷将目光投来。 谭国勇好面子,又想到那女人身份,顿时一上头就笑骂道,“你要是勾搭上了,老子今天喝了多少酒,就吃多少屎!” 第242章 拼酒? 谭国勇说完顿时大家都是哄堂大笑,反而是一个劲的怂恿杜浩得加把劲让谭国勇争取吃上答辩。 杜浩笑了笑也不搭腔,只是慢条斯理的喝着小酒,目光瞥了眼二楼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婉嵘目光一瞥,刚好和杜浩四目相对,顿时美眸就有些挪不开了。 但好在那边潘七爷似乎一直在说些什么,她也很快回过神来。 “这女人还有赙先生和潘七爷他们倒是关系越来越好了。” 心中暗暗想着,忽的杜浩一愣,不对劲啊! 连忙又一次看了过去,就见婉嵘和赙先生的神情有些不同。 赙先生更多地是稍显勉强的意思,但婉嵘却主动和潘七爷的夫人攀谈着。 如此一来,今天这两对夫妇的碰面,更像是婉嵘这女人刻意引导的。 看到这里,杜浩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偏偏刚刚又被那女人看见了。 又过了半小时,杜浩就发现二楼雅间房门打开,赙先生身后跟着两名侍卫走了出来。 待房门合上时他似乎脸上愉悦了不少,那脸上神情就像是跟妻子逛街太久心烦意乱后得到可以先行回家后的喜悦。 随着下楼,赙先生已经加快步伐,脚步也是愈发轻快起来。 看到这里,杜浩面色稍稍一变。 目光重新看向酒桌,却见几人还在推杯换盏一副刚刚热络起来没多久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焦急。 “诸位,说好的今日不醉不归,按你们这喝法我看这得喝一宿都喝不尽兴呐!” 忽的杜浩这一张嗓子,酒桌上众人都是一愣。 “嚯!杜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谭国勇第一个表示不满,大伙刚刚可是没少喝,这白酒能喝的都吹了一两瓶了,你小子还在这儿大放厥词? “杜兄弟,按你这么说,你是很能喝咯?”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起哄,这酒桌文化从古至今皆有,不过还没见过这种主动出来拉仇恨的。 尤其是先前杜浩在长官面前表现的太出风头,几乎把所有人风头都盖了过去,大家本就对杜浩心中有些不满,此时也是纷纷出言劝酒,决心要灌醉杜浩。 “杜兄弟我一看就是海量,我看既然杜兄弟发话了,那咱们就每人轮流敬杜兄弟一杯!” 谭国勇说着率先端起酒杯就朝杜浩摇摇一举率先一饮而尽。 虽然先前他对杜浩颇有好感,但被打了怎么说心里都还憋着点火,再加上酒意上涌自然是怎么畅快怎么来。 “好!谭兄弟说得对,大家轮流敬你一杯!” “对对对!杜兄弟你可不能怂啊!” 光是杜浩他们这一桌稍稍有点级别的人就有十二人,这一桌子大家都还是留着不少酒量的,这要是轮流敬酒,海量都得喝趴。 看到这一幕,陈忠丹心里也是畅快无比,好你个杜浩,先前拿你没办法,现在长官不再看你小子还能逃得掉?! “小杜,大家都这么热情,你可不能拂了大家面子!”陈忠丹笑呵呵说着,这会可是新仇旧恨一起来了。 杨秘书见此也是稍稍笑着道,“大家劝酒归劝酒,你们喝,我就不掺和了,待会一起喝醉了可不好还有公务要忙呢。” 杨秘书这话乍一听是好意,实则也是夹枪带棒的,什么一起喝醉,分明就是给上头的众人再添一把火。 “杜兄弟,你要是能把咱们这一桌子兄弟喝趴下咯,老子今晚回去直接吃屎一斤!” 说话的不是别人,赫然是谭国勇。 闻言杜浩顿时一脸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然而这一桌除了杜浩,其他人都是哈哈大笑,浑然没注意事情的严重性。 邻桌的一群人也是哈哈大笑跟着起哄,但坐在邻桌的大山则是一脸平静的看着这一幕,看向谭国勇的目光透着怜悯。 这群人怕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这谭国勇怕不是自己想吃屎特意这么说的,和浩爷拼酒量。 刚刚浩爷在盯自己小妞刻意放水,当真不知马王爷有几只眼。 作为杜浩的心腹,大山很清楚浩爷看女人时的眼睛,要么不看,看了还用一种独特的眼神看,那女人就多半是他的形状了。 那位燕春楼的女掌柜就是这样,别人看不出来,大山观察了好几次,可以确信,八九不离十,但这种事手底下的人知道归知道,但绝不能说。 当然浩爷女人多也正常。 男人想长成他的模样,女人想长成他的形状,对此底下兄弟们不少都羡慕浩爷这皮囊。 往往口头禅就是,老子要是有咱浩爷这容貌去窑子窑姐都得倒贴钱。 很快一瓶接着一瓶白酒就开始上桌,而第一轮敬酒很快就走了一遍,杜浩也是来者不拒纷纷回敬,全都是一口闷。 前面他还真没怎么喝酒,一直都在吃菜,这有饭菜打底,杜浩今个儿这酒量用一句海量都是对他的侮辱。 “杜兄弟这酒量可以啊!” 见一轮走过,杜浩还是面不红气不喘的,谭国勇微微挑眉,但也不以为意,没两把刷子估计先前就服软了。 “行,那就再来一轮,兄弟们今个儿咱们可得好好让杜兄弟醉上一醉!” 很快第二轮也走完,这次杜浩似乎有些急迫起来,开始主动和大伙敬酒。 这行为不亚于侮辱,大伙一看顿时上头也是立刻回敬。 第二轮,第三轮也走完。 此时大伙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就连旁边起哄的弟兄们也是个个面色凝重。 当然这些凝重的大多都是郑士松带来的下属和陈忠丹的下属,至于杜浩这次过来的人不多,毕竟这属于特务处内部聚会。 杜浩也只好挑了几个今日亮相较多的弟兄,而此时这几名弟兄看到这一幕,有的一脸的不屑。 有的则是相互对视,旋即脑袋撇过一旁,浑身微微颤抖,看那架势隐隐在憋笑。 “唉,杜兄弟,你这....这....家伙肚子里有点东西啊!” 谭国勇率先来了点感觉,先前就他喝的最猛,此时酒意已经开始上脑了。 第243章 误会小杜了啊! “再来!” 而一旁的陈忠丹则是还有许多酒量,这会心里也是惊骇,但作为姑父,他哪里能表现出来。 杨秘书则也是感觉到不对劲,有些打圆场,但第四轮已经开始。 依旧是杜浩笑着起身,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端着酒杯,围绕着酒桌走走停停,所过之处大家都得喝上一杯。 然而正待杜浩这会总该得缓缓之际,就见杜浩这一圈走完,这脚步可是丝毫没停,继续围绕着酒桌开始再度转了起来。 这一下子让酒桌众人纷纷色变,什么鬼东西,这杜浩哪有像他这样喝的受得了? 他们还算是好的,起码杜浩过来才要喝一杯,这期间还有一会缓冲时间,杜浩可是一杯接着一杯一直都没停过。 酒杯不大,但这么多杯下肚,什么人经得住这么喝的? 然而说话阻止已经晚了,就见第六圈已经开始。 随着第六圈喝完,杜浩还没停,看到这一幕酒量差的直接装作喝醉一头趴在桌上,还有的本就酒量差,这一下冷汗出来加大醉意,然后头一趴这是真的醉了。 陈忠丹这会也已经感觉胃里火辣辣的在烧,脑袋有些混沌显然也是快不行了。 谭国勇更是一阵摇曳,差点从凳子上栽倒,但他还是咬牙强撑,他刚刚可是放了狠话,这要是全倒了,今晚岂不的回去吃屎? 当然吃肯定不会吃,但往后面子上说不过去。 “小杜!小杜啊!缓缓!缓缓!~” 见杜浩已经走到自己面前,陈忠丹赶忙挥手示意先停下。 “姑父不会是不行了吧?”杜浩淡淡一笑,“这要是不能喝我就让弟兄早点送您回去,免得我姑妈操心。” 嚯!这话能忍? “你小子,我看你就是在强撑!喝,老子今天就让你晓得年轻人出门在外不要这么狂!” 半晌—— 嘭~ 看着一头直至栽倒在酒桌上的陈忠丹,酒桌仅剩的三人一个个喉结滚动。 眼下除了杜浩,这一桌还坐着的就只有杨秘书,谭国勇以及一位情报组的组长。 这次郑士松带来的人之中,谭国勇是情报组副组长,其次就是这位组长名叫郭斐。 相比谭国勇这一看是行动组多余情报组的人之外,这郭斐的确像是搞情报的高手,面貌普通,人也很内敛,说话滴水不漏。 关键是那双眼睛,杜浩注意到,他进入国民饭店开始就一直若有似无的扫视四周,选择的座位也是视野做好的。 然而到了此时此刻,这位情报高手似乎也是脑袋发懵,眼睛哪有最初的灵动,目光已有些涣散,尤其是看到陈忠丹趴下时,他也是咽了口唾沫。 但杜浩清楚,这人还保留着一丝清醒,这也正常,这种搞情报的不会让自己处于彻底醉酒的姿态,这副模样是装的。 但这会杜浩估计对方也要装喝醉了。 谭国勇更是已经吓得握酒杯的手都在哆嗦,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狠吗? “杜浩啊,这今天要不就算了?” 杨秘书心惊过后也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忙是笑着打着圆场,“诸位,我看今天就这样差不多了,杜浩兄弟的确是海量。” 说着他笑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笑呵呵道,“这样,我敬大家一杯,我看大家今天也喝的尽兴,再这样下去怕是都得趴这里,今天就这么散了如何?” 紧接着杨秘书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他应该是不擅长喝酒,这一杯酒水就让他眉头拧成一团。 “哈哈!对!对对!今....天就....就这样吧,杜....杜兄弟今天可是让我老谭....谭大开眼界啊,不过....既....既然杨秘书都这么说了,咱们那儿还关押着人呢,可不能坏了大事!” 谭国勇说话像是打了结似的,磕磕绊绊的,他是真的怕了,真喝下去人还在不在不好说,但肯定要吃屎了。 杜浩笑了笑也不以为意,同样是举杯将手里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才笑呵呵道,“杨秘书说得对,既然这样那今天就这般,正好我也给大家准备了黄包车,大家今天都喝多了就莫要推辞。” 这要是平常,杜浩肯定不会抢杨秘书和他们这些上司的风头,但今天他是真想早点撤。 “杜浩兄弟,破费了。” 杨秘书笑着感慨,正好他们过来时就是送了两趟,这么多喝醉酒的还是一次性送回去好点以免出意外,杜浩能考虑这么多是他没想到的。 “难怪长官对这小杜如此看重。” 心中暗暗感慨,就见杜浩已经开始招呼自己的弟兄开始搀扶他们这些喝醉酒的往外赶。 看着样子还有些急切地样子。 “有点急....可能是担心同僚吧,这里也不是休息的地方。” 杨秘书没多想,但再一看,就发现杜浩也已经准备往外走了。 嗯? 这杜浩怎么回事? 刚刚看着处理事情还很细心来着,自己代表着郑长官,最后不是应该陪同自己出去吗? 正好他这边也有些话想和杜浩说说来着,毕竟以后就是同僚。 既然长官看重这杜浩,他这边身为长官的贴身人,自然要和杜浩处好关系,他能感觉以杜浩的能力还有长官的提拔,杜浩上升速度必然迅猛。 张嘴正欲说什么,就见杜浩已经起身拿起旁边帽架上的帽子,稍稍压低着帽檐就快步而去。 这..... 杨秘书皱了皱眉,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满。 这个杜浩关键时刻掉链子。 正待心里记下此事改日再想办法找补之际,却见杜浩走到大厅正准备出门,一位饭店的经理打扮的男子上前挡住去路。 就见两人在那儿交谈着什么,杜浩面色先是皱眉,然后是在说了些什么,最后点点头跟着那经理一同走了。 看样子应该是去了饭店后面,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见此杨秘书心里就暗暗记下一笔,这个杜浩果然是地痞流氓出身,这三教九流身边的关系网太过混乱。 而走到前台,杨秘书就准备掏钱结账,陈忠丹是订了位置,但这儿都是饭后结账的。 眼下陈忠丹醉成这副模样,想要结账怕是不行了。 “先生,你们几桌的酒水饭菜已经结清了。” “结清了?谁结的?”杨秘书一愣。 “抱歉先生,我只是前台,如若您想问或许可以问问我们的经理。” 前台的女士很是公式化的回应着,态度礼貌有加。 而杨秘书闻言顿时脑海中恍然,刚刚那一幕也是浮上心头。 “我....我...我还真是......误会人家小杜了啊!太羞愧了!” 杨秘书心中有些羞愧不已,他先前就让下属了解了一下这儿的情况,像他们这么多人,摆了将近七八桌。 这里又是高消费饭店,花费肯定不低于两三百大洋,甚至他们喝了这么多好酒,可能花销破五百那也是正常的。 五百大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特务处天津站,总部那儿下拨的初期经费才一万大洋,这还是要采购前期物资的。 而五百大洋对于寻常人而言可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就算是他杨秘书,一月例钱也就才五十大洋。 本来就算陈忠丹清醒想要付钱,他也会帮着出大头,毕竟这种级别的饭店花费的确不少,也不能让站内弟兄这么破费。反正他这边用的也是站里经费偶尔来一次没什么。 然而.... “小杜破费了啊!~” 杨秘书心中感慨,他对杜浩心中很是惭愧,这也缓解了此前对杜浩的嫉妒之意。 只是他哪里想得到,杜浩此时此刻压根就不知道,也没付钱,更不是为了付钱而跟着经理走的,而是逃晚了,被抓壮丁了。 第244章 谈心以及忽悠(上) 只是此时杨秘书哪里知道,杜浩现在可谓是男上加男! 想走,后面是潘爷的打手,前面也是潘爷的人,两位壮汉就这么将杜浩卡在了后面这隔间。 杜浩面色有些不太好看,笑着朝一侧的潘爷拱了拱手,“潘爷,您这什么个意思?” 潘爷就这么坐在太师椅上大马金刀的,这架势这派头,让人颇有些联想到三堂会审。 “你以为我想掺和你这破事?今天贵人发话了,你跑哪里去?” 潘七爷放下手中茶盏,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如果不是为了这破事他都懒得管。 杜浩面色发苦,看到赙先生被忽悠走,他就知道,今日那娘们多半是要找他谈谈心了。 本来是想着快步离开的,甚至还被杨秘书误会了,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没想到潘七爷这浓眉大眼的,现在做起这事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在哪儿?” “楼上最里面的麻将房,房间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旁边几间也已经空了出来,不过你们动静还是要小些。” 说出这话时,潘七爷自己都感觉有些尴尬,这不就是拉皮条的吗? 杜浩也是差点呛住,不过他脸皮厚依旧是淡笑着看着潘爷。 “那潘爷!我上去了?” “去吧去吧!” 潘七爷摆摆手都懒得去看杜浩,“唉等等!” “潘爷还有事?” “算了,你去吧。” 潘爷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他本来想问问今日和杜浩一起的都是谁。 他人老成精,眼力劲还是很老道的,这一看就知道这群人多半是官面上的人物,而且应该是军方的。 因为相对而言,那种油滑的感觉少了很多,并且腰杆始终很笔挺。 最后他也是着重看了眼杜浩。 待杜浩脚步声已经远去,身边这才试探性传来一声轻唤,“爷,要不要查查这杜浩?” 说话的是潘七爷对外办事的老仆郭伯,很清楚自家老爷现在什么想法。 不过此番他还是想错了。 “不用,记住今天跟着杜浩过来的这些人,下次过来酒水给他们打打折。” 潘七爷摩挲着椅子扶手,他觉得那位贵人或许当真没看错。 这个杜浩,或许还真是有些不简单。 —— 与此同时,已经上了二楼的杜浩已经是肝疼。 这娘们是真的虎啊! 杜浩是没想到这怎么敢的,刚刚赙先生走的时候他都没敢多看。 二楼有人指引,杜浩看着这人眼熟,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那人的侍女。 一路穿行,很快就进入最里面那间所谓的麻将房。 说是麻将房就是扯淡,外面的确是摆了麻将桌椅,但里面完全不同。 嘭! 随着杜浩走进房间,侍女瞬间就带上了房门。 屋内有些昏暗,仔细看能看到一些精致的装点,但应该是匆匆布置,显得有些简陋。 但其中沙发和床那是有的,尤其是床,杜浩隐约能感觉应该是最上档次的那种舶来品,弹性肯定特别好。 关键是减少动能,能够进行弹射起步。 “不请你,你是不是就溜了?” 这时屋内响起一阵慵懒的女声,虽然时隔有一段时间了,但听着还是那么的悦耳,也让杜浩一阵背脊发寒。 自己迟早要死在这女人身上。 “呵呵,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没瞧见你吗?我要是早知道你在这儿,我肯定过来和你打招呼了。” “那好,下次我看到你就找你打招呼,你看怎么样?” 这话顿时让杜浩一阵语塞,他发现这女人不搞死他不甘心。 “噗嗤,好了,逗你玩的,不过你怎么站那么远?是不是怕了?” “哪有!” “那你近些!” “再近些!” 杜浩无奈只能干脆坐在这女人身边。 “你....!” 然而还不等杜浩坐下,忽的一阵香风袭来,杜浩甚至都没能看清对方的脸,整个人就被掀翻到床榻上。 然后就是温香软玉在旁,当然杜浩也是猝不及防,这要是有准备想掀翻他根本不可能。 只是躺下后他就不想起来了,因为... —— 一个时辰后,杜浩坐在床榻上,随手从床头柜取来一根香烟点燃,便是一番吞云吐雾。 他脑子还没彻底被女人给玩弄,之所以陪这女人玩玩,一来是给潘爷一个面子,二来也是稳住对方。 不然这女人真要闹起来,他是真的要杀人的。 眼下看来,这女人似乎还算是懂事,不过今天这事儿让他有些不悦。 “说说吧,今天到底是什么原因?” 杜浩淡淡说着,对方要是没理由就这么做,他不介意给对方一点教训。 许是察觉到杜浩此时的语气变化,婉嵘也是从杜浩身前被褥下钻了出来。 “等等!” 婉嵘嘴里像是含了什么东西,连忙从旁边扯过一张纸巾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不要误会,就是吃了糖水,石楠花口味的。 “呼!其实我也知道你压力很大,但没办法,他这月就要去北方了,我我和他说好了,等他在那边安定下来了再说。 现在我是能拖一会是一会,可是有些事....我怕~” 婉嵘此时轻叹了口气,白皙的面庞紧紧的贴在杜浩胸前,如耳鬓厮磨般。 她的情绪,杜浩多少是能理解的,怕被东洋人抓去北方,怕失去自由。 而现在也多出一个,那就是怕被发现她和杜浩的关系。 杜浩目光微凝,抖了抖烟灰轻轻拍了拍对方白皙的后背,嘴上却是格外轻柔,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在津门有我在。等他去了北方,你就来南市买栋宅子定居。 借口你去想,相信应该不会太难。只要在南市,谁也不敢动我杜浩女人一根汗毛,包括那些东洋人!” 杜浩这番话既是哄人的鬼话也是实话,狂傲但却不是虚言。 眼下在特务处的地位不断攀高,江湖上自己有上千号弟兄,官面上自己有特务处的身份。 东洋人想要在官面上对他施压根本没用。 在江湖上杜浩虽然还不是津门第一,但在南市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杜浩~” 婉嵘看着杜浩,眼眸含春,简直快感动的不要不要了。 杜浩那话属实是有些后世霸总的模板,但这年头哪个女人听过这个? 一时间那个男人在她脑子里几乎都快淡得看不见了。 第245章 谈心与忽悠(下) “对了,上次你说过你父亲,你父亲目前是在经商?” 杜浩忽的话锋一转,不过很显然已经沉溺在甜言蜜语中的婉嵘根本没察觉异常。 估计谁也不敢相信,外界展现出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端庄大气的贵人,如今会有这么小女儿姿态。 “也算是在经商吧,他什么都做,最近忙着给那人联络关系呢,天天见一些曾经的大臣忙得很。” 婉嵘撇撇嘴,似乎很不想提及她父亲。 “那他应该和洋人关系还不错吧?”杜浩似乎没察觉她的异常,反而是依旧问着她父亲的事情。 女人有时候就不能一直惯着,太惯着就容易蹬鼻子上脸,反而是这种一上一下的如同过山车般的感觉才刺激。 这就如同吊桥效应,始终给对方一种惊险感,感情相互拉扯之下,感觉到被冷落时就会反思自己会不会哪里做得不对,如若被哄着时,那欢喜之余也会想着要怎么去讨好对方。 此时婉嵘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落入身边这贴心人的圈套之中。 “嗯,他是和洋人关系不错,认识挺多洋商和西洋来到大老板。做什么的都有,你是不是要做什么生意? 这个其实我也认识不少的,我老师就是洋人。” 这就是感到了紧迫感,婉嵘明显话比刚刚要多了不少。 “对,有点生意想要去做,就是现在没什么门路。”杜浩如实说着,声音平淡,好像只是一件小事。 而婉嵘像是找到了邀功机会,双眼发亮忙道, “这我可是有办法,你先说说想要做什么生意,我可以给你引荐引荐。” “西药!”杜浩几乎是不假思索。 对,西药的确是他想从婉嵘这儿薅羊毛的一部分。 当然洋商想要找还是很容易的,杜浩自己就能办到,但婉嵘那边的关系不同,找到人也更可靠。 关键西药只是他的其中一个由头,内在则是要求购军火。 之前他觉得还是太小打小闹了,军火和西药绝对是往后的刚需品。 而想要动这两块的大蛋糕,他没这个关系也没这个门路。 这会就得要婉嵘出面,甚至婉嵘也不行,得她父亲,那位国舅姥爷出面。 对方能认识的人物都不是简单货色。 杜浩要找的洋商可不是一些寻常的阿猫阿狗,得要一定的官面权力,最好是大使馆的武官。 这种身份国党政府这边很难给对方施压,这年头许多走私其实就是从这些各国武官这儿出来的。 同时本地的一些国党官员说不定也是吃得满脑肥肠,双方共赢,谁也不说破谁。 而这会杜浩就需要从婉嵘这儿寻得一块敲门砖。 现在杜浩江湖和官面上的身份都不错,但也快到瓶颈了。 江湖上杜浩现在没太多进步空间,之前已经有些坏了规矩,现在没有充足理由,他不能出手。 官面上特务处那边,想要往上爬,少校或许就是顶点,未来可能会到中校,但那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磨,这不是立功快就能上去的。 得要人脉,没人脉就得要钱开路。 特务处的军衔不同于寻常地方军和中央军,相对更加独立,更加难以提升。 要知道现在的处座也就才上校军衔,再过几年那也是少将,死后才被追封的中将。 所以在特务处,哪怕有关系,上校几乎就是顶点。 没关系,立功快少校几乎就到头了,而以杜浩的年龄,想要做到中校位置。 以现在的人脉,保定系想要快速把他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点郑士松有点希望,但人家又不是傻子,凭什么? 真当他杜浩长得帅会说话?一点好处就不给就想往上爬,越过尉官做到校级军官? 做梦! 其实以杜浩现在的赚钱速度,又收购了黄包车公司,根本不太愁赚钱能力。 一年内只要他没良心一点,赚个十万大洋不是问题。 这是在没发生巨大冲突,且特务处也没太多抄家机会的情况下。 如果一年多抄几次家,捞个二三十万大洋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杜浩有时候就在想,自己当真就满足了吗? 目光看向婉嵘这女人,在和这女人滚床单之前,他肯定就满足现状了。 但现在不同,不赶紧坐上津门第一的位置,他真怕跟着这女人陪葬。 关键自己为什么不能坐坐这津门第一的位置呢? 你们津门这些混混大佬几乎绝大多数后面都当了东洋人的走狗。 既然你们都是一群无胆鼠辈,那这津门第一的位置,这津门地下皇帝的头衔,你袁爷能当的,我杜浩难不成就当不得了?! 他杜浩要做津门的杜月笙,从此南北双杜! “西药啊,你需求有多大?如果量小,我就认识几个洋商他们就能满足你。”婉嵘想了想道。 “很大!越多越好的那种!” 虽然他现在钱不一定够,但谁说做生意是全款的,人家洋商也要从国内药厂调集。 而且这种走私的药物普遍比外面便宜好几倍,如果婉嵘用点心,找到的是靠谱的洋商。 他杜浩在用点手段,这价格还能再压。 现在或许西药需求不够,但以后肯定需求极大,而且他要采购的是急救药,这就没卖不卖的出去的问题。 尤其是磺胺,不过目前磺胺还没面世。 对了,磺胺貌似已经被研究出来了,只是还没大规模投产,或许之后我还得自己派信得过的人去一趟国外。 那可是这年代的神药啊! 一座巨大的金山就这么摆在杜浩面前,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很大嘛?很大的话就只能用我父亲的关系了,虽然很不想去求他,但为了你我可以做到! 只是这样的话,难道我没有什么奖励吗~” 说着婉嵘就含情脉脉的看着杜浩,好似在求夸奖。 “辛苦你了,对了你口渴吗?” “口渴?” 听到杜浩这话,婉嵘有些失望,但还是摇摇头。 “你还是多喝点吧。” 说着杜浩起身从桌子上盛了满满一杯茶递了过来。 “可是我不太渴,这...” “喝吧,我怕你待会会渴!” 说着杜浩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婉嵘。 闻言婉嵘立马会心一笑。 这一夜十分漫长—— 摆放在阳台上的洋甘菊有一朵早就绽放,但旁边一朵却是含苞待放,不过今夜有稀稀落落的雨水落下,这让它在半夜又绽放出一朵娇嫩可爱的花卉。 雨越下越大,直至花瓣上都沾满了雨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淌,几乎将花盆都蓄满了水渍与泥土混合在一起显得异常粘稠。 第246章 事情 次日,杜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杜浩就已经下楼了,来时的西装已经换了一身潘爷的唐装,看着儿有些老态。 “怎么?你大早上的不多睡睡?” 潘七爷在楼下早早起来就开始打着一套慢吞吞的拳法。 能看得出他今晚一宿都没回家,就这么在这儿待了一宿,睡觉应该也在这儿睡得。 “怎么?走路都走不利索了?年轻人要节制啊~这一晚上雷声可不小啊。” 潘七爷摇摇头一脸的唏嘘若有所指,也就是杜浩脸皮厚实,压根不惧。 没办法,这娘们不喂饱怕是不会尽心办事,现在这娘们已经是穿金戴银估计不洗几次澡身上的金粉是别想去掉了。 “潘爷这一大早上的也是精神抖擞啊,瞧您这头发,可真不像是这岁数的。” 杜浩笑着恭维拱了拱手,就想溜之大吉。 闻言,潘爷面色稍缓,就在杜浩即将出门之际,他想了想还是张口道, “杜兄弟,以后有空可以来我这儿多坐坐,想做生意也可以和我聊聊,生意上我略懂一些事情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这话让杜浩微微一顿,侧头看了眼潘七爷,见对方又开始打拳,便也是摇摇头出门而去。 这年纪,这身份的潘七爷倒是明白人,眼力劲不缺,几乎就是明着表示有需要可找他,生意上的事情他可以帮忙。 “有点意思,这潘七爷能混到这地步不是没道理,呵呵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我的那点生意你敢不敢做?” 杜浩心中淡笑,寻常生意他肯定不会找潘七爷,但军火和西药他肯定要拉很多人入伙,美其名曰入股。 毕竟这么大一块蛋糕,就算有大使馆武官帮忙协调能通过海关那边,但想要在国内售卖不想被宵小窥视,必要的关系一定要拉够。 潘七爷这类左右逢源的人物,拉拢十分有必要,有他一人,杜浩能省去许多跑腿的工作,人家门路也有,到时候只要给潘七爷一人部分权力。 让股权这些交给潘七爷给那些权贵们分润一些,那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 所以说,打打杀杀只能算是津门的地下皇帝,但如果是在经济上也扼住黑白两道的脖子,那杜浩就是整个津门真正意义上的皇帝,明里暗里都是如此。 走出国民饭店,门口早就后者的兄弟就迎了上来,左右护卫。 大山应该是回去有事了,明显是猜出自家浩爷昨晚有笔上亿的大买卖,所以就留下了七八名弟兄守着。 一群人就这么快步朝南市而去,国民饭店这儿毕竟距离自己地盘有段距离,杜浩还是有点慌的。 “最近东洋人应该还没察觉有些事是我干的,昨天也就是直接打击了一整个谍报小组,这要是溜走一个,或许东洋人就不止是要活捉我了。” 想到这里,杜浩觉得以后遇到这种事如非必要,自己就不能亲自下场进行抓捕工作了。 而且就连特务处他也得少去,去也得穿严实做好伪装。 “可惜了,让那个黄三给溜了。” 一想到那个擅长一手易容术的黄三,杜浩就有些可惜,这人的手艺绝对是杀人越货的绝佳之物。 回到南市,杜浩第一时间就准备直接回自己在南市的宅子里。 昨晚一宿他就没睡,这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造。 只是在途经鸿运茶馆时,就见大山和李力站在街道一侧不断张望着。 见此,杜浩挥挥手,黄包车师傅立刻会意,很懂事的将黄包车往李力和大山的位置靠了靠这才停下。 这黄包车师傅自然是帮里的弟兄,就连这黄包车也是公司的产物,只是杜浩有些惭愧,他这位老板连公司都还没去过。 目前黄包车是交给周德才暂时打理,大山和李力进行监督。 看到是大山和李力,杜浩估摸着应该不是公司的事情。 “出什么事了?” 杜浩看着这二人,能发现两人神色都有些不对劲。 “李力你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杜浩声音一沉,淡淡道。 “浩爷....这儿不太方便,要不您跟我们先进去聊?” 李力左右看了看,弯着腰一脸的为难。 见此,杜浩就知道事情多半不小,也不含糊挥挥手,“进去!” 一路进入二楼杜浩常坐的专属雅间,店里伙计很麻溜的奉上茶点,许是知道自家浩爷没吃早点,还专门买了点份咸豆腐脑和果子。 “你们吃早点了没?” 杜浩看着二人,一边说一边已经随手抓着一根果子蘸着豆腐脑软化一些就往嘴里送。 嘎吱嘎吱的,进食速度那叫一个快,杜浩是真饿了。 “浩爷您吃着,够不够不够我再给您买只烧鸡。” “不用,你们有事说事,别耽搁正事了。”杜浩摆摆手倒要看看到底是啥事儿,两人都神色如此凝重。 “说吧,天又没塌下来!” 闻言李力这才迟蹉着看了眼大山,见对方没开口,他这才犹豫着道, “浩爷,就是上次红帮那事儿,昨晚....昨晚大雨,人家越界将四姓脚行的地盘给砍了!” “说说细节吧。” 杜浩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脂这才端起豆腐脑一勺一勺的吃着,不疾不徐。 红帮是他盯着的,四姓脚行被砍是意料中的事情。 “红帮还是守规矩的,先锋三十六,敢死队七十二,一共一百零八人,据说一夜之间斩死一百多人,伤者两百二十一人,砸毁四姓脚行店面十八家。 过河而来,无一人回。一百零八人,或死或伤,伤的都被四姓脚行的给扣下来。” 李力说着,这些杜浩对此也是点点头。 一百零八人,不同帮派在不撕破脸皮下划出来的潜规则,这叫天罡三十六天将,地煞七十二地将。 一来有祈愿此战大吉大利一切顺利的意思,二来也是人数控制的有限,不会引起大规模冲突。 “有些失望,红帮就这点水准?我还以为这一百零八人能一举平了这四姓脚行呢,看样子这四人也不全是软脚虾。” 杜浩放下豆腐脑脸上则是露出一抹玩味。 第247章 赵老二我的门下走狗 “对!浩爷,这事儿算是好事,按江湖规矩,机会给了,接下来这红帮要是再想有所斩获,估计就得另辟蹊径!” 李力这会也是勉强笑了笑道。 杜浩点点头,“不错,红帮这一手没在四姓脚行的地盘插上旗,接下来要么是再送点钱喂喂那上头九条龙,要么就只能明面上和咱们青帮开战。 不过谅他们也不敢。” 杜浩摇摇头,不是他看不起红帮,属实是这一战几乎是暴露了红帮的底细。 或许是因为毕竟是人数劣势,人家红帮只能出百人左右,拿不下四姓脚行很正常。 但也说明红帮确实底蕴不足,或许他们在津门的所有人有数千人,但江湖上比的就是这股子气势。 过江龙想要打赢地头蛇就得比过江龙气势更足数倍之多,否则就老老实实给盘着,或者干脆放弃津门这块地盘。 “既然是好事,那你们这副表情是给谁看呢?” 杜浩顿时就骂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青帮丢了个大脸。 闻言李力有些无奈道,“可是浩爷....这四姓脚行是没拿下,但也不是这么说的,也可以说拿下了。” “什么意思?”杜浩一愣。 “是赵爷的地盘还留着,但其余三家据说交锋第一时间,人家就换旗了。 浩爷,现在咱们附近的脚行大把可都在说这四姓脚行三家分明就是存心想过档,这是坏了规矩啊! 还说....还说....” “说什么?自家弟兄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杜浩眼睛一瞪,李力一哆嗦,连忙道,“说是浩爷您是青帮脚行的这个....” 说着李力竖起大拇哥,紧接着道,“所以他们觉得这事儿浩爷您该出面,得您来做主讨个公道。” “哦,这些人还真是嘴上说得轻巧啊。” 杜浩笑起来,的确还别说,他作为脚行现在的扛把子,江湖上同一个帮派,出事了还真就是高个子顶着。 只是一般情况下扛事儿那都是有好处,这屁好事没有,张张嘴就想要他杜浩去平事,还真是想当然了。 “呵呵,有意思,你告诉他们,我杜浩就是底下混口饭吃的,我不是大把,八爷是大把,他们也是大把,出了事他们理应是他们这些长辈出手,何时要我这个做晚辈的出手了?” 杜浩这话让李力一噎。 还能这样? “浩爷,就按这话去说?” “不然呢,难不成你想出面呐?”杜浩嗤笑。 他要动红帮,压根就不会趁着这机会,这理由还是太惨白了。 且不说这四姓脚行其余三家没坏规矩,就算坏了规矩,这由头也不至于让他对红帮大刀阔斧的动手。 人家红帮敢越界,这就是和青帮上头人物打好关系的。 再加上四姓脚行这几人一直都是自己玩自己的,要派系没什么派系。 守住了那就算是敲打了,没守住那丢了就丢了,丢了点面子,但赚够了里子、 而且这四姓脚行丢了还真动不了青帮的面子,青帮小鱼小虾太多,用这些无用之物换取大量利益,这对上面大佬而言完全是赚的。 并且此次还真不算坏规矩,人家一张嘴,完全可以说打不过被迫的。 要是找茬,那三家还巴不得呢。 有本事就把红帮在津门的势力连根拔起,那他们被胁迫加入红帮之人也能得救。 没胆,他们就在红帮那儿吃香的喝辣的。 杜浩很清楚现在自己的情况,动红帮的能力自己有吗? 有!以自己的地盘和人手绝对可以和津门整个红帮掰掰手腕,再加上杜浩一直以来都是杀出来的名头,红帮就算人数更多也忌惮这点。 只是出师得有名,现在上头对他杜浩可没什么好感,这要是打起来。 红帮往后方大佬那儿塞点钱,这到时候后院起火那就完犊子。 “那....浩爷,咱们就这样?什么事也不做?” “不做?不做可不行,不然别人还真以为我杜浩好欺负。” 杜浩摇摇头,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这才说道,“放话出去,就说赵老二是我门下走狗!” “啊?” 赵老二,这说的是四姓脚行的赵爷吧?李力愕然,这么编排人家的吗? “对!不过别让人查出是咱们放出去的,这是流言,你懂吧?流言!” 杜浩眼睛微眯。 闻言,李力哪里还不懂,这不就是针对八爷那一套么。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一招确实巧妙。 传闻的确不可信,但可以看出红帮的反应。 红帮如果忌惮杜浩,那就会立刻停止对赵老二地盘出手,这样也能无形之中展现浩爷的名头,震一震那些喜欢闲言碎语的家伙。 如果不忌惮,往后有机会了再出手,那也有个由头,就说他们红帮不给他们浩爷面子。 “浩爷!妙啊!” “少拍马屁,快去办吧,这些破事也来烦老子!” 杜浩不耐烦的摆摆手。 两人点点头,快步离去。 杜浩也正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只是这两人刚走,李力又走了进来。 “还有事?” “浩爷是关于那批军火的事情。” 说着李力走近了几分,离房门远了一些。 “怎么?已经谈妥了?”杜浩挑了挑眉,说实话他对李力这儿采购军火已经没多大兴趣了。 之前李力就采购了一些老款火器,这些玩意用来给弟兄们应急用还行,真用来厮杀,有时候还真不一定有冷兵器来得好。 尤其是帮派混战,厮杀大多在街头巷角,这种老式火器不仅卡壳频繁还存在许多保养不当根本难以用几次的情况。 几乎不存在多少继续变卖的价值,杜浩都准备让李力想办法去附近乡镇联系联系那些地方的土财主,问问要不要这批老爷火器。 “浩爷是另外的渠道,我联系到一位买办,人家背后是一位洋人,据说那儿也是一个二道贩子。 不过因为最近海关那儿查得紧,现在快查到他那洋老板头上,所以这买办有些急迫想出手这批货。 本来他们这些二道贩子的军火价格肯定要比外界虚高不少,但现在价格减半,地点也定下了,浩爷这到时候咱们是讲的钱货两清的规矩.....您看....” 第248章 红帮 “地点在哪儿?”杜浩淡淡询问。 “就在英租界太古码头那儿86号仓库,明天天亮之前货物就会连夜装卸过去,然后到明日傍晚咱们过去验货,钱货两清后可直接带着弟兄们搬货,大晚上的也方便行事。” 李力笑着抱了抱拳,他办事的确考虑的周到。 “都打点好了?”杜浩继续道。 “打点好了,码头那儿的英国佬都已经塞了一些关金券,底下巡逻的也塞了点好处,洋人就喜欢这玩意。” 李力这倒是做的不错,杜浩点点头,“花了多少?” “总计一千大洋的东西,因为我昨天就想给您汇报来着,这....” “没事,这种小钱你也没乱花,该花就得花。” 杜浩摆摆手,如果李力不懂这个他还会不满。 “那个买办的底细查清楚了?这年头空手套白狼的可不少啊!”杜浩眼睛微眯。 “这个杜浩您放心,这买办就是咱们南市这儿小有名的富户,之前是开厂子的,后面觉得这利润没买办大,这不,加上会点洋文,他就干起了这行当。 他也是瞧着是和浩爷您做买卖,他这笔货数目不少,是这个数!” 说着李力张开手掌,“五万大洋!” 五万大洋的军火还是半价出售,这数目的确不算少了,毕竟这年头军火在黑市单买的确很贵,但如果像这样的,价格就便宜太多了。 只是杜浩一时间有些为难,这笔钱他现在可不好筹集啊! 前不久才买了黄包车公司,现在公司刚刚起步,账面上钱可真没几个子儿。 “帮派库房里有多少钱?”杜浩询问道。 闻言,李力就有些尴尬起来,略有些犹豫这才迟疑道,“浩爷,这个....帮里只有一万大洋。 这还是最近变卖了不少之前抄家的古董字画,至于那些店铺送的送了不少,剩下的可都是不错的买卖,这卖了有些可惜啊!” “什么铺子?”杜浩皱了皱眉,这一万大洋他已经算是超乎他预期了,还以为库房里就千把块大洋。 “是一些赌坊和酒水铺子,至于一些烟馆,浩爷您说过的,弟兄们不能沾这个,之前就送给八爷白爷他们了。”李力道。 闻言,杜浩还真有些犹豫起来,这些剩下来的铺子的确都不错,是这年头很赚钱的买卖了。 “浩爷,这事儿那买办那儿倒是好说话,几万大洋他倒是能给咱们垫付咯,主要是浩爷您这信誉摆在这儿。他说愿意和浩爷您交个朋友。” “哦!~” 杜浩一愣,没想到李力连这事儿都考虑在内,不由也是笑了笑,“这买办叫什么?人倒是个有趣的人,会做事。” “浩爷,这买办姓杜,杜万财,这说来也是和浩爷您是本家,估计也是因为这原因,这买办一直想和浩爷您吃个便饭。” “呵呵,杜万财,这名字就合该他发财啊!” 杜浩笑着一拍大腿,笑呵呵道,“行,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明晚验货,你提前和这个杜万财打声招呼,就说明晚事情办妥,后天晚上燕春楼我做东请他好好喝一顿。” “行!浩爷您放心,事情肯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 说着李力笑着抱了抱拳便退了出去。 杜浩这儿也是解决了心里一件事儿,欣喜过后精神就更加疲惫不少,便是打道回府呼呼大睡去了。 然而这江湖上却已经开始暗潮涌动起来。 李力的办事效率是极高的,仅仅到了傍晚时分,这南市北市就流传出四姓脚行的赵爷是杜浩浩爷门下走狗的事情。 这自然是引起不少人津津乐道,最近这街头话题度最高的无非就是红帮一百零八将渡河插旗的事情。 眼看四姓脚行独木难支,就剩赵爷这么一支独苗,大伙都在想赵爷什么时候倒下时,这传言一出,风头就有些变味了。 嘭! “这杜浩到底什么意思?!他现在发话是真当咱们怕了他?!” 与此同时北市靠近塘沽码头的旧紫竹林租界码头旧址附近的某处库房之内,一大群人正吆五喝六的聚集在一起。 这些人相比青帮弟子相对看起来痞气好少一些,红帮属于曾经在津门辉煌过,但因为前朝时期和洋人开战,打伤打死了不少洋人,导致纷纷撤离亦或者消隐。 最近几年才逐渐由红帮某位龙头在这儿开辟。 然而新来的想要在津门这块地儿混口饭吃免不了要和本地势力发生火并。 本来红帮弟子大多都还是比较温和,不少都是从南方过来的,但久而久之,就被带歪了。 于是两边就开始奉行津门混子那一套,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抽死签、报私仇、下狠手,凶恶至极令人又怕又厌。 尤其是今年,李爷当道的时候,红帮不敢太放肆,就只能是小打小闹。 但小打小闹反而更残酷。 两边几乎隔三差五就干上一架,不把对方收拾认怂誓不罢休。 平日在街头相见,青红两帮弟子张口便骂、动手就打,一方被打跑之后,码人回来接着干。 主打的就是一天解决不了,改天约好地点,双方也算是打成了死对头。 然而最近浩爷当道之后,红帮不敢和浩爷的人小打小闹,主要是杜浩这人发起狠来是真要人命。 但他们已经给面子了,不找你杜浩的麻烦,我们找四姓脚行这爹妈不疼的货色晦气总没事了吧? 结果今个儿又闹出这一出,顿时让红帮众人本就压抑的火气就有点沸腾起来。 “大家先安静,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忽的有人压了压手,众人那嘈杂的声音总算是安静下来,目光纷纷看向正中心站着的那人。 这人面色和煦身穿一袭长衫,身上丝毫没有帮派混混的气质,戴着一副眼镜反而像是不知从哪来的教书先生。 “诸位,事情查明是杜浩所言吗?还是说杜浩给咱们递话了?” 此人淡淡开口,而这话也是让在场一静,的确这些都没有。 “姜堂主,事情不是这么说的,这事儿就算不是杜浩亲自开口,但这江湖上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指不定就是杜浩让人传出去的。 而且这般咱们红帮怎么做?咱们要是什么也不做岂不是怕了他杜浩?这以后咱们还怎么在津门立足?” 顿时就有外八堂的邢副大爷开口不满反驳。 第249章 应对 “对啊!我觉得刘邢副说的没错,他杜浩算什么东西?” “对!早就看他杜浩不顺眼了,今天一定要出口恶气,不然他杜浩还以为咱们红帮弟兄怕了他!” 一众人开始纷纷附和,大伙都是面色涨红,一个个义愤填膺。 显然自从李爷倒台,杜浩接手后,他们被压抑的太憋屈了。 以前没事没事就港口和青帮弟子撕打叫骂,现在倒好,杜浩的人接手码头,他们别说撕打,叫骂都不敢。 不是不敢,还不是上头大佬压着不让。 看着底下这一幕,姜文若皱了皱眉,这就是自己带着的弟兄,是自己甘愿放弃大好前程跟着打拼的弟兄。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押着大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压住杜浩这头青帮猛虎。 真当他杜浩是李玟那头暮年的老乌龟?和你们小打小闹呢? 姜文若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疼。 杜浩什么人,他哪里能不清楚。 作为邻居,他姜文若可没少调查他杜浩的底细。 这崛起的速度让他胆寒不说,关键每次战绩都格外吓人,一次又一次以少胜多的战绩,放眼整个青帮年轻一辈,无出其右。 “大家不要急!不要急!听我说听我说!” 姜文若尽可能的提升大嗓门,然而读书人出身的他,这足足叫了老半天才算是把这群人给叫住。 待众人稍有些平静,他这才叹道, “事情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和杜浩叫板我们得想想咱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有好处你们再说打不打。” “好处?好处就是能出口恶气!” “对!出口恶气!” 众人顿时就又有即将吵作一团的架势。 见此姜文若赶忙挥挥手道,“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咱们能打赢他杜浩吗?” 这话一出,仓库这儿聚集的上百名头目纷纷一静。 头目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犹豫起来。 这时刘邢副再度开口充当急先锋,沉声道, “我们红帮在津门的弟子有数千人。 只要堂主你能发话,一声令下三千号弟兄便可齐齐而止,踏平他南市斩了他杜浩还做不到?” 这话顿时让众人纷纷附和,觉得话说的没道理,他们红帮可是有三千号弟兄,人数众多。 反观他杜浩呢? 据说根本没有大肆扩充人数的迹象,此前就有近千人眼下不过才千五百人。 然而姜文若却是摇摇头,“咱们人数众多不假,甚至还能调更多人来。 可是你们敢打敢杀吗?” “敢!” “好!就当你们全都敢打敢杀!你们杀得过他杜浩吗?” 姜文若这话让那位刘邢副有些沉默。 杀....呃....肯定是杀不过他杜浩的。 人家那堪称青帮新一代杀神,人家斩自己人都是手起刀落毫不留情,杀他们这些外人,怕不是更加狠辣。 “姜堂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这话里话外可一直都在涨他人威风灭自家气势啊~” 刘邢副眼睛微眯,他早就看姜文若不爽,对方能坐稳这堂主位置根本就不是什么资历或者敢打敢杀。 完全就是龙头看重,就是因为此人算是少有的知识分子,在文人圈子有不少人脉也是红帮与官面一些人物对话的桥梁。 只是这种人有个缺点,那就是无法服众,对此刘邢副和不少红帮老人早就看他不利索了。 这姜文若自己是读书人也就算了最近提拔的这些高层心腹竟然也是读书人。 想到这里他话锋一变,冷声道,“堂主,您是读书人识大体,这个我刘某认! 但咱们红帮,不是某人的私人之地,红帮能发展壮大至今,更不是靠着读书人,而是咱们这些市井之徒,咱们这些丘八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刘邢副此言一出,姜文若面色骤变,这就是在明里暗里讽刺他,这事情闹不好还真有可能逼宫。 底下之人杀他倒不至于,但他这个堂主职务怕不是要被人给架空了。 “刘邢副,你先听我说,听完你再决定如何?” 深吸口气,姜文若尽可能用和缓的语气述说。 “打杜浩你们可以打,我也可以支持你们。可是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见姜文若服软,刘邢副心中冷哼,但也算是满意不少。 “待此事过后,我自会找个机会设个套,到时候咱们有大义,对他杜浩下手也就更轻松了。 况且杜浩不同于旁人,他的虎须要么不捋,要捋就得给他来一下狠得,否则李玟就是下场。 还是说你们此前能有信心能一口气吞下李玟的地盘,再说你们换位思考。 如若我们以当初杜浩的人手能不能吞下李玟?做不到就给我老老实实先憋着,想要发火以后我有的是机会给你们发!” 姜文若越说越是顺畅,气势也是越来越强,刘邢副想来想也是不再多言。 有时候想要夺权什么办法都有,但作死只有一次,惹了他杜浩,固然能架空他姜文若,但这命怕也得丢咯。 “堂主说得对,只是现在该怎么办?现在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听着刘邢副的话,姜文若也是陷入沉思。 的确虽然他喜欢以文人那一套用在江湖上,但他不是不懂变通之人。 在这种江湖颜面上他也很清楚其中重要性。 略作沉吟,他双眼一亮便有了计较,笑呵呵道,“如此好办,既然这是流言,那我等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不就行了?” 这话,姜文若本以为会得到一阵吹捧,然而就见底下弟兄一脸的迷茫,就连刘邢副也是满脸的困惑不解。 “堂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都是大老粗您要还是说个准话咱们该怎么做就行了。” 闻言,姜文若面色一僵,有些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憋红了脸,吭哧道,“寻一地儿,晚上放把火,控制好,不要引起火灾,次日放出流言,就说咱们与杜浩的人马酣战一夜,重挫了他们锐气。 江湖上以讹传讹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事儿传出去,也不会有谁专门问询他杜浩。 就算他杜浩澄清,这众口铄金,各种流言混杂,此前关于咱们红帮不利的言论也就被盖过去了。” 第250章 货?火? “妙!妙啊!” 刘邢副起初还是有些不解,毕竟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但仔细思索过后顿时就眼睛一亮,连忙一手竖起大拇哥一手捧着,笑呵呵恭维道, “堂主还真是高啊!真不愧是读书人,要说这办法还是你们读书人多,这脑瓜子就是好使啊!” 对于这种吹捧,姜文若心里膈应的很,粗人不会吹捧,听着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摆摆手叹道,“知道怎么做就去办吧,尽量晚上行事,动静可以闹大点,起码要让附近几条街的人都瞧见。” 闻言,刘邢副双眼发亮,眼中兴奋无比,虽然只是作作秀,但总算可以对外扬眉吐气一番。 现在好多人都说他们红帮这是怕了他杜浩,不然怎么李爷在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像是狼崽子似的天天要咬人,现在倒好一个个开始夹起尾巴做人。 这不就是怂吗? 在津门混江湖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和怂沾上关系。 —— 是夜时分,英租界太古码头那儿86号仓库—— 一艘船趁着夜色平稳驶入太古码头,很快一队队人就推着板车过来,开始装卸货物。 李力带着两人今夜特意过来巡视一番,既然要交易,有些事情盯着更好也怕这群人耍花招。 当然也是人家杜买办刻意要求的。 两人此时正在夜色中吞云吐雾,夜色下不仅仅他们这两团哈德门引起的火花,远处好几名英籍印度巡警同样是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 这些人每人背后别着一杆长枪,嘴里一人叼着根烟吞云吐雾,不时发出一阵阵哈哈大笑声。 然而作为严防港口走私的他们,此时在这儿对这群走私不知名货物的家伙视若无睹。 就连不时远处巡逻的装甲车童子军也是很少有探照灯朝这儿射来,显然这一切早有规划。 “呵呵,杜兄,这些人还挺讲规矩?”李力笑着抖了抖烟灰。 原本杜万财也是满脸的笑容,闻言顿时神色一紧,忙是道,“哎哎,李兄弟,这称呼可不兴叫啊! 您还是叫我万财吧。” 闻言李力一愣,旋即也是恍然连忙打了自己嘴一下,“唉,瞧我这张嘴,对,不能搞混咯,浩爷虽然大度,但也难免下边人编排些什么,反而影响万财兄在浩爷那儿的印象不是?” “是极是极!李兄弟能体恤兄弟这再好不过,这是我兄弟我一些小心意,以后李兄弟可一定要在浩爷那儿为我说点好话啊!” 杜万财说着,不动声色的往李力袖口中塞了些是什么。 这一摸索,李力感受着这熟悉触感,顿时心下了然,这杜万财还真是个机灵人。 这不,此前他打点出去的关金券,一转手又回来了,这还小赚了不少。 关键这可是私底下的进项,完全可以入私人腰包。 要不怎么说管后勤谈生意的,这油水还真不少。 “万财兄,你给兄弟我交个底,你这是什么个意思?我瞧着你这生意做得可是红火啊?” 李力有些疑惑,这杜万财别是别有目的要靠近浩爷吧,要是这样,自己可是闯了大祸。 本来之前在浩爷那儿印象分就被不断降低,这军火生意是好不容易争取来将功赎罪的机会,自己可得办的漂漂亮亮。 “唉,李爷啊,您还不知道我?您以前还在我以前厂子里看过来着,就是以前做小本买卖的。 这不是有点门路就学着当个买办,但有些事兄弟也得给您交个底。 这买办也不好做啊....” 说着杜万财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低语道, “实不相瞒,兄弟我那合伙人已经快进去了,听说是触动了一些大人物的利益,唉,也是我那洋人朋友没什么门路,这要是大使馆的武官,哪能有这事儿。 听说那些大使馆的武官才叫黑,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的。” 听着杜万财这么说,李力算是松了口气,对方这么说就解释的通了。 而且他私底下也仔细调查过,这杜万财身家还算是干净,许多事情也和他说的没什么区别,就是个走投无路的买办。 “所以你是想跟着浩爷混?只是你难不成要跟着咱们混江湖?”李力笑着调侃。 “嘿嘿,兄弟消息灵通,听说前些天有一位黄老板再出手黄包车公司,后来听说这公司是李爷您在管理。 这....嘿嘿...小的就想跟在李爷身后帮着办点事。” 杜万财这番话听得李力微微点头,也是不由着重看了这人一眼。 这是个人才,自己本就不算是特别算是会经商,自己在浩爷那儿引荐引荐,到时候提议让他管理黄包车公司,这要是做大了做好了,那自己也算大功一件。 如此以来自己也有更多时间帮着组织收集情报或者做一些事情。 “对了,这些洋人就这么盯着不会有事吧?”李力指了指这些印度人。 “唉,李爷您放心,这些人就是瞧个热闹,他们长官都被咱们买通了,待会抽完烟估计就走了。 还有那些童子军,今晚的值班路线也调整了,只要咱们这儿没出现枪响,就算是咱们把这库房一把火烧了那也没事。” 杜万财笑了笑一脸信誓旦旦的保证着,他也是打趣,毕竟这库房是他租的,这要是烧了,他可得赔不少钱进去,关键还是这批货。 两人闲聊的功夫,时间也是渐渐来到了晚上十一二点。 李力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附近自己的两名弟兄,对方朝他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这是他们来之前定下的暗号,让这两名弟兄接着巡视的空挡偶尔去翻看那些货物的真假。 眼下看来,东西都是实打实的送过来了。 “既然货都放进去了,那咱们就不多留了,过几天燕春楼咱哥俩在好好喝一杯。” 李力笑着拍了拍杜万财的肩膀,说着就准备招呼着弟兄先行离开。 一想到自己这么敏感还特意叫弟兄过来提前验货,他也是一阵无奈摇头。 属实是被逼的,这事儿要是也出了岔子,他是真不知道在浩爷那儿怎么解释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自带霉运,怎么好好的事情落在自个手里总得出事呢? “火!” “货?万财兄货不是送进去了吗?” 忽的李力发现杜万财有些走神,嘴里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 第251章 哪来的青龙响箭? “火!是火啊!天杀的!天杀的啊啊!!!” 突然杜万财整个人开始呐喊起来,急的更是双手连拍大腿。 他本就肥胖,这不断拍动,又急又跳又喊的,身上肥肉不断抖动,一张喜庆的胖脸此时哪还有半分喜色,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哭丧脸。 “他娘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好端端的能走水?!” 这会儿李力总算是反应过来,转头一看,顿时是就看到库房内一片灯火通明。 起初他还眯了眯眼还以为这就是电灯灯光,仔细一看,顿时也是亡魂大冒差点噎过去。 火一团熊熊大火从最里面引燃,不仅如此,库房外面四周也开始起火了! 因为这次是军火交易,为了保证安全性也为了防火,杜万财专门挑选了这栋独栋的库房。 要知道码头这儿地方有限,很多库房都是连成一片建成的,这要是走水肯定是一路烧过去。 这种连栋的库房就算是救火及时,相邻的几栋也休想救过来。 这就像是铁锁连桥一般很是恐怖,再加上北方气候干燥一些,这大火一起可就没完没了。 结果不成想,这专门挑选的独栋反而起火了。 “万财兄!!!你是不是玩我?!” 李力瞬间双目赤红一片,浑身血液一下子直冲头顶,一只手也是死死掐住杜万财的衣领嘴里唾沫横飞怒声质问。 “玩?李....李爷...这次货都没验收,我....我哪有用自己的钱玩您啊!规矩您懂得,做生意,买办担着风险....我...我这几万大洋啊!~” 说着说着杜万财自己已经率先痛哭起来,那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个受欺负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李力怒火也是消散几分,但脸色还是极其难看。 “你什么意思?说有火他娘的真来火了?你莫不是嘴里开光了?” 李力说着一口唾沫就吐在地上,心里那叫一个憋火。 杜万财几乎快哭昏过去,他李力又哪里好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李爷,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发青龙响箭叫弟兄们来灭火?” 一名弟兄有些焦急,他很清楚这次交易对自家李爷的重要性。 “我叫你妈了个头!你还觉得不够丢人,还有你再瞅瞅,这灭火来得及?” 李力说着说着,就连自己也是快哭了。 “不对!不对!那些不是我们的人!” 忽的杜万财惊叫一声指着远处一伙从仓库走出来的人大喝一声,“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听到这声音惊呼,那十来号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压低帽檐迅速往黑暗中跑去。 “叫你妈!老子让你叫!” 李力反应过来一脚将杜万财踹倒,疼的对方哎哟一声! “李爷!” “还愣着干嘛?给老子摇人!!!摇人!老子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力暴喝一声,自己已经操起一旁用来卸货的撬棍身先士卒般冲了过去。 这群该死的混蛋,这是要他李力的命啊! 见此两名弟兄对视一眼,一人连忙也是抄着撬棍跟了过去,另一人则是快速从怀里取出一个响箭和打火机。 作为杜浩手底下的几个头目,李力,大山和周德才这几人身边人都是配备青龙响箭。 有过之前一人用火柴划拉不太方便的事情,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配备好几个打火机的。 一手划拉这种滚轮式打火机,很快一缕火苗升腾,瞬间便点燃了手中青龙响箭。 伴随着一声冲天而起的尖啸,漆黑的天际迅速绽放出一团明亮的白色烟花。 光亮十分刺眼,隔着大半个津门都能远远看到。 —— 十分钟前,一伙人早早就猫在86号库房附近阴影处。 “刘爷,咱们这会不会不地道啊?这儿好像不是咱们的地盘?” 看着远处孤零零的86号地盘,有小弟总感觉有些不太对。 姜堂主的确是说过闹出点动静,但听堂主以往的行事作风,貌似就是烧自家的,或者收购一个废弃库房。 毕竟就是闹个谣言搞点动静出来,这烧人家的库房.....确实不太地道。 “啪!” 闻言刘邢副冷哼一声一巴掌顿时就扇了过去,嘴里骂道, “你个蠢货!烧自家的多费钱啊?而且咱们得库房不都是连在一起的,这要是走水,想要闹的动静大,这火势肯定就得大,到时候哪里还灭的过来这不得烧好几栋库房。 你个不当家的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再说这时间紧哪有这功夫去找其他地方。” “可是....刘爷,这姜堂主....” “姜堂主说什么你都信?他就个书呆子懂什么?他天天和那些官老爷谈天说的,花钱如流水。 老子得为弟兄们考虑,不烧别人的烧自己的以后咱们吃西北风啊!” 刘邢副嘴里那是一刻没停不断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输出。 他心里本就不痛快,自己手底下的马仔还帮着外人说话更是恼火,本来还想调查调查这库房的底细,得不管了,痛快了再说。 这种犄角旮瘩的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有钱人的库房,烧了就烧了。 “走去拿上家伙事干活!” “刘爷,这儿貌似是英国人的地盘,这....” “这什么这,老子这一路过来都看过了,英国人今天巡逻路线没在这边,快去!”刘邢副越来越不耐烦起来。 “可....可那里有人....” “你是不是傻?有人不正好,直接混进去。还敢唧唧歪歪老子第一个剁了你!” 刘邢副恼了,一把从旁边小弟腰间抽出一柄砍刀就架在眼前这小弟脖子上。 对方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很快一群人趁着夜色,再加上他们本就是在码头干活的,身上衣服和对方那群人没什么两样。 又是大晚上的,再加上那边本就装货卸货略显混乱,这不注意看还真不知道人群中混进来不少外人。 见弟兄们行动起来,刘邢副自个独自一人躲在远处墙角抽着哈德门,嘴里不时哼着小曲。 过了片刻,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心中一动侧头一看,果然就见自家弟兄已经急匆匆回来了。 “这么快?点着了?” “点....点着了,不过刘爷他们好像发现咱们了,咱们快跑吧!” 这名弟兄一阵气喘吁吁,脸上有焦急也有兴奋。 这就是纵火犯的心理,尤其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情干了票大的,看着熊熊大火,心态一时间很难保持平静。 “跑?跑什么跑?” 刘邢副一把推开这小弟,用刀背摩擦着墙角,吐掉嘴里香烟笑道, “堂主说闹点动静出来这不正好?咱们这么多人,正好老子心情不痛快砍几个人去去火!!” 说着刘邢副一声吆喝,身后数十名弟兄齐刷刷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个也是双眼兴奋。 今天他们来的人不多,但也有四五十号人,一部分去放火,剩下这部分可是闲得很,这下也是兴奋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啾!~嘭~! 一声尖啸划破长空,紧接着就是一道耀眼的白色烟花绽放。 “这....” 第252章 这难道是精锐? 刘邢副看着天上的烟花怔怔出神声,明亮的光芒将他大半张脸照耀的清清楚楚。 “刘爷那里莫不是囤放烟花的地儿?不过烟花爆竹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 一名兄弟有些好奇的张口说着,旁边几名弟兄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 然而刘邢副却是一脸的呆滞,反应过来后,一把就将刚刚开口的弟兄踹倒。 “烟花我让你烟花这分明就是青龙响箭!” 刘邢副破口大骂,这青龙响箭他看的次数不多,但前不久就亲眼见过,那是杜浩和李爷交战时发出的,与此时此刻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青龙响箭?这里怎么会出现青龙响箭?” 有人愕然,青龙响箭的名头大家还是清楚地,这不就是青帮的传讯讯号吗? “刘爷,这是青帮弟子在咱们旁边打起来了!” “我打尼玛!”刘邢副更气了直接上手按住那人,接连几次出拳打的那人嗷嗷直叫。 “特娘的,你们眼瞎啊!这就是咱们这儿发出来的,你们看清楚那伙人是谁了吗就敢放火?!” 刘邢副心中肝火直冒,转而又看了看头顶还未彻底消散的烟花,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太奶。 “刘爷!有人过来了,咱们要不要斩死他?” “斩尼玛!都给老子撤!” 刘邢副心中那个焦急和气啊,这群瘪犊子竟然看都没看清楚就敢放火。 殊不知这就是他这个老大催的太紧了。 然而此时根本无暇他顾,一群人迅速拿着东西就开始抹黑疾行。 只是这大晚上的视野又不佳,加上心中恐慌,不免有人跌倒摔倒。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刘邢副心中忐忑,默默祈祷,希望不是杜浩的人!希望不是杜浩的人! “我是浩爷手下李力!你们到底是谁?给老子站住!!!” 完犊子! 听到身后李力那扯开嗓门的叫骂,刘邢副心里一突,这下是真的要见到太奶了。 “走!都给老子走快点!” 刘邢副连忙催促,甚至不敢去看后面到底有几人。 就算斩死后面的人,他也很清楚,青龙响箭一出,杜浩的人将会火速往这里集结。 “应该不至于!应该不至于!这儿距离南市有一段距离,他杜浩想要聚集人马也不可能这么快!” 心中默默估算着,然而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听这数量不下于十来号人。 “前面的弟兄是哪儿的?” 那十来人似乎也感受到刘邢副这一群人靠近,连忙大声询问。 刘邢副正欲开口糊弄,脑子里还在飞速思索对策呢,就听身后先前那李力再度扯开嗓门吆喝。 “拦住这群人,老子是李力,斩死他们!!!” 这一吆喝,那群人瞬间响起一连串的拔刀声。 锵锵声不绝于耳,不时还有金属摩擦的火花在黑夜中浮现。 稀薄的夜色下刘邢副只能勉强看到这的确是十人左右,数量不多。 自己能看到他们人数相信对方也能看到自己这边人数,然而对方这十来号人却一个个并未有任何退散乃至慌张迹象,就这么沉稳的拔刀而立。 十来号人直接将这条过道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看到这一幕,刘邢副脸皮抽搐,心中冷哼,既然找死那就别怪我! “兄弟们跟我杀过去!全部斩死一个不留!” 一声低喝,刘邢副已经是大刀一挥率先冲了过去,他心里很清楚,今天想要彻底脱身,就不能留下一丝把柄。 甚至明天的计划也得取消,本来流言传出去也就传出去了,出了今天这事儿再传出去,他杜浩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肯定是他们红帮做的,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只要杀光所有人!所有人那就谁也不知道!” 心中不断提醒着自己,刘邢副也是在一个前冲后迅速控制速度尽可能让小弟冲在前头,他是大头目哪能轻易涉险? 今天如果不是为了便宜行事,他都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只带着这么点人手。 “杀!” 很快弟兄们就撞入人墙之中,对面这十来号人却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噗呲噗呲!~ 噗嗤~ 一道道金属破开血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阵哀嚎,刘邢副迅速止住前冲的动作愣在当场。 却见率先冲出去的七八号弟兄如同笔挺的木棍向后栽倒,嘭嘭嘭! 犹如集体抽走了浑身骨头,一下子就瘫倒了一大片。 这还不算完,后续又冲上去十来号人,也砍翻了对面几人,然而更多地还是被对方砍翻。 仅仅几个呼吸间,刘邢副就看到自己的弟兄死伤过半,更多地是死了,一刀干净利落的被结果。 对面倒了三人!仅仅三人! 什么情况?! 刘邢副毛都快炸起来了,来的莫不是杜浩的精锐?怎么会这么快! 看着剩下的二三十号弟兄,一个个开始退缩不前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刘邢副知道这要是自己不上人心就散了。 “都他娘的跟老子冲,今天做了这事儿,他杜浩不会放了咱们,不想死就杀出去,他们只有七人,只要冲出去!冲!” 爆喝一声,这次刘邢副是真的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见此其余不少弟兄也是跟着齐齐发起了冲锋,但还有十几号弟兄已经六神无主不敢上前! 杀!~ 刘邢副已经顾不得其他,他身形还算是健硕,也经常砍人,这手法还算是利索,率先砍翻了一人。 然而不等他心中一喜,噗嗤噗嗤! 两柄快刀一左一右分别劈入他体内,一刀掀翻了他腰侧不少软肉,一刀直接看在了肩头,差点把他肩膀都给带下来。 好在他这边顶住了压力为其他弟兄创造了机会,在一阵惨嚎声中,刘邢副带着六七人冲出包围,回头看了眼里面依旧有十来号弟兄,一咬牙头也不回的扭头就跑。 他要活下去,不能死在这里! 看着自家老大已经跑了,余下一群人更慌了,哪怕眼下对面堵住去路的只剩下四人,然而这四人就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第253章 闯大祸了! “兄弟!兄弟!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见此有人就要放下兵器开始双手抱头。 锵锵锵! 顿时一阵兵刃掉落地上的声音响起。 “李爷这些人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那四人看到李力赶来,这才连忙抱拳询问道。 “都给我绑好!老子要一个个审问!” 李力咬牙切齿,然而此时跪趴在地上的一众红帮弟子一时间苦涩连连。 其中一人稍显机灵,想了想笑着恭维道,“呵呵,是李力李爷吗?早就听闻您是浩爷身边最红的红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手下弟兄一个个可都是精兵强将,咱们这一个照面可没能撑住。” 这话本意是想着捧一捧李力的臭脚,相互拉近关系待会也好从轻处置。 然而他这话却是让李力火冒三丈,一脚就将这人踹倒在地。 “红尼玛!这一把火你们算是把老子彻底点着咯!还特么精锐嘲讽谁呢?给老子打!” 踹了几脚,本就一路追过来又是惊吓连连,李力这会哪还有气力。 听到招呼,那四名弟兄也是一阵火大,精锐?他们不过是浩爷手底下垫底的杂鱼,这特么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四人按住那人就是一顿毒打。 这男子顿时就是哭爹喊娘起来,他说的可都是句句属于真心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还是说哪里说错了? 这一个照面差点杀崩他们,这还不是精锐? 李爷是浩爷身边的红人也没错啊,像今天这事儿,鬼鬼祟祟的明显不简单,那也没错啊,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李力,这还不够红吗? 只是这人哪里知道实情,这群人还真不算精锐。 精锐是大山的人,那是第一精锐,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给杜浩每日轮班护卫的亲卫队。 其次才是大山手底下的弟兄,这些人大多都是经历过两次以及多次血战的汉子。 其次就是周德才的人,虽然老周筹建的弟兄比较晚,最能打的一批人也只是经历过一次厮杀,但老周这人好学是出了名的。 所以经常去大山那儿串门子就是他常干的,就为了让手下弟兄跟着大山的人多学点砍人的技艺。 没办法,老周这个读书人很喜欢以德服人,真论凶性,或许老周是杜浩手底下最凶的。 最后才能轮到李力,李力这儿本就是管后勤的,弟兄们不少都疏于锻炼,但也经历过一次血战,这才导致今天这局面发生。 真要是大山的人,估计十来人放倒这里所有人一人不死才算是正常。 就如虎入羊群人头滚滚才是常态。 —— 与此同时,英租界102号,原一位英国佬的住宅,此时是姜文若的宅邸。 他加入红帮,一方面是龙头的意思,他和龙头关系很好,两人形同手足。 二来也是他想走走底层路线救亡图存,但这不代表他就喜欢和弟兄们同吃同住。 这也是刘邢副许多不服他的,因为这姜文若在他看来总是喜欢拿腔作调,似乎天然就有些看不起他们。 然而这就误会了姜文若,姜文若自家就是富户之家,从小吃穿都是上流社会的标准,再加上进入红帮后本身资产依旧丰厚。 或许在刘邢副看来这是在拿腔作调,但在姜文若看来,这不过是维持他日常生活的常态而已。 今日没太多宴会要参加,为了帮龙头经营津门红帮,他可没少和本地权贵打好关系。 所以这宴会是常有的事情,完全不是刘邢副所理解的那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不带着兄弟们。 既然今晚没太多交际活动,姜文若看了看时间,这才放下报纸准备休息。 然而就在这时,窗外远处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他狐疑朝窗外看去,不由一愣。 “这日头也不是过节,莫不是有大户人家在办寿宴?” 等了片刻,却不见接下来的烟花他眉头便拧了起来。 哪家办酒席只是一发烟花,这绝对不是办酒宴! 仔细回忆着刚刚那束烟花的颜色,忽的一个猜测印入脑海。 “青龙响箭?!” 嘴中呢喃,也逐渐确定下来,这就是青龙响箭无疑。 “唉,看来这青帮还真是势大压人啊,不知道又有哪个倒霉蛋触怒他们霉头了。” 姜文若摇摇头,上月一次青龙响箭,这月又一次,这青帮还真是活跃。 心里也是暗暗警惕,看来自己对那杜浩的应对是十分正确的,和青帮这种地头蛇硬碰硬属实不是明智之选。 去了趟盥洗室,清洗了一下牙齿,就准备褪去外衣准备入睡。 然而就在这时外头响起门铃被按动的声音,而且不止一次,越发按的频繁起来。 “谁啊?” 听着这般频繁的门铃声,姜文若也知道事情怕是不简单。 房门打开,就连一名穿着长衫,浑身大汗淋淋的中年人依靠在门框上。 “老柳,出什么事了吗?” 这人是他在帮派里的副手,也就是陪堂,平日是住在帮里的。 “出大事!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进屋说!” 姜文若面色微变,探头左右张望一番,这才将老柳引入屋内,合上房门便将老柳带入客厅。 一番交谈,这茶水都凉透了,两人也没去动一下。 姜文若瘫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所以刘邢副一把火烧了他杜浩的库房?刚刚的青龙响箭是杜浩手下李力发出来的?” “额....对!是的堂主,我们....怕是闯大祸了!” 老柳这个人还是比较实诚和稳重,然而这个稳重无比的中年人,读书人,此刻手中茶盏中的水已经因为颤抖而流了一地。 “堂主,您想想办法!您办法不是一向很多吗?这要是搞不好咱们红帮怕是要血流成河! 不!不止是红帮,可能江湖上都会引起动荡,会....会死很多人的!” 然而姜文若已经是面若呆滞双眼无神。 良久他才揉了揉眉心,双肘倚靠着膝盖撑着自己的身子,长叹了口气。 “我待会跟你出去一趟吧,这一战或许没法避免了!” 第254章 怎么可能是杜兄弟干的? “堂主!事情当真有这么严重吗?您应该是有办法避免的吧?” 听着老柳的絮叨,姜文若暗叹了口气。 这老柳之前是学校里的老师,后来被污蔑和学生有染这才被赶出学校。 优点就是性格沉稳,办事规规矩矩从不会出现纰漏,但缺点也很明显,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还是无法接受这里的环境,就像眼下明显是慌了神。 “没用的,首先杜浩就不可能放过咱们,就算我们想办法付出点利益让杜浩放过咱们。可老刘那边你压得住吗?” “刘邢副那边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想办法?怎么想?这个匹夫满脑子都只有女人和烟酒他能干什么?” 姜文若现在已经是极其压抑着怒火了,饶是如此依旧难免失态。 “信不信,他刘邢副肯定已经想着如何架空我了!” “啊?不会吧?”老柳一愣,顿时抖得更加欢实。 “不会?他这叫一不做二不休,发现事态无法解决,就会干脆一条路走到黑。 现在过去,你信不信,一泼脏水肯定会泼在我身上!” 姜文若这番话更是让老柳背脊一阵寒气直冒。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刘邢副好歹是下级,在咱们红帮地位尊卑极其重视,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是啊!他不敢!但这只是架空,他在帮里的声望你也看到了,还是怪我,怪我轻视了对帮内弟兄们的感情。” 姜文若无力叹息,他现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多抽点时间陪着弟兄们和弟兄们多聊聊了解他们理解他们,甚至是拉拢一大批本土亲信。 奈何一切都晚了。 而另一边,特务处,大晚上的烟花还是十分醒目的,这儿也是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有些远,但烟花的模样形式一看就能看明白。 杨秘书办公室内—— 杨秘书正低头呵斥着谭国勇,不过感受到窗外映射进来的光亮他侧头瞥了一眼,顿时就有些愕然。 “青龙响箭?!” 作为特务处郑士松的心腹,杨秘书需要掌握的技能有很多,同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很机灵对什么事情嗅觉都十分敏锐。 青帮这个作为津门本土地头蛇帮派,来之前他自然是做过详细调查,比如特务处的杜浩就是青帮头目之一他也是知道的。 甚至就连杜浩如今的地盘,此前的崛起的经历干过的大致事情也是有过了解。 “不愧是仅次于魔都的大都市,这儿大晚上的还真热闹啊!”谭国勇抽空笑呵呵道。 “你给我老实站好!”闻言杨秘书顿时扭头怒喝,指着谭国勇更是一阵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你,这也是长官不在,这要是在这儿指不定拿你当典型拖出去吃花生米! 你说你,上任第一天就公然酗酒,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干了?” “杨秘书,我这不是昨天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嘛,你说我老谭,在以前可是酒中豪杰。 结果昨天还在杜兄弟面前丢了个大脸,你说我这老脸往哪搁? 再说了,那天我之前就已经喝了两瓶,他是偷袭我!不然那晚我肯定能赢!” 谭国勇摸着鼻子一脸的笑呵呵的,他知道自己这憨憨的形象很难让人真正发火,当然他也只敢在郑士松不在的时候这般油腔滑调。 “你啊你,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这种事也能较上劲,有本事你学学人家小杜,一天之内抓捕一整个谍报小组!”杨秘书摇头冷哼。 “呵呵,我这不是在强项上输了有些不甘嘛,这抓敌特还是人家杜浩的长项,这个我老谭可不和他比。” 谭国勇可是机灵着呢,他才没那么傻。 “唉,算了不说你了,明天带上几个弟兄去那边看看,好像又是走水又是出了什么大事似的。 青龙响箭也出来了,看这位置和杜浩那小子的地盘有些近,你说会不会是杜浩那小子惹事了?”杨秘书探头向外张望着,眉宇间有些担忧。 小杜可是如今长官眼中的宝贝疙瘩,这可不能出啥事啊! “杜兄弟为人豪爽又沉稳,应该不是他!”谭国勇连连摇头。 见杨秘书脸上不信,他连忙笑呵呵解释道,“杨秘书,这您可别不信。 主要是杜兄弟和我说过,南市那块,对就是那一块是他的地盘。 至于那什么青龙响箭的地儿隔着好几条街呢,还隔着一条河,这怎么可能是杜兄弟在搞事?” 谭国勇有些卖弄的意思,继续道,“再说他们帮派之间很讲究地盘划分的,这哪能随随便便越界办事,这可是怪规矩的事儿。 杜兄弟说过,他最喜欢守规矩,坏规矩的事儿他可不干。” 听着这番话,杨秘书微微点头,江湖规划他当然清楚,只是这老谭嘴里说的,怎么全特么像是糊弄傻子的鬼话? 杜浩这人讲规矩? 杨秘书仔细思索杜浩的崛起经历就是一阵摇头,他要是讲规矩,老母猪都能上树了。 “不一定,江湖规矩是江湖规矩,如果是杜浩就不一定。” “唉,杨秘书您可别不信我啊!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杜兄弟吗?”谭国勇顿时就急了。 他还以为杨秘书真的很相信杜浩。 开什么玩笑! 杨秘书心中冷笑,杜浩昨天白天的表演的确很不错,或许真的是一位沉稳之人。 但要说刚正不阿,为人正直,他是一万个不信。 开玩笑,真要是这种人能崛起得这么快?接连在青帮内部搞这么大动静结果一点屁事没有? 这里面的门门道道用屁股想也知道,杜浩这人心黑手狠绝非善类。 这点杨秘书知道自家长官也清楚,当然这不妨碍长官对他的看重。 无他,这样又能抓敌特还有大量本地力量势力的下属,绝对是郑士松在津门立足且需要拉拢的关键。 而且也没必要揭穿杜浩的伪装,甚至还要大加看重。 “老谭啊,你有空多读点书,对你有点用的。”杨秘书看着谭国勇拍了拍,长叹了口气。 这语气很怪,听得谭国勇有些上脑顿时怒道,“杨秘书你别不信我啊,杜兄弟这样一位正直讲规矩之人怎么可能会这样? 这要是杜兄弟搞事,老子就倒立吃屎!” 第255章 这是在宣战! 杨秘书一脸的古怪,这老谭怎么动不动就要吃屎? 然而与此同时,杜浩压根不知道此时发生的事情,这一觉从白天睡到了傍晚,然后就碰到张艳汝那娘们刚好回来。 杜浩就倒了大霉,这好不容易应付了一个女人又来一个,自然就是天雷勾地火。 两位各有滋味,就如同两杯同样的茶,但出产地不同,身份不同,所能带来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再加上今晚张艳汝准备了好几套不同的舶来品,杜浩真的有些难顶。 别说是距离遥远的烟花,就算是外面打雷也休想阻止他今天疏通航道! 第二天大早上。 杜浩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吃过早点休息片刻,正常来说肯定要往鸿运茶馆坐坐。 但昨天睡了这么久,再加上最近有些懈怠,杜浩便想着去跤场活动活动筋骨。 习武不能懈怠,也多亏杜浩每日的基础功没忘记,趟泥步和行桩一直都在练,不然过段时间指不定被张师给一顿训。 今天的跤场人数明显不如以往,杜浩也没在意,反正是过来活动筋骨的。 而几乎就在他前脚刚进入跤场时,一伙人已经是紧赶慢赶的出现在南市杜浩家门口,这一询问得知杜浩大早上就出去了,顿时一个个面如土色。 “李爷,现在该怎么办?浩爷不在,我们....” “不是说了吗,浩爷就在跤场,走咱们去跤场!我要负荆请罪!” 李力一咬牙,他现在的模样格外狼狈,身上不仅有血迹还是乌漆嘛黑的全都是连夜救活的结果。 饶是叫来了不少弟兄过来救火,那一仓库的军火还是完蛋了。 根本救不了,那可是军火,军火怎么救? 一旦点燃,就会产生爆炸,许多子弹还会爆射出去,一个不小心救火反倒是容易丢了性命。 李力所谓的救火也就是最后扑灭了残余的火势,这一把大火差点把他烧的去见太奶了。 心中叹了口气他挥挥手,“好了走吧。” “是李爷!” 闻言众人叹了口气,也是无奈点点头。 哪怕现在大家已经筋疲力竭还有着一些灼烧的疼痛,也只能咬牙继续行动起来。 而另一边,昨晚成功脱身跑回去的刘邢副,经过一夜的休养后心绪也平复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小弟买来的烧鸡大快朵颐起来。 目光瞥了眼平日堂主姜文若偶尔会过来坐坐的房间,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的确就如姜文若思索预料的一样,刘邢副一回来就将所有过错推到了姜文若身上。 毕竟闹出动静的主意就是姜文若搞出来的,现在出事了,那肯定也是姜文若的事儿。 再加上刘邢副在帮内的威望,这责任可谓是推得那叫一个干净。 哒哒哒~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爷!” 一名小弟从外头小跑着进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就连忙抱了抱拳。 “如何了?那个杜浩今天在干嘛?是不是已经开始召集人手了?”刘邢副放下手中烧鸡淡淡道。 既然事情都做了,又被人抓住了把柄,他就不信杜浩能忍住。 “回刘爷,这倒是没有,今天小的去南市转了圈,很平静一点事儿也没有,杜浩的人该干嘛就干嘛,就是昨天李力的人忙活了一宿。 其他的.....小的实在是没看出哪里和平时有什么不对的。” 这名小弟语速飞快的说着,不过因为这事儿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蹊跷,所以说话时神色要比平时要严肃许多。 刘邢副仔细看了看这小弟的神情,听着耳边的话,他也是感觉一阵懵逼。 怎么回事? 昨晚出这么大事儿,他杜浩难不成就是个聋子不成? “刘爷,您说会不会李力是在偷摸做一些私活不想让杜浩知道?或者杜浩昨晚玩女人了,兴许是乐不思蜀,听说这小子还很年轻,嘿嘿。” 小弟想了想坏笑着道。 “你信吗?蠢货!杜浩这人能坐到这地步会是这种人?女色他缺? 你逛窑子的时候没听那些女人说吗?她们宁愿倒贴钱也想睡一睡大名鼎鼎的青帮猛虎杜浩!” 刘邢副摇摇头,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他还在思索。 “不对!不!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对了,杜浩今日在干什么?他在哪查到没?” “回刘爷,查是查到了,今天杜浩就在南市跤场摔跤呢,估计现在还在那里面耍呢。”小弟赶忙回复,不过心里却总感觉自家大佬是想多了。 “这就对了!” 刘邢副双眼一亮一手直接拍在了桌面,震得桌面一颤。 “传令下去,弟兄们今天早点收工,今晚用过晚饭全部集合!” “啊?!” 小弟一懵,他是刘邢副的亲信名叫阿阳,也是红帮内的镇山负责传递讯息的,相当于巡风。 阿阳皱了皱眉,还是小声建议道,“刘爷,会不会不妥啊?这....” “不!你没有坐在我这位置上你不懂,而我是邢副,我很清楚杜浩这种人。 他绝不简单!摔跤!哼! 这种时候谁能有这闲工夫摔跤?这分明就是已经在向我红帮宣战示威。好个杜浩! 不过已经被我看穿了,想要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真以为我刘武德是这么多年江湖是白混的?” 刘邢副冷哼一声,脸上已经流露出智珠在握的神情。 闻言旁边的小弟阿阳皱了皱眉,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拱拱手就要去传讯。 “阿阳啊,这大早上的去哪呢?” “见过堂主!” 就在阿阳刚出门,就见堂主姜文若带着陪堂老柳走了进来。 见此刘邢副眼睛一眯,沉声道,“阿阳你去忙你的。” 说着他笑呵呵起身一把就拉住姜文若手往里带。 “哈哈!堂主您这一大早就过来了,早点吃过没?要不我让弟兄们给您买点? 就是不知道堂主这精细嘴能不能吃得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粗粮呐。” 听着刘邢副这番话,姜文若眼睛一眯,旋即也是淡笑。 “刘邢副这话可是夹枪带棒呐,不用我吃过早点过来的。” 第256章 剁了杜浩喝酒吃肉 姜文若很是大咧咧坐在刘邢副对面,不过因为读书人的习惯,他这动作还是显得有些秀气了。 观察到这点的刘邢副心中冷笑,读书人装腔作势都做不会。 “刘邢副,今早我可是听到关于我的不少传闻呐!” 姜文若叹了口气,正待再说,就见刘邢副自顾自的翘起二郎腿,随手递了根烟,“抽不抽?” 姜文若面色一僵,心中很是恼怒,这打断他说话也就罢了,自己不抽烟对方又不是不知道。 “不用,我们有事说事!你别给我搞这些花花肠子!”姜文若冷哼道。 “行!那不知道堂主要说些什么?”刘邢副自顾自点燃香烟,一口烟雾直接往姜文若面门上喷。 他现在就是彻底放开天性了,麻蛋,既然事情都做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翻了那个杜浩,他翻身做主人! 就算后续姜文若想往龙头那儿告状,他裹挟大势之下就算是龙头也得把姜文若给换下来。 嘭! “老刘你莫要太过分,有些事你把握不住,那个杜浩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 姜文若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满脸的严肃。 “所以呢?他杜浩不好惹,难不成我刘老二就好惹?” 说着刘邢副眼睛一眯,身形微微前倾,一双虎目凝视着姜文若,冷笑道, “姜堂主,实话告诉你,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怕不是还尿床呢。他杜浩算哪根葱?敢在老子面前狂吠,那老子就剁了他的狗头当夜壶!” “你....你....” 姜文若指着刘邢副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他猜的没错,刘邢副果然没法沟通。 本以为好歹能和之前一样好好劝劝,多少是能听得进去一些意见,今日一看,这厮是彻底豁出去了。 “老刘....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但这个杜浩真的不能惹!” 说着姜文若语气缓和了不少,尽可能用内部兄弟之间的商量语气道, “你知道此番我们能对青帮四姓脚行下手应该是龙头和青帮龙头商议的结果。 你知道当时青帮龙头们说了什么吗?提醒了什么吗?” “什么?难不成他们青帮收了钱还想反悔?”刘邢副一脸的不屑。 “不!他们说,四姓脚行咱们随便吃,就算是四姓脚行附近其余几家脚行也是如此,咱们胃口有多少就吃多少。 那几家在青帮高层看来,都是坏资产,我这么说你可能不懂,总之就是可以让咱们有多少能力就吞下多少。 事后这利益多退少补。 但有一点........那就是不能惹杜浩! 激怒了杜浩,就算是他们也不一定能约束这头青帮猛虎!” 姜文若说着,神色已经严肃到可怕的地步,犹如在说一件事关帮派生死攸关的事情。 “呵,笑话!” 刘邢副冷笑连连,口鼻烟雾缭绕,抖了抖烟灰笑呵呵道, “姜堂主,你说这些话未免也太假了,当真以为老子不知道江湖规矩?不知道青帮规矩? 他杜浩再怎么厉害,那也是青帮的一份子,且不说他辈分不够,就算辈分够,上边九龙也能将他压的死死的。 再说,青帮讲究师徒一条线,他师傅八爷要他往东他敢往西?” 刘邢副完全不信姜文若的话,认为这就是说大话吓唬他。 他刘老二是那么容易被唬住的?这般容易唬住那也没必要混江湖了。 “姜堂主,你还是回去吧,最近几日您就好好喝喝茶听听曲儿,这儿有我老刘一人操持就够了。毕竟你最近也操劳了不是?” “你....” 姜文若指了指对方,一时间张口已经说不上话来。 怎么说? 只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难道就没听说过杜浩好几次以少胜多的事情?你当真以为咱们红帮弟兄就能干得过杜浩手中精锐?”姜文若最后一次提醒。 然而刘邢副神色一凝,的确是凝重了不少,但旋即就是哈哈大笑起来。 “昨天老子就试过了,精锐的确算得上精锐,但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狗屁一样的精锐,昨天我就试了试,的确有点门道,但也就那样。” 刘邢副说着摆摆手,也不再多言,态度很明确,那就是送客。 看着这一幕,姜文若无声叹了口气。 这会联络龙头已经是来不及了,龙头如今去了魔都那儿办事。 现在青帮在津门魔都实力都是如日中天,相比之下他们红帮在国内的势力简直就是愈发势弱。 更南方一点或许还好,但在这里,他姜文若感觉他们红帮好不容易在津门积攒下的积蓄,怕是要一朝散尽。 “你好自为之吧!” 摇摇头,姜文若推门便是身形有些落寞的远去。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内的姜文若,刘邢副心里短暂的出现一抹失落,好似大势已去的感觉。 摇摇头,他挥了挥手,很快就有小弟靠了过来。 “告诉弟兄们把那些家伙事也弄出来一点,弄个百人队出来!” “啊?!” 这小弟自然也是刘邢副的心腹,闻言秒懂,只是懂归懂,但这事儿未免太大了。 “爷,这可是坏规矩的事,咱们做了,这一战就算是打赢了,那也落不着一个好啊!” 小弟明显懂点规矩,顿时心里就慌得不行。 咱们红帮这艘大船本就不太稳,又不像是青帮在这儿根深蒂固,人家青帮都不敢干的事情,他们做了,那无异于在本就破旧的船上再凿几个大口子。 “我说过要立马用吗?这叫以备不时之需,去准备吧!那些人能不用当然好!如果那个杜浩他识趣的话!” 说着刘邢副双眼早就遍布血丝。 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殊死一搏。 “杜浩!杜浩!都怪你!你既然已经在厉兵秣马,那就别怪我一不做二不休!大家谁也不好过!” 心中冷意连连,刘邢副脸上已经浮现出疯狂之色。 旁边小弟见此,咽了口唾沫,最终什么也不敢说,只得是匆匆退了出去开始忙活起来。 “哦!~” 下午时分,跤场之外,看着哗啦啦跪在地上的李力等人,又听着几人的汇报,杜浩脸上平静无比。 第257章 你是专门来搞我的吧? “不错嘛!” 杜浩笑了笑,挥了挥手,“好了先回去,有些事咱们回去再说!” 说着,就见杜浩已经率先迈步而出,丝毫没管跪在地上的李力一群人。 大山见此没多说什么,紧随在杜浩身后而去。 见此,李力和一众弟兄面面相觑,但还是耷拉着脑袋赶忙跟了上去。 李力心里有些忐忑,这还是第一次见浩爷这般,之前还有些怒意流于表面,眼下却是格外反常,这种情况让他心中格外发毛。 —— 鸿运茶馆—— 杜浩就这么端坐在椅子上,雅间内只有李力大山以及周德才三人,门外站着杜浩的护卫,同时走廊上还跪着一群李力麾下部众。 今日茶馆提前歇业,楼里都是自家弟兄,大山和周德才的心腹也是齐聚于此,一个个在外头有迷惑也有幸灾乐祸。 虽然都是同一坑里的弟兄,但分属老大不同,相互之间也是存在竞争关系。 尤其是周德才手里这群弟兄,老大自称读书人,下边小弟也是有样学样。 都说自己是读书人不说,还开始学着老大看书看报纸。 大山那儿基础培训是摔技,周德才基础培训是读书识字,两边可谓是泾渭分明。 但老周这人机灵,也会让弟兄们去大山那儿学学摔技。 要论杜浩手底下这三个团体之间,团结是团结的,但也有内部矛盾。 其中就是李力和周德才的矛盾。 周德才虽然是李力一手提拔上来的,但有句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 李力和周德才的能力划分是重叠的。 李力能做的,周德才也能做,而且做的更好。 李力不能做的,周德才也能做,而且做的更好。 咳咳! 总之现在这两位老大之间虽然还没表现出明显的矛盾,但底下小弟早就相互看不顺眼了。 周德才手下这群读书人一个个很是不爽李力手下那群人,只因李力管着后勤,这油水可是不少。 周德才手下这些弟兄只觉不比他们干得差,自然心有不甘。 至于大山就属于特例,完全独立出来,相当于双方的老大哥形象。 平日大山的弟兄们也不参与这两帮人纷争和口角,一旦发现小规模斗殴事件还会如老大哥一般出手阻拦。 简单来说,杜浩手下这三人,大山是老大哥形象,李力周德才是二弟三弟相互看不顺眼。 “不错嘛,李力,我发现你有点意思!” 杜浩笑呵呵呷了口茶,眼睛微眯,这番话听得李力背脊发寒。 “细数下来,我发现交到你手头的事情总是会稀里糊涂出问题,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如果不是你从一开始跟着我,我有时候都在想,你是不是别人安插进来的,不然有些事实在是解释不通呐,你是不是成心搞我的?” 杜浩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几乎不等他话说完,李力嘭嘭嘭就连续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身上本就满是黑色污垢,还有一些血迹,这一磕铆足了气力,脑门顿时就有血水流淌。 这既是表面忠心,又是在缓解心中恐惧。 这人要是心里没鬼自然能做到心中无愧,然而李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浩爷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应该不会,只是就事论事。” 李力头几乎是贴在地面,这让他有些惊慌的神情得以遮掩。 “浩爷!兄弟对您,对帮派可是忠心耿耿,只是弟兄办事不力,再加上运道差了点这才每每失误!浩爷! 这次是兄弟错了,要杀要剐浩爷您动手,我李力要是吭一声就不是爷们!” 李力大声请罪,一旁的大山和周德才都是默然不语。 这些事,他们无从干涉只能浩爷自己处置。 杜浩看着底下的李力,也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自己给了这小子多少次机会,然而这小子自从跟着自己杀出南楼之后,,不知道是霉运缠身,还是来到大地方有些不适应,办一件事黄一件。 简直就是无能至极! 没有去回应,杜浩淡淡道,“查清楚是谁干的了?” “浩爷,这个兄弟查清楚了,是红帮邢副刘老二!” 说到这个,李力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这也算是将功补过,忙是接着道, “弟兄们抓到一些舌头,这次事情本是那谣言所引起.....” 李力絮絮叨叨的说着,昨晚留下的那些活口几乎只是稍作拷问,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毕竟这是混江湖,不是混特务机构,嘴还没那么硬。 “浩爷事情就是这样的,这刘邢副为了图省事,巧合之下误烧了我约定交易的库房。 这事儿我也拷问过那杜万财,此人也是痛哭了一宿,现在人也病了,钱都是他先垫付的,这些赔偿全都得算在他身上。” 李力这消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起码这钱还没出,损失不在杜浩身上,但这批军火交易再度黄了,让杜浩感觉是不是有什么神秘力量阻止自己获取军火? “按你这般说,这次只是意外都是巧合?”杜浩笑呵呵看着李力。 闻言,李力赶忙再度低下头,“不!浩爷这次是兄弟大意了,如果早点布置点人手在附近巡视或许就没有这种事了。” 看着李力这模样,杜浩心中暗叹了口气,李力这位自己麾下老人。 他当然是相信李力的,李力要是别人安插进来搞自己的,那是不是大山也不值得信赖? 结果反过头一看,除了自己这老大,手底下都是别人的细作。 那种魔幻操作只可能出现在小说,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 “好了!站起来吧!” 闻言李力一愣,但还是不敢起身。 “起来!” 这次杜浩的声音明显加重了几分,见此李力略作迟疑还是起身退到一旁站定。 “周德才!” “见过浩爷!” 周德才连忙出列,表面肃然,但心中早就激动无比。 眼下这情况,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周德才总算是摆脱李力这位引荐人的阴影笼罩,一跃翻身做主了。 “从今日起,从原属于你的职务不变,另领,当家,披红,插花,八德,九江,辕门,铜章,小老幺职务!” 第258章 浩爷何故要反? “这....浩爷!” 听着这番话,周德才心中却是兴奋异常,但惊吓更大一些。 如此一来,李力手头的职务就剩下个礼堂了。礼堂干什么的不必多说,就是个闲职。 “浩爷,这些职务许多都是已经下发出去,再说李哥也算是劳苦功高,在下也是多亏了李哥的照拂,在下斗胆请浩爷给李哥一个机会。” 刚刚不好劝诫,眼下人家这般多职务都挪到他头上,不说也得说了。 “无妨!” 然而首座上的浩爷神色如常,“无能不是一个人无能,此前李力麾下那些分发下去的职务全部收回。 另外礼堂这职务也用不着这般多人手,老周你去挑,给李力留下百人便足以多了无用。” 这番话顿时让在场三人都是齐齐变色,还以为浩爷今日是宽宏大量不准备为难李力。 不曾想相比于皮肉责罚,这才是最大的责罚。 这可算快一撸到底了。 此前李力手底下可是有五百号弟兄,周德才四百号弟兄,大山手底下也是四百号人,但他这四百号人都是敢打敢杀的脱产精锐。 平日里大山的人算是最闲,不是打熬身体就是去看场子,薪水还是拿得最高的这一档。 当然其次就是李力手底下那些人,靠着管后勤的职务便利,自然是免不了中饱私囊。 眼下这一下子,李力权力近乎全部消失,一个礼堂职务能保证不饿死就不错了,再想出头可就难了。 一时间,李力面上一阵抽搐,心中一阵惨然。 这次责罚他虽然没看见太奶,但也差不多了。 “怎么?都看着我作甚!周德才还不接令!” 杜浩低喝一声,周德才一阵忐忑,还是抱拳拱手,“多谢浩爷!周德才接令!” “职务交给你,希望你要多加警醒,莫要觉得大权在握就稳了。 李力这般你也看到了,正所谓能者居之,切莫洋洋自满!”杜浩淡淡道。 “浩爷!兄弟晓得轻重。” 见周德才郑重抱拳,杜浩点点头,旋即挥挥手,“李力你可以先退下了。” 这话让大山和周德才目光齐齐看向李力。 很显然接下来还有大事要商量,眼下李力俨然有被浩爷排出权力核心的迹象。 李力此时只觉浑身冰凉,心里一阵天人交战。 首先他得承认,有些事他的确没尽兴,这是因为精力所限。 此前在南楼时,他办事十分漂亮利索,那是因为那会寂寂无名,红方那边也没多少事需要用他。 如今他职务高了,自然难免就要为红方便宜行事,这一人同时为两方人办事,许多事情自然就容易疏漏。 但他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这要是出去了,往后再想走进大山老周这圈子里可就难了。 噗通! “浩爷!您待会肯定是要商议如何对付红帮之事,兄弟别的没有现在就剩这条烂命! 此次失误是在下造成的,在下愿为先锋为浩爷为弟兄们冲锋在前,弥补过失!” 说着已经跪在地上的李力又是接连几个响头,磕的地面都好似要砸烂。 屋内一阵寂静,大家都在等着杜浩的反应。 “谁说我要对红帮动手了?” 半晌杜浩淡淡开口,这话让李力如坠冰窟。 “出去吧,能卖命的弟兄不止是你一个,能跟着我杜浩的兄弟哪个不是能卖命的?出去!” “浩爷!” “架出去!” 嘎吱! 很快房门打开,走进来两名虎背熊腰的弟兄,一左一右架住李力,就如拖死狗般将李力给拖了出去。 嘭! 房门再度合上,屋内的寂静还在持续。 不过大山和周德才心绪都是恢复正常。 前者只是有些遗憾,李力算是和他关系一直不错的,但最近他隐约感觉李力这小子心有些不纯。 具体他不太清楚,可能是坐上了这后勤大总管的位置,吃多了油水搞得脑子不太灵光。 不懂这一切都是谁赋予的。 而周德才则更是不用多说,心中暗自轻哼一声。 他感激李力提拔他,但这不代表他一直能甘心屈居人下。 他还懂学识,他是读书人,读书人多金贵? 自己要能力有能力,没什么地方弱于他李力。 眼下这局面就很不错,他就是浩爷手下类似于白纸扇的角色,不说出谋划策,那也能管后勤管的妥妥帖帖的。 顶级谋士不就是干这个的?古之萧何不就是干后勤出身的?还有那明朝的开国顶级谋士那也是后勤出身,就如那诸葛孔明如果没有顶级后勤手段如何能为蜀国续命这么久? 至于大山,便是红棍头子。手底下随便放出去一个弟兄,那都是其他大把手里的狠人和一流打手。 一文一武,齐活了。 杜浩没这两人想的这么多。 敲打李力此前就有这心思,本来是想给这小子机会,结果他太不中用了。 就如李力所想,往后如若不出意外,杜浩是不会再重用李力了。 心中忽的一动。 “这小子不会真的背着我外面有人...咳咳,不会真的心饲二主吧?” 这么一想,杜浩忽的发现不少可疑之处。 他李力之前还是挺机灵的,最近可是越来越不行了。 说是富贵了就松弛懈怠那也不可能,这才多久,自己打拼至今,真正过上好日子也不过才一两月之久。 就算这一两月,事情也是忙不过来,接收地盘等等之类,可谓是百废待兴,并未彻底安定之前,内部腐朽不可能有这么快。 “好你个李力,待我抽出空来,定要好好查查你小子!看你这张皮下面是人是鬼!” 杜浩想到这里,忽的又是一激灵。 李力这等崛起之初就跟随左右的心腹都如此....那.... 这一刻,大山和周德才忽的发现自家浩爷看他们的目光有些复杂。 意思他们没太懂,总感觉怪怪的。 杜浩觉得,实在是不能细想,一想这细思极恐。 脑海中莫名想到,大山和周德才还有李力笑呵呵拿着刀比着自己脖颈的画面,嘴里还在说,“浩爷何故要反?” 摇摇头,杜浩将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要这样,他杜浩早就成了人家刀下亡魂。 首先大山就可以保证,绝对是忠心耿耿,不然手底下这般多精锐都能乱刀砍死他杜浩。 也不排除目前他杜浩人心所向,大山也不敢这么做。 但对于大山,杜浩还是格外信任的。 而周德才,杜浩目前只能算是比较信任,毕竟是半途入伙,多留个心眼总没事。 再说他的职务就算管着金库,那也翻不起浪,负责看守他杜浩库房的可是大山的人。 第259章 我手下都是读书人 “浩爷!这红帮不如交给我,我手底下的弟兄虽然不如山哥手底下的精兵强将。 但论拼命我们读书人一点不含糊!” 周德才忽的抱拳沉声道。 杜浩有些发愣,狐疑道,“读书人?你手底头不都是脚行弟兄吗?哪来的读书人?” 闻言,周德才笑了笑,“浩爷,读书人不一定指的是那些学业有成之人。 其实只要心向学识,那便是我辈读书人。现在我手底下那些弟兄有了学识和街坊邻居商贩们都是和声细气讲道理。 现在整个南市,都知道咱们弟兄懂礼貌讲道理是能笑着沟通的良善之人。” 说着周德才挺了挺腰板显得很是骄傲。 杜浩挑了挑眉,他也听闻老周经常有给弟兄们开夜客的习惯,其实就是简单教教弟兄们识字。 不得不说这点周德才是做的真好。 “嗯,不过我怎么听说好几次都是你手底下的人先动手?” “浩爷!这肯定是无稽之谈,我手底下的弟兄谦逊对人和善都是先讲道理的。” 周德才一听顿时就急了忙是解释道。 杜浩有些狐疑,实在是老周这家伙有点不能用常理度之。 他所谓的讲道理此前就有过先例,可谓是左手书本右手砍刀。 要论砍人,单论比凶,老周比大山还要凶。 “浩爷,斩人让我来!山哥的确厉害,但杀鸡焉用牛刀?这红帮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他们根本不善厮杀,就是一群草包。 本就是在津门新聚集起来没多久的一群人,此前一直和李玟的人在打嘴炮,偶尔也就是比比狠,文斗他们还行武斗我周德才别的不说,就手下这些弟兄就能斩死他们!” 说着周德才又拍了拍自己胸脯,那双眼冒着兴奋的光芒,好似饥饿了很久的豺狼。 杜浩愕然,有些惊讶,狐疑道,“老周,我要对红帮有想法才几日,你就打听清楚了? 还有你不是说手下都是读书人吗?个个都是谦谦君子,你们就是这样读书的?” 这番话一出口,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周德才有些尴尬,这刚刚说的有些太过了,这下自相矛盾了。 一旁大山似乎有些张口欲言的样子,杜浩有些诧异,难得看见大山想要主动说话,不由笑道。 “大山有什么话就直说这里都是自家弟兄。” 大山闻言点点头,站出列抱了抱拳,先是有些复杂的看了眼周德才,这才诚恳道, “浩爷,周兄弟之前的确没说谎,他的弟兄的确是讲道理的。 只是.....” “只是什么?”杜浩好奇。 “只是周兄弟的人的确会讲道理,只是都是脚行出身的弟兄,干活是吧好手,这嘴笨不是一时半会能调整过来的。 所以往往讲不过那些能言善辩的商贩。 这些人脾气不太好,与....与周兄弟颇有些神似。 这讲不过,脾气自然就上来,便是一家家揍了过去,但凡有心想减免每月例钱的商贩,都被他的弟兄打过。 周兄弟那些手下还将这称之为以德服人,先礼后兵,孔圣人便是如此做的。说是.....说是周兄弟教的。 又言.....又言....” “又言什么?” 听到大山说到这里,杜浩一张脸已经有些黑了。 大山略作犹豫,还是道,“又言周兄弟教他们谦逊待人,所以打完人收完钱,他们都会鞠躬道歉。 这叫勇于自责,这是读书人的优良品德! 为此,他们还经常向周兄弟请教成语如何用,每一种成语何意。 因为这些人发现,每每这般,那些商贩都说不出来一句不是,只能自认倒霉。” “嗯?我就说这群小崽子怎么对成语如此好学,他们....他们竟然!” 周德才一惊,也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事儿,连忙朝杜浩抱拳, “浩爷,冤枉!冤枉啊!这些兄弟可是完全不知情,也是兄弟糊涂,我此前被这群小崽子给骗了。 早前我见他们一个个谦逊有礼,还帮沿途老弱提挑货物,我还以为他们都是懂礼貌懂进退的。 结果...结果就将这收缴例钱的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办了。” 杜浩已经是面如锅炭,本以为这周德才各方面都优于李力,尤其还是读书人,性格肯定沉稳一些。 今日一瞧,这还真是好一个读书人! “老周!孔圣人他老人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杜浩看着周德才沉声质问。 被浩爷这凌厉的眸子盯着,周德才额头隐隐有汗水渗出。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哆哆嗦嗦道,“浩爷,您....您可能不知道....孔圣人犹有过之....” “嗯?!”杜浩愣住了,老子是问你孔圣人如何吗?我是要你一个认错的态度。 而且孔圣人教过这些? “对了!上次我让人传话的弟兄是谁的人?” 杜浩忽的想到了一茬,就是上次自己要宴请各大商贩的事情,结果手下人以讹传讹,传的他好好一次设宴变成了鸿门宴。 大山想了想道,“回浩爷,最初是我手下的弟兄,不过传出去分别传到各家各户的是周兄弟的人。” 连上了!果然是你! 杜浩目光一凝,这一刻周德才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发麻。 “早前我还不信,觉得读书人喜欢搬弄是非,现在老子算是信了。 老周你给我说说,你当年的蒙学老师是谁?是谁教出你这么个大才出来?” 杜浩这话,有些奇奇怪怪的,是笑着说出来的,但周德才怎么听都感觉不像是在夸人。 “咳咳!浩爷,往事无需再提,您放心,此番我肯定会好好约束重新教导兄弟们什么才是读书人。 还请浩爷给我此次对付红帮的机会。” 周德才还是想要去斩人,还真是读书人呐。 杜浩都快被这货给气笑了。 之前还只是稍微怀疑,现在他很怀疑老周是不是也是个二五仔。 最想搞事的反而是这个口口声声读书人的周德才。 这提前就对红帮摸清楚了底细,这周德才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红帮也该下手了。 “动手是要动手的,此事也可以交给你主持,只是.....还需要....” 杜浩说着就愣住了。 “浩爷,这是兄弟今早就让弟兄们时刻盯着的情况,同时这里还有一份来自红帮内部的情报,还请过目!” 说着就见周德才从怀中取出几份书信一样的纸张递了过来。 “这....” 第260章 读书人心都脏呐 看着这些纸张,杜浩有些愣神。 接过这些书信杜浩仔细查看起来,只是一眼就有些瞪大了眼睛,目光看向周德才又低头看了看书信。 这就是读书人吗? 特么太脏了! “这些情报你是怎么搞来的?”半晌杜浩看完一遍又看完一遍这才复而看向周德才询问道。 “回浩爷,这个兄弟为浩爷办事自然要竭尽全力,故而在浩爷解决掉李玟此人后,兄弟就为浩爷着手准备调查周遭把头的事情。” 说着周德才顿了顿,想了想有些尴尬道,“其实那些把头都好查。 他们的情报几乎都是敞开的,我随便收买几个人,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就摸了个门清。 我寻思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索性顺手去附近的势力都调查了一遍。 于是之前就已经插手红帮的调查,最近听闻赵爷求助,我就想着浩爷很可能对红帮....哦,是对红帮想了解了解,毕竟都是江湖同道。 浩爷可能是想要和红帮交个朋友。 所以我就动用了此前埋伏的一些暗自,朋友之间还是要相互了解了解的。 所以我就简单查了一下。” 周德才这番话听得杜浩和大山都有些发懵。 杜浩更是深深看着周德才久久无言,这人.....这手下小弟....主观能动性,太强了! 这一刻,杜浩莫名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股子熟悉感是怎么来的? “你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查一下这么简单呐。人手,中高层姓甚名谁,产业你可都查了个通透。 这红帮姜文若昨晚和柳陪堂夜谈也被你查了个底朝天,你在红帮到底有多少人?” 杜浩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手里头的资料简直太详细了。 他就像是在看东宫起居录,就差没把每日红帮高层拉多少屎给写出来。 “回浩爷,不多!一共百人,其中中高层心腹近边人十人,其实大多数情报都是来自于这十人。”周德才老实交代。 杜浩点点头,旋即狐疑道,“这也能被你收买?还是这么短时间内?” 这怎么想都有些不符合常理,然而周德才就是做到了。 “回浩爷,其实办法很简单!”说到这个,周德才显然很得意。 “哦?如何个简单法?为何旁人做不到你这点?” 简单?这要是简单,李力这小子也不会被他撤职了。 再说你周德才之前我不是让你管外交的嘛?这外交到人家核心腹地去了? “嘿!浩爷!这办法当真简单,两个字,加钱!” 周德才竖起两根手指,不无得意。 “加钱?” 杜浩想了想倒也能理解,只是还是摇摇头,“你最近可没怎么支出大笔钱财。 如若我没记错的话,上月你总计支出两千块大洋,这些怕是不够吧? 这些人能够做到心腹位置,能捞钱的事情大把都是,你私人莫非掏了很多钱?” “那倒没有。”周德才摇摇头,还是直接说出实情,“浩爷其实是这样的.....” 听了一会儿,杜浩大致明白什么个情况。 其实就是周德才这货手底下有一些人,这些人整天什么事也不干,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每日去各个茶馆酒肆戏园子吃喝玩乐。 一边探查消息,一边也是摸一摸来往之人的底细。 如若碰到一些明显就是江湖人的,他们就会上去搭话。 久而久之,这群人也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许多时候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人在各个势力中大致属于个什么地位。 自然,有了明确目标,这办事也就轻松许多。 对症下药,这能省下的钱也就大大降低。 而江湖上那些当大佬的自然是胃口极大,这些就不是周德才的目标。 再说这些大佬小头目一个个都是颇为忠心之人,收买这种人要么是下重金,不然砸进去就是打水漂。 周德才一番分析,很快就将目标放在了一些头目,大佬身边的马仔上。 这些人你说地位,那的确有地位,要说有没有钱,就远不如那些当头目当大佬的。 头目身边的亲信马仔,几乎是五十块大洋就能搞定。 至于大佬身边的马仔要多花一点,第一次一百块大洋,后续一个消息二十块大洋,消息比较重要,那就是五十大洋乃至一百块大洋。 如此尝到甜头,后续可就脱不了身了。 而周德才此人还很是精明,竟是在每次情报接头时还专门请照相师傅在远处拍了照,美名其曰留念。 脏!真的脏! 这不就是特高课以及特务处这些谍报人员的形式做派吗? 看着周德才还在絮絮叨叨,杜浩有些暗暗感慨,有些人真的是天赋异禀,这靠着自己摸索就搞出这么多弯弯绕绕出来。 要不怎么说读书人脏起来真能把莽夫玩成二愣子。 “老周啊,你这些....自己摸索出来的?”杜浩还是有些好奇。 老周这水准,简直比眼下特务处那些谍报人员要厉害太多了。 毕竟特务处初创,做事还没摸清楚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而老周单靠自己摸索就已经这般,这要是再提点几句,简直是自己麾下头号情报头子。 “是的浩爷,这些其实是都是看书学来的,古人说的好,这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书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知识。”周德才笑呵呵道。 “看书?你看哪门子书学的这个?”杜浩就纳闷了,以前的古书还教这个? “自然是!” 周德才更加骄傲起来,挺了挺腰板笑呵呵道“浩爷,《武经总要》有云,军中之事如若出现请添兵、请固守、贼多、贼少等紧急事件便是运用藏头诗。 此乃古书中对于细作的部分运用。 我寻思着以后要是在远一些的地方打探情报,这样来回有些麻烦,倒是可以登报写诗写暗语。 如此消息滞后性就几乎没有,而且极具隐蔽性。 此外,《东轩笔录》里面就有记载,曾有一位宋将用一位僧人作为细作。在僧人前往西夏边境时塞了封信件。 这信件就是写给西夏将领的密信,此乃反间计!那西夏皇帝信了,如此那将领兵权被夺,更是被斩首。 此外《昭忠录》记载,南宋之际为了应付敌军来犯,经常会派出各类人才对山川地貌进行逐步的探索描述,从而编写出十分详细的地图,如此在交战之前就能设置各种自然阻碍。 为此元军当初征伐襄阳时可是没少吃尽苦头,所以我做的这些不过是拾古人牙慧罢了。” 第261章 悍匪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看着现在又是一脸谦虚的周德才,杜浩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可以说选老周当时作为李力的补充替换当真是屈才了,这人简直就离谱。 “多谢浩爷妙赞!”周德才更是谦虚的拱了拱手,不过嘴角那咧出的弧度ak都压不住。 “你此前科举了几次?”杜浩忽的询问。 “科举如若全部算上,理应是三次!全部落榜,最后一次还没能考成。”周德才说到这里有些郁闷。 “嗯!合该前朝要亡国啊!” 杜浩理所应当的点点头,不过也对,周德才这读书人和前朝要考的那些八竿子打不着。 考点那是一个不看,不要考的杂书他全看。 “没想到啊,这刘邢副还真是个疯子,动火器!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本来我此前还想再找点由头,如此一来今夜便动手吧。” 杜浩摇摇头,也不知道这个刘邢副是不是傻子还是个赌徒,当真是疯了。 津门这地儿动枪,这可是在挑动整个津门那些大佬们的神经。 津门什么地方? 在如今京城逐渐丧失中枢权力的当下,津门可谓是汇聚前朝乃至现如今诸多权贵之地。 前朝的遗老遗少,此前那些下野的军阀,这些虽然都是落寞之辈。 但真要是小觑了他们,那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更何况这儿还有不少现如今依旧主政一方的军阀权贵的家小住在这儿,更是有着诸多洋人汇聚。 这一战,杜浩要打!而要要打的他娘的惊天动地。 打赢了这不仅无过,还有天大的好处! 至于好处是什么,一般人自然落不着,但杜浩什么人? 黑白两道通吃,只要这张嘴说好了,那就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杜浩笑呵呵道,“这一战我就不掺和了,周德才!” “浩爷!” 周德才赶忙再度抱拳,双眼的兴奋之色谁都看得出。 “此战你主导,你的人还有李力此前那些弟兄都归你来管。” 说着杜浩略作沉吟有些犹豫。 这一战他是要往大了闹,但周德才这人.... 马的,可是一个没事都能闹成大事的极端分子,说是悍匪也不过! 狗屁的读书人!这就是个披着读书人的悍匪。 “额....大山!” “浩爷!”大山也是抱了抱拳。 “你从旁协助,首战你来打,打开局面就由老周接手。” 说着杜浩想了想摆摆手,“老周你先去忙吧!” 有些事他还得单独和大山提醒一下。 老周也不管其他,主导权啊!一场大战的主导权,看浩爷这架势,这是要彻底掀了津门红帮! 有事情干,还是这种大事,周德才一溜烟就去忙活起来,他现在干劲十足。 见老周已经走了,杜浩这才沉声吩咐道,“大山,这一战你一定要把握好。 尤其是最后,红帮可以让老周端了,但红帮高层要留下,尤其是那个姜文若。 最后.....让老周注意分寸,该打的人可以打,不该打的切莫随意撒野!” 闻言,大山点点头,大致意思他懂了。也明白浩爷为何要这般提醒,这个周德才确实有点问题。 总感觉这脑子可能有些不太稳定,可能是早年读书压抑太久了,在津门前半辈子又是过着流浪漂泊被欺压的日子。 这下好不容易翻身,这当真就是一条疯狗,但凡松开点绳子指定就要冲出去咬人。 “好了,这些既然记住就去忙吧。” 杜浩摆摆手,他也有些事要去处理。 这一战他都提前和一些大人物打好招呼,另外将红帮此番要动火器私藏大量火器的事情给说一说。 这也是一般人拿不到这大功劳的缘故,因为一般人没他这渠道。 走出鸿运茶馆,远处就有一辆黄包车自觉地跑了过来。 这自然就是杜浩旗下黄包车公司的弟兄。 这些人大多都是此前为杜浩血战伤残弟兄的家人,也算是让这些有功弟兄家中候补个缺位,如此就算抚恤金花完,也算是有个长久的营生。 类似于这类的专属黄包车,杜浩手底下三头目都有一辆为的就是出行方便。 也就是现在杜浩喜欢低调,不然他高低得整一辆小汽车。 “浩爷去哪儿?” 这小兄弟名叫伍洋,他兄长伍海是为杜浩厮杀断了条胳膊的有功弟兄。 目前他哥哥在燕春楼看场子,毕竟那儿也算是杜浩半个产业,该有的护卫得有,关键就是保护张艳汝。 虽然端了条胳膊,但比杀人,寻常混混也不是他的对手。 类似的能够再就业的,杜浩也是纷纷安置了工作,按照伤残不同,分配了难度不一的工作。 薪水自然也不会太高,毕竟杜浩要负担这么多弟兄,但大伙都感恩戴德。 这世道,跟着哪家大佬能有这待遇。 跟着浩爷打拼时本就待遇不菲,负伤有大笔抚恤金不说,这只要没死能动弹大多都能再就业,这种老大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当然目前也没有那种不能动弹还没死的,这年头医疗条件没那么好。 所以还活着的,其实也就是缺条胳膊腿的那种。 而这种推心置腹的对待弟兄,也让杜浩手下弟兄战斗力放眼整个津门都是独一档的。 有人想要复刻这种方法,但仔细了解过都会暗骂杜浩一声神经病。 一群泥腿子给这么好待遇也就罢了,这都残废了还养着,真以为这钱是大风刮来的。 有这钱多养几个姨太太,多存点给后代留点钱它不香吗? 而这就是眼界的不同了。 这伍洋看着很年轻,身形不算多么壮硕,但有着一股子韧性劲儿,很能吃苦。 “牛津路76号!”杜浩笑着道说着一枚大洋抛了过去。 “唉,浩爷这我有工钱的,为您单独拉车我每月有八块大洋呢,已经很多了这哪能要您的钱!” 看到这大洋,伍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呵呵,我让你拿你就拿着,我记得你还没娶媳妇吧?你家里还有好几个妹妹,还有老母要养。你哥虽然也有点钱,但他也有家人,这些钱你就拿着。” 杜浩笑着拍了拍这小伙子肩膀,对方十五岁,其实比自己小不了多少。 但两世为人,杜浩这心性太熟了,当然他这种善心不会泛滥,他也只能力所能及照拂自己人。 第262章 八爷升华了 有时候身上的零钱就是这么发了,往往每次回家口袋里总是空荡荡的。 为此张艳汝还说过他一句,杜浩也是虚心接受,不过就是没改过。 没办法,这零钱都是这娘们给的。 杜浩他牙口不太好,吃不惯饭只能吃软的。 —— 与此同时,巴府—— 最近的巴府可谓是门庭冷清,那冷清程度可以用义庄来形容,好似鬼蜮似的,就连外头看大门的两名弟兄也是百无聊赖的坐在石墩下抽着闷烟。 这日子没法过了。 咚咚咚!~ 耳边不断传来这莫名其妙的声音,没错这是敲木鱼的声音。 咕噜噜~ 不过很快远处传来一阵车轱辘的声音,就见一辆黄包车正快步而来。 看门的两名弟兄本来也没任何反应,大概就是路过的。 但看到黄包车稳稳停靠在大门前,两人精神一振总算是有活人上门了。 当看到黄包车下来的人,两人先是一愣,旋即还是恭敬道,“张...张爷?” 眼前这位爷怎么来了? 这位和他们八爷关系可算不得多好,只能说是泛泛之交。 此人不是别人赫然是有些增兴德东家,南市曾经的地头蛇张八爷! 曾经....多么心酸的字眼。 此前两名看大门的也见过张八爷,只是今日一瞧,他们心中多少有些狐疑。 今日的张八爷怎么有点谦卑的样子? 咦!这后面还跟着一辆黄包车? 这....这... 再看那后面那辆黄包车,却见这一车子里装着的竟全是礼品。 各种大红的包裹一件接着一件,而远处也快步跑来几名张八爷的手下。 这些人赶忙开始装卸这些礼盒。 见大伙忙的差不多,张八这才笑呵呵道,“两位兄弟,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我张八特来拜会八爷,想请八爷叙叙旧。” 说着张八不动声色的往这两人手里塞了塞。 两人这一掂量,好家伙分量不轻,少说八块大洋! 这通报一下这般阔绰? 两人有些面面相觑,这张八爷的抠门他们也听闻过,怎么今日到底是什么事要求到八爷头上? “行,张八爷您稍候,小的马上就去通报!” 说着两名弟兄眼神交流一下,很快其中一人赶忙回身进屋没一会一阵脚步声就渐行渐远。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那弟兄这才去而复返。 这去了还挺长,这巴府又没那么大,怎会要这么久? 就见这名弟兄脸上有些为难,这让张八心中有些不妙预感。 “张八爷,我家八爷说是请您进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八爷说了,他要做完今日诵读才行,所以您还是先去厅堂稍待。” 这名弟兄的话让张八有些愣住了,什么叫诵读? 而随着入内,张八才知道是什么。 就听见府内竟是一阵阵极有频率敲击木鱼的声音,不时还有敲打小钟的声音。 这....这八爷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你家八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张八还是没忍住满头雾水。 “唉,张八爷,八爷最近不知怎滴,迷恋上佛法,许是太过无聊了吧,最近无事,无所事事就得给自己找事做。” 这小弟的这番说法让张八心中更是困惑。 待小弟点点头离开后,很快就有佣人奉上茶水点心,然而张八根本无暇品尝只是有些百无聊赖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里屋的木鱼声方才消失,过了片刻就见八爷穿着一身白色月牙僧袍,如同一位遁入空门的高僧目中无喜无悲的走了过来。 而八爷这模样和状态看得张八心中莫名感觉发毛。 这什么鬼? 大名鼎鼎的八爷! 曾经子承父业扬言要超过老八爷,甚至早期也是搞得风风火火,一度被认为极有希望成悟字辈的风云人物与袁爷并驾齐驱。 然而这头猛虎还没发力呢,怎么就不行了? 八爷....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着八爷这模样,张八感觉对方就差没剃头,剃了头就和庙里每日诵经念佛的和尚没什么区别了。 “张八爷,今日所为何来?” 八爷的声音温和细声细气,更是听得张八背脊发毛。 太离谱了,上次见八爷还是去年青帮年终大会之上,津门青帮各路山头齐聚于此。 酒宴之上,八爷那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叫一个豪迈气魄,今日一看特么怕不是被阉割了。 “八爷啊!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您这状态,我看着可是瘆得慌啊!” 张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到底是什么让曾经的八爷变成这么副模样? 说是落魄潦倒倒也不至于,能够看得出八爷胖了,脖子上挂着的一串佛珠都是玉的,而且成色肯定不便宜。 还有手上的一串佛子更是纯金打造,这就好像有钱,但没处花,只能这般用在这些装点之上。 “哦?为何如此发问?我最近没有事,过得很好,我现在每日清淡饮食,看开了许多事情,这饮食也让我肠胃好了不少,你看我面色红润,气色都比以前要好上不少吧?” 八爷笑呵呵的说着,只是那温和的模样和声音还是让张八格外不适应。 “您最近不忙?您最近可是打下了不少地盘,这李玟的地盘可是要好好梳理,莫非全都交给杜浩打理?” 张八狐疑,这八爷的状态太离谱了,好似已经脱离俗世,已经很久没与外界接触。 “交给他我放心,如果不是有他打理,我现在可就忙坏了,这样不错,我还能思考反思,偶尔做做善事倒也不错。” 八爷这番坦然让张八一时间惊疑不定。 他一直很好奇八爷和杜浩之间的关系。 想了想便是笑呵呵恭维了一句,“八爷,您还是会调教下属的,这般手段才是高明啊。 驭下之术您算是玩明白了,我就不行,天天管着这群小崽子,结果还是会出乱子,唉!” 说着他就悄悄观察着八爷的神情变化,结果十分失望,八爷十分平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仿佛灵魂都升华了。 这让张八更是一阵发寒,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但都是大彻大悟的高僧,只能在庙里看到。 “驭下之术么?呵呵,不过你可能搞反了。” 第263章 胆寒的张八 “搞反了?” 张八不太明白八爷这什么意思? 搞反?是说他的驭下之术其实不高明吗? 总不可能说其实是杜浩驾驭他八爷吧?这开什么玩笑。 想到这个可能,张八就是笑着摇摇头,这猜测简直是太扯了,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好了不说这些,张八爷今日你来可是有事?” 八爷笑着摆摆手略过这个话题,对此张八也是松了口气,他也想直入主题。 “八爷,兄弟我确实有点小事相求啊,还望八爷能抬一手。” “哦?抬一手?” 闻言八爷一愣,旋即笑了笑,“张八爷,您这话可就有些让我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叫抬一手,最近我可没怎么对付你吧?” 八爷觉得眼前这张八爷忒有些莫名其妙。 这哪里话,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就...... 忽的八爷愣住了。 “额,八爷您是没怎么对付我,但您手下的杜浩可能是对我有点误会啊!” 听到张八这话,八爷有些恍然,果然是说杜浩的事。 只是杜浩最近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不成,自己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 八爷眉头紧锁,他拜佛不问世事,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实在是没事情可做,许多事情都完全和他无关。 就算他想要过问一些事情也是不太可能。 而另一方面,则是属实是被伤到了,杜浩这小子反复搞他心态。 再加上此前杜浩的一系列骚操作,有一次他八爷出门喝茶听曲儿,结果听到邻桌之人的谈话,差点没让他心惊肉跳。 那些人在聊些什么?全在聊他八爷如何如何威风,他杜浩是青帮猛虎,而他八爷就是青帮猛龙。 听那些传闻,好似江湖上都知道一切都是他八爷做的,都是他八爷如何如何智珠在握决胜于千里之外。 说他杜浩就是他八爷养的一条猛虎,说上次李玟被抄家,多少金银珠宝落入他八爷的囊中。 又或者说他八爷如何如何内心张狂,有心欲要统一整个青帮,而杜浩不过是他不方便出手在外面饲养的一条猛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如此种种传闻,第一次听时,八爷连续好几日都睡不着觉。 一个词在他脑海中浮现,烈火烹油! 他巴青算是被杜浩这小子架在火箱上烈火烹油了。 眼下想要下船是不可能了,就算他极力撇清,这也不可能下船。 他与杜浩的关系已经属于车门彻底焊死,并且朝着一条路一边蹦迪一边飞速疾驰。 想清楚这些,巴青也就更加睡不着觉了,每日头发那叫一把一把的掉,眼下已有严重秃顶的迹象。 虽然经常性寻自家姨太的不自在,搞了一些闺房之趣发泄一下。 然而压力还是极其巨大,最后八爷彻底大彻大悟,如今算是半个出家人。 一为自己求平安,二为杜浩求平安,求佛祖赶紧收了杜浩这厮,最好是让他少冲动少惹事。 不过眼下看来,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他杜浩最近又是如何了?你说说!”八爷看着张八,神色有些凝重。 “这....杜浩最近倒是还好,就是他可能和我有些小误会。” 说着张八顿了顿,稍作思忖这才道,“就是我瞧就在刚刚,杜浩的人好多都有些动静,这.....这...我也是担心杜浩会不会对我误会太深所以....八爷您懂的,就是想问问您,这事儿您知道不知道? 唉,还是实话实说吧。” 张八叹了口气,无奈道,“八爷,兄弟我就是担心,这到底是对我下手呢还是....对其他人下手,我也是担心想来问问情况。” 这便是张八今日前来的目的了。 实在是杜浩今天的动静貌似有点大,先是李力掌管的部分区域人员出现大量调动。 紧接着他就发现李力麾下的人马被抽走大半,就连周德才的人马也是如此。 真正让张八心惊的是大山的人马。 作为南市的地头蛇,张八知道杜浩的情报比谁都多。 红帮的刘邢副算是个一眼摸瞎,但张八可清楚地知道,杜浩手底下的人是多么精悍。 此前一次他的人就和杜浩的人发生小规模冲突,二十多号弟兄对李力手下的三名弟兄。 一开始肯定是赢得,但随着其中一个小子冲出巷道吆喝一声,短短一个呼吸间,那条街就被包的水泄不通,最后还是他张八厚着脸让心腹送上份厚礼给李力才了事。 当然这只是说明凝聚力强,真正让张八胆寒的还是另一次冲突。 那次他的人不是当事人,是大山的人在和一群附近大把的人在约架。 大山的人也就是五人,对面二十来号人,结果那群人惨败,最后还是对方小头目送出点赔礼,这事儿才算是完。 听说杜浩的这些人失手空拳不算什么,真正厉害的时候还是拿着刀的时候。 操刀的杜浩门众就是一群猛虎。 至于为何会有这猜测,那自然是李玟落败后,杜浩一夜之间掌控整个李玟地盘的壮举。 李玟巅峰时期那得多少门徒? 数千之众,当夜冲突时不过上场一两千余人,而看守的弟兄就有一两千弟兄。 也就是说,杜浩这家伙,先是破了李玟主力,随后一家接着一家如狼似虎的连破其他李玟麾下各路山头。 这等气势如虎的攻势,如此凝聚力强的队伍,他张八能不怂吗? 他还是睡在这头猛虎旁的,对方要是哪天看他不顺眼,顺道把他给收拾咯。。 他就算所有人人手带杆枪,他觉得以杜浩对麾下的凝聚力,估计枪也吓不住他们。 “此事.....我会去查查的,你先和我说说这误会是怎么产生的?” 八爷有些试试性询问着,他现在哪知道杜浩的情报。 说来也是心酸,他这个做大佬的,自家小弟在干什么他都不知道,说出去都没人信。 “事情是这样的....” 张八也不含糊,将那日发生的情况一一说了一遍。 只是说完他刚准备继续询问,就听见咔嚓一声,哒哒哒哒~ 就见八爷手中那串念珠断链,密密麻麻的小念珠开始哗啦啦往下掉。 第264章 得加钱! “八爷!您这是....” 张八一惊,貌似八爷的反应有些太大了一些。 “唉!~” 然而八爷一言不合,只是默默从兜里又掏出一串念珠,一边拨动念珠,一边长叹了口气。 “八爷您到底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您倒是说说啊?” 张八有些急的抓耳挠腮,这八爷这叹息,属实让他心中忐忑。 “唉,以我对杜浩的了解,此番怕是要对你动刀子了,杀心一旦起了,是止不住的!” “啊!” 张八一惊,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八爷,您可别吓我,这我是发现杜浩在调集人手,但目前没看见人手往我地盘上靠近的迹象。 对....对....他好像是去码头?这会不会是对红帮动手?” 张八有些不死心继续反问,他这次过来,心里是慌,但还没那么慌。 心中猜测,大概率还是对红帮动手,最近种种迹象都是这般的。 但他心里有鬼啊,这就过来一下,顺带缓解一下此前和杜浩的误会。 然而此时八爷却是摇摇头,长叹道,“要不说你不了解杜浩呢,我很了解杜浩,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说的没错,以现在的迹象来看,不排除杜浩主要是对红帮下手。 但顺带对付一下你.....你觉得你挡得住吗?” 这.... 挡得住吗? 挡得住个屁! 稍稍一想,张八就摇头,这尼玛挡泥煤啊! 当然,杜浩要搞他,应该也不会亲自出手了。 此前杜浩亲自出手都是被逼无奈,人手本就不足更是势头刚起来的时候。 但眼下,杜浩这群人数次血战,早就是打出了血性。 如若是那个李力搞他还好说,这要是那个周德才和大山,随便一个他都顶不住。 大山的人一个个壮硕的跟个牛犊子似的,周德才底下那群人还好,但一个个儿太凶了,那寻常的街头斗殴都搞得像有杀父之仇似的。 恨不得手脚并用,就算不行用牙齿去咬也要咬对方一脸血。 “八爷....您会不会是猜错了?再说您是杜浩的师傅,难道这是杜浩和您说的?” 张八有些忐忑,甚至是有些恐惧了。 “不!杜浩没和我说,我也没问,我已经很久没过问杜浩的事情了。 但这件事不需要过问,就凭我对他的了解,八九不离十。 如果我是你,现在已经积极准备了。”八爷摇头叹息,一副你自求多福的神情。 “八爷!那个您能不能帮忙说几句好话?您看我这儿给您准备了一份厚礼,您要是愿意,这些只是见面礼,后续还有一份大礼。” 这次张八算是出大血了,本来这一波送礼就是全部,足足价值一千大洋的礼品。 这对于他这个铁公鸡而言,属实是重金。 但眼下看来他还得准备一份厚礼。 说着张八将一份礼单递了过去。 见此,八爷还是瞧了瞧,只是一眼他就挪开了目光。 “张八爷,你还是自己好生准备吧,这些东西我就不要了。”八爷淡淡道。 “啊?八爷可是嫌少?我就直说吧,一万!一万大洋您看怎么样?” 张八忙道,竖起一根手指,一万他觉得妥妥够了,他也没怎么太得罪他杜浩,真不至于啊! 然而他这些钱,八爷还真瞧不上。 一万?打发叫花子呢! 如若是以前的杜浩,这一万,他还能拿过去说个人情,眼下杜浩当真是瞧不上这点钱,别说杜浩,他都瞧不上。 “张八爷还是回去吧,把钱留着多给弟兄们准备点抚恤金。” “八爷当真要这样见死不救?” 张八也是有些愠怒。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八爷您的主意,我看根本就不是杜浩要搞我,是你这老小子要对我下手吧?” 他现在有些恼火,说话自然就有些没把门。 闻言八爷深深看了眼张八,张了张嘴很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长叹了口气。 “张八兄弟,你我也算是同一辈分的,有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想保住地盘可以!但.....” “但什么?” “得加钱!” 八爷一脸认真,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张八皱了皱眉,想了想道,“多少合适?” “五万保你一半基业,十万,你以后都不要担心杜浩搞你!”八爷先是张开五根手指,旋即合拢复而又伸出一根手指。 只是这番话让张八一下子愣在当场。 “这么多!你们抢洋行也不是这么抢的吧?” 张八顿时就怒了,这些年他的积蓄的确不少。 现金流这块要比李玟要宽裕许多,总计资金将近二十万大洋,这些都是他通过各种渠道攒下来的。 只是凭什么他八爷张张嘴就要他十万大洋,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那就请回吧,张八兄弟,价格就是这价格,只有这价格我才好和杜浩谈谈。” 八爷说着心中长叹了口气,他太清楚杜浩了,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通吃。 你可以说他吃相难看,但他该大点的也不含糊,绝对称得上大手笔。 正因为如此,八爷觉得十万这数目差不多,毕竟张八这些年可没少赚。 如若这点钱都不肯掏,那他杜浩还不如自己做了他张八,直接通吃,大不了事后打点打点。 张八一时间脸上阴晴不定。 他的心在痛,十万大洋啊! 他想过花钱请其他大佬帮忙说话,但其他人说话管用吗? 袁爷倒是比较厉害的,应该比杜浩地盘和人手要多得多,只是人家杜浩的师傅八爷都镇不住他杜浩,他袁爷鞭长莫及,可谓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现在只有五万!五万大洋!”张八一咬牙沉声道。 “五万我可以帮你说说情,具体怎么样我不清楚。”八爷如实道。 他收钱是真会办事,这就会动身和杜浩谈谈。 “行!八爷我晚上就会上来现金,不过再给我点时间,明天我就能凑齐。” 张八点点头,心中已经在不断有刀子在割肉一般,他的资金自然不都是现金,还有不少存到了洋行里面。 “那你尽快,我不敢保证杜浩会对你如何,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 行,我这就去和杜浩说说,钱你要尽快凑齐。” 八爷点点头,他正好也要去看看杜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拜佛好似也没啥效果,杜浩这小子现在杀性怎么越来越大了? 竟然还要搞红帮? 第265章 好大的狗胆还敢渡河! “爷!咱真的要给八爷和杜浩送这么多钱吗?这十万大洋可不是小数目啊!” 走出巴府,狗腿子阿吉皱眉不解道。 自家老爷的性格,这别说是十万大洋,这一个铜板丢出去都好像在割他肉。 今个儿这是转性了? “哼!送什么送?这一千块大洋的礼物就当是稳住他杜浩的,八爷今晚肯定会和杜浩说,你尽快去派人联系袁爷,尽快和袁爷搭上线,就说我张八愿意用一万大洋请袁爷出手!” 张八冷哼一声,他哪里肯掏这十万大洋,光是这一万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请动袁爷。 但这没必要袁爷出手,就只要一个信号就行。 袁爷的名头还是很大的,又是青帮如今炙手可热的人物,其势力和辈分都要压他杜浩一头,有袁爷出面,杜浩多少都得卖个面子。 “原来如此!老爷您这招高啊!” 阿吉松了口气,自家老爷还是原来的老爷,不然他还以为老爷换了个人。 “走吧!找个娘们搓个澡,这大热天的可真不利索!” 张八笑着坐上黄包车,一挥手,一群人便是吆五喝六的紧跟其后。 ——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杜浩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刚回到鸿运茶馆,就有人说八爷在楼上等着,闻言倒是让杜浩有些诧异。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一场厮杀也即将蓄势待发拉开帷幕。 英租界太古码头—— 一片专门避开英国佬巡逻的区域,这儿算是码头比较偏僻的区域,周围漆黑一片,更是连一个路灯都没有。 然而透过月光隐隐能看到这儿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 放眼看去好似看不到尽头,足有一两千号人,并且不远处似乎还有陆陆续续的人正在这儿汇聚。 人影颇多,俨然有整军备战的架势。 “刘爷人聚集的差不多了,还有些在看家,今夜约莫有两千号弟兄,咱们是分兵还是合击一处?” 说话的是阿旺,这么多人合击一处肯定不现实,这里是码头才能聚集这么多人,这要是涌入南市,怕不得一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刘邢副此时站在一堆箱子堆起来的高台上,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影,心中激情澎湃。 这就是他的江山! 两千号弟兄,他刘老二今天斩谁不是斩?先斩了杜浩再斩了八爷,到时候直接跨过江与一众青龙帮大佬分庭抗礼。 一时间刘邢副心中激荡无比,那种豪迈之意简直蓬勃而出,就差吟诗一首抒发心中激情,只是想了半天,肚里一句墨水也没有,只能作罢。 “分兵吧,听说李玟这蠢货就是合计一处,导致人手铺展不开,这才被杜浩那厮给各个击破。 待会让所有大头目都过来商议一下,这次我要一口气把杜浩给端了。” 刘邢副哈哈大笑,说是要商议事情,实际上脑子里一点想法也没有。 总之他想的很简单,那就是分别将杜浩名下的各个产业都分别交给手下人对付。 在他看来这就是所谓的计策! “嗯?外面是怎么回事?” 忽的就在这时,刘邢副突然听到外围一阵阵的嘈杂声,因为这儿聚集的人太多,相互议论这本就嘈杂,一时间他也不清楚外围区域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很快也不用提醒了,因为外围的声音已经逐渐清晰起来,是喊杀声,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子还没发话谁让他们搞事的?” 刘邢副顿时大怒,目光凝视着阿旺,骂道,“还不去看看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哎哎!刘爷您别急,小的这就去看看情况!” 阿旺说着带上一众亲信拨开人群就开始往外围赶去。 只是还没走多远,那边就有人急匆匆拨开人群撞了过来。 “唉哟你个没长眼的东西!” “不好了!不好了!” 那人大喊着,漆黑黑的也看不清这人样貌。 定了定神,阿旺这才喝骂道,“叫什么叫?有事说事!” “杜浩!是杜浩的人抹黑杀过来了!!外围的弟兄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 那人这一声大喊,顿时周遭一众弟兄顿时面面相觑,旋即就是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响起,显然被这消息雷的不轻。 “你可别乱说!这可是隔着一条江,他们这么多人杀过来我们又不会眼瞎!” 阿旺顿时怒喝,拔刀就要斩了这扰乱军心的乱臣贼子。 “不是!他们真的杀过来了,黑漆漆的看不是太清,人数不多约莫两百来号人。后续我们还看到江边有渔船正在对面一艘艘靠过来!” 那人还在大声嚷嚷着。 听到这话,周遭人顿时一静,旋即就是更加激烈的议论纷纷起来,不过这次言语间大多轻快不已。 “两百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忽的就见刘邢副直接跳下箱子,拨开人群大步走来一把就将这人提到跟前仔细逼问。 “真....真的刘爷,就是两百多号人,具体看不真切,但我估摸的应该不会错,人不会太多。” 这人战战兢兢的,不过说的话倒是十分利索。 闻言刘邢副仔细打量着对方,虽然昏暗,但隔近了些他还是看的真切,不过不太能认出对方,这手底下人太多哪能每个都认识。 “哈哈!哈哈哈!两百人!他杜浩疯了不成!” 气氛凝滞片刻,刘邢副忽的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放开这小弟,旋即一挥手,“左右,都随我过去,老子要亲眼看着杜浩的人被斩死。 还敢渡河而击,他娘的还以为是戏文里的项羽那什么...什么....” “刘爷是...是破釜沉舟!” 忽的身边有人提醒,这人刘邢副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就是破釜沉舟! 真他娘这是敢小看我刘老二,兄弟们老子要他杜浩今晚都上不了岸,来一个斩一个!” 刘邢副哈哈大笑着,一拔腰间的大刀,不过大步迈出之前侧头看了看刚刚说话的小弟。 这小弟也就是先前通风报信的,倒是觉得对方还是个人才,有点学问的样子。 “你小子叫什么,老子对你感兴趣。” “刘爷,小的...小的谷三见过刘爷!” “谷三?这倒是罕见,行,刘爷我记住你了,回头算你一功!” 说着刘邢副哈哈大笑着带着人就往前线赶去。 第266章 两百人?! 刘邢副先前所在区域距离沿江区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赶过去就算是用跑的那也要七八分钟,更何况这儿聚集的人太多,这会就要的时间更久了。 然而在拨开人群走了没五分钟,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喂!你们在这儿挤什么挤?” 忽的刘邢副正要拨开一人,就听那人不悦骂了句。 不等刘邢副开口,那人接着就继续骂了起来,“他娘的还挤,没看见前面都在往回跑吗?” “跑?跑什么?” 刘邢副皱了皱眉,这前面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跑?你是不是傻?当然是被打.....” 那人说着说着就顿住了,因为转过头他仔细一瞧,竟然是自家大佬刘爷! “刘....刘爷?!” “我问你,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前面到底出什么情况了?” 刘邢副皱紧了眉头,抓住这人衣领就质问起来。 那人明显吓得哆嗦起来,忙道,“刘....刘爷,听说是前面溃败,好多人哭爹喊娘的往回逃呢!” “溃败?” 刘邢副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再度俯身询问,“你再说一遍什么情况?” “刘爷...是溃败!前边...大溃败啊!” 啪!~ 忽的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抽的那人一阵眼冒金星。 “溃败?你说说人家来了多少人?” “刘....刘爷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一直都堵这儿,也没瞧见人来了多少啊!” 那小弟都快哭了。 闻言,刘邢副也觉得是这道理,也没难为这小弟,挥了挥手示意阿旺过来。 “刘爷!” “前面那边的是谁负责的?”刘邢副直接询问。 “回刘爷,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王头目的人。” “王丘那小子?那叫他过来!” “这....”阿旺有些犹豫。 “给老子进去找人!他娘的养你们什么用!” 刘邢副一脚把阿旺给踹入人堆。 无奈,阿旺还是一边扯起嗓门大声找人,一边往人堆前面挤。 刘邢副正在亲信的簇拥下点燃一根香烟,正准备抽呢,却见刚刚进去没多久的阿旺竟是再度去而复返。 “怎么又回来了?人呢?” 听到自家大佬询问,阿旺明显有些迟蹉,不过在刘邢副那恶狠狠目光中,他还是犹犹豫豫道, “刘....刘爷,这人死....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尸体呢?” 刘邢副一愣,旋即眉头拧成一团,他不太信。 王丘那小子手底下四五百号弟兄,只要对方真的只是两百号人,那就算是四百头猪,那也没这么快杀完。 “刘爷真死了!都被剁成肉泥了,虽然小的没找到尸体,但那位就是王丘的亲信。” 说着阿旺指了指人群中刚刚被他一同带出来浑身满是血水的年轻男子。 对方十分狼狈,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仿佛失去了灵魂,面色苍白一片,身上虽然没什么伤势,但到处都是血,各种一看就知道是飞溅而来的血迹。 “喂,你是什么来着,不管了,你是王丘的亲信吧?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大佬呢?” 刘邢副一把抓住这人摇晃了一下,然而对方就像是恍若未觉,呆呆的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 “喂!哑巴了?” 刘邢副皱了皱眉。 然而对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第一句就是抱住脑袋惊恐的大喊:“死了!死了!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太快了!他们不是人!” 这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音,说话更是颠三倒四让人感觉格外别扭,整个人精神极度不正常。 啪! “他娘的,给老子说人话!” 这一巴掌,刘邢副算是让这小子回过点神来,但还是呆呆的看了会刘邢副这才瞳孔逐渐恢复焦距。 “刘....刘爷!死了!我大佬死了,好多人都死了!~呜呜呜~我....我怕!我跑了,我没死,但好多人都死了,一刀下去这人就没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呜呜~” 这人说着不断地哽咽痛哭,眼泪给是哗啦啦往下流。 刘邢副眉头已经拧成一个川字,王丘算是他手底下很能打的大头目了。 年纪轻轻不过才二十五岁,这年纪能做到这位置,靠慢慢往上爬肯定做不到,自然是拼的一股子狠劲。 而他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怂包,许多收租以及一些脏活可都是王丘在干。 只是被打成这幅模样,刘邢副不由陷入一阵沉思。 “他们来了多少人?”刘邢副想到了重点。 “不清楚,不过....可能就两百来人。” 那人浑浑噩噩的说着,不过说的话还算比较清晰。 “你确定?就两百人?”刘邢副再度反问。这事儿不问清楚他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就....就是两百多人吧,可能就是两百人,他们每个人都拿刀,抹黑游过来的。 当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上岸了,然后....然后就....” 说到后面这人又有要即将崩溃的极限。 见此刘邢副挥了挥手,两名亲信见此十分会意,一左一右架着这人快速没入人群,伴随着一声闷哼,两人再度回来,刀头已经沾着些许血迹。 交战之时,这种影响人心的事情不能发生,这点刘邢副还是知道的。 这个人在这儿太影响士气了。 “通知下去,让刘宝刘金两兄弟带上他们的人给我过来!” 刘邢副神色冷冽,虽然不敢想象前线溃败成这样,但他必须要把自己的核心手下给派过去镇住局面。 这要是被区区两百人给打乱阵脚,接下来对方大队人马上岸那还怎么打? 很快人流开始再度躁动,其他弟兄纷纷在刘邢副一众心腹的大喊下纷纷让开道路。 旋即两队杀气腾腾的人马从后方涌来。 当头的两人头上都绑着红巾,看到刘邢副便是大步向前半跪在地抱拳恭声道,“见过刘爷!还请刘爷下令!” “好!多的我就不想多说,斩完人咱们兄弟几个回来喝酒!” 刘邢副大手一挥,闻言那两名精壮汉子,刘宝刘金二人对视一眼,一挥手身后弟兄们纷纷拔刀,下一瞬猛地朝前面冲了过去。 噗嗤! 啊!~ 却见这二人发现前面道路堵塞,二话不说直接挥刀就砍,竟是发现刚刚没法喝止住人群后,干脆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第267章 顶住了又没顶住 耳边不断有惨叫声传出,有人很想躲开,但左右人挤人根本无法躲闪。 “饶命!自己人!我们是自己啊!~” “自家兄弟啊!~” “你~!” 有人求饶,有人想要反抗,但都被干净利落的手起刀落给撂倒。 很快前面听到后方动静开始拼命往左右挤,这样好歹是减少不少损失,饶是如此,许多人还是看的胆寒无比。 “刘爷,这会不会.....” “唉,妇人之仁!你是话本戏曲还听少了?两军交战最是忌惮婆婆妈妈犹豫不决,我这叫军阵之前便宜行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刘邢副摆了摆手,笑道,“来人给老子拿酒来,我今日就要学学那话本里,温酒斩他杜浩!” “额....刘爷,杜浩今日应当不会亲自前来....” 阿旺小声提醒,随后就被刘邢副一脚给踹倒,“就你晓得的多!” 很快就有弟兄开始给刘邢副搭起了高台,还是之前那几个木箱子堆放起来,这样一来视野也就足够开阔。 同时还有小弟不知道从哪儿真搞来了酒水,甚至还有一碟花生米,刘邢副就这般坐在上头,一口下酒一口花生米好不自在。 只是看到远处的情况他还是眉头紧锁。 “杜浩到底是怎么养人的?怎么这群人壮得跟头牛似的?” 本以为是下边小弟被杀破胆说出来的话有些夸大,但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就见那的确是一股人数不太多的赤膊汉子,这群汉子一个个都有将近一米八以上的身高,一看就知道是北地那边的。 关键还是那种脂包肌的类型,表面油光发亮,但看那每次挥刀时的肉质甩动程度就知道,里面的肉质格外紧实。 这种人放在古代,那都是将军的体格。 然而在这里,这样的人一共有两百来号。 自家弟兄一刀砍在对方身上,竟是就划破一道血痕,对方浑然不顾,一刀干脆利落就解决了他这弟兄。 看的刘邢副眼皮一阵狂跳。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这群人进攻势头十分凶猛,刘邢副前线的弟兄算是彻底被杀破胆了。 根本组织不起什么有效反抗,许多人明明知道后面退无可退,但就是要背对着敌人。 如此一来,对方屠戮起来速度更是极快,而且呈现出锥形阵型,相互之间护住左右,而一马当先的则是一个更加魁梧身形壮硕敦实之人。 旁人都是赤膊着的,这人身上竟然有一套全套的甲胄,看成色应该是前朝八旗子弟的甲胄,十分老旧,虽然也不是什么金属甲胄,但防御力依旧不错。 配合上那如熊的气力和体魄,冲起来简直形成视差碾压。 刘邢副就发现自家弟兄看这群人都得仰头去看,眼中全是惊恐之色。 这让他脑子里满是问号。 昨天看到的难道不是精锐? 如果昨天的是精锐,那今天看到的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这.... 看着看着,刘邢副这手中的花生米和酒一点香味也没有了,形同嚼蜡。 特么昨天的要是精锐,那今天看到的就是王牌了! 这怎么打? 看了一会,刘邢副浑身上下就已经湿透了。 因为看的这会,他就没见对方有人出现减员,秩序格外井然,但凡有人出现较为严重伤势,很快就有人从里面补位出来。 同时那受伤之人就会被里面的人给架走拖到锥形阵容里面暂时休整。 这还不算完,这群人挥刀也是格外讲究,外围站位的人齐齐挥刀过后,里面的人就会接着挥刀。 俨然就是一个碾压而来的车轮,攻击密不透风,有人能挡下第一刀,但却挡不住里面之人的戳刺。 这....这是军队! 不!就算是前朝的精锐军队怕也是比不了这个。 刘邢副是见过以前的绿营兵的,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坨答辩。 而眼下,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才叫冷兵器战争。 碾压丝毫没有反抗余地的碾压! 犹如滚滚战车不断推进,所过之处留下一地被踩踏面目全非的尸体。 “阿旺!” “刘爷!”阿旺赶忙回复,心中狐疑,不明白自家大佬怎么一惊一乍的。 刘邢副想了想,挥了挥手,见此阿旺心中会意,赶忙爬上去附耳倾听。 “把之前那百人队调出来,让刘龙做好准备。” “啊!刘爷这....” 阿旺一愣,有些焦急,赶忙道,“刘爷,这何至于此啊?这刘金刘宝两位已经压阵上去,这两位可是您的心腹大将,以前就算是和李玟碰,那也能打出威风。 他杜浩再怎么着这会也就区区....” “你上来自己好好瞧瞧吧!” 刘邢副已经有些无力说些什么了,事实上他看着的这会已经是通体冰凉了。 此前有多么豪言壮志,眼下就有多么感觉到无力。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犹如蚀骨之蛆,浑身极其难受。 后悔吗?他不知道,因为后悔也没有了。 阿旺有些狐疑,但还是爬到箱子上,旋即朝远处眺望。 不过只是一眼他瞳孔骤然一缩,旋即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 然而眼前看到的一幕还是依旧如此。 什么狗屁的心腹大将,以前那一个个嚣张无比的家伙,这会此时此刻就跟土鸡瓦狗似的。 还有那刘宝刘金两兄弟,这是刘爷的心腹以及义弟,据说学过几年的武术,是练家子。 额....砍倒了两名对方汉子,然后被砍倒了。 他就看到对方那两百人组成的锥子型方阵,不断碾压,刘金刘宝两兄弟坚持了没一会就被放倒。 然后身后的弟兄都来不及拖走自家老大也被砍倒,随后一同被对方稳步前冲的阵型给踩踏在脚下。 这..... 阿旺张了张嘴,有心说些好话,但这怎么说? 说刘金刘宝两兄弟好歹支撑住了一会?起码他们麾下的弟兄还在撑着? 不过貌似也大差不差了,两名大佬被放倒,整个阵型就开始摇摇欲坠。 关键在这锥形方阵之后,那江河的岸边,已经有数十条船只陆续靠岸。 那密密麻麻的人影已经从船上爬到岸上,并且这群人还特奇怪穿着长衫,打扮斯斯文文的,但手里挥舞着一柄柄雪亮长刀,嗷嗷叫的朝这边冲了过来。 数量虽然不算特别多,但这些停靠而来的船只可是源源不断! 第268章 帮派混战有这么多人? 药丸! 这些别说是刘邢副感觉药丸,就连阿旺这个跟班此时也感觉颇有点大势已去。 “唉,阿旺去办吧,事情你也看到了,眼下还能顶一会,你去将火枪队给调过来。” “是!刘爷!小的这就去办。” “去吧!” 刘邢副摆摆手,却没发现此时阿旺眼眸微不可察的瞥了眼他,神色之中有些纠结。 —— 与此同时,就在同一条江河之上,远处一艘游轮正在慢慢飘泊着,顺江而下朝着这儿游来。 游轮属于那种典型的蒸汽架构,不过此时处于锅炉冷却状态。 很显然这属于某位英国佬的专属游轮,类似的游轮在这条江上并不少见。 毕竟英租界就在这附近,每周末便会有英国人之间相互联谊走动,不时会在这种地方设宴款待贵客。 而这艘游轮则是一位大使馆武官,威尔士的私人之物。 今天则是他的一次寿宴,往年他都是在国民饭店亦或者他们英国人自己开设的西餐厅举办的,但他这人喜欢新鲜最好是每年不重样,于是乎今年就选了这游轮之上。 外头有一个高耸的烟筒,这年头的游轮看着硬金属工业风十分浓郁,但这不代表内饰不精美。 在享受这块英国佬是极其注重的,就算是打仗也要喝下午茶可谓是人尽皆知。 “祝贺威尔士上校生诞!” “贺!” 众人举杯,偌大的游轮礼堂内响起悠扬的大提琴和钢琴伴奏。 “他娘的这群英国佬还真会享受啊,区区一个上校有搞这么大的牌面!连咱们驻军司令都过来送礼了。” “唉,小声些,没瞧见这什么场合,区区驻军司令算什么你忘记咱们那位的身份?咱们都跟着进来了,别说驻军司令了。” “唉也是,想想我泱泱大国岂能....” “你特娘的,是喝醉了吧?前朝都这幅鬼样子,现在国内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你还泱泱大国。 唉,你也不想想上次东洋人哪位武官生诞,咱们那位不是更加舔着脸上去嘛!” 此时在游轮外走廊处,这儿刚好能看到听到里面的情况。 这会有几人正在交头接耳,看到几名印度籍士兵走来,他们迅速停下窃窃私语。 而这几位无论是刚刚窃窃私语,还是现在肃穆站岗,目光都若有似无得关注着里面其中一位男子身上。 那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赙先生,而他们自然就是赙先生的护卫。 今夜赙先生携带内人婉嵘女士一同参与了这次威尔士上校的生诞宴会。 不得不说,在最后滞留津门的这几日,赙先生依旧不忘记各种应酬,试图拉拢各国人士。 婉嵘看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丈夫,表面依旧是笑颜如花的应付着诸多宾客。 但心中已经是失望至极。 “这里有些闷,我去外面吹吹凉风。” 婉嵘稍微靠近几分朝赙先生低语了着。 闻言赙先生眉头微皱,想到对方刚刚也给足了自己面子,他还是点点头,“待会威尔士上校还有舞会,你不要走远了。” “我晓得的。” 婉嵘点点头,说着就加快步伐往外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越来越不习惯这种戴着面具,一个个都端着为了所谓礼仪的上流社交场合。 她反而是喜欢上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额..... 无拘无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赙先生有些狐疑,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妻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摇摇头他没多想,可能是真的有些闷。 婉嵘刚走到外面,就感受到一股清爽的夜风,这让她不禁长出了口气。 眼睛闭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这里没有里面嘈杂的声音,唔.... 不对!怎么还是这么吵? 她睁开美眸四处遵循一了一下,很快就发现声音是来自甲板,那儿似乎聚集着不少印度籍士兵,就连她和他丈夫的护卫也有几人聚集在那里。 就连其他宾客的护卫也是如此,这儿似乎聚集着所有资格入内的人。 那边人多,她顾忌身份好似没好往那边凑,而是招了招手。 很快一名护卫就小跑着过来。 “娘娘!” “那是出什么事了吗?这么多人在那儿。” “是...是有点事情,岸上有点事故。”护卫有些犹豫着道。 “哦?” 有些诧异,婉嵘便是迈步来到人比较少的一段护栏旁。 目光一扫便是一愣。 就见岸上的确出了事,而且是了不得的大事,这种场面让她有些花容失色。 “那是在打仗吗?我们应该还没出津门地界吧?” 婉嵘狐疑的看向护卫,因为视野所及,岸上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都是攒动的人影。 隐隐约约似乎还有各种喊杀声通过微风被带入耳边。 在她印象中,这么多人同时打做一团,那肯定是战争! 当然她也没亲眼见过残酷的战争,只能凭感觉去猜。 “回娘娘,这儿可没出津门,还是英租界区域。至于那里...不是打仗,小人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本地帮派在抢地盘。。” 这护卫说着也不是特别确定,因为他也没见过规模这么大的混战。 只是粗略一看,他就感觉约莫两千人左右在混战。 但通过那些人都是用明晃晃的刀子,他就知道肯定不是军队在打仗。 “帮派?帮派有这么多人吗?” 婉嵘瞪大了美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她见过的寻常世面还远不如这护卫,更是没法估算这到底多少人。 但她都感觉这护卫说少了,这么多人,密密麻麻几乎遍布一整个码头,这怕不得上万人? 额....确实,没怎么见过大军云集的,有时候看几百人都会以为几千人。 毕竟人一旦稍微分散一点站位,这人数乍一看真的挺多的。 “额....娘娘,帮派人还是有这么多的,这别的不说,就这附近的红帮,总人数就在三四千号人。 而这还不算什么,据说津门最大的帮派青帮,各个山头之人加在一起,人数应当是数万人!也可能近十万也不夸张,他们近乎垄断底层各个行业。 眼下看来,这地盘当属红帮,应当是红帮之人在与其他势力之人厮杀。” 这护卫为婉嵘做着基本的科普。 第269章 论语?抡语? “近十万人?这还是帮派?” 婉嵘瞪大了美眸,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记得在亡国之前,八旗的总计人数达到十二万多人。 也就是说这一个帮派就几乎相当于八旗常规编制的总和。 当然不是说八旗总计就这么些人,毕竟还能不断补充,但这十分恐怖了。 一个小小津门之地,竟然就有一个帮派有着近乎十万人,这何其恐怖。 忽的她就想到了那个人,突然就顺嘴提了句,“那青帮的杜浩你知道吧?他手底下多少人?” 听到贵人问这个,这位护卫也没多想,这里距离杜浩的地盘也不是太远。 “听说有两千人左右,不过据说真正的成员还要少一些。” “这么少啊?”婉嵘皱了皱眉有些失望的样子。 见此护卫也不清楚贵人到底想听什么,不过还是解释道,“娘娘话虽如此,但这个杜浩手底下的都是精锐。 听说他两百人就破两千人十倍之敌都能破,这一两千人.....当真不能用常理来度之。” 闻言婉嵘脸上稍缓点点头,想了想看向码头,这一边说话她也是一直在关注着那边,现在算是渐渐看明白一些局势。 “我没看错的话,那边是几百人在追着一大群人跑吧?那里是哪两边人交火?” 婉嵘这一问,可谓是难住了护卫,这他哪里知道去? 忽的他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忙道,“娘娘,您看这江面上还有不少船朝那边赶呢,您稍候,我去去就回。” 这护卫也是狠人,和一名印度籍士兵叽里咕噜交涉了老半天,估计是言语不通的缘故,说起来很费劲。 但说到最后,他干脆不管了,直接将游轮一艘小艇放了下去,然后滑动木浆就朝那些船只靠了过去。 过了十几分钟,这才看到他小艇上带着个人划了回来,用绳索攀爬上岸。 看到这一幕,那些印度籍士兵纷纷拿枪指着对方嘴里言辞激烈。。 见此婉嵘上前呵斥几句,她会一些洋文,这些印度籍士兵也是会英语的。 对于婉嵘的身份,这些印度籍士兵还是有些了解,想了想一名为首的士兵微微行了一礼这才恭敬道,“女士,人不可以带进去,你们想要询问事情可以在甲板,我们会在远处盯着。” “当然!” 点点头,婉嵘也是松了口气,旋即看向那护卫和护卫身边一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汉子。 对方穿着长衫一副读书人打扮。 “先生....是....” “女士!在下狗生!见过女士。” 那长衫男子一张嘴就满嘴的东北碴子味,还有那俗到掉渣的人名,和身上一袭读书人打扮形成强烈反差。 饶是婉嵘这也算是见过世面还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怔住了。 “女士?” “哦!狗....狗生,你....你好,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们这是去那边岸上吗?” “当然!老....呃....我家先生说了,要教化世人,我们这是要去教化红帮这些草莽匹夫。” 说着这位狗生拱了拱手,眉头凝起,似乎很是犹豫纠结。 “女士,实不相瞒,我也是听说十分迷茫故而过来解惑的,身为读书人为世人答疑解惑是我辈的职责,不过我这也不能耽搁太久,所以....” 婉嵘诧异的点点头,虽然这位狗生名字听着很俗气,但感觉彬彬有礼的样子。 只是这话里的意思还是让她困惑。 一旁的护卫嘴角则是疯狂抽搐,见鬼的答疑解惑,如果不是自己给了五十块大洋,这货根本不肯来。 “先生,您放心我不会耽搁你太久的,就简单问几个问题。” 婉嵘说着,稍作思忖才问了第一个问题,“你们这教化世人是什么意思? 上面哪些是你们的人?好像打起来了?” 闻言就见狗生神情一下子正色起来,义正言辞道,“女士,我必须要说一句,教化很多时候口舌固然重要。 但对付一些顽固不化之人,必要的拳脚很重要。” 婉嵘愣了愣,读书人那一套她是了解过的儒家文学也是学过一些,只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位和她印象中的读书人颇有些出入。 她讷讷的指了指岸上,狐疑道,“先生,这上面我瞧见都见血了,死了很多人。 这教化拳脚即可,你也说了,何至于此?” “非也!女士你此言差矣!” 狗生一挥手,神色突然肃穆起来,正色道,“正所谓孔圣人有云,做人做事都讲究仁义二字,我们已经很仁义了。” “仁义?这就是仁义?我记得....” 婉嵘正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就被对方挥手打断。 “女士,仁义二字,你得从字面上分析,先生教过我们的,这个我不可能学错的。 仁者!即对付对手,徒手将其一分为二,人字旁和二字,我不可能学错的。 至于义字,道理更简单了,诸子百家知道吧?在这上面一个羊羔字头,下面是我字,这边是公羊学派。 儒家公羊学派乃大复仇理论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臣不讨贼,非臣也。 讲究大一统,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其次是大复仇,九世之仇犹可报。 报仇不隔夜,你打我一下我必还你十拳,你砍我一刀,我斩你百刀千刀。 先生也说过,往往最是高深的道理,都是最朴素的理解方式,这个我不可能学错的!” 狗生很是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然而婉嵘已经彻底听傻了。 这什么狗屁逻辑? 儒家公羊学派早就被早期的君王大成异端邪说了吗?这可是国家祸乱的根源岂能存留? “那个....那个...能方便问一下你家先生是谁吗?”婉嵘实在好奇,这种大才到底是谁? 竟然连公羊学派都有所涉猎。 “女士,我家先生说过,在外不能报他名讳。” 狗生摇摇头。 闻言婉嵘皱了皱眉,今日这狗生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你说你们信奉孔圣人?那可知圣人论语中的经意? 可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她这么说主要是提醒一下对方,读书人要讲究气度,不能凡事都用如此暴力的方法,要讲究谦谦君子般的作风。 狗生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没想到阁下是女子却懂得这么多,受教了。” 闻言,婉嵘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容,孺子可教啊,这位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读书人总算是正常了一点。 但下一刻,就见狗生点点头,继续道,“女士说得对,有人不知道我家先生的大名,但我家先生还没发怒,这就很君子了,确实如此。先生一直都是谦谦君子的形象。” 第270章 肯定不会有问题! 婉嵘愣住了,她有些小脾气上来,皱眉反问,“那君子不重则威何解?” “哦!女士要考校一下我的学业不成?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讨教讨教。” 狗生双眼发亮隐隐有些激动,这句话他就是不假思索就回应道,“这个简单,便是君子打人一定要下重手,不然就没法树立威信。这个咱们先生就说过的。 不会错的。” 婉嵘眉头越来越拧紧,这什么鬼邪教? 她想了想再度反问,“那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解?” “简单,我爱钱,所以拿走你的钱,这便是道理。”狗生回应极快,对此还格外满意。 “那朝闻道,夕可死矣何解?”婉嵘有些不信邪。 “早上听到我来了,今晚你就得死!这不是我家先生说的道理,是我家老...大先生说的道理。” 狗生回应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只是后面每每都有些卡壳。 婉嵘已经有些快心如死灰了,这人怎么有点脑回路不正常。 “那既来之则安之何解?” “这个更简单了,也是我家大先生的意思,既然来了,那就葬在这里吧。” “那....那...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又是何解?” “呵呵,这个女士,看来是我刚刚看错了,你这学业方面还有待长进啊!” 狗生一脸的惋惜,指了指远处对岸,笑着解释道, “你看,一样的道理,凡事大家就不要犹豫,一旦犹豫对方就会站起来,所以不能犹豫要直接把对方干废,如此则废!” 婉嵘身形踉跄差点跌倒在地,还好她身边一直有侍女跟随连忙上前搀扶这才避免那种局面发生。 只是婉嵘还是满脑子的浆糊。 她迟疑片刻犹豫着询问,“请问你家先生....哦不,你先生不能说,那你刚刚提及过大先生,那位大先生又是何人可方便说说?” 她实在是好奇的紧,这到底是谁教出来的人才,不会教就不要教,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这个倒是可以,我家大先生便是那青帮杜浩!浩爷!” 说着狗生很是骄傲的一挺胸,很是志得意满,好似说浩爷,也顺带提了一下他,让他跟着沾光。 只是他没发现对面的女士神情很是复杂和古怪。 “所以你们是杜浩的人?” “什么杜浩?你也得叫浩爷!” 狗生有些不悦,但下一瞬锵!~ 左右各一柄刀架在了脖子上。 “大胆!敢对贵人不敬!” 这一下,狗生表面依旧是满脸的傲然,但双腿却是止不住的打颤。 “其实....不叫也没事,女士您随意。” “哦?你刚刚说的那些歪理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继续了?” 婉嵘脸上带着一抹玩味。 刚刚属实被这小子给气死了。 “孔圣人有云,力不足者,中道而废。力量不足我的人,在道上会被我打废。 然!眼下女士您力量足于我,我这叫能屈能伸。” 狗生还在说他那套歪理邪说气得婉嵘差点下令把他给噶了。但想到对方是那人的部下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也是想起了正事指了指远处狐疑道,“我瞧你们人数远远低于对方,为何能如此势如破竹?” 说到这个,狗生就更加自得起来,那份紧张一下子消散。 “女士,这自然是浩爷威武!咱们跟着浩爷焉有不胜之理?我们这是正义之师,兴教化之师。 浩爷说的话,我们有时候听不懂,但先生一说豁然开朗。 浩爷偶尔会训斥下属,询问,我在教你做事,无论是何人! 故而这也叫有教无类,对方败的如此迅速,只能说他们愿意受到感化,这是我辈读书人的壮举!壮哉我读书人!” 狗生说着已经振臂高呼犹如狂信徒,看的婉嵘眼皮直跳。 挥挥手,她示意护卫让这个疯子从哪来回哪去。 有些事情她感觉不能多问,问多了脑子会出问题。 半晌护卫便是回来,他拱了拱手沉声道,“娘娘,虽然那人说话怪怪的,但想来此次是青帮猛虎杜浩与红帮的一次厮杀。 此战之规模,兴许是两边的一次大战,可定下整个码头的归属权。” “嗯!”婉嵘现在心绪有些不宁,脑子里还是先前那个狗生的歪理邪说。 “此战你觉得那边会赢?” “理当是杜浩一边,那红帮估计都杀破胆了,正所谓这两军交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战红帮胆气全无已经翻不起浪花了。” 护卫眼光还是颇为毒辣,事实上也无需太多眼光,只是婉嵘被红帮依旧还有那么多人所吓到罢了。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人眼中哪还有半分战意。 “哇哦!原来这里又打起来了,你们华夏人还真是个野蛮的种族!”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别扭的汉语发生从后面传出,就见威尔士上校手中端着一杯红酒,面上有些红晕,略显醉意的说着。 而在他身边也已经簇拥着不少宾客纷纷出来,都是被外头这动静所吸引而来。 此时看到这岸边的情况不少人都是连连发出惊呼。 婉嵘皱了皱眉,她看到不少洋人贵妇正用小扇子遮住嘴,但那不断发出的笑声让她很是不悦。 “威尔士上校,您放心,这件事肯定不会影响租界的日常运行,我明天肯定会进行处置!” 一名市政官员连忙拍着胸脯保证着。 此人是津门的副市长名叫黄文明,至于市长倒是没来,但副市长来了也表明其态度。 “不用了,码头这边我会派人整理,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交代,我需要主谋! 这件事的主谋!” 威尔士上校脸上有些怒容,他也很清楚,自己的人想要对付这些本地地头蛇根本不现实。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他们华夏人自己对付华夏人,而他只需要给他们的高层施压就行。 这是他们这些大使馆武官经常干的事情,毕竟每天他们有各种舞会,下午茶乃至是联谊,享受生活时间都不够哪有这功夫搭理这些人。 “好!好的!威尔士先生您放心我保证明天给您一个答复!” 这位在外面高高在上的副市长,此时却谦卑无比。 第271章 逆徒!逆徒啊! “而且威尔士先生,您知道的,这些本地帮派其实都很讲规矩的,他们就是用用拳脚刀柄,是不会用火器....” 嘭! 嘭嘭嘭! 几乎就在这位黄副市长说完,码头那儿顿时就响起密密麻麻的枪声。 枪声起初还比较稀疏,但很快就密集起来。 在黑夜中能清晰看到码头那儿因为枪火而不断闪烁着的火花。 “啊!~” “啊!~” 几乎是瞬间游轮上那些贵妇一个个惊呼的逃也似的往船舱内跑去。 就见不少权贵宾客也是面如土色,没想到在这津门竟然非军队也能用上大规模枪械。 要地震了! 这下要捅大篓子了! 在场这些宾客其实有一些是背地里和青帮有不少勾连的。 这在正常不过,青帮需要一些便宜行事,而这些政客则需要一个稳定的财路。 而这些帮派能给出的资金十分优渥,这也是许多官员背地里都和青帮高层有不少联系的缘故。 只是此时此刻,大家都是面色难看,对于枪械他们平日里可是没少对青帮千叮咛万嘱咐,没想到还是出这么大的篓子。 这些政客也是糊涂,他们也是对津门各个势力地盘划分还不太明白。 这要是稍微了解一下,就能知道这绝非青帮在动用火器。 而这时他们已经齐齐往舱室内走去,准备拨打电话通知各个部门,提前对这件事后续影响做出准备。 —— 而与此同时,杜浩也是是刚刚与八爷谈了一会,倒是有些错愕。 “八爷,您这难得来一趟,你放心你这面子肯定会给的。” 听到杜浩这话,一直紧绷着一颗心的巴青总算是心中长出了口气。 随着杜浩这势力地盘日渐上涨,这人也是威严越发厚重。 那浓浓的威严早就超过他巴青,巴青与之对坐交谈,明面双方地位是他更占优势。 杜浩也表现出该有的尊敬,只是巴青还是有种面对白爷,不!比白爷威势更重的感觉。 毕竟白爷和他关系极好,一些想法稍稍看看就能知道。 但杜浩他此前以为很懂对方,今日一看,貌似又不懂了。 “如此甚好甚好!” 八爷笑着点点头,心里莫名有点起伏不断的情绪在波动。 这便是杜浩的小细节了,谈话时不断紧皱着眉头,最后却给出一个惊喜。 这种情绪之间的小拉扯,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很多事也就顺着对方来了。 当然杜浩这会没想要算计八爷,只是心中有些好笑。 自己本来就没打算对付他张八,哪成想,张八竟然自己送钱来了。 甭说十万大洋,就算是五万大洋现在对他而言,也犹如雪中送炭。 之后要收购军火和西药少不得要拿出点资本出来。 眼下敲掉红帮,张八那儿还能再送一笔钱,初期的运营资金差不多是够了的。 “八爷,您哪里话,其实只要是您的意思,我这个做弟子的难不成还违逆你的意思? 您尽管放心,下次还有这种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就成。后面觉得需要提醒一嘴,也别自己亲自过来,随便派人过来说一嘴就行。我肯定照办不误,” 杜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着。 说归这么说,但他巴青可不能真信了这鬼话。 他现在对杜浩许多话已经都是听听就得了,故而他只是笑着点点头,手上依旧是慢悠悠拨动着念珠。 见八爷这模样,杜浩觉得颇为失望,唉,八爷这是成长了啊! 不好忽悠了。 而就在杜浩与八爷准备再喝点小酒聊聊家常时。 忽的阵急促的脚步声飞速而至。 哒哒哒~ \\\"报!\\\" 因为要接收事实的前线消息,所以杜浩这雅间大门是敞开的。 就见一名身形健壮健步如飞的汉子快步上前,十分顺畅的一个半跪在地拱手大声道,“禀浩爷!前线大局已定! 根据我等观察以及周爷汇报,红帮主力已经投降,斩死斩伤六百余人,我方共发动八百名弟兄,受伤两百余人,阵亡二十人。 红帮余下人等纷纷投降,此后...此后....” “此后什么?这里没外人。”杜浩淡笑道。 那汉子看了看八爷,还是低声道,“浩爷,此后红帮刘老二动用了百余人火枪队。 好在周爷此前已经有所准备,提前进行策反,不过事发匆忙策反没能全部奏效,但也让他们相互厮杀,我方并无人受枪伤。 目前厮杀的所有红帮余孽已经全部俘获,其头目刘老二已经被斩首!” 听到这消息,八爷一直在拨动念珠的动作一顿,身形都颤了颤。 他咽了口唾沫,好家伙,他当真是时候。 红帮这是被端了? 听着也差不多! 将近两千人,这样的战损比,简直就是爸爸打儿子,毫无还手之力。 有时候八爷都在想,杜浩的对手都是些什么土鸡瓦狗。 但仔细分析,就知道这怎么可能?! 真当杜浩每次都是运气,只能说杜浩这小子麾下都是精兵强将。 “既然已经赢了,周德才他自己怎么不来汇报?”杜浩淡淡询问。 “回浩爷!周爷说,这红帮还有很多地盘还没接收,他还得带人接收!” 听到小弟这话,杜浩眉头一凝,“你告诉他,让他尽快回来,那些事可以交给大山。” “这呃....” “去!” “是浩爷!” 看着离去的小弟,八爷不禁有些胆寒。 这干翻了人家主力还不罢休,这是要将红帮连根拔起啊! 之前他是从张八那儿听闻杜浩要对红帮用兵,他也知道以杜浩的脾气不会是小打小闹,但也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这可是在刨人家红帮的根呐。 “杜浩啊,这....这红帮可是和龙头打了招呼的,你这样....有些不妥啊。” 八爷小心翼翼的说着,他现在这细声细气的语气,配合那温和的表情,如同受气的小媳妇。 “呵呵,八爷,这事儿您别操心,咱们喝酒!喝酒!这还有菜呢,这菜凉了可不好啊!” 杜浩笑呵呵的,落在八爷眼中感觉十分恐怖,好像下一瞬周围就会出现许多刀斧手。 逆徒!逆徒啊! 第272章 老周去哪了? 一番酒水入肚,八爷愈发焦躁难安,杜浩要做的事情太大。这是要拉他一起下水,要搞死他巴青啊! 无视龙头决议,杜浩这是要翻天? 杜浩是不是要翻天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杜浩害死,就算不害死,那也会被吓死。 “八爷,您这是还没喝尽兴呐!这身子骨怎么在抖,也是要多喝点酒暖暖身子,这天气白天是热乎,但晚上可是凉得很呐。” 杜浩说着笑呵呵就往八爷酒杯里倒满酒水。 看着清澈酒水落入酒杯,八爷此时已经有些神游天外。 而就在这时,很快又是一道急促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十分迅速,但这次脚步声明显要沉稳厚重许多。 这是一个身形更加魁梧壮硕的汉子,果不其然,待那人上了二楼,看那体格杜浩就知道这是大山手底下的弟兄。 “何事直说无妨!” 那人看了眼八爷,旋即朝杜浩点点头抱拳沉声道,“浩爷,我家山爷说有些控制不住,周德才那厮不见了!” “不见了?何意?不是说已经平定红帮了吗?” 杜浩狐疑,这前后讯息倒是有意思。 就见那人继续道,“说是不见倒也不是,红帮的确是平定。 只是在抄家时,周德才本该被咱山爷盯着的,但他说要去解手,然后就不见了。 本该留守的几百号弟兄也不见了,而且咱们的人也在盯着那边抄家,可是周德才的人只有之前参与进攻的部分人,后面带走的人根本不在这里。 所以现在周德才和另外几百号人我们没找到他们!” 这人对周德才可谓是毫无敬意可言,这也正常,大山手底下的弟兄都是这尿性。 在他们眼中除了浩爷,眼中就只剩下山爷了,除了这两位余下的就是普通人,连让他们称呼一句哥都没资格。 “他好大的胆子啊!行了周德才你不用管,明早他不出现在我面前,他就知道轻重!” 杜浩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好了,去吧告诉大山,给红帮留点最后的家底,明早如果有官面上的人物问话会有人帮忙处理的。” “是浩爷!” 那人点点头快步离去,果然大佬就是大佬许多事情早就算好了。 先前码头那儿出现枪声他家山爷还有些担忧,故而特意让他探探浩爷的口风。 眼下浩爷压根就不以为意,动枪什么? 很快脚步声逐渐远去,屋内再度恢复一片寂静。 八爷不敢率先搭话,他发现杜浩的脸色不太对劲。 心里有些憋屈,堂堂大佬,却要看小弟脸色,这事儿要是传出,他这老脸往哪搁? “呵呵,杜浩啊,有些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兴许就是小弟不懂事,这在江湖上还是很常见的。” 莫名其妙的,一下子就变成了八爷开始安慰杜浩。 杜浩当真不是真的生气,甚至看到八爷这般,他还有些心疼八爷。 总算是能体悟到八爷的不易,特么手底下有个不安分的炸弹简直太郁闷了。 当然他还没八爷这么郁闷,周德才再怎么跟个疯狗似的,那也是他杜浩养的疯狗。 只有他发话出去,周德才才能去咬人,至于今天有些不太听话,他也不在乎。 多咬几个人而已,明日事情稳定下来,事情传遍江湖,短时间内谁敢撩拨他杜浩的虎须? 敢这么做的,坟头草都老高了。 只是周德才这厮到底是去咬谁了? 公报私仇?那也得有一个明确目标吧? 周德才和谁结怨了? 杜浩仔细思索,貌似还真不太清楚,反正附近几家脚行把头的人肯定不可能招惹他的人。 这是数次大战打出来的威风,但凡是混脚行的,看到他杜浩的人就没有不绕道走的。 所以到底是谁呢? 杜浩陷入沉吟。 —— 增兴德—— 今日的增兴德灯火通明,这也正常一般他们店属于热门店面,地段又好,再加上东家张八与不少达官显贵都有关系,带来的客源也是源源不断。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本身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很不错,后厨有不少京城混不下去的大厨。 在本行业这块,张八还真不算吝啬,他家店里的东西贵,但也有贵的理由。 “哈哈,郭先生下次还有机会一定要常来啊!” “呵呵,当然当然,你们增兴德不错,你们张老板也够意思,下次我再带点同行过来捧捧场子!” 送走了一名外地来的富商,阿吉笑着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一名小弟麻溜的上前,递上香烟和火。 “嘿嘿,吉哥,您说这东家啥时候给咱们涨涨工钱啊?弟兄们这是不太累,但这工钱属实不多啊!” “滚犊子!他娘的张口闭口就工钱,你想要工钱我还不想要了?老子工钱两年都没涨过了。” 说到这个,阿吉就是骂骂咧咧,自家老爷这点确实让人诟病。 太抠了。 这月初那会,就是送错了东西,孙子兵法送到了浩爷手上,这导致他被痛骂了一顿。 其次就是这月工钱直接给扣光了。 简而言之,在张八爷手底下干活,你提涨薪大概率是没啥希望,但做事不利索,扣薪水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当然张扒皮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店里每日的剩菜剩饭他完全不浪费,直接内部消化。 也因此,虽然大伙工钱不多,但都够吃。 只能说,张八爷,省钱已经做到了极致。 噔!噔!噔! 就在这时,远处地面忽的传来一阵阵整齐犹如鼓点的低沉闷响。 “嗯?什么情况?大晚上的还有戏园子唱戏?”阿吉皱了皱眉。 “吉哥,好像有点不太对,声音是街道尽头传来的。” 那小弟指了指远处漆黑一片的街道。 “这大晚上的谁这么无聊?” 阿吉叼着烟嘴里骂咧咧的,但又过了一会他眼神一眯。 “有些不对劲,你过去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小弟点点头就朝着黑暗处跑去。 但没一会对方就有些慌不择路满脸惊慌的跑了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吉哥!吉哥!” “慌慌张张的有啥情况就说!”阿吉皱眉低喝。 “人!好多人!!好....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第273章 乱了,都乱了! “人?哪里来的人?等等....” 阿吉一愣,旋即面色大变。 今天他就和自家张八爷拜访过八爷,如何不知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娘的,杜浩这小子看来是不好糊弄了。你进屋,告诉老爷就说.....唉,算了,老爷在和袁爷吃酒,这样你把弟兄们都叫来。 这里是咱们地盘,还怕他杜浩翻天不成!” 阿吉一把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摁灭,杜浩和红帮的人在决战,这点作为江湖人士自然是时刻关注着的。 更何况杜浩就是他们南市的人,当然要打探清楚。 “他娘的,红帮那边四千号弟兄,你们都他娘和这四千人打出脑浆子来了还敢撩拨咱们的虎须,真以为咱们张八爷是泥捏的!” 阿吉心中暗骂,他先前是派人专门去码头那儿看过情况的。 那会两边正打得火热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那种情况他杜浩少不得要投入一千多号人,甚至要拿下对方或者全身而退少说要全部人马压上。 这会就算能抽出手来,那也顶多只有几百人。 几百人! 呸! 真以为他们张八爷这么多年为什么能成为南市一霸! 就见那小弟从怀中取出一个很奇怪的口哨,放入口中这一吹,竟是传出如十分空灵好似布谷布谷的声音。 下一瞬远处街道十几栋屋子里很快就响起几道回应的哨子声。 旋即就看见那一排二楼小洋楼纷纷亮起了灯光。 同时附近的一些店面也是亮起了灯光,这些店铺都是赌坊烟馆,有人将那种栅格木板门拆卸到两侧。 很快一大群拿着大砍刀的年轻壮汉就从这些店铺中纷纷涌了出来。 而那些楼层住户之中也是齐刷刷涌出许多人影,都是手持大刀或者各式武器。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阿吉身后就聚集着一大群人,密密麻麻竟是不下数百人,并且还有人从远处店铺源源不断赶来。 有人站在身后,阿吉对黑暗中未知的人群也不再那么畏惧,心中胆气生这气魄自然也长了,心也嚣张起来。 “吉哥!” “吉哥!” “吉哥!” 诸多店铺的小头目纷纷朝阿吉行礼。 阿吉脸上露出满意笑容,这就是跟着张八爷混的好处,虽然他身为二当家级别的人物,工钱可谓是行业最低。 但不碍事,权力够大就行。 “杜浩听过吧?”阿吉看着这数十名头目笑呵呵询问。 “就咱们南市那杜浩?当然听过,怎么?今天吉哥要收拾杜浩那瘪犊子?” 听到阿吉这话,顿时就有人咧嘴笑了起来、 要论嚣张,他们比阿吉更嚣张,应该说他们比头上这些大佬,阿吉以及张八爷都要嚣张。 正所谓不知者无畏,他们就是这种心态。 每日就是负责赌坊或者烟馆一亩三分地,看到有人欠债的就是破门要钱,平日里可谓是嚣张至极。 至于那什么杜浩,他们听过,但不碍事,什么青帮猛虎,什么浩爷,什么两百人破两千,在他们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能怂! 嗯,的确是很纯正的津门爷们,就是两个字,够硬气! 头可断血可流,唯独这脊梁不能弯! “就是吉哥,今天只要你一句话,兄弟们这就冲到他杜浩的地盘,把杜浩给绑来跪在您面前让他给您磕几个响头。” “哈哈!对对对!什么劳什子的青帮猛虎,要我看就是津门小猫,年纪轻轻的就敢嚣张,要不是之前张八爷拦着咱们,老子早就提刀砍了他们这群小瘪三。” “呸,就是这理儿,上次还让杜浩的人抓走了咱们一兄弟,这口恶气今天都得挣回来!” 大伙的热情极为高涨,阿吉本来还有些忐忑,眼下也是逐渐放宽心。 只是他没去想,这群家伙可都是混不吝,说白了就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没见过啥世面。 这种人窝里横自然是厉害,但出去还真不见的。 “好!好好!待会我一声令下,你们看到谁就给我斩!斩死勿论!真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阿吉吐了口浓痰,咧嘴张狂一笑。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脚步声顿住,这会的距离,双方都能看到对面大致人数。 阿吉眯了眯眼向对面打量过去。 就见那儿密密麻麻的乍一看人数也不少,不过他估摸了一下,估计也就四五百人左右。 人数上他们不虚,而且这儿是他们的地盘还有源源不断的弟兄赶过来。 但仔细看他莫名有些心慌。 这些人和自己手下弟兄最大的区别,就是整齐! 太整齐了,这数百人齐齐的站列,并且人手一柄斧头,每人面含淡淡的浅笑,穿着一身读书人的长衫,不时一手掂了掂手中斧头节奏一致。 长衫? 为什么是长衫? 因为这是周爷的习惯,周爷长衫不离身,弟兄们也是有样学样。 周爷喜欢用斧头更胜过用刀,因为斧头更容易破开人脑壳,这叫知识灌注。 教化的最好区域是脑袋,得先明智。 长衫是脱不掉的长衫,是读书人的颜面,那也是不能离身的。 所以阿吉就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 大晚上的,江湖厮杀,冒出这么大群读书人,他感觉扑面而来的书卷气都快把他压垮了。 —— 增兴德二楼,里边隔间,这是张八爷的专属雅间、 没办法,视野好的雅间他要留着赚钱,还别说,视野好的雅间他多收一块大洋的座位费,每月能多赚好几百块大洋。 “袁爷您今个儿能给咱一面子,我这小地方可谓是蓬荜生辉啊!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张八满面春光,本以为袁爷难请,没想到今个儿这么给面子。 然而对面的袁爷表面淡淡的浅笑,心里则有些不屑。 袁爷今年三十岁,样貌上与自己的胞弟有些相似,长相算不得难看,但也只能算中人之姿。 不过脸上有些凶厉,但又不是那么明显,咬合肌稍微大了一些,让他的脸型比自己的胞弟要多了几分宽厚。 而最具特色的就是那鼻孔要明显大于旁人,但他很会收敛都是微微低头,如此就不会给人鼻孔朝天的感觉。 第274章 你不老实啊! 他今天本来是没打算来的,主要是离得近,他刚好在附近的场子逛逛,正好也就顺道来看看。 对于张八,他虽然与之关系还算不错,但对其的感观很一般。 简单来说,他觉得张八太局气了,一个做大佬的混江湖的,竟然如此抠抠索索,忒不利索。 总之他很看不起。 “喝酒就免了,你我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事说事吧。我还有点事待会就得走了。” 袁爷摇摇头,旋即低头看了看手表,一副我时间紧的模样。 见此,张八笑了笑也不以为意,而是轻拍了拍手。 他这举动顿时让袁爷身后的两名护卫面色一凝,浑身肌肉绷紧。 这二人都是练家子,很忌讳这种突兀的举动。 好在房门推开,进来的是两人提着箱子走了进来,而后又有两人,还有两人,还有.... 总计十个木箱子齐齐摆在面前。 而随着一个个箱子一一揭开,顿时里面那银色的一块块可爱的大洋就映入眼帘。 这一幕看的袁爷也不禁挑了挑眉,这十个大箱子堆得满满当当,这怕不得三四万大洋?! 钱他不缺,要说钱,他就有五十万大洋身家,如若算上那些名贵物品,七八十万大洋的身家也有。 赌坊最是赚钱,而他做的又是上流人士的买卖赚的是大钱,早就甩开张八这些人一个档次。 但谁又能拒绝得了自己的钱更多一些呢? 三万大洋,也相当于他所有场子一个月营收了。 而且是纯营收不用上缴的那种,他还是要分润一部分钱给帮里,以及一部分钱给官面上的大人物,不然他当然赚的更多。 “你这什么意思?这里多少大洋?”袁爷轻敲着桌面淡淡询问。 面对张八这种档次要低于他的,有些话可以直接问,没什么顾忌。 但张八却是巧妙道,“嘿,袁爷,瞧您说的,这就是我孝敬您的,不过也确实有些事儿。” 他这话咋一听没什么问题,但巧妙的没有直接回答多少大洋。 事实上这哪里有三万大洋,总计一万大洋。 不过是箱子中间做个了隔层,将这箱底的高度抬高了,这才营造出一个视觉差。 如若袁爷事后知道他的举措,只能说愚蠢。 这种事,只能做一次,做了,就算事后别人不说什么,往后这关系可就淡了。 所以袁爷还真没看错,张八太局气了。 “说说吧,什么事?”袁爷轻敲着桌面,三万块大洋,这事儿肯定不简单。 “呃....袁爷就是一些小事,就是最近杜浩此人与我闹了点矛盾,我想请袁爷您从中调和一下,这按辈分他在帮里得叫您一声师伯,这....您看...” 按照青帮的辈分制度确实如此,他袁某人是白爷的弟子,与杜浩的师傅巴青是一个辈分,不过他入门比巴青又早一些,所以说是师伯真没错。 “哦?就这么一件小事用这么多钱?这事儿应该不小吧?” 袁爷笑了笑也没急着回复,他倒是听说过最近势头极为生猛的这个师侄。 的确算得上狠人和他年轻时有的一拼。 但两人算不得同一条利益线上的,以前他袁爷也的确干过脚行买卖,但后来觉得这活计来钱太慢,也就将重心全部转移到赌坊和烟馆买卖上。 但不代表他没关注杜浩,知道这师侄是个狠人结仇不留夜,做事十分狠辣,关键是这股子狠劲不是无的放矢,人家是真的能搞成功事。 “袁爷真就是一件小事,就是前些天....” 张八干脆实话实说,就将前些天引起的误会述说了一遍。 听完袁爷皱了皱眉,“按你这么说的确是小事,只是这等小事我想杜浩应该不会为难你。 你不会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到时候消息对不上让老子丢了面子,你应该知道轻重后果。” 说到底杜浩总归是自己人,是他们青帮一个山头的弟兄。 说情可以说,但没道理的情,这就是伤了一个山头兄弟间的感情。 这种事,做起来可不地道。 “唉,袁爷,您还不知道我的性格吗,在这种事情上我哪敢撒谎啊,再说在您面前撒谎我也不敢呐。” 话音刚落,张八正待还说些什么,嘎吱一声房门被人直接从外头推开。 这一行为让张八很是不悦,没看见他们正谈事吗?敲门都不会? 不过看清楚来人后他还是闭嘴了,这人是袁爷的人。 袁爷这种人物出行自然不会是一两个护卫,基本上都是二十人上下的扈从。 只是他们这儿谈话,这些护卫有的是安插在门外有的是楼下。 就见这护卫上前先是重重看了他张八一眼,旋即附耳在袁爷耳边低语了起来。 张八有些狐疑,但他发现袁爷的神色有了些变化,尤其是看向自己的目光更是有些古怪。 这什么意思? 张八心中狐疑,就见袁爷已经起身了。 “袁爷这....这酒都还没喝完呢。” 就见袁爷笑着来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旋即又整了整衣领这才笑呵呵道,“酒呢,我就不喝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唉!袁爷,我这些孝敬您....” 张八有些急,赶忙就要上前拽住袁爷,但被左右两位护卫给挡住,那两人凶恶的目光让他不禁后退了几步。 袁爷转头看了看他,意味深长道, “这些钱呢,你就自己拿着,待会还得发下去,我就不拿了。 好了多的我就不想说了,有时候说话还是得诚恳点,给钱利索点或许有些事也不是不能谈。 哦!对了,你现在还有点时间,赶紧带几名护卫避避风头或许会更好!” 说着袁爷已经转身同时挥了挥手。 见袁爷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二楼拐角,张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的阴晴不定与困惑。 “不对啊!哪里出问题了?难道袁爷看出我这箱子里的玄机?” “对了,避风头?避风头!!” 忽的张八一惊,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也是快步出去。 他这儿实在是最里边的包间,再加上增兴德这店面占地面积很大,这在里面还真听不到外头有啥动静。 随着他走出房间,一路朝着二楼靠窗的地方靠近,许多嘈杂的声音就愈发清晰起来。 第275章 太惨了! 越是靠近那声音越是清晰,渐渐的他可以笃定这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张八面色骤然一变,连忙快步上前冲了过去,这一搭上窗台向外张望,顿时面色大变。 “这....这....这这....” 张八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脑子这一刻好似要炸了。 视野所见已经是遍地血肉,就见在一群血色长衫人影走过的区域已经留下一条血路,而在地上则是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尸体。 这些人自然都是他张八的人,他就算是傻子,此时也能看得出此时的局面。 一边秩序井然十分有规律的向前迈步行进,相比之下他的人乱七八糟拥挤在一团,有的在往后想要挤进去不想直面这群疯子。 有的则是在不断想要上前,还有的往左右两侧躲闪生怕那群疯狂的读书人用手中满是血污的斧头在他们脑壳上开个窟窿。 看到这一幕,张八嘴角不断抽搐,额头青筋一突一突的。 惨! 这是何其一个惨字了得。 所见所看都是不断哀嚎的人,相反,那群长衫人完全是沉默,依旧沉默。 不过那一个个眼神之中都有着无比炙热的光。 唔....有点像是前朝某些腐朽儒生,那种为心中道义的狂热。 只是这份狂热放在这里颇为怪异。 “完了!完了!怎么就打起来了?怎么打起来了!阿吉!对阿吉这小子....莫不是在害我?” 脑子里第一时间他想到的不是杜浩找麻烦而是阿吉刻意挑事。 但看了看又不对,这里是他的地盘,谁找麻烦找到自家地盘上的。 这是被迫害太久产生的惯性思维。 “对!阿吉在哪里?” 张八眼下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主要是眼前这一幕有些太过震撼。 他明明啥事没做,还平白送了一千块大洋给八爷,结果现在突然就这样,这怎么也让他想不通透。 都说杜浩这厮报仇不隔夜,这也太快了点。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阵阵哎哟声,显然那人上楼时有些慌不择路绊倒了。 张八转头,就看到阿吉这小子一脸惊恐,手脚并用的狼狈爬到他面前。 “爷!爷!不好啦!不好啦!” 啪! 阿吉刚来到面前,还不等他说什么,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狗一样的东西,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你稳住局面你就是这样稳住局面的?” 张八怒喝,眉目更是怒发冲冠,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这要是搞不好,他这么多年积蓄全都得搭进去。 “不是啊!爷!爷!~这不怪我!不怪小的!” 阿吉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接跪在张八跟前抱住他的大腿,不断又蹭又嚎。 此时他哪还有先前那威风八面的吉哥模样,犹如丧家之犬十分狼狈。 “我尼玛!你给老子说!哭什么哭!老子真他娘的现在就想宰了你!” 张八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自己就谈个事情的功夫,特么天就变了。是不是这要是再晚一点,这家都得没了? 不!或许人家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知道。 “爷!是杜浩他们不讲道理,本来今夜我刚刚送往郭老板,结果这杜浩的人就过来了。 这人家都来了,我这也不能弱了您面子不是?这儿毕竟是您的地盘啊!” 阿吉满脸的鼻涕和泪水,不断得哭诉着。 “你看看!面子值几个钱?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蠢货,别人不知道自家情况你还不知道? 一群赌鬼和烟鬼,你靠着他们成事儿?” 张八气得肝疼,之前对付杜浩,为什么还要花钱请人家黑旗队的人出手? 还不是人家黑旗队本身足够有血性,天天去劫掠火车和巡捕副爷们勾心斗角,那群人心狠手黑,打架厮杀也算是一把好手。 结果阿吉这小子,简直特么脑残。 张八不用想也知道事情原委,估计阿吉这小子自己自作主张,本来是有些慌得。 在听到那些烟鬼赌鬼的怂恿,糊涂上脑信了这群家伙的鬼话。 “可是爷!这毕竟是咱们地盘,咱们....” 啪!~ 见这小子还在逼逼赖赖,张八气得又是一耳光扇了过去,这次更是用足了气力,直接扇得阿吉一头侧歪栽倒在地。 “猪脑子啊!猪脑子!面子值几个钱?眼下这情况你还没看清楚吗? 这南市,他杜浩就是天!他说咱们有口饭吃咱们才能吃上饭!老子都不敢招惹他,想方设法求他原谅,你小子倒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张八一脸的怒容,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解气,身边要是有把刀,他恨不得直接宰了阿吉这厮。 “爷!现在....现在该怎么办!我...我错了!我错了!给我个机会!” 阿吉此时也顾不得疼,连忙爬起来就是不断朝张八磕头求饶。 闻言张八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这小子他已经决定到时候如若杜浩继续找事,他就把阿吉推过去。 没办法,这件事真特娘冤枉,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狗一样的玩意! “东升!” 张八高呼一声,很快一名男子同样有些机灵的年轻男子从远处走来。 东升瞥了眼地上脸蛋肿的跟猪头一样的阿吉没有丝毫怜悯。 这小子也有今天? “爷!”东升长相机灵,但相比于阿吉,机灵之余还有些老实沉稳。 看到眼前的东升,张八神色稍缓,微微踱步,从怀中掏出一枚钥匙,犹豫片刻还是抛给了对方。 他有些不忍去看已经被对方接住的钥匙,咬牙道,“你去库房取十万大洋!” “啊?!”东升闻言手不禁一哆嗦,差点将手中钥匙抖落在地。 “唉,去取吧,十万大洋不能多不能少,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多叫点弟兄连夜护送到鸿运茶馆!” 张八说完浑身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软绵无力,只能被迫撑着窗沿大口喘息着。 “去....去吧....快点....不然我怕我会反悔。” 张八一手紧紧抓紧自己胸前的衣襟,感觉呼吸格外沉重,窒息!痛!真的太痛了! 第276章 二五仔!全都是二五仔! 随着东升走远,张八这才有些好受一些。 只是心里依旧是膈应的慌,他张八都是只有进钱的哪有这么一次性出去这么多钱的。 “罢了罢了,就当是花钱消灾,往后和杜浩这厮远点,送礼什么的还是找个靠谱点的,礼物我也要提前筛选好。” 张八算是真的怕了,再这样搞一次,他怕自己真的是这辈子赚的钱都得赔进去。 而就在这时,忽的阿吉张口惊呼出声。 “退了!退了!” “退什么退?!” 张八现在听到阿吉说话就有些气,但突然一愣,因为他眼睛余光也看到一些奇怪的现象。 不由连忙探头向外张望,这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因为外头真的退了,杜浩的人竟然如潮水般退了出去,甚至连进来砸场子劫掠都没有。 就这样只是斩人,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退了。 一开始张八的确是欣喜无比,毕竟能保住场子这自然是皆大欢喜。 一瞬间他就想让人叫回东升。 但很快他就止住了。 “不对!不对劲!” 张八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应该说逐渐有些胆寒和后怕。 脸上的神情几度变化。 奸细!自己身边肯定出现奸细了! 不然这也太奇怪了,怎么自己刚刚让人去取钱怎么对方就退兵了? 这越想越是细思极恐,目光看向一脸欣喜的阿吉,神色阴晴不定,会是他吗? 应该不是,难道是东升? 目光扫视一圈,附近有自己的弟兄,但都隔得很远,刚刚自己给东升钥匙的那一幕他们应该没看见。 这样一来.... “不对!会这么简单?东升这么个明晃晃的细作让我发现?” 张八陷入了思忖,他发现这是自己难得如此认真思考的时候。 “不!或许真的就是东升!发现!发现了又能怎样?难不成我还能杀了杜浩的人?对....我....我不敢....” 猛地张八彻底醒悟过来,一张脸格外难看。 “他杜浩这是吃准我了啊!杀人诛心,何至于此啊!” 张八一脸的灰白,他知道这个东升绝对不能动。 而且恰恰相反,这个东升他还得继续重用,只是一些机要位置肯定不能让他担任了。 之前东升就是阿吉的副手,眼下这两人都不能用了。 东升有问题,那这个阿吉了。 他有问题!而且问题更大! 默默看着阿吉,这小子还在为杜浩退兵而狂喜。 一时间张八根本看不出任何猫腻,然而越是这样他越是感觉背脊发寒。 “好啊!好你个阿吉!这么多年老子对你也不算亏待,虽然工钱....工钱....” 忽的张八又是一惊,对啊,为什么会背叛? 阿吉早年可是一直跟着他的,其父更是他家的老管家。 这种情况下阿吉理应是最不可能背叛的。 但为何会背叛,而且选择投靠杜浩这个崛起不过几个月的小子? 钱! 对!自己唯一算是亏待这小子的也就是钱了。 一时间张八有些后悔,但渐渐的他也就转而阴冷起来。 好你个阿吉,老子一家子对你们一家也算不薄,没想到你这演技还挺好。 背叛他可以接受,但阿吉这小子演技太好了。 人家东升现在都是不带演的,但你阿吉竟然还在演,而且先前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忠。 现在一想,马的太能忽悠了。 “好你个阿吉!这些事情不都是你小子搞出来的嘛?老子算是被你忽悠瘸了!” 细细思来,当真是让张八背脊一阵阵寒意直冲头顶。 阿吉作为老管家的儿子,可谓是得了其父的真传,办事十分机灵严谨。 试问这种人又怎么会做出书本送错的事情呢? 而且刚刚大战,阿吉他身为自己的心腹,为何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禀报自己? 对!和袁爷谈话固然重要,但如若是这种大事,自己难道还会斩了他不成? 这一刻张八算是彻底大彻大悟了,感情自己身边都是二五仔! 难怪这最近流年不利,自己一向是谨小慎微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得罪他杜浩。 现在这一切都说的通了。 这就是当一个人对某人产生怀疑后,对方偶尔的一次疏忽都会被无限放大,直至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爷!太好了!看来咱们那些钱可以不用出了,或许是红帮那边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但不管怎么说能省下一大笔钱这可是大喜事啊!” 阿旺很是兴奋,似乎真的是发自内心为张八感到开心。 然而他却发现张八的神情格外淡漠,甚至说是平静。 “爷?您....不高兴吗?” “高兴?”张八淡淡一笑,眼睛微眯,目光死死注视着阿吉。 “爷?您为何这么看我?”阿吉感觉有些发毛,自家大佬什么情况? “红帮给杜浩带来的压力很大?不用出那笔钱?你在教我做事?还是说以后这老大干脆让你当了?” 张八没有直接戳破阿吉,人家既然想要演戏,那就继续演下去,说不定这就是杜浩想要的。 “爷!您....您哪里话,这我就是您手底下的一条狗,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啊,我阿吉生是张家的狗,死那也是张家的鬼啊!” 阿吉有些欲哭无泪,啥情况? 他有些懵,自己刚刚是干了一些糊涂事,但自己的情况自家大佬还不清楚吗? 然而张八什么也没说,也没罚他,而是淡淡挥手,“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可能也是最近有些累了。” “爷!我不累!我不累的,这里还要收拾残....” “够了,回去!你不是说是我们张家的狗吗?那就听话!” “这....” 闻言阿吉有些犹豫,但看到自家爷那目光,他还是老老实实点点头。 心里一时间有些七上八下的。 爷!不会是....对我有那啥感觉吧? 怎么.....怎么就不责罚我?还对我这么好! 不对劲啊? 阿吉越想越是古怪,刚刚他还在想会不会是爷对自己太失望了。 但仔细想不对啊,老爷对自己那是知根知底,生气直接就打了,哪还会这弯弯绕绕的? “应该...应该不可能吧?算了不管了,明天老爷要是不责罚我....那就....” 一时间阿吉有些惶恐.... 第277章 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看着阿吉离去,张八的神情阴晴不定。 但随着神情逐渐舒缓下来,他整个人如同苍老了好些岁。 “可笑我张八,在这津门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曾想最后竟然沦落至此,竟是连一个值得信任之人都没有。” 张八长长一叹,心中无比的沧桑与悲凉。 身边这奸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眼下阿吉和东升都如此,这底下的弟兄..... “不行!换人!必须把底下这些心腹全都换一遍!” 张八心中一咬牙,下了或许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抉择。 换人,一口气换掉身边三百个心腹手下,那些寻常跟班弟兄可以无所谓,但这些需要负责他麾下重要事宜的心腹必须换。 “往哪里换呢?” 张八稍作思忖,很快就想到自己婆娘家那些亲戚,以及自家那些亲戚,这两边凑合凑合凑出两三百号年轻小伙子不难! “此事还是得我亲自走一遭,不能再假手他人,人我也要亲自看了才行。” 张八现在俨然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 当然他敢这么换人,主要是他平日里太抠门了。 说是说心腹,每月拿的例钱简直少得可怜,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看看场子就行。 已经做好了计较,张八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等人手寻来,他就会一步步剔除掉原有的这些人。 “哼!一群白吃我饭的白眼狼,不是一家人就是养不熟!” 心中冷哼,张八对此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 与此同时,一行人正在夜色中快速前行,一行人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寂静的街道上。 今日的南市街道格外寂静,商铺更是早早关门,就连沿街的叫卖馄饨摊子什么的都撤了。 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些赌场铺子还开着,但有开有关。 而开着的毫无例外都是杜浩的铺子,除此之外还能开着的,大多后台都极硬。 “不对劲啊!” “勇哥!好像真的和杜浩有点关系啊!” 这一队人不是别人,自然是谭国勇一行特务处的人。 这种江湖上的事儿还是要了解清楚的,毕竟往后他们就是津门站常驻人员。 轻易间是不会出现大的人员调动,对本地势力一定要了解清楚,这是身为情报人员的基本功。 “勇哥,距离码头还有段距离,要不咱们直接去杜浩的地盘看看,杜浩不是咱们弟兄吗? 要不直接问问他得了?” 有兄弟看向谭国勇好心提醒,毕竟这跑不过太麻烦。 只是大家都没看见谭国勇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勇哥?” “咳咳,还是不要劳烦杜兄弟了,他这个点应该是睡着了。” 谭国勇摇摇头,正待拐入一条巷道走进入前往码头方向时。 忽的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几人一愣,神色都是一变,旋即纷纷拐入巷道,从自行车上下来,一边将自行车别靠在墙边,一边掏出香烟做抽烟状。 而这会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影就从他们不远处路过,当看到这群人时,几人都是面色大变。 煞气好强的煞气! 这群人....嗯? 几人本来还面色凝重异常,但下一瞬就眉头紧蹙,甚至一张脸都拧巴成苦瓜脸。 这什么个情况? 他们是没睡醒吗?这看到了什么? 一群穿着长衫的男子人手一柄斧子,身上斧上均是沾着血迹。 “这是学生?” 有人小声嘀咕,毕竟长衫,还是这么多穿长衫的和平日里一些抗议游行的大学生很像。 “不对!这些人....有些太成熟了一些,他们不像是学生!” 有人摇摇头,这里面有些还是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一看就不像是那些青年学生。 就算有不少年轻人,都是嗮得黑黝黝的,活脱脱一群猴子穿着长衫一样奇怪。 谭国勇也是看得瞠目结舌,这什么个奇怪的情况? “这些人是帮派分子吧?” “帮派分子?这看着也不像啊,现在津门这边江湖都开始玩这么花的吗?魔都那边我记得都不这么穿来着。” 有人摇头,总感觉看到了十分离谱的东西。 谭国勇深吸口气,“好了,先不管他们,可能是津门帮派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咱们先去码头!” 几人纷纷点头,待街上那群人走远,他们这才骑上自行车快速朝码头那儿赶去。 这儿距离码头已经不远,没一会儿几人就来到码头对岸。 “勇哥,对面应该就是先前出现枪响的地方,昨天也是那附近出现青龙响箭!” 有人指了指对岸几个库房,其中还能看到远处一个已经烧的只剩下骨架的库房。 “这不是没事吗?” 谭国勇看着对岸静悄悄漆黑一片的区域皱了皱眉。 其余几人也是点点头,对面一个人影都没瞧见,这哪门子的出大事了? “不对啊,先前市政厅那边闹出来的动静很大,现在全城巡警都开始警戒起来,不可能啊!” “呼!瞧见没,我就说肯定不是我杜兄弟干的,杨秘书还是太操心了。” 谭国勇倒是长出口气,指了指对面,又指了指他们这块区域。 “瞧见没,对面是红帮的地盘,而这边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四姓脚行的地盘,所以....今天应该是红帮和四姓脚行两边发生了激烈火并。” 谭国勇军人出身,对于通过地图分辨地区十分擅长。 同样这也给他带来了不少毛病,那就是粗心大意。 “勇哥,可是这儿你看,好多船,还有水渍,您说会不会是有人从这边杀过去,又回来了? 额....我的意思是说可能人家已经打完了。” 有人眼神敏锐,指了指地面还残存的些许水渍痕迹沉声道。 谭国勇上前看了看,摇摇头,“市政那边我们得到的反馈,据说是数千人的交火。 还动用了火器,你们几个不都有过行军经验吗?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这才过了多久,可能从案发到结束,总计不过两个多小时。 这点时间,打完还收拾残局,这还是帮派?你们去军营拉出两支军队看看他们做不做得到!” 谭国勇这番话确实是有理有据,这人身边几名弟兄一时间都有些哑口无言。 第278章 扬眉吐气 “勇哥,您说的没错,这的确不像是帮派能做到的,可是....可是郭斐组长曾经说过您,说一定要小心细致任何一丝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还是有下属感觉不对劲,尽可能的劝说。 只是谭国勇大手一挥,笑骂道,“特娘的,我能不知道不放过任何细微可能性。 只是这帮派火并能这么快结束?你是在蔑视我国军精锐不成? 这种事情只可能发生在咱们国军精锐上,这你拿帮派和咱们精锐相提并论,这要是在军营,老子高低得让你喝一壶的!” “当然火并可能是火并了,但应该是市政那些官员在那儿一惊一乍呢。 咱们国党的官员什么情况,相信大伙也清楚。 好了这儿没什么好查的,咱们去那边实地考察一下!” 谭国勇笑呵呵的挥了挥手,就准备直接乘坐这儿现有的渔船游过去。 见此一众下属也是点点头。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下水时,忽的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轮毂滚动声。 大家迅速警惕,但转头看到来人便又放松警惕。 来人是特务处情报组组长郭斐的心腹,高冉。 “高兄弟,怎么你也来了?” 谭国勇率先笑着招了招手。 对方下了车点点头,看了看情况这才询问道,“长官,目前调查到什么了吗?” “还没,目前初步猜测可能是四姓脚行与红帮发生火拼,我们准备去对岸看看情况。”谭国勇摇摇头。 闻言,却见那高冉一脸的神色复杂,他叹了口气,沉声道,“长官,没必要了,组长和杨秘书让您带着人回去。” “嗯?怎么回事?” 谭国勇一愣,有些不明白。 “长官....”高冉略作犹豫,还是叹息道,“事情已经不用查了,我们已经通过内部情报知道了所有过程。 另外杨秘书想问问您。” “问我什么?”谭国勇眉头紧皱,莫名感觉有些不太妙。 “问您....晚饭吃了没?现在饿不饿?”高冉说着脸上格外复杂,已经快扭曲成一团,似乎很想笑,但现在硬憋着都快哭了。 “你什么意思?杨秘书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谭国勇一连三问,但从高冉这儿注定是得不到答案。 —— 特务处—— 此时杨秘书办公室内,他的办公室距离已经新装修好的站长办公室仅有一步之遥。 而现在站长不在,他就是这儿的传话人。 此时他屋内还坐着郭斐这位情报组组长,以及陈忠丹这位行动组组长。 两位组长此时正分别看着一份文件,而杨秘书则是满脸的笑意在二人面前来回踱步。 “文件你们看了?说说你们的想法?” 杨秘书微微顿足,看向二人,淡笑询问。 “这....杜浩一晚上干了这么多事?”郭斐皱眉放下文件陷入了沉吟。 他对杜浩的感观其实一直都不算特别好,始终是带着一股子警惕性的。 在他看来站长和杨秘书现在都有些魔怔了,殊不知那杜浩终究不是自己人、 他觉得站长和杨秘书这样下去事态会逐渐失控,或许有朝一日,这津门站或许将会姓杜。 当然此时这些话他全都不能说,因为眼前这份资料所描述的得让他好好消化一下。 陈忠丹则是笑了笑,甭管平日里和杜浩姑侄二人如何置气,总归关键时刻都得帮一手。 “杨秘书,我觉得此事放在旁人身上或许是麻烦,但在咱们特务处,或许还能稍微利用一下。 此事可成为典型,津门如今帮派三教九流导致市井之间愈发混乱,如今杜浩在警署那边也是挂着职务的。 如此我们或许可以推一推他名义上的公正身份,树立一位打击罪犯混乱的正面人物。 更何况眼下市政那边人心惶惶,而咱们早早就掌握了第一手情报这也是炫耀咱们拳头的时候。 或许此时理应立刻致电处座汇报这里的情况。” 陈忠丹此言算是提醒了杨秘书。 他们刚刚的这份文件自然是杜浩先前连夜让人送来的,此次事件的书面报告。 当然杜浩自己掩盖了一些本人的算计,在他的描述中,津门红帮成了为非作歹祸乱津门的祸乱之源。 更何况此次红帮不讲规矩用了火器。 所以也别怪杜浩写得脏。 “对!对对!哈哈好啊!本地那些高官对于咱们特务处一向是瞧不上的。眼下就让他们瞧瞧咱们津门站的手段!” 杨秘书笑的格外开心,他们现在津门站的确是厉害,但这个厉害目前还仅限于他们特务处私底下圈子里知道。 而能在本地官员面前扬眉吐气,这才叫真的厉害。 委员长想要组建特务处的原因是什么? 查处日碟是一方面,破获以及保密情报又是一方面,而还有一方面就是想打造一把悬在各个衙门头顶上的一柄刀。 国党这边这才没多久,这各地贪腐就急剧增多。 故而特务处的成立其实是必然的。 只是目前这特务处处境十分尴尬。 对于中低级官员而言,他们完全不知道特务处这玩意。 而对于高级官员而言,对特务处又不屑一顾。 这就眼下而言,最近杨秘书就代表站长出席过一些津门的高级宴会。 目前战争还未爆发,津门也不是敌后区,所以特务处官员的活动是不会有太多忌讳。 再加上特务处初创,保密等级也不会太高。 只是最近几日的宴会可算是让杨秘书恶心坏了。 他此番可是代表的郑站长,然而在那些高官面前,却只能低声下气。 关键这些人言辞之中没太多好感。 这也正常,往常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起发财。 现在倒好,来了个总部过来分肉的。 嗯,没错,这几日宴会,说是去拜访相互间熟络一番。 实际上也有别的心思,身为秘书,杨秘书自然要为长官开辟一些财路。 只是他那些暗示的话,鸟用没有。 对方给钱倒是痛快,结果美其名曰个人资助一万大洋,搁这儿打发叫花子呢? 连续两日,在不损自家长官颜面的情况下,也只能厚着脸皮要来三万大洋,这是何其侮辱! 想到这里,杨秘书眼睛一眯,他突然发现,杜浩不仅仅是对付日本人的一把刀,还是一把对自己人剔肉的剔肉刀啊! 第279章 过河拆桥 “小白,这份文件原封不动给总部致电!” 想着,杨秘书打开房门朝外招了招手,便是将手中文件交给了电讯科人员。 做完这些他这才合上房门。 只是这会郭斐却是开口了,“杨秘书,我觉得这是一次机会!” 嗯? 听到一直十分低调的郭斐开口,陈忠丹眉头一皱。 相比于郭斐十分警惕杜浩,他陈忠丹也时刻警惕着郭斐。 在他看来津门站这批人,就郭斐最是不一般。 兴许是有一句说得好,咬人的狗不叫,这郭斐就经常性一言不发,常常以观察者的形象出现在各个场合。 “哦?郭组长有什么想法?”杨秘书心中还在思忖怎么用杜浩呢。 郭斐点点头,看了看陈忠丹这才看向杨秘书笑道, “来之前我记得处座说过,特务处初创,经费上肯定不会有多少,故而就下达了一个便宜行事的权力。 我觉得这次是一次机会,眼下城内有人动用枪械,不出所料会进行一次全城排查。 表面目的自然是查处枪支私有情况,但大家都很清楚,这只是形式而已。 枪,我相信很多大户人家都有,不过得看这事儿交给谁做。 这里面可是有着巨大油水啊!~” 郭斐这番话可谓是将一些潜规则摆在台面上来说。 这在特务处内部,这么说说自然没什么。 本来郭斐的目的就是给特务处谋福利,对于他所说的这点郭斐也想到了。 他笑着点点头,满意的看了看郭斐,还得是自己人呐。 这个陈忠丹说到底还是外人,眼里只有杜浩。 “不错,此事我也在想,如果不出所料,我们这份电报发过去,再加上前不久我们津门站刚刚斩获大功。 将这主导查处枪械之事揽到咱们头上不难,关键得看谁去做,人选很关键呐。” 杨秘书说着脸上有些忧愁,这事儿可不好办,首先一定要有能力,有手腕,其次一定要有眼力劲,得知道什么人可以动,什么人动不了。 其次这伙计油水的确巨多,哪怕大头要上缴,但私底下截留的那部分,其数字也是极其惊人。 此时陈忠丹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就要起身率先发言。 然而身边的郭斐早有所料,更早一步道,“我觉得杜浩就不错!” “杜浩?!”杨秘书眼睛一亮。 看着这二人一说一唱,陈忠丹嘴角直抽搐,还是赶忙道, “杨秘书,郭组长,我觉得此事不妥!大大的不妥! 杜浩太年轻了,而且瞧他以往办事经历,他办事没轻没重的。 此事可是个精细活,一定要寻一位沉稳又靠得住的,我觉得郭组长就很不错!” 查枪支,这可是惹众怒的事情。 搞得好的确可以狠狠的敲一笔,虽然津门达官显贵极多,但撇开那些人不谈,其他富户更是不少。 可有钱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可不想下次老师回来,发现自己那新弟子突然没了。 虽然心里有时候容易被杜浩这小子膈应,但老陈办事还是很讲究的,公是公私是私,对自己人那是真的会尽可能保人的。 然而他还是小觑这郭斐了。 就见对方起身,微微踱步这才笑呵呵道,“我自认是比较沉稳,但此次光有沉稳可不够啊!” “这津门之地,相信大家也知道,如今北平重要性下滑,南京魔都津门这几个便是极具重要的城市。 而这里达官显贵可不少啊,而一些富户也有一些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要是我来做肯定束手束脚,但杜浩来做就不同。 年轻人嘛,干劲足出手就会重一些,这没什么不好的。” 嘭! 闻言陈忠丹顿时就怒了,指着郭斐喝骂道,“郭组长,你什么意思? 杜浩做就没事?还是说你巴不得杜浩出事?” “呵呵,陈组长别生气嘛,我还没说完呢。” 郭斐摊了摊手,脸上一脸的平静。 “这想要钱,那就得下点狠得,当然狠归狠,咱们特务处也会让他多注意点,再说他不是还有陈组长您嘛。 您是他姑父,又在津门常住这么多年,想来也清楚津门盘根错节的关系。 再说,我对津门也不熟啊。 所以说,这事儿,除了杜浩那就是你陈组长,唉,陈组长您也别怪我直言。 实在是兄弟们苦啊!眼下上头下发的这点钱,给弟兄们发发工钱还行。 这要是有大型任务,或者要收买一些鼹鼠,你说这钱还不是如花流水? 这还没算在黑市买情报,津门这儿那些大使馆武官有些手里头可都养着不少高级鼹鼠。 他们的情报战略价值极高,可是情报贵啊! 我听说很普通的一个没太多时效性的情报就得上千大洋,这要是时效性强的,战略意义大的,少则一万,多则五万都不止。 况且....有了情报,这立功的机会不就多了?此次你与杜浩如若能搞来钱,那往后的功劳你姑侄二人可占大头。 这样一来职务上来...这钱...还重要吗?” 郭斐这一边走一边说,口若悬河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一旁的杨秘书已经是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好啊!好! 简直就是绝妙的口才,他刚刚那般忧愁苦恼自然是如何忽悠这姑侄二人。 当然陈忠丹的反对他浑不在意,主要是杜浩。 杜浩前几日才立下大功,如今又是给他们津门站狠狠出了口恶气。 这般属实是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郭斐这个才跟着站长没两年的心腹竟然有这种口才。 既然郭斐都已经将台子都搭好了,杨秘书自然还得加把火,揉了揉眉心摆摆手叹道,“唉好了,郭组长别说了。” 闻言郭斐立刻闭嘴笑呵呵的侍立在一旁。 就见杨秘书一脸叹息的看着陈忠丹,无奈道,“陈组长,你也听到了,特务处初创不易。 当然不止是我们艰难,其他分站更难,可谓是举步维艰。 但津门的重要性太大了,不仅仅各国都在此有大使馆,就连日本人的驻屯军司令部也在这里。 唉,你想想,日本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数千人的武装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驻扎在如此机要之地。 其人数规模远超各国大使馆,而津门又紧邻东北三省军工要地。 可以预见此地的情报斗争将会无比激烈,虽然目前处座那边还没定论。 但我们必须要走在前头,相信以我们表现出来的能力,津门站必定会承担更多责任。 唉,可是没有钱,我等如何办事?到时候上头训斥下来还不是一起挨罚?” 第280章 愚蠢 最终,陈忠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杨秘书办公室的。 回到家时,一整张脸都是黑的,黑如锅炭的那种。 而就在他回家没多久,此时一辆福特汽车也是稳稳的停靠在特务处办公大楼下。 有下属恭敬的为其打开车门,里面下来的自然是一脸风尘仆仆,但依旧意气风发的郑士松。 他理了理衣领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天津站特务处大楼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这里还真是他的福地,这才过了多久他就立下大功。 一想到前几日再度返回南京总部时,往日那些同僚看他的惊愕模样,他就一阵得意。 尤其是从处座办公室谈话出来,他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更是透着巴结和奉承。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此前他郑士松便是那等心情。 “唉,可惜委员长去南方视察了,不然说不定还能见见委员长他老人家,也不知道许久未见他老人家清瘦没有。” 喃喃自语着,郑士松轻笑摇了摇头,迈步往楼上而去。 此时特务处依旧是有人值班的,只是人比白日少了许多。 本来郑士松也想先回家,但想到自己那日出发的急,他在津门临时购置的房产钥匙还在杨秘书那儿。 想了想还是先来这儿看看情况。 果不其然,杨秘书还未下班,想来是知道他今日回来特意在站里等着。 只是坐在办公室首座,听着杨秘书和同样没回去的郭斐汇报最近的情况后,他一张老脸便一点点垮了下来。 尤其是听到二人对陈忠丹杜浩这对姑侄的事情时,他一张脸更是阴沉一片。 “胡闹!愚蠢!愚不可及!” 嘭! 郑士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一双眸子更是凌厉瞪着二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本该有些洋洋得意的二人顿时心下一颤,身体都抖了抖。 “站长....这...这我等也是为了站里着想,还有为了站长您....您....” 杨秘书张口辩解着,但不等他说完,郑士松就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后半句全都给咽了回去。 “怎么?我不在,你二人就开始搞幺蛾子了?是不是以为我永远回不来了,还是说我这站长位置给你小杨....还是给你小郭坐?” “不....不敢!” “卑职不敢!” 闻言,杨秘书和郭斐均是吓了一跳,赶忙垂下头。 “哼!只是不敢?还是想的吧?” 郑士松冷冷注视自己这两心腹,脸上有些失望。 他指了指二人,有些无奈叹息道,“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二人。 小聪明不少,但是太蠢了。 你们这点小心思固然是让杜浩和陈忠丹姑侄二人难受,坏事让他们做,好事你们全占。 还有,小郭这主意是你出的吧?” 说着郑士松看向郭斐,这一刻郭斐感觉到一阵背脊的刺骨寒意。 他点点头,“长官是卑职擅作主张。” “你是个聪明人,但没用对地方!” 郑士松摇摇头,不过脸上神色已经稍缓,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提防着他们姑侄二人吧。 觉得这二人是保定系的关系,总归和咱们不是一条船上的?” 也不等郭斐开口解释什么,他就继续叹道, “糊涂啊!你二人怎如此目光短浅? 这杜浩虽然不是咱们自己人,但我等如若推心置腹未尝不能变成自己人。 他们保定系给了他什么好处?是高官厚禄还是什么钱财支持? 就我所知眼下不过全都是空头支票,唯有那陈忠丹与杜浩有亲眷关系。 可这等关系当真牢不可破? 本来这等人才拉入我们这边,这功劳还不是拿到手发软。 往后无论如何我们津门站都不缺功劳,可眼下得罪了他。 这往后如若他功劳一步步上去,有心想脱离我们,全凭他一个念头罢了。 这种人才可惜了,本该是我们的助力,如若交好,哪怕他高升也不会忘了我们的好。 现在被你二人给毁了!” 随着郑士松陈明利害,杨秘书和郭斐都是有些后知后觉面色有些惭愧之色。 “站长,此事是我的疏忽,不知眼下可还有转圜余地?”杨秘书小声道。 “唉,好了此事你们不要操心了,明日我自会让杜浩过来一趟,我和他好好谈谈,顺便把他立功的事情和他说说。” 郑士松摆摆手,心神有些疲惫。 一路赶回来,本来的好心情眼下没了大半。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有些遗憾摇头,此次过后,无论如何他和杜浩产生了些许嫌隙。 “此事要做,但不能交给杜浩做,谭国勇貌似就不错,虽然蠢笨了一些,但只要给他列个名单,想来他也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 与此同时,鸿运茶馆,如今已经临近后半夜,饶是如此这儿依旧灯火通明。 杜浩也没在饮茶了,而是与八爷谈谈一些生活上的琐碎事。 听到八爷所说的最近一些琐事,其实这些他杜浩自然早就了如指掌。 巴东那孩子还是挺不错的,可是除了八爷闺房之事他杜浩不知道外,余下的,八爷每日干了什么,敲过多少次木鱼他也是清楚知道。 巴东这小子工作做得十分细致,尤其是在卖兄长这块,人家是专业的。 对杜浩自然不会亏待对方,每月一百块大洋,让他随时汇报八爷遇到的人说过的话,乃至对他杜浩的态度。 只是很可惜,八爷貌似已经没了什么心气了。 “这可不行啊!八爷这样........我后面工作有些难办呐。得让给他加点担子才行。” 杜浩心中沉思。 八爷可是他往后工作的重要一环,对内需要稳住总舵那边的大佬,对外需要让大家都知道他杜浩是文明人,八爷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只是八爷现在这与世无争的模样颇有点当缩头乌龟的样子。 如此一来,时间久了,大家见他杜浩这么嚣张,傻子也能意识到怎么回事。 “可惜啊,最近没什么大事啊!” 杜浩有些为难,红帮这块地盘这次他要吃大头。 一方面要打点给特务处,其余的他全部通吃。 无他,此次不是帮派内斗,再说红帮犯了忌讳,他杜浩这是为民除害稳定津门人心。 此番过后说不定还能获得个荣誉市民的奖状。 而这地盘给八爷管理也是不可能的,八爷好歹也是枭雄,让他老人家重新掌权,这要是激发了他野心..... 如若自己工作重心放在了特务处,对帮里疏忽管理,他还真当心自己手下人压不住这老狐狸。 第281章 你真的懂了? 而就在杜浩冥思苦想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浩爷!” 来人是大山的手下鸡哥,他看了看八爷,这才朝杜浩走近几分,附耳低语道, “浩爷,周爷和他的人回来了!” —— 此时八爷并不知道这人在和杜浩说了些什么,只是发现那人刚说完,杜浩神色就凝重起来,手指把玩着一个滚轮式打火机,下一瞬。 嘭! 突兀! 无比突兀的一巴掌直接拍在已经有些老旧的茶桌上,下一瞬哐当!!~ 这怕不是有了百来年历史的茶桌整个四分五裂,伴随着一阵茶杯碎裂声。 屋内空气弥漫着木屑,但一时间寂静无比。 门口的护卫咽了口唾沫不敢往里张望,鸡哥浑身僵硬。 八爷更是不用多说他刚刚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待惊吓退散,他目光深深凝视着杜浩,好似又一次重新见识到这位徒弟的另一面。 好大的威风啊! 这一幕落在青帮其他山头绝对是不容允许出现的。 但在这里八爷和杜浩好似都默认了这一切。 “好个周德才,托他来见我!!!” 杜浩冷冷说着,手中把玩的打火机已经收好,但手却摸向了放在椅子背后的鬼头大刀。 然后八爷就看到杜浩旁若无人般,一手持刀,就这般大马金刀静静等候。 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在他八爷面前展示一下他杜浩的规矩。 对此,八爷脸皮抽搐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佛说,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他不能气!千万不能气! 杜浩这小子这忽冷忽热的,他就是在玩我,我就当他不存在。 八爷拨弄着念珠,目光看着天花板已经有些神游天外。 很快外头就响起一阵挣扎吵闹声。 “你们干嘛?放开我!” \\\"你们好大的胆子,老子是奉浩爷之命斩了他张八,如若不是你们假传浩爷之令,我现在已经提着张八头颅来见浩爷了!\\\" “松...松手!给我松手!” “放开先....周爷!!你们放开周爷!” 外头显得格外嘈杂,似乎还争执起来。 杜浩眉头拧成一团,他怎么有点听不太懂? 这周德才在那儿疯叫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斩人了? “大熊你把人叫进来!” 杜浩一挥手,今日值班的大熊,同样是大山心腹的他点点头,迈动魁梧如棕熊般足有两米高的体型朝外而去。 嗯,外头倒是很快声音消弭。 随后周德才就老老实实进来了,不过看到里面两人就是一愣。 “嚯!原来八爷您也在,见过八爷!”周德才笑着随意和八爷拱了拱手,这才恭敬来到杜浩跟前,“浩爷您唤我?” 杜浩摩挲着扶手,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你再说一遍谁让你去动张八的?” 声音平淡,但周德才一听,感觉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杜浩,犹豫着道, “浩爷,这您事先说了呀,您忘了?” “我说了什么?”杜浩一愣,自己说了什么? “浩爷,您曾让山哥嘱咐在下,说是该打的人要打,不该打的人绝不能碰。 这我时刻谨记浩爷您嘱咐,这红帮我敲掉了,我寻思着张八有些人与我们弟兄有些小摩擦。 而此人又不是咱们青帮之人,偏偏又与浩爷您共享这南市地盘。 再说浩爷您曾询问我看过何古书,其中一文有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兄弟觉得浩爷应该是让我顺带将张八也给斩了,毕竟这时候尚早,红帮属实不成气候。 您说这一夜...我就寻思着这一夜还早,想来还是要斩了张八,只是可惜,差点就成功了.....莫非....莫非在下猜错了?” 周德才发现自己越说,自家浩爷的脸色越是难看,顿时明白可能是自己理解错浩爷意思了。 杜浩直皱眉,这些话他的确是说过,但这怎么还能胡乱做这般多事? 虽然早有所料,周德才这厮不会安分,但没想到他能顺带搞人家张八。 但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敲打敲打也行,只是人家张八都让八爷充当说客。 自己这般属实有些不太地道。 正欲喝骂周德才,却见又有小弟从外头快步而来,旋即拱手示意后便快步附耳低语。 闻言杜浩神色微变,有些愕然。 看了看周德才,这厮莫不是自己的福将,这样也行? 没想到那张八这么不经吓,竟是连夜将十万大洋送了过来。 看在这么多钱的份上,杜浩也不好再责罚周德才。 想了想这才叹道,“下次不要多去深想我话语中的深意,老周啊,你想过没有,有时候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关于张八那边,你最近就别吓唬他了,也别动他,这话你懂吧?” 杜浩叹了口气,看着老周。 闻言周德才恍然点点头,笑道,“浩爷您放心我晓得的。” “你真的懂了?”杜浩再度反问。这货可别又脑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老周手底下那群人也是,挺不对劲的,混江湖的搞得这么奇奇怪怪的。 不是不行,就是挺奇怪的。 穿最文明的衣服,说最狠的话,说的就是这群人。 “懂了懂了,浩爷您放心,我最近肯定不会对张八动手,肯定不会耽搁您大事的。” 周德才拱手连连保证。 “知道就好!伤了死了的弟兄明日记得下发抚恤,好了下去吧。” 杜浩挥了挥手,时候也不早了,他也该回去歇息了。 明日的事,他也无需操心太多,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原因。 许多事情特务处都能帮忙处理。 让人送走了依旧是心事重重的八爷,杜浩也是收拾好心情准备下楼回家。 然而刚出鸿运茶馆,就见外头停着一辆熟悉的福特汽车,汽车停在较远的距离,也没侧对着鸿运茶馆似乎在避讳着什么。 车上之人看到杜浩出来,也是停止抽烟手指微微示意了一下方向,然后开车往前驶去。 杜浩眼睛不动声色的瞧了瞧,发现那辆车拐入前面一条拐角宽敞巷道之内。 见此杜浩挥了挥手,“今日你们不用跟着,我自己回去。” “浩爷这....” “我的话都不听了?” “是浩爷!” 进入负责安保的大熊和另一位兄弟点点头,只能是无奈退到一旁,目送杜浩远去。 杜浩一路前行,自从闹出敌特人员对他进行抓捕行动后,他就对鸿运茶馆和他回家的附近进行了严格管理。 每日都有弟兄在附近高楼进行轮流值班,晚上也会有弟兄在附近巡视,就是提防那些生面孔。 这点杜浩也是和陈忠丹提及过,让他找他就来这儿。 拐入拐角,果不其然,陈忠丹已经倚靠在车身抽着闷烟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见此杜浩心下一沉隐隐有些不妙。 第282章 将计就计 “姑父,出事了?” 杜浩先是问了句,也不等陈忠丹回应,就自顾自从对方口袋里掏出一盒哈德门,随手抽出一根,自来熟般顺手又摸出滚轮式打火机给自己点燃。 深深抽了口,杜浩这才仔细瞧了瞧自家姑父的脸色。 淡笑着道,“姑父,要不我先猜猜?按理说我这应该是好事。给特务处赚了个颜面,也算是立威了。 特务处津门站刚刚建立,津门这儿官场肯定是对其人弃狗嫌的。 按理说我这行为肯定能给特务处挣到不错谈判筹码,能薅到不少经费。 但看你这脸色,可不像是好消息,我猜猜....” 闻言陈忠丹微微挑眉,他发现杜浩这小子还真是有一颗大心脏,还是说压根就没想到真实情况会有多严重? 就听见杜浩接着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杨秘书,不,可能是那位郭组长要咱姑侄二人办点事吧? 这人我瞧着警惕性极强,对我们姑侄二人很是警惕。 道理我也懂,但格局小了,可惜郑站长不在,不然哪有此人开口的机会!” 说到这里,其实陈忠丹已经面上有些惊疑不定了。 “你小子还真猜到了?”陈忠丹反问。 “之前还不太确信,看姑父这样子现在是确信了。” 杜浩笑着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想要趁着这次枪械事件做一票大的对吧? 枪械事情影响极大,我想郭斐是个聪明人,而杨秘书也是个喜欢玩弄小聪明之人,这二人合谋简直就是卧龙和凤雏,他们这点想法并不难猜。” 听着杜浩就这么随意将刚刚那二人密谋的事情如此轻松述说了出来,陈忠丹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对于杜浩很聪明之事,他老早就已经知道了,但他一直以为杜浩就是喜欢玩弄小聪明,喜欢趋炎附势。 但仔细一想,才知杜浩这小子方才是老狐狸,一层套一层,你以为他在第二层实则他在第三层。 但你以为他在第三层他已经在你后一层。 “你就不惊讶,不愤怒?”陈忠丹有些纳闷了,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儿,弄不好要引起全津门人士公愤的。 这大心脏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猜到的事情就不惊讶了,至于愤怒为何要愤怒,这两位卧龙凤雏可是给了我一个好机会啊!” 杜浩这话再度让陈忠丹一愣。 “机会?找死的机会吗?” “找死?用好了当然不是找死,而是一件大好事,对我对姑父你我二人都有裨益。” 杜浩说着,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见此陈忠丹皱了皱眉,这小子在自己人面前还卖起了关子。 “你小子有话直说,到底有什么好办法?” 然而杜浩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是将手中香烟掐灭,随后又朝陈忠丹挥手示意了一下。 陈忠丹脸一下子就黑了,这小子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恼火归恼火,他还是从兜里取出香烟就要给杜浩递过去。 然而杜浩却是摆摆手,伸出一只手做夹烟姿态,但那只手岔开的宽度有些大。 “你小子别太过分了!” 陈忠丹咬牙看着这侄儿,他还是喜欢最初杜浩那谄媚的样子。 时间可谓是一去不复返。 杜浩耸耸肩,见此陈忠丹只得是强忍住一枪毙了对方冲动,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雪茄盒,取出一根抛了过去。 这次陈忠丹已经学会主动了,抛出的雪茄已经裁剪烘烤过,这一口下去,滋味还不错。 吐了口浓郁烟气,杜浩这才慢条斯理道,“姑父啊,你说我都猜出来了,又怎么不会做一些准备呢?” “这么说吧,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得了一笔十万大洋的巨款,现在这笔巨款你说我用来干嘛了?” “干嘛了?”陈忠丹还有些困惑。 杜浩神秘一笑,抖了抖烟灰,淡淡道,“我让人连夜去寻黑市关系,收购枪支。这些钱我一块大洋都不准备留全部用来收购!” “啊?你疯了!”闻言陈忠丹面色大惊,左右看了看确定周遭无人,这才一把抓住杜浩的手,沉声道, “虽说此次大概率要落到我们特务处去查,但也不全然交到我姑侄二人去办。 特务处情报组肯定会派人随同监视,就连市政府那边也会派人。 查肯定不止查其他人,同样会查到你头上!” 陈忠丹都懵了,完全没想明白杜浩这是发什么疯,收购枪支什么时候不好,这时候就是在找死。 “哎哎,姑父啊,您老别晃了,我这小胳膊小腿可得被你摇散架了。” 杜浩摆摆手,陈忠丹面色一黑,你哪小胳膊小腿了,这手臂都快赶上我小腿了。 “姑父啊,这次我可不打算收黑枪,我要收购那些遗落枪支,那些不好出手的赃枪! 一般来说这种枪,被那些佛爷偷到了,都会转手流入黑市。 黑市那儿也没人敢买,很快就会流落外面市场。 但前段时间打掉了不少山匪头子,这是经常有人胆敢劫掠沿途押送的军粮。 这不,最近这些脏枪,起码三四个月以内的全都在黑市那些个头子手里。 脏枪....姑父你现在应该懂了吧?” 杜浩这一番话让陈忠丹先是一惊,随后一愣,最后陷入一阵沉思,低垂下去的双眼也是一点点闪烁着亮光。 “你小子!这是走一步算好几步!难怪你不怕!难怪!难怪啊!这次搞好了,咱们姑侄二人绝对要成为整个津门黑白两道都得巴结的风云人物!” 半晌,陈忠丹忍不住重重拍了拍杜浩肩膀。 嘴里依旧是碎碎念,喃喃自语,“厉害啊!前年才颁布的《查验自卫枪炮及给照暂行条例》你竟然也考虑其中。” “我说你小子不是天天都在打打杀杀吗?怎么还研究这些东西?” “呵呵,姑父,你未免也太用老眼光看我了,我可是文化人,可不是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 杜浩笑着将雪茄在旁边墙面摁灭,也不理会陈忠丹的调侃,眯眼冷笑道, \\\"郭组长和杨秘书不是要让我们和本地势力割裂开吗?无非就是想先分裂咱们,动摇我们在本地的根基。 现在我要让他们后悔不迭!\\\" 第283章 大计划! “嗯,既然你已经计划好了,那就大胆去做,此次你无论怎么做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陈忠丹也是感觉大为豪情,面对郑站长带来的那两人,最近两天他也没少受他们排挤。 明面上依旧是笑呵呵的,但暗戳戳的排挤反而更让人恶心,如若陈忠丹笨看不出来也就罢了,能看懂就是没办法就很无奈。 “赃枪一般都是从那些大户人家和达官显贵府邸里流出来的,有的是一些佣人护卫偷偷拿出去私售。 大户人家本就有不少备案的枪支,遗失了几把也是无甚大事,大不了便说枪械放久了出问题,不过眼下却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机会。” 陈忠丹一脸沉吟,脑子里也在飞速思索杜浩接下来的大致操作。 “姑父,这件事我一人可干不成呐,你得帮我。除了你,我们还得拉一位足够有分量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掺和进来。” 杜浩此次要做的事情很大很大。 所谓的《查验自卫枪炮及给照暂行条例》其实就是国党为了限制城市枪械管理而做出的调整。 其实就是寻找足够有分量的店铺或者达官显贵作为担保人,如此才能合法的拥有枪支。 但这些枪支需要呈交给当地警署进行烙印,编号,留存编入档案,如此一来,这些枪支才算是可以私人拥有。 如果出现枪击案,那些警署警员可以通过枪支上面的编号寻觅凶手,可谓是一查一个准。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帮派和许多平头老百姓其实还是没办法合法拥有枪支的。 前者帮派成员不确定性太大,很少会有人敢给这些帮派分子作为担保人。 当然一些江湖大佬除外,他们有自己的门路寻个担保人没什么压力。 但想要组建一个百人队的合法枪支队这就不可能了。 所以红帮这次的枪支其实都是黑枪! 黑枪和赃枪的区别就是前者没有编号和烙印,枪械也是从黑市购买的违禁品,起码在城内属于违禁品,城外大家谁也不会管。 而这次事件.....枪可还没有上交呢,谁知道这是赃枪还是黑枪? 杜浩来个李代桃僵,让这批黑枪全部变成赃枪。 自己人知道是一百人火枪队,但杜浩说这其实是一支数千人的火枪队,谁能说这只是一百人小队? 不相信?不相信你和咱们特务处去理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特务处的门。 杜浩相信,虽然郭斐和杨秘书对他杜浩有点意见,但在这种能为特务处开辟更大蛋糕的事情上,他们绝不会榆木脑袋不知变通。 如若是郑站长知道他的决定,那就更是会全力支持。 再说红帮确实是动了枪械,据说枪声好巧不巧的让一群官员给听到了。 而查案的主动权到时候也在他杜浩手中,这些赃枪,他只要去警署,挨个去查编号,查对应编号的人家。 接下来只要让人挨家挨户给人递一张纸条子,大家会怎么想? 是要和他杜浩交个朋友还是直接定罪? 而一般人还没资格和他杜浩交朋友,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才有资格和杜浩交个朋友。 有钱没权的那就要么交钱,要么交人。 至于没钱没势的,抱歉....能够在津门合法拥有枪支的,几乎就没几个穷鬼。 很有钱的他杜浩多敲一点,钱少一些的,他杜浩就少敲一点,合理合规,他杜浩做事情很讲究规矩,从不会把人往绝路上逼。 “姑父,最近几日劳烦你想想,咱们保定系有哪位大佬在咱们津门还掌握极大实权的?最好是那种有权有人的!” “你是想再上一层保险?” 陈忠丹和杜浩混久了,对于杜浩的一些想法也是一点就透。 嗯? 忽的陈忠丹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自己开始揣测他杜浩的想法了? 是不是哪里搞反了? “嗯,算是吧,毕竟咱们这可是威胁人家,这要是一些脾气不太好的,不吃咱们这套,那事情就难办了。 到时候要是事情闹僵,这进退两难就更不好收拾,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提前亮出拳头来,让大伙瞧瞧,我杜浩还是很喜欢和大家交朋友的。” 杜浩这番话让陈忠丹有些愕然。 “交朋友?听着意思是这个意思,不过我挺喜欢你把不要脸说的这么堂而皇之的。” 陈忠丹笑着点点头,“行,你等我消息,我和保定系那边联系一下,咱们保定系在津门还是很有能量的。 你这一手要是在魔都在南京这么搞我不敢保证,但在津门,你尽管去做。 不过.....那些大佬都是咱们老师的同僚或者长辈....有些事....” “姑父,您还不懂我?放心,肯定不会让人家吃亏的,我杜浩自己吃亏都不会让朋友吃亏。” 杜浩笑着摇摇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浪琴手表,笑道,“好了,姑父,都快三更天了,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对了,最近几天特务处你就别去了,谁叫你去你都别去,甭搭理就成,一切事情侄儿操办!” “你....” 陈忠丹气急,这不是说他嘴笨,脸皮薄容易好心办坏事嘛? 只是再想说什么,人家杜浩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南市的家,远远就看到自家二楼依旧亮着的灯,心下顿时一暖。 虽然和张艳汝感情算不得特别亲,放在后世只能算炮友。 但又不同,张艳汝可不同于杜浩这渣男,人家是付出了真心。 但这女人也是懂事,知道她这身份挺敏感的,也不求什么名分,就这样只求每日能住在一起。 推开院门,正准备用钥匙打开里面的房门,杜浩差点被某个东西绊倒。 仔细一看,嚯,这不是胖虎吗?哦,不对是文虎。 看着这明显已经又胖了一圈的文虎,杜浩皱了皱眉。 最近他偶尔也观摩这猫儿的动态,但不知道是不是家中生活太好,这家伙越来越胖,眼下能看到它每日动弹的时候都是屈指可数。 “你这大懒猫!你这都成猪了。” 似乎是听懂了,文虎一个机灵快速起身,开始围绕着杜浩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着。 似乎很委屈的样子。 杜浩也是狐疑。 “不对啊,每天我让红裳也没给它太多吃的,怎么就变胖这么多?” 就在杜浩心中细想之际,嗖的一声,却见这文虎刹那间化作一道黑色残影钻入院中草丛。 这是.... 第284章 猫身藏至理 却见草丛里一阵摇曳,片刻就见大猫一嘴叼着一团不断挣扎的小东西走了出来。 杜浩定睛一看,顿时心下一惊,这嘴里分明是一窝老鼠,公的母的,老的小的,全家整整齐齐全部齐活了。 \\\"原来你是这么变胖的?\\\" 杜浩若有所思,此前这文虎在大山那儿一直都是被吊着的,现在松开束缚可谓是天下任我行。 “难怪总听说最近几户人家都说这附近老鼠变少了。” 这南市干净可算不上干净,现如今也就租界那儿还算干净整洁。 但许多河道都是浑浊污秽不堪,各种生活垃圾乃至粪便都是直接送入河道。 而南市这儿,他杜浩住的这儿还算好的,起码有下水渠。 而此前四方楼那边可谓是连下水渠都没有,一到晚上那老鼠可谓是处处可见,有时候东西不锁死,第二天准能看到被老鼠啃咬的痕迹。 一些老房子的家具其实也是损毁严重。 “有点意思!刚刚那动作....” 杜浩回忆着先前文虎捕猎时的动作,身形蜷曲,腰背隆起,如同压缩的弹簧。 下一瞬便是弹射出去,简直就像是汽车的弹射起步。 “弹簧骨架!虎豹雷音么?” 杜浩突然想到张师曾经说过的一些话。 弹簧骨架,发出的是筋骨劲。 张师曾言练成弹簧般的骨架自然最好的骨力,练成虎豹般的雷音自然是最好的内劲。 有这两样东西上身也自然是世间难得的高高手。 “往往两者兼顾,如张师所言就算不是一流高手,那也是一流高手!内劲,筋骨劲大成!天下再难寻敌手。” 杜浩轻呼口气,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先前文虎的动作,好似突然一下子明悟了此前张师提及的许多武道原理。 “坤筋拔骨,远远还谈不上骨架如弹簧,如若我能练出这一身骨架子,或许便是功夫大成。 但筋骨劲是一辈子的事情,内劲却是不断感悟的过程,如若能明化暗,那我功夫便已经更进一步。 不说套路,起码这境界已经升了一个台阶。” 想到这里,不知不觉杜浩已经走进房间。 嘎吱!~ 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大厅,杜浩踮着脚往楼上盥洗室而去。 还是不要打扰这娘们梦境,不然肯定又要发癫。 杜浩摇摇头,轻手轻脚在盥洗室简单清洗了一下,只是刚走进卧室,就看到.....好黑,好长! 一条极其修长的黑色真丝大长腿印入眼帘,偏偏这玉足还格外灵活,如同手一般朝这杜浩勾了勾,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再看那张脸,已经是很是风情万种的看着他,很显然某人并未睡,而是等了小半宿。 “我劝你耗子尾汁不要自寻死路!” 杜浩沉着一张脸,面色肃然一脸的正气。 “哦!~怎么?如果我就是要自寻死路呢?” 那撩人的声音软糯之余还带着一种刚刚睡醒的惺忪之感,让人听了就忍不住血气上涌。 “别闹,忙活一宿很累了。” 杜浩神情一松,脱下外套掀起被子就准备呼呼大睡。 “别闹!” 杜浩又是呵斥,这女人怎么一点眼力劲也没有? 然而却见张艳汝俏脸含羞,满脸通红,娇嗔道,“好啊,那你倒是松开啊,你抓着我脚我怎么睡?” “额...我....盘东西盘习惯了,你就当我在盘核桃。” “哎你撒手!别乱摸....” 一夜无话..... 不过在行云布雨之后,杜浩却时隔多日再一次进入那奇怪梦境之中。 这次梦境的主题是..... “文虎?!”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宛如人一样盘腿而坐的胖嘟嘟文虎,杜浩有些傻眼。 所以....猫也能给我当老师? “猫?你觉得我还是猫吗?” 忽的,对面文虎淡淡开口,对方是的声音有些奇怪,磁性之中带着一丝严肃。 这与文虎的猫叫音色有些类似,亦或者说,眼前的文虎和此前一样,都是披着文虎的武术宗师? “你到底是谁?我梦中这些人到底是谁?” 杜浩第一次向梦境中这些幻想中的存在发出询问。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不过是你梦中想象出来的。” 这次文虎口吐人言竟然真得做出了回应。 杜浩眉头紧锁,自己这到底是金手指还是仅仅只是自己精神幻想的产物? 只是也没见哪个精神病能够开挂啊? “你似乎很瞧不起猫?” 文虎再度开口,这次它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更像是开始正式教学。 杜浩想了想估计从对方口中也问不出其他有用讯息。 “不!我觉得猫很厉害,只是多厉害并没有一个明确概念。” 杜浩摇摇头,也开始正视对方话题。 张师虽然说过,猫身上蕴含许多武术真理,今日也确实感受到一些,但还不算太过清晰。 “猫是现如今最强的捕猎形态,大型中型乃至小型猫科动物,如若忽略体型只说技巧,猫的身体结构和习惯性动作绝对是最顶级的捕猎专家。” 说着文虎顿了顿,这才淡淡道, “就好比武术家,武术家究其一生不过是让自己更能像猫一样发挥所长。 人的根器有上、中、下之分,猫的根器以为上上根器。 猫天然就拥有一身武功,有着太极松功独步天下,脊柱松柔,特别有弹性,两个脊柱之间又极其空松。 跨、膝、踝、肩、肘、腕非常空松,爪子上有厚厚的弹性肉垫。 而武术之中,追求的无外乎也是极致的松,和极致的硬。 由松转硬,也就是由阴转阳,如此爆发的力量才是最恐怖的。 比较常见的便是狸猫上树,猫蹲在地上,脊柱节节贯穿,处处合住,头一缩,跨后一坐,前爪轻轻抬起,腰椎带动后腿肌肉紧绷脚掌抓发力。 如此就如离弦之箭嗖的一声,前后爪便紧紧扣住数米高的树干,腰往下一塌身体放长,如同腰肢又如同弹簧一般爬到树的顶端。 武术中的纵跃起跳攀爬的功夫很多都有这影子。 其次就是猫捕鼠,犹如内家拳发劲,关节打开,穴道在脊柱腹膜蓄力,一击即中,一击既回,十分迅速!” 说着文虎露出宛如人性化的笑容看着杜浩这个主人。 “好了,既然你听懂了,那就该实战了!” 第285章 这女人不对劲啊! “啊?我还没懂!” 杜浩一愣,赶忙摆手,他还听得有些似懂非懂呢,怎么就开打了? 关键看着眼前的大猫,杜浩就很没有动手欲望。 如若现实中的文虎体型已经不亚于一些中型犬了,那此时所看到的文虎,站立起来已经与常人相当。 再加上梦境中的文虎虽然同样胖嘟嘟的,但一想到这可是一只功夫猫,他就有些心中没底。 不怕猫大,就怕猫会功夫。 本来猫这种生物就很灵活,许多动作一举一动都有着武术原理在里面。 但一般的猫都是按照本能行事,而眼前这只猫是一只理智的猫,更清楚什么时候该怎么做。 此前在梦境尝试过毒打的杜浩,很清楚这猫肯定不简单。 “实战更能出真理,光听可记不住,想也悟不透,只有吃了教训才学得快记得深!” 话音刚落,就听见喵呜!~ 一声喵叫,下一瞬猫影就飞扑而来,一个呼吸间杜浩就被放倒。 太快! 猫这种动物一旦会章法,里面寄居着一个武术宗师,再加上体型不逊色人类,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一爪子直接在杜浩脸上挠出三道血痕不说,那弹簧般甩出去的力道还直接将杜浩拍倒在地。 “他娘的,现实中哪有你这种猫?” 杜浩有些郁闷,太快了,对方蜷缩隆起腰背时几乎就要做好防备动作。 只是从窜出去到打在身上,期间就像是眼镜蛇攻击似的,太快了。 还不仅仅是一爪子的力量,人家是整条猫都飞扑出去,裹挟着一整只猫跳跃的力量。 本来眼前这猫体型就出奇的大,可以想象一个人整个人飞踢一脚踹在面门的感觉。 也就这是梦境,这一脚人怕是要完了。 偏偏想要抓住对方也不可能,人家一触即收,借助飞踢反弹之力就跳了回去。 接下来杜浩就惨了,他遭遇到一场史无前例的虐杀。 这文虎简直丝毫不给他这个主人面子,各种花式秀。 但杜浩渐渐地也是琢磨出不少韵味出来。 “迈步如猫行,运动如抽丝,原来是这种感觉!” 杜浩眼睛微眯,他此时又一次趴在地上,但目光却死死盯着文虎闲庭信步的动作。 文虎走路时,松腰松垮,迈着轻盈步伐,脊背一上一下轻轻晃动,尾巴高高翘起左右摆动。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的相应动作,人肾的精气聚于腿脚之上。模仿出那种空空松松的感觉,对全身有很好的调节作用。 腿脚一松,这浑身也就松了,大松才能大紧。 一瞬间杜浩也回想出,几个月前张师曾经为他演示的那一拳。 那一拳崩坏木门,其动作也是由松到紧,由慢到快,松紧皆是从双足而发,劲力便是迅速传导全身。 一瞬间杜浩许多东西都连了起来。 这其中站桩也有不少原理在其中,如若是紧绷着肌肉去站桩,你肯定是站不了多久的。 但如若能放松全身,模仿出起起伏伏如骑马的感觉,筋脉一松一弛之间其实就能轻松许多,也能锻炼至筋骨劲。 松!是关键! “悟了!我悟了!” 杜浩哈哈大笑,再度看向文虎眼中满是斗志。 看到杜浩这神态,文虎似乎露出人性化的诧异。 看到杜浩以趟泥步的动作快速贴近,它的神色好似也凝重几分。 嘭! 下一瞬,一个两周半半空飞旋,杜浩躺在地上木然的看着梦境中白茫茫一片的天空有些迷茫。 抬头目光瞥向这个视角处于倒过来的文虎,发现对方正慢条斯理的舔舐毛发。 “不错!步法很有长进,迈步如猫行,运劲如抽丝你算是初步领悟.....” 听着文虎的话,杜浩发现一阵天旋地转,这是梦境即将苏醒的征兆。 果不其然,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杜浩隐约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身上不断摩挲着。 起起伏伏的就跟站桩似的,又好似大地在震颤,但很有频率。 嗯?不对! 睁眼一看,顿时就见两个明晃晃硕大车灯在面前上下晃来晃去差点把杜浩晃花样。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杜浩被晃吐了,张艳汝这老司机才放过他。 “我说你能不能别大早上的搞晨练,这让红裳听到了多不好。”杜浩无奈叹道。 回应他的只是一个漂亮的白眼。 然后就是一条大长腿横在他面前。 “谁昨天说别闹来着?陪我真丝丝袜!” 却见这大长腿外头的真丝早就破败不堪,睡前他杜浩是猫,睡后他杜浩被猫揍。 可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但来到盥洗室,杜浩转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后背,好家伙,自己睡前这也被猫给挠了。 昨晚简直就是8d版本的猫猫教学,太真实了。 洗了个澡,杜浩穿着一身睡袍便下了楼,果不其然红裳早早就准备了早点。 上面的早点又是不带重样的,也不知红裳哪里能寻到这么多早点馆子,今天的竟然是广式早点。 应该是去了粤省的馆子,浅尝了一下,果然是食物原汁原味的味道,十分正宗的广式早点。 也都是一些有营养的,昨晚进入梦境,杜浩吃的很是满足。 这也是杜浩提醒过红裳,家中早点可以多买点,吃不完的他也能带一点给弟兄们。 待杜浩吃完,已经开始看报纸了,这才看到张艳汝慢吞吞下楼。 看到张艳汝今日的打扮,杜浩微微皱眉。 似乎是感受到杜浩不一样的目光,张艳汝稍稍有些不自然。 “你看我作甚?我今天有点事,早点就不在家里吃了。” 以往的张艳汝绝对是旗袍打扮,这点杜浩十分清楚,因为家里的衣柜旗袍就占据八成,而秋冬天的皮草等衣物仅仅占据两成。 还有很少几件的夏装,都十分严实,而眼下穿着的就是很严实的那几套夏装。 今日张艳汝穿着示意图 这很不对劲,要知道张艳汝平日的穿着都很是大胆,可以说将女子穿着旗袍的妩媚展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张艳汝还是那种特别性感的女子,在这年代其实已经算很大胆的。 不过在外面她还是比较克制,一般情况下黑色真丝仅限杜浩一人观看。 往日张艳汝穿着示意图 只是如今日这般穿着这么严实就很不寻常。 第286章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惹我? “怎么穿这一身?” 杜浩缓缓放下报纸,声音很平淡。 这让张艳汝微微一僵,她平日与杜浩交谈都是很随意很轻松的偶尔还喜欢各种玩笑话,如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杜浩在认真问话,或者说生气了。 她强笑着又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怎么?我在外面穿的多一点还不好?在家穿的漂亮点给你这死鬼一个人看还不行吗?” 张艳汝这话自然是没问题,甚至听得杜浩挺舒服的。 但有些事,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强行改变对方的习惯。 再说张艳汝有他的人保护,这块不会有人不长眼敢找张艳汝的麻烦,但凡是南市有头有脸的谁不知道张艳汝是他女人? 关键是张艳汝明显不是自愿这么穿的,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日,哪里还看不出对方的一些情绪变化。 “说说吧,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杜浩淡淡询问,语气不容置疑。 见此张艳汝皱了皱眉,越是轻叹口气,知道今日要是不说清楚,这死鬼肯定是不会放她走的。 就见她扭着水蛇腰,迈动那一对大长腿莲步轻移来到杜浩身后,伸出两根纤纤玉手十分轻柔地为杜浩揉按着太阳穴。 杜浩见此挥了挥手,远处候着的红裳点点头,十分识趣的提着装着一些布料的篮子出门了。 她每日都要去南楼杜浩老宅寻老夫人一边做针线活一边跟着绿萝一起陪老夫人聊天解闷。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唉,其实我瞧你近日太忙了,每天都是很晚才回这点小事就不想麻烦你。” “说!” 杜浩加重了些语气,他很清楚,如若真是小事,自己手底下的人就能给对方打发走了。 毕竟自己的弟兄代表的是他杜浩,是这南市土霸王,谁特么不长眼敢没事找事,真当前面李玟死的还不够惨? 但能够无视他杜浩,说明这人真的很有来头,地位不简单。 却见背后的张艳汝朱唇紧咬,还是无声叹了口气,幽幽道,“他是王三公子,此人你可知?” “说他老子!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公子?敢动老子女人老子管他是谁先打断他三条腿再说!” 张艳汝有些不太明白这人哪来的三条腿,但听到杜浩如此粗鲁但十分霸气的话,她心中便是一暖。 就见她无奈叹道,“他或许你不知道,但他老子你应该是听说过的。 此人住在英租界,曾经督军湖北之地,直系军阀出身,据说曾经最辉煌时,其麾下有精兵十万。” 说到这里,其实不用张艳汝说下去,杜浩也明白是何人了。 王沾元,这货简直就是军阀里的另类,当然说是另类也有些过了,只能说他身上军阀的优点没有,臭毛病倒是一大堆。 此人可谓是贪得无厌,对钱财黄白之物极其喜爱。早期别人都忙着抢地盘,他倒好在忙着做投资。 而在担任湖北督军后,这货正事不干,天天想着如何侵占百姓资产。 蚊子小的老百姓他懒得管,那些地主老财一个个可是被他祸害的够惨。 古有曲线救国,现有王沾元曲线敛财,此人还没完,哪怕是前些年下野了,此人也是丝毫没消停。 纯粹就是不能闲下来的主,此人在津门也算是个名人。 津门本地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津门马路巡阅使。 主要是这货天天出去溜达,为什么溜达? 别人溜达是遛鸟逗鸟,他倒好,腰间挂着好几串钥匙,后头跟着几个狗腿子提着一串串钥匙,天天去收租。 此人在津门光是房产就有三千间,一天收一百家,每家就算只待三分钟,一个月光是收租都能累的够呛。 这外号也是因此而来。 至于他儿子,杜浩还真不清楚,毕竟他老爹就足够奇葩了。 “他儿子是叫什么王三公子吧?你且说说这王三公子又是个什么鸟人?” 杜浩笑着反问,知道是这么个奇葩后他反而是笑了。 张艳汝神色古怪,不明白杜浩为何发笑,只得是期期艾艾道, “这王三公子是个瘸子,有人背地里叫他王瘸子,其父倒是极其爱财,但此人却极其好散财。 此人经常喜欢出没各大赌坊,经常要输了个精光才会走。 且喜好美色,身边总喜欢带着几位贵妇名媛,他妻子也算是有名的交际花,有着一口流利的洋文。 且好抽大烟,算是吃喝嫖赌什么都干。 就前日,因为一些海货店里紧缺,我便去老朋友那儿问问能不能快些送来一些紧俏海货。” 说着张艳汝就忍不住心中腹诽,还不是杜浩。 晚上回家吃也就罢了,时不时还要去她店里吃鲜活海货,此前店里的海货本都是足额预订,眼下倒是缺了。 “倒是碰到了那王三公子的妻子,此人与我攀谈,可能是瞧见了我长得还不错回头就给她那烂鬼丈夫说了一嘴。 然后我那老朋友的海货就卡住了,随后就有王府的下人送来了帖子,邀我今晚去庆云戏院看唱场戏。 所以....” 说到这儿,张艳汝已经是满脸的忧愁。 “就这事儿?” 杜浩这一反问,轻描淡写的样子,差点没让张艳汝噎死。 她猛地一拍杜浩,又是一手揪着他软肉,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你有办法? 你也不瞧瞧他是什么人,你有办法能让我不去? 这王三公子在津门政商两界很有手腕,虽说是借了他父亲的势,但总归不好招惹。 我寻思着就陪着看场戏,到时候带上你的人陪同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听着这些,杜浩自然是明白这女人是为自己考虑。 常理而论,的确对方有点能量,对方老爷子虽然下野,但要说没一点官面的能量那就是笑话了。 想要捏死一个仅仅只是江湖头目的杜浩,或许顾忌青帮有些压力,但要在其他地方恶心他杜浩绝对不成问题。 不过....谁说我就一重身份来着? “就说你今个儿怎么一点妆容不化,还穿的这般严实也不怕捂出痱子。 行了,这事儿你甭操心,回去想化妆化妆,想穿清凉点就清凉点。 那什么王三公子甭理他。” 杜浩摆摆手,摆脱这女人龙爪手同时也是宽慰着。 “你可别胡来!” 听到杜浩这么说,张艳汝反而是紧张起来。 第287章 提升了 “胡来?我敢胡来他们敢对我动手?这事你不要操心,至于您什么海货,我和潘七爷打声招呼,明个儿你想要什么海货都能第一时间挑选。” 杜浩笑着又是拍了拍张艳汝的小手,好滑,好在眼下对方穿着得体,他还是克制住了。 “你什么时候和潘七爷扯上关系的?上次我是牵过线,但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对某些事情格外敏感,一下子就抓住杜浩话语漏洞。 “咳咳!潘七爷是黑白两道都能混得开的枭雄,我和他交好这不是很合理吧?”杜浩摊了摊手。 “合理也不合理!”张艳汝点头又摇头,“潘七爷交朋友几乎很少有你这样的。 我很好奇,你和潘七爷怎么关系这么好的。你们.....” 说着张艳汝眼睛微眯,开始直视杜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好似想要看出来点什么。 杜浩老油子了,心理素质贼强一点也不慌而是与之对视。 “上次我就很奇怪,一日未归,问红裳,她说南楼老宅也没你身影。 再看到你,你身上有一些奇怪的气味,你....你和潘七爷....” 张艳汝靠向杜浩越来越近,似乎在逼问。 就在杜浩有些略有些慌时,张艳汝接着道,“你们两个不会是去找窑姐了吧?” 说这儿她皱了皱眉,“虽然我不太排斥你外面找女人,但最好是寻高档场所,我不想到时候染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病。” 呼! 杜浩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是笑着摇摇头。 “说什么呢!我怎么是那种随便的人?再说潘七爷那一大把年纪,我能玩,他那也玩不动啊!” 杜浩这番话让张艳汝微微颔首,不过下一瞬她狭长妩媚的眸子就是一凝。 “既然不是找窑姐...那就是给你找女人?我猜.....你这人可不像是喜欢年轻小姑娘......我说你不会是找了个有妇之夫吧?” 说着张艳汝诱人的朱唇勾勒出一抹弧度,她隐约感觉自己可能是猜对了。 杜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则着实惊了一下。 什么鬼!这女人也太敏感了吧? 自己仅仅最开始说漏了嘴,竟然就被对方刨根问底问出这么多事来。 关键对方还猜对了。 这女人去搞审讯绝对是一把好手啊! “咳咳!你别想太多,好了你先去化妆,然后吃些早点再出门。” 杜浩轻咳一声摆摆手,示意张艳汝赶紧重新换上往常那一套。 张艳汝认真看了眼杜浩,淡淡道,“我倒是不介意,你只要记住我才是第一个就行。 总之我才是最大的那个,除非你娶妻,不然那什么野女人只能排老二!” 说着张艳汝这才带着一阵香风上楼而去。 看着对方婀娜摇曳的身姿不禁摇摇头,心中暗叹,“虽然我很想,但人家的身份,你要是知道了估计得自己收回这句话。” 当然也不绝对,张艳汝对待感情这块貌似很执着,很有攻击性,说不定.... 额....以后都不要让这两女人碰面! 杜浩打定主意,千万不能让这种修罗场出现。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一阵门铃按动声。 闻声,杜浩微微挑眉,他大致知道是什么情况。 咚咚咚!~ “进!” “浩爷!” 门口值班的小弟快步上前,抱拳道,“浩爷,门外来了一些自说是您同事之人,想见见浩爷您。” “告诉他,今日我染了风寒,大夫说让我好好静养不能出去见风也见不得人。” 杜浩一挥手,那小弟点点头合上门快步退了出去。 但半晌房门声再度响起,就见那小弟去而复返。 “他还不肯走?”杜浩反问。 “是...是的浩爷!那人说公司那边老板昨晚出差回来了,请您过去一趟说是老板找您。” 听到这话,杜浩这才停下故作翻看报纸的动作。 公司自然是特务处对外的称呼,他们还注册了一家皮包公司,当然真就是代理皮包的。 而这老板,自然指的就是郑士松。 “竟然回来了,看来这是要和我说好话的了。” 杜浩笑了笑,郑士松是个真正的聪明人,有些话还是得和对方说道说道。 “告诉他,我病没什么大碍,那大夫已经被我揍了,是个庸医。” “啊?!” “就这么说!” 杜浩笑着挥挥手,无非就是个态度罢了。 张艳汝在化妆收拾,他也得捯饬捯饬,不得不说这房子还是小了点,盥洗室有时候还真不够用,尤其是浴缸一次性只能一个人洗,颇为遗憾。 “看来得找人寻一处更大的宅子了。” 杜浩心中嘀咕着,也是很快换上一套精神的西装,打了点发蜡和还在捯饬的张艳汝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自家院子对面候着的伍洋就拖着黄包车笑着小跑着过来。 “浩爷!” “给,去牛津路老地方!” 杜浩笑着抛出一枚大洋,伍洋犹豫片刻还是将其收入怀中。 只是埋头跑车时更稳也更快了一些,他懂得感恩,在黄包车底下他藏着一把包裹着的刀。 如若有人对浩爷不利,他绝对拼死保护! 时隔几日再度来到特务处津门站附近,远远的杜浩就发现这一下子变得正式了不少。 “先慢些!” 杜浩拍了拍扶手示意减缓速度,伍洋会意,他也趁机喘了几口气。 目光再度看向远处的几个建筑群,杜浩不禁心中惊叹。 其实从陈忠丹挑选地址时就不是随便挑的。 特务处津门站刚好选在了一条街道中间段位置,而在这街道左右两侧分别有着两个较高的建筑群。 仔细看隐约能看到那左右两个制高点分别有人影在来回巡视。 这是很标准的战场布局,这中间的街道就是战场的袋子,两侧高层建筑就是制高点。 这样一来能及时发现来往这条街道的陌生人,做到及时甄别身份,一些可疑人员也会及时记下。 如若不出所料的话,这附近还有暗子。 杜浩随意瞥了眼沿途风景,目光最终落在其中一户人家那儿。 这户人家乍一看没什么出奇的,但仔细看能发现二楼窗户挺多,而且楼层紧贴街道。 这样一来走在街道上的人很难看到窗户内的人,但如果里面有人站在二楼稍稍俯视就能看清楼下行人。 “应该前面还有哨点!” 杜浩心中嘀咕,行走在街上抬头向上看是很奇怪的行为,一般来说很正常,但如果多次凝视上方,或者东张西望就是可疑目标。 这里是特务处津门站,任何一丝值得怀疑的地方都会引起高度重视。 果不其然,杜浩发现就在自己抬头张望时,道路前方左侧一个买香烟的人目光也是不经意瞥了这边一眼。 再看另一边,那儿刚好有一家照相馆,有一家人刚好在店铺外头院子里拍全家福。 对方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好似拿着大头相机在换胶卷,但杜浩知道这一刻自己被拍到了。 “有点东西了!” 杜浩暗暗点头,此前陈忠丹家里那情况可以说毫无布置可言。 但时隔两三日,这特务站竟是已经有模有样。 他刚刚注意到那卖香烟的突然叫卖了一声,似乎说了某某香烟今日特惠。 然后那照相师傅就开始和那一家人抱歉的说了声什么,随后转身刚好对准杜浩低头换胶卷。 很专业的一起群人,受过类似的专业训练。 不过应该不是同一人的手笔。 想着,杜浩目光又是不经意瞥了眼其中一制高点的区域笑了笑。 第288章 吾弃之如履 当黄包车来到此前特务处天津站大门时,杜浩发现这里也变了。 大门口已经换上某某公司的牌匾,而旁边的门卫室也坐着一位年轻门卫。 这类门卫室在一些工厂和公司驻地的确存在,并不显眼,但杜浩可以肯定,这货窗户下看不见的地方有枪,还有用于给里面人示警的装置。 这人杜浩并没见过。 “看来最近几日,特务站这是从军方那边调来不少人啊。” 想到外头那些人,也是一些生面孔,那些负责伪装的应该是专门从特殊部门调过来的专业人士,至于这些警卫则是军队调过来的。 进入这院门后,杜浩先让伍洋在外头阴凉地儿候着,自己刚要走进去就被那名警卫给拦住。 “先生,是有预约还是....” 但就见这警卫刚起身,他里面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就见他神色郑重的点点头低声说了些什么。 放下电话时他已经笑着走出门卫室将大铁门打开,做出请的手势。 “长官不好意思,刚刚多有怠慢!” 这名年轻警卫似乎还有些拘谨,很明显他还第一次做类似的举动,显得不太自然。 “没事,兄弟们都是为公司做事,这包烟拿去抽!” 说着杜浩随手将兜里今早刚买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哈德门递了过去。 “唉,这...这....” 警卫愕然的捧着哈德门想说什么,对方已经走远。 —— 进入津门站主体大楼,引入眼帘的便是很寻常的公司前台模样,但有些类似于洋人的企业,有几位女士穿着衣裙埋头似乎在书写着什么。 看到杜浩进来她们也是笑着点点头,能够到这里的,也不可能是无关人员。 但就在杜浩准备上前询问着什么时,不远处拐角走来一人,赫然是杨秘书。 今日的杨秘书看上去面色不太好,比不过看到杜浩面上还是强挤出一抹笑容。 但杜浩却是面上平静保持一如既往出现在郑站长杨秘书此前的固有印象。 “杜先生....那个长官在办公室等你,请跟我来!” 杨秘书笑的有些尴尬,但想到杜浩此前一直都是这种性格还是什么也没多问。 杜浩心中淡笑,他当然不会为这点事和杨秘书置气。 对于眼下这种情况,和对方置气其实是并不明智的选择,强者只在乎利益,所谓的个人情感其实并不重要。 当然这也不代表杜浩一点脾气也没有,只是有些事记住就行,不要表现出来。 这点前世给了杜浩许多教训,无能狂怒是最无用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一路跟着杨秘书上了四楼穿过一连串的办公室最终进入最里边的办公室。 为杜浩打开房门,杨秘书便不再前行为杜浩伸手示意了一下。 见此杜浩点点头迈步而入。 刚一进来,就看见里面郑士松在埋头批阅文件,看到杜浩顿时喜笑颜开上前就是重重拍了拍杜浩肩膀。 “好小子,你这次可是给我长大脸了。来,来来坐!坐!我的大功臣。” 就见郑士松说着招了招手,随手从桌上拿起一盒哈德门丢了过去。 “小杜啊,关于你这次授勋的事情已经有定数了。” 刚坐下杜浩就听到郑士松这话也不奇怪,拆开香烟先给郑士松递了一根,为其点燃,才为自己点上香烟。 两人吞云吐雾,杜浩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人设已经立下了,他就不可能破坏。 见此,郑士松心中暗叹,面上也只得是继续笑着道, “这次你的授勋就在咱们站里,我亲自为你授勋,一些东西我也带了回来,三天后你过来换一套正式军装,我为你举行授勋仪式。 这次除了你还有陈忠丹,你们姑侄二人我都为你们表功了,你连升三级,直接就是中尉军衔,正式踏入尉官行列。” 说到这里,许是因为杜浩久久不曾开口,郑士松也是感觉气氛格外尴尬。 杜浩可是他发现的一员良将,可不能让对方心有怨怼,这样工作起来可就不好了。 特务处初创,大家都是起步阶段,大多都是江山县人士,与委员长的关系大家都大差不差。 而他郑士松关系其实还要稍微次一些,完全就是实力派,此前在暗杀等一些事情表现卓越,也有一定的情报基础,这才酌情升到这位置。 眼下好不容易有这机会,郑士松还真需要杜浩。。 “唉,小杜啊,你也别生气,这事儿我事先不知情。这枪械案子,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另外委派人选。 而且关于这件事,我也狠狠训斥了他们,这两人简直愚蠢至极!” 郑士松说着笑了笑,正待再解释几乎,就见杜浩终于开口了,只是这一开口就给郑士松整不会了。 “长官我不太明白,如果您说是对全城枪械盘查这件事,那卑职觉得此事与郭组长和杨秘书毫无关系。 此事就算他们不提,我自己也会向长官您提议由我主导!” 杜浩一脸的正气,目光肃然,眼神中无比坚定。 这..... 郑士松看着杜浩,目光更是紧紧盯着杜浩双眼不放,似乎想要看看杜浩是不是老实人受到了什么胁迫不敢说? 而与此同时,门外静静旁听的杨秘书本是双手捏紧,神情肃然紧张。 但听到这番话他也是愣住了,张了张嘴满脸的愕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杜浩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一时间他只觉得心莫名一疼,胸口和嗓子好似堵住了什么格外难受。 杜浩他....他....唉!~自己终究还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老实孩子怎么就.... 杨秘书眉头拧成一团,如若杜浩毅然决然反抗,他心里反而会十分舒坦。 而现在杜浩闹这么一出,他却感觉格外难受,心里堵得慌。 有种奸猾之人对老实人下手的负罪感和愧疚感。 “唉,也不知道郭组长听到这些会不会难受,我已经两次误会杜浩了,难道我真的错了?” 杨秘书回想起上次,上次也是,杜浩悄无声息间就把钱给付了。 国民饭店摆好几桌,又喝了这么多酒,这花费可不小,对方却深藏功与名。 如若不是自己一再追问,那服务员甚至都不肯透露分毫。 “唉!以诚待我者,吾报之以心。杜浩,古之君子者也!” 杨秘书叹了口气,对方以诚义待他,更是以心报之。 而他却做了什么? 弃之如履! 杨秘书一时间大感脸上一片通红,自己这一大把年纪竟是不如这年轻人。 里面的谈话还在进行。 “小杜啊,你可别说气话,这事儿我来了肯定能为你做主的,事情是可以变得,他们也不会有半分怨言,此事有什么隐情你尽管说!” 第289章 散财童子 “长官,您可能误会了,我真没有别的想法,我觉得这挺好的。 再说这也是最优选择,我觉得杨秘书他们说的挺对的,我是本地人,在本地有极有势力。 有青帮的背景,我本身也足够狠辣,当然这种事情不一定要下狠手,只要让大家看到是我在办案,知道我是个狠角色就足矣。 此事....卑职觉得杨秘书和郭组长的决定是最正确的,长官您不要再说了,此事卑职一定要接下!” 说着杜浩站起身,啪的一声,双脚呈立正状,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 “卑职甘愿为党国尽忠,为长官分忧为津门站所有兄弟付出!!!” 杜浩腔正字圆,最后这一句更是说的铿锵有力,宛如赴死的将士正在毅然决然为党国为国家献出自己的生命。 哐当~! “谁?!” 忽的门外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撞地的声音,杜浩神色一凝转头就要去开门。 “咳咳!” 郑士松连忙轻咳一声,一把抓住杜浩的手,声音也是有些哽咽,“好!好!杜浩!我果然没看错你! 放心这次....你受委屈了,不过后面肯定会给你做出补偿的!” 郑士松一脸的感慨,这孩子真的受委屈了,如此有能力,却在他这儿遭到排挤与不公。 “不!长官,这是公事,公是公,既然是公事就不能有任何抱怨。长官卑职不要任何补偿,只求接下来办案能由我和我姑父陈忠丹二人全权操办。” 说着杜浩再度立正,正色道,“长官还请放心,卑职一定不负所望,此番行动绝不会给特务站抹黑更不会给站长您抹黑。 此番收获卑职一定会足额上报,不会有任何藏私,只求长官的信任!” 杜浩无比的正气凛然,一股磅礴的浩然之气都快冲出胸腔,身上好似散发着正道的光,让人感动莫名。 笑话! 他杜浩绝不可能要什么补偿。 在更大的利益面前,谁特么还瞧得上那些补偿? 他杜浩现在不要任何补偿,就是先让郑士松先做出保证,让特务处和其他监管部门尽可能为他放权。 只要此次办案权力够大,那具体得到多少好处,多少利润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再说,他这次可是去那些狗大户那儿敲竹竿去的,许多事情根本就不会摆在台面上。 其实也不怕有人监管,但没人盯着,自己一人操盘,这可操控的权力也就更大。 该给特务站的他一点不会少,甚至更多,这种手下哪里找? 郑士松毕竟是老狐狸,这会他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被杜浩这几板斧下来,饶是他老奸巨猾也是被大为触动。 “好!好好!你放心,此次我们津门站肯定对你全力支持,你说的这些我会为你担保,不过市政那边该有的监管还是要的。 这点还望你能理解,眼下我们的权限并不大,我能做到的只能这么多了。” 郑士松说完,还感觉有些内疚。 杜浩却已经心中狂喜不已,事情妥了。 市政那边他一点不虚,让姑父寻个大佬靠山,就是要用在这里的。 特务处这边保定系的触手还没法直接施压,不然很容易引发敏感性冲突。 如此一来,这事情也就妥了。 而这一刻,门外的杨秘书已经是倚靠着木门躺坐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心口,面上一阵扭曲痛苦,眼眶已经是红了。 他是罪人!罪人啊! “我真是连猪狗都不如!这等为国为民,一腔热血的忠义之士,自己竟然.....糊涂啊!” 杨秘书牙齿都快咬的咯咯作响,他难受,心里就像是压着一块沉重大石头,憋闷,喘不过气。 心中对郭斐莫名生出不少恼火和怨怼,此人到底是何居心? 如此忠义之士竟然还如此算计,天天就想着算计! “长官,您能这般卑职十分感动,您放心卑职赴汤蹈火也会完成此次任务。 不知眼下站里还有多少缺口?”杜浩忽的询问道。 听到这话,郑士松愣了愣,这难道是要.... 略微沉吟,郑士松还是叹道,\\\"小杜啊,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现在津门站这边如果再度扩充缺口其实只要五万大洋就行,实在不行省着点花三万大洋也勉强够用。\\\" 小杜都已经付出这么多,他实在是不忍心再让杜浩担负更多了。 大不了他向上面申请,以最近津门站的表现想来应该能再拨来五万大洋。 然而杜浩却是摇摇头,他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张嘴就开始掰着手指头为郑士松算账。 “长官,三万五万的肯定不行,这样吧十万....不....十万肯定还是少了。” “十万?!十万不少了不少了!” 郑士松闻言大惊,这十万大洋可是一笔巨款,这各个站初建谁能有这资金? 别说十万,一些次等站起步资金可能也有一万大洋,然后由站长本人亲自化缘死皮赖脸的去求资金或者自己在当地想办法搞来资金。 眼下十万大洋,他感觉已经超额了。 然而杜浩却是摇摇头,“不!长官还是不够的,您想想,电讯科据说人员还没配满吧?” “这....这没办法,你知道的,电讯科和其他不同,这个需要大量设备,这设备都没几台配备那么多人就是浪费。”郑士松摇摇头。 “那正好,设备需要一大批钱采购吧?国内没办法生产这些特种设备,需要从国外采购,这价格肯定很高,我记得一台老式电台要三千多大洋。 但咱们不同,我们需要破译和发报这些都涉及绝密,自然得要最新信型号,一台估计要五千大洋以上。 电台这边初步采购十台那就是五万大洋花出去了,还有人员,薪水要发吧?” 听着杜浩这般说,郑士松已经眼皮狂跳了,连连摆手,“哎哎,这个不用不用!总部会发放薪水。” “那行,不过该有的奖金要吧?我觉得咱们津门站需要有一定的激励机制,留下五万大洋作为奖金池这很合理吧? 还有站里的伙食需要改善一下吧?总部经费不够,我觉得还需要每月再贴一百大洋,这样一年下来也不是小数目。” 杜浩一边算着,数额也开始呈指数上升,听得郑士松一阵心惊肉跳。 好家伙,他们这可是分站,就算是甲种大站那也是分站,更何况这还是初创阶段。 按杜浩这么高,其标准甚至还要隐隐超出南京总部! 第290章 赠言 “还有枪械,和拍照设备,这些肯定都需要更新更好的,比如那些小号勃朗宁手枪,便携式相机据说价格都不便宜。 还有几个科都还没满员,全部配满,加上必要的设备采购补充,我觉得二十万大洋都不够,这样吧.....” 杜浩说着稍作思忖顿了顿这才道,“三十万大洋!” 此时郑士松已经彻底震惊了,本来心里多少还有点疑窦,但什么疑窦在这巨额资金面前都有些不够看。 这种能足以冲昏头脑的资金面前只要他杜浩不公开造反,他郑士松都能为他说好话。 但....但这么多钱...怎么来? 郑士松多少还有点理性,叹道,“小杜啊,你可不能犯错误啊,钱是需要,但省省都是可以花的。 再说我们津门站初创,许多钱没必要花,也没必要一步到位这....这一大笔钱下去。 对你那边压力太大了!” 郑士松摇摇头,这可是三十万大洋,这得抄家抄多少才能抄回来? 总不可能抄大户吧,那些狗大户的确有钱,有的一家就能轻松拿出三十万大洋。 只是事情可不是这么做的,真这么搞,他都不一定能保住杜浩。 杜浩却始终毅然决然,沉声道,“长官请放心,卑职为党国,为长官甘愿肝脑涂地!” 事实上三十万只不过他提前给郑士松的一针安慰剂,按照他的估算,实际送过来的钱只会比这个更多,还有一些要给郑士松的单独小费。 只是有些话一开始说的太满,难免被对方起疑。 三十万大洋还在可理解范畴,这要是太多太多,郑士松就得怀疑杜浩是不是要干一票跑路了。 直至杜浩离开郑士松办公室,郑士松依旧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言。 半晌他轻唤道,“杨秘书进来吧!” 嘎吱~ 房门打开,早就在外头候着的杨秘书有些眼眶发红的走了进来。 “都听到了?”郑士松抬眸看了眼,淡淡道。 “站长,卑职知道错了,杜浩实乃君子,此事是卑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杨秘书微微鞠躬,态度格外诚恳,语气也十分难受。 “嗯!知道错就好啊!~”郑士松点点头,叹了口气,“杜浩此人,如若他所说的都能实现,那是我郑士松欠他一个人情。” 说着就见郑士松招了招手,“来为我研墨!” “站长这是....” 杨秘书好奇,就见这桌上已经铺上一张长长的宣纸。 “我要为杜浩写一篇赠言!” 郑士松满脸的笑意,言语更是豪气干云。 闻言杨秘书心中震撼,自家长官何曾如此为下属书写过这个。 长官写得最多的就是问候日记大师的,每隔一段时间总是送出一封书信写给日记大师,起初日记大师还会回复几句以资鼓励,后面估计也是烦了干脆回都不回了。 这让自家长官好是一顿郁闷,没曾想除了日记大师,惜字如金的长官竟然会为杜浩写赠言。 “长官,杜浩他.....” 杨秘书心中有些顾虑,毕竟有心人还是知道您老人家只给日记大师写信,也不曾为旁人写过任何书信乃至赠言,这次如此隆重。 这要是被有心人所察觉,在日记大师那儿搬弄是非,这.... 至于为何叫日记大师.....因为某人每天都有写日记的习惯,正经人谁写日记? 其次某人的外号还有很多,当然有些外号大家也只敢私底下心中调侃一下。 “嗯?!”郑士松瞪了杨秘书一眼,冷哼道,“怎么?难不成杜浩就不能写了? 杜浩之能远超你们百倍,杜浩之德更是远超于你们,谦谦君子淡如水,我与杜浩不过是君子之交何须在意这些?” 郑士松摇摇头,他觉得自己懂杜浩,杜浩肯定也是懂自己的。 是啊,杜浩可太懂你了! 此时如若杜浩在这里绝对竖起大拇指,您老还真懂我。 见此,杨秘书只能无奈摇头,开始为长官研墨。 郑士松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但不多。 不过不重要,长官所赐,谁敢辞? 稍作酝酿,郑士松便挥毫濡墨开始笔走龙蛇起来,很快一句话便落于纸面,很是龙飞凤舞。 “哈哈!瞧瞧我这笔力可曾减弱分毫吧?”郑士松看着自己的字迹,很是满意。 一旁的杨秘书也是连连点头称赞,不愧是自家长官,在那位大佬那儿写舔狗文这绝对是写出感觉来了。 咦!这字句倒是没问题,怎么这书法意境怎滴带着一些趋炎附势讨好之感? 得,长官这是习惯没改过来。 杨秘书面色有些古怪,有些话他这会打死不能说。 要说文采,书法鉴赏他能甩郑士松好几条街。 正所谓字如人,这自家长官这幅字,要是被行家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晚辈写给长辈的。 但赠言的意思又是恰恰相反。 【君子量不极,胸吞百川流,其志党国见,其勇天下见!】 最后结尾还写了一段留款,郑上官敬赠。 除此之外还印上了郑士松的专属印泥,可谓是仪式感满满。 “好了杨秘书,这封赠言你让人送去给杜浩,既然他有心如此,我这个做长官的也得鼓励之!” 郑士松笑了笑,静等墨迹晾干。 而一旁的杨秘书已经有些神游天外,有些话他是打死不能说的。 改天一定要让长官多练练字,多学学文。 这赠言前半段拾人牙慧也就罢了,偏偏这前半段照抄古人,就已经让赠言上升了好几个台阶,后面这半段在文采上可谓是毫无文采可言。 唯一的优点,就是党国,天下,这两词分量足够勉强压住了。 也算是勉勉强强,至于书法,他已经不想多说了。 “唉,也不知小杜最近是否要愁白了头,我们也好好为他授勋仪式多准备准备。 虽然不能公之于众,但在咱们内部,一定要办的隆重一些,可不能寒了小杜的心。” 郑士松长叹。 —— 与此同时,南楼浩海澡堂,这处杜浩最早的产业之中,杜浩正大咧咧泡在专属浴池之中。 神情格外享受,旁边还放着一碗绿豆沙,一边则是一些小酒。 在他对面则是大山同样在闭目享受着,远处则不时有女子入内为炭盆里加些水。 没错,这大热天蒸个桑拿简直就是绝美享受。 这法子杜浩还是和大山学的,能疏通筋骨血脉,松弛神经,祛除疲劳,对习武练摔跤都有好处。 尤其是跤手,经常容易青一块紫一块,偶尔蒸个桑拿泡个澡,简直不要太爽。 第291章 朝闻道夕可死矣! “浩爷,这家场子您说要扩大?只是不知道您说的是扩大规模,还是提升档次?” 大山看着杜浩沉声询问着。 “搬到南市去,这边换成寻常澡堂子,收费降低,让大家都能来洗洗,也不是什么高档玩意。”杜浩摇摇头。 南楼这儿可是自己的龙兴之地,也就是现在他资金还不够,资金多了,开个福利院收留这儿的小孩。 读的进书的就送去读书,读不进书的就跟着他干活。 想安稳过日子的就给他们安排寻常工作,想暴富的,那就跟着他砍人。 这年头他也没钱养闲人,只能说这样培养出来的人都是死士! 他杜浩推心置腹对大伙,这些人也不可能背刺他。 这世道本就惨,他杜浩随意从指尖漏一点好处,这些人就得感恩戴德。 对此,杜浩丝毫没有什么后世的惭愧,真要那样,那他杜浩就是圣母。 圣母还当什么江湖大佬。 “这事儿你不要操心,株姐会办好的,她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杜浩淡淡说着,这儿虽然他很久没去打理了。 但这边却一直处理的井井有条,营收十分不错,最高日营收干到了一千大洋。 但那也是一天,平均日营收大概也就一百,但也已经不错了,南楼这地儿,消费水平太低,根本抬不起价。 当然杜浩也没想着抬价。 又聊了会,杜浩实在无趣,在这桑拿房内又坐了会,这才慢悠悠出门躺了会。 实在是和大山聊不到一个壶里,太闷了,里面本就有些闷,这下更闷了。 歇息片刻,走出浩海澡堂杜浩看了看时间,还早,便是让人买了点牛羊肉往张府而去。 有段时间没看完老人家了,主要是最近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根本停不下来。 至于那什么枪械案子,杜浩急吗? 一点不急! 这案子既然落到他头上,那节奏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不过在走出浩海澡堂的时候,一名长衫打扮的男子快步而来。 不用问也知道在,这肯定是周德才的人。 “怎么?” “浩爷,黑市那些东西已经全部被咱们收购了,目前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囤着,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守绝不会有任何人靠近。” 那人沉声说着,这是昨晚杜浩吩咐的事情,收购赃枪。 杜浩微微颔首,周德才或许有些暴躁,但他手底下办事还算靠谱。 “还有事?”见对方没走,杜浩再度询问。 “浩爷这个...”那人脸上有些难色,歉意道,“浩爷,这批货,因为来路不正。 也是怕咱们搞一些不好的事情影响了他们声誉,所以这价格就虚高了一些。 平均比市面上要高出三倍的价格。” “嗯,这事儿昨晚我不是已经和你们周爷嘱咐过了吗?不要在意价格。”杜浩皱了皱眉。 价格虚高这是肯定的。 毕竟这些枪本身是要向外面和内陆腹地售卖的,原本这些枪要么是进入一些地主老财的手中,要么就是进入红方根据地,亦或者土匪们手里。 总之搞黑市的还有很多关系网,津门这边的黑市头头们从不管这些枪最后能流入哪里,但很忌讳在津门本地流通。 不把价格弄的虚高一些,这些枪肯定弄不来。 更何况今天白天再想去收购就更难了,一些消息灵通的肯定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浩爷,是这样没错,但有几家价格忒高了些,弟兄们没忍住把人家给打了。现在...” 听到这人的话,杜浩眼皮就是一跳,果然啊,老周手底下都是些什么悍匪? “打了就打了,黑市本就见不得光,那些打人的弟兄出去避避风头,最近都不要出现在津门了。” 杜浩摆摆手。 黑市里的关系太错综复杂了,那些能在黑市搞买卖的头头,很多其实就是他们青帮自己人。 还有一些就是国党军官的白手套亦或者市政要员的白手套,就连洋人在那边也有许多话事人。 所以让人知道是他杜浩的人在黑市坏了规矩还是不太好。 “告诉你家周爷,你们最近最好是老实点,我可不想到时候让他变成下一个李力。” 杜浩冷声吩咐,这次这小弟许是看出杜浩当真是动了真怒,也是连连点头。 待那人走远,杜浩摇摇头,真要是让人查出来是他的人。 那他杜浩可是真的会砍人的。 这可不是小事,查出是他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查出是他在偷偷收购那些赃枪。 接下来的行动还怎么做? 想了想,杜浩还是不放心,挥了挥手,一名护卫俯身向前。 杜浩低语了几句,这人点点头也是迅速离去。 —— 半个小时后,刚刚从戏园子走出来的周德才已经是满脸的阴晴不定。 他接到了两份指令,一个是自己人从浩爷那儿得来的消息,一个是大山的人也是浩爷那儿传来的消息。 前者是让他命令那几个打人的去城外避避,后者同样是浩爷的命令,但却是让他秘密处决了那几人。 回到自己在南楼的小院,周德才深吸口气,沉声道,“呼!来人!把刘明和郭二他们秘密带过来!” 很快就有小弟将两名长衫男子带了进来。 这二人一看就是那种脚行出身的穷苦人,皮肤黝黑干裂,看到周德才就笑着抱拳作揖,一副读书人做派,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看着这二人,周德才长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旁人都退出去,这才轻声询问,宛如闲谈家事。 “都成家了?” “嘿嘿,先生,学生已经成家,家中有糟糠之妻也有不成器的两个儿子。” “先生,俺也是,不过我那婆娘早年嫌我没用跟人跑了,现在家里就有一儿子,一老母,平日在帮里忙活就是老母帮忙带娃。 多亏是跟了先生,跟了浩爷,不然俺们真是有些活不下去了。” 说着这二人都是有些感慨,心酸的抹了抹眼泪。 周德才看着这二人面上平静无比,不过喉咙却有些干涉。 “家中有能干活的亲戚没有?信得过的,靠得住的亲戚朋友有没有?” 随着周德才这么一问,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心下了然。 两人面上有一瞬间的抽搐纠结,但还是重重朝周德才磕了个响头。 “先生!您教我们读书认字,又给了学生们一口饭吃,我们不能奢求那么多。 再说我二人情况都差不多,除了自家几个娃和老母几乎没有别的牵挂。 只求咱们走了,周爷能让人照拂一下咱们家小!” 二人语气并无半分难过,显然跟着混这一行,他们就想过命会有丢掉的一天。 周德才深吸口气,“好!希望你们二位不要怪我也不要怪浩爷。 做错事就该挨罚,只是你们这次千不该万不该,在如此关键时刻没忍住! 在兄弟们面前我会说你二人为帮里捐躯的。” 说着周德才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去看。 从他开始带小弟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的那套说法,貌似有些隐隐有些失控的迹象。 自己能够稳住,但小弟能不能稳住很难说,希望此次过后弟兄们能够吃一亏长一智。 他也开始沉思接下来对手下弟兄们的思想教育。 难道我真的错了? 不!我不可能有错的!错的是这个世道!孔圣人的言论绝不可能出错!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转过身一看,却见二人已经抽出小刀,刀刃没入腹中,口中腹中皆有血水流淌,一阵抽搐无声挣扎之下已是气绝身亡! 周德才无声看着这一幕,他眼眶有些红,不愧是自己弟子。 这才是学了真正孔圣人的门生,异端!其他读书人才是异端! 这才是朝闻道夕可死矣!!! 第292章 好小子,翅膀硬了? “你还记得我这个师父呢?” 淡淡的声音在堂内响起,张师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看着手中茶水,脸上十分平静,但语气却有些不对劲。 杜浩抱拳作揖的动作有些僵硬,老爷子这是生气了。 “师父,弟子时隔多日,主要是这习武花费不少时日,最近弟子有所感悟,故而耽搁了一些时间,想等磨练的再好一些才敢在师父面前卖弄。” “哦?!” 闻言张师果然是被转移了注意力,也不理会杜浩这么久没来的失礼之处。 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扫地的某人,某人浑身一激灵有些不好的预感。 钱师兄今日刚好在这里,当然他已经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 目光看向杜浩神情有些歉意又有些复杂。 歉意是上次要请杜浩这小师弟吃饭他食言了,实在是那几日他差点没被练废,复杂是因为他发现一个道理。 那就是每次碰到小师弟似乎自己运气都不会太好,不!应该说会很倒霉。 “你说最近技击方面有所精进还是这基本功有所精进?” 张师轻轻拂动着茶盖,笑呵呵看着杜浩,只是那眼神中有着一股子深意,似乎在探究思索杜浩话语的真实性。 有钱树这个前车之鉴,他现在对杜浩不是不信,而是觉得钱树已经养废了,杜浩这么好一个苗子可不能被他师兄给带坏了。 想到这里他目光又是朝钱树横了一眼过去,顿时钱树又是浑身一激灵。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最近可是老实的不像话,还能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要加练自己就加练,每日忙完公务就往这里赶,每周就有一两日能陪家里人。 他这段时间人都消瘦了不少。 “弟子感觉两者都有所精进!” 杜浩淡淡回应,但他的话一下子让张师眼睛一凝,脸上却没有丝毫欣慰之色。 他上下打量着杜浩一眼,沉声道,“你这话说的太满可不行,习武之人先修的是德,说话做事,乃至是出手都需要留一半,出手更是要出三留七! 为师这些话我记得曾经和你说过,怎么?多日不见这翅膀变硬了?” 张魁有些不满,他一向喜欢谦逊的弟子,此前杜浩虽然油腔滑调的,但说话确实挺谦虚的。 多日不见,这人就大变样了,还真是一粒老鼠屎败坏一锅粥啊! 想着他目光又看向钱树。 钱树:“.......” “弟子绝无虚言,的确有所精进!在师父您老人家面前弟子不敢有半句虚言!” 杜浩拱手加重了一些语气,昨日一梦,虽然在梦中被文虎虐了个死去活来。 但他确实实实在在感觉到自己技艺上要强了许多。 反应,速度,乃至发力技巧都变得十分敏锐更有章法。 听到杜浩这明显自信无比的言语,张魁开始极其认真打量着自己这小弟子。 浑浊的目光中有着精芒闪烁,眼眸微微低垂着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下一瞬,就见张魁突兀开口,“钱树!” “啊?!师.....师父!弟子....弟子并未偷懒!” 钱树一激灵,腿差点都一软。 见此张魁面色一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给我滚过来!” 钱树心中松了口气,连忙放下扫帚整了整衣领来到师父跟前。 “杜浩!” 张魁这才看向杜浩,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指了指钱树, “既然你小子说基本功和技艺都有所精进,那这般你和你师兄切磋一些拳脚。 记住切磋拳脚,不得用你那手勾腿!” 张魁可还记得杜浩那一手勾腿着实惊艳,虽然勾腿并不难学,只要私底下多多对练,很快就能有所提防。 但毕竟杜浩是打出过名气来的,既然要考校,那就得上点难度。 说着他看了看钱树,发现这小子却一脸愕然和纠结。 “怎么?你二人觉得如何?” “弟子觉得可以一试,或许比不过钱师兄,但试试无妨,主要是让师父您瞧瞧我的长进与否。”杜浩抱了抱拳。 心里确实对能不能打赢钱树还真没底,毕竟钱树入门许久,不用摔技,想要打赢已经学了套路的钱树师兄还真有点困难。 钱树却一脸纠结,但转而一想脸上又是浮现出一抹笑意。 “师父,这小师弟毕竟入门太晚,拳脚功夫可不同于摔技,弟子怕一个不小心将小师弟打伤了可就不妙了。” 钱树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推脱,实则便是在和张魁提条件罢了。 他这点心思,怎能瞒过身为师父的张魁。 “你小子这是想提条件啊!行!” 张魁指着钱树笑骂了一声,心中一想也是,钱树这孩子最近在自己这儿确实挺吃苦的。 有时候半夜时分自己疲乏睡着了,第二日听福伯说这小子练到了深夜才睡。 今日他也仔细考察了一下,发现钱树确实进步飞速,在三流,明劲层次之中已经有点上下相连整齐内外如一的意味。 步法上更是有迈大步如过水沟之意,说的是钱树动作已经开始更加松垮,开始朝大松大柔方向迈进。 正所谓三流有声,二流无声,什么时候拳脚行走之间有起似伏龙登天,落如霹雷击地的感觉,钱树这功夫算是三流大成。 但眼下距离三流大成已经不远,仅有一步之遥。 而二流暗劲无声的境界,也就是起无形,落无踪,起意好似卷地风。 看似后者不如前者,那落地霹雷落地的震撼,但暗劲本质上已经是劲力的更高层次运用。 正所谓明劲伤人筋骨,暗劲伤人五脏,化劲伤人神气。 三流明劲练得是浑身肌肉爆发的整合劲,主要核心是在基础是打通任督二脉。 暗劲的基础是打通带脉。 而化劲的基础是打通大周天。 但这是基本功,需要练桩功一点点去磨,其次也需要劲力上的领悟。 简单来说,明劲学的是基本功,先学会整合劲力,随后就是学会松! 学会了如何放松全身打出最刚硬的功夫,那明劲就是大成。 至于暗劲暂且不提,因为眼下张魁觉得现在提这些为时过早,眼下自己麾下也就排名前列的几位弟子有这造诣。 至于眼前这两位..... \\\"这样吧,如若你能把杜浩这小子脾气打没咯,那为师准你一月的假期,这一月你无需再来换杜浩这小子过来代替你。 如若打不服.....\\\" 接下来的话,张魁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加倍! 第293章 拳脚之争(上) 闻言,钱树却是心中大喜,妥了,只要师父他老人家开了尊口,那今个儿甭管小师弟如何,他都得给小师弟上点强度了! 目光看向小师弟,目光有着些许怜悯。 唉,小师弟,抱歉了,师兄这些天苦啊!小师弟你在外面也潇洒好一阵了,该替师兄我受受苦了。 钱树目光带着歉意,心中有些愧疚,本就失约欠了小师弟一顿饭,眼下又要欺负小师弟了。 感受到师兄的目光,杜浩有些奇怪,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一阵阵脆响。 先前才蒸了个桑拿正是气血格外畅通之际。 虽然最近事情格外忙碌,但要说他荒废武艺那就是扯淡,每日他都有抽出时间走行桩练八卦掌基本功的。 拳脚方面他确实不怎么会,但他会摔技,此前在梦境中也进行过多次实战。 有几招他还是记忆尤深的,尤其是昨日那猫儿的许多动作,他现在还形成了一定肌肉记忆。 猫!是动物界的功夫大师! 曾经前世李振藩大师拍过得一部电影,其中搏斗镜头中多次出现猫咪的镜头。 可见猫咪的许多动作也并非无的放矢,更何况梦境中那猫儿就跟李大师附身,甚至比他还要厉害,灵活干脆的不像话。 明明带着松软猫猫垫的猫脚丫,发出的力量却出奇吓人。 所以....师兄您在得意什么? 杜浩神色复杂的看着钱树师兄,对方有些歉意,但那一闪而过的得意还是没瞒过他。 \\\"师兄!虽然你很苦,但还请您继续苦一点。师弟在外面赚钱,改天等您出狱了,师弟您请吃大餐!\\\" 杜浩心中默默为钱树师兄送上默哀,眼神则是一点点凝重起来。 心中虽然有自信,但也有些没底,没见过钱树师兄真正出手,他表面上话不能说死。 恭敬朝钱树抱拳拱手,左手压右手,报喜。右手压左手,报丧。 左掌为文,右拳为武,所以杜浩是左掌右拳拢屈,两臂屈圆,表示五湖四海,天下武林是一家,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如若是右手压左手,那不好意思,通常是要既分胜负也决生死了。 “还请师兄多多赐教,师弟初学末进,还望师兄多多包涵。” “呵呵!师弟客气了,放心师兄会留手的,你毕竟还没学套路,这次就教你几手咱们八卦门的套路。” 钱树也是如杜浩的抱拳方式点到为止,表面更是笑呵呵的,心底则是叹道,“师弟,别怪师兄,上次你摔了我,这次就算是还回来了,师兄会尽量少打脸的。” 两人一时间各怀鬼胎,张魁则是起身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去院子里,那儿好施展。 坐在福伯搬来太师椅上,张魁一边把玩着一对虎皮核桃,一边笑眯眯看着这师兄弟二人已经开始相互试探。 他还是很欣慰的,很久没看到麾下弟子们切磋了,这颇有些让他怀念以往。 “老爷,这小杜毕竟是初学,这一年还未满,可谓是一点套路也没学,这有些吃亏啊。” 福伯伺候在一旁,低声说着,脸上有些担忧。 他对杜浩感观极为不错,或许早先有些误会。 但杜浩多懂事啊,每次过来除了给老爷送东西,就连他这老仆都没忘记。 而且似乎还提前了解过,送的都是他能用得上的,上次送来的膏药据说还是一位老中医的秘方,贴上后,他这老腰明显舒服不少。 反观钱树.....不提也罢。 “呵呵,让小杜吃吃苦有什么不好的?这小子最近太野了,多日未见也不知这练功偷没偷懒,今日正好悄悄,不行刚好留下来加练。” 张魁摇摇头,他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找个借口让杜浩留下加练罢了。 见此福伯暗叹口气,也不多说,开始观看此次对决。 两人依旧在试探,八卦门交手有些特殊,如若两人都是八卦门弟子就更需要小心谨慎了。 讲究将敌我内形外势、相对位置、周边环境都算在内,以变应变。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时刻注意距离感,一些严格的老师傅对这点已经达到近乎变态的程度。 距离和敌我位置决定进逼和封闭的能力。 这点拨不同于太极讲究引人入套,八卦是行走的功夫,每一步踏出都需要思考。 属于三大内家拳里面最需要动脑子的拳法,也就是所谓的悟性拳,悟性高的学起来很快,悟性低的可能一年半载都无法入门。 “咦!有点意思,两人的趟泥步火候都不浅啊!”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张魁一下子眼睛就眯缝起来。 钱树的趟泥步火候深这很合理,毕竟入门也不短了,也不是那种愚笨之人。 但杜浩这是怎么回事? 是得了高人指点,还是一朝顿悟? “老爷....我怎么感觉小杜的趟泥步这....这好像更有说法啊?” 福伯在一旁也是说道,他跟着张魁这么多年,这眼力劲自然也是有的。 张魁没搭腔,因为他也看出来了。 杜浩的趟泥步简直已经脱离形的框架,走出神的感觉。 钱树这小子就差了点火候,但他的位置感比杜浩更强,对每一步的考量要比杜浩要深一些。 这个无可厚非,毕竟落脚的位置感,这个需要更多的实战去练,光是练九宫步还是有些力有未逮。 “步法基础强无用,拳脚比的是实战,再看看。” 张魁淡淡说着,目光已经着重落在杜浩身上了。 忽的钱树率先动了,许是看出了杜浩落脚的几处瑕疵,这点张魁也明显看出。 这一动,张魁心中就忍不住叫了声好! 刚刚的落脚起了直接作用,钱树前冲很轻易就隐藏住自己中轴。 八卦门不同于形意八极这些硬打硬开的功夫,对于走中线其实很忌讳。 讲究避正走斜,目的是为了击中对手的中轴。 钱树这一出手便是双掌上下翻飞,如蛟龙戏水,飘忽不定。 不愧是张魁亲自调教出来的,这八卦基本功格外扎实,这一动全身也跟着旋转起来。 八卦门,变招极快,这一动就是百动,你想要预判根本预判不过来。 想要以力破之,却发现对方四肢身躯都是带着旋转的力,很轻易就能圆活将劲力返还回来。 看到这一幕,张魁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钱树要赢了。 八卦掌,练到高深处,浑身处处皆可转。 如若说太极是一个不动如山的乌龟壳,那八卦就是一个移动旋转的乌龟壳。 你打不动他,对方却能处处打得你找不着东南西北。 当然钱树的技艺肯定还没到那一地步,但张魁认为,没学过套路的杜浩现在已经晕了。 第294章 拳脚之争(下) 就见钱树身形似游龙,腰如轴,不过在绕入杜浩近身时,他一脚八卦腿法便是甩了出去。 他的本意是先击倒再说,毕竟是小师弟,得给留几分薄面。 一出手便是摆扣踢曲,兜崩翻踹,劈蹬截切。 只是看到这一幕,张魁眉头一皱。 钱树这小子自以为自己趟泥步很不错,结果眼力劲不够,人家杜浩趟泥步比你这师兄玩的还溜,比腿功.... 就见两人的双腿在快速腾挪穿插,好几次都险些一脚踩在对方脚踝。 嗯? 不对劲! 钱树一懵,自己本想让小师弟步法混乱,然后一脚踩入中宫,再用顶撞的功夫轻描淡写将对方撞倒。 但对方两腿形似剪,行步如山岳,这双腿就像是深深插入地里,这一穿一顶,对方没顶动,反倒是他率先乱了分寸。 双腿快速后撤拉开距离。 见此张魁松了口气,你小子可别再秀你的趟泥步了,掌法!掌法啊! 所谓师父,张魁眼下可是操碎了心,偏偏还不能提点。 好在钱树已经醒悟,二话不说就是一手穿掌伺候。 一出手,就见钱树的掌心立起,变成掌心向上的仰掌,推出去时手臂飞速旋转形成一股螺旋劲。 好! 张魁心中很是欣慰,这是他们这一脉穿掌的精髓,只是可惜钱树出手有些慢。 一般穿掌,应当有如利箭离弦,无坚不摧,又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但钱树掌法连贯性还有待提高,不过发劲倒是极整。 这一下寻常人断是难以躲闪,又是避开杜浩正中心位置,从侧翼甩出,这就是八卦掌出手之刁钻。 已经是颇有些站在了视野盲区的意思。 但下一瞬,嘭!~ 再看时,钱树已经身形踉跄后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嘎鸡窝,面上有些许扭曲狰狞。 很显然,这等位置也就是软肋,一拳击中软肋能不疼吗? “这....老爷....这一招我怎么没见过?”饶是福伯见多识广,这下也有些懵圈。 甩手出拳,干脆利落,同样也是角度刁钻颇有些见招拆招的意思。 张魁瞥了他一眼,同样也是陷入沉思,这一招他同样很少见,但有些印象。 很快他口中直呼,“咏春?!” “咏春?”福伯不太明白,没听过啊。 张魁摇摇头,福伯没听过很正常,他也是几次交流会时才见过一些咏春门人。 属于南方拳种,目前而言并不常见。 但杜浩刚刚那一手还真有咏春拳,来留去送,甩手直冲的意思。 十分小巧精悍,讲究舍弃拙力,借用来力,卸去来力。 刚刚更是打出咏春的效果,见招拆招,招招制敌。 只是这小子哪里学来的咏春拳? 杜浩自然不知道自己昨夜模仿文虎的招式会被误认为咏春,但确实猫咪出手确实就有许多功夫的影子。 场上,两人稍作停顿,杜浩并未乘胜追击,待钱树甩了甩右臂缓解了一下疼痛这才重新站定。 “师弟,刚刚是师兄有些大意了,你这手很漂亮,不过我瞧着不太清楚什么门路。但你可能太小瞧本门功夫了。 今日师兄就让你瞧瞧,本门功夫才是最厉害的!” 钱树再度重整旗鼓朝着杜浩进步攻了过去。 这次杜浩的确感受到了压力,钱树师兄认真起来,这招数还真让他感觉头晕眼花,身上接连有不被打中。 但此时张魁却叹了口气,钱树这小子,这是被刚刚那冷不丁一手给吓到了。 眼下出手看似频频打中杜浩,但一般出三留七,现在完全变成了出一留九。 为了更快的打出击打效果,钱树放弃了该有的发劲,劲力还未蓄积就出手,打出来的效果就跟刮痧似的。 这也说明,钱树的功夫在三流里面还是欠缺火候,真要是三流大成,随意出手都是整劲十足的劲,丝毫不会影响其连贯性。 “不过杜浩这小子....这是在练步法...” 张魁目光一直都是重点关注杜浩的,他就发现杜浩的步法开始变得越来越灵活,也越来越有章法,落点也逐渐开始变得有深度。 关键每一步落下提起,都像是猫儿一般,竟隐隐有迈步如猫行,运动如抽丝的感觉。 而这一感觉直观感受,那就是钱树最为清楚。 他发现杜浩双拳出拳更有威慑力,张魁却是知道,这是步法高深后对劲力的运用更加细致入微能借用到更大力的缘故。 习武之人,这力从地起,故而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说的就是这意思。 为何要站桩,练得就是这双腿对力的掌握,对下盘的稳固,如此才能借助到更大的力,通过腰脊四梢传导至双拳的劲力更加十足。 只是张魁哪里知道,杜浩这根本不是眼下交手时提升上来的。 而是昨夜被虐了无数次掌握的,刚刚不过是对手从猫变成人,杜浩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罢了。 随后钱树就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对!不对!小师弟不会是在演我吧?这....这怎么有点太极的意思?” 打着打着,突然钱树不知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没法打中杜浩了。 应该说没法破杜浩的架子,而就在他一边思索这其中原因,专注手上功夫进攻时。 突然....嘭!~ “我....你....啊!~” 钱树再也忍不住,整个人向后仰倒,这一幕是多么似曾相识。 但有些不同的是,此时的钱树捂着自己小腹,戴上了痛苦面具。 一张脸憋得通红,可见这一下他是真的疼,比刚刚还疼。 杜浩刚刚竟然冷不丁给他来了一脚,他步法已经有点悄无声息的感觉,而他这一脚也不是没说法的,结果就导致钱树一个不注意着了道。 张魁一张老脸已经是黑如锅炭,钱树这小子这是在给他们八卦门丢脸啊! 目光看向杜浩在心中惊骇之后,同样也一脸的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冷冽。 “好了!”张魁突然大喝,一拍扶手缓缓站起来,目光直视杜浩眼神不善。 “福伯你给钱树看看。” 说着张魁眼神示意杜浩,沉声道,“你过来!” 第295章 这弟子太听劝了 杜浩有些懵,但还是老实上前朝张师抱拳拱手,“师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张魁这反问让杜浩有些不会了,什么情况? “还是说本门功夫还不够你学的?” 听到这里,杜浩懂了,只是自己刚刚那就是模仿的猫,难道那也是什么功夫不成? 杜浩不知道,但此时张魁心中却格外恼火,他本就不喜孙老头那做派,眼下自己弟子又是这德行,偏偏还是杜浩这小子。 “本门掌法共有八八六十四掌,十八趟罗汉手、七十二暗脚、七十二截腿,器械上更是有器械,有刀、枪、剑、戟等等。 可谓是包罗万象,你想学什么不能学? 还是说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张魁说着已经是平静下来,但这种状态下的他才是最愤怒的。 因为这代表他已经快对一人失去兴趣,快放弃对方了。 杜浩闻言也是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赶忙抱拳诚恳解释,“师父,我也不知道我用的是什么功夫,您说过的让我观察猫,这些是我最近从猫身上学到的。” 这样解释不知道张师能不能理解,但杜浩也只能如此解释,因为这就是猫身上的功夫。 “你以为为师老眼.....” 说着说着,张魁就是一愣,他微微低下头,伸手抚须,开始仔细回忆着杜浩先前几次关键性出手的动作。 “你把刚刚那几下再打一下看看!” 张师吩咐,杜浩自然是照做,就将刚刚的一些套路动作给展示了一遍。 看完,张魁已经有些震惊了,还别说,这还真能对得上。 猫,他当然也经常观察,只是以前养的一条老猫老死后,他也就没再养了。 现在仔细回忆,杜浩这话还真没说谎。 “这步法你也是你从猫身上学到的?” “是的师父。”杜浩点点头。 “那....手甩手直冲拳,是....猫拳?” “是的。” “那....手出手软如棉,沾身硬似铁的太极原理你是看猫伸懒腰亦或者捕猎时,腰背拱起成圆球状学来的?” “不错!” “那一脚回环转折,进退顺畅的谭腿,也是?” “自然!” 师徒二人一问一答之间,张魁的神色已经是一点点凝重起来。 他目光十分古怪的看着眼前的小弟子。 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有些缓过劲,但依旧躺在地上的弟子。 都是人,怎么差距会这么大? 钱树入门以来,他可谓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当初觉得对方是一块璞玉,值得他细细雕琢。 这人呐,就怕对比,这一对比,什么狗屁璞玉,就是一坨烂泥。 “师父....还有事?”杜浩小心翼翼询问着。 张魁眼下已经有些尴尬了,刚刚这误会,现在都让他老脸一红。 不过他还是板着脸呵斥道,“我姑且信了你这话,不过猫有一手打呼噜你可学会? 这可是猫身上再常见不过的动作,你可会?” 张魁这么说,其实就是给杜浩一个难题。 说是说猫最基本的小习惯,但这却极难掌握,因为这对标着一种极有难度的武学技巧,掌握了,基本在境界上就已经是三流大成,技巧且不论。 当然迈步如抽丝也很不简单,既然杜浩已经掌握,那就再出一个难题,如此他张魁也有个台阶可下。 然而就见一阵阵闷响声突然响起,声音绵绵不绝,好似猫儿在打呼噜,但又不同,犹如滚滚低沉的闷雷,只是声音还十分细微。 “师父,是这样吗?” 杜浩说着,那股奇怪的雷鸣声也是停了下来。 张魁:“......” 这小子,平日挺有眼力劲的,今日怎不会了? “咳咳!还不错有点那意思了,那猫身上还有一种现象,便是身上打湿了,猫会抖落身上的水渍,那个你....” 张魁说着话呢,就听见一阵骨骼脆响,再看杜浩肩头好似出现一瞬间的弹抖,同样十分轻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师父,是这样吗?我还不太会用,刚刚就没好意思用出来。”杜浩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现在眼力还不够,确实没太能理解这种技巧的实战运用,还有刚刚的呼噜声,除了感觉脏腑格外舒坦之外,也并没感觉到实战的用法。 张魁:“.......” “咳咳,不错不错!看来为师让你细细观摩,你是真的听进去了。” 张魁已经有些没法聊了,这小子简直要把他噎死,一点身为人师的快感都没有。 “你能如此落实为师的教导这很不错,这样吧,你且先回去,再细细练一下今日这些动作和技巧。 三日后每隔五日你来为师这儿,为师便正式传授你本门功夫。” 张魁本想再让杜浩多打磨打磨基础,但眼下他发现,完全没必要了。 “这小子也太听劝了,让他学猫,这学得也太通透了。 虎豹雷音,松活弹抖劲,迈步如抽丝,大松大柔,抱中守一,这些竟然都初见雏形,这迈步如抽丝更是快练出精髓了。” 一时间张魁既是欣慰又是惆怅。 他很怀疑,杜浩这小子到底是跟一条什么猫学的?让你学猫没让你变成猫,这掌握的太快了。 当老师的其实都挺喜欢那些主观能动性强的,能够提前复习这样讲课就很舒服。 但提前复习只是提前复习明日内容,这会让老师欣慰,如果提前复习一年后的内容,老师会感觉极强的挫败感。 现在张魁就是这种感觉,这弟子....真的是自己教出来的吗? 怎么感觉他脑子里就有一个名师能够时刻对他指点,教学方针比他张魁还要优秀。 忽的....张魁就是一愣。 “不对!就算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如此!莫不是师父他老人家给他托梦了?” 没错,张魁现在自我怀疑成这样了,已有入魔的迹象。 “那...师父,弟子那就改日再来!” 杜浩这番话将张魁拉了回来,他无力摆摆手示意杜浩赶紧走。 见此,杜浩感觉有些奇怪,师父他老人家真的是老人,今天看着奇奇怪怪的。 待杜浩离去,张魁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钱树..... 第296章 大事 “师....师父?” 似乎心有灵犀,钱树一激灵也不再地上打滚了,虽然还隐隐有些作痛,但在福伯拿来药膏抹了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来了!来了! 看着张师那目光,钱树知道,对味了! 熟悉的感觉要来了。 张魁目光幽幽看着钱树,他先前还觉得钱树最近练得不错,也十分刻苦。 但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堂堂入门这么久的师兄,竟是被末学后进的师弟打成这样,定是没用功。 看来每日老夫入睡时,这小子应该是偷懒了。” 目光看向福伯,心中暗暗摇头。 他很清楚,福伯偶尔看到他弟子受苦就会在他不注意时给一点好处,或者帮忙隐瞒让对方歇息片刻。 如此看来福伯每日说钱树练到深夜,这多半是扯淡。 一下子,张魁脑海中就浮现出钱树在自己睡着时,偷偷溜出去吃喝玩乐的画面。 钱树并不知道自家师父这一瞬间脑补了这么多画面。 如若知道,肯定要叫起撞天屈,他简直比窦娥还冤。 福伯完全就是实话实说,主要是钱树这小子好几次没理会他意思,这让福伯心里也有些恼火。 既然你小子不领情,那好,你小子自己玩吧。 于是最近这些天,钱树是真的一刻没停歇,真的在十分刻苦修行。 只是....差生效应影响太大。 “为师刚刚说过的吧?你也同意了没错吧?” 张魁笑眯眯的,语气一反常态的和煦起来,钱树一张脸顿时成了绛紫色。 他真的努力了,只是没想到小师弟在演他。 —— 一眨眼,两日时间过去了,这段时间整个津门已经是人心惶惶迹象。 底层老百姓还不觉得,但那些士绅权贵阶层已经有流言蜚语在四处传遍。 而与此同时的津门政府大楼之内却又是另外一副光景。 不同于其他区域的中西合璧建筑,津门政府大楼这儿却是以中式为主。 位于后世的津门河北区之中,但也有一些西式风格,比如摒除了门口的石雕,大门换成了铁栅栏大门。 倒是门扉屋檐等等都是中式风格,门口有着不少警卫巡逻,进入里面这是一片偌大的空旷区域,来往能看到不少政府要员在里面进进出出。 沿着围墙区域停靠着不少车辆,而大院对面则停靠着不少黄包车师傅。 津门目前有六局,此前是有八局的,但今年撤销了土地局,业务归有财政局管理,而卫生局又并入教育局,于是现在只有六局。 而津门目前有五个警区,分为东南西北中,收回了曾经的德,奥,俄三个租界,并入第四警区管理。 但依旧有着数国租界还并未收回治理权。 今日几乎整个津门的警区局长都已经齐聚于此,阎局长今日也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服饰,将自己的荣誉更是挂在胸前突显身份。 进入大楼后,他神情就显得谦虚了不少。 在自己辖区内,他威风八面,但在这里,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比上不如比下有余。 他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是警署局下辖的职员罢了,在他上面还有很多上级。 “阎兄你们是警署部门的知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在这时有同样过来的职员上前笑呵呵询问着,阎局长瞥了眼这人,对方财政局的中层有几次宴会他见过。 “曹科长,这事情我是知道一些内幕的,那个.....和前日那起枪击事件有关!” 阎局长低声说了句,闻言那位曹科长恍然,两人又是聊了几句,便是急匆匆往会议室赶去。 事情紧急,大家都是不敢怠慢,阎局长的确是知道一些内幕,但因为那里不属于他的辖区,所以他知道的也不算特别多。 但看到但凡是中层官员都陆续涌入,他就知道这事情绝对不小。 “一起帮派枪击事件闹这么大?” 阎局长心中嘀咕了一声,要知道往日也不是没出现这种事情,但大多都是直接给警署局下达命令,由他们执行就行了,根本没必要闹得这么大的地步。 人员陆续落座,阎局长也找到自己的位置,左右都是和他同级的局长,有的神情自若,有的则是神色严肃。 阎局长随意一扫,就发现神情最严肃的当属第三警区负责北市治安的孙局长,对方一张脸几乎快便秘的神情明晃晃告诉大家,他惹祸了。 随着市长等人落座,开始进行讲话,大家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件事,十分严重,那晚不仅仅我们的人看到,就有各个租界的大使馆武官和国际友人都看到了。 如此一来,事情的严重性想来不必我多说,南京那边本来就重视国际上的态度。 现在这事情捅出去,让我们怎么搞?让我这个市长怎么搞?让南京那边怎么搞? 治大国如烹小鲜,现在连津门这种重要城市的治安都无法保证,更何况事情就发生在英租界附近。 这件事威尔士上校的态度很重要,我们已经初步稳定威尔士上校的怒火。 但必须要保证后续津门不会发生类似事情,否则他就会致电国内。 所以.....” 说着市长先生目光淡淡的扫视着众人,但态度已经十分明显,强硬。 会议厅内,大家都是面面相觑,现在一些不知情的人也明白为何动静闹这么大了。 感情是被那些洋人看到了,还是这么重要的洋人。 有些人不以为然,但有些人眉头紧锁。 这也就是两拨人的态度,一边是十分不爽南京那位大佬对洋人的态度,认为靠人不如靠己,洋人要是这么厉害,那怎么不在国际上给东洋人施压? 搞得现在,东洋人态度步步紧逼,甚至要吞并他们华夏的野心已经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 而另一拨人则是十分支持南京那边态度的,这些人以出国见过世面的人为主,他们认为南京那边的抉择很正确,一定要争取国际上的舆论和支持。 对此阎局长属于前者,他对洋人的态度很是不屑。 他见过的世面不多,但他知道一个道理,没有利益的事情鬼才做,就算洋人动动嘴皮子声援一下那又如何?能有个屁用。 “呵呵,反正今天这事儿和老子没多大干系,我就看好戏!” 阎局长心中乐呵呵的想着,目光看向一旁的孙局长,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之色。 第297章 姐夫这都是小事! “此事,目前已经提交特殊部门处理,而今日这场会议,一来是告诉大家,有些事可以掺和,有些事千万不能掺和。 另外关于枪械,大家回去仔细想想,自家登记过的枪械有没有落入旁人之手,我知道大家都是守法公民不会干一些过分的事情。 但这件事已经超出我的掌控,所以,大家还是自查一下吧,别到时候落入某些部门手中。 那部门可不归我们这体系,或者你们可以自信可以和对方掰掰手腕。” 市长接下来的这番话让众人心中悚然一惊,原本还安然坐着的阎局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怎么回事?这事情还能给别人处理的?” 阎局长心中一惊,按照他原本的估算,这事儿应该是交给其余几个分局局长彻查。 而孙局长则还需要接受处罚,至于其他这些分局长无非就是查一查这件案子的所有参与者罢了,上头无非就是给一个交代嘛。 “市长先生,这本来就是我们津门站的事情,这怎么都应该是我们内部进行处理才对,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插手了?” 很快一名官员问出了大家心中疑惑,这事情可是涉及职权管理问题。 然而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纷纷不满之际,台上的市长不疾不徐,目光淡然扫视众人,沉声道, “这件事,是南京的决定!还有人家部门就在津门,到时候会全权接管一切事务,尤其是枪支管理这块。 今天我要和大家说的就是不要被人抓到,回去仔细自查,别到时候自己登记在册的枪支出现在人家手里。” 说着这位市长先生微微摇头,叹道, “算了,这件事也瞒不住,这部门名为国党党团组织复兴社下属特务处! 特务处,这个名字相信不必多说了吧? 本来我们津门高层班子是不想让这个组织对咱们本地闹得太过,有心嘱咐几句,但现在怎么搞? 咱们丢了这么大一个脸?这么说吧,案件前日事发就已经破了,人家在案发刚开始没多久就将事件全过程提交至南京。 现在老头子那边雷霆之怒,我们只能被迫妥协,这不是我们发发牢骚就能违逆的。 大家做好准备吧!” 随着市长这么一说,大家先是有些迷茫,但机灵的已经是难言心中震惊。 特务处,特务! 但凡是和特务沾边的,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词汇。 一些知识分子已经联想到国外的间谍情报组织,但凡是被那种组织盯上,可谓是有口难辩,不脱层皮都算是轻的。 而知识分子们想的更多,因为组建特务间谍机构,这在此前虽然是隐蔽暂未公开的。 但是通过一些老爷子在报纸上的言论,不难看出早就有所准备。 而当然这种事市长直言不讳也不算是犯忌讳,因为这种事情,东洋人知道的只会比他们更早,根本就瞒不住。 国党这边的情报隐瞒工作可谓是一坨稀烂,再说这些情报真不算什么。 关于特务处的一些讯息,很多人早就知道了,甚至知道津门站的成立,市长也只是说明特务处在津门的活动罢了。 至于特务处的具体位置,就连他目前也不清楚,但有些事他去猜去查,动用他的权力并不难,但还是不要和那种组织多有交道。 很快一场会议算是开的快,结束的也快。 阎局长混在人群中往外走去,目光再看向那位孙局长时,发现对方已经是无事一身轻。 这也能理解,本来还以为要拿他开刀,现在好了,事情都交给别的部门处理。 而且看眼下的情况,一场大风波已经开始要席卷整个津门了。 阎局长心中想的更多。 走出市政府大院,门口候着的小舅子刘万发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姐夫,这会开的这么快啊?” 刘万发身上还有着淡淡胭脂气,这让阎局长眉头一皱。 这小子竟然趁着这空档去乱来。 “你小子注意点,有些事我可不想你和姐多说。” “哎哎,姐夫,您放心我绝不会把乱七八糟的女人往家里带的。”刘万发连忙保证,心里也是无奈。 自家姐夫出来的这么快,他还准备去买点橘子去去身上的气味来着。 “对了,你小子不是在黑市那边有点关系吗?你查查最近的.....” 阎局长附耳朝自家小舅子吩咐起来。 闻言刘万发面上狐疑还是点点头,“姐夫您放心,这事儿我马上给您去查。” “不过,姐夫,怎么突然查这个?莫非这次事情与这事儿有关系?” 刘万发有些好奇道。 看到刘万发这情况,阎局长眉头一凝,心中一紧,忙道,“你小子不会是拿老子的枪卖了吧?” “这....姐夫,您先说说,这事儿他大不大?”刘万发小声道。 “大?我真想一枪毙了你,你小子是不是真做了?” 这样阎局长哪里还看不出,肯定这小子卖了! “老子是没给你钱花吗?局里每月还有例钱,你姐偶尔还会给钱给你,这都不够你花的?” 似乎是感受到事情严重性,刘万发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弱弱不敢吭声。 “你给我说!到底是卖了多少支枪!!!” 阎局长左右看了看这才低喝道,他从未感到这么害怕。 马的,这次会议,市长和那些高官的严肃表情他哪里还不知道此次事情的严重性。闹不好许多人要掉脑袋的。 “卖....卖了点...不多,就....就就两百多支长枪和五十多把短枪.... 姐夫您别生气,我知道轻重的,长枪您知道的咱们局里一般很少动用的。 也就是特殊情况才要领取支配,一般用完都要还回来的,再说这事儿我和老章商量着来的,他管理枪支这块,每月都会记录了报废枪支,只是偶尔几个月数量大一些而已。 姐夫,您懂得,就像是平日里您报备那些公用品报废一样,我这也是给您探探路不是? 姐夫您肯定能瞒住,到时候您在亲自操刀,这利润可不小,一年下来大胆点能搞来好几千大洋呢!” 刘万发小声的说着,脸上贱兮兮又笑呵呵的。 “我....我....我....” “唉!姐夫!姐夫您怎么了?” 第298章 该如何应对? “你....你个混账玩意!我....我要枪毙你!” 阎局长无力瘫坐在地上,一把打开刘万发的手,有些有气无力。 “姐夫!我....我.....” “你给我闭嘴,你老老实实和我说,那些枪的编号是不是都还在?” 阎局长只能希望这小子出手时提前磨掉了那些编号,不然这一查一个准。 这种局里出去的枪,虽然不至于查到个人,但尼玛,这却能直接查到局里来。 这还不是直接查到他头上,还是一口气这么多枪,他这是要枪毙几百回都不够啊! “姐夫,这磨掉多费劲啊!这都是出厂时就镶嵌的编号,这磨起来得不费老鼻子劲了?” “我.....” 阎局长感觉有些心梗,他现在已经无力去指责这坑货了。 “那些钱呢?你卖东西的钱呢?”他现在只想尽可能挽回一些损失。、 他也不蠢,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不为利的,这次动静闹这么大,估摸着那什么特务处也是为了钱,只要给那位办案之人塞点钱,这什么事都可以好商量。 只是这次他也清楚,这没个数万大洋以上的金额,想要摆平休想。 “花....花了....” “一个都没有了?” “嗯...啊!” 刘万发越说底气越弱,他还不太明白这啥情况,倒卖枪支,他做事前可是提前了解过,这属于十分常见的操作,怎么今天就闹这么大了? “你个混账!我....我....” 阎局长一手捂住胸口,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 牛津路,陈忠丹的小别墅内,此时姑侄二人正相谈甚欢。 “你倒是可是好啊,如果不我叫你,是不是你还在家里窝着呢?外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了。” 陈忠丹喝了口茶笑骂着眼前的杜浩。 他刚刚可是听到手下人说,杜浩这小子刚刚还在家里和人对练摔跤,如果不是来的刚刚好,这货下一站就是去跤场耍耍了。 “姑父啊,这事儿可急不来,咱们得一步步来,急的不是咱们而是他们!” 杜浩随意把玩着一根雪茄一脸的无所谓。 闻言陈忠丹无奈摇头,他将一份文件从抽屉里取了出来放在茶几上敲了敲。 “关于我们此次行动授权的文件已经下达了,还有一块郑站长今早给我的印章。” 说着一块小巧的印章也放在面前,这就相当于大权下发了。 “有印章,书写一份纸面文件,就可以在许多场合抓人审问搜查,不过还得要市政大院的印章,后续他们会有人过来。 不过这些人不会妨碍我们,只要我们拿出枪械编码证据在市局那边调查取证到相关人员,就可以让他们进行联合盖章。” 听着陈忠丹这番话,杜浩也不惊讶,这事儿说是说联合行动,但从始至终主导权就在他们这儿。 他现在仓库里可是囤积着一大堆枪械,到时候证据随随便便就能摆出来。 “那些人不会故意为难咱们吧?”杜浩笑着反问。 “不会!他们没这个胆子!”陈忠丹笑着摇摇头,“这些人严格意义上就是监督人员。 但监督又怎么样?此次行动办案地点由咱们定,也就是说在咱们地盘。 他们敢拖延时间,一个妨碍军务的罪名直接就盖他们头上。 直接拖到咱们津门站,要是敢不服管教,直接打靶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咱们办案证据确凿不是吗?” “对对对!姑父没想到您现在办事竟然这么果决了,妨碍军务,这罪名我喜欢!”杜浩笑着点点头。 闻言陈忠丹眉头微皱,感觉有些意兴阑珊,杜浩这小子最近的马屁越来越敷衍了,和最初那会可是相差极大。 “对了,你这办案地点选了没有?津门站肯定不能用来干这事儿。 再说被津门站那些同僚盯着,咱们办事那也不利索不是?” “哦?姑父,这地点随便我们选吗?”杜浩有些诧异。 “当然!” “那市政大院怎么样?” “噗!!” 陈忠丹一个不慎,一嘴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你小子说正经的,市政大院也是你能想的,到时候咱们过去,你敢随便抓人吗?” 陈忠丹没好气的瞪了杜浩一眼。 “呵呵,姑父开玩笑的,要不.....警署分局如何?”杜浩笑呵呵道。 “也不太好,警署那边严格意义上也属于市政大院一个体系的。 你是想让他们配合抓人吧?这个不太现实,要我看,干脆随便租个大院,然后你让你那些弟兄抓人,有执行书,没有谁敢明目张胆违抗命令的。” 陈忠丹摇摇头,仔细分析道。 “呵呵,姑父,我那些弟兄们说到底还是帮派分子,咱们做事得讲究个干干净净,不能被人抓到把柄不是? 小人物咱们抓了也就抓了,要是那些背景深厚的,你说咱们抓了,人家拿咱们特务处内部管理不严,我杜浩帮派出身做文章怎么解释?” 杜浩很清楚,帮派这个身份是一柄双刃剑,虽然国党内部有不少人有着帮派背景。 但一般情况都好说,关键时刻,这确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嘶!~你小子.....到底要动谁?我可告诉你了!有些人你可千万别不长眼,就算有人家的证据你也不能去敲竹竿。 别不知好歹,天真的以为背靠保定系咱们办事就能无所顾虑。” 陈忠丹一听就有些急了,杜浩这小子可是有前科的。 此次行动,杜浩更是充分诠释人有多大胆心就有多大胆,他着实是担心不已。 要知道国党内部山头林立,保定系够厉害了吧? 黄埔那边早期很多老师都是保定系出身,以前保定系很多都混到师长级人物。 但别忘了,除此之外还有士官系,这一批人属于很早之前出国去东洋士官学校出来的毕业生。 这些士官系又是逐渐保定学校的基础,真比资历,肯定是士官系更高。 但关系,绝不会只是看这区区同窗关系,还要讲究,同乡、同学、同宗、同族等血缘、地缘、学缘关系也是一个重要渊源。 真比起来,同族同宗来论关系最为亲切一些,其次是同乡同学。 就好比保定系内部,地域结党就是重要关系。 如津门这边可是张少帅的地盘,人家市长都需要那位阎总司令以及多位高级官员联合委任。 那些人都是谁的人? 多半都是张少帅的关系。 张少帅哪一系? 起码不是保定系,早年他倒是差点成为保定学子,但因为某些原因没去读。 严格意义上他属于奉系,三大派之一的陆大派。 所以,陈忠丹是真担心杜浩这小子不长眼,要是他娘的抓到了阎总司令官的人,他如何应对? 第299章 拿下 “姑父,您放心,我懂分寸的,不该抓的人我碰都不带碰的!” 杜浩笑着做着保证,但陈忠丹还是不放心,皱眉道,“我说你想要用分局作为据点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拿住了哪个分局的痛脚?” “姑父,还真是瞒不过您。”杜浩笑着点点头。 “哪个?” 陈忠丹反问,但看杜浩那笑而不语的样子,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 “对,五个分局,有一个算一个,我都有他们的证据,现在就看姑父您觉得哪个好下手了。” 杜浩说着随手从怀里取出一份资料,很显然他今天是有备而来。 “你这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呐。”陈忠丹感觉一阵咋舌,这小子是不是成天就想着算计别人。 忽的他一愣,看向杜浩的目光有些复杂。 “小杜啊,你跟姑父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弄了我的一些黑料?” “嗯?姑父,您这么说可是坏了咱们姑侄两的感情啊,小侄是这样的人吗?” 杜浩一脸无辜。 见此,陈忠丹不再多说,这小子的话他现在是只能听一半,不,一半可能都不能听。 “姑父,您还是看看,这里面哪位好下手吧。这些个官员啧啧,可是干净的很呐。” 闻言陈忠丹也是翻阅着文件,这一看顿时额头青筋直冒。 啪! 片刻,陈忠丹一把将手中文件摔在茶几上,胸腔一阵剧烈起伏。 “你这调查是真的?”陈忠丹沉默片刻道。 “千真万确,可能还有些我没能查到的。”杜浩摊了摊手。 “呼!” 陈忠丹长出口气,揉了揉眉心,叹道,“我算是知道委员长为什么要组建特务处了,内部蛆虫太多了啊!” 杜浩不置可否,这份文件,还只是最近两天从那批赃枪中查出来的。 分别标注有多少支枪是从这五大分局中流出的部分,总计一千支长枪,五百多支短枪。 可以说五个分局身上每一个干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在通过手段倒卖库里的枪械。明面上去查肯定查不出来。 但这次杜浩从黑市截胡,又出了这事儿,这才能查到他们头上。 不然一般情况下,谁也没胆子去查这个,倒卖军火算是许多官员暗地里都在干的。 只要有渠道,用不上或者多出来的枪械换一些钱自然是十分不错的,算是额外的油水。 这还是枪械,其他的物资物品说不定同样在倒卖。 他们不倒卖,红方那边哪来的电台,哪来的枪械? 还有那些地主老财其实很多枪都是从某些地方流出来的。 “人选,我想想.....”陈忠丹皱眉开始沉吟,这些人都不干净。 那这样一来,挑选据点还真就是随便挑,但也不绝对。 这次挑选据点得要靠得住的人才行,毕竟他也清楚杜浩的意思。 无非就是往后抓人直接用这个分局的人,这样一来他们姑侄二人算是隐藏在幕后。 除了少数几人,大家只会将矛头指向那个分局局长...... —— 阎局长回到自己分局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灵魂,身边刘万发还在小心跟在一旁。 看了眼刘万发,阎局长已经是一脸失望,虽然很想一枪毙了这坑货。 但大家谁不知道这是他的人,本就是一条船上的,刘万发做任何事情都只会认为是他阎局长授意。 “这是一百块大洋,你拿着,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津门了,回老家吧!” 阎局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发奉,这也是这年头的发票。 “姐夫这.....” “走吧,老子不对你发火已经是咱们有层关系,不然....走吧!” 阎局长无力摆摆手,他怕自己看久了又会忍不住干掉这坑爹的小舅子。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不是说了吗?现在别来烦我!”闻声,阎局长顿时没好气喝骂道。 咔嚓~ 然而阎局长这番话一点用也没有,房门反而被人拧开了。 正待发怒,阎局长就愣住了,映入眼帘的是两名穿着黑西装的陌生人。 这在屋内扫视一眼,目光很快锁定在阎局长身上。 “阎福来是吗?” “你们是谁?阎福来也是你们能叫的?来人!把他们.....” 话说到一半,阎局长后面的话全部堵嗓子眼了。 “阎局长,这是什么东西您应该清楚吧?有些事我们不想闹的太大,所以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西装男子冷冷的将刚刚展示的东西收入怀中。 阎局长已经是满头冷汗,背脊直至头顶都是寒若冰霜。 完了! 果然完了! 刚刚那是什么? 逮捕证,同时还有特务处印章和津门市政的联合印章。 特务处印章他可以不认得,但津门市政的印章他可是见过很多次。 再加上做了些什么,他门清,又是这个时机,这.....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怎么会这么快? 之前刘万发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津门干这事儿的绝不止他们一家,别说是五大分局,其他部门也存在类似情况。 刚刚他还想过,既然这么多人都这么干,那法不责众,想来自己不会如何,顶多罚点钱。 只是.....这逮捕证什么意思? 这是要..... “呵呵,两位何至于此啊!”阎局长赶忙挤出一脸的笑容,同时不动声色的又从抽屉里取出两张发奉,笑着上前就塞入二人怀里。 “阎局长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这二人随意拿着这两张发奉,目光平静冷淡。 见此阎局长心中暗骂一声,旋即又笑呵呵从抽屉里取出四张发奉,一左一右分别塞进去。 “兄弟办事不容易,这是阎某的一些小心意,不多,六百大洋。 都是办差的,我也知道大家不容易,这一点点犒劳费,算是给弟兄们喝茶的。” 阎局长满面笑容,拿出了官场上那套,毕竟这年头有谁不为钱呢。 这二人果然是对视一眼,但下一瞬为首那人冷冷道,“当场受贿执行人员罪加一等,带走!” “哎哎!这是....” 阎局长惊愕交加,不等他反应,旁边那西装男子一个擒拿就将他给拿住。 而为首那男子还没完,扫视一圈,沉声道,“再来两人,我严重怀疑此人存在贪腐行为,好好搜一搜这房间,赃款必须要充公!” 话音刚落门外再度冲入两名西装大汉,就在阎局长面前上演了一处夫目前犯。 数千大洋的发奉和关金券一股脑全被搜了个干净。 当然这绝算不上阎局长所有积蓄,但这么多还是让他心疼不已。 “还有这小子,我看他也有嫌疑,一起带走!” 不等刘万发反应,他也被迅速缴械被反手擒拿。 第300章 痛快!给我个痛快! “唉,你们住手!我认识人,我认识一位名叫陈忠丹的军官!你们不能抓我!” 阎局长大声嚷嚷着,闻言两人特务处人员不由面面相觑,脸上稍显古怪之色。 就见他们摇摇头,“带走!” —— 被套着黑布袋,阎局长只知道自己应该是坐着汽车一路疾驰,车外隐约能听到人声,但眼下这环境他完全无法判断。 心里也是忐忑不已,这特务处一听就像是什么好地方。 再说身处于近乎同等体系下的分局,他本人就很清楚其中的门门道道。 眼下被人带去了未知地方,那里又是别人的地盘,这身上几斤油还不得被刮得干干净净。 别说是油了,一点水都给你榨出来。 下了车一阵弯弯绕绕,也不知到了哪里,待头套被人扯去,阎局长不由闭了闭眼,面前有着一束强光让他极为不适应。 待视野逐渐清晰,适应这昏暗环境内的强光后,他眨了眨眼,旋即又眨了眨眼。 “你们.....额....这不是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哈哈哈!原来是杜兄弟和陈兄弟!” 待看清楚面前坐着的两人,阎局长顿时就满脸笑容。 看着阎局长还在那儿嬉皮笑脸,就见杜浩轻轻挥了挥手。 却见旁边一人提起一水桶,哗啦!~ 被绑在架子上的阎局长被淋了个通透,他不由连连出声,“呸呸!两位兄弟,这是什么意思?老阎我不太懂啊?” “没事,就是一些盐水,这样抽起来带劲。”杜浩咧嘴一笑,活脱脱一个喜欢折磨人的恶魔,“动手!” “哎哎哎!~且慢!且慢!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咱老阎不是什么硬骨头,你们这是闹什么呀?” 阎局长腿肚子都在发颤,这两人还来真的? 他可是清楚这些手段真用起来是有多可怕,与其苦苦强撑最后依旧被迫妥协,倒不如直接招了。 只是他心中还有些惊骇与迷茫,怎么一眨眼自己这两位故人怎么就成特务处官爷了? “先等一下!”杜浩挥了挥手,旁边手持鞭子的两人纷纷退后半步。 “此前那些罪证你自己应该清楚吧?那些枪械你承认了?” “承认!承认!我一百个承认,就是我干的!”阎局长连连点头,甭管其他,先认了再说,逃不掉的。 “那好!”杜浩点点头。 “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跟着咱们姑侄二人干,第二条,老老实实等着挨罚,你这数目不小,你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 阎局长起初还心中抱着侥幸,听到后面顿时就急了。 “唉!杜兄弟,杜哥!杜爷,别给个痛快啊!兄弟我怕死!怕死啊!” 阎局长浑身上下全特么是软的,就连下面那玩意在床上也是软趴趴,可谓是毫无风骨可言。 “你不再选择一下?第二条路挺好的,很符合你铁骨铮铮的风骨。” 杜浩笑着反问,旋即目光看了眼身边的陈忠丹。 而一旁陈忠丹面色有些难看,先前他可是说过,老阎这人性格有些执拗,多半不会轻易就范。 结果还没开始,人就吓软了。 “不选择了,不选择了,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这人比的毛病一大堆,但主打的就是听劝!”阎局长不断摇头,就跟拨浪鼓似的。 “我还是先告诉你要做什么吧!” 杜浩笑了笑,希望对方听完后,还能这么果决。 “我们特务处要查什么想来你也清楚,查处此前红帮动用枪械背后的相关人员。 我们怀疑红帮能搞到枪械说不定背后有人支持.....” 听到这里阎局长心中冷笑,还不是你们特务处要搞钱,都是明白了,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毕竟这是一笔数量不少的军火,里面必然牵扯很多人,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杜浩面色凝重。 闻言阎局长顿时就愣了,忙道,“唉,不记得不是才百人的火枪队吗?哪来的数量不菲?这一百杆枪哪能算一批数量不少的军火。” 放在杜浩前世,或许私藏一般仿真枪都算是军火,但在这年头真说起来,有钱人谁还没把枪,一百杆枪说他是一笔军火真是抬举他了。 “哦?看来阎局长还是不清楚内情啊,这么说吧,我们一共查处了将近上万杆枪,你看看这是我们从红帮内查到的枪械资料!” 杜浩说着从旁边桌子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让人拿到阎局长跟前。 看着面前的文件,阎局长起初还不以为意,但看着看着他这嘴就没合拢过。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8750这还是一串有零有整的数字,将近九千支枪械! 只是.....这怎么可能?!!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这额头已经是冷汗涔涔往下流淌。 这里的枪械,几乎每一杆枪械的编码全部写了出来,十分详尽。 待那特务将文件拿开,阎局长看向杜浩和陈忠丹二人已经是满脸恐惧。 这下他腿肚子抖得更欢实了。 “阎局长,这是肾虚啊?腿怎么在抖啊?”杜浩笑呵呵打趣着。 “你们....你们....就不怕撑死吗?这....这这样搞,谁也保不住你们,别说你们是老爷子特批的组织,就算是老爷子的公子,他敢这么来,也不见得他能落得个好下场!” 如果说刚刚阎局长还只是怕受到皮肉之苦,眼下他是真的恐惧,那种身体灵魂上的双重恐惧。 更是无法置信这姑侄二人到底是什么脑子,这是喝了多少马尿才敢这么做? “不错!不错!你说的不错,所以,这不是阎局长您来了吗?”杜浩笑着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额....什么?呃....难道....你们...” 就见阎局长那溜圆的眼睛一点点瞪大,最后都快把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 “不不不!我想清楚了,我选第二条,你们给我个痛快!我要痛快!” 阎局长再度摇头不止,满脸都写着求死二字。 同为官场之内的,阎局长很清楚这么死了倒也干脆,要是跟着杜浩陈忠丹这两个疯子干,别说他,他一家老小都得跟着完蛋! 那便是生不如死的境地! 第301章 一切不是很合理吗? “阎老哥,你的档案目前已经移交到我们特务处,按照你此前做下的事情,我们也无权直接处决你。 但你想想你回去后会怎么被处置?那种情况比眼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陈忠丹轻敲着桌面,目光审视着阎局长。 上了船,哪还能随意下船? “我....我觉得那样还是挺好的。”阎局长还是不想和这两个疯子在一起。 “呵呵!阎局长,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今天杜浩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他和陈忠丹都商量好了,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我这些弟兄可都是手艺精湛,你放心就算是地府那也没咱们这儿舒坦,他们肯定能让你舒舒服服的!” 杜浩说着,旁边的弟兄也是配合,一边拨弄着火炭盆里的烙铁,一边则是不断地用两块铁刮子在划拉,不时有火星子冒出来。 阎局长脸都绿了,特娘的,杜浩这小子忒不是东西了,不就是之前收了你一点好处,在你面前摆了会谱吗?你小子用得着这么吓老子吗? 半晌过后,阎局长还是十分识大体的。 “这就对了嘛,阎哥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样大家以后还是朋友,你可以常来我那鸿运茶馆来喝茶,我扫榻相迎!” 杜浩笑着为阎局长整了整衣领,阎局长则是一副神游天外之色。 他现在对杜浩这姑侄二人的话一个字都不带信的,两人太坏了。 “浩爷!您还是别叫阎哥了,我怕消受不起啊!”阎局长苦笑摇头。 一想到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他就感觉心肝颤栗。 “阎哥瞧您说的,这就见外了不是?浩爷那是你能叫的?这不是折煞我了?” 杜浩笑着又拍了拍阎局长的肩膀,旋即拉着对方到一旁落座。 三人对坐,杜浩笑呵呵为阎局长斟茶。 “来喝茶!压压惊,阎哥你这出汗有点多,下次我给你搞点枸杞人参泡茶那玩意很顶的。” 闻言阎局长只是连连摇头,现在杜浩送啥他都感觉像是阎王送催命符,有命拿没命花。 “阎哥!来,这是最近的名单,一开始有个适应阶段,不要有太大压力,名单都是我和我姑父一起商量过的,没什么问题。 你要做的事也简单,就是让人递条子,再等个几天,如果不送钱,或者送少了,你就让人去抓人。” 杜浩说着便是从抽屉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另外一份名单。 名单就一张薄纸,杜浩没说错,第一次的确看着没几个人的样子。 阎局长心里呼了口气拿起文件看了看,他先是扫过一遍,嗯,还不错貌似没几个是大人物。 看来杜浩还是懂规矩.....嗯?! 他眼睛一眯,旋即又一次仔仔细细的看了第二遍,这次他一边看一边回忆,半晌便是僵硬在原地。 “怎么?阎哥?这名单还算不错吧,人不多,一方面是让你适应一下新工作,另一方面也是给整个津门释放一个信号。 咱们又不是阎王不是?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可以商量。” 杜浩在一边呷着茶很是随意道。 是啊~人的确不多,但怎么全都是二代? 阎局长哆嗦着指了指其中几个名字,“你们会不会搞错了?这位我记得是财政部部长的二公子吧? 他....他怎么也在这名单里?” “嗯?怎么有问题?你都说了财政部,咱们就是去搞钱的,人家多有钱啊!搞得就是他们!” 杜浩一脸理所应当,阎局长整个人一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栽倒。 这叫没问题? 财政部部长什么级别?你们也敢动? 信不信人家一个电话就能撤了你们职务! “咳咳!浩爷,我可能没说清楚,这财政部部长他.....他可不太好对付啊! 能坐在这个肥差上的,基本都是和南京那边有点关系的,在军中也很有人脉,这可是管着钱袋子的。 这可是千万不能动啊!” 阎局长轻咳一声,感觉是不是杜浩有些太年轻了,还没理解其中的关键要害! “是啊!”杜浩认可的点点头,“阎哥你说的不错,是这样的,所以我都想到了,不过饭要一口口吃,咱们急不来。” “??????” 阎局长一头问号,急不来你这么急? 就在他心中狐疑之际,就见杜浩又拿出一份名单。 “你瞧,这份名单里面有三分之一就是和财政部杨部长关系颇近的官员,他们我也安排上了。 不过急不得,咱们要一步步来,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咱们这一手还有敲山震虎之效。 如此一来,接下来再问这些人要钱那就简单太多了。” 听着杜浩这番话,阎局长感觉脑干都萎缩了。 他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还真是好精辟的思路啊! 这叫急不来? 这就叫饭要一口口吃,你这直接动人家老大,还真是不怕集体炸锅! “那个....现在你们能不能给我一颗子弹?对!朝这里打!我想死的干脆点。” 阎局长指了指自己眉心,他现在是真的一心求死,他从未如此想要为党国尽忠的一刻。 “唉,阎哥,言重了!” 杜浩一把按下阎局长的手,笑着宽慰,“阎哥,你要信我们,你就按照咱们的名单传话,不给钱就抓人,管他是谁,只要在这名单里就给我抓! 不会出事的!” 信你? 信你,所以我落个现在这局面? 阎局长摸了摸额头,感觉自己现在肯定印堂发黑,大写的‘死’字出现在头顶。 “那....这个又怎么解释?财政部我不管,你们是特务处,老陈我知道,你背后有点关系。 但这个你们怎么也要动?这种人你们怎么敢的?” 阎局长深吸口气,又无奈长叹,“教育部的三名特聘洋文教授你们也要敲诈?” “一视同仁嘛!”杜浩再度神色一正,手指轻敲桌面,沉声道, “如果只抓咱们国人那算什么回事?既然犯事了,那就得一视同仁,我不抓才会引起公愤。 再说搞教育的配枪算是怎么回事?这要是误伤了学生怎么办?” 好吧,虽然很胆大包天,但特么阎局长感觉还真挺合理的。 第302章 大佛 但他感觉脑仁发胀发疼,这得罪了财政部,又得罪了教育部。 关键教育部那些文人笔杆子可是一个比一个能顶,他感觉自己做完多半要去见太奶了。 “那....那这位前任湖北王总督王三公子怎么也在里面?他不能动啊! 这有规矩的,这些下野的军阀尽可能优待,你们没事招惹他们干嘛?” 阎局长又指了指其中一个名字,如果眼神能杀人,他都杀了杜浩不知多少回了。 “怎么?这种纨绔子弟就能肆意妄为,别说他老子不当权了,你瞧瞧这名单里这么多当权的不也被安排了?” 杜浩一脸不屑,对付那位王公子,他还真是顺带的,这件事正好能好好收拾他。 就算没这事,他想要弄对方,也有很多种办法,只是这次真的是刚有想法就有人递刀。 “这我理解,只是这会不会要太多了?一杆枪,你要人家三十万大洋? 这人家王家是有钱,但也没这样花的!” 阎局长总感觉杜浩和王公子有仇,但他没证据。 名单旁不仅标注枪械编号数量,还注明根据情况有价格波动。 单看这名单,阎局长就知道,这份名单杜浩肯定是花了心思的,将这些人的财产调查的七七八八才会如此报价。 “不给?那就抓!一杆枪那也是倒卖枪械给这些帮派分子。 他老子还是下野军阀,如此敏感身份却做倒卖军火之事,此事可大可小,为了以防万一抓回去。 到时候我会让人亲自提审,我怀疑他肯定有更大的动机,说不定在为其父复出在做某些惊天谋划。 为了党国!为了委员长,我不得不防啊!” 杜浩语气慷慨激昂,如果不是前面的事情,阎局长差点听得热血沸腾。 好家伙,你是会上纲上线的,一杆枪都能上升到倒卖军火,图谋复出了。 —— 最终阎局长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分局的,从福特汽车下来,他感觉浑身还是飘着的。 同样被放出来的还有刘万发,从车内下来,他双腿走路都是软的。 “姐夫!姐夫!这....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抓了咱们又放了?” 刘万发现在还一头雾水,刚刚被抓过去,他和自家姐夫阎福来是分开关押审问的。 不过奇怪的是,关押他的那房间里,压根什么也没问他,也没拷问,就是吊了几个小时。 阎局长瞥了眼自己这小舅子,心里有些后悔,他真该让杜浩给这小子在特务处松松筋骨。 但下一刻,阎局长笑呵呵的拍了拍自家小舅子的肩膀,笑道,“没事,放心就是走个过场,我和特务处的长官关系不错,这次就这么过去了。” “姐夫?真没事了?也不用赔钱?” “不用!”阎局长笑着摆摆手。 “那姐夫,咱们是不是以后还可以那样做?您放心这次我肯定磨平编号,肯定不会给您惹上麻烦!” 刘万发一提到钱瞬间就精神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唉,这个以后就别做了,没什么赚头,我这里有一个更大的买卖别人我信不过,你是我小舅子,一家人你帮忙肯定没问题。” 阎局长说着一脸信任的看着刘万发。 闻言刘万发更加兴奋起来,同时心中也是感动无比,姐夫果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放心姐夫,这次我肯定不会给您惹事,这次您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就足矣!事情是这样的,这是一份名单你....” 阎局长便是将那份从杜浩得来的名单递了过去,并进行简略说明。 “事情就是这样,不要你怎么做,只要带人按照这些人的住址挨家挨户递条子就行了。 三日没有回复,直接带人抓人!” “这.....” 闻言刘万发有些狐疑,看着名单里的人物不由咽了口唾沫。 “姐夫,这里面我瞧着好像来头都不小啊!咱们这样.....” “你怕什么?我让你做的,别人找麻烦那也是先找我!废什么话,做不做?做好了一起发财,不做那就早点滚回老家!” 阎局长佯装大怒。 “做做做!姐夫,您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这事儿可是肥差啊,姐夫您哪里搞来的这活计?” 没了后顾之忧,刘万发便是更加兴奋起来,敲诈这些大佬,肯定油水巨多。 “这你就别问了,既然是肥差那就给我拿出点气势来,抓人给我....给我拿出你平日抓地痞流氓的脾性出来,甭管他们什么身份,该打就打,该抓就抓!” 阎局长现在可谓是彻底豁出去了,人就是这样一旦退无可退,迈出那第一步,那么后续疯狂起来,事后自己回想都会感觉可怕。 眼下阎局长就是这状态,他已经彻底不管事后洪水滔天了。 —— 而另一边,就在阎局长刘万发二人离去没多久,姑侄二人也在做着最后的商议。 \\\"姑父,那位大佬您应该已经搭上线了吧?\\\"杜浩还是关心这点。 大佬的身份高低,决定这次他们能做的事,吃下的蛋糕能有多大。 他今天拿给阎福来的名单的确是收敛了很多,财政部和教育部的确是两个很不好惹的部门。 但还不算什么!比起整个名单里那些真正的大佬而言,真就那样了。 陈忠丹也没急着回应,而是默默呷了口茶,这才悠然笑道,“你小子也会急? 放心,人已经联系好了,咱们保定系虽然在底蕴上没有士官系那样深厚。 但咱们保定系人多!且格外团结本身级别高的大佬也不少。” 说着陈忠丹略微顿了顿,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份信函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是我与那位大佬的来往书信。” 闻言,杜浩接过书信看了看,内容就是聊一些家常,以及此次事情的相关操作,利润交接方面只字不提,这也是为免被人拿捏马脚。 目光迅速落在最后的落款上。 嘶!~ 看完,杜浩才算是对保定系这座大山有了个稍微清晰点的认知,这还真是一尊大佛! 第303章 五百万的大买卖! 保定系有多厉害,这么说吧,哪怕后面黄埔系在委员长的支持下迅速崛起,最巅峰时也只能与之平分秋色,想要取而代之根本不可能。 如果将三大系做对比,士官系资历最深不假,黄埔系是天子门生,两者都兼具天然优势。 但保定系在军中,中坚力量最多,高层将领同样不少的存在,算整体保定系目前绝对是三大系最大的那一支。 看委员长多次分化拉拢保定系就可见对其的忌惮程度。 而书信里的这里面的署名并非一个!而是十人! 分别是二十九军的几位将军,以及三十二军商将军,这位曾经还担任过去年中原大战的第五军团总指挥兼军长。 其次就是阎总司令,还有一位就更不得了了,虽然不算是保定系,但人家出身保定,资历极老,如今虽然下野,但前些年还担任过第五任大总统。 如今闲赋在家,竟然也被撺掇着掺和进来。 合上这份书信,杜浩心脏都在剧烈起伏,他想过搞大,但没想过搞这么大。 可以说这次他杜浩几乎可以对整个津门的人动手,只要有证据几乎是想敲谁就敲谁。 “姑父,这....条件怕是很苛刻吧?”杜浩冷静下来后也是想到事情关键。 闻言陈忠丹不出所料的点点头。 啪! 就见他放下茶盏,这才淡淡道,“不错,你别看都是一些手握重权的大佬。 但29军属于是商将军的关系拉过来的,人家缺钱就想着搞一票。 而商将军又是阎总司令忽悠来的,这边肯定是要花大价钱的,至于那位下野的,倒是可以少点,人家本就是身份敏感,眼下就是想为子孙弄点小钱。” 杜浩点点头,这并不出所料,这些人的势可不是这么白借的。 “他们要多少利?” “总数十成的话,29和32军需要各有1成的利,阎总司令两成,那位下野大佬的利只须半成应该差不多了。” 陈忠丹沉吟着说道。 闻言杜浩也是仔细思忖,半晌却是摇摇头。 见此,陈忠丹眉头一皱,“怎么?这都不愿意让?这样我可不好交代啊,都谈好了。” 杜浩也不急,而是好整以暇,淡淡道,“姑父,你觉得咱们这次能搞来多少钱?” 这话让陈忠丹有些一愣,这他还真没去想。 迟疑片刻,这才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大洋?” 杜浩摇摇头。 一百万大洋,那这趟就是白干,全喂饱了这些大佬和特务处那些人。 “那一百五十万?”陈忠丹再度反问。 杜浩再度摇摇头,他也没卖关子,琢磨着道,“这么说吧姑父,侄儿认为此次既然戏台子搭得这么大,你不觉得蛋糕可以再做大一点吗?” “额....这还不够?”陈忠丹觉得一百五十万大洋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五百万大洋!”杜浩直接张开手掌。 “什么?!” 陈忠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疯了?五百万你知道什么数目吗?就算把津门所有人得罪一遍你也不可能搞来这么多钱!真当那些人每一家都能掏出很多钱?” 陈忠丹觉得肯定是杜浩这小子疯了。 这要钱也要讲究一个度,这么搞完全是逼的一些人狗急跳墙,到时候事情闹大,还真不好收场。 虽然有这些大佬支持,但总不可能让这些大佬带兵进城吧?真要是这么做,他和杜浩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枪毙的。 “姑父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杜浩压了压手,示意陈忠丹别大惊小怪。 “好好好!我倒要听听你怎么搞来这五百万大洋。”陈忠丹点点头,一副你小子真的是翅膀硬了的表情。 “这要是在其他地方,能搞来一百万大洋,我都是谢天谢地,但这里是哪里?津门! 不知道姑父是否出入过那些戏院,影院,还有一些烟花弄柳之地?” “这和钱有什么关系?”陈忠丹眉头紧皱。 杜浩摇摇头,一脸自信道,“关系可大了去了。 我名下就有一些场子,当然都算不得什么高档场子,就这样一月随便一家赌坊,就能有一两千大洋的纯利润。 而这还只是小打小闹,那些高档场子,尤其是一些达官显贵玩的场子,人家一晚上利润可能就是这数目。 不说这个,就说那些戏院里的名角,还有花柳之地的头牌,那些上流社会的女郎,她们随随便便光是小费,每月都有上千块大洋。 所以.....姑父,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津门有钱人很多啊! 这里有不少都是以前的遗老遗少,多少代人的积蓄啊,哪能这么快败光? 还有那么多下野的军阀大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吃的满嘴流油过来仰养老的? 这里面随便一个,敲打敲打,敲个上万大洋不是问题。做的狠一点,十几万几十万大洋他们也不是掏不出来。 当然姑父你的意思我懂,凡事不能做绝,所以我就随便浅尝止可,这五百万大洋也能剐出来。” 对于津门有钱人的财力,杜浩是绝对不怀疑的。 真要是比起来,眼下津门的有钱人绝对要比魔都那边的有钱人多得多。 而且津门这边的有钱人分为两种,一种就是极为低调,一种极为高调。 低调的往往是一些前朝遗老遗少,高调的往往是那些下野大佬和如今的实权派。 听着杜浩说的这些,陈忠丹微微一怔,他倒是知道津门有钱人多,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多。 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一些高档场合那些有钱大爷花钱真不带眨眼的。 尤其是花在女子身上的钱,更是用钱砸也不为过。 有时候为了意气之争,好几个二代公开砸钱,随随便便就是上千上万大洋砸了出去。 “但....这样怕也会得罪不少人吧?”陈忠丹呼吸沉重。 因为五百万大洋的话,他们可以截留下的资金简直不要太多。 “当然,不过都做了?何不多做点呢?无非就是多打点一点,这次得要带着市政高官一起玩了。 但这样岂不是很好?就当结识这些官员。”杜浩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神情。 第304章 大发现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此事就不再是阎福来那家伙能顶住的了。 我姑侄二人必须要有一人出面,他阎福来不够格!” 陈忠丹摇摇头,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已经超出他预估。 \\\"此事还只能我出面,我明面上保定系的身份能挡住这些风言风语,至于你,身份敏感!\\\" 这倒是真的。 杜浩虽然只是有帮派身份,但事情闹到这地步,任何一点小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好!此事就交给姑父去办,只是姑父小心,既然你要出面,这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 杜浩神色也是凝重起来,这么搞,有些人不痛快用一些盘外招真不稀奇。 “哼!你小子也是!我倒是不怕,我本身就是搞暗杀出身的,知道怎么防这些盘外招。 你是隐于背后,但一些大佬想要查到你不是问题。” 陈忠丹摇摇头,他还真不担心,毕竟出入都有手下跟着,活动范围大致就在牛津路这边,津门站特务很多。 —— 而与此同时,就在四楼郑士松办公室内,杨秘书与郭斐正齐聚于此。 “站长,刚刚杜浩和陈忠丹审问之人身份已经查清楚了,是南市分局局长阎福来!” 杨秘书恭敬道。 “阎福来?”闻言郑士松皱眉思索着,他对津门大人物还算了解,但这阎福来一时间他都没想到这人。 不过他稍稍一想也是笑起来,看着面前两位心腹,笑道,“如何?杜浩还是懂得分寸的,眼下你们无需操心了吧?” 今日是郭斐特意建言,要求加入此次办案小组。 理由是,考虑到此前二人的情况,他不放心杜浩和陈忠丹。 “唉,小郭啊!你啊!你真要是有这精力倒不如多去抓几个敌特,整日盯着杜浩,我看你啊,准是上次在我这儿吃瘪,心里不痛快吧? 不过不痛快也得憋着,小杜是个人才,可别把人惹毛了。 再说他们保定系也不是泥捏的。” 郑士松无奈摇摇头,他还是挺满意眼下状况的。 他和杜浩眼下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阶段,双方各取所需,相得益彰。 相比之下惹毛杜浩和陈忠丹完全没好处,虽然他也不怕保定系对他明着来,但这里毕竟是人家地盘,多少也要提防一些。 “好...好的长官,只是卑职依旧有些怀疑,不过既然长官您说了,那卑职自然不会再盯着杜浩。” 郭斐也是点点头,心里始终感觉不对劲。 他最近一直在调查杜浩,总感觉杜浩此人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准还要闹出多大幺蛾子。 但既然郑士松这个当家的都不愁,他也只能无奈不去看。 “这就对了嘛,小杜我瞧着就很机灵一人,你们也看到了,这都几天了,他才拿了个南市分局局长。 别说这一个,就算他分别审问所有分局局长,那也是小事。 再说就算让他拿那几位部长级别,甚至更高级别官员,我让他拿人,他敢吗? 人家不是傻子,不会找死的!” 郑士松心中还算不错,眼下证实杜浩还算懂得分寸,他也就放心了。 “好了,小杜这事咱们就不用操心了,今日周副站长想来也快抵达津门站了,既然郭斐还有小杨你们没事,那就跟我去迎接一下。” 一般而言,站长和副站长是不见面的,但那是沦陷区才会出现的情况。 像是现在又是特务处初创阶段,还没那么严谨。 —— 离开特务处,杜浩便回了鸿运茶馆,还是自己的地盘坐着舒坦安心。 然而没坐多久,便有周德才的小弟过来小声低语了几句,这一下子让杜浩神色一凝。 “哦?你说的是真的?可有证据?” “浩爷,这是照片,按照您此前的吩咐,火车站,码头这些杂乱之地一定要重点盯防五花八门的人都有。 此前咱们就盯上了一位可疑人物,此人经常在站台附近徘徊似乎在观察来往旅客。 这个浩爷您提醒过的,一次两次可以忽略,但此人已经连续数日在站台附近。 咱们弟兄眼光肯定没错,此人绝不是什么佛爷和下九流货色。 想来是浩爷您要抓的人!” 这名周德才小弟说话很是利索连贯,这算是杜浩很满意老周带人的一点,培养的小弟说话都利索也不磕巴。 “看着倒像是个脚行弟兄,不过皮肤黑倒是黑,但还是有些不对。” 看着照片上这位老实木讷汉子,杜浩笑着摇摇头。 特娘的,这群小鬼子伪装什么不好,偏偏伪装脚行工人,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吗? 此前一举抓获一整个间谍小组,杜浩就着重在站台和码头开始布防。 东洋人现在还没搞明白一整个间谍小组消失的,自然也就还没察觉漏洞。 在消停一段时间后,还是没忍住在站台安插人手。 毕竟站台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有时候会有南京而来的要员,再说津门站以及北方一些特务站的布置肯定瞒不过东洋人。 自然,在这种敏感阶段,东洋人就得拍出一些机灵和眼光毒辣的人在站台附近盯防,如果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人物就会专门留意。 甚至杜浩都可以猜到他们的办事流程。 大抵就是站台安插几人观察,出站后依旧会有人在外面观察,顺带进行尾随跟踪,查探出具体住址。 之后就会将这些情报上报特高课,至于之后的事情,就是特高课安插人接近这些目标。 或以女子,或以商业行为。 初来乍到的南京要员,要么是来述职的,要么是来短暂停留的。 前者很容易插入棋子,因为来述职的都需要置办临时的家业,如果常住还需要买房。 买房就需要女佣等等,只能说东洋人在渗透方面可谓是无孔不入。 “只是这样老周应该不会让你和我汇报吧?”杜浩放下照片笑呵呵看向这名小弟。 “浩爷果然一猜就准,浩爷这是另外的照片,您看看!” 说着这名小弟笑着又取出好几张照片。 “浩爷,大发现!这是咱们拍到的那可疑目标的异常举动,我们发现他和这几人有接触攀谈举动。 但很可疑!这几人明明是刚刚从火车下来的旅客,而浩爷您看,那人故作掉了东西,然后压低了帽檐,这可能在传递消息!” 说着这小弟指了指照片某处。 第305章 副站长去哪了? 还真是! 照片中间是四个人,其中一边是三人刚刚从火车出来,而另一人就是先前那名可疑人员。 那名可疑人员在低头捡东西,拍的是他的背影,看不到他是不是在说话。 而那三人,为首一人一看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还刚好做出了抬手看手表的动作。 因为角度问题,杜浩也看不到为首这人是不是说了话。 但那个可疑人员自不必多说,杜浩都可以笃定就是敌特! 至于那三人,本来是存在多种可能性的,但和这敌特站在距离不足一米的距离,这就很可疑了。 关键以杜浩毒辣的目光来看,他从这三人身上嗅到了一些同行的气息。 同行,又是和东洋敌特站在一起,这不是呼之欲出了吗? “难道是从魔都特高课,亦或者南方其他地方过来的东洋敌特?” 杜浩有这想法很正常,毕竟这照片看着的确像是在接头,双方还有交换情报的举动。 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用这么大胆的接头行为,但毕竟这是谍战初期阶段,东洋人什么离谱大胆的操作都可以认定为东洋人狂妄自大的表现。 毕竟此前东洋人在隐秘战线这块,的确是东亚无敌手,膨胀是难免的。 “不错!不错!告诉老周,所有人全部秘密逮捕!记住一定要快!宁可多带点人,一次性全部抓捕。 此次应当是有一个完整小组,你们抓捕时一定要按照八人规模去抓,站内站外一次性抓完,另外那三个外地过来的也一并抓捕。” 杜浩笑着一拍手吩咐道,心中已经是大喜过望,这功劳不就妥妥的来了吗? 闻言那小弟也是连连点头。 能够被安插在站台盯梢的这些弟兄,大多都是经过多次盘查身世的,也是最早一批跟着杜浩他们出生入死的,口风很严,也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相比在帮派打打杀杀,他们也十分热爱眼下这份工作。 “浩爷,您放心人肯定一个不会跑,其他人我们也盯了好几天,本想昨天就跟您说的,但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不成想还真钓上大鱼了。” “哈哈!好!这事办好了,你们这小队每人找你们周爷领五十块大洋!就当是奖励!” 心情好,杜浩也不吝啬。 目前火车站一共有五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是按照十二人配置去办的。 闻言小弟一个抱拳便喜滋滋的快步而去。 五十块大洋这可是比得上好些工人干大半年的。 —— “站长,会不会是总部那边搞错了?还是那位周副站长来早了,没见到咱们就去站里了?” 杨秘书看着手表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四周已经逐渐散去的人流十分困惑。 “嗯,有可能!”郑士松点点头,的确都等了半个小时了,这人都快散光了,的确也只有这可能性了。 “哼!还不是你们耽搁事,对自己同僚你们还是要多几分信任的。” “是是是!长官您说的对,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杨秘书和郭组长只得是连连点头,心中一阵苦笑。 自家长官对杜浩那小子还真是过于偏爱了一些。 一行人回到特务站,听到里面人的回复,都是眉头拧紧。 “站里也没有,难不成这位副站长先去置办房子去了?” 杨秘书更加狐疑了,这副站长还真是神秘。 “不可能!”郑士松则是摇摇头。 “你们不清楚,这位周副站长本身就是很厉害的情报高手,在南京的时候就听说他为了保护自己经常神出鬼没。 往往去任何地方,都会先去这个城市的各个地方踩点,同时很不喜欢有人跟着他,有人暴露他的位置。 不过这有个前提,第一次过来,怎么说也应该来站里先认识一下才对。 怎么还没过来就不见了?如此警惕吗?” 郑士松也是犯嘀咕,这周副站长他也只是听过传闻,在南京的时候他都没怎么见过真人。 可谓是谨慎到了极点,不过这也正常,此人是出国留学过得,专门学过类似的反跟踪等技术。 为此处座还表扬过这位时刻警惕的周副站长。 “那....站长,咱们要不要发电问问总部?这人总不能在咱们这儿给搞丢了吧?” 杨秘书一脸无奈,心中则是觉得此事过于离谱。 他都想亲自写一本小说,名为周副站长去哪了?亦或者,消失的周副站长。 “不急!此前我们已经将分站地址告知总部,想来周副站长如果只是在城里逛一逛,过段时间应当是会自己找回来的。” 郑士松摇摇头,这么随便就致电总部,这总部怕不是要笑死。 特娘的,接个人,没接到,还是在他郑士松的地盘,多少有些丢脸。 —— 而与此同时,一排黄包车正快速穿街过巷,但多以走小路和巷道为主避开了人流极多的区域。 黄包车最后驶入了南楼某处,赫然是大山所在的院子。 有了上次审讯经验,大山如今房子下方还特意挖了个地下室出来,那里面各种一条龙服务道具可谓是应有尽有。 同时这里也常驻着十来号弟兄,一半负责维持警戒,一半则纯粹就是手艺人了。 还有一位老爷子,是大山用以前的关系,特意请来的一位专业人士。 咚咚咚! 这队黄包车旁边还跟随着一群长衫男子,为首一人快步上前按照特定频率轻敲了三下院门。 嘎吱一声,院门打开一条缝隙,鸡哥探出头左右看了看,便低声道,“这么多?” “嘿嘿,鸡哥,没办法兄弟们要养家糊口,就努力了一下,这不,干了票大的,都是上次那种货色!” 为首的长衫男子,自然是老周底下的弟兄。 闻言鸡哥顿时一脸的羡慕,他娘的,这没人斩,没功劳能捞,这收入还真比不过这些人。 “行了,都送进来,今个儿给他们都好好松松骨!老子也活络下手脚!” 鸡哥吐了口浓痰,便直接打开院门。 很快一个个被塞着抹布戴着头套的男子就被鱼贯押送入内。 完成交接,老周的人笑着抱了抱拳。 “鸡哥,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这些可都是东洋人,一定要好好给他们上点强度!” “嘿嘿!东洋人老子就喜欢搞东洋人,玩也只玩东洋娘们,就是贵了点。” 鸡哥笑着摆摆手,他的确没少去日租界,不为别的,就是在东洋娘们身上折腾一番。 只是他体格不太行,倒是大熊哥他们几个过去,直接杀的那些东洋娘们鬼哭狼嚎的。 第306章 加快步伐! 嘎吱!~ 合上房门,鸡哥连忙朝里面吆喝道,“曹大爷!今个儿来活了,干好这买卖,咱们给您买好酒!” 却见里面房门打开,一个背负着双手的老头晃悠悠走出来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样。 不过看到院子里一大群被押着的人,他眼睛顿时发光发亮! 老爷子眼睛十分浑浊,但此时却是闪烁着亮光,同时那眼神十分吓人,这是杀过很多人的眼神。 鸡哥好几次厮杀也杀过人,但比一比这位曹大爷,还是远远不如。 “不错不错!小鸡啊,你果然没骗我,在这里果然还能干老本行。” 老爷子笑着连连点头,不时在这些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人评头论足。 就见老爷子一会拨弄着一人的脖颈,一会又是拨弄着人家的后背,似乎在模拟着什么。 “行!拿刀来,再拿一壶酒,好久没干老本行了,也不知道生疏没有。” 说着老爷子撸起袖子扭了扭脖子,“不过放心,就算再生疏,这老祖宗传下来的技艺也不会丢,保准一刀一个干净利索,比杀鸡还要快!” “啊?老爷子,您....您不是刑部出身吗?” 鸡哥都傻了,这些人可杀不得。 “刑部....也算吧,我以前在京城宣武门砍了不知道多少颗人头,都是为刑部为宗人府办事,放心你们没找错人,做这行当我熟!” 曹大爷说着自己晃悠着就往屋里走,看样子这是自己准备拿家伙事了。 “哎哎!曹大爷!不是....您...” —— 鸿运茶馆,看着已经递交过来的审讯记录,杜浩满意点头。 “浩爷,山哥那边的弟兄都很专业,不过一下午就将人全部审讯了一遍。” 周德才笑着呷了口茶,文件刚刚由他送了过来。 杜浩也是开始细细看了起来,大山那群人要书写这么一份详细的手写报告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份文件是老周写的,老周知道杜浩的脾性,书写习惯也是以白话居多,这让杜浩没有多少观阅压力。 不过看到一半杜浩眉头一凝。 “这三人的审讯记录怎么没有?”杜浩指了指后面几分空白的纸张,按照此次抓捕人数,应当是十一人才对,眼下只有八人的审讯记录。 “浩爷,那些人口风有些严,和他们接头的这个小组也是嘴硬的很,死活都不肯说那三人的底细和来路,一问就是不知道。” 周德才无奈摇头,略作沉吟道,“浩爷,我怀疑,这三人很可能是某些重要人员。” “一点都没透露?”杜浩好奇反问,这年头骨头这么硬的不多见了。 “这倒不是,那三人倒是说了一嘴,说咱们做梦,他们打死都不会说的!” 周德才说着无奈摇头,显然对这种死硬分子很是无奈。 对于这种情况,杜浩也是诧异,这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这么嘴硬? “他们倒是还说了,他们和那个接头小组不是一路人,不过应该就是嘴硬,浩爷您放心,山哥那边还让人审问着,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审问出情报。” 周德才做着保证,杜浩则是无所谓,眼下自己重心不在这边,既然鱼都抓到了,那接下来迟早都得撬开嘴的。 “行,此事不急你们办事我放心,最近多操持一下地盘,红帮的那个堂主抓到了吗?” 杜浩想起了红帮还剩下一部分人还没头绪呢。 “浩爷,这我让弟兄们打听了一下,人倒是打听到了,就是....” “就是什么?” “他们在法租界那边,和....和袁爷在一起,就是那个姜堂主,此人貌似与袁爷走的颇近,估计还想迂回。” 说着周德才眼珠一转抱拳沉声道,“浩爷,这打蛇不死,可是大忌啊!” 杜浩摩挲着扶手目光轻瞥了眼老周淡淡道,“你在教我做事?” “浩爷!兄弟不敢,只是....这姜堂主貌似还挺能说的,此人还是知识分子和一些名流都有不少往来。我怕.....” “怕他能说会道,把既定的事实翻过来?” 杜浩说着笑了笑,轻拍了拍扶手淡淡道,“他翻不起浪花来,他要是聪明一些就来找我,而不是找袁爷。 袁爷嘛.....一月前,他能随意拿捏我,但现在,他要在我杜浩面前拿腔作调,那他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杜浩冷笑,对于袁爷这种软骨头,他可以确信,那姜堂主的小算计只能落空。 历史的发展告诉杜浩,袁爷就是个软脚虾,面对更大的强权时,根本扛不住压力便会彻底服软。 不然在之后面对东洋人强权之下,此人也不会当叛徒了。 “找个机会给那个姜堂主递个话,我杜浩要和他谈谈,够胆就来!” 杜浩挥挥手,“好了,让我自个听个评书。” “唉,浩爷!” 周德才抱了抱拳便是起身离去。 看着离去的周德才,杜浩陷入沉思。 姜堂主这人他最近也调查了一下,人还算是个好人,背景很干净,关键很擅长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尤其在上流社会圈子里。 这种人如果有机会,杜浩不介意向他抛出橄榄枝。 眼下自己麾下,大山就是如今中底层人做派,周德才也差不多。 虽然两人都算是曾经光辉过,但都这么多年,几乎与底层人融为一体。 至于他杜浩,虽然可以和上流社会的一些人打交道,但哪有做老大天天做这种事情。 故而有一个能和上流社会达官显贵打交道的人,是当下杜浩急需的人才。 “我得计划要加快了!距离九月只剩下两个多月时间了,九月啊~九月~” 杜浩眼睛眯缝着,心中有着一股紧迫感,而这紧迫感他从没对外说过。 “这月还有一件大事,钱啊!钱!五百万大洋算什么?留在那些蛀虫手中毫无用处!得尽快开始了!” 杜浩神色无比凝重,耳边有评书人说到精彩桥段,然而此时杜浩置若罔闻。 重活一世,杜浩的目标很明确,第一,顾己,这点他现在可以说已经做到了! 眼下无论是青帮身份,还是特务处身份,都能让他在津门沦陷后自己带着家人和身边朋友全身而退。 第307章 真没事? 甚至可以说,这一点杜浩已经远远达到了,凭借眼下的产业,待战火波及到这里之前,他足以积攒下极其惊人的财富。 之后家人完全可以安置在香江亦或者魔都租界。 只是这一步完成后,人当真能闲下来吗? 杜浩本以为自己能对这些事视若罔闻,毕竟自己只是这世界的一个旅客,但只有事情真正发展到这一步,才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这便有了杜浩的第二个目标,竭尽所能,为这乱世尽一份力! 钱他杜浩要赚,但自己够用就足够了,他不是什么守财奴,更不是什么那些下野军阀喜欢囤积房产当个包租公。 真要那么做了,那杜浩就不是杜浩了,而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 —— 时间一晃便是次日—— 法租界古韵茶社— 这算是一家比较上档次的茶社,乃是一位浙商开设,早期是用于给同乡聚会所用,但久而久之这高雅的氛围和浙商带来的茶叶确实不错。 这儿也就变成了一些达官显贵私底下的聚会所在。算是较为文艺的聚会点,没有那些乌烟瘴气,多以交谈正事有关。 今日南市分局的几位高官正齐聚于此。 能称之为高官的,自然不是阎局长这种级别,而是两位正副总长,以及今日的东道主,王三公子。 “王公子,今日怎么有闲暇请咱们喝茶啊?”说话的是穿着一身长衫便服的南市分局总长,秦总长。 一旁的许副总长也是笑着点点头,“是啊,王公子,今个儿这场子,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两人与这位王公子也算是好友,没办法,王公子财大气粗,不少官员都和他有不错的关系。 这谁能拒绝得了和散财童子当朋友呢? 但今日却有些奇怪,王公子以往都是去戏院或者某些快活场所的,今个儿倒是一反常态,选了这么个文艺的地方。 这让两位正副总长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呵呵,两位抱歉抱歉,今天要谈正事,改日小弟做东一定带两位老哥去一去那高档场子耍一耍,不过眼下....却是有些事想麻烦两位!” 说着这位王三公子,笑呵呵从衣袖中取出两份厚厚的信封往前推了推。 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是眉头一挑,不动声色的将其掂了掂,又在桌下拆开一角瞧了瞧,好家伙这可不少啊! 两人每人一万大洋的关金券,虽然兑换麻烦了点,但价格要比给票据,汇票之类的东西有用的多。 “呵呵,王公子,咱们关系何须如此?你有什么难事直说就行!” 秦总长笑呵呵说着,但手里却已经将那信封揣入怀中。 捞钱的渠道他很多,但一口气捞这么多的可不少见。 相比之下许副总长就有些犹豫,他毕竟职务比秦总长要低一些,也怕这位王三公子的要求很过分自己不好办。 两人神情变化,王三公子看在眼里,他呷了口茶,这才笑道,“两位其实这事儿不难办。 对于两位肯定就是随手而为的事情,我也是想和两位真心做朋友,所以就给的多了一些。” 王三公子还真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事,便是将昨日收到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就是这事儿,昨个儿南市分局给我发了这么个东西,这个对两位而言应该不难吧?” 闻言,秦总长许副总长一愣,稍稍一看心里就是一乐。 嚯! 这不是他们底下的小老弟干出来的吗? “这事儿还真不难办!”秦总长仔细又看了一遍,这才笑呵呵回应, “王公子,您放心,底下人不懂事,回头我就好好训训这厮,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秦总长一脸佯装怒容。 “秦总长,这可是特务处加印,市政盖章的条子,由你们南市分局代办的事情,这事儿真没问题?” 王三公子反问,虽然也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甚至他还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时候他们王家沦落到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地步? 前段时间的枪械事件他也有所耳闻,但并未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就是小事,特务处?抱歉真没听过! 市政的名头他知道,但凡事都讲究人情世故,不就是要钱吗?两万大洋够不够? 这才有了眼下聚会,当然王三公子本来都没想过亲自出面,但想到自己父亲身份敏感,过于傲慢也不行,便是给了这两位总长面子。 “王公子,这是瞧不起咱们不是?” 秦总长有些佯装不悦,轻哼道,“小阎虽然不是我的人,但他能有什么跟脚? 至于特务处和市政联合办案,这事儿还不是咱们内部自己人说了算,只是没想到小阎背后似乎还有人。 眼下之事想来他也是奉命行事,不过我老秦也是他顶头上司,说一嘴,这事儿也就放下了。” 对于阎局长被特务处选中代办此事,秦总长虽然心中有些诧异,但也没当回事。 特务处他也没太当回事,就是个新组建部门,市政高官们有几个正眼瞧他们的? “真没事?”王三公子再度反问,他得认真确认一下,不然自己不给钱,人家真把他带走,那可就真闹笑话了。 “没事!能有什么事!王公子你再这么说我可就真生气了!”秦总长笑道。 闻言,王三公子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好好!秦老哥还有许老哥,今日算是我王三欠你们一个人情,今日就当是一些小小心意,改日还有一份厚礼送上!” 正待雅间宾主尽欢之际,却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 “唉!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私人场合!” “唉唉,你们....” “给我滚!再吵吵把你们店给封了!” 一阵嘈杂之声后,哐当,雅间房门直接被暴力推开。 一时间王三,秦总长等人全都是一愣,他们什么身份?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关键这进来的人是谁? 却见这群人每一个都穿着警员的服饰,虽然穿着这身皮,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活脱脱比混混还混混。 “谁是秦旺财?” “秦旺财!是谁!老子知道你在这里!” 为首之人环视一圈,高声大喝,嚣张跋扈之意都明晃晃写在脸上。 这一刻屋内三人更是怔住了。 第308章 反了反了! 王三公子一脸愕然的看着秦总长许副总长二人,又看了看这群警员,一时间感觉这世界是多么魔幻。 他都怀疑自己今日找来的两位总长是不是别人假冒的冒牌货。 而此时秦总长一张脸已经黑如锅炭,秦旺财,这是他的本名没错,但平日里谁敢这么称呼他? 还有这是反了?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秦总长面沉如水,指着对方就低喝出声。 毕竟是当了这么多年中高层官员的,他这一开口气势十足,上位者气势展露无遗。 然而对方却哪管这些,一口浓痰就吐在秦总长面门上,骂道,“你管老子哪个分局的!就问你是不是秦旺财?” 摸了摸脸上那让人恶心无比的粘稠浓痰,秦总长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嘭!” “你们到底是谁?我是许畅文!南市分局副总长,你们是反了天不成?!!瞎了你们的狗眼也敢....” 许副总长一拍桌子腾的就要站起来。 但却见对面为首那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下一瞬抬脚就将刚准备起身的许副总长踹了回去。 “你!!你!” “你就是许畅文呐!老子也找了你好久了,这是你的拿好!要是东西坏了毁了,三天后你就给老子乖乖吃牢饭!” 那人说着将一张条子拍在许副总长脸蛋上。 然后就见他在众人愕然迷茫乃至发愣中,来到秦总长跟前,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点点头,“看来你就是秦旺财了,这是你的!都是一样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那什么事也没有。” 说着这群人转身就走,但为首那人临行前却是瞥见角落里的王三,顿时眼睛一亮。 “呵呵,这不是王三公子嘛,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否则,你看咱们敢不敢抓你!” 说着那人一挥手,一群人顿时快速撤离,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待这群堪比悍匪的流氓离去,直至良久雅间内依旧静若罔闻。 “咳咳!两位,我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那就不便打扰了。” 王三公子已然感觉气氛不对,拱了拱手,就起身快步朝外而去。 神色格外凝重,他隐约感觉这事情没这么简单了。 一边往外走,他一边拿出自己那张条子看了看。 条子上书写的内容不多,大体就是告诉他王三,他有一杆枪与某件案件有关,同时列举了其枪械编号。 最后勒令他三日内去南市分局对此次事件配合调查,并未写赔偿多少大洋。 没写才正常,因为昨天那群人已经口头表述,需要三十万大洋此事才能摆平。 可谓是一点把柄都不留。 但按理说这根本就是一件小事,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这南市分局莫非是疯了不成?连自家长官都抓?” 王三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只得先快步离去,同时另寻办法。 与此同时雅间内依旧还有些一片死寂。 秦总长面上呆滞和茫然,许副总长看着自己的条子也是有些迷茫。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不约而同的拿出各自的证件看了看,看看自己这证件是不是假的。 “他....他阎福来是不是疯了?” 半晌秦总长压抑着火气,用手帕擦掉面上的浓痰,他现在还觉得极为膈应。 “我.....我觉得不是他疯了,这件事不太对啊!” 许副总长关系没秦总长硬,本身职务也低,能爬到这位置本身努力和资历占据绝大多数,想事情就想得多一些。 “秦总长您想过没有,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我二人的身份,而且此事已经很明白了,就是他阎福来授意的,明明知道我们的身份,他阎福来除非脑子被门挤了,否则干不来这事!” 许副总长越想越是摇头不止,他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哈德门给秦总长抛了一根。 两人就这样吞云吐雾起来,刚刚那一幕让他们现在都没能回过味来。 哪有下级对上级这么做的,这得喝了多少假酒才敢这么做? 没一会儿,两人左一口又一口很快面前就堆积不少烟头。 “这件事不太对劲,看来小阎这次真的是攀上高枝了,先看看情况,我也先去问问部长!” 秦总长皱眉沉吟说着,他背后靠山就是警署部门的部长,亲戚关系。 眼下他也没辙,这事情太怪异了,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阎福来以往为人处世的风格完全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来。 “总长,我最近也看看局势,阎福来应该不止是对咱们下手,估计很快就有人站出来。到时候我们再静观其变。” 许副总长也是点点头,两人也都不是傻子,他们这级别说高也真算不上多高,起码放眼整个津门真不算什么。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小心。 —— 而另一边,入夜十分,王家别墅所在。 今日溜达一整天,忙着亲力亲为收租的王大爷总算是回来了。 现在他的确被街坊邻居亲切的称呼为王大爷,没办法,人家真是大爷。 可以说附近这一整条街,所有人都相当于给王家打工,每月赚来的钱都需要拿出部分给王大爷交租。 推开门,他就有些诧异的轻咦一声。 “今个儿少爷没出去乱玩?”王大爷侧头问了问迎出来的老管家。 老管家摇摇头又点头。 “什么意思?” “老爷,少爷白天出去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回来了,现在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呢,看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还问我来着,说是老爷何时回来。” 听到这话,王大爷眉头一凝,清楚自家这臭小子脾性的他,很快就感觉不对劲。 “哼!这臭小子难不成又惹祸了?老子是没给他钱花还是打了他?怎么就是不晓得事,不知道他老子现在都得低头做人?” 王大爷有些恼火,真当他这个老子还是以前威风八面大权在握的总督? 自己多喜欢钱的一个人,天天看着这败家子败家都没说什么,只要这臭小子踏踏实实的。 现在倒好,给钱还不老实了。 想到这里他撸起袖子就往书房冲去。 第309章 越来越不对劲了 只是冲进书房,王大爷就愣住了。 却见自家儿子一手抓着电话,似乎在和人聊天来着。 听那边的声音,王大爷又是一愣,这不是财政部沈部长的声音吗? 这下王大爷就算再如何恼火,不好让外人听到自家人的事情,就这么强压下怒火在旁边静等着电话打完。 待自家这儿子挂断电话,王大爷这才沉声喝道,“你个不省心的,你说,没事和沈部长说什么?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一般而言自家这儿子和沈部长这种级别肯定是搭不上线的。 但自己这儿子有一点很像他,那就是真的能说会道,偏偏还比他大方,这人脉这块真是没的说。 甚至有好友都在调侃他,说他做人还不如他儿子。 “爹,我这正好找您有点事了。”看到自家老爹,王三顿时面上一喜,赶忙上前。 这倒是让王大爷心中怒火顿时被噎住了。 “爹!是这样的,今天.....爹,事情就是这样,您看这是昨天南市分局递过来的条子,当时您不在家我就看到了。” 听着儿子的话,又看了看这盖了两个章的条子,王大爷反应比他儿子还激烈。 “什么?!他们疯了张口就要三十万大洋?!” 王大爷顿时就急了,连连摇头,“不能给!这个钱绝对不能给,老子能赚钱那是我的本事,再说这些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要一口气分出这么多出去!” 看着自家老爹的反应,王三对此并不奇怪。 自己这爹贪财如命,如若绝色美人,复出的机会,以及数百万大洋,这三者做出选择。 那么以自家老爹的性格,肯定会选择第二,因为复出他就能再度为祸一方疯狂捞金了。 如果能在一省之地再度担任总督,那捞个数百万大洋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如果能多干几年,千万大洋都能捞出来。 以自家老爹的捞钱的能力,王三并不怀疑。 如今王家虽然已经没落,这些年王三疯狂败金,饶是如此,家中少说也还有两百万大洋积蓄。 可谓是巨富之家,如若算上房产,六百万大洋都能凑出来。 这要是早年他王三不败金,以他王家的资产完全可以一家之力买一艘铁甲舰。 这还只是王大爷主政一方短短数年时间刮出来的资产。 “爹,这钱咱家其实不是不能出,但不过爹您说的对,咱们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再说钱是小事,关键是面子,这要是让人知道什么人都可以在咱们王家头上拉屎拉尿,往后咱们这么多钱可就不好守住了。 今日孩儿就寻了秦总长他们,可惜他们似乎也遇到点麻烦。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联系上沈部长,相信过不了多久沈部长就能帮咱们摆平这事儿!” 王三虽然纨绔了一些,败家了一些,但他还真不是随便乱花的人,看似肆无忌惮的打撒币行为,实际都是为父亲此前做出错事找补。 但这次他不是舍不得花钱,实在是涉及面子问题。 王家这么多钱还能立足无人觊觎,还不是面子人脉摆在这儿,让人不敢小觑。 这次要是服软了,那以后随便阿猫阿狗都能薅一手羊毛。 “好!你办事我放心,联系沈部长也不错,到时候你看情况给点钱,不要给多了啊!” 王大爷提醒着,闻言王三心下腹诽。 都部长级别,不出个几万大洋,他王三丢不起这人。 就在父子二人就这件事继续闲谈之际,忽的电话铃声响起。 王三率先接通,王大爷则是发现自己儿子表情一下子凝重下来。 “嗯嗯!沈部长我知道了!好的,好的!那....那行那就不麻烦您了。” “沈部长?”见挂断电话,王大爷连忙询问。 “嗯。”王三沉重的点点头。 “沈部长怎么说?是不是有眉目了?这事应该不难办,应该是小事。” 王大爷说着,他心底里还是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贩卖枪支,这算是什么大事。 再说这事儿他们父子二人此前完全不知情,要说下人偷偷贩卖那也是不可能。 毕竟他们府里的下人也不缺钱,多半有佛爷入内偷窃拿出去贩卖的。 这种事,这能算事吗? 在曾经统领十万大军的王大爷看来,枪他以前有数十万杆,大炮都不知道多少,现在家里丢了把枪算什么? “爹,沈部长说....说是这事儿他帮不了他还说....” “说什么?” “说是他家也是这情况,他也在看情况....” 说着王三都觉得今天有些魔幻,怎么自己找谁,谁就被发了条子? “沈部长家都有?这南市分局到底是谁的人?这胆子也太肥了?” 这下王大爷有些不淡定了。 这要是对方来头极大,他这三十万大洋,不出也得出了。 “目前只知道有特务处和市政那边的盖章,但仅仅只是这样,应当就是应付性质,完全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但眼下就不同了.....”王三眉头紧皱,想了想看向自家老爹,叹道, “爹,要不明天我还是给那边送三十万汇票过去算了?也算是花钱消灾。” “这....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吗?你明天再找找其他的关系?” 王大爷还是十分肉疼,三十万大洋他听着就感觉心痛的不得了。 闻言王三也知道,劝是没法劝了,在钱上面老爹还是很敏感的。 “行吧,明日我在找找关系,也谈谈那南市阎局长的底细。” 王三点点头。 一眨眼就是次日,一大早,王三就带着几个信封坐上汽车朝一个地址驶去。 今日他要拜访几家,都是津门中高层级别的大人物,同时和他们王家关系也还行的几位。 “嚯!小王啊!今个儿怎么登门拜访?稀客稀客啊!” 房门打开,迎面就见一位穿着居家服的中年眼镜斯文男子满脸笑容,同时对方回头喊道, “杨姨,今天多准备几个菜。” 中年斯文男子名叫何忠堂,是教育部的一名科长,同时兼任大学老师,一家子也算是书香门第,很有学识。 王三这性格和作风,按理说很难与这种文人结交,但奈何有几次这位何忠堂急需钱,这不关系就拉近了。 第310章 你们阴我?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落座,听着王三所说的事情,何忠堂不时点点头。 “嗯,贤侄啊,你说的对!这些人太过分了!不过你还是对这些人说法过于保守了。 要我看这些人就是国家的蛀虫!就是因为多了这些人这才导致政府资金紧张! 他们这是在干嘛?以权谋私!张口就是三十万大洋,这是什么?这是敲诈!” 何忠堂显得格外激动,这点就连王三都是没想到,不愧是读书人啊,这嘴皮子一动,这层次立马就上来了。 “是是是!叔您说的太对了,这群人真的....” 话说到一半,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一瞬间,王三便有了不妙的感觉,这一幕颇有点似曾相识。 “谁啊?敲一下就行了,这不是来了嘛!” 何忠堂不悦来到大门前,刚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群警员。 对方认真看了看何忠堂,沉声询问,“何忠堂是吧?” “嗯,你们是.....” “你家中是不是有一把编号是****得手枪卖了?” “卖?没有,不知道什么情况,可能是遗失了。”何忠堂连连摇头。 “那就没错了,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你事情犯了。三日后拿一千大洋到南市分局,要么就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说着为首那男子一把将一张纸条塞入何忠堂怀里。 紧接着这群人扭头就走,看起来行色匆匆的十分繁忙的样子。 低头看着纸条,何忠堂皱了皱眉。 但看了看他眉头就拧成一团,随后就是勃然大怒。 “好啊!他们连我都开始栽赃诬陷!” 合上房门,何忠堂重新坐了回来,看着王三顿时就义愤填膺起来。 “贤侄,你看看!看看!这群人简直是胆大包天,竟然....” “唉,贤侄怎么?不留下来吃饭吗?这是....” “叔,抱歉我还有点事就不多打扰了!” 走出何家,王三揉了揉眉心,抬头看了看天,感觉是不是有什么力量在针对他。 怎么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了? 摇摇头,他再度上了汽车,决定再走走。 然而好几家都是这样,几乎就在他刚刚与其攀谈没多久,就被发条子了。 直至下午时分,王三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汽车后座上,目光有些呆滞。 “少爷,还要不要去下一家?”司机贴心询问。 “不必了,先回去吧。” 王三摇摇头,他已经决定花钱消灾了。 这件事闹成这样,他知道已经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 能够一口气给这么多中高层官员发条子,这南市分局背后之人能量极大。 除非对方脑子真的坏了,但这年头有谁做这种没把握的事情。 回到家,清点出,三十万大洋的汇票,王三就往南市分局而去。 然后..... 他就被连人带汇票一起被扣押了。 “你们干什么?” 看着反押着自己的警员,王三顿时大怒。 “王三是吧?你今天这是来干嘛你知道吗?”一名警员一脸坏笑的上前,一手还轻敲着警棍,十分不怀好意的样子。 “什么?我是来送钱的!你们不是要钱吗?钱就在这里,难道你们不讲规矩?” 王三有些懵逼。 “哦?原来在这儿啊,行,赃款找到了,现在人赃并获!”那人一把抽出王三口袋里的信封,打开瞧了瞧,顿时满意点头。 “什么?什么人赃并获,我是来送钱的,是你们要我给的!”王三大吼。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是啊!送钱贿赂是吧?你不要狡辩了,关于你的罪证我们已经掌握齐全了。” 说着为首那男子笑呵呵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分别是他今天拜访好几位官员的照片。 虽然都是他进入官员家中的照片,但如若有了前面一张照片打底,那一切就有些解释不清了。 第一张照片赫然是昨日他王三和秦总长他们聊天时的画面,其中刚好有他推出两个信封的画面。 这....这是什么时候?! 王三愣住了,当时就他们三人,这是怎么拍到的? “你们....你们阴我?!” 王三彻底明白了,多半从对方两天前发条子开始,就盯上他了。 那雅间肯定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好啊!可以可以!刚刚已经录音了,诋毁警官,很好!很好!给我押下去!” 为首之人冷笑连连,他自然就是刘万发。 最近几日他可谓是春风拂面,志得意满。 如若是老熟人和他见面,估计都不认不出来。 此前的刘万发阿谀奉承惯了,气质上就显得有些猥琐小心,但现在就不同,整个人气势强大,明明是中低级警员,却散发出比总长还要霸道的气势。 但这也正常,刘万发连总长都敢吐口水,最近口水都有些不够用了。 见王三被套上油纸袋被押走,但押走的方向却不是警局里面,而是外面。 然后就看见早就有两名黑西装汉子过来接应,双方打了声照面就将王三移交出去了。 看到这一幕,刘万发身边的狗腿子有些狐疑。 “刘哥,这些人是谁啊?咱们这样做会不会不符合规矩啊?” “规矩?” 闻言刘万发冷冷注视着这名手下,仰头轻哼道,“你说说看,咱们最近做的事情那件事符合规矩了?” “额....” 闻言这狗腿子顿时冷汗直流,这做的时候不觉得,只觉得跟着刘哥威风八面,想给谁脸色看就给谁脸色看,现在事后想想,腿肚子顿时就打颤起来。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瞧你这出息!” 刘万发笑呵呵拍了拍这小弟的肩膀,宽慰道, “不要怕,你想想咱们是为谁办事?” “阎局?” “那昨天咱们给谁脸色看了?还有几天去的这些家。你仔细想想,哪一家比咱们阎局级别低?” “刘哥您是说....” 小弟顿时反应过来,这是阎局背后有一座超级大靠山啊! “不要说出来!刚刚那些人估计就是那位大佬的人。” 刘万发摩挲着下巴沉声说着,“下次那几人再过来,你和他们说我想结识一下他们。请他们吃个饭,看看能不能赏个脸。” “刘哥您是想....” “唉,不要说出来,我和我姐夫关系多好,肯定不能干吃里扒外的事情。 但我这情况又不同,我姐夫拜了码头,我再拜个码头,反正都是同门,还是自家人不是? 当然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谁也不能说!” 刘万发一脸肃然道。 “知道了刘哥!我肯定不乱说!”小弟连忙敬了个礼,一脸笃定。 第311章 盘外招来了 而与此同时,特务处津门站—— 消失的他还没出现。 周副站长如同一个谜语人,现在连他的照片都没有,任何音讯也是全无。 “周副站长还没出现吗?”郑士松凝眉看着杨秘书和郭斐。 尤其是郭斐,他可是情报组组长,眼下这么个大活人在他们津门站消失,他这个情报组组长竟然一点有用讯息也没有。 “站长,那个....那个昨天咱们致电了总部,人家说周副站长的出发日期没错,按理说那日咱们就该接到人的。 只是.....卑职也不清楚怎么会这样....” 郭斐额头有些冷汗,他最近几日几乎出动所有弟兄,别的什么事都没干,净是去找人了。 只是这种事总不可能公开去找,也不好意思动用市里的警卫力量,不然他们特务站还要不要脸了? 特么副站长给丢了,搞这么大动静就是为找回自家副站长,这要是被人知道,估计委员长那边都得甩他们两耳光的。 嘭! “那现在你们告诉我该怎么办?堂堂副站长,竟然给丢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我郑士松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说着郑士松还拍了拍自己的脸,其愤怒可见一斑。 闻言,郭斐和杨秘书都是寂静无比,头都不敢抬。 尤其是郭斐,他已经是满心的苦笑,他头一次感觉情报这么难搞。 抓敌特抓汉奸抓贪腐也就罢了,没想到还要找人,找自己人。 这活儿,他以前没做过啊!~ —— 鸿运茶馆,杜浩悠闲的听着曲,耳边不时听着周德才的汇报。 “浩爷,姜堂主已经联系上了,倒也回复了,不过他要选地方见您。 我怀疑....” “怀疑他要暗杀我?”杜浩笑问道。 “应该....不至于,地点就在南市一家较小的老戏园子,常人不知道,知道的都是以前的老主顾。 我让弟兄们提前布置人手就行。不过我还是不太建议浩爷您去,这人估计用心不良!”周德才摇摇头。 “那就不见,告诉他,要谈就好好谈,地方咱们定,要么就等死吧!” 杜浩挥挥手冷笑道。 对方是个人才,但真要人才他也不是毫无办法。 “是浩爷!” “还有事?” “倒是没有其他大事,就是最近有些外地人!” “外地人?” 听到老周这么说,杜浩一下子警惕起来。 “浩爷,是这样的,有兄弟反馈,最近咱们南市这几条街上,出现不少生面孔。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每天都有生面孔,之所以有兄弟汇报,是这些人貌似经常在鸿运茶馆附近徘徊。 偶尔也会在....在....” “在我南市家附近徘徊吧?”杜浩笑着反问。 “额...对...对的!”老周点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杜浩摩挲着扶手淡淡询问。 “昨日汇报,应当是最近两日的事情。” 听到这话,杜浩眉头一扬。 这一神情变化被老周所察觉,连忙低头询问,“浩爷,不知是那些人不长眼,您说个人,兄弟这就给您打听清楚,连夜把人给斩了!” “斩?我斩你个白切鸡!!!” 杜浩顿时笑骂出声,摇摇头,叹道,“没事,应该不是江湖上的人要搞我,这是有人看我胃口太大,想搞我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啊!” 杜浩心中有些无奈,本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够好,但很显然这群人不愧是津门地头蛇。 的确,杜浩自己就是地头蛇,这群官面上的人也是地头蛇。 杜浩要打听谁容易,他们要打听谁同样容易。 但眼下杜浩率先动手,在这些地头蛇看来就是明牌了。 “那浩爷,您最近还是增加几名护卫吧?” “这事儿我会和大山说的。” 杜浩当然不会自大到认为这群人就只是盯着,更不会认为逼急了,这群人还会守规矩。 盘外招在后世都有人干过,据说有演员曾经还请过杀手。 而这年头,国党那些高层谁没被暗杀过,东洋人,亦或者被逼的走投无路的军阀。 “好了,这事不用你操心,对了上次让你找的老师傅找到没有?” 杜浩话锋一转问到了别的事。 这事儿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当时因为感觉大刀用起来虽然在群战方面十分便利。 但考虑到地位越来越高,真正能让他亲自下场的机会几乎没有。 也就一些暗杀亦或者特殊情况才会他亲自出手,故而便携性武器就提上日程。 首先自然是枪,枪这个,杜浩自然是必备。 一把勃朗宁手枪,还是特务处下发的。 但枪....按张师的说法,五步之内刀剑拳脚快,五步之外枪快。 故而枪要有,兵器也要有,拳脚更要有! 尤其是拳脚,绝对是要练一辈子的! 拳脚好,碰到暗杀反应都会比那些早就被金钱腐蚀的青帮大佬要快。 “浩爷,找到了但人家是铸剑的,听说是个浙省龙泉人,家传就是铸造龙泉宝剑的。 如果浩爷您要铸造软剑可能有点困难。” “能铸造就行,就算不能铸造便于收放的软剑,那硬剑长剑也行,但我需要私人订制。 这人什么造价?能不能直接请过来?”杜浩反问。 他对自己的新兵器有一个自己的想法,既然软剑不行,那就长剑,但一定要做好伪装。 做成那种细长的剑刃,外面做成文明杖的模样。 这样倒也符合他江湖大佬的身份。 “这....浩爷,人家应该不接受所谓的私人订制,也不接受邀请去其他地方。 他说只会在自己店里,想要铸剑,也得按照他的想法来,否则他宁可不接这一单!” 周德才有些为难,那老头子他见过,就是个倔强的老头。 “拿去!再问他来不来!” 杜浩随手从兜里取出一张关金券拍在桌上。 周德才一看,眼皮一跳。 好家伙,直接就是价值一千大洋的关金券。 “不行,你就再加!一万大洋以内,他请不来,就换一家!” 杜浩沉声道,他现在哪有这功夫和这老头子玩什么三顾茅庐戏码。 砸钱!不行就换人! 杀人他还是不会杀的,这种老匠人杀了确实可惜,如今这国难当头,本就有许多传统技艺得不到保留,自己人再滥杀,就真可惜了。 第312章 找人 片刻,杜浩走出鸿运茶馆,唤来伍洋。 “浩爷去哪儿?” 伍洋笑着询问。 “牛津路老地方。”杜浩笑着挥挥手,闻言伍洋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 一般而言,去特务站就是老地方,是去陈忠丹那边就是说去姑父那儿。 当然这是后面才出现的细微改变,此前杜浩的老地方就是陈忠丹那边。 今日杜浩有些事要过去,那就是授衔仪式。 这次据说除了军衔,还有就是功勋赏赐,上次郑站长说的十分正式,想来这次功勋不简单。 本来前日就该前往站里接受授衔仪式的,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才提醒他。 进入站内,外面看到的都是老面孔,里面前台的依旧是一位长相还算不错的女士,对方这次却是笑着朝杜浩点点头。 “杜先生,等您很久了,老板就在办公室等您!” 听到这话,杜浩一听就懂,点点头就独自往四楼办公室而去。 就在杜浩来到四楼郑士松办公室前时,不由顿了顿足,目光看向杨秘书办公室发现他竟然不在。 这有些反常,按理来说,郑士松这种级别的长官,外面的秘书大多数时候都是随同一起的。 尤其是在特务站办公期间,一旦有访客来访,秘书必须要提前先请示站长,以及负责安置访客。 由秘书进去汇报亦或者看过站长行程表才会决定让不让访客拜访站长。 但今日却.... 就在杜浩思忖犹豫要不要敲门之际,忽的他听到门内好似隐约传来一些议论声。 “现在总部已经发电询问我们是不是出现什么变故,周副站长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人在咱们津门站丢了,现在你们准备怎么给我个交代?” 这声音是郑站长的,杜浩一听就知道,只是这话里的内容.... 属实让他有些愕然。 最近竟然来了位副站长?关键人还不见了? 只是稍稍一想,杜浩就觉得忒荒唐了一些。 听错了!自己肯定听错了! 杜浩心中连连摇头轻笑,开什么玩笑,哪有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多半是听岔了。 想了想还是轻敲了敲房门,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眼下杨秘书不在也只好这样。 听到敲门声,门内顿时陷入寂静,半晌就有人拧动门把手。 大门打开一条缝隙,就见正好是杨秘书正在探头观望。 “原来是杜浩,可是为了授衔仪式的?” 杨秘书故意大声说着让里面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没一会里面果然传出郑站长的声音,“既然是小杜,那就让他进来吧,正好也有些事要和他一起商量。” 听到郑站长这么说,杨秘书这才彻底打开房门让杜浩进来。 进入办公室,杜浩这才发现里面不仅仅只有杨秘书和郑站长,还有那位情报组郭斐郭组长。 “站长,你们这是...” “小杜啊,来坐坐!” 郑站长看起来明显有些疲惫,但看到杜浩时眼中还是闪烁着一种光芒,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小杜喝茶喝茶!” 看着站长又是让自己坐又是让杨秘书倒茶的,杜浩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和心慌。 属实是干了亏心事,就有些慌。 现在站长对于自己干了啥事应该还蒙在鼓里呢。 而且看眼下这情况,站里最近真的没去管他的事情,似乎在为了另一件事正头疼呢。 “站长是不是站里出了什么事?” 杜浩知道有些事还是自己主动提出来好点,长官也是要面子的嘛。 “唉,我就知道肯定瞒不过小杜你这双眼睛。” 废话!这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你有事了。 看着郑士松这模样,杜浩心中腹诽。 “小杜啊,授衔仪式先等一下,有件事需要麻烦你,咱们站里你就是最优秀的人才,有些事还是得你来啊!” 郑士松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 这话虽然有点这时机无奈才说出来的话,但杜浩知道不能摆谱,便是连连摆手。 “站长,您有事需要卑职,卑职一定竭尽全力,至于最优秀的却是不敢当呐!” \\\"好!我就知道小杜办事最是认真,就是难为你了,这事儿本来是站里某些人的过失却....唉,不说这些,事情是这样的....\\\" 郑士松就将最近发生的离谱事情诉说了一遍,属实是离谱,杜浩听完都感觉人都快傻了。 愣愣的看了看郑士松,对方老脸也是一红。 目光转而看向杨秘书和郭组长,这二人也是连忙撇过头不和杜浩对视。 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娘的副站长搞丢了,他们还是搞情报工作的,这别说是被外人知道,自己人知道都感觉丢了个大脸。 杜浩愣了半晌,直至郑士松轻咳提醒,杜浩这才反应过来。 “小杜啊,这事儿你能不能帮个忙?”郑士松说这话都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太丢人了。 “当...当然没问题,毕竟我也是站里的一份子。” 杜浩连忙点点头,旋即笑着转过话题,开始询问当时的具体情况。 听完杜浩微微皱眉。 “可是觉得难办?”郑士松有些担忧道。 他请杜浩帮忙也是没办法了,这事儿说出去真不好听,但杜浩是青帮弟子,手底下一两千号弟兄遍布整个南市,甚至不少触角说不定还触及到外面。 而且青帮这层人脉运用的好,找起人来真不算什么事。 据说一些大佬的儿子被绑票就是找青帮帮忙,曾经有一位洋行行长的女儿被人绑了,据说就是请青帮弟子找到的,仅仅一天时间就找到了,不然这要是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杜浩皱眉主要是他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因为这时间太巧了。 “站长,您说的没错吧?就是7月5号,三日前?”杜浩不确定反问。 “没错,就是7月5日的下午,当时应当是二点至三点左右那一趟车。” 郑士松十分快速就做出回复,这个他已经反复和车站那边确认了。 闻言杜浩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时间也太巧了,貌似就是同一辆列车。 “站长有没有那位周副站长的照片?”杜浩沉声反问。 第313章 授勋 “这个.....” 说到这里,郑士松也是一脸的蛋疼。 “照片没有,不过有他的一些基本资料,你要是需要样貌特征资料上也描述了。” 郑士松很是无语,因为这位周副站长太谨慎了,再加上是江山县人士,和校长是老乡,本身也是校长信任的一位年轻人。 再加上此人的谨慎是出了名的,在特务处保密工作还只是初创阶段,这位年轻人就特意申请将自己的资料保密等级提升至最高。 考虑到他此前做的一些功绩和卓越的成绩,他的这要求得到了总部批准。 这就导致蛋疼的情况发生了,一般述职都会提前转移相关人员资料。 但这周副站长就特么一个人搞特殊,他的资料要自己带过来。 “行!站长,这事我会记在心上的,我马上发动人员全城搜寻。” 杜浩皱眉点点头,他现在隐约感觉事情有点怪巧合的。 但关于上次抓捕敌特的事情,本来想说的,眼下他暂时不能说了。 “好!好好好!小杜我果然没看错你!” 郑士松闻言顿时面上大喜不已,连连拍了拍杜浩肩膀,目光瞥向杨秘书和郭斐,轻哼道, “你们都要跟小杜好好学学,什么时候你们有小杜这么能干,这么不负重担,那我做梦都能笑醒!” 见此,杨秘书和郭斐只得默默点头,眼下还是不要触站长霉头。 “好!杜浩!” 忽的郑士松面色一正,肃然道。 这一轻喝,杜浩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站定身姿行了个标准军礼。 接下来自然就是授以勋章了。 这次授勋,直接授以了三等云麾勋章! 云麾勋章可是了不起的荣誉,而且杜浩这次可谓是破格授予。 要知道,云麾勋章分为十等,其中一等最好,十等稍差。 且每一等勋章授以都有严格划分,比如将官颁给一至四等,校官颁给三至六等,尉官颁给四至七等,准尉及士官颁给六至九等。 也就是说杜浩这次专门破格将功勋往上提升至校官级别。 尉官和校官,可谓是一道天堑门槛。 其实准尉在开战初期已经算是不错的基层军官了,正式的尉官也十分不错了。 但只有校官才算是一些地方的中高层官员,踏入校官才算是迈过基层官员的门槛。 而这次授勋很明显,就是杜浩资历太浅,这次功劳又太大。 虽然连胜三级,但杜浩此前也立过一些功劳,加在一起,这些职位升迁也不算什么。 要知道他这种功劳在眼下特务处初创的关键时刻,放在校级军官身上,那也能升一级再加一次授勋。 校级军官升一级什么概念? 北伐结束后,全国开始逐渐趋于统一,这军官的升迁速度开始急速放缓。 这么说吧,在39年以前,少校升中校,光是资历都需要熬三年,这还是有一定人脉能固定捞到功劳的情况下。 而上尉升到少校则需要四年。 至于上校升到少将,同样是四年。 但是! 这里面有很多潜规则! 其中出身是关键! 正常情况,从外国军校毕业回来的军官升迁速度最快,许多留学生回国后,两三年便可升至校级军官。 其次就是中央军校毕业,最后才是其它地方军校毕业的。 但有一点,校级军官,要升级至少将级别,如果不是保定系,黄埔系,那么即便是外国军校毕业,也根本不可能升到将官序列! 将官这个序列,不是你教育好就好,而是一定要看出身,在这一刻,出身才是第一先决条件。 毕竟用自己军校出来的人才放心。 校长既是黄埔的校长,也算是半个保定学子。 当然校长出身的确是保定,但非12年创办的那所保定学校,但他绝对会自称自己是保定系学子。 无他,拉拢人心尔! 就如明朝的老朱,早期都承认蒙古的正统来着,无他同样是拉拢曾经的旧部。 “小杜,你这次可别觉得亏,以你的功劳只是这军衔来说确实是亏了,但有了这勋章可就不一样了。 有这勋章,每次升迁你的名字都会出现在大名单之内,当然如若你再立下大功,那还能破格提拔。” 郑士松这番话,杜浩明白,其实就是目前国党内部升迁的规则罢了。 升迁不可能单独给你一人升迁,其实都是按批次的。 一般都是根据划定一个时间段进行集体升迁,而升迁的考核标准也是根据各部门提交的名单酌情考虑。 这所谓的酌情就是出身,人脉,和功劳。 出身人脉很重要,毕竟校长要拉拢人心,有时候出身好,校长让其升迁快一些,既是拉拢其人背后的长辈,也是释放一个信号。 再说,出身好的,军衔高低与否其实并不重要了,无非就是校长给对方一个名正言顺的头衔罢了。 就好比当初的张少帅,你校长就算不给人家升官,人家难道就不能掌握着数十万大军了吗? 说白了,升迁这东西,用好了就是一种政治手段。 当然杜浩这种,两者皆有。 出身不低,再加上功劳足够,绝对是关系户里的实干派。 毕竟保定系塞入特务处的人,也就赵师这一脉,加上杜浩陈忠丹总计三人。 他们这三个小团体,校长无论如何前期都不会打压,起码在军衔上能提拔就提拔。 只是杜浩这连升三级已经很夸张了,毕竟太年轻了,要升级到校级军官,除非接连又破获数个敌特小组,否则就要等个三四年走个基础的流程。 “杜浩今日成就全得益于站长提拔与厚爱,如若没有站长慧眼识珠就没有杜浩今日!” 杜浩再度行了一礼,态度不卑不吭,腰杆挺的笔直,目视前方,甚至都不带正眼瞧一下郑士松的。 见此,郑士松越看越是满意,临时换上一套笔挺军装,佩戴云麾勋章的杜浩,简直就是新一代军中年轻翘楚,完美符合他心中对铁血军人的印象。 他还真就吃这一套,你给他点颜色,他反而觉得你谄媚阿谀奉承。 一旁的郭组长看的牙花子直咧咧。 何曾几时,他也是这么在站长面前表现的,他也是刚正不阿冷漠的对事态度。 但都是同一个套路,怎么杜浩就能讨长官欢心呢? 第314章 暗杀 (上) 走出特务站,杜浩已经换回了原本的西装小马甲便装。 刚刚那一身军装自然是用特务站现成的,他的身份特殊,相当于委任为长期外派的潜伏人员,自然不可能穿着军装穿街过巷。 而最近杜浩的穿衣风格就比较讲究,但讲究之余也喜欢舒适和便携。 往往是白衬衫配黑色西装小马甲,偶尔也会穿一身黑色长衫配一顶英伦帽。 “回鸿运茶馆!” 杜浩招呼了一声,伍洋立马拖动黄包车脚步轻快朝鸿运茶馆跑去。附近游离的小弟见此赶忙紧随其后。 杜浩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云麾勋章,一边默默想着事情。 他第一件事自然是想到了大山他们最近提审的那一群敌特分子。 “不会是搞错了吧?抓到了自己人?” 杜浩嘴中轻声呢喃,因为太巧了。 听郑站长所说,周副站长此行一共三人,其中穿衣风格样貌特征似乎.... 想到这里,杜浩赶忙拿出刚刚从办公室拿回来的文件袋。 里面的文件自然是周副站长此行的相关资料描述,能够被他拿出来的自然不是周副站长的出身等讯息,仅仅是一些外貌特征,以及最近郭组长的寻找经过和分析猜测。 能看得出,郭组长花了很多心思,写了很多种可能,找了很多个地方,但这周副站长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最后郭组长留下一句分析,周副站长不愧是反侦察反跟踪高手,藏匿能力闻所未闻。 杜浩目光落在关于周副站长此行三人的相关描述上, 这仔细翻看之下,熟悉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刹那间,杜浩额头冷汗直流。 “这.....这也太巧了?怎么会有三个样貌体型都能对得上的人?不!或许....” 杜浩抬头望天,头顶明明烈阳当空,但此时的他却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好像真抓错人了!” 杜浩心里咯噔一下,大感大事不妙。 因为这三人刚好与几日前他从那几张照片内看到的几人几乎一模一样。 各个细节都分毫不差,除了这份资料仅仅只是文字描述之外,其内描述的穿搭,外貌特征都一模一样。 虽然有可能是巧合,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自己的人完成抓捕后,那位周副站长也神秘失踪,这..... 杜浩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感觉特娘的自己怕不是要被拉出去打靶了。 上司刚过来准备述职,自己这个下属就将人给绑了。 关键..... 不好!要坏事! 杜浩心中猛地一紧,这才想起来,前不久周德才说那几人嘴很硬来着。 这.... 不会被打死了吧? 一瞬间,眼前都近乎快黑了,杜浩感觉脑袋有些供血不足。 “快!快!换地方,去南楼!南楼大山府里!” 杜浩连连拍动黄包车扶手。 闻声,伍洋虽然不明白为何临时变更,但浩爷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一路速度都是飞速疾驰,前面两名开道小弟也是不断快速前行,黄包车后的两名小弟也是紧随其后。 自从有了警惕后,杜浩对护卫就提升了两人。 不多,但前后各有一名枪手,以及各有一名玩刀的好手。 刀手都是顾黑狗亲自调教的,枪手都是杜浩专门请陈忠丹的手下调教的。 枪手刀手分别配合,杜浩可以确信,这种配置,在小地方很有发挥效果。 除非去一些陌生的大地方,否则几乎不会遇到什么问题。 除此之外,杜浩还准备最近出行都提前预订好路线,沿途安插小弟暗中保护。 人手多散出去一些,这样确保安全有备无患。 杜浩甚至可以实话实说,他就是怕死。 好不容易混到这有权有势的,谁又真的不怕死呢? 他这还算好的,这要是袁爷那种货色知道有各方势力要对他动手,估计早就缩在一个地方不敢动弹了。 回以前的南楼就得走小路,黄包车不可避免的拐入巷道之中。 杜浩依旧在想着事情,而前后四名小弟已经高度警惕起来。 同时在他们拐入拐角时,已经有附近安插的小弟会意,早早地装作行人混入巷道之内。 但巷道毕竟七拐八绕错综复杂,各种巷道穿插极其繁多,有时候甚至会从人家的中院穿过去。 就在杜浩这辆黄包车穿过一条十字巷道时,侧翼横向巷道突然窜出来一个挑货郎。 这挑货郎扛着满满当当的各种包裹货物,乃至是一个书柜,刚好横在路边与后面两名小弟撞在一起,也拦住了他们去路。 “浩爷这....” 伍洋听到动静顿时有些眉头一皱,拖车的动作也是稍微变慢了一些。 “不要停继续往前!” 杜浩低声吩咐,这会他已经从思绪中摆脱出来,心中也是警铃大作。 刚刚他有些走神,在思索此次事情的严重性。 但眼下,嗅觉敏锐的他,感觉不对劲。 伍洋没犹豫,点点头继续前行,只是脚步更加急促了不少,哪怕巷道路面有些崎岖,他也是跑的飞快。 前面两名小弟,自觉稍稍前后分开了一段距离,让一人走的更远一些,一人和黄包车更近一些。 这样前面探路,后面负责近身保护。 “浩爷,情况有些不对劲,外围应该也有咱们的弟兄,但现在已经很久没看到行人了。” 那名近身护卫的弟兄是腰间佩刀的,他的意思很明确。 正常来说时不时就会有脚行打扮的弟兄在附近路过才对,这就是自己人,偶尔在杜浩附近查看情况。 但从刚刚开始,就连路过行人都没看见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怕死吗?” 杜浩没回应什么,只是淡笑反问。 闻言那年轻汉子一愣,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 “浩爷我不怕死!” “浩爷我也不怕死!!!” 两声回应,分别是伍洋和持刀兄弟同时发出的。 两人面上神情都格外肃穆。 杜浩看了看这二人,持刀弟兄自不必多说,早就是经历过多次血战,可谓是毫无心理压力。 伍洋不同,杜浩看得出他很怕,怕的要死的那种,但却死活没有松开握紧黄包车的手,只是不停的加快脚步好像在执着着什么事。 “来了!” 嘭!~ 伴随着前方远处的一声闷哼,杜浩再度拍了拍扶手,示意伍洋停下。 却见就在刚刚,一只手突然从一侧拐角窜出,一把就扣住小心翼翼往前探路的那名枪手弟兄。 几乎是一瞬间,那名枪手弟兄就被制服,手段干脆利落,快狠准。 第315章 暗杀(中) “不要紧张,伍洋你们两个看住后面。” 杜浩已经从黄包车上翻身下来,随手抽出伍洋放置的一柄砍刀。 现如今他已经很少带鬼头大刀出门,一来是过于醒目,二来实在是很少需要他亲自动手了。 但眼下这群人还真是会制造机会啊! “浩爷!” 闻言伍洋一脸焦急,浩爷对他们一家这么好,自己怎么能这样贪生怕死? “听话!你没什么底子上去也做不了什么。你想想你家里人。” 说着杜浩一把按住伍洋肩膀,这小子的家里已经做得够多了,眼下一家子,已经有男丁伤了手脚,没必要让他继续。 不是杜浩多么仁慈,好心,主要是伍洋真心帮不了什么忙。 此时一群人已经从拐角处涌了出来。 看这群人的架势,杜浩就知道,都是练家子,背后是谁指使的也是一目了然。 无他,都拿着砍刀。 都这时候了,还有所顾忌,这很显然不是帮派势力要对他动手,也不是东洋人。 只能是市政既得利益者,你说他们胆子大吧,这会看着确实很大。 胆子小也是真小,这时候竟然还有所顾忌不敢开黑枪。 显然是上次帮派大规模枪击事件,让国际上神经敏感,让校长压力骤增。 校长不好过,市政这边同样也不会好过。 秀才要造反,十年不成,不是没道理啊! “浩爷!算我一个,我能打!” 而就在此时,先前一直紧随身侧的操刀手沉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 杜浩瞥了眼这汉子,对方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很标准跟着大山的弟兄,年纪看上去不大,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浩爷,小的张猛!兄弟们都喜欢叫我猛男哥!”说着这张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杜浩微不可察的朝此人下边瞥了一眼,果然很猛。 “跟顾黑狗学了几手?” “是的浩爷,浩爷您别瞧这些人是练家子,黑狗哥说了,什么狗屁练家子,除了少数从小练到大的,其余都是那三两下,打起来还是比谁狠!” 这张猛很是凶厉,对此杜浩丝毫不怀疑,对方脸上有着一条深深的刀疤一路蔓延往下。 而他扯开衣领,里面纵横交错的刀疤更是清晰无比。 这就是多次跟随杜浩厮杀的汉子,几乎有一个算一个,经历两三次血战的都有这一身徽章。 “行,待会你护我左右,大山应该教过你吧?” “懂得浩爷!” 张猛重重点点头,面色格外凝重。 一个人想要护住左右谈何容易,杜浩自然也清楚,他这话也就是舒缓一下此时紧张氛围。 对面从左右两侧拐角涌出的人越来越多。 看着约莫不下二三十号人,而身后则有十来号人从后边拐角涌了出来。 可以说这三四十号人将杜浩这群人围住,这群人穿着各不相同的衣裳,但每人都是手持刀刃。 属于那种短快刀,便于藏匿,也便于出手。 很专业! “来了!” 杜浩低喝一声,这群人已经是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拖刀就朝着杜浩冲杀而去。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这些人很显然都是某个大官私底下养的打手,死士肯定说不上。 但肯定经过专业训练,忠心程度没得说。 能在杜浩在外面有所布防的情况下渗透进来,对方很有本事。 这也是这里并非南市地界,否则这么多人还没碰到杜浩,就已经被杜浩手下弟兄乱刀斩死。 但他杜浩是临时变更路线,甚至杜浩都怀疑,今日就算没有临时变更路线。 走大路都会遭逢此劫,甚至对方动用的人还会更多。 反而是临时变更小道,对方一下子没法调集太多人手救了自己一命。 想到这里,杜浩心中摇头不已,他对此并没多诧异。 从加快掌控津门脚步开始,杜浩就知道接下来自己必然会十分危险。 这还只是开始,还只是动了其中一部分人的利益,当后面逐步掌控整个津门地下世界,冲突还会加剧。 一时间,杜浩都不确信,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走的太过突兀,如果徐徐图之呢? \\\"管他娘的,谁他娘的敢挡老子去路,老子全都斩了!\\\" 低声咒骂一句,看到面前冲来的几人,杜浩就要挥刀就砍。 比实战他真不虚,虽然还没开始正式学多少套路,但本身达到精通的趟泥步就是最好的格斗技巧。 八卦门严格意义上来说比太极门更擅长一对多,在这一点,形意都得靠边站。 靠的是什么?无他距离尔! 八卦门对距离对位置方位掌控的要求简直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正因为这种苛刻的要求,让每一位基础牢固的八卦门弟子,在群战中都有着极其不俗的能力。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腾挪空间,八卦门就能不断游走反打。 然而对方一出手,杜浩就有些懵逼。 “你....你们....不讲武德!” 心中直呼一声卧槽,就见一团白灰扑面而来,鼻头而是嗅到一股子生石灰的气味。 他娘的! 一瞬间,杜浩骂娘,身边的张猛也是嘴里脏话狂飙。 专业!太他娘的专业了! 杜浩反应迅速,毫不顾形象的侧后翻滚,一屁股就滚到黄包车上。 惯性让黄包车整个翻滚翘了起来。 起身后的杜浩,又是一个后滚,鲤鱼打挺起身的同时,一脚就将黄包车踹了出去。 巨力冲击,黄包车咕噜噜往前冲,冲散石灰粉的同时,也一头撞入人群中,前面几人纷纷向左右两侧规避。 就在几人惊慌躲闪的同时,杜浩已经快步追上黄包车,趟泥步快步跃出,临近时,猛地一踏,身形一跃而起,左右接连往两侧墙壁连踏。 在众人惊呼中,杜浩已经在黄包车的掩盖下高高跃起,一刀怒劈而下。 噗嗤! 血水溅射,被当头命中之人,闷哼都没来得及,人就仰面而倒。 刀刃哐当落在地面,脚面踩住刀柄,往后一划拉,刀身滚动抛起落在脚面。 就见杜浩轻轻甩腿一抛。 “猛男接住!” 啪! 几乎在杜浩一脚抛出去的同时,张猛反应迅速,探手一抓半空中接过砍刀。 双刀在手,张猛明显更加兴奋,双眼冒着嗜血的光芒。 顾黑狗培养出的操刀手大多是单刀居多,这是因为顾黑狗本身是马背刀客的缘故。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用双刀。 第316章 暗杀(下) 然而在杜浩斩死一人的瞬间,数柄快刀就斩了过来。 这群人不是死士,但作战素质简直要碾压一群帮派分子。 起码是杜浩遇过最能打的一批人,直追大山手底下那批精锐,在士气上又和周德才手底下的狂热分子有些差不多。 锵~! 刀刃与刀刃劈砍,嗤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杜浩眉头一皱,一个下滑顺引的姿态将几柄快刀悉数牵引至一侧,身形快速后退。 挡下这一记,杜浩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腕,同时招架好几人的快刀的确有些难受。 更让杜浩难受的是用惯了重刀,这短刀快刀,他用着很不利索,但有一点挥刀速度更快了。 脑子在挖空心思回忆着刀法的相关记忆,只是根本想无可想,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精通的那一手转身拖刀式。 那一招重刀长刀用,堪称精妙。 然而眼下这局面,刀不匹配,一招半式也没法应对这复杂情况 “不能照本宣科,张师说过,功夫从来照着图谱就能学会的,那样学出来的功夫只是一板一眼,轻易可破。” 杜浩面上有些难色,按照以前的习惯,想要杀出重围,扛住这三四十人围剿根本不可能。 这些人看着虽然不像是从小习武之人,但也学了一两年套路,一些发力技巧,招式都是形成固有的肌肉记忆,没那么好对付。 对了! 猛地,杜浩像是想到了什么,三柄快刀从左右两侧分别斩来时,身形骤然动了起来。 刀背迅速架在自己左肩处,犹如一条游龙,贴背绕过右肩甩动。 嗤啦!~ 又是一阵刺耳的刀身摩擦声,却见这三刀,均被杜浩一个刀身绕周身缠绕给挡了过去。 就像是瞬间舞动半圈的木棍,挡住了前来的攻势。 看到这一幕,杜浩眼睛一亮,旋即就是目光深层冷冽,嘴角更是咧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果然有用! 实战才是进步最好的法子,而生死危机下的实战更是如此,不然怎么说真功夫都是战场上传出来的。 更早的时候曾有传闻,开武馆,江湖把式的比不过家传的,家传的比不过战场上退下来的。 这一手,杜浩模仿的是猫转身,猫是一种很灵性的动物。 如果背后有什么飞虫蝴蝶飞动,那种动态的东西在他们身后,他们的腰肢会如同缠绕的蛇一般迅速飞扑而出。 而这一刀杜浩却是不知,竟是用出了刀法缠头刀的效果。 既然可以反着,那为何不能正着来? 几乎是瞬间,杜浩刀尖下垂,刀背沿着右肩,贴背绕过左肩,一刀甩出。 反过来便是刀法裹脑刀! 裹脑刀加下劈,便是劈刀,劲力十足,浑身劲力整合,爆发的力道带动全身惯性。 噗嗤! 一刀下去,迎面之人肩胛骨直接被斩碎! 劈刀下拉,身体转动惯性,如丝顺滑般从此人肌肉纤维和骨骼中抽离出来。 那人嗷嚎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栽倒而下。 杜浩没正经学过刀法,但得益于张师给他打下良好的基础,让他具备天然有着快速掌握刀法的基础。 刀法凶猛而迅速,气势强劲,故而也有谚语言,刀如虎,剑走飞凤。 其用,仅身法,远跳,眼快而快。 需要极高明的身法,和身体协调能力。 就在身侧几人有些骇然之际,杜浩一个回身跨步,拉开距离的同时,双脚接连踏出,刀随身走,刀扫横抹,缠头裹脑走龙盘。 刀尖近乎舞动的半圆在正准备往前直扑的几人胸前划出一条血痕。 血水溅射,但几人毫不退缩依旧上前。 然而这一刀过后,杜浩的身形再度拉开距离,就好似灵猫飞速往后的跳跃。 刀身已然藏于腰后,腰背拱起,如同猫扑食。 藏刀式,手臂甩动,便是抹刀! 力达刀刃,脚步进步前冲的同时,腰身一扭,手腕飞旋,一刀精准划过几人脖颈。 噗嗤!~ 刀刃犹如无比精准的飞絮,迅速划开三人脖颈,抹刀讲究刀刃旋转一周乃至一周以上。 抹刀过后便是架刀,右臂持刀,刀背紧贴右臂,锵~! 这一架刀更是精准的挡下后续几人斩来的快刀,嗤啦!~ 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架刀贴右臂,手臂绕行,在双腿的带动下,腰胯转动,刀背转到背部,转为背刀。 用背架住刀,牵引斩来的几柄快刀按照惯性向下牵引。 刀刃与刀刃一路摩擦,在杜浩后背划拉出一阵火花带电。 用手臂架刀转为背刀,这样由后背承担斩来刀势负重,更有利于省力卸力。 如若此时张魁在此,一定会忍不住拍案叫好。 实在是太过顺滑,谁能想到这是从未真正接触过刀法套路之人所打出来的效果? 刀就像是长枪,照本宣科决计不可取。 而刀因为更短,所以比长枪要求的更活。 并非说明刀比枪更灵活,而是长枪对器械的运用要求活。 因为枪长度在哪里摆着,本身抖枪甩枪等等都是活用器械的表现。 而刀相对而言更侧重人要活,尤其是手腕转动比之腰胯手臂挥舞更要活。 初学者喜欢用手臂轮动刀刃,许多招式都是要腰胯带动手臂,从而带动刀刃。 但刀法用的好的,从来都是手腕更活泛,手臂只是必要时附带才会动。 如若说挥舞刀法的侧重运动部位,首当其冲肯定是双腿,脚法带动全身,全身带动手腕。 如缠头裹脑这等刀法基础,挥舞时,手臂和腰胯运动幅度都不大,步法是关键,其次就是手腕转动。 就好似旋转的陀螺。 一阵砍杀,不仅仅杜浩在这里厮杀,张猛更是杀的红了眼。 顾黑狗给这些弟兄们传授的都是最实用的三板斧。 也就是劈、砍、扎、撩、削几个常用动作。 活?抱歉张猛他们的刀法没有活这一说,形成肌肉记忆这几招基本动作练得活了那就活。 张猛他们学会这几招已经足以一刀在手砍翻十几个寻常帮派分子了。 然而在这里,仅仅砍翻两三人,他身上就接连负伤。 也就是他死活护住要害,再加上杜浩承担主要压力,以及他本身皮糙肉厚这才能苦苦支撑。 饶是如此,浑身也是血水汩汩流淌。 杜浩也是血水混着汗水有些糊了眼,但还是半眯着眼,一双眼睛如豺狼般不断观察着混乱局面。 血水和汗水让双眼红彤彤一片,半张脸都被血水沾染看起来尤为恐怖。 铮!~ 一刀几乎是贴着杜浩鼻梁划过,刀锋的锋锐让鼻头隐隐生疼。 第317章 专业 刚刚杜浩感觉这群人专业,真不是说着玩的。 是实实在在的专业,石灰粉且不提,关键这些人提前都是用布匹缠绕刀柄和手腕。 还有这一股子悍不畏死,敢打敢杀的素质,这放眼整个津门,杜浩可以保证无出其右。 杜浩自己也清楚,如若不是自己手底下那两三百人精锐经历过数次生死血战,真比老辣,根本比不过这群人。 如若放眼整个津门帮派去比,此时杜浩和张猛都砍翻十来号人,又是如此狠辣果决的厮杀。 放在寻常混混身上早就腿肚子打颤撒丫子就跑了。 这群人和寻常帮派混混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打法也是十分有章法,根本不会一窝蜂往前挤,而是挥刀相互交叉,进退有度。 有人伤亡就迅速有人补上,这是专门配合过! 但从细节上,杜浩也能看得出,配合的相对仓促,没有自己麾下那几百号精锐密不透风。 如若是那样,杜浩几乎都不用打了,干脆被乱刀斩死算了。 杜浩胸肺部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这就是对手不同,上来的强度不同。 如若是寻常帮派分子,砍杀起来根本无需费多少力。 很多时候杀怕了对方就会手忙脚乱,甚至瑟缩不前。 然而这群人,从未后退过分毫,这就逼的杜浩不得不及时补防。 格挡挥砍,对付练家子,单纯的挥砍无用,他们也会格挡,这就要思考量。 多种因素下来,面对这群人的疲惫感是翻倍的。 但杜浩也清楚,自己还是吃了套路不会的亏。 有些招数都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但能够想出来切实可用的技巧少之又少,面对这种紧张刺激局面,许多时候就形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的迹象。 时间久了,对方也不是傻子,都能看穿杜浩的一些出手习惯判断下一步动作。 这就是招数太少容易被人吃透的缘故。 习武之人交手,技巧熟练度是一部分,出其不意更是占据绝大多数。 前世那些电视剧摆开擂台无所顾忌接受所有人挑战的,不是傻子就是真的是成名已久的武术大师。 不然一个地方,外地人这么多,鬼知道会不会突然蹦出来一个你从未见过的拳法套路。 故而,杜浩在津门也很少听闻武行圈子里公开摆擂的,大多都是武行之间内部切磋。 比如某位武师要在津门开武馆,那么一年内接受本地武馆拳师所有人挑战。 这样难度不会太大,因为敢开在这里开武馆的,大多都提前踩好点了,了解了这些武馆的路数。 而这些挑战的武馆也不会下狠手,关系好一点的就放点水,陌生人就正常拿出该有的实力。 如果连正常实力发挥,你都没能扛住,那你就真没资格在这里开武馆了,开了也是丢人,给津门武行丢人。 就在杜浩再度挥砍之际,左右两侧突然又有人挥砍,分别砍向杜浩的手臂腰腹。 杜浩顾不得回力,立刻向后连退,同时撒手一甩,一刀直接插入迎面一人的胸腔。 似乎是等久了,后面那些包夹的人也已经按耐不住。 按照先前这群人的打算,不难看出,后面这十来号人只是想着放风和挡住身后随时会赶来的人。 毕竟他们人数不多,贸然上前,如若逼的杜浩几人拼死往这边冲,很可能被人冲过去。 但眼下看着杜浩几人状态下滑明显严重,时间也是不等人,纷纷抽刀冲了过来。 “浩....浩爷!” 看到这一幕,伍洋有些慌,刚刚站在这儿盯着这群人他就有些慌,眼下看他们冲过来就更慌了。 “不要怕,跟紧我杀出去!” 杜浩翻身一滚,躲开后边几人挥砍的同时,顺势从地上捡起两柄快刀,一把丢给伍洋,已经率先拖刀朝着那十来号人冲了过去。 见此张猛也是赶忙回身后撤跟随杜浩猛冲。 三人形成一个锥形,以杜浩为首,犹如策马狂奔拖刀在地的骑卒。 一刀率先破开局面,这群人刚刚一直在瞧热闹,一时间根本没来记得及热身。 当头就有一人反应不及被杜浩斩死一人。 但噗嗤! 因为前冲过猛,一刀直接扎入杜浩腹部,然而那人愣了愣,正欲往后抽刀,竟是抽不出去。 因为杜浩速度不减分毫,他抽刀杜浩就猛进,刀走龙蛇下,杜浩面不改色一刀同样砍翻了这人。 杀到现在,杜浩早就麻木了,正常人哪怕是大山面对这种局面,饶是他的体能也禁不住。 也就是多次梦境为杜浩加强了体质,让他现如今的体质已经达到比常人要强大许多的地步,这点就连大山都有些逊色。 一脚踹开被砍翻之人,杜浩再度前冲,但脚步莫名发虚,好似踩在一团棉絮上一般。 杜浩心中骇然,赶忙深吸口气一声低喝继续前冲。 底子扎实的习武之人都讲究闭气,也就是剧烈厮杀时,封闭自身毛孔提一口气,将比之常人更加悍勇,积蓄的力道逐渐攀升,越战越勇。 但刚刚.... “我体能本就消耗极大,眼下腹部又中了一刀,气泄了,不能久战必须尽快突围!” 杜浩咬牙,眼中血丝更甚。 武人的气,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泄了,寻常皮外伤根本无碍。 但腰腹肌肉受损,这气就不可能不散! 正所谓气沉丹田,以意引气达于腹部,不使上浮,谓之气沉丹田。 一些普通人打架都喜欢绷紧腹部,其实也有类似的效果,但并非真正的气沉丹田。 一句话解释武人的气沉丹田,便是胸中空洞洞,肚里沉甸甸。 真正的习武之人,你可以看见其腿部劲力无比充沛,明明单腿下蹲起立,他们可以轻轻松松。 甚至明明没有健身运动员那样进行过深蹲训练,却依旧有着充沛且夸张的大腿。 还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和一对闪烁精光的双眼。 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桩功和虚领顶劲气沉丹田是关键。 丹田乃肚脐下至耻骨这一区域,肾藏之所在。 而气沉丹田时的腹式呼吸膈肌上下运动和提肛缩肾的反复练习,便是在提炼肾藏的过程。 甚至可以将功夫理解为,活泼于腰,涵蓄在胸,运丹田之力,发肾气以击人。 就连马拉松运动员,长跑运动员也是强调腹式呼吸,肾气足,加大腹压变化,肺体大幅度向下膨胀,可改善腹腔血液循环,大大缓解跑步时的心肺压力。 第318章 开枪 这气一泄,又是数道雪亮的刀光闪过分别在杜浩左右两侧划出两条血线,这还是持刀护住要害的情况。 不得不说,生死搏杀最是激发人体潜能,只要胆大心细不死不伤到要害,功夫底子打的深,功夫绝对突飞猛进。 趁着对方新力未生,杜浩手腕一抖,刀光如电光般在两人脖颈处划过,喉管切开,血水如喷泉溅射。 巷道实际上可容纳四人同时通行,但真正施展手脚仅仅三人。 杜浩又是硬抗一刀的同时,快速斩死两人,最后一个背身扎刀,将刀尖狠狠戳刺入此人胸腔。 “浩爷!身后!” 一声闷哼,一边照拂伍洋,一边侧头观看后面情况的张猛低喝一声。 却见身后还剩下的十来号人已经是大步上前。 看到这一幕,杜浩已经彻底红了眼。 杀到现在光是死在他手里的就有十六七人,张猛杀了五人,总计二十多人被他们斩死。 然而这群人简直是不知死亡为何物。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嘈杂之声从正前方传来,却见绕过前面这群敌人,远处一群人正在怒吼着冲了过来。 砰~! 一声枪响率先响彻。 枪声!这是外面的弟兄赶来了。 最近这紧要关头,饶是杜浩手底下持枪的也不多,但负责保护他安全的十来号弟兄,全都配枪佩刀。 此时这枪一响,这群人顿时骚动起来。 左右四顾,便也顾不得杜浩,纷纷开始朝附近拐角逃窜。 但他们为了砍杀杜浩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此时外头早就被杜浩的人团团围住。 不仅有持枪的,也有持刀的。 “留活口!!放下刀的不杀,余下的杀无赦!” 杜浩扯着嗓子大吼,他很愤怒,但并未真正被怒火冲了脑子。 既然有人要搞他,如果不揪出这人他寝食难安。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一个死硬派,听到杜浩这番话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这人杜浩早就注意到了,一直隐藏在这群人后方,似乎是督促者也像是组织者。 此人目光迅速遵循,很快一个飞扑,看到这一幕杜浩浑身肌肉紧绷。 因为此人飞扑的方向赫然是先前被放倒的那名持枪弟兄,几乎是瞬间此人就持枪在手。 嘭嘭!~ 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噗嗤! 同样是两声子弹破体声,前者是没入此人体内,是杜浩的人开枪了。 后者是张猛!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张猛,杜浩有些愕然,他都做好躲闪准备了。 这年头的枪械虽然也恐怖,但短枪不如长枪,杜浩听张师说过,对于真正的高手五步之内枪手根本没机会开枪。 刚刚是十步之外,这个距离虽然无法制敌,但却存在极大的规避可能。 毕竟不是多杆枪集火,但杜浩也不敢确保能躲闪,哪怕全盛时期他也拿不准。 说实在的,他对自己的功夫还没太多信心。 看了看张猛的情况,杜浩松了口气,击中腹部软肋附近,不算伤及要害。 这年头的子弹威力还没那么大,子弹大多是直线运动,不像后世的自动式枪械,子弹都是螺旋弹射,打入人体还会进行搅动肉块,形成强大空压。 哪怕是击中非要害区域也存在极高的生命危险。 “浩爷!” 此时匆匆而来的是大山,他脸色格外难看,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出现这种疏漏。 “浩爷,这事是我没处理好,您要打要罚,我大山要是吭一声就不是好汉!”大山低垂着头,有些惭愧。 至于张猛的情况,他看都不带看一眼,起码这个关键节点他不能看。 张猛是他手底下的人,职责就是用命扞卫浩爷的安全,哪怕他死了,事后他也只是会敬佩他是一条汉子。 “这事不怪你,有....有没有水?” 杜浩呼吸十分不均匀,眼前都有些发黑,一身西装小马甲早就被汗水和血渍沾染个遍。 “浩爷这个....” “算了,我先缓缓,问问这群人情况吧。” 杜浩摆摆手,整个人无力的坐在一具尸体身上。 身边已经有弟兄在叫大夫了,也有人开始处理后续。 这些专业打手很显然面对这种局面选择也十分专业,几乎毫不迟疑,该赴死的全都死了,不敢赴死的投降也是格外干脆。 看到这一幕,杜浩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想要揪出一些线索怕是没希望了。 杜浩心中已有猜测。 果不其然,大山再度回来时已经面上铁青一片,看向杜浩有些尴尬。 “浩爷,什么都没问出来,这群人甚至压根就不是咱们津门本地的,是昨夜通过航运从京城过来的。 好像是同民武馆培养出来的练家子。 他们此前都是京城那儿的混混,因为听说同民武馆收徒还给吃的,就都去了。 他们对他们的馆主很信服,这次过来就是馆主有令,他们讲究义气就过来了。 听说他们有两批人,一批他们不认识,听着像是北通州那边的人。 那批人负责天天跟踪浩爷您,打探到消息在让他们这群人负责在某些地方蹲守。 他们有临时的老大,唔.....就是先前那个开枪的,听说就是这人去京城同名武馆接的他们。 馆主让他们听这人的话。” 说到这里,大山已经有些深感无力,叹道, “至于那人的名字,这群人不知道,只知道这人绰号叫小刀,有经常玩一把小匕首的习惯。” 听到这儿,杜浩丝毫没觉得奇怪,甚至十分平静,因为与他猜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人说白了就是大佬用来做脏活的白手套,就连那个同名武馆的馆主也是。 相当于死士培养基地,只是相对没古人豢养死士那么严格需要从小培养洗脑。 优点是需要付出的成本很小,只需要培养少数的几个心腹就行。让这些心腹以点带面,办事安全性高不说,付出的成本也极低。 不得不说,这手段很高明。 缺点就是,底下这些不知情的蠢货,很容易露出马脚。 这群连被人当成死士豢养的蠢货。虽然透露的讯息不多,但同名武馆就是最好的线索。 “浩爷!要不我连夜带弟兄去京城,找一找这个同名武馆,连夜端了这群人,顺带带几个舌头回来?”大山沉声建议道。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心腹加亲兵统领脱不开失职的责任。 第319章 询问和猜测 “不必了!” 杜浩摇摇头,他稍稍一想,还是作罢了,因为没必要。 对方是个做事很谨慎的人,估计在这批武馆学徒出发的那一刻,那什么同民武馆就已经不见了。 “带个人过来,我有些事还想问问!” 杜浩说着,从旁边小弟寻来的水壶接了过来猛灌了一口,又用清水清洗了一下伤口。 很快就有一名已经面上终于浮现不少惶恐的汉子被带了过来。 这人是刚刚那群人中的一员,先前面上沉着冷静狠辣无比,此时却唯唯诺诺,这就是心气没了后的正常反应。 “爷!这事儿....咱们也是听令行事,咱们啥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您是谁呀!~” 这汉子寻思着既然都服软了,那就彻底服软到底,一脸的无奈和可怜巴巴。 “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子问你话,回答的让我满意,我可以不杀你。” 听到杜浩这番话,这汉子眼睛一亮,跪在地上更是连连磕头。 “爷!您问,小的保管有问必答!” “好,我问你,你们上边的人想要搞来枪,应该很容易吧?怎么?觉得真能用刀斩死我?” 杜浩淡淡询问,这点他还是没想通。 枪杀他应该是最简单的,既然对方这么谨慎,反正也查不到对方头上,动枪那就没什么了。 之前因为没搞明白这群人的底细,现在明白了,这就显得很奇怪。 “这个....” 说到这里,这汉子有些欲言又止,脸上还有些尴尬。 “浩爷问你话呢!” 大山二话不说,一把大刀就架在这汉子肩头,顿时让他连忙道, “爷!这个说实在的,不是咱们不想用,这情况属实有些特殊。 实在是咱们不会用啊!” “不会用?”杜浩愣住了。 “是啊爷!那小刀哥给咱们试了试手,咱们觉得不利索就没用。而且听小刀哥的语气,似乎他也松了口气。 好像是现在到处都查的严,咱们这么多人,每人一把短枪也难搞,黑市现在都没人敢卖枪了。” 听到这里,杜浩更是有些愕然。 没想到还有这巧合。 “呵呵,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要我死啊!不过你们应该有专门的枪手吧?怎么没在闹市区给我来一黑枪?” 杜浩这不问还好,这一问,那汉子就更加尴尬了。 \\\"当时小刀哥身边的确有几个咱们不认识的兄弟,那几人应该就是您说的枪手。 他们也试过,听说没法动手,您每次出行周围都有人盯着,咱们发现有人稍微有点动弹的举动,就有好几人盯着咱们。 这....这....就想着让咱们先试试,不过我听说他们后续应该还有动作。\\\" 说着这汉子心里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说了这么多,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还有动作?你复述一下那什么小刀哥的原话!”杜浩沉吟着道。 闻言,汉子仔细思索起来,半晌才忙道,“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说你们先试试,实在不成那也没事,这天底下还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哦~口气这么大?” 杜浩眼眸微扬,这种话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事得时候,朝对方摆了摆手。 “爷!是不是我没事了?” 见此汉子有些激动,忙是询问。 然而两名弟兄已经分别架住了他。 “唉,你们干什么?爷!爷!我可是什么都交代了,您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闭嘴,咱们浩爷可不会杀你,咱们浩爷的老大可是信佛的,你觉得他老人家能坏到哪里去?” 有弟兄已经低笑着拖着这汉子往后走。 “啊?那你们这是带我去哪?” “放心,好地方!” 一群人很快被手底下的弟兄给拖走了,套上黑布就往巷道更深处走去,至于去哪里..... “怎么处理这些人?”看着这一幕,杜浩缓了这么久也是恢复了不少体力。 只是身上还是火辣辣的疼,估计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浩爷,弟兄们都说了。如此自然是要送去西方极乐世界。” 大山平静说着,只是这话说出来却只会让不知情的人感觉毛骨悚然。 “这里处理干净,阎局长那边我会解释的。” 说着,杜浩在伍洋的搀扶下坐上重新整备好的黄包车。 刚刚伍洋算是没怎么受伤,但也吓得不轻,眼下才算是回过神来。 “对了,记得照拂好张猛,既然绰号都叫猛男了,张猛!你可不能痿了!” 听到杜浩这声调侃,地上的张猛笑着咧了咧嘴。 “浩爷!您放心,我张猛那些东洋娘们谁不知道我能猛一宿!” 闻言,杜浩笑着摆摆手,旋即在伍洋拖动黄包车慢悠悠的晃动中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这一仗,打得是真累,身心俱疲的那种。 “看来伤势稍好一些就得去张师那儿把套路给学咯,不然这自保能力还是太差了。” 杜浩心中暗暗想着。 这年头想要在暗杀中活下来是真的难。 要知道哪怕是后世,真要是暗杀也是防不胜防。 更别提这年代监控红外扫描无人机和防弹汽车等等都没有。 想要在暗杀中得以苟活,还不如自己锤炼出远超保镖的身手和实力。 如此一来,不说百分百不怕暗杀,起码应对一般暗杀能应对的手段就多了很多。 而脑子里也在细细思考着到底是谁.... “反应这么大......又这么大的权利和实力。对方身份肯定不低,还因为这件事我触动了他核心利益.... 这样一来盘查范围可就小了很多呐。” 现在冷静下来,杜浩思路转的很快。 但有些事他还是不太明白,比如这核心利益。 “我不过就是因为枪械事件让人递了条子,虽说总金额要求的很多,但还没到能下如此狠手的地步。 原因应该不是这区区收刮油水的事情,这点钱对于这些有钱有势之人不值得。 那问题就出在枪械上了.....枪械么....” 杜浩笑了笑,人数一下子又一次缩减。 先前他将目光一直限定在交给老阎的第一批名单之中,既然问题不是出在小小的钱财上,肯定是更大的利益上。 涉及枪械,那就不能束缚在索要钱财的名单上。 这点小打小闹真不至于,军火才是更大的利益! 第320章 怎么用枪? “看来最近这些暗地里搞军火的最近这是红眼了啊!” 杜浩暗自咋舌,他很清楚,能搞这个得,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手里有实权的,甚至与一些城外驻军或者某个部队有所关联。 不排除一些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但那种都是小打小闹,能够如此着急红眼,肯定做的很大。 而能够运至津门来的军火,大多都是走水路过来的,也有火车运过来的。 但如果是走私,大概率是走水路,最近又查得严,走私的军火目前已经在好几个地方被查获。 还不是他杜浩干的,他杜浩什么层次这伙计肯定轮不到他。 都是特务站和市政警署配合行动,姑父陈忠丹作为负责人。 “所以.....他娘的,这是搞不定姑父所以柿子专挑软的捏是吧?还能震慑一下姑父?” 杜浩咧了咧嘴,莫名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罢了,先处理一下伤势。随后再慢慢炮制这些人。” 杜浩眼睛有些撑不住就要彻底睡过去。不过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今天准备干什么来着?算了不想了。” 杜浩摇摇头,他现在眼皮子打颤呢。 与此同时,距离先前事件发生没多远的主道一处茶馆二楼雅间内。 有两人正一边喝茶,一边时不时向下张望。 “刚刚有枪声,很多,小刀没回来,看来是失败了。” “唉,有些出乎意料吧,没想到这草莽出身的小子还有点本事。 不过这又何必呢?自己找死啊!” 闻言对面之人点点头,也是摇头轻叹,“没错,本来不想来硬的,现在他自己找死就不能怪咱们了,上头要是责怪下来也没事。 这已经没办法了,想要成事,就得搞一波狠得,杀了杜浩再给那个陈忠丹递一封书信,相信聪明人是不可能不听话的。” “也行,好了咱们走吧,没必要等了。” 二人均是点点头,各自拿起旁边的帽子戴上旋即匆匆出门而去。 两人正欲出门呢,忽的两人步伐一顿,对视一眼纷纷小心翼翼紧贴房门。 隐约间听到外面有踩踏楼梯声,同时还有小声的议论声。 “几位爷,咱们都是小本买卖,这个你们是知道的,要说可疑我也不太清楚就那两人有点奇怪,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 听到这里,两人面露骇然之色。 眼神稍作交流,二话不说连忙朝窗户口走去。 来到窗边目光侧头向下张望,却见大街上依旧是人潮攘攘,但.....有一群穿着长衫的男子在挨家挨户搜查什么。 这群人人数极多,哪怕是在街上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依旧十分醒目,看到这群人街边行人明显都在刻意避让,似乎十分忌惮的样子。 “是杜浩的人!” “这里可不是他的地盘,他敢这么嚣张?” 两人面色各异,都没想到这个杜浩能量会这么大,都快成津门土霸王了。 “这里应该是王大海王爷的地盘!王大海什么人?他杜浩就不怕王大海要和他拼命?” “唉,别说了先逃了再说,杜浩这人不能用常理度之,再说招惹他的哪一个现在还能看见?” 二人摇摇头,也不多说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跳窗是不可能跳窗的,下面全是杜浩的人,下去就是送。 两人都是拳脚精湛的好手,也是打定主意先制服待会要进来之人,如此从后门逃逸反而更好。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紧贴着门口,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凝视着房门。 咚咚咚!~ 没一会,果然房门敲响,两人精神也是高度紧张。 又等了片刻,对方似乎有心推门了,嘎吱。 就是现在,见此两人就要暴起伤人。 但下一瞬,两人都愣住了。 两个黑漆漆的枪口顶着脑门,二人都是额头冷汗直冒,瞳孔微缩。 目光看向对方,眼前进来的两人同样身穿长衫面带玩味之色。 而目光看向门外,这才发现门外一大群人,这群人同样身穿长衫不过并未配枪。 “诸位!这....这是作甚?我兄弟二人就是来喝个....” “少废话,带走!” 为首男子冷哼一声,头一撇,很快就有长衫男子鱼贯而入,迅速将这二人押住。 二人感受了一下,虽然能清晰感觉这些人气力不如自己,反锁的关节技也很一般,挣脱起来并不难,但他们不敢。 这怎么突然用枪了? 二人有些憋屈,刚刚他们可是在窗口观察过来着,看衣服的情况,可不像是别着什么枪械的样子。 眼下这好像是早有准备似的。 “呵呵!老实点,刚听说你们这群人不简单,不换点厉害点的家伙事还不好对付。” 为首兄弟笑了笑拍了拍手,众人很快开始朝外走去。 而另一边,刚回到自己家中,杜浩刚在请来的大夫换好伤药,正准备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伤的不重,只是皮外伤,敷上金创药,及时换药加以食补,一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便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有小弟走了进来。 “何事?” “浩爷,是南市的那位阎局长过来了。” “哦?他来了,这倒是巧了,让他进来吧。” 杜浩摆摆手,阎局长知道他的住址并不奇怪,不过也嘱咐过对方过来可以,但要小心一些。 这必要的伪装和小心自然不是只是瞒住大多数人,对于有心人就算和老阎表面没任何关系来往,那也瞒不住。 没一会,穿着一身寻常短褂的阎局长就有些行色匆匆在一名弟兄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红裳,你去买点菜,刚刚大夫说了需要好好补补,多拿些钱。” 杜浩吩咐着,红裳闻言点点头,很懂事的提着手提篮就出门了。 “咦!你这是.....” 阎福来今日的确有些心事重重,还有一些事需要汇报,只是这刚一进门,看到眼前这一幕他顿时就愣住了。 这杜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几日不见就这般模样了? 阎福来心惊之际,杜浩却是笑着招了招手。 “阎哥,来来坐,兄弟我刚刚遇到点小麻烦,不过不碍事。” 第321章 事情不能闹大 这叫一点小麻烦? 看着杜浩腰间这绷带都快缠成粽子,阎福来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小事这么简单。 的确,被砍了好几刀,虽然都没伤到要害,这一般人还真做不到杜浩这样云淡风轻。 “抱歉,我这身子骨不便,这茶就不给你倒了,要喝茶你自己随意,那边还有一盒哈德门。” 杜浩随意指了指,脸上似乎真没有丝毫痛楚和经历暗杀后的惊心有余悸。 “杜兄弟,你这真不碍事?”阎福来再度确认道,他也是有心想试探试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造成的。 “没事,你既然来了,还是说你的事吧,出什么事了?” 杜浩笑呵呵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双手搭在沙发左右后靠背。 见此阎福来也不好多问,便是点点头,讲述最近的一些进展。 杜浩不时点点头,心里也是十分满意。 阎福来做这事儿貌似还挺疯的,颇有点事前规规矩矩,事后疯如狗的做派。 当彻底迈过那一步,阎福来做事就有些无所顾忌。 眼下几乎是第一批名单内的所有人全被发了条子,并且已经有人开始陆续给钱了,不给钱的都被扣押了。 几乎都是扣押了半天不到就老实交了赎金,还有一些不信邪的还在里面关押着,这些就是骨头和嘴一样硬的,但都撑不了多久。 无非就是想再让家里人找关系,就是迈不过这个面子。 “杜兄弟,这钱我已经让人换成了汇票,您看.....” “不急,凑够一百万大洋再给我,对了,你要记住,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我必须要拿到我列出来该有数目的钱,这个你懂吧?” 杜浩笑呵呵看着阎福来。 两人都不是蠢货,脑瓜子都不蠢,阎福来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他可以私下多索要一些钱财,这些不在杜浩标注的钱财都可归于他一人所有。 当然事情也不能做的太绝,有些事拿捏分寸即可。 一瞬间,阎福来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之前他也想过这个法子,但一直不敢去做,主要是杜浩一开始索要钱财的额度就不小。 现在看来杜浩和陈忠丹姑侄二人背后的能量绝对不小,他完全可以自己操作一下,只要不过分,这对姑侄两兜住完全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他确实有些乐不思蜀起来。 他这两天已经将一家老小全都偷偷让人送到了他南方娘家那边,甚至还提醒他们如果发现不对,再换个地方。 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但在这年头,想找个人还真有些困难。 眼下他已经决定好了,打捞一笔,然后果断辞职归乡。如果走不掉,那就分批次转移资产。 “这次过来,你应该不止是这点事吧?”杜浩再度开口将走神的阎福来拉了回来。 “这....的确还有一件事。” 阎局长点点头,面上有些为难,“杜兄弟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事。 就是最近那些被我关押的公子哥还有那些有钱人都在骂我来着。” “骂你?怎么....还要我帮你骂回来?” 杜浩闻言,顿时就乐了。干这活可不就是挨骂的,怎么这老阎没看出来还是个玻璃心? “咳咳,那倒不是!” 阎福来面上有些尴尬,摆摆手忙道,“是这样的,他们说我要是有本事就抓那些持枪的东洋人,骂我是不是欺软怕硬,骂我是汉奸卖国贼。 说的话....唉,现在想想可难听了,总之就是把我家里祖上都骂了个遍。” 说到这里阎福来有些委屈,这事儿想想就糟心的很。 “哦!~你说持枪的东洋人.....怎么说?那方面的?” 闻言杜浩来了点兴致,这东洋人也分好几种,比如经常走出租界的东洋狼人,这在南市都有不少。 还有一些东洋商人,和一些东洋驻屯军士兵。 驻屯军可是津门老大不小的一股势力,谁能想到在津门这地儿竟然还有大几千的东洋军人。 可以说所有租界武官士兵加起来都没驻屯军多。 “就是....就是那些浪人和东洋军人,浪人有一些是持枪的,不过更多地是佩刀,至于东洋军人都是从驻屯军出来的。 虽然早期的规矩写的明明白白,驻屯军不能离开驻地,否则就会受到制裁。 但时间过了这么久,眼下东洋人虎视眈眈咄咄逼人。南京那边没有更多地指示,咱们这儿的高层想着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约束的也没那么严格。 所以.....驻屯军军人外出,咱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这些人哪里能抓啊,搞不好就会激化现在的矛盾,这要是闹大,我这小小分局局长可担当不起啊!” 说着阎福来更加委屈了,他如何不对东洋人恼火,但有些事他也只能看着。 不然出事,他这小小分局局长真担不起这惹怒东洋人的罪责。 “不错不错!老阎啊!你说的太对了!” 杜浩闻言一拍手,很是认可的点点头。 闻言阎福来也是松了口气,笑着点头附和。 “杜兄弟,咱们眼下也只能这么做,您看我这边天天挨骂也有些难受,这要是继续闹下去,到时候那些学生闹起来,那麻烦就....您看能不能.....” 说着阎福来顿了顿,意思很明显,我这儿担着的风险很大,能不能想个法子平息舆论。 毕竟学生和工人,最近几年闹起来麻烦是真不小。 真要是闹大了,那他这分局局长肯定要坐到头了,说不定还得被上头拉出来标注为卖国贼,害群之马打靶游街示众。 至于杜浩,肯定和他没啥关系。但这枪械搜查行动肯定要终止。 “不错!行,老阎你的想法我知道,你说的也对,我也不能看着你被打成卖国贼。” 听到杜浩这么一说,阎福来心中有些感动,杜浩这人虽然拿他当枪使,但还算是有点良心。 就见杜浩接着道,“那这样,你放手去干!都抓起来,你说的对啊,咱们不能搞区别对待,也不能被人说欺软怕硬,咱们更不是卖国贼。 所以就都抓了吧。” 哐当!~ 第322章 大忽悠术! 阎福来一屁股没坐稳,直接坐在地上,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还是赶忙爬起来,有些愕然的看着杜浩,那表情着实是懵的。 “杜兄弟,你....你说什么?” “杜兄弟,事情可不是这么办的,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完成问题解决问题,你这个....是....” “唉,老阎,你这话我不太明白,现在不就是在解决问题吗?” 杜浩摆摆手打断阎福来的话。 只是他这番话直接让阎福来一时噎住,是啊,这是在解决问题。 “杜兄弟....你说的没错,但事情不是这么解决的!这要是真这么做了,麻烦更大啊! 这到时候东洋人发火,南京那边肯定要发电质问,南京那边那些大人物的心思,我这小小分局局长是不清楚。 但我这也明白,眼下这局势,明眼人都知道,南京那边是尽可能争取妥善和谐处理和东洋人的关系。 咱们要是这么做.....” 说着说着,阎福来已经是一头冷汗,他发现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去猜杜浩的想法。 因为杜浩这人....他脑子就没一根筋是搭对的,全在搞他,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你的想法我明白。” 杜浩一脸无奈,叹了口气,一副忍着疼起身为阎福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叹道, “老阎啊,你不要担心,一切我都想好了,肯定不会闹大的,你放心做,出事了有我担着。” 这阎福来要是信了,那就见鬼了。 “杜兄弟啊,我阎福来说实在的,以前是真没得罪您吧?您要是说那些送我的东西,我十倍,不,百倍还给您好吗?” 阎福来整个人都憔悴了,这姑侄二人真的要往死里整他。 “老阎,瞧你说的!” 杜浩眉头一皱顿时有些生气了,如果不是现在有伤在身,他准要给老阎递根烟,告诉他淡定点,都是小事。 “你就放心干,再说.....老阎啊!你觉得现在还有退路吗?” 杜浩说着已经再度放松下来,姿态再次变得悠闲。 看到这一幕,阎福来愣住了,皱眉道,“我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 杜浩笑了,一副老阎你啊,太年轻的表情,淡淡道, “你想想你不这么做舆论怎么压?这群人被你这么整就算当时老老实实交钱消灾,但后面指不定要怎么弄你。 在不能明面上对你动手的情况下,控制舆论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觉得现在怎么脱身? 彻底撂挑子不干了?辞职归乡? 你觉得可能吗?” 这话一下子掐中阎福来死穴,辞职归乡? 晚了! 正所谓一入仕途深似海,他都已经得罪这么多人,呆在这位置上好歹还能让人有所顾忌。 而一旦辞职归乡,那不用说,那群人肯定如豺狼般扑上来对他又是啃又是咬的,死的更惨。 阎福来嘴唇嚅嗫着,浑身都在颤抖,气抖冷啊。 你们姑侄二人就是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太特么不是东西了! “呵呵,老阎,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成为卖国贼,被钉在耻辱柱上,往后你家后代都得蒙羞。 甚至史书上都会将你划归为秦桧之流,不过也不错,起码是千古流传了。 往后有学子看史书就能看到你阎福来的大名,光宗耀祖啊!” 瞧瞧,这还是人话吗? 阎福来气得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光宗耀祖,特么是遗臭万年吧! “至于另一条路就不错,你想想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以后提起你阎福来谁不竖起大拇哥? 忠胆义士!为国不屈的先锋战士,敢为人先!主政一方刚正不阿,更是不为外族列强所屈膝,虽比不得岳老爷,但也算是名传千古了! 虽然短时间你风险不小,甚至有性命之忧,但你想想校长和南京那边的高官那也不是傻子。 大家冷静下来后会怎么对你? 大概率会对你追封,甚至对你大书特书。 你的子嗣更是会有人教育,有人养育,你的家人会被列为典范作为表彰。 你的父母更是会因你而光荣,五服之内的亲族谁不会称赞你?” 听着杜浩这话,阎福来先前的怒火,一下子竟然平息了大半。 这么一听,还.....还不错的样子? 这就是杜浩的话术了,一开始让你感觉十分难受气愤恼火。 但最后又是好话说尽,把事情往极其完美的方向延伸,这一下子就形成巨大的落差。 这就像是老板给你一开始布置一个极难的项目,告诉你五天内要完成平日一个月的项目进度,项目提成还很少。 就在你气愤无比时,突然又告诉你,这个项目一个月正常完成就行,虽然同样没多少项目提成,但你是不是一下子就感觉舒心许多。 甚至一些刚出校门的,是不是还会觉得这老板还怪好的嘞。 “唉,老阎啊,话已至此,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杜浩长叹了口气,拍了拍阎福来的肩膀,左右看了眼,这才附耳低语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这么做?一口气得罪津门这么多大佬?” 听到这里,阎福来眼睛一亮,总算是说到重点了。 此前他一直就在猜测这对姑侄二人背后肯定有靠山,而这靠山说不定来头还不小。 不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干? 杜浩是疯子,但陈忠丹他熟悉啊,可不是什么疯子,做事很有章法守规矩,敢这么疯,肯定有原因的。 “这么说吧老阎,你我现在也是一条船上的,有些事我也不避讳你。 在咱们这条船上,咱们就是马前卒,船上划桨的,咱们想要浪起来,全靠掌舵的。 这掌舵的一位和你是本家,一位姓曹,一位姓宋,一位姓商。 这些人具体是谁我就不方便说了,但老哥你也是仕途之人,有些事不必说的太透。 再说你以为我姑父就简单了?” “嗯?陈兄他....莫非....” 听前面,阎福来心里已经震惊无比了,和自己本家的本就很少。 能够被杜浩如此煞有介事的肯定是大人物,阎姓身居高位的可不多,甚至可以说极少。 一下子他就想到一位顶级大佬。 但眼下他就有些不解了,莫非这陈忠丹还有什么大来头不成? 第323章 驻屯军 “我姑父保定系出身老阎你应该清楚吧?”杜浩淡笑道。 阎福来点点头,这个他倒是清楚,也算是相识已久的老友,这点底细还是清楚地。 “现在我姑父在特务站你也看到了吧?” 阎福来再度点点头,怎么不知道,他娘的第一次知道就被抓进去了。 “你觉得这事情这么简单吗?我姑父是保定系出身,特务处这可是类似于古代帝王爪牙鹰犬的部门。 校长对保定系的防备但凡是心里有数的都明白,你现在还觉得我姑父加入特务处这事情简单吗? 而且老阎我实话告诉你,我姑父在特务处职务不低呐!” 杜浩这话再度让阎福来心中一惊。 但仔细一想,倒也释然,毕竟如若没点职务,怎么可能接手这次的枪械案子。 “再告诉你一点,我姑父的手下是江山县黄埔毕业生......” 说出这话,杜浩就不再多言了,躺在沙发上开始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 然而他这样子,则更加让阎福来心中惊骇莫名。 颇有种曾经一直都是差不多的兄弟,突然发现是隐藏大佬的既视感。 “难怪!难怪了!” 阎福来心中骇然,“原来陈兄竟然和校长有关系,如此看来这件事或许从始至终就是校长背地里授意的!” 想到这里,阎福来开始细细回忆这件事情的更多细节。 比如所收剐金额的恐怖程度,虽然只是第一批名单,阎福来整理所有金额,得出了惊人的一百二十万大洋的恐怖数值! 这么多钱,还只是第一批! 这后续呢? 四百万,五百万乃至一千万大洋? 这些钱远不是一些小部门所能消化的,用来组建军队,甚至购置洋人的坦克,装甲车,火炮新式火枪,铁甲舰还差不多。 这一下子,所有思路算是彻底连起来了。 再度看向杜浩时,阎福来眼中已经没有丝毫绝望之色,有的只有兴奋,亢奋,乃至是激动。 “额....那个....杜兄弟,之前是老哥有些唐突了,胆儿太小唉,差点坏了大事。 这些你怎么不早点和老哥说啊,这早说,我肯定全力以赴,竭尽全力不会有丝毫抱怨。 现在....唉,倒是让杜兄弟你看了笑话!” 阎福来有些尴尬的陪着笑,现在哪有刚刚那怨声载道委屈巴巴的样子,有的只有谄媚。 然而杜浩对此依旧是神态自若,理都不带理他的。 这反而更是让阎福来心中笃定,杜浩这姑侄二人,这是一艘超级大船啊! 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小团体搞钱,也不是特务处要钱,这分明就是党国核心圈子里要钱啊! 说不定是为了军费,这些军国大事他阎福来不太懂。 但他只要懂得怎么上船,怎么抱紧大腿就行了,跟着这艘超级大船,到时候他想着那么浪还不是怎么浪? 只是他哪里知道,杜浩他们这艘船真的是在浪,划船不用桨全靠浪。 另外这掌舵手也不是这些所谓的大佬。 从始至终,大佬现在都不知道这蛋糕已经扩大了几十倍。 “杜兄弟,这刚刚老哥是真错了,您放心往后你但凡有任何要求,我肯定二话不说立刻就办!” 见杜浩依旧不理自己,阎福来知道该表态了。 闻言杜浩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老阎啊,现在没脾气了?还想不想干?不想干大不了我再另寻他人?” “唉唉~杜兄弟,瞧您说的,这又在说气话了。您放心,区区东洋人凭什么区别对待?我老阎抓的就是他们这些不法分子。 这里可不是他们东洋小国,是咱们的地盘,在咱们的地盘还敢肆无忌惮,这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我肯定要他们好看!” 阎福来一脸的义正言辞,愤慨不已。 “行了行了,老阎啊!这事儿不急,东洋人抓,但不能现在抓,再等两天等我消息! 我说能抓肯定是能抓的,你到时候也甭管什么,除了抓的时候不能动枪,该打就打!我说抓哪些人你就抓哪些人,这个你懂吧?” “懂懂懂!杜兄弟,你放心到时候肯定办的妥妥当当的。现在就暂时让这些东洋人再过几天好日子。” 阎福来心中激动,他娘的这次简直是碰上大好事了。 清楚杜浩这对姑侄的背景,眼下这抓捕东洋人哪里是烫手山芋,分明就是立功又扬名的机会。 到时候全国各地的报纸还不得对他大书特书。 刚正不阿阎局长!扬我国威阎福来! 开门放....嗯?好像哪里不对。 “行,杜兄弟,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怎么抓,抓哪些人您让人递个话,我那边立马行动!” 两人又说了会,阎福来也就不再打扰杜浩养病,笑着退了出去。 见阎福来离开,杜浩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窗外春风拂面坐上黄包车内的阎福来。 动东洋人,算是杜浩一直以来就有的想法,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也没那个能力。 现在他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驻屯军,也就是辛丑条约下的产物,可谓是一段极其屈辱的事件。 当然在辛丑条约之前几个月,东洋人就以护侨,护路为名,成立了驻屯军。 一般而言,各国领事馆在这边的武官和驻军,多的也就几百人,少的可能也就几十人。 这是除了一些各国商人的情况下。 如英,美,德这些大国相对的驻军人数稍微多一些,但加起来远没有东洋人多。 领事馆的人数就在其他各国平均线以上,更别提驻屯军。 驻屯军恰如其名,是一支真正的驻军,司令部就在津门海光寺。 其兵力部署分别在,京城,津门,塘沽,秦皇岛,山海关等地。 到七七事变时,这支驻屯军足足在华夏大地驻扎了三十六个年头,可谓是狼子野心早有预谋,让人毛骨悚然呐。 而现如今也已经有三十一个年头。 据说最初就有一千七百余人,到36年时,据说增兵已经达到1.4万人,甚至据说都已经超过两万人。 杜浩都难以想象,这种事情高层怎么会如此不敏感,亦或者说他们怎么还在做梦?幻想能和东洋人和谈。 核心城市,京津冀一带如此心腹之地早已驻扎这么一支军队,竟然能做到视若无睹。 第324章 津门站到底什么水准?(中秋快乐!) 这完全是不敢想象的。 前世杜浩翻看这段历史都感觉不可思议,难道是这年代的人真的是傻了不成? 要知道后世老美在韩的驻军数量也就两万。 但那是什么时候? 可以说人家韩早期都是老美把屎把尿一点点扶持起来的,可以说毫无自主权。 这样两万驻军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但现在的华夏呢,虽然在国际上人微言轻,但在国际上依旧有着一席之地。 并且军队总数目约莫在1-200万人之间,到了抗战初期,部队完成整编,剔除吃空饷的,再加上进行扩军,数量约莫在250-300万之间。 而东洋人呢,开战之前军队数量只有60万。 当然他们有完善的预备役制度,随着战争爆发军队迅速扩充至148万,另外还有200万退役军人。 但总体来说投入华夏战场初期投入的军队并不多,目前摆在台面上的兵力也不多。 只是在后面总计陆续投入了四百多万兵力,但那是后话。 起码目前高层一直认可的观念是,兵力他们不差,甚至完全可以碾压东洋人。 因为泱泱华夏人口多,疆域广阔,哪怕交战到了极其恶劣的时候,高层对兵员数量依旧有着信心。 眼下唯一担心的主要是武器,装备差距。 所以杜浩有时候很费解,为何高层会如此消极。 “罢了,想这么多没用,后世对此众说纷纭,眼下我还是想办法给这群东洋人上点眼药了,不过这个度要控制控制。 怎么做才能既能上眼药,又不至于彻底失控呢?” 杜浩心中思忖,高层的抉择他是没法左右。 激进派和谈判都有各自的道理,激进派认为东洋人狼子野心,必须尽快铲除东洋人在国内的一切行为。 但和谈判也有自己的道理,认为眼下适合拖一拖,毕竟眼下看来校长对国内基本已经实现了统一。 但实则却是烈火烹油,看似军阀时代已经落幕退场,实则地方军依旧是地方军,虽然表面对中央臣服,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控制力度懂的都懂。 所以校长肯定想先安内在攘外,并且另一边努力争取国际援助,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杜浩对此也没法反驳,因为他是以后世的眼光去看问题。 知道后面校长的谋划终究落空,他根本没想到东洋人会这么狠,什么西方列强,东洋人一个个全都先揍一遍。 毕竟东洋人疯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就像是狂犬病发作的狗,除了打杀,根本毫无办法。 实际上校长中期对于国内的统治力达到过空前的高度,但这个时期很短暂,同时还是东洋人赐予他的。 无他,当外部矛盾出现时,所有内部矛盾都会摒除,开始一致对外。 所以校长目前这所谓的安内,除非有个几十年给他慢慢处理,否则就只能靠外部矛盾刺激。 但结果是,校长也没预料到,这场战争,打着打着,自己的心腹越打越少。 地盘也是越打越少,虽然后续打跑了东洋人,核心盘也损失了不少,就连他一直心心念念要对付的红方也如烈火燎原。 当然话扯远了,正如杜浩所言,他现在得想办法狠狠敲一下这支驻屯军。 一方面能出一口气,宣扬出去也能提振国人气势,另一方面,这件事也提醒国人,不要忘记,在国内腹地,还存在这样一支军队。 他们可不是来度假的,也不是来当绵羊的,可是一个关键棋子,战争一旦爆发,这支部队将会迅速控制关口要害。 东洋人能一年不到的时间,占据大半个华夏大地,可谓是准备充分。 这支军队在其中发挥着不小作用。 “该怎么做呢?” 杜浩手指摩挲着真皮沙发,陷入沉思。 而与此同时,大山府邸地下室内—— 这里有着好几个地下室隔间,其中一个大隔间吊着八个人,自然就是前不久才抓获的一整个敌特情报小组。 而另一个房间则是吊着三个人,同样是只穿着一条短裤衩,身上遍布血痕,看着狼狈不堪。 其中一人低垂着头,原本的金边眼镜已经被人给收走,同时他的爱表也已经被搜刮走。 身上已经再无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这人有着一张很普通的大众脸,没太多明显特征。 “头....头~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此人旁边响起。 闻言那大众脸中年男子看了看身边这位国字脸下属,面上有些不忍和叹息。 自己这两位下属,原本是精壮的年轻汉子,仅仅数日,这人就像是脱了水似的,瘦了整整一圈。 至于他更不必多说,格斗高手和情报高手,然而眼下却孱弱的连常人都不如。 “可....可能吧!唉,都怪我,我没想到现在东洋人已经如此肆无忌惮地步。 在咱们的地盘竟敢.....” 周云开说着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他做梦也没想到,堂堂党国中校,竟然在述职期间被人堂而皇之给绑了。 绑了不说,还是在他们本国内被绑了。 关键这还没打起来呢,眼下东洋人依旧瑟缩一隅之地。 耻辱啊! 奇耻大辱! 想到这里,饶是周云开心理素质极其强大,此时都有些忍不住眼眶发红。 他一向谨慎,在总部更是有不少他精通反侦察反跟踪的传闻,都说他是情报高手。 现在呢? 哪怕回去了,他感觉也无地自容,堂堂情报高手竟然沦落至此。 “唉,头儿....我们....我们也没想到津门隐秘战线斗争竟然如此险恶。 真不知道那些津门站的同僚他们是怎么连续抓捕敌特情报小组的。” 其中一名下属深深长叹。 他们这三人都是情报方面的高手,曾经也多次立功。 但现在看来,比之津门站的同僚,他们这点本事连屁都不是。 人家津门站的同僚对付东洋人,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轻松。 他们三人呢,果然反倒是连老鼠都不如,被老鼠给逮住了。 说出去都丢人呐!~ 第325章 比专业人士更专业 这也不怪他们不清楚情况,实在是审讯时都是分开审讯的,目的就是不形成提前串通口供。 这要是一起审讯其实有些事,周云开一听就能明白肯定是搞错了。 再者就是真得怪大山这群人太专业了。 经过几次的审讯后,杜浩偶尔也会来视察提点,一些前世通过看刑侦片,谍战片的审讯小技巧和注意事项,杜浩都会提点出来加以修正。 这就导致大山手底下专门培养的这些审讯人才,突出的就是一个专业。 问你话就是问你话,他们觉得你回答的不对就是不对,你狡辩也没用。 周云开他们一开始说自己是老百姓,就是做生意的生意人。 但他们不信啊,这哪能信,就是一番大型伺候。 然后他们就开始招供,说自己是退役军人。 然后又被打了,最后实在没办法,有人招了,说自己是特务处成员。 但这次打的更凶。 周云开起初听到自己下属招了,心里是怒火交加,但特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都要打? 还打的这么凶? 特么这群东洋人脑子肯定出大问题了。 算了,无所谓了,摆烂了! 于是三人硬是懒得说了。 “对了,头儿....我怎么记得昨天打的有些晕乎乎的时候,他们问我们是不是特高课成员来着? 我当时脑子迷糊就点头了。头儿,您说会不会....” “你肯定是脑子迷糊了。” 闻言周云开摇摇头,他当时已经晕过去了不清楚,但根本没将下属的话当回事。 开玩笑,东洋人问他们是不是东洋人,这什么意思?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闻言这名国字脸下属也有些迷糊,他本来是想问,他们会不会搞错了,对方也抓错人了,对方会不会是津门站特务处同僚。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啊。津门特务站这么虎的吗? 他们身上当时可还有述职书和档案来着,这群人难道不认识字? 唉,可能是自己当时真的被打迷糊了。 而此时地下室楼上,房间内。 几名兄弟正围坐在桌子旁喝酒聊着哪家的娘们最有味儿。 “要说这个,昨个儿我去一家馆子,里面的洋妞啧啧,那身段,绝了!~” 一人竖起大拇哥,脸上满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但这话很快就遭到同伴的驳斥,对方连连摇头。 “洋人不行!洋人就是身段好,但那滋味不行,身上都是臭的,加上脂粉气更难闻了。 前几天我和猛男哥去洋人的场子玩,那娘们干吐了,他也吐了。 那大洋马是真的扛不住猛男哥造,猛男哥是被那娘们熏得受不了。 听他说,玩久了,身上汗水一出来,加上脂粉气等等混合在一起,别提多恶心了。 直接把他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这不,那天多花了一倍的钱。 他说以后都不去洋人的馆子了,要去就去东洋人的馆子。 东洋妞娇小不说,那个...那个....嘴里的话也是听着怪有意思的,皮肤也很嫩。” 说着说着这兄弟挠挠头,颇有些怀念的滋味。 “嚯,你小子敢跟猛男哥出去玩?有胆啊!猛男哥他娘的就会打击人。 打木桩的师傅都没他这么能打!” 有人摇头感慨,猛灌了口酒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 说到这里,酒桌上几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猛男哥算是帮里的名人了。 前有猛男哥天下无敌,后有鸡哥绣里藏针,可谓帮里弟兄经久不衰的谈资。 当然几人对视一眼,看向窗外,终究是没敢将话题延伸至鸡哥身上。 鸡哥可是他们的小头目,别人拿鸡哥编段子可以,他们可不能这么说反而对外还得同仇敌忾。 “咦,话说那份资料不给头儿看真的可以吗?” “哪份资料?” 忽的众人话锋一转,说到正事,但这一时间也不清楚前面那人说的是什么。 “就是前不久从那三人身上搜出来的文件,便是那津门站特务处述职报告书!” 前面那人敲了敲桌面,神色稍显严肃道。 闻言,其余几人都是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份文件。 半晌其中一人一拍桌面发出嘭的一声。 “哼!一群东洋鬼子的话你也信?而且既然这么说,那这几人肯定是自己人。 但瞧瞧,都这个时候了,浩爷可曾问询过咱们半句?” 这话倒是让众人面面相觑,话在理,的确发生这种大事,浩爷那儿肯定要问询弟兄们的。 “而且你们再想想!”那人再度开口,一副你们都放聪明点别听风就是雨的神情。 “这群人既然是津门站的人,那是什么人物?那是和浩爷一样的人物。 听说那里都是一些人精,人精怎么可能被咱们抓住? 这就像是成精的人参,这种东西一入土就不见了,抓都抓不住,哪里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逮到的。 也就这些东洋人,愚笨不堪,哪次不是被咱们给逮到?” 听到这里,众人再度连连点头。、 “不错!是这么个理儿。” “是啊是啊!唉,不说这事了,为几个东洋人不能败了咱们喝酒的兴致,来咱们兄弟几个再走一个!” “哈哈!来!” 众人再度碰杯。 当然大伙喝归喝,都是小酌怡情,再加上他们酒量都不错,也不会在值班时期喝醉的,也就是和外面弟兄轮换时稍微小酌几杯。 不得不说杜浩手底下这群人,但凡是跟着杜浩抓过几次东洋人的,参与过的。 对坊间关于东洋人传的神乎其神的观念早就淡薄无比,并且都积攒下不少抓捕东洋人的经验。 毕竟大山手底下负责审讯的这批人和周德才负责抓捕找寻的一群人都是多有来往,双方经验交流之下,可谓是不断积累抓捕东洋人的经验。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他们要比津门站那些人更加专业。 要论潜伏能力,这些都是津门土生土长的老油子,就算是再老辣的资深东洋敌特也看不出端倪。 毕竟这特娘的不用演,他们就是本色出演。 至于抓捕技巧,或许比津门站的行动组差点,但本身有潜伏能力加持,出其不意下,配合人数优势,效果比津门站更好。 审讯更不必多说,这些负责审讯的,不仅有大山手把手教导,没事儿还去东洋娘们身上尝试,绝对的专业人士! 第326章 魔窟(中秋加第1章 ) “唉唉,兄弟们收拾收拾,外头好像又送人来了!” 忽的有人眼尖,看到窗外院门口有人在开门,赶忙就催促起来。 闻言大家都是迅速忙活,虽然喝酒吃肉大佬们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但怎么说也要注意一下影响。 就在众人刚刚收拾好没多久,房门打开,就见两人被押了进来。 “鸡哥!这两位是....” 看着被押着的两人,样貌看上去倒也端正,斯斯文文的。 心里也是暗自咋舌,现在周爷手底下那些兄弟效率这么高了吗? 这他们还没休息几天呢又来活了。 “这两个胆很肥,可能和谋划刺杀咱们浩爷有点关系,兄弟们好生伺候着别一下子弄死了!” 听到鸡哥这话,几人顿时浑身一激灵,全都精神起来。 “鸡哥您放心,谁敢动浩爷就是动咱们一家老小,咱们肯定好生伺候好他们!” 有人残忍一笑,一时间大家都是咧嘴冷笑起来。 他娘的,一个不注意竟然还有人动他们浩爷。 不过转而他们又看向几个,眼神好似在询问浩爷的情况。 能被安排进入这种隐秘事务,自然都是杜浩手底下的心腹,都是南楼出去的弟兄。 哪怕现在都跟着各自的大佬,但打心底里最崇拜最信服的还是浩爷。 “你们想什么呢?这两个腌臜货色也能伤的了咱们浩爷,放心浩爷现在好着呢。 现在人交给你们,一定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鸡哥沉声吩咐着,闻言大伙都是面色一喜,连连点头。 只要浩爷没啥事,那他们就高兴。 “鸡哥您保管放心,不为别的,这俩伙计有眼不识泰山,咱们得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动!” 说着几人狞笑着从鸡哥身边两名弟兄手里接过被捆的五花大绑的两人,旋即就往地下室拖去。 与此同时,周云开几人包间内,本来大家都是昏昏欲睡。 虽然每天都有人按时送饭,也有人敷药不至于他们伤病而死,但这样吊着,人始终是处于疲惫状态,很是不得劲。 然而就在此时,有人耳朵一动,连忙睁开双眼。 “头儿!大伙听到没,好像有人来了?脚步很快,不像是过来送东西的,好像是拖着什么东西进来的。” 闻言周云开眼神一动,瞬间反应,“应该是又有人被抓了!” 此话一出,包间内众人顿时一阵惨然。 这群东洋人简直无法无天,没想到短短数日又有同胞遭到逮捕。 “头儿!难道....难道我们就只能任由这群东洋人无法无天下去? 简直太可恨了! 煌煌华夏大地,竟然任由这群东洋人驰骋!” 有人已经有些崩溃了。 听说隔壁还关押着八名同僚,也不知是那方面的同僚,难道是津门站的同僚也落难了? 这里简直就是魔窟! 看着自己两名心腹这无比低落的情绪,周云开也是心如刀绞。 没想到津门的工作环境竟然如此艰苦。 来之前他还以为这里东洋人很好对付,也是最近经常听闻津门站同僚功绩斐然的缘故。 甚至接到调令他还有心向上面申请调离这里,去更加困难艰苦的地方工作。 眼下看来,校长的抉择不是没道理啊!~ 周云开长叹口气,“大家莫慌,这群东洋人越是胆大包天,对我们越有利。 相信津门站的同僚很快就能发现此地异常,定能尽快实施营救的!” 然而两名下属闻言兴致依旧不高,对此周云开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的下属。 没办法,他想破脑子也没想明白,这群东洋人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妖魔鬼怪。 这得多胆大心细才敢这么干,竟敢在敌后工作进行如此疯狂的秘密逮捕行动。 很快隐约间他们就听到隔壁细微的惨叫声,这墙壁委实修的过于厚实。 哪怕声音细微,众人光是想象也知道,惨无人道的折磨开始了。 三人面上都流露出不忍之色。 对于这里的手段他们是深有体会,完全不同于特务处的正规路子,全是花活和野路子。 他们特务处的刑罚最恐怖的无非就是电椅。 但这里好似电椅对于他们而言太过低级,不仅另辟蹊径还花样百出。 可谓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比如有的是用锯子拉扯铁皮,就在耳边不断拉扯,对精神上进行疯狂输出外。 还有就是寻找一些蚂蟥塞入裤兜,用麻绳勒紧,享受极致人生做自信男子。 又或者拿一个铁罩子,封住人的鼻子,不断往嘴里塞哈德门。 这一招据说叫哈德门请开门,着实恶趣味。 现在他们这几个老烟枪看到烟就直犯恶心。 诸如此类的折磨还有很多种,鞭刑恰恰是他们十分乐意去享受的,哪怕是烙铁灼烧他们也觉得舒坦。 起码不用时刻忍受那奇葩酷刑,比如锯子拉扯声,他们可不会来一会儿,而是一下午或者一上午,持续输出让人痛苦不堪。 如若不是三人都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甚至比一般情报人员更精锐的人才,估计早就咬舌自尽了。 此前有一人之所以扛不住,就是因为锯子拉扯声。 这属于个人对这种声音抵抗程度不一决定的。 只是说了反而受到的折磨更痛苦,眼下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是活一天是一天。 ——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连五天,杜浩身上的刀伤已经结疤,稍微剧烈一些的活动自然是没问题了。 于是当晚,摆战数日的杜浩,就被张艳汝这娘们拖着大战了一夜。 “呼!现在舒坦了?” 杜浩感觉整个人有些虚脱,这才受了刀伤,血才补足一些,眼下又有些虚弱之感。 闻言,张艳汝慵懒的趴在杜浩胸前,穿着黑丝的大腿不断摩挲着杜浩腿肚子。 “舒坦了,但还不够!” “不过~你还挺有本事的,那张三公子已经好久没见他了,连传话的都没有。 听说我生意上的朋友,好像大伙也好些天没见他了,你说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相比于问张三的情况,张艳汝其实压根就不在乎,她更在意的是自家男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第327章 暴怒(中秋加第2章 !) “他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杜浩这才想起有这么一号人物,但想了想就摇摇头,“办了!估计要脱层皮才能出来,放心下次看到他,他肯定老老实实。” “啊?” 闻言张艳汝有些懵,旋即柳眉紧蹙有些担忧道,“你可不要把事情闹大了,他们王家....” “没事,这事你就看着就行,放心不会有事,如果不是有规矩不能轻易动下野军阀,他老子我也一起给办了。” 杜浩摇摇头,王家?什么玩意? 真不是他杜浩嚣张。 实在是王家本就是人人厌恶,王家附近的街坊邻居就没有不暗地里骂王家的。 曾经王老爷那些同僚对他也没什么好感,这种抠门鬼要是有多好的人缘就不用想了。 曾经的他确实有权有势,关系网同样不俗,但现在什么权力也没有,唯一靠得住的,就是不得对下野军阀下狠手的潜规则罢了。 不是没人打王家家底巨富的主意,但大佬们都没由头,也碍于下野军阀的规矩不好下手。 眼下机会来了,杜浩可以笃定,他背后那些靠山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就连津门官场上现如今的大佬也十分乐意。 “那行吧,我相信你!” 看了看杜浩的神情,又听语气如此笃定,张艳汝很识趣的不再多问,反而是话锋一转自顾自的说起了最近市面上的一些见闻。 杜浩不时点点头附和,有时候和张艳汝聊天也不错,也算是了解津门商界的变动。 张艳汝虽然出身不太行,但这么多年经商之下,眼光和经商的能力都不俗。 并且还会一些洋文和东洋语,简单的交流绝不是问题,由此可见她很擅长学习。 不过这点杜浩早就领会到了,前世一些东洋人的动作技巧,杜浩只要稍作指点,张艳汝总能迅速掌握。 “对了要说最近现在最大的动静,貌似就是前段时间的大沽码头附近的枪击事件了。 这事你听说过没?听说这事目前闹得沸沸扬扬,到处都在查出枪支。 有人据说已经被罚了好多钱,还有人被抓了进去。 你说这会不会查到我身上?” “查到你身上?你有枪?”杜浩一愣,不由打趣道。 “嗯。不过听说那些都是贩卖枪支给帮派分子,我没有,应该不会有事。”张艳汝摇摇头。 “你有枪?多少?”闻言杜浩来了点兴趣。 张艳汝就是经营饭庄的,竟然还有枪。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女掌柜,不准备点家伙事还真不放心。 “嗯,大概一百支吧都是老汉阳造,我父亲在京城时花重金采购的最早一批老汉阳造了。 现在有些都已经有些受潮卡壳了。” 闻言杜浩点点头,这并不奇怪,很多从京城过来的达官显贵和富户商贾都是携带了枪械过来的。 关键这些人的枪,因为是很早之前采购的,全都没有在当地警署标记编号。 是枪械管理条例颁布之前的产物,眼下严格来说属于黑枪。 但杜浩想想也就作罢,进行大规模搜查的确又能扩大蛋糕,但这么搞真的就要出事了。 次日,杜浩在悠闲前往张师府邸准备拜访张师学一学套路之际,牛津路津门站,这边大早上的就开始忙碌起来。 应该说已经快忙疯了。 放眼看去,整个津门站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一脸的焦急之色。 嘭!~ 一声闷响,办公桌更是被拍的猛地震颤了一下。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说!” 郑士松一声低喝,双手背负在后,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深深的凝视面前一众人。 此时站在办公室内的,不仅仅杨秘书,还有郭组长,谭副组长,以及行动组陈忠丹组长。 这会众人大气也不敢喘,因为就在刚刚,他们这位站长被处座紧急来电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因有二。 其一,庸碌无能,蠢笨至极,特务处之耻! 短短三段描述,可见处座的愤怒。 至于为何? 只因周副站长失踪之事彻底瞒不住了,传到了处座耳中。 传到处座耳中也就罢了,关键还传到了党务调查处徐老鬼耳中。 这位可是处座的死对头,国党内部不仅军中派系斗争严重,这特务处也是斗争激烈。 其中党务调查处和处座领头的军事情报调查处可谓是水火不容,这点高层知道,哪怕是底下随随便便一个行动人员甚至双方看大门秦大爷都知道。 没辙,双方都是校长心腹,这也是校长乐于见成的。 说白了就是一个争宠问题,双方为了这事私底下没少让各自下属相互为难对方,更是嘴里没一句好话。 在公开场合稍微收敛一些,但该怼还是怼。 前不久处座很是春风拂面,为此大为赞赏郑士松,主要就是他在校长面前狠狠刷了波脸,很是挫了徐老鬼的锐气。 毕竟两个部门不同,党务调查处是对付红方,而军事情报调查处主要任务还是对付东洋敌特。 结果人家党务调查处出手即巅峰,早期的红方在情报工作很是疏忽,这也没办法。 眼下红方甚至还没一个成规模的情报组织,各地之间的联系接头还依靠着登报和直接接头这种方式,太容易暴露了。 而党务调查处在有过一次成功经验后,后面就像是打通任督二脉,已经有专门人士盯着各地的报纸查处异常,同时对红方的嗅觉就像是狼一样灵敏。 虽然特务处才初创没多久,但针对红方这一块,党务调查处可谓是早早就开始进行了。 特务处成立时就已经积攒下不菲的经验。 这让处座在校长那边经常抬不起头,常常受到徐老鬼百般羞辱,直言搞什么东洋人,这技术还不如回家养猪。 还别以为这话流传至后世,金华火腿可是流传许久,浙省不少地方养猪那都是老传统了。 金陵杀猪客更是颇富盛名。 为此处座气了个半死,这不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番,结果还没风光多久。 就闹出这事儿,让他在校长面前丢了个大脸。 偏偏徐老鬼的消息来的更早,提早一个小时在校长面前打起了小报告。 这更是让校长雷霆大怒,处座被训得跟孙子似的。 可以说他训斥郑士松的话,也是校长训斥他的话。 实在是出事了不说,在情报获取方面还慢徐老鬼一筹,这让处座更是怒火交加,恨不得直接勒令郑士松回总部自裁谢罪! 第328章 唯有杜浩一能人尔(中秋加第3章 ) 处座这么暴怒很正常,他娘的自己人搞丢了自己人,还是副站长级别。 就算是现在,他徐老鬼还在乐呢。 你们军事情报调查处出了这么大的乐子,作为死对头可不得好好乐呵乐呵。 他不仅自己乐呵,现在整个党务调查处都在知道这事儿。 甚至因为总部那边,党务调查处和军事情报调查处相互之间的干员偶尔都有联系,所以这事儿也迅速通过双方的干员传遍整个特务处。 俨然有传出总部传到各地分站的架势。 郑士松也是别提多恼火了,他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光了。 往后他要是回总部,或者去其他分站公干,同僚或许对他的姓名不太熟悉。 但听到是他,都会下意识来一句,哦,原来是那个搞丢自己副站长的那个。 处座更恼火,现在党务调查处都在说徐老鬼对他的评价不假,蠢笨的只能去养猪。 干特务的,竟然能搞丢自己人。 校长的愤怒也可想而知了。 至于郑士松眼下第二愤怒的,那就是不知为何一大堆举报信通过一些人各自的渠道送到了南京。 这也就罢了,有几位的能量很大,送到了校长府邸。 类似的检举信每天其实都一大堆,按理说校长也不可能看到。 偏偏好巧不巧的徐老鬼最近很得校长恩宠,今日刚好为校长整理文件,敏锐发现这些信件,接下来自不必多说。 处座再度被训,处座不痛快,他郑士松自然也不痛快。 郑士松现在想想都后怕,从处座的语气中,他都怀疑处座想派个枪手暗杀他了。 但这第二次训斥语气已经是死命令了,勒令他七日内给他一个交代。 要么找回周副站长,要么就立一个大功。 同时还得平息舆论,津门本来好好的,怎么你郑士松刚去没多久,就这么多人检举津门站为非作歹仗势欺人罄竹难书? 郑士松委屈啊。 本来这事儿处座都答应会兜住的,属于处座暗地里允许他这么干的,地方部门自己想办法开源节流嘛。 多大的事儿,各地都是这么干的。 但没办法,前脚处座刚被校长怒斥,后脚这事情就捅到校长那儿,这事儿要么立即终止,要么随便搞搞。 “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让你们找人,都几天了?周副站长你们硬是连人家一根毛都没找到?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郑士松这回是真的怒不可遏,听处座的语气,七天之内要是没个答复。 他这站长位置坐到头是肯定的,说不定还会被处分,以后再想得以重用就难了。 虽然处座护短,但让处座他老人家丢了这么个大脸,人家有好脸色就见鬼了。 闻言,底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敢吭声。 “怎么?都哑巴了?平日我看你们挺能说啊!” 郑士松这一看更是怒了,瞪了一眼郭斐,沉声道,“郭斐,你不是很会出主意吗? 现在你告诉我,怎么找到周副站长?现在该怎么办?” 闻言,郭组长一张脸顿时拧巴成苦瓜脸。 这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似的,他哪来的主意? 但眼下又不得不说,只能硬着头皮道, “站长,卑职已经找到了当时那趟火车的部分乘客和站台人员进行问询。 根据一部分人回忆,据说是有一些便衣带走了几个人,不过卑职再想问的更细。 可是....可是过去这么多天,能回忆到的有限,倒是有人说那些人穿的是长衫,但也有人说是穿的短褂。 不一而足,卑职一时间也难以判断,但卑职觉得可以从东洋人那里入手!” “东洋人?” 郑士松自然也清楚,能对付他们的,和他们有仇的只能是东洋人。 只是.... “那你查到了什么?” “这.....” 郭斐沉默了,查到什么?他现在连东洋人一根毛都没找到。 倒是随处能看到东洋浪人和商人乃至是东洋军人,但那些能抓来审讯吗? 搞不好激化矛盾,上头的压力更大,那他们就不是撤职这么简单了。 “站长息怒,卑职觉得....杜浩或许有想法!” 见郑士松已经越来越有暴怒迹象,一旁的杨秘书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郭组长怎么说都是自己人,既然杜浩对付东洋人是把好手,那就还不如请杜浩出手。 “呼!呼!杜浩!杜浩!我养你们何用?什么事都只会找小杜!小杜是你们的爹还是娘啊? 咱们津门站是不是除了杜浩,你们全都一无是处?” 郑士松这话属实有些气昏头了。 但人被逼急了,说话真的是不会有讲究。 “好了!” 过了片刻,许是有些平复些许,郑士松神情有些疲惫,叹道, “小陈啊,你到时候催促一下小杜,就当是我这个做长官的欠他个人情,劳烦他加快些动作。 唉!这事难为小杜了。” 闻言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陈忠丹心中不屑。 还总部来的精锐,还不是出事就找杜浩? 想归想,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的长官,不过长官,这事也有些麻烦,卑职也不敢保证杜浩有十足把握找到人。” “尽力而为吧。” 郑士松摆摆手叹道。 他对自己这两个心腹已经是失望透顶,偏偏还不能真撸掉他们。 “至于另外一件事....处座那边压力很大,小陈呐,你们那事儿办的....会不会过激了一些?” 说这话时,饶是郑士松也有些尴尬。 此前让他们姑侄二人办这事的是他的人,现在不让他们办的也是他。 郑士松从来没感觉当一站主官会这么难。 听到郑士松问询,陈忠丹想了想道,“长官,我觉得我们还是很有分寸的。 您知道的,这些年所谓的检举信成分复杂,有的完全就是党派之争相互看不顺眼。 卑职觉得就是这些本地人对咱们特务站的成立不满。” 眼下事情都开始忙活起来,这给保定系大佬们的饼都画好了,怎么可能轻易停摆。 “但小陈啊,这件事....”郑士松本想开口,劝导陈忠丹,不是不能做看看能不能稍稍停一下,等这阵风头稍微过去一些再办。 但陈忠丹已经提前开口。 “长官,三日内,我们定能给您和处座一个满意答复,相信到时候您就能看到我和杜浩的诚意!” 说到诚意二字,陈忠丹咬字格外重。 第329章 稳如老狗周福来(中秋加第4章 !) 这话让郑士松微微一怔,但也没多想,想来是一些钱财之物。 “你们也不要操之过急,事情办不成就放一放,想要捞钱办法多的是。 再说我和处座可不会为一些蝇头小利故意侵占你们辛辛苦苦赚的钱财。” 郑士松摇摇头,这诚意他大致都想得到,出手狠辣一些,顶多也就捞个十万大洋。 毕竟这时间有限,就算是他出手,觉得估摸也就是这数目。 总归不能干抄家的事情,这事儿还没严重到那一步。 至于抄寻常富户商贾的家,那也不可能,人家能干出这么一番事业,背后都是有人的。 这么搞可不行。 闻言,陈忠丹也不再多言。 说实话他现在也不清楚杜浩那边到底已经捞了多少钱了。 但他对杜浩这小子很有信心。 要说干正事,他杜浩可能十分懈怠,抓敌特的确是一把好手,但这小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按照这小子的说法,抓敌特就是顺带的。 但要说干那些杀人越货捞钱的买卖,杜浩简直是掘地三尺。 不过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忧。 “杜浩这小子最近到底捞了多少钱?不行回头得问问他!” 陈忠丹这边陷入思索之际。 而杜浩那边已经悠哉悠哉到了张府。 所谓搜刮钱财,大捞特捞根本不用他操心。 就前几天老阎送来的第一份汇票,他就已经彻底放心了。 老阎确实是一条好狗,他杜浩是真没想到,平日里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一副老好人的老阎,做起事来会这么狠。 第一批名单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到账。 不给钱的有! 但在各种恐吓威胁之下,全都拿下了。 硬骨头也有,但没用有一个算一个,在监狱里好好伺候了一番,拍了个照片送给人家家里。 就算这二代骨头再硬,他家里人也硬不起来。 于是一百二十万大洋的汇票如同一叠叠厚厚的大钞用一个皮箱送了过来。 老阎办事还十分贴心,怕金额过大存储出现风险,都是用小额存储,有一些还换成了关金券,这样更保值。 杜浩很清楚,老阎实际索要肯定要多一些,但对方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量力而行。 于是第二份名单也交给了老阎,算了算时间。 “唔....估计明日第二份汇票也该到账了,看来最近我只能在南楼和南市活跃了,最好是南楼都不要出了。” 杜浩心中思忖,下边人已经不断汇报,南市市面上出现陌生人的次数越来越多。 别说是他,推到明面上的老阎更加危险。 但老阎也是个人精,那日拜访看到杜浩受伤后,虽然什么也没问。 但之后他就再也没出过自己的办公室,吃喝拉撒全在办公室。 而能够靠近他的,给他送吃的都是他的心腹。 甚至前几日让刘万发送钱时,还刻意寻求杜浩帮忙,让他调派一些人进入分局,他安排临时身份。 说白了,老阎现在连局里寻常干员除了几个心腹一概不信,又担心心腹太少一时间难以护他周全,于是才有此举。 老阎给力,杜浩自然不会吝啬,就调派了大山手底下二十个弟兄过去轮班。 都是佩枪佩刀的。 对方就算再疯,也不可能堂而皇之派遣一支小规模军队冲入警署。 更何况警署也不可能全部被收买,故而老阎的安全还是有保障。 当然杜浩做事也细心,另外在警署对面派遣了五十多号弟兄在附近租了房子。 涉及如此大金额的资产,杜浩不得不小心。 每次押送汇票时,杜浩都会让老周多注意沿途派人跟随。 后世都有抢劫运钞车的,眼下这年代,真不敢保证那些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呼!最近正好我也消停点,报仇不急,刚好趁着这段时间充实一下自己。” 杜浩轻呼口气,这就像是打仗。 双方各自出招,也讲究避其锋芒,既然眼下敌人众多,还有一伙狠了心想要弄死他的潜藏敌人。 那这会杜浩自然该怂还是得怂。 至于什么时候出手,那得等钱捞够,再过一段时间等其他只是心生怨怼的敌人消停下来,他才能好好腾出手对付那个潜藏的敌人。 敲响张府院门,福伯开门看到是杜浩有些诧异。 但转而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低声提醒,“小杜你怎才来,可还记得前几日老爷让你三日后过来?这都几个三日了。” 福伯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杜浩待会长点心认错态度诚恳一些。 对此,杜浩也是有些无奈,这也不是他所能左右的,发生了这档子事,本来早就该来的,但带伤过来明显不现实。 进入院子里,率先看到的就是某个忙碌的身影,是师兄。 看到师兄的背影,杜浩莫名鼻子一酸,他想到朱先生那篇文章背影。 师兄他.....承受太多了。 才几日不见,师兄是看着在不断消瘦。 “师兄!” 钱树最近已经麻木了,天天的三点一线,老婆?抱歉他都已经有一个月没碰过老婆了,甚至他现在都有些记不清老婆模样了。 每日一睁眼就是张府厢房,然后就是烧柴煮水,不仅要给自己做吃食,还要给师父和福伯两位大爷做吃的。 伺候好后,就得是每日晨练,然后就是搞卫生。 就连原本院子里荒废的石碾都重新用了起来,按照张师的说法,刚磨出来的豆浆才新鲜。 本来还没这么累的,自从上次师弟来了之后,他这日子就没法过了,那些包身工怕比他这个也差不了太多,唯一的是,他能吃得饱睡得好。 师父他老人家那张嘴,骂起人来可比骂你猪猡要难听得多。 忽的钱树浑身一哆嗦,一道宛如电流般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幻听? 待反应过来后,钱树就是怀疑,他最近没少听到有人叫他师兄。 没办法,他经常做噩梦梦到师弟笑呵呵喊他。每叫一次师父就用皮鞭狠狠抽他一下。 现在对师兄这称呼已经有些过敏性反应。 “师兄辛苦了,师弟最近有些忙,这是我买来的一些牛羊肉还有一些滋补身子的,一些是给师父还有福伯的,师兄您也有一份。” 这下钱树是可以确定自己没听错,真的是杜浩这小子。 刚想发火,转头就看到杜浩那一脸真挚关切的表情,刹那间一肚子话被憋住了。 第330章 赵师兄(中秋加第5章 !) “师兄辛苦了吧?这是我让人给你专门去老字号买的绿豆汤,这大热天的您喝点不够我再让人去买。” 说着杜浩朝门口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一名小弟捧着一大碗绿豆汤走了进来。 望着眼前的绿豆汤,又看了看师弟,钱树嘴唇嚅嗫,心中还是有些不利索正欲说些什么,杜浩已经抢先开口。 “师兄,昨个儿我专门让人看望了一下嫂子,听闻嫂子最近对师兄甚是想念。 不过她也让我传话,让师兄勿念,家里她操持的很好。 师兄如此勤勉我这个做晚辈的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也就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师兄您家中请了两位女佣。 师兄放心,这些钱不算什么,师兄勤勉,师弟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再说师兄对师弟往日里也多有照拂,师弟这么做更是理所应当。” 杜浩这接连的抢白让钱树一肚子话彻底说不出口了。 还怎么说?好的歹的都被杜浩给说了,又是送礼又是帮着请佣人的。 只能说师弟他....唉... 钱树心中感动,但隐约又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有种徒刑越来越长,这小子帮他解决外头后顾之忧似的? “你还知道来?” 就在这时,刚刚用过早点,正起身从厅堂内走出,准备在院子里溜达溜达的张魁见此冷哼道。 “师父!弟子一直都知道要来,只是前些日子受了点伤,这才....” 杜浩清楚,这会儿该诉苦就诉苦,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将委屈藏在肚子里固然是美德,但去他娘的美德,他杜浩不是这种人。 “哦?看来你小子这命还挺大的这都没干掉你?” 张魁对此有过一瞬间的担忧,但很快就化作嘲讽。 实在是杜浩这小子虽然不一定在自己面前说谎,但卖惨是肯定会的。 更何况这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杜浩这小子路子太野了,指不定有得罪了多少人。 “唉,你让我说什么好?你根基天赋都是一等一的,怎滴就沉不下心习武呢?” 张魁说着忍不住恶狠狠瞪了杜浩一眼。 闻言杜浩只能是默不作声,老爷子要骂人,那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受着。 “好了,今个儿你是来学本门套路的吧?” “是的师父!”杜浩点点头。 “那好,先等着。” “啊?” 听到张师这么说,杜浩有些愣住,什么叫先等着? 不过看了看张师,发现老爷子已经自顾自搬了条椅子过来,老神在在的坐在院子里晒起了太阳,小日子别提多滋润。 杜浩不敢百分百确保历史中是否有张师这号人物,但感觉最近张师的气色确实看着要好了不少,估摸着老爷子还能再多活个几年。 此前看着真有些命不久矣之感,难道.... 杜浩瞥了眼钱树师兄,俗话说老年人的岁数全凭心情,心情好自然能延年益寿。 就在杜浩等了等,有些无聊后,也就自顾自在院子里练起了步法。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院门有人敲响。 这时张魁方才淡淡道,“为师这岁数教不动你,你钱树师兄.....” 说着张魁瞥了眼钱树,冷哼道,“他功夫不到家,基本套路很有讲究,需要形到神到。 此番便是你另一位师兄过来教你,此人入门比你们都晚功夫也是你们最高的。 杜浩!” “弟子在!” “待会看见师兄要礼遇有加,不得失了礼数知道吗?” 张魁好生提醒,事实上不用他老人家提醒,杜浩也是人精一个,怎么可能会唐突。 他甚至目光瞥了眼钱树师兄的方向,如若钱树师兄不是最近受苦了,他都想把给钱树师兄的礼物转赠给即将而来的师兄。 唉,早知如此就该多准备一份礼物了。 福伯开门,迎面就见一位隐约有些眼熟之人。 看着来人,杜浩有点印象,对方似乎在拜师宴上见过.... 这是哪位赵师兄! 杜浩想起来这位师兄,记得钱树师兄他们对此很是推崇。 “振邦啊!这就是你杜师弟想来你们也是认识的。” 说着张魁看着杜浩,也是介绍道,“小杜,这是你赵师兄,赵振邦,别看他比你大不了几岁。 但他从小聪慧过人,诸多运动无不习之,还会许多小玩意,比如精通修表算数,读过高小。 习武算不得多早,不过才数年,但他的功力却已然远超钱树乃至其他师兄弟,在为师麾下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了。 待会你和你赵师兄学艺,切忌要虚心戒骄戒躁。” 张魁语重心长,闻言杜浩自然是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同时也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这位赵师兄。 数一数二? 杜浩现在也清楚自家老爷子麾下弟子有多少,据说有过师徒缘分的就有数千人之多。 知名的就有十几号人,根据钱树师兄描述,就算是他在一众师兄面前,也只能算中上游,还称不上一众师兄弟内第一梯队水准! “见过赵师兄,待会请赵师兄多多指教!” 杜浩这些天随着身份不断上涨,他就算是什么也不做,语气略显恭敬,但这展现出的气势还是让人有些侧目。 当然这并非杜浩不会收敛,而是他发现这位赵师兄貌似是一位性格比较沉稳之人,不像钱树师兄那般能开玩笑。 “见过杜师弟,此前一别多日未见,不曾想,这功力进展迅猛,让我这个做师兄的汗颜呐。” 赵师兄一开口就让杜浩有些诧异,这眼力比钱师兄要厉害很多啊! 许是自身趟泥步和桩功越发深厚的缘故,杜浩的眼力也多有磨练,看人也知道从根看起。 文化人都是穿长衫,但杜浩这些武人,和市井之人还是能看到双腿的。 如这位赵师兄,跟脚就很扎实。 最简单的看法就是两点,其一大腿粗,其二屁股大。 这是普通人最简单直白能看出一些端倪的办法,这点杜浩也深有体会。 就好似后世一些健身房里练深蹲的,你能看出他们的屁股大,大腿粗。 你可以说他们比习武之人下盘要弱很多,但绝不会比普通人要弱。 这是因为习武之人是针对性训练,马步桩功这都是从小练到大的基本功,深入骨髓,平衡力,稳固性都练到极致。 第331章 这哪门子天才(中秋加第6章 !) 八卦门对下盘的要求,比之其他门更加严格,不仅仅要根脚扎实,还需要平衡性极强。 不然经常性的闪转腾挪,如若连寻常武学流派的下盘都不如,那还练什么八卦掌,这功夫都是飘着的,不堪一击。 上次与钱树师兄对招,虽然多是杜浩自己招数有些出其不意,但根脚还是出在钱树师兄下盘没杜浩稳,趟泥步没他精。 “赵师兄,上次一别倒是不曾知晓师兄的联系方式,不然师弟肯定多加拜访唠叨。” 杜浩笑着拱拱恭维着。 而赵振邦则是默默点头,心里有些暗暗吃惊。 来之前他就听闻是要代师授艺,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位杜师弟。 对于这位杜师弟,他自然早有耳闻,无他,主要是太出名了。 在如今的津门,你可以不知道市长是谁,但绝不可能不知道青帮浩爷,这位青帮近些年来最生猛的新人。 短短半年多时间,就已经让青帮再一次扬名,其势头压过一众悟字辈。 赵振邦自然没什么帮派背景,但他却有着另外一层身份。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眼下老家那边急缺一些军火和药材。 津门这边最近军火管控十分严格,但这个杜师弟肯定有办法。 或许可以与之多接触结交一番.....” 想到这里,赵振邦心中已有计较。 杜浩对此并不知道,眼前的赵师兄在一瞬间已经想着巴结他了,他这里还在寻思着怎么给师兄留一个好印象呢。 “好了,你们师兄弟二人要叙旧要攀谈可以待会吃饭的时候,现在别浪费时间。” 张魁出言提醒,也是告诫二人莫要磨磨唧唧的看着忒不利索。 “嗯,也好!”赵师兄笑着点点头,“师弟,听闻你还未接触过本门套路,不妨就从基础的开始?” “全凭师兄做主!” 杜浩自然是全凭对方做主,专业的还是得交给专业的来。 “那好!本门功夫基础套路是以基础八掌逐步演变提升难度的。 而这基础八掌,也分定势八掌和行步八掌,你可以理解为静和动的区别。 一个站着打人一个走着打人。 今日便教师弟这定势八掌,但师弟也别嫌教的太少,正所谓贪多嚼不烂。 套路虽然比基本功更容易上手,但咱们八卦门套路和基本功同样难,你且看好!” 就见赵师兄一边打着掌法,和发劲技巧,一边在讲解着。 “本门功夫,这初级练法是以身法为主,中级练法以研究用法为主,高级练法,是以练神意内功为主。 这个高级练法本质上就是讲究脱离规则束缚,做到意动身动。 眼下重点说说这中级阶段单纯的套路用法!” 赵师兄不愧是张师的得意弟子,能够被拿来,代师授艺的几乎就没几个水货。 如若刚刚还只是说赵师兄基本功比钱树师兄扎实,那现在招式发劲都要远超钱树师兄。 杜浩估算,如若二人对招,约莫一招之内钱树师兄就得歇菜。 “师弟,注意看!” 似乎是感觉杜浩有些走神,赵振邦赶忙提醒。 “本门功夫说来道去,就是教人送!当然不是教人送死。 而是像推磨盘,但凡推过磨的人都清楚,要将这谷物磨得细腻。 那样傻乎乎的推肯定不行,不省力不说,磨出来的谷物还十分粗糙。 师弟,你可以想象手上的那股劲送出去,这个送也讲究,平,圆,悠,远,四字。 送出去向下的碾劲,也叫留,便是本门的有送有留。 这种功夫师弟你自己来试试,可不是单靠桩功这些下盘基本功就能练出来的。” 赵师兄一套定势八掌打完,又分别演示完劲力变化,可谓是逐步拆解剖析。 光是这点他的教学方式,其实比张师还要来的细。 事实上,这也是赵振邦有意结交杜浩这个师弟的缘故,所以他这次可谓是铆足了气力,一定要教好杜浩这个师弟。 只是随着杜浩一上手,他一对眉头就拧成一团,一张脸都皱成苦瓜脸。 一时间他有些迷茫,师父他老人家之前还专门说过来着。 说这杜师弟天资聪颖一点就透,习武进展极快,就这? 会不会是搞错了? 实在是眼前杜浩练习的定势八掌虽然是照着赵师兄的路数演练,但那动作简直辣眼睛。 也不能这么说吧,杜浩的动作和寻常初学者没什么两样。 主要是张魁一开始拔高了赵振邦对杜浩的预期,眼下在赵振邦看来,杜浩就是普通天赋水准,何谈什么天赋卓越之说? 不由得他看向坐在躺椅上的老爷子,发现对方老神在在的一点也不奇怪,心中更是狐疑。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师父老了,看人也看不准了?” 心中狐疑,赵振邦只得是强压下这股不适感继续看杜浩打那一套学得个四不像的八掌定势。 杜浩也是觉得这八卦掌套路还真不简单,难是真的难! 动作想要学全都有些够呛,更别提送留两股劲的自如转换。 这让杜浩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颇有点鹦鹉学舌之感。 而一旁的钱树看的很是幸灾乐祸。 他的功夫之所以有些浮于表面,为何?还不是这八卦掌形神兼备才算是功力大成。 不然你基础掌法打起来都感觉实战性不强,要么是过于飘逸没什么劲力,要么就是劲力足了少了许多变化,这样对敌时对手很容易看清楚你的路数。 要不说现在津门乃至京城,出名的永远是形意门呢,形意门学起来是真的快,也容易出威力。 其次就是河北沧州的八极门了,那些人也是一群猛人,但容易积攒内伤,越能打的越容易早夭。 单纯强身健体练个十年都容易脑壳疼,相比之下,八卦门的处境就很尴尬。 厉害的那是真的很厉害,身法鬼魅不说,打人也快也狠,一对一,一对多都能打。 问题是有几个这么能打的? 张师麾下数千号门人,真正能入他眼的不过才寥寥十几号人,可谓是大海捞针。 一日的功夫,杜浩吃喝都在张府,直至吃过晚饭,这才从张府辞别。 看着杜浩离去,赵振邦这才长出了口气。 这哪门子的天才? 第332章 赌约(中秋加第7章 !) 他就没见过这么愚笨的。 主要是他也没怎么教徒弟,本以为小师弟天赋悟性都是上上之选,结果直接给他上了一课。 “振邦啊,你觉得你这小师弟天赋如何?” 用过晚饭,这会张魁正捧着一杯茶小口呷茶。 “这.....”赵振邦有些尴尬,这能说吗? “可是觉得他天资平庸?”见自己这徒弟不开口,索性张魁就将对方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这....嗯...弟子觉得小师弟可能资质不是很好,但也不差。” 赵振邦有些委婉道。 “嗯,他看着的确像是普通人,没什么出奇之处。” 张魁点点头,也不以为意,不过下一瞬他话锋一转笑道, “话说你最近习武可是有所懈怠了?我瞧着你演示时,招招之间虽然运转流畅无比,也是神形兼备。 但为师可是瞧出来了,有些许滞涩感,应当是很久没与人动武,故而出手有所顾虑迟疑了吧?” 闻言赵振邦有些狐疑不解,而一旁正收拾碗筷的钱树猛地一哆嗦,目光瞥了眼赵师兄,脸上有着一丝怜悯。 他太熟了! 师父他老人家又要坑人了。 “师父眼光毒辣,弟子这点事情也被师父您看穿了,弟子最近的确忙于琐碎之事,故而有所懈怠,不过往后定然勤加苦练。” 赵振邦还不明白张魁的意思,但还是赶忙做着保证。 闻言,张魁不置可否,呷了口茶这才淡笑道,“振邦呐,不如这般你我师徒二人打个赌如何?” 听到这话,钱树更是心中笃定,完了。 但转念一想,完什么完?赵师兄干他何事? 莫名又有些窃喜,然而此时赵振邦还有些愕然,老爷子可是很久没与人打赌了。 “师父,这赌什么?”既然老爷子有兴致,赵振邦自然不能拂了老爷子兴致。 “你觉得你小师弟学得慢,这样吧,七日内,为师觉得他能掌握定势八掌和动势八掌。” 张魁淡淡开口,言语间有着极强的自信。 闻言赵振邦不由有些沉吟,他看了看自家师父,看的格外认真,观察着师父的眼神,想要判断师父是不是拿他寻开心? “师父,这个功夫好不好,掌握如何是瞒不住人的。 小师弟的天赋我看了,确实只是如此,按照正常推算,如若进度快一些,约莫三个月勉强掌握定势八掌,三个月掌握动势八掌。 当然师父,我说的是勉强,如若要达到您老人家曾经对我等师兄弟要求的水准,那就得要形对兼具一定的神韵,最好是劲力正确,收发自如。 可以允许些许瑕疵和劲力运行顿挫。 可如若这样,一年都是往少了说啊!” 赵振邦说着眉头拧成一团,他很清楚自家师父所说的掌握可不是简简单单照猫画虎学会一个大致的框架形状。 而是形到,劲到,意到,神到,齐全方才可以。 不然拿出去都丢师父他老人家的脸。 只是这样的话,七天..... 不是他赵振邦吹嘘,就算是他自己,天赋已经算是师父一众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了。 饶是如此,定势动势那也学了一月之久,这是悟性很高了。 八卦门讲究的是悟性,悟性高,那真的是一点就透。 至于七天,他真不知道谁能做到? 记得师父他老人家说过,他曾经不也用了一月之久吗? 倒是董师爷据说半月即成,但对此董师爷并未洋洋得意,反而更加刻苦,因为人家追求的成,俨然是出神入化的地步,这点没法比。 “呵呵,振邦呐,这你就甭管了,就问你敢不敢赌吧!”张魁笑呵呵说着,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输似的。 看到这一幕,赵振邦莫名有些好奇,要知道他可不是钱树那二把刀。 眼光毒辣无比,虽不如师父张魁,但杜浩在他面前演练一整天,是不是装的,是不是真有本事,这一整天下来他还看不出来,那就真的白学了这么多年功夫了。 “师父,您这是故意给我送好处啊,行,师父您想赌点什么?”赵振邦笑着点点头,老爷子想玩他就陪他玩玩。 听到师徒二人的对话,一旁毫无存在感默默收拾卫生的钱树看向赵师兄目光更是透着怜悯。 但心中已经是笑开了花,他娘的这苦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人都是有嫉妒心理的,这个嫉妒心理不一定带着恶意。 但就怕有对比,后世就有一句话,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钱树此时就这般心态,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受难他是受够了。 这不,马上就有师兄陪自己了。 “话说我明日是这月唯一的沐休,津门还有几位师兄,倒是可以邀约都来拜会一下师父他老人家!” 钱树忽的想到好些位很久没联系的师兄,这些师兄一个个可是过得滋润呐。 有的已经在开武馆了,有的给大户人家当护院每月几百块大洋的工钱领着。 还有一些在国术馆任职相当于吃上了公家饭,这些人工作比他钱树轻松许多,赚的比他多得多。 师兄们过得太好了,这样可不成呐。 过太久的好日子,时间久了就容易忘记曾经的苦难,容易眼高手低,可不成! 此时钱树好似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个全新的思路浮现。 “赌注简单,就这般,你要是输了愿赌服输,为师瞧你功夫有所懈怠,最近就在为师这儿住下。 正好你钱树师弟也在这里也算是有个伴,顺带你帮我指点指点你钱树师弟,同时为师也督促督促你二人。 至于为师要是输了,那我在津门各国租界那边分别都有一些房产,你在津门不是还未置业吗? 到时候我让你福伯带你去挑一栋,看上那里你就直接和福伯办了地契交接合同。” 既然弟子已经入瓮,张魁自然是雷厉风行,迅速敲定赌注。 闻言赵振邦心中微微皱眉,要留在师父这里,可是会打乱他的计划。 眼下外面还有不少同志需要他帮忖,这要是被留在这里..... 但转念一想.... “此事想来是师父他老人家故意为之,估计是看我还未置业,担心我婚姻大事,故意为之。 唉,师父他老人家对我恩重如山,我....” 一时间,赵振邦很是感动。 第333章 站长下台关他们何事?(中秋加第8章 !) 师父他老人家对他比之亲生父亲也差不了太多了。 武艺倾囊相授不说,还为他考虑婚姻大事。 甚至赵振邦都猜测待这次赌约结束,房子顺势送出去后,老爷子还会给他说一门亲事。 想到这里,噗通一声! 赵振邦直接双腿重重跪在张魁跟前,旋即便是郑重磕头。 嘭嘭! 连续几声地板与脑门撞击之声,看的张魁和钱树都懵了。 啥情况? “师父对弟子恩重如山!师父请放心,弟子往后定会对师父照拂有加,出门在外也绝不会给师父您丢人!” 赵振邦言辞真诚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丝颤音,显然是动了真感情。 闻言张魁先是一愣,旋即有些感慨。 这孩子多半是出门在外久了,有些缺爱了。 自己这么坑他会不会不太好啊? 张魁心中嘀咕,但转念一想就摇摇头,怎么能叫坑他呢? 督促徒弟学艺,勤奋勉励,这是为徒弟好! 且不说这边,杜浩回去后便没去其他地方,直接回了南楼老宅。 正好最近和张艳汝分开一段时间,不然影响日常习武。 当然也是为了安全尽量减少来往中途的时间,降低危险。 在南楼区域,杜浩就算天天出门溜达其实危险性也不大。 在这里可谓是人人都是他杜浩的眼线,但凡有可疑人员,瞬间就有大爷大妈开始通风报信。 甚至哪怕街边随便的一群玩摔技的小孩,他们也会留意路上的可疑人员。 除非有人动用军队进入南楼,不然想要动他杜浩,根本不可能。 至于南市,虽然自己同样有着极强掌控力,但毕竟人多眼杂很多时候没法全部甄别。 这些商铺看似对他服服帖帖,但保不齐心底里是怎么想的。 刚准备推门回家呢,突然一人从旁边角落里蹦了出来。 这一下子差点把杜浩吓得当场大喊左右护我。 实在是这人貌似一直蹲坐在杜浩老宅附近墙角许久,应该是等久了困了。 “你是.....陈兄弟?” 看清楚来人模样,杜浩有些愕然,对方不是别人,赫然是陈恒。 “陈兄弟,你怎么在这里?等了很久吧?来来进去喝杯茶!” 杜浩作势就准备拉着陈恒往里走。 闻言陈恒连连摆手,看着杜浩无奈叹道,“杜兄弟,你可是让我一阵好等呐!这进去就不进去了,就几件事我说完就走。” 看陈恒这模样,杜浩就感觉事态还挺紧急的,不然陈恒不会一直在这附近蹲守。 张府的地址特务处想要找到并不难,但最近为了安全,杜浩对手底下压根就没透露会在哪里。 也就大山和老周这两个心腹和身边护卫知道他的行程。 短时间打探不到消息,在鸿运茶馆和南市宅子里又找不到杜浩,无奈陈恒只能用笨办法在南楼老宅这儿蹲守。 “陈兄弟,你怎么不和大山说一嘴?”杜浩有些无奈,不由叹道。 “唉,这不是你那两兄弟口风太严了嘛,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了点伤? 应当是最近那些事闹得吧?你那两兄弟有这口风也是能理解。” 陈恒点点头,对此也没太在意。 “陈兄弟,你过来不会是因为枪械管理搜查这事儿的吧?”杜浩敏锐感觉不对劲,眉头一凝沉声反问。 闻言,陈恒脸上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愤不平的点点头。 “杜兄弟,你说的没错。那新站长忒没道理了一些,过河拆桥也不是他这样使的。 把咱们当刀子用,现在上面发话,他又不想弄了。 您说,咱们都忙前忙后这么久。我家长官最近更是马不停蹄每日不断参加各路酒宴,还不是为了打点好那些人。 现在这一句暂缓....唉....” “什么意思?他郑士松现在要咱们不要弄了?” 杜浩已经面色阴沉,如若是真这样,他脾气再好,这会也想砍人。 他娘的,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那倒不是,站长想让咱们暂缓一段时间,等这段风头过了再动手。 不过还好我家长官据理力争,争取了三日之机。” 听到陈恒这么一说,杜浩眼珠一转,顿时就想明白什么个路数了。 看着陈恒,杜浩笑道,“陈兄弟这次过来是要钱来了?” “这....呵呵杜兄弟快人快语,都是长官的吩咐,主要也是问问你,这钱筹措的如何? 这三日是三日不假,如果你这边有些为难,筹措的资金不是很多,那多要点时间也不是不行。” 杜浩已经明白陈忠丹的意思了。 无非就是想问问资金够不够,顺带提醒他,先将打点特务处的那部分资金拿出来。 不然这事情没法摆平。 只是杜浩眉头皱了皱,不由狐疑道,“怎么搞得?这事情怎么突然就不能做了? 是不是上头还出了什么事?” 不怪杜浩不疑虑,这事儿看似闹得民怨沸腾,但这还真不算什么。 市政那边,老陈出力颇多,已经许诺出去诸多好处。 津门市政核心高层,以及还握有权力的一批下野军阀,这些肯定能稳住。 这是杜浩和老陈私下商议过的。 打通关系,他们是舍得下本钱的,毕竟不这么做,津门这儿哪家那户没点背景,真闹起来真不好弄。 但关系打点好,这些得到许诺的大佬他们这边就能压下一大片声音。 所以,杜浩很疑惑,按理说关系都打点到这一地步,这事儿已经是毫无阻碍可言。 唯一担心的,无非就是他们在本地的自身安全了。 对此,陈恒也没隐瞒,这本就是老陈交代给他的,于是就将办公室内,郑站长被处座训斥,以及周副站长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这里,杜浩猛地一愣。 他娘的,自己竟然忘了这茬。 “就说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 “啊?忘记了什么?” “额.没什么。”杜浩摆摆手。 “唉,杜兄弟,站长那边说是让你尽快找寻那个周副站长。 不过我家长官说了,尽力就行,甭搭理他。 事情没办好那也不是咱们得问题,他堂堂站长自己的副站长都搞丢了,也怨不得咱们。 大不了这个站长下台,总部那边再委派一个站长过来就是。 咱们虽然会连带被训斥,但无碍。” 陈恒说的这些,杜浩知道是老陈的潜台词。 无非就是告诉他,那些事他都甭管,象征性出出力就行。 他现在的重点是搞钱搞钱还是搞钱! 至于郑站长下台,关他们保定系何事? 出事了顶多被训斥办事不利,背后有靠山,上头也清楚主要责任不在他们,再加之保定系靠山,也就是口头说说而已。 只是..... 第334章 实锤了(中秋加第9章 !) 但话虽如此,杜浩现在有些尴尬,貌似忘记那茬子事了。 心里有些忐忑,不会那被羁押的东洋敌特就有那所谓的周副站长吧? 杜浩心中觉得不是没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因为上次那张照片如若仔细分析,其实还是有两种可能性的。 比如是那个东洋敌特在确认目标,用弯腰的动作近距离偷偷观察目标。 这么一想,貌似很多事情都可以想通了。 一时间杜浩冷汗直流。 现在他不是想不想冷漠旁观的意思,而是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被处座拉出去打靶。 “好了,这件事我会陆续跟踪的,至于钱....明日这个时候再来这里,我会给姑父一个交代的。” 杜浩收敛心神,笑着摆摆手。 闻言陈恒也是松了口气,点点头便趁着夜色快步离去。 一时间,杜浩也顾不得回去休息了,拐弯就朝大山院子方向走去。 见此,身后护卫有些狐疑,但还是紧随其后。 待进入大山院子,发现里面依旧是灯火通明,开门的是鸡哥。 “浩爷!” 杜浩点点头,淡淡道,“上次那批东洋敌特没出事吧?” “没出事?” 鸡哥有些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都被抓到这里来了,哪能不会出事? “有人死了没有?”杜浩说的更详细一些。 “那倒没有,不过都伤的有些重,浩爷您是要亲自提审吗?”鸡哥好奇,同时也有些期待。 上次他见识过浩爷审讯,那手段堪称神乎其技,眼下又有机会如何不激动。 “带我先看看人吧。” 杜浩摇摇头,径直朝屋内走去。 下了地下室,这里的格局一共是四个房间,中间一条走廊隔开左右各两间。 如若按照这个抓捕效率,估计这里很快就要扩建了。 门是大铁门,上面有个小小的小拉窗,可以通过那里观察里面情况。 鸡哥想要拿钥匙开门,杜浩赶忙挥手制止,开什么玩笑,这要是露脸了就真的要杀人灭口了。 拉开小铁窗,杜浩侧目往里瞧了瞧,却见三人被整整齐齐的吊着。 浑身就只剩下大裤衩子,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看着触目惊心。 目光收回瞥了眼鸡哥,特娘的,他是该说自己手下人办事真特娘专业吗? 脑中还是飞速回忆着先前从郑士松手里拿过来的资料,这么一对照,五官特征的描述是能够对上的。 没多做停留,杜浩重新返回上面,这才得以开口说话。 “之前审讯,这三人都说了些什么?”杜浩坐在椅子上,屋子里负责审讯的兄弟们均是有些不明所以的站在一旁。 大家都挺好奇,浩爷今个儿怎么大晚上的来问这些。 “浩爷,这基本上和提交的审讯记录没什么太大出入,这几人嘴是最硬的。 几乎没提供什么有用讯息,浩爷我听说电椅效果不错,要不您看看问那边借一台电椅过来?” 鸡哥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想让自家浩爷从那个特殊部门借来设备。 电椅本身不是什么高难度的设备,但杜浩手底下有几个学过电器知识的。 这随便搞出来的电椅没法控制强度,可能一下子就把人给电死了。 听到这些,杜浩脸都绿了。 目光看着鸡哥,如若不是知道对方不知情,他都怀疑这是要搞死自己。 “咳咳,这个就不必了,不过他们真的什么也没说?”杜浩皱眉,不应该啊。 这下屋子里稍微有些沉默。 不过杜浩却发现有几人在相互对视,似乎欲言又止。 “你们有话要说?” “额....浩爷,是有点事,其中一个人说过一些话,但我觉得他可能在胡言乱语,把咱们当傻子玩呢。” 那名弟兄抱了抱拳说这话时,嗤笑不已,一副大聪明模样。 “说了什么?” “那人说,他是过来述职的津门站....” 这名弟兄老老实实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闻言杜浩心里如何还不明白,就是这三人,没跑了。 那个看着最普通最斯文的中年人,应该就是那位周副站长了。 “那份他们的述职书信还在吗?他们的东西在哪?” 杜浩揉了揉眉心,继续追问着。 闻言,这名弟兄就不再说话了,而是眼神不好意思的瞥了眼桌子。 见此,杜浩皱了皱眉,顺着对方目光看去,却见在桌子底下,一团被黑乎乎抹布包裹着的东西。 杜浩脸又是一黑,这种盖了总部印章的文件竟然被用来垫桌脚。 将桌腿挪开,杜浩扯掉抹布,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厚厚的黄皮文件袋。 打开将里面的文件翻阅了一遍,杜浩都已经可以笃定,而眼下翻看一遍,相当于彻底实锤。 “浩爷....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一旁的鸡哥有些紧张起来。 貌似今日的浩爷有点不对劲,不太像是来提审的,这脸色也很不对劲,看起来要枪毙了他似的。 “没....没事!” 杜浩摆摆手,脸上有些疲惫之色。 现在还能说什么? 人是他让弟兄们抓的,也是他让弟兄们审讯的,现在出了事,自然是他的问题。 “行了,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就走了。” 杜浩摇摇头,既然事情都发生了,他还是得好好想想怎么完美的把人给放了。 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固然是直接杀人灭口。 但事情不能这么做,真这么做了,津门站真的要引起大震动了。 而且一旦做了,有些事是容易留下痕迹的。 所以杜浩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放了这位周副站长,还能不引火烧身,最好是能祸水东引。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审讯时没有暴露帮派弟子的身份,言简意赅,审讯就是审讯,不会透露己方的丝毫讯息。 看来之前对他们的提点还是有用的。” 挥挥手正欲起身,鸡哥这时却是开口询问起来。 “浩爷,那个还有两人的审讯报告也已经出来了,您要不要过目一二?” “还有两人?谁?”杜浩一愣,最近事情太多有些事他都有些忘了。 “就是前些日在谋划暗害您的那群人,这二人身上果然有点眉目。” 听到这里,杜浩一下子来了精神。 第335章 团体名单(中秋加第10章 !) 之前听老周说过这茬,当时他也没当回事,但能够审讯出情报那就不一样了。 很快一份审讯记录就摆在杜浩桌前,杜浩随意翻了翻,顿时有些愕然惊住。 本以为这情报不会多重要,毕竟对方此前的表现太过谨慎。 而眼下这一看,这两个人说不定还是他们的心腹! 为什么用他们? 因为这情报上清晰写出了一些人的名字,并非一人,这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其中首当其冲的是一位东洋人的名字,山本浩也。 此人是一位东洋商人,与东洋陆军省高层似乎有很不错的关系,在领事馆武官那边也有一定的人脉。 据说他们这个团体不仅仅贩卖军火,还有大量的西洋药,挤占了不少洋人商人的生意。 而之所以能如此横行无忌,这个山本浩也一个人可玩不来。 第二位,就是一位实权一军主官了,此人姓张,乃是皖系军阀骨干,目前在京城附近驻扎。 其中同民武馆就是此人的手笔。 其次就是海关外籍税务司的一位副部长和一位科员。 还有一位则是.....王大海! 也算是青帮门人,还是和杜浩同样脚行大把头之一,不过把持的是丁字沽恒记运粮站。 杜浩这才想起来,貌似自己先前遇袭的地方就是王大海的地盘。 “看来这就是他们销赃的渠道之一啊!” 杜浩摩挲着下巴,不得不说这个团体已经打通了很多渠道。 他觉得这情报上估计还有所收敛,因为这个团体还缺少一些人,比如警署方面的,以及火车站,码头方面的。 对方这么大一个团体,又是东洋人负责拉货,可见货物的量,不小。 光是津门肯定消化不了,肯定还要运往各地。 这交通渠道肯定要打通。 杜浩寻思着京城肯定是他们第二消化点,除此之外就是南方了。 东洋人战略目标是由北往南,所以这些违禁品估计东洋军部也会提醒这些本国商人,让他们注意基本原则。 “想要搞死他们有点难呐。” 杜浩摇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只能是避其锋芒,不是他不敢做,而是现在没这个能耐。 要做就给对方迎头痛击来一下狠得,要不就不做。 “浩爷,这个要不要再提审那二人?”见杜浩面上阴晴不定,鸡哥有些怯怯道。 杜浩瞥了他一眼,笑问道,“这二人还能说话?” “这....浩爷,毕竟他们是对您下过手的,弟兄们处于愤怒有些没轻没重,不过您放心,估计修养几日就差不多了。” “行了,今个儿不早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就不多叨唠了。” 杜浩摆摆手,起身朝外走去。 现在杜浩还是先着重搞钱再说,搞钱然后想办法放出.... 咦.... 杜浩猛地一激灵,对了。 “王大海!我不能动他王大海....特务处还不能吗?” 杜浩一瞬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脸上也是重新展露笑容。 “扯着萝卜带出坑,我得好好设计设计。” 这一刻杜浩好似化成卡梅隆.杜! 脸上的笑容格外真挚,明媚。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种大规模走私在国党内部不是没有。 别说是他们这种团体,许多团体都有一些各自的走私渠道。 就好比两广的一部分军方人物,其实也涉及一些大烟走私,主要是离得近,方便弄,属于典型的闷声发大财。 但这种事一般都是捂得死死的,只要不挑破,大哥不小二哥,都是一个吊样。 但捅出来又是另外一番事了。 毕竟你们吃的满嘴流油,咱们在这里苦哈哈赚着每月那些例钱,谁能受得了? 这要是查出和东洋人有勾结,那妥了,几乎是一条龙服务,搞死你的理由都找齐了。 这种事杜浩不能做,以他的能量还掰不动这个团体。 但他做不到,特务处能做到! 回到自家老宅,杜浩美滋滋的进入梦乡。 没出意外的,他再度进入梦中,梦境中出现的人赫然是赵师兄。 梦中的赵师兄似乎更加细心,同时也更加严厉。 不仅仅对杜浩进行言传身教,还进行了近乎于无尽炼狱般的实战对练。 对此,杜浩早就习以为常。 正所谓次数多了,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 直至第二日,杜浩朦朦胧胧醒转,那熟悉的饥饿感再度席卷全身。 这梦境能力就是这般真实,在梦中如若活动量大,同样饥饿感也会翻倍。 还是老惯例,杜浩已经提前嘱咐过绿萝。 红裳目前在南市宅子里照顾张艳汝,所以眼下就是绿萝在照拂。 绿萝早早就起床去外头买了一份烧鸡和好几份烧饼,杜浩吃了个满嘴流油。 没等老娘开口说话,杜浩匆匆打了声招呼就出门而去。 没法子,自从住回来后,老娘几乎每日都在给他洗脑,每天都能不带重样的述说哪家哪家姑娘。 好像这附近有点姿色适合生养的姑娘都被她打听了个遍。 稍稍在自家院外活动了一下筋骨,杜浩等了片刻,没一会就有人过来了。 来人自然是老阎的人。 “浩爷!这是最近几日的。” 来人一脸谄笑的将手提箱递了过来,身边还有两名警署跟班左右四顾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接过箱子,杜浩正准备打开翻看。 就见眼前这人上前半步,见此杜浩身边的护卫顿时警惕起来。 但看到此人从袖里取出一叠事物不动声色塞入杜浩怀里,都是一愣。 杜浩也有些错愕,他稍稍一瞥眉头就是一扬。 关金券! 还是面额不小的关金券,加起来竟然不下三万大洋的份额。 这让杜浩不由着重打量着来人,心道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你是.....” “嘿嘿,浩爷,小的刘万发,您此前见过小的来着,我是阎局的秘书,也是他小舅子。” 刘万发搓着手,满脸都是谄媚之色。 拿出三万大洋,可谓是这些年他所有利用职权贪墨所得,属实是大出血。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此前他都不知道背后是浩爷才是自家姐夫的靠山后,机灵的他很快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团体背后说不定还有人,浩爷说不定也是代理人之一,这样一来他这三万大洋还是有点价值的。 他不求能抱住背后大佬的大腿,只求能抱住杜浩这话事人。 至于跟着姐夫那就是当马仔的命,狗都不干的玩意。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这人倒也机灵。” 杜浩恍然,就说怎么有点熟悉感。 不过这刘万发还真是个人才,有点小聪明。 本来也没当回事,但转念一想,这种人或许比老阎更好用。 心里也是有些古怪,这老阎怕不是还不知道他身边人竟然绕过他办事。 第336章 暗示 “你想要什么?” 杜浩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之人。 闻言刘万发面上稍微变幻,旋即扑通一声,跪地磕头,高声道:“在下只求能成浩爷门下走狗!还请浩爷收我!” 说着刘万发又重重磕了个响头,之后低垂下的头有些忐忑不已。 期待,紧张,忐忑! 去他娘的帮派分子都没前途! 刘万发已经见识到杜浩的能量,此时如何不想攀附上去。 最近这段时间,他可谓是把曾经做梦才敢做的事情全都干了一遍。 往各路权贵脸上吐口水,更是言语嚣张。 如若说老阎还算有点谨小慎微,那刘万发便是,但凡给一成权力给他,他能给你装出十成的效果。 杜浩稍作思忖便淡笑道,“这些虚头巴脑的就没必要搞了,起来吧!” 闻言跪伏在地的刘万发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失落感。 正欲再恳求什么,却听浩爷再度开口,“以后有事寻大山或者老周,我会和他们打招呼的。 我有什么事也会让人提醒你,去吧!” 说着杜浩摆摆手,闻言刘万发哪里还不明白意思,顿时大喜过望,连连又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匆匆离去。 看着离去的几人,杜浩摇摇头,回身将皮箱先放入家中,这才转身出门朝张府而去。 张府今日与往日一样,杜浩刚进门就看到钱师兄在院子里扫地,不过今日赵师兄却在和师父他老人家在饮茶。 看到杜浩进来,张魁便笑着招了招手,“小杜,来过来坐坐,饮茶饮茶。” 杜浩一愣,看了看钱树,不由道,“钱师兄他....” “唉,不用管他,他就喜欢做事情,不做事他不舒服。” 张魁笑着摇摇头,一旁的赵师兄闻言有些错愕。 “师父,钱师弟他真的喜欢做事?” “自然。” “那钱师弟可真勤奋!”赵师兄郑重点点头,觉得师弟身上有着良好品质。 杜浩则好似看到钱师兄貌似颤了颤。 此时钱树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赵振邦,表面云淡风轻,心中一阵冷笑。 等着吧!你也跑不了。 杜浩此时已经坐在两位对面,不由有些好奇,“师父,师兄,你们刚刚在这儿聊什么呢?” “呵呵!说是以前咱们津门的一桩趣事。” 张魁微微捋须一笑,淡淡道,“便是在前朝末年那会,那会咱们这地儿还叫津门卫。 从鲁省之地来了一位名叫鲁达子的拳师,此人有举鼎之能,扬言要在津门打一片一亩三分地出来。 于是就广开大门受人挑战! 有人登门切磋,鲁达子就把大门一关,这就叫,闭门指教,。 往往都是关上门,再打开门后,切磋之人都会和鲁达子成为朋友。 但闭门指教懂的都懂,可见这鲁达子本事不小。 总之这鲁师傅名头算是彻底打了出来,而他有个徒弟。 此人名叫赵虎,家中排行老二,也叫赵老二。 娶妻娶贤,他还有一个十分贤惠的婆娘,因为没裹脚,所以有着一双大脚。 于是外人又叫她刘大脚。 这个赵老二本来品行端正,吃喝嫖赌样样不沾。可和这刘大脚成婚后,这人也就懈怠了。 可谓是上酒馆,下宝局,逛窑子,泡池子,进园子,样样精通,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个,‘狗烂儿’(津门混不吝烂仔的代称)。 这人一旦吃喝嫖赌全部沾上,再好的日子也不会想过了。 瞅着自家男人一天不如一天,烂泥扶不上墙,刘大脚心中着急啊,好言相劝不知道多少回,嘴皮子都磨破了。这赵老二依旧是左耳进右耳出。 这说多了,人就火大,赵老二就要打人,刘大脚心也寒了,寻思着也懒得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认命了。” 听到这里,杜浩有些微微一愣,这张师说这故事作甚? 莫非有什么深意不成? 他倒是没说为什么不离婚之类的,前朝那会可不兴这个。 “见刘大脚不管他了,这赵老二也就越来越嚣张,天天回来撒酒疯。 有一次甚至带了个窑姐回来,这可把刘大脚气得不轻,也是胆气上来,抄起家伙就打。 赵老二顿时大怒,这哪里能忍,自己的好事全被这婆娘给搅黄咯。 于是扯着嗓子就抡起拳头就打。 只是恰恰相反,这人还没碰到人家,自己就被打了个鼻青脸肿,没一会他就被自家婆娘给放倒了。 有心反抗,却突然发现自家婆娘劲大的不像话,又被打了一顿,最后直呼看见金山,看见金山了。 事后赵老二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放出狠话要找人来收拾自家婆娘。” 听到这里,杜浩微微皱眉,这人忒不是东西,这么好的婆娘不疼着,自己还打人,打了也就罢了,竟然找外人欺负自家婆娘。 “这赵老二直接就找到了自家师父鲁达子,直言要师父给他拔闯。(找场子) 这鲁达子是个练家子,这一看赵老二的伤势,就问他,你婆娘是不是练过拳脚? 赵老二直言,自己都和婆娘成婚数年,从未见过自家婆娘动过拳脚,也未曾习武练武。 闻言那个鲁达子就笑骂他,直呼混账东西,俺瞅你是黄汤灌得太多,脑袋瓜子不灵光了。八成是你酒醉后脚底下不稳当,自己栽了个大跟头。 结果你猜怎么着?” 说着张魁神秘一笑,看着杜浩,一副你猜猜的表情。 杜浩都已经听蒙了,现在他还没理解张师的意思,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应该是那刘大脚其实是会功夫的吧?”杜浩试探性询问,毕竟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可能没点家伙事。 张魁点点头,“不错,那刘大脚精通武艺,有着一手学了十几年的家传功夫,打的那鲁达子哭爹喊娘。 事后那赵老二也就老实了,成了咱们津门有名的好男人。 所以....现在你知道为师说这话的意思了吧?” 嗯? 杜浩一愣,不!徒儿不懂啊! “咳咳,师父,这个....我不太懂,我这还未娶亲呢。”杜浩摇摇头。 “你小子,老子这么暗示你,你还给我装上了。为师瞧你也老大不小了。 再说你干的这事儿为师可是操心的紧呐。” 张魁摇摇头,脸色也一点点严肃起来。 第337章 亲事? 倒是旁边的赵师兄倒是提醒了一嘴,原来是早上赵师兄说了他如今孩子的事情,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一说很快就让张魁联想到了杜浩。 然后这话题延伸,张魁就想着杜浩也老大不小了。 “小杜啊,你这年龄不小了,今年马上就二十一岁满了吧?你瞧瞧你几个师兄,都是十几岁就成婚的,有几个像你这样?” 张魁这语重心长的话一开口,杜浩就一阵头疼。 他现在最怕长辈提及这些,自家老娘说这些他都是直摇头,师父他老人家怎么也来了? 眼下他身边真不缺女人,当然哪怕他明媒正娶一个,自己那两个女人肯定也不会说什么,但肯定要闹幺蛾子。 张艳汝好摆平,但婉嵘那娘们可不好摆平。 就在杜浩思忖着怎么摆平这事儿时,却见张魁慢条斯理的呷着茶,淡淡道, “别急着推辞,为师已经把这张老脸给卖出去了,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师父,否则人你肯定要去见一见的。 而且人家女方很有诚意,已经给了一份厚礼给你,东西都收了,再想推辞可不好啊!” “啊?” 杜浩懵了,什么跟什么? 自己收了啥?还是师父他老人家帮着收了什么好处? “师父,您是收了钱吗?这要是钱弟子这儿有钱可以退回去,哪能人都没见着,就平白收了人家的钱啊!”杜浩皱眉不悦。 这事儿办的就很不符合规矩。 “哼!老子还不懂规矩?放心没收钱!” 张魁啪的一声放下茶盏冷哼一声,“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在搞大动作?” 这话让杜浩一愣。 却见张魁已经接着说了起来,“你别急着反驳,津门市面上那些动荡是不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老子跟女方家长一提及你,对方很快就知道了。你什么身份老子现在也知道了。 搞什么不好,你年纪轻轻的混帮派就混帮派,和特务那种东西牵扯上关系作甚? 你是不是在帮特务处的人做事?” 闻言杜浩心中一松,看来师父他老人家并不知道自己是特务处成员的身份。 不过师父是怎么知道自己跟着特务处做事的? “师父,这事儿谁跟您说的?”杜浩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 “你说说,你小子是不是跟着特务处对付本地人?我就纳闷了,这特务处给你什么好处了。 还是说你这么缺钱,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人家女方家属动用他们的关系。 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张魁这么又是一通述说,说的杜浩更加迷糊了。 自己能安稳坐在这儿,难道不是自己和姑父提前布局的缘故吗? 这背后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师父,我不太明白....”杜浩皱眉不解,他怀疑师父是被人骗了。 “哼!不明白?” 张魁笑了,只是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看着杜浩笑骂道,、 “你应该有个名叫陈忠丹的姑父吧,此人就是特务处的成员,你应该是帮着他做事。 背后是不是有保定系的军阀出手?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整个津门权贵的煌煌大势? 唉,你还是太年轻了,津门这些达官显贵很有钱,这是目前所有人的共识。 但谁能动他们? 不要以为就你们两个有点小聪明,你们以为借助了保定系的势,实际上那几个大人物就只是口头答应你们。 至于真正出手还得靠你们,他们顶多帮你解决他们力所能及的麻烦。 但前些日,此事捅到了南京那边,你觉得这事儿还是你们保定系能捂得住的? 你做的事有多大你不知道?津门这边之人的关系有多通天你不知道? 真以为你们姑侄二人找的保定系那几位就能镇得住场子?不知所谓!” 说着张魁又恶狠狠瞪了杜浩一眼。 杜浩现在都懵了,师父他老人家知道的这些内幕消息可不少啊!这绝不是他老人家所能知道的情报。 不! 应该说,这女方家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怎么连津门暗里发生的这些事情,甚至各方势力角逐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同时杜浩也浑身冷汗直冒。 本以为这事儿是背后保定系发力,但现在想来确实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保定系是厉害,但此前估计姑父那边都没料到自己能把事情搞这么大。 仅仅数日他就狂揽数百万巨款,这谁看着不眼红? 一些被他搞了的中低层官员和富户们被搞了也就被搞了,大不了忍气吞声。 但那些背后有点关系的,心里总归会打听,这层层上报上去,上面大佬仔细一查完全能摸清楚最近杜浩他们这股力量搞了多少大洋。 虽然不清楚具体数目,但肯定能摸个大概。 这样不狠狠咬一块肉都说不过去。 尤其是和保定系不对付的,更是会疯狂上眼药。 至于郑士松那边,估计还蒙在鼓里,都不清楚他们姑侄二人已经不知不觉把事情弄这么大了。 这才只是让他们稍缓,如若知道实情,肯定会直接扭送他们去南京,送去打靶得了。 他们姑侄二人简直是胆大包天到了极致。 只是连郑士松不仔细调查都不清楚的内幕,这女方家长竟然轻易就知道了。 唯一的可能,对方跟脚在南京,亦或者在南京那边有着通天的关系。 杜浩咽了口唾沫,也不顾自家师父那凌厉的目光,艰难询问道,“师父....这.....这您到底是给我说了哪家的亲事?这....这....” 杜浩心中有联想,刚刚老爷子给自己说那个典故肯定是有缘由的。 要么女方是大名鼎鼎的武学世家,本身也精通武艺,就如那刘大脚似的。 要么女方背景很厉害,厉害到完全能如那五指山一样将他压得死死的。 闻言张魁脸上那凌厉眸子散去,转而是露出满脸的笑容,一旁的赵师兄也是笑了起来。 “师弟,师兄在这儿恭喜了!这亲家不得了啊!到时候喝喜酒,可一定不能不叫上师兄啊!” 赵振邦这话,杜浩就是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无论哪种可能,他都不想。 笑话! 他杜浩一生不服于人,其他人能压他一时,绝不能压他一辈子。 女子就更不如,这要是女子太过强势,他浩爷的脸往哪里搁? 嗯? 他杜浩不要面子的?怎么能给人家俯首做小? “师父,弟子对于婚姻大事自己......” 正待杜浩出言对张师婉拒一番,却见张魁已经淡淡开口,说出了对方家世和情况。 哐当!~ 第338章 这背景就是天 “女方家是孔家的,孔家你可能不太清楚,人家经营着北四行之一,是山西太谷县的票号之家。 不过如若说他们家在津门的银行,你应该清楚,裕华银行,在津门这地界大家都叫他为财神爷。” 听到这里,杜浩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张口说出来的话也是堵在了嗓子眼。 正在他面上阴晴不定,还想推辞之际,却见张魁继续说道。 “此人的妻子你或许不太熟,但她们家你肯定知道,宋家,唔....就是一门出三女那宋家。” 这下杜浩彻底坐不住,一屁股滑落而下。 这绝不是他坐不住,这是这凳子太滑了。 就见老爷子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淡笑询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杜浩面上一僵,心说老爷子不带您这么玩的。 只得是强笑道,“那个....我觉得婚姻大事容不得儿戏,自己肯定做不得主的,还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师父,我爹走得早,您就是我父亲一样的人物,您说的,我肯定听的。” 闻言张魁看着杜浩,脸上笑的更甚,那表情好似在说,我还是喜欢刚刚你那玩世不恭的模样。 杜浩现在哪里还敢质疑老爷子,人家这关系不是通天,那就是天! 这女方家长的妹妹,可不是一般人物啊! 自己,不!姑父,乃至郑士松,还有目前全在吃公家饭的,都是给人家老公打工的。 所以这要是成了,自己以后叫校长什么? 至于过去俯首做小?这是叫俯首做小吗?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杜浩是识大体之人! 杜浩脑子里开始飞速思索着相关历史,只是对于宋家大姐一家子,他还真不清楚。 这人呐只是记得关键性历史人物,哪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 只是杜浩也狐疑,心说自己就是个混帮派的,人家是怎么瞧得上自己的? 至于看在自家师父的面子? 那就更是扯淡了,师父这面子放在津门的确了不起,黑白两道老一辈的都得竖起大拇指。 但现在那也是过眼云烟,俗话说过气明星那都只能靠边站。过气的大佬没被清算就不错了。 师父这地位就更别提和对方搭上线了,这就不可能! 完全是草莽和皇亲国戚能联姻,那样荒唐。 “师父....您....您这到底是还有那些弟子不知道的人脉啊?您这人脉....是这个!” 杜浩竖起大拇指,心中很想问,师父您老人家不会还有什么很牛逼的身份吧? 这感觉就像是突然自家老爷子告诉自己是富二代一样,荒诞且魔幻。 “哼!你小子是找打是吧?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地,我也只是与孔家主有点关系。 此人除了商业上很有能力之外,偶尔也喜欢下棋饮茶,这不关系就是这么简单。 就是前些天跟这位孔家主喝茶,就聊到他家大女儿的事情,这位孔家大小姐,听说颇有古风。 虽然是大家族出身,但对内对外都是以前富家小姐的做派,对妹妹弟弟们都是一副大姐的做派。 很关照弟弟妹妹也很孝顺,为人温文尔雅,对文学和艺术很有建树。 不过这种性格让这位孔家主很头疼,因为太懂事了,而这位孔家主又有些老传统的思想,觉得女大当嫁,这个岁数他愁啊!~” 听到这里杜浩隐约感觉不对劲,不由反问,“师父啊,那位...孔大小姐今年芳龄几何?” “哦?这么急着就打听人家姑娘的年龄?” 急? 我可不得急吗? 这要是太大,自己这貌似就真的是为权利而屈腰了。 虽说女大三抱金砖,这要是大太多.... “呵呵,放心,孔家大小姐今年十六,与你正好般配,之所以说孔家主愁,这不是按以前的规矩嘛,老传统嫁女都很早的。 唉,说来也挺难为孔家主的,这宝贝闺女,二女儿活泼好动,大女儿又恬静优雅。 二女儿他是不愁,但这大女儿他可愁啊! 他没少为自己这闺女说亲事,但能门当户对的,要么年纪太大,要么均有斑驳劣迹。 还有就是不得不说这孔家大小姐的一个小缺点了。” “缺点?”杜浩狐疑反问,“莫不是长相不佳?” “你想什么呢?孔家主本身就丰神俊朗,宋家那位年轻时更是貌美如花,宋家那三位哪一位的姿色不是上乘?都是大家闺秀那等典范。” 听张师这么说,杜浩倒也认可的点点头。 的确,前世小时候,经常听老一辈提及什么民国的宋家三姐妹都是一等一的好看。 单看,那些照片虽然脸稍大,放在现代来看有点偏男性的脸型。 但放在那个年代,确实是端庄大气的代名词。 其次就是那些照片很少能看到三姐妹年轻时的照片,但传闻都说年轻时好看应当是不会差的。 就把这个当孔大小姐吧,以前的照片太糊了,也不一定准确。但可以猜测,孔大小姐本身应该是很好看的。 “为师说的这缺点,不是长相,人家孔大小姐长相有父亲的柔和母亲的身段差不到哪里去的。 不过我说的缺点是人家姑娘看人眼光很高,挑剔,年纪大的,长相不佳的都不能入她眼。 也算不得毛病吧,人家姑娘身世好,有这个挑选的资本。 所以我说你小子运气好呢,这不前几天跟孔家主聊天,师父我就把你的那张照片给了人家孔家主。 回去人家给自家女儿一看,嚯,直接就看对眼了。 虽然姑娘家羞涩没直说,但孔家主清楚自家女儿,这不就和我深入的谈了谈你俩的事情,寻思着约个时候你们两个小的再一起见见。” 张魁笑的格外开心,有一说一,对于自己这弟子的长相,他也不得不称赞一声,奇男子! “哪张照片?”杜浩狐疑,自己怎么不记得给过老爷子照片了。 “还能是哪张?就是拜师宴最后和老头子我合影的那张。” 闻言杜浩瞬间恍然,哪会的确和老爷子还有一众师兄合过影来着。 对于自己这一世的长相,杜浩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能不断往上爬,固然有曲意逢合的缘故,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副皮囊了。 这就像是玩游戏,你魅力值高,能触发更多地隐藏任务一个道理。 同样这在现实中绝对是适用的,颜值高的人,如果在甜一些,你干销售业绩都能完爆同行。 如若你又矬又矮,那就算你能说会道,业绩虽然也不错,但比之长相又好又能说的,完全不占优势。 没想到这孔大小姐竟然还是个颜狗? 这倒是让杜浩没想到,但随之而来的,他就思忖此次联姻的必要性与否了。 第339章 左右不亏 “师父,您现在这意思是说,徒儿现在就能迎娶他们孔家长女了?” 杜浩还有些不可置信,怎么有点太容易的感觉? 人家什么身份? 所谓穷小子当上驸马,穷丫头当上皇后,现实中根本不可能。 当然明朝除外。 老朱家一家子都是老实人,易溶于水不说,招个驸马还容易被骗婚,这搁在哪个历朝历代能想象? 骗婚?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但老朱家还真就发生过,比如嘉靖仙尊,他老人家的女儿就多次被骗婚,先是被手下人骗了,找了个有遗传病的男子。 后面又另寻他人,结果又特么被骗了,人家给的钱太多了,手下人没把持住,结果找了个秃顶中年人。 无奈婚期将至,皇家开口已经无法更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后面也算是不错,起码此人性格纯良,人品极佳。 但这对于平常人家还算不错,但如若放在富贵人家这都已经是不能忍受的事情,偏偏老朱家还是皇室,这就挺离谱的。 除此之外,老实人万历皇帝的女儿更倒霉,招的女婿直接是病入膏肓那种,成婚前手下人对其人可谓是大书特书,夸得天上少有,结果成婚当日就吐血暴毙。 受了贿赂的太监还直言,这是成婚当日见了红,乃是大喜之兆。 当这等冤大头老实人也只此老朱家一家了。 更别提眼下这个年头,孔家背后的宋家说是皇亲国戚也不为过。 孔家巨富之家,又掌握国内财政大权,可谓是风光无量。而媳妇那边更是不得了,三位女子都是嫁了好人家,第二位更是傍上了当今最厉害的那位。 他杜浩说句好听的也算是吃上公家饭的干员,能力出众,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草莽混混一个。 他小时候那些上过私塾的经历在这种大户人家面前提都没法提,提了对方也只会一笑了之。 “当然没这么容易,但那孔家家主为他那长女的婚事一直挺发愁的,所以才说你小子运道不错。 不过有些事儿,人家孔家家主也说的挺直白,这次就当是帮个小忙,具体能不能成还得他看过你再说,他觉得满意你才能见他那宝贝闺女。 不过这如果能成倒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我瞧了瞧人家的态度,不会行那招上门女婿之举,一切都顺着自己女儿,主要是要考察一下你的人品,然后看你与他女儿合不合得来。 如若都能合的来,那你算是捡了个大漏,那孔家大小姐我可是听闻不少,的确是一位贤惠之女,这年头难得了。” 张魁这番话倒是不假。 倒不是说这年头大多数女子都不贤惠,事实上现如今的女子都很贤惠。 但越是上流社会的女子,你要强求人家多么贤惠,那就有些想当然了。 接触到不少新鲜事物,人家女方是很有自己主观意见的,而且杜浩和女方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 一般而言,这种情况就是女主当家,男子只能唯唯诺诺把持着家中事务。 能如这孔家大小姐这般,确实难得一见。 闻言,杜浩也是不禁若有所思,对于孔家这门姻缘他倒是不介意。 本来他倒是没想过成婚的,但谁叫人家这地位确实不一般,这样能娶到对方倒也不亏,应该说是大赚了。 只是有些事他还得问问清楚。 “师父,您和人家说过我目前做的营生没?”杜浩反问。 “说了,人家不嫌弃,青帮嘛。对于他们这等顶级权贵的确是上不得台面。 但也不至于不行,起码青帮之中也有不少社会地位,如若你能在青帮做到更大的地位,这门亲事自然就能占据更大主动权。 如果你小子能坐到龙头的地位,那就算青帮出身,呵呵,也是不得了的身份了。” 张魁笑呵呵的说着,青帮的确在如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少党国军人政客都与青帮大佬有所关系,甚至有的干脆就是青帮出身。 而目前青帮的那九龙,如若说身份,完全可以和一些师级军官对话,甚至更高层次对话也不是不行。 据说就连校长曾经都接见过几位青帮重要人物,可见青帮的社会地位。 这点杜浩也是十分认可的,后世或许是洪门地位最高,但现如今当真就是青帮一家独大。 无论是津门还是魔都乃至香江,青帮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 而魔都的青帮到了后面社会地位简直到了一个巅峰,就连东洋人在炮轰魔都时都不免要给当时的杜月生几分薄面。 杜浩想了想询问道,“那不知哪位孔家主何事要见我?” 既然能有机会不当上门女婿,那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左右他都是赚。 至于对方会不会查到自己特务处的身份,目前应该还没查出来。 毕竟特务处也算是保密组织,但如若真的要确定婚事,这点肯定也能查出来。 至于能不能查出自己外面彩旗飘飘,或许能查到...但顶多能查到张艳汝那一层。 至于婉嵘那边,有潘七爷这位看门大爷守着,绝不可能有外人能接近百米之内。 当然怀疑可能是怀疑,但有句话怎么说,只要不是确凿证据,怀疑也没用。 而这就是考验杜浩花言巧语哄骗女人的功底了,只要他足够骚,足够浪,那他杜浩就是浪里小白龙。 “下月中旬十五号正午,国民大饭店,到时候我会让福伯叫你的,我陪你一起去。记得收拾打扮一下。” 张魁提醒道,闻言杜浩点点头。 想要抱得美人归,论第一关如何哄骗老丈人。 “看来在此之前我得做出点成绩来啊!” 杜浩心中暗暗想着,最近这事儿还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但今日这事儿倒是没影响,反正他也要加快进度成就一番事业的,正好就再加快一些。 “好了,今个儿正事儿可不是这个,你跟着你赵师兄好好学,八卦门定势八掌和动势八掌你得好好向你师兄请教请教。” “是!师父!” 杜浩郑重抱拳,目光看向赵师兄。 这一瞬间,赵振邦总感觉自己这小师弟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隐隐带着兴奋劲。 只是这兴奋什么呢? 第340章 这有点不对劲(国庆加更1) “杜师弟请!” 见杜浩已经褪去外衣,露出里面精壮的上身,赵振邦也是抱了抱拳,心里也是不禁暗暗点头。 杜师弟这体格,肌肉显现的同时又不失能看到一些内家习武之人的基础框架。 几乎是很完美的身形发展路线,首先这体型上第一眼就是正,其次就是顺。 正也就是身形端正,练拳第一件事就是外正身形,形不正则气不顺,气不顺则意不宁。 这是习武之人的标配,如果你高低肩,长短腿,别说你是习武之人。 如那什么电影里封于修一样的人物那是没办法,属于本身有残疾。 故而人家长短腿能练出功夫来,需要付出的努力绝不像是表面这么简单。 当然那是影视作品,正常来说,真的很难,近乎不可能,就算练出来了,也不如身体健全的顶级高手。 而顺,指的是体态和顺,身形饱满而不突兀,精干而不枯槁,同时举止行为,自然顺和,所有动作都是合节合拍的。 而能做到真正的顺,基本上都代表筋骨已经练开了。 如后世那些武当山的习武道长们,看他们的行为举止就能发现十分顺和,这就是筋骨拉开,动作自然顺和,合节合拍的表现。 除此之外,杜浩身上赵振邦还看到一些细微的表现。 比如猫掌! 这说的是手掌指根部位,在指骨间有隆起的肉垫子,且皮肤细腻。 能练出猫掌,属于是肌腱松开了,循环周天做得好,气感充沛,时常能感受到掌心沁汗滋润,脚掌也是如此。 当然如若是肾虚引起的,那就不归于此列。 其次就是柱子腿,习武有基础的,大腿明显粗于常人,尤其是练内家拳的,一身功夫全在腿上,也因此大腿会格外粗壮。 至于说什么有些人练太极不粗,那是人家本身体格纤细,这就显得不那么明显。 亦或者没学太极的基础,无极桩之类的,这样的在如今这时代,都不算太极门人。 正常来说,习武之人的腿,不发劲时,就要比常人要粗但会十分浑圆,如若发劲,不仅粗还会有筋脉跳动。 还有就是内八脚,这说的是习武之人两脚分的比较开,走路时双脚不会劲力中断。 讲究的是开胯和腿蹬力。 这些便是习武之人基础框架几乎是完美的表现,只要继续深入下去,那么鹤形、龟背、溜肩、小腹微鼓、皮肤柔韧、肌肉似棉、骨胳似钢、拳如铁锤臂如鞭等等。 这些特征将会逐步显现。 乍一看,这些特征貌似是讲的一些没有任何强健肌肉之人。 实际上这才是最佳的放松姿态,内家拳讲究至松至刚,松与刚,只有一字之差,就如阴阳一道,迅速完成转变,所爆发的力量是无比可怕的。 一些高手看起来或许平平无奇,身上没有多少肌肉痕迹,但一旦鼓劲,浑身筋肉将会清晰毕现,十分吓人。 同时隐藏极深的肌肉也会迅速浮现。 武人发劲前后变化,如图 “师兄,要不我先演示一下?”杜浩询问道,毕竟自己已经大有长进,定势和动势八掌的原理几乎已经懂了。 不懂不可能,梦境中的赵师兄简直太凶了。 现实中的赵师兄还算是温文尔雅,只会指点不会打人。 梦境中的赵师兄直接上手,哪管什么温文尔雅揍了再说。 虽说体罚教育不可取,但体罚确实能给受教者留下深刻印象。 就好似背书,你背,只是默念没啥效果,如果读出来效果加倍,如果被抄写数十上百遍,那这些文字能铭刻在你脑海中。 眼下杜浩就是这情况,故而还是想先在赵师兄面前练练。 “不了!演示没啥效果,还是和昨天后面一样,你我对练!” 赵振邦直接摇摇头,他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主要就是碍于与张魁的赌约。 他倒要看看这位小师弟七日内能有什么长进。 见赵师兄言辞坚定,杜浩也不好拒绝,只好点点头。 听到这边的动静,不远处的钱树一下子停下扫地的动作,侧头饶有兴致的开启吃瓜模式。 打啊!打的越激烈越好! 杜浩这小子太他娘邪性了,他算是吃了好几次亏了,现在得好好吃吃别人的瓜。 张魁同样是朝福伯招了招手,示意上点瓜果瓜子什么的。 闻言,福伯看了看自家老爷那眼中的兴奋期待之色,有些无奈。 你们这些人真的好吗? 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想归想,他动作却十分麻溜,生怕错过了一场好戏。 钱树反复吃瘪他看腻了,现在来了个新任苦主,他得好好瞧瞧。 赵振邦总感觉周围气氛有些古怪,不就是指点教学吗? 你们这一个个的都看得这么认真?到底是我教杜浩,还是我教你们所有人? “小师弟,师兄准备好了,你尽管来攻,放心除了定势和动势,我不会动用其他任何技巧,你我师兄二人相互切磋点到为止。” 赵振邦大大方方双手背负,面上一脸的自信。 昨日杜浩的手段他看得真切,他估摸着一只手就能轻松应对。 闻言杜浩也不疑有他,主打的就是听劝,双腿快步迈出就是一脚趟泥步快速绕行侧入。 所谓定势八掌,就是八个固定掌势腿部不断走转,上身定势不动,自上到下对动作的要求相当多。在走转中体会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拧劲。 这其中的精髓其实就是单换、双换、顺势三掌。 其实八卦门所有拳脚功夫,能将这三掌吃透,对自身能力将会有极大提升,故而定势动势八掌作为基础,重要性不言而喻。 仅仅第一掌单换掌赵振邦眉头就是微扬,不错啊! 这一手切入的位置很巧妙啊! 但下一瞬,他就感觉眼前好似出现一条大蟒开始迅速朝他缠绕过去。 却见杜浩双手做青龙探爪动作,竟是完美配合定势八掌的基础,开始往他赵振邦身上练习起了整劲。 八卦门的训练,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就当赵振邦想要用一手弹抖劲震开杜浩这一手时。 毕竟这被对方劲力拨弄,尤其是八卦门的劲,还是很难受的会被对方牵引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但下一瞬,杜浩原本作用在他身上的两股劲,一下子变成三股劲往他身上涌来。 第341章 你演我?(国庆加更2) 不对劲! 越来越不对劲了! 赵振邦自己都没察觉,自己额头上已经浮现细汗。 更是不再维持那双手背负状态,而是开始左右拆解。 但刚刚有些大意,这一时半会哪里拆解的完? 三股劲力如同好几条大蟒开始不断缠绕上赵振邦,往往能防住一个,就丢了一个。 活了!活了! 定势用活就是动势,所谓动势也叫活势和行步八掌,用活才叫精髓。 定势和活势,相当于内外八掌,如若再精简一些,也就是前面说的,单换掌双换掌以及顺势掌。 就这么几掌,如若灵活运用,不断灵活切换空间变化,可以演化出许多进攻思路。 并且次次都在进攻,当你以为防住对方这一手,对方恰好就是借助你防守的动作做出更极致的进攻。 渐渐的赵振邦一张脸都绿了,这杜浩什么个情况? 怎么一个摆扣步突然就变了个动作,为什么上一秒顺势掌下一秒又变成背身掌? 这些的确是他昨天教给杜浩的,只是怎么一天功夫,这些功夫他就有些看不懂了? 当然也不是看不懂,而是杜浩好似每次都能掐准他下一步应对方式,从而提前进行推算布局。 八卦掌就是如此,正所谓形意毒、太极奸、八卦滑! 但要说起来,其实太极和八卦有一些相似之处,其中八卦也有太极的奸。 看似定势动势八掌只有内外八掌,但实际上能打八个方向,相当于八个阵地。 九宫八卦步,稍稍动一动,转一转,这谋划和进攻思路就全变了。 故而八卦掌是一门极其费脑子的掌法,你脑子悟性不够,学一辈子也是照猫画虎。 杜浩在梦境中本就是和赵师兄对练。 那梦境许是继承了赵师兄一部分的进攻思路和习惯,甚至还进行了优化。 在一晚上对杜浩的惨无人道单方面殴打磨砺之下,杜浩哪里不清楚赵振邦的进攻思路。 甚至可以说,赵振邦数百种进攻思路他都能通过一些动作前兆进行下一步动作预判。 无他,主要是被虐多了,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再加上赵振邦一开始有些托大,本就是被杜浩看穿。 如若一开始认真,凭借赵振邦这么多年磨练出来的出手速度和比杜浩更加娴熟的发力技巧,完全能压制住杜浩,根本不会出现眼下这窘迫局面。 越打,赵振邦越是心惊,起初他还有些躁得慌,心中憋闷,感觉在师父和钱树师弟面前丢了面子。 但渐渐的,他已经顾不得了,因为再这样下去,他真要被迫动用更多技巧了。 就在下一瞬,杜浩的招式再度一变,竟然玩出了一手轻如鸿毛,变如闪电的得三穿掌效果! 嗯?! 这一下就连张魁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因为昨日赵振邦教过杜浩穿掌,但没教过三穿掌。 三穿掌严格意义上属于进阶练法,在八卦门他另一位同门师兄尹师兄开创的尹派八卦掌之中,就是以穿掌为核心,打造出一手快穿体系。 也就是以穿掌,三穿掌为核心,运用变化自如,随意穿插的效果完成速败对手的技巧。 而想要将穿掌练到三穿掌,并且加以精深很难,因为三穿掌对时机对出手速度还有切入方向,以及对劲力的把握很重要。 属于混合劲力的运用,绝不只是穿这一层意思。 这一刻别说是张魁,此时正看戏的钱树也是不禁咽了口唾沫。 三穿掌他当然会,毕竟入门这么久了,八卦门基本的套路他都学了一些。 但这玩意看似简单,但他就是不敢去用。 因为三穿掌需要对空间距离方位的极致运用,用好了你就能瞬败对手,用不好你就是笑话。 因为发劲够猛,劲力足够集中,几乎集中在手臂手掌区域,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空档。 高手能做出一些及时回防,就如师父这等高手甚至都无需在意自身破绽。 在出手之际就已经提前选定好了对方发力的死角,对手想要发劲对其弱点造成损伤很难。 而直面三穿掌的赵振邦已经是彻底坐不住了,他手腕一甩,出手就是一手如老猿挂印的手法,想要摆开这一手的同时放长击远逼退杜浩,让他这样就行了别得寸进尺。 但下一瞬,杜浩腰胯一扭,第一手穿掌是一个侧斜的穿越路线,切入时机精准无比,刚好避开了赵振邦这一挥手。 嗖!~ 一股凛冽的劲风通过杜浩的指尖近乎只差几根头发丝就要划破赵振邦的双目。 三穿掌狠辣远不止于此,这一手赵振邦如若没提前沉腰合马腰脊向后仰面,这双眼睛就算不瞎,眼眶附近也要被带出一条血线。 不远处的张魁看的暗自心惊,就差要喝止切磋。 他娘的杜浩这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玩意摸索到一点眉目就敢用。 一般精通三穿掌的都不会追求极致的杀伤,反而是追求控制效果。 也就是用出手的凌厉,限制逼迫对手来到自己进攻的最佳方位,为后续出手创造机会。 毕竟这一招,你不是尹派八卦门,用来还是有风险的,用力不敢用的太猛,留劲留的更多,自然也猛不起来。 但杜浩这小子,就像是刚刚掌握了新玩意的小孩,哪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波莽了上去。 不过仔细一看,张魁又是不禁心中暗自点头,虽然出手有些过猛,没有讲究出三留七,但杜浩这小子站位真的很讲究。 因为杜浩此时的站位太好了,好似知道赵振邦的出手发劲习惯,站在了赵振邦左侧四十五度角位置。 还不仅仅是这个位置,而是赵振邦腰胯能扭转的极限位置。 赵振邦发劲以右手居多,习惯性用右手,左手总是慢半拍。 不是不能用左手,但此时杜浩这第一手穿掌,刚好从左侧切入,指尖划过眼眶附近,直接让赵振邦泪水横流,一时间眼中疼痛酸涩,反应就更慢一拍。 而在赵振邦下意识左手出手反击时,杜浩又一个行步绕圈,来到侧后方,恰好有躲过这一手。 “好小子!打得好啊!” 张魁忍不住拍案叫好,一旁的福伯有些心惊,心说老爷,这都不叫停真的好吗? 第342章 再赌(国庆加更3) 而此时甭管其他人如何作想,钱树已经彻底看嗨了。 他就差没喝酒庆祝一番了,不容易啊! 他目光看向师父,眼神好似在说,师父您老人家瞧瞧,好好瞧瞧! 不是我钱树不争气,不是我不行,是杜浩这小子太邪乎了。 瞧见没就连赵师兄也.....额....师父他老人家压根就没看他。 此时赵振邦已经应接不暇,好在杜浩并未掌握三穿掌的精髓,在抽回手掌时,没有带一下。 一般而言,三穿掌穿过去的手掌,带回来时,就像是一柄倒钩,带出来时,手掌微微屈起,功夫到家得话,稍微这一带,可能半边脸都得被扯下来。 比鹰爪功也不遑多让,因为带回来这一下,出手之人身形回撤,是压上浑身劲力的。 然而杜浩的第二掌第三掌再度而至。 好在有了先前的突然反应,以及前面不断被杜浩步步紧逼,赵振邦也逐渐摸清楚杜浩的一些出手习惯,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一一化解。 “好了好了!杜师弟且慢!且慢!” 见两人暂时拉开距离,杜浩还想再度前压,赵振邦赶忙挥手制止。 不是他再打打不赢,而是没必要了。 再打就算继续按照定势动势八掌他依旧能压住杜浩,毕竟有了心理准备。 但两人眼下已经有点打出真火来了,杜浩这气势又打出来了,继续下去很容易造成伤亡。 “呼呼!抱歉师兄!刚刚师弟有些唐突!” 此时杜浩也渐渐从亢奋中回过神来,一时间颇有些尴尬和歉意。 刚刚属实是打嗨了,在梦境中被赵师兄打了一晚上。 在梦里,赵师兄来来回回都是奔着杀人去的,如若梦境有死亡记录,杜浩估计都死了不下数千次。 毕竟梦境中的赵师兄技巧更强,出手更加狠辣,招招致命,起初杀杜浩完全就是杀鸡一样简单。 偏偏对方还不会感觉丝毫疲惫,杜浩就这样在一遍遍死亡中度过。 好不容易能出口气,自然就有些上头了。 “好了,你二位也歇歇,都喝点水,刚刚也是累了吧。” 张魁笑呵呵的招了招手,看到杜浩进步,他笑的都合不拢嘴。 当然能看到赵振邦吃瘪他更加开心。 赵振邦算是他麾下这一众弟子中天赋最好的,也是最早年少成名的。 最近这几年他也不难看出赵振邦这孩子颇有些心高气傲起来,眼下能杀杀他锐气这简直不要太好。 关键赵振邦这孩子自从出师后就没个影儿,没办法老爷子想他啊。 现在好了,还得回炉重铸一下! 赵振邦还是表现出应有的气度,呼吸尽可能放平缓,但胸腹尤其是腹部不断的起伏还是暴露刚刚的不断招架有多么耗费他精力。 和近乎旗鼓相当的对手高强度厮杀,可不是对付普通人那么简单,对体力的消耗巨大。 双方出手又是那般密不透风,对赵振邦的压力也就巨大。 他再看对面的小师弟,发现这人就离谱,喘了几口气,就特娘的跟个没事人一样,来到一旁就拿起茶杯灌了一口就开始活动筋骨。 好似先前那般剧烈对招,都还没热身。 杜浩眼下这体能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体能怪物。 单论肌肉气力,他都不虚大山,如若用上习武的发力技巧,大山都得歇菜。 而心肺能力,更是堪比一些马拉松运动员。 只是他这样淡写,让赵振邦很受伤。 见杜浩在不远处活动筋骨,又开始练习起了趟泥步,他不由来到张魁身边坐下。 “师父,您确定没联合小师弟在诓骗我?” 赵振邦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太离谱了,昨个儿明明杜浩这小子还一副刚入门的样子,今日就跟个老油子似的,还步步为营,好似看穿了他。 “呵呵,老头子没那个爱好,不过我倒是忘记提醒你了,你小师弟这人有点奇怪.....唔....” 说到这里,张魁也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杜浩的特殊之处。 想了想只得道,“你小师弟好梦中习武!” 嗯,这就是张魁的合理猜测。 不然没法解释,就算睡觉前那一会的几个小时也练不了什么,或许在梦中还会习武对白日的经过进行总结。 虽然这样同样解释不通,起码乍一听合理许多。 赵振邦闻言嘴角一阵抽搐,开什么玩笑? 听说过好梦中杀人的,还没听说过梦中习武,还能一眨眼就功力精进无数倍的。 因为完全不合理,杜浩这小子睡一觉抵得过人家练一两年的。 如若不算杜浩这对他的精准掌握和预测,的确这掌法熟练度,称得上旁人一两年的效果。 他看了看杜浩,又看了看笑而不语的师父,他已经笃定了,师父他老人家他们这是联起手来演他。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昨日他看得真切,这真的是演出来的吗? 这得多好的演技? 再说功夫哪里是那般容易藏得住的,小师弟又不是那些武学名家?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刻赵振邦心里既有些受伤也有苦涩。 他最近是真的挺忙的,要为老家那边筹措药品和军火,需要到处奔走联系一些人脉和打通一些渠道。 眼下这一闹,他完全被摁死在师父这儿。 至于违逆老爷子的命令,他是万万不敢的。 “不行!必须要想想法子,我可不能留在这里!” 赵振邦心中十分坚定,自己决不能像钱树师弟那般。 嗯? 钱树师弟? 目光看向钱树师弟,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钱树刚好也在偷瞄赵振邦,一时间四目相对气氛格外尴尬。 挪开目光,隐约间,赵振邦好像明白钱树师弟为何会被回炉重铸了。 记得没错的话,钱树天赋还不错来着吧? “咳咳,师父,这一次赌约弟子愿赌服输,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弟子还想与师父您再赌一场!” 赵振邦稍作思忖,便郑重朝张魁拱手抱拳。 “哦?!~” 闻言张魁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你且说说,你想赌什么!” 第343章 铁头娃 而与此同时,就在不远处的钱树也是眼睛一亮,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靠近了几分,同时做侧耳倾听状。 你赵师兄不说还好,你一说这事儿,我钱树可就不困了啊! “简单!师父您老人家既然都说杜师弟好梦中习武,在梦中犹如那数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那好,弟子就与师父您赌一赌,这一月弟子一定会将本门的拳脚套路悉数传授给杜师弟。 一月后弟子亲自与他切磋,当然毕竟师弟初学,我这个做师兄的也不能欺负他。 我让他一只手,他但凡能打中我三下,就算他赢! 我输了,那弟子在师父您这儿加练半年,半年不离开张府半步! 但如若弟子赢了,那此前赌约一笔勾销,如何师父您老人家敢不敢赌?” 赵振邦淡淡说着,说到最后,言语间的自信都已经溢于言表。 对此,张魁眼眸微抬又闭合,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半晌他才淡淡道,“你是已经踏入暗劲,二流水准了?是也不是?” 说着张魁睁开双眼,看向赵振邦,眼中有些欣慰。 面对着师父他老人家的目光,赵振邦没有隐瞒点点头。 “弟子上月前,已经彻底摸到暗劲门槛,半月前已经开始暗劲入双臂,双臂筋骨外膜贯通,劲力勃发如针锥。” 听到这话,张魁反而是皱了皱眉,“你小子身为八卦门人,怎滴不是双腿先踏入暗劲? 算了,反正摸到这层,往后靠着时间磨总能暗劲走遍全身。 你这个赌约嘛....” 说着张魁顿了顿,陷入沉吟之中。 “不是不行,只是你不得动用暗劲手法,且需要点到为止,不能动杀心去打。 如此我可以接下你这赌约。” 闻言,赵振邦想了想,点点头。 师父的意思他明白,暗劲不能用这是自然,动暗劲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至于动杀心,虽然同样是奔着杀人去的,但收住杀心,战力要锐减四成左右,也算是让他放放水。 这也能接受,毕竟小师弟一月功夫又能练到什么地步呢? 之前看似狼狈,一来是许多功夫他都没用,二来是前面大意了,三来就是依旧带着指点的心思去打。 但凡认真一些,严肃对待,就如对待正常对手一般,自己都能轻易击败小师弟。 “行!那师父此赌约就是成立了?” “可!只是....如若将你击倒了又该如何?” 闻言赵振邦一愣,看向自家师父,很想看看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在开玩笑。 同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我就一年没怎么回来,师父他老人家就对这初来乍到的小师弟如此看重了? 都信任到这等地步? 然而张魁的眼神格外认真,言语更不是作伪,这是真的相信小师弟有机会击倒他! “呵呵,为师先说好,到时候小师弟不会有所隐瞒,他精通一些摔技,所以你不会是怕了吧?” “摔技?小师弟还会这个?” 赵振邦诧异的看了看远处正在练步法的杜浩,尤其是着重看了看杜浩的样貌年纪,便是笑了笑。 “呵呵,无妨,摔技就摔技,只要是拳脚功夫,再加一个摔技也无妨,只要不动刀柄,不对下阴双目下手,其余随意。” 赵振邦格外自信,摔技这玩意说的谁不会似的。 想当初他还在跤场获得过前三的好名次,也算是风头无两,最近没怎么去,搞个小场次的第一也不是没可能。 “好!” 张魁满意点点头,“那你看,这打中你三下就如此,要是将你击倒,又作何?” “如若能将我击倒,师父不用您说,往后这一两年内,弟子绝不踏出张府半步!” 赵振邦语气坚定,十分自信。 “哈哈!真要是这样你那媳妇孩子肯定要找我麻烦,这样吧师父也不是不通人情。 你将小芸和你家大郎都接过来,正好师父这院子里冷清太久了,多些人多些生气,也热闹。 再说你家那口子也说你经常不着家的,她一个人带娃也累,正好为师帮你调教调教你家大郎!” 张魁笑的格外开心,一旁的赵振邦虽然感觉没什么毛病。 但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么自信的嘛? 好像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胜券在握了? 不管了,大势在我,我赵振邦习武数年,师父他老人家还有师兄弟们都说天赋远不如我,这要是压不住一个小师弟,那我这功夫就白练了。 赵振邦摇摇头觉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事实上他也有骄傲资本的。 以前跟老爷子住基督教青年会后面的魁星里那会时,他可是为师父他老人家对付了不少来莫名切磋之辈。 此后在杭市国术大会中夺得第十三名的好名次,那会他功夫还有所欠缺。 随后他功夫逐渐熟络精深,便在魔都国术大赛中一举夺魁。 也算是武术界年轻一辈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能在如今这各种假大师横行的年代,他的确称得上一股子清流,属于基础极其牢固依旧走老一辈武术路子的年轻人。 要知道现如今哪怕是武术氛围浓厚的津门,依旧有许多假大师。 不仅仅后世,这年头同样如此,有的就是在武馆学了几个月速成班就敢在外招摇撞骗。 而武术大会召开的那会,蹦出来的牛鬼蛇神就更多了。 许多某某道人,某某散人,某某居士亦或者上师的都过来参赛,实际上就是过来想要扬名,同时开武馆捞钱,顺带为自己的小山头拉拢声望名望。 结果武术大会都是真打,几乎三十名以上的都是实打实的老派武人路子。 这也导致那些假大师有的被当场打死,有的直接被打残,还有的被吓跑了。 故而赵振邦心中有着自己的傲气。 而一旁的钱树已经是听得有些发懵,看着赵师兄的目光格外怪异。 似乎又是巧合,这次赵振邦同样是看了过去,刚好和钱树目光对视。 赵振邦皱了皱眉,这钱树师弟怎么回事? 老是往这边看不说,这次目光还这么怪? 一副看冤大头看傻子的表情? 见此赵振邦心中有些恼火,但自己毕竟是师兄,胸腔剧烈起伏一下,还是强压下这股怒意。 懒得管了,师父也有些古怪,这钱树师弟也不太正常。 第344章 骨头打人 “师弟,这定势八掌和行步动势八掌你已经掌握的差不多,观你先前的切磋,本门的变字精髓你已经有所初步涉猎。 今日便教你进阶性变字真诀。” “变?” 此时赵振邦重新开始为杜浩讲解今日所学,既然决定打赌,他也是有傲气的自然是会悉心教导。 一方面是为了和这位杜浩师弟拉近关系,自从知道对方江湖地位,以及即将和孔家宋家联姻之事,他对和小师弟拉近关系更加迫切。 如若真能和宋氏拉近关系,那不用说,往后为老家办事能事半功倍。 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赌约了。 “对,前面定势行步动势都讲究一个变字,就如本门的母势掌法,单换掌,讲究的就是一式通百式通。 你且看好,头顶气沉,沉肩坠肘,两肩圆撑,空胸拔背,收臀裹胯,脚趾扣地,无一处不在顶劲,无一处不在用力。 只要架子正,气通,意合,就可加强掌力和产生螺旋力,在走转之间逐渐打通全身筋脉,平衡阴阳。 变的时候,可以是穿掌,腰转掌穿。 当你单换掌练得足够精通熟络之后,你可以在这一掌之上变幻无穷,走转自如,好似行云流水,运掌转换,洒脱无比。 达到这一步,就说明四肢,腰胯以及周身关节都已经解开,相互贯通。 力达四梢,周身劲力自会饱满无比,浑身也就能拧成一股绳,从而获得极其完美的整劲,可击打出混元劲,螺旋劲!” 说着,就见赵振邦开始一个简单趟泥步架子,脚底微微挪动,应当是在脚趾扣地。 下一瞬,周身好似有骨节脆响之声发出,犹如绵绵不绝的爆竹声十分清脆。 而赵振邦全身也好似在动弹,衣袖纷飞,双手在快速切换运掌。 八卦掌最是喜欢运转换掌不断,这不是为了所谓的花里胡哨。 如若仔细看能发现,掌面每次在周身左右前后转换之际,其划过的区域都十分有意思。 诸如肘部对准肚脐,运掌之间头部扭向里圈,也就是肩窝处,下颚放在肩井穴。 前掌的根部与后脚跟的脚跟在一条垂直线。 如此既能完美的护住周身,也能充分将劲力拧成至极致。 就像是攻城弩,当盘锁旋转至极限时,所弹射出的力量将会十分恐怖。 眼下赵振邦便是如此,只听咕噜噜一阵轻响自赵振邦腹腔之中发出。 杜浩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很快就明白,这应当类似于自己所掌握的虎豹雷音,但又有些不同。 下一瞬就见赵振邦内脚直走,身子猛然前冲,行走之间,架子自然而然的转到向前扑的劲。 外脚内拐,身子侧转,手臂就有了向外猛挥动的惯性劲力。配合全身出掌的劲力一扑一甩地走圈,劲力就鼓荡上了。 喝! 一声低喝至赵振邦口中发出,明明张嘴的弧度不大,但一股澎湃的声浪好似自腹腔迅速喷出。 掌面同时侧斜着挥了出去,嗖!~! 这一掌距离杜浩足足有一米的距离,但掌风却让杜浩头发吹拂的不断后仰,身上裤脚不断猎猎作响。 空气中好似还传来一声沉闷声响。 “感受如何?”赵振邦收掌站定,淡淡开口。 “劲风很大,这一掌的劲力十足,开碑裂石不在话下,关键是你这掌风是有点弧度的,好像在旋转!” 杜浩仔细感受着吹拂在面门的掌风,思忖着回应。 “不错!” 赵振邦点点头,这一掌就裹挟螺旋劲。 “习武之人所追求的破坏力从来都不是蛮干,蛮干是用不出多大气力的。 就好似那些大力士,他们的确锻炼出了一身神力,但如若与武术高手厮杀,死的一定是他们! 哪怕比一瞬间的爆发力,他们也是不如武师。 这不是因为武师们力量强于对方,恰恰相反,单论纯粹的身体力量。 武师断不如这些大力士,这主要是方法论!” 赵振邦此前也是上过学,接受过新式教育,说话指点倒是让杜浩更容易接受。 “方法论?也就是技巧吗?” “正是如此,如若做对比,大力士的拳头就是用铁锤在砸一块厚实的实木。 钝击造成的力量很大,但穿透力不强。 而武师就像是拿着螺丝刀,将一颗螺丝钉不断往实木内钻,劲力渗透的更加通透,造成的伤害也是深入骨髓。” 说着似乎是怕杜浩不明白,赵振邦摩挲着下巴细细思忖了片刻。 半晌才想到一个例子,便是笑道, “小时候大家应该都和邻居家小孩打闹过吧?” “没有!”杜浩摇摇头,“我家以前还算富裕,家教森严。” “额....” 赵振邦有些尴尬,但还是接着道,“行,你就听听我说。 小时候与邻居家小孩打架,有一些小孩身形瘦削,但又不是那种体虚之状。 与其打架,就会发现,你情愿与大个子身形敦实之人打架,也不想与这种人打架。 因为被敦实之人打中,你只会疼一下,疼痛流于表面,很快就因为相互打闹忘了个干净。 但那种瘦削但精悍之人打架,被对方打中一拳,亦或者被膝盖顶了一下,你就会发现疼,很疼!疼痛好似深入骨髓。 这点常年习武之人的老手练出螺旋劲混元劲打人就是一样的效果,明明是拳脚打人,但就像是在用骨头打人似的,疼的别人受不了。” 听着赵师兄这么一说,杜浩倒是恍然。 这一世他没感觉,但前世他可是深有体会,前世小时候就和同龄孩子相互打闹,就遇到这种情况。 有一个哥们,明明跟个猴似的,但又不是那种虚弱的瘦,那种人打在身上,真的要人老命。 “故而咱们习武之人也有个说法,功夫练到骨子里,用骨头打人! 并不是说真是用骨头打人,只是功夫到家,劲力打在人身上,就跟用骨头敲打对方似的。 都是血肉之躯,别人用肉乎乎的拳头,你用骨头敲,效果能一样吗? 讲究的就是一个穿透力!” 赵振邦这番话,杜浩算是彻底明白了。 第345章 暗劲发劲(国庆加更1) “师兄,是不是这二流高手的标志就是骨头打人?” 杜浩稍作沉吟出声询问。 他现在估摸着自己先前所掌握的水准距离骨头打人还有点距离。 掌法的运用他已经了解,三流高手的入门标志整劲也已经掌握。 但螺旋劲混元劲还未吃透,如若按照赵师兄的比喻。 他现在就介于大力士的锤子砸,和螺丝钉之间,用杜浩自己的说法应该是钉子。 钉子砸进去,劲力整合之下有部分的穿透力,但很容易被拔出来,给对方造成的疼痛相对不那么持久。 而赵师兄所说的螺旋劲,好像是螺丝钉能死死钉在对方身上,估计要疼上好几天那种。 “二流可没这么简单!” 赵振邦摇摇头,“骨头打人,这只是套路的运用技巧和发劲技巧。多加练习,三流明劲就能掌握。 但如若我来说的话,没掌握骨头打人,肯定没法踏入暗劲。 算是明劲至暗劲的过渡阶段。” “那暗劲到底是什么?”杜浩狐疑,他一直很好奇这点。 最初他见过那位躲避子弹的老哥,唯一的感受便是对方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好似灵猴。 现在回想,对方双腿发劲十分刚猛,远不似常人,但要说更深刻的印象,那就没有了。 至于张师,他老人家倒是说过。 不是他老人家不想演示,而是演示的话,明天福伯就得广发通知邀请所有弟子过来吃流水席了。 所以杜浩对暗劲的第二印象就是,很耗费精力,用一次都得费老大劲。 见杜浩问这个,赵振邦眉头微皱,内心上他是很不想和小师弟说这些的。 多少有些好高骛远,了解了也无益。 不过目光看向师父,见对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他还是仔细思忖开始组织着言语。 “你现在应该是有气感,但这个气,你是否只能在站桩的时候才能感悟?以及在出拳施展整劲的时候才能细微感受那种气感充盈顺着手臂挥出之感?” “不错!”杜浩点点头,目前就是这情况,正常情况下他除非站桩或者练武亦或者与人搏杀才能感受气感,除此之外就很难感受。 “正是这理,本门功夫乃是内家拳这你是知道的,内家拳功夫跟脚来与双腿,桩功是基础中的基础。 而桩功锻炼的本质是什么?”赵振邦反问。 “肾脏?”杜浩试探性询问,记得没错的话,此前师兄和师父都说过这点。 “不错,内家功夫不仅打法犀利,还兼具固本倍元延年益寿之效,其源头就是源于提炼肾气强化五脏六腑。 肾精强则精气神都要远超常人,双目会格外有神,头发乌黑亮丽无论内在,还是外在表现都要看上去年轻许多。 一些老拳师,就有不少都是鹤发童颜之像,尤其是那种专注于养生,早早就不与人切磋之人。 就如那些隐于深山修行内家拳的道士,就是这般模样。 而核心就是肾气十足的表现,而二流高手,劲力更加藏而不发,隐于暗处是其一。 其中的核心便是心肾交合!” “何为心肾交合?”杜浩反问。 “便是练功提炼肾气,肾气上升反哺全身,而习武之人会讲究坤筋拔骨,如此截留一部分将其淬炼自身。 但这还不够,需要敛气入骨,而这其中的关窍,需要打通脊柱三关,也就是,命门,夹脊,玉枕三关。 如此方才能敛气入骨,而如此之后,出拳时再坤筋拔骨,便能让你感觉力量好似从骨节骨髓中生长臌胀出来。 这是其一! 其二,暗劲也就是心力!我们更愿意将其称之为以意导气,意念是很强大的力量。 当一个人情绪波动极大时,所产生的破坏力将十分恐怖。 就好似在现如今的战地前线,两个同样的人受了相同部位的枪伤,体质差不多。 但往往能发现,意志力足够强大的,有更大几率活下来,哪怕没有太好的医疗条件存活率也要大于后者。 同样这点在暗劲上同样重要,心肾交合,不单单是敛气入骨,心力更加强大,更加集中的,能调动的肾气更加充足。 敛气入骨之下,爆发的劲力会如炸毛的猫,爆发出恐怖的惊炸劲!” 说着赵振邦觉得杜浩可能不能够直观了解,便就要实际演示一番。 事实杜浩也的确有些一知半解。 但也隐约能明白赵师兄一些大致意思。 敛气入骨,就相当于强化自身硬件,就如同一台主机,本身加载上了超频功能。 而心意勃发,就像是这个超频的开关,配合超频功能可进入这种所谓的超频模式。 但如果没有敛气入骨,就算有这种心意勃发这个开关,效果也不会太明显。 不过杜浩有些好奇,武人的暗劲到底能达到什么水准? 要知道前世一些新闻中,光是普通人在遇到生死危机时,所能爆发的威力也极其恐怖。 比如车祸现场,一名母亲看到孩子被压在车下,竟然能挪开一辆几吨重的汽车。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也就一些顶级大力士用尽全力才能做到。 伴随着赵振邦摆开架势,不远处的钱树和张魁也是饶有兴致的观看起来。 钱树一直困在明劲这个层次,对暗劲自然是充满好奇。 张魁主要是知道自己这弟子踏入暗劲,也想亲自看看实际情况,以做评价。 就见赵振邦来到院内的那块厚重石碾旁,这石碾少说有个大几百斤,寻常人推动就得费点气力,更别提搬动。 赵振邦一个寻常的单换掌的架子,胸腔开始微微起伏,双眼闭合好似在调整自身状态。 杜浩站在赵师兄身侧,起初倒也没感觉任何出奇之处,但隐约间目光被赵师兄后背所吸引。 却见赵师兄的后背竟是开始一点点蠕动起来,尤其是那一节脊椎,如同蛇一样开始折叠伸缩,并且如同一座拱桥一般缓缓隆起折叠。 喝!~ 一声暴喝,就见赵师兄眼睛一瞪,后腿跟猛地一跺,一个趟泥步快步跟进前冲。 一刹那间,砖石地板一震,隐隐可见道道龟裂痕迹发现。 随之杜浩就看到赵师兄毛发浑身汗毛乃至头发都好似在竖起,当真就如那炸毛的猫儿。 第346章 确定不再多叫点人?(国庆加更2) 嘭~! 赵师兄出掌了,很快! 杜浩几乎都没怎么看清楚,一只大手就重重按在石碾上。 伴随着一声闷响,石碾侧斜着飞了出去,足足抛出去一米之远,更是在半空中一阵旋转,哪怕掉落在地依旧在地板上滑行旋转滑行半米有余。 待石碾逐渐停止旋转,再看那石碾,杜浩惊愕发现表面浮现几道粗壮的裂痕。 十分明显,虽不至于让石碾碎裂,但这已经足够惊人了。 这等足足六七百斤的厚重石碾,大力士拖拽都有些费劲,更别提一掌拍飞一两米之远,还将其拍裂。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怕是顷刻间筋骨寸断瞬间暴毙。 掌心落下去的瞬间,人就已经在孟婆那儿预定了一碗汤汁。 而要是拍在牛马这等大型牲畜身上,效果估计也是大差不差,都逃脱不了一个死字! 见此,杜浩不由咽了口唾沫。 自身的气力在多次梦境强化之下,颇有点朝天生神力发展了。 但真比瞬间爆发力,估计也不够赵师兄一巴掌打的。 关键能将石碾拍裂,说明劲力穿透性极强,所以就算瞬间爆发力能达到这一步,杜浩估计自己也得被对方的劲力灌入自身骨髓。 拖到后世拍个片,直接是重度粉碎性骨折。 “师兄,您....” 杜浩刚准备开口,就见赵师兄面色涨红,胸腔也是大口起伏着,肩头后背以及头顶纷纷冒出肉眼可见的热气在徐徐蒸腾。 这....这可是七月份! 如此季节.... 由不得杜浩惊骇,这季节,就算是脚行师傅在大中午的拉了一趟货,脱下帽子那也只会升腾出很轻微的热气。 而赵师兄这般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冬天刚刚从桑拿房出来。 但杜浩惊奇的发现,赵师兄体表的汗珠很少!不是没有而是十分细微,就好似寻常的因为天气燥热而出汗,就连衣裳都没打湿。 这与升腾出的磅礴热气完全不符。 “先不要和他说话,这小子为了在你面前秀这一手算是铆足了气力,他刚刚突破暗劲没多久,功夫不到家还要强撑呢。” 就在这时,张魁笑着在一旁打趣着。 虽然如此,但老爷子看向赵振邦的眼神依旧难掩欣赏之色。 老爷子膝下弟子众多,但真正能踏入暗劲层次的少之又少,目前也就寥寥四人,加上赵振邦也才五人。 老一派的功夫路子真的已经越来越没落了。 枪械的出现,让越来越多的习武之人耐不住这慢吞吞的修行进度,更愿意追求更快,更容易出效果的技巧。 但那种技巧对付对付寻常人还行,拉出去表演也行,但碰到高手不够人家一只手杀的。 故而,张魁此时真的有些感慨和欣慰。 杜浩这会也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看向赵师兄的神情依旧带着羡慕。 这一手出手无声无息,速度更是快若奔雷,威力却远超明劲这等三流好手。 但很快赵振邦喘了几口气,一句话就让杜浩不禁哑然。 “师弟,师兄这一手你切莫在实战拿出去用,哪怕踏入暗劲也切忌不得如此做! 生死搏杀,所谓心意勃发激发暗劲,面对同境界高手就是找死,一个不中,便会精气神下滑格外严重。 而面对多人围杀,这般做更是不可取,精气神消耗太大,远不是单纯体能消耗,还有心意的疲乏。 一旦状态下滑严重依旧逃不脱一个死字。 所以真正的暗劲高手,厮杀就是厮杀,不会玩这些花里胡哨的。 当然就算不勃发心意,本身敛气入骨以及对劲力由明转暗的变化,也就能让你应敌自如。 实战技巧多加磨练以我们本门功夫最擅长多人对弈,一人同时面对四五名明劲好手也不在话下。 如若是十几二十名寻常练家子,那也能从容应对。” 赵振邦这番话算是自对自己人才有的提醒,但字字珠玑。 不过杜浩依旧对刚刚赵师兄那一手羡艳不已。 他是青帮大佬,手底下马仔众多,有时候哪里需要他亲自动手,关键是立威。 刚刚那一手在一些关键时刻,可谓是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由不得他不羡慕。 “师兄,您现在是不是能躲闪火器?” 忽的杜浩想到这一茬,记得最初那位老哥,根据师父他老人的说法,就是二流高手。 “躲闪火器?这个.....”赵振邦微微呢喃,一时间竟是没下文。 不过不远处的张魁可不惯着他,冷哼道, “躲闪火器他还没这能耐,真给老夫丢人!人家形意门踏入二流都不乏躲闪火器的好手。 你小子倒好,我八卦门步法冠绝天下,他娘的踏入暗劲先敛气入骨的是双臂,老子要被你气死!” 说到这个张魁就来气,这就像是书香门第,突然出现一个粗鄙武夫一样让人难受。 “师父,您别说了,弟子这不是更擅长掌法嘛,步法其实也不差,而且我们八卦门步法本就精妙,就算并未敛气入骨也能御敌自如。” 赵振邦一脸无奈,但又没办法,师父他老人家说的还真没错。 自己这练得有些本末倒置了,这主要是他更喜欢用双手打人,对于内家拳而言终究是落了下乘,更何况还是八卦门弟子。 直至入夜时分,杜浩方才离开张府,今日再度练了一日,主要是学单换掌的进阶变化用法。 刚回到老宅外头昨日的陈恒依旧是早就蹲守在这儿。 “杜兄弟,你说今个儿让我来着。”陈恒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今天是要来拿钱的。 拿人的嘴短,陈忠丹那边十分不好意思,只能让他这个下属过来了。 杜浩点点头,只是淡笑道,“你要不要先进屋喝口茶?这钱有些多,我还要清点一下。 话说就你一个人?” 闻言陈恒一愣,便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就在外面等等就行,要是杜兄弟要我帮忙我倒是可以进去帮忙。 那个也不是我一个人,外头还有一些弟兄们候着呢,毕竟都是钱得看好。” 无非最多就是十万大洋左右,要是汇票面额稍微大一些的,也就一叠,拿起来也方便,更何况清点。 “你确定不要叫几人过来?待会可不好拿?” “啊?” “算了,你先等等。” 杜浩也没多说,挥挥手示意他在外头等会,自己可能要一会时间便推门而入。 第347章 会不会太多了?(国庆加更3) 见杜浩已经入内,陈恒想了想倒也是松了口气。 看杜浩这样子,似乎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就行,准备好就行。” 陈恒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能交差就行。 此前来的时候陈忠丹交代了,只要有个十万大洋,他那边多费点口舌多少能糊弄过去。 只是稍稍等了等,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他就有些焦虑起来。 当一个人期待着某件事情发生,却迟迟没发生就会不断产生焦虑。 现在陈恒就是这感觉,他摸出兜里的哈德门点燃一根默默抽了起来。 瞥了眼旁边杜浩的护卫,抽出两根递了过去。 见此两名护卫对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一时间夜色下三道猩红亮光就闪烁起来,但能明显看到陈恒那团火光明显要亮一些。 他抽的很急,约莫两分钟不到的功夫一根哈德门就被他抽完了。 又来回踱步,不禁又摸出一根,正想给两人递烟,发现这二人还在那儿有说有笑的抽着第一根,压根就没抽完。 见此他只能苦笑一声继续塞入嘴中。 然而一根接着一根,看守大门的两名护卫都傻了,这人什么个情况? 看着年纪也不大,烟瘾这么大的吗? 此时陈恒脚底下已经出现厚厚一叠烟头,整个人双眼也是充满血丝。 从刚刚杜浩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他现在都有些纳闷了,怎么要花这么久时间? 如果不是杜浩和自家长官的身份,他都怀疑杜浩是不是卷款跑路了。 好在又过了一会,嘎吱一声,房门打开,就见杜浩推门而出。 只是第一眼,陈恒心里就咯噔一下,因为杜浩手里空空如也。 “那个....杜兄弟你这是.....” 陈恒一张脸有些垮了下来,有些苦,紧皱起的眉头就跟苦瓜似的。 “哦,别急,东西有点多,需要分别处理一下,来拿出来!” 说着就见杜浩朝后面招了招手,很快几名小弟乃至绿萝都提着两个箱子走了出来。 很快十个皮箱就被整齐的摆在陈恒面前。 如若说此前老阎送来的皮箱,自然不会这么多,总计也就两三个皮箱,因为面额都不小。 但为了制造一定的冲击力,杜浩对一部分资金在洋行进行了兑换,进行了十圆的小面额兑换。 “你还是叫几个弟兄来吧,话说你带多少弟兄来?” 杜浩好心的询问道。 闻言陈恒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些整齐排列的箱子,他依旧有些愕然和不知所措。 嘴唇有些哆嗦,咽了口唾沫不禁询问道,“那个...杜兄弟,你这到底是多少大洋啊?” “不多,五十万大洋吧。” 说着杜浩吐了口嘴里的香烟淡笑着,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些小钱。 然而这落入陈恒耳中,宛如石破天惊,脑子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徘徊着五十万这个数额。 “不够?” “够了够了!已经太多了!”陈恒哆嗦着赶忙回应,甚至回应他都是下意识的,因为脑子又懵了。 “你这也不好拿,你弟兄呢?把他们叫来吧?”杜浩好心提醒。 闻言陈恒面色就有些发苦,他哪里知道杜浩竟然搞来这么多钱,加上他此行就来了三人。 “算了,我还是让弟兄们一起给你送过去吧,正好我也准备送点东西给郑站长。” 说着杜浩转身带着几个弟兄回屋,再次出来时,身后两名弟兄各自提着好几个更大的皮箱走了出来。 这一刻陈恒眼皮狂跳,因为这两名孔武有力的弟兄表情有些难受,显然这几个大皮箱里面的东西很沉。 送给郑站长的东西?又很沉,这里面是什么,或许已经有了猜测。 但陈恒依旧不敢相信,内心本能的不去想这里面的东西。 杜浩瞅了瞅天色,最近自己很少外出,一直蜗居在南楼这儿,暗地里那些人虽然不排除时刻盯着他,但也会有放松的时候。 想了想杜浩笑道,“陈兄弟,你应该是开车过来的吧?我跟你蹭一蹭车没问题吧?” “额....没问题没问题!” 陈恒连连摇头,这哪还能拒绝,现在杜浩在他看来就是财神爷,这难能拒绝! 很快杜浩带着一众弟兄提着大包小包就来到南楼附近一处胡同口内。 这儿还没出胡同口,周围都是杜浩的人,外人是不可能悄无声息混入的。 又让弟兄们四下排查了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眼线,确定安全后,这才让人将箱子分别搬上车。 这才跟着陈恒,带着两名弟兄钻入后车座内。 因为车内空间有限,原本陈恒带来的一名弟兄只能被迫下车,让杜浩他们三人上车。 坐上车内,两名弟兄很懂事的拉拢窗帘防止外人窥视。 既然外人不知道上车的是谁,杜浩也不会担心有人会对这辆车精准狙击。 除非陈恒他们是叛徒,但真要是这样,他杜浩就真的白混了,这双眼睛也可以挖掉。 车辆径直朝牛津路飞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津门特务站内,最近郑士松几乎就没回过家,都快把办公室当家了。 没办法,他现在闭着眼睛都是前几日处座那句句诛心的言论,一向对处座命令唯命是从,又是处座死忠的他如何能甘心。 而且这次的麻烦事,这要是没处理好,撤职是肯定的,回去不说吃花生米,但肯定会被打入冷宫,往后最体面的下场就是引咎辞职。 “站长,您还是吃点吧,您最近可是好几日都饮食不规律了,再这样下去身子可就垮了。” 看着自家长官一脸憔悴的模样,身为狗腿子的杨秘书也十分难受,他们就是一荣俱荣的共同体,长官不好过,他下场也不会好。 “吃什么吃?我现在哪还有心思吃得下饭的?” 一把推开面前特意从附近浙省馆子订的菜式,郑士松却完全没胃口。 “唉,小杜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周副站长难不成就人间蒸发了不成? 这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一点线索也没有?”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郑士松原本对杜浩这员爱将的好感也在时间的消磨下逐渐失去兴趣。 甚至如若不是此前杜浩的表现,他早就勒令杜浩过来做调查报告了。 第348章 小杜您坐 “站长,这事儿就连郭组长也没办法,他还是干情报的。小杜他毕竟是行动组出身,虽然此前的表现很惊艳,但这件事确实是毫无线索。 兴许还是要点时间的,站长咱们不妨多给小杜一点时间?” 说着杨秘书心中也是有些无奈,他也是没办法,为了安抚自家长官,他只能尽可能为杜浩说好话。 “唉,你说小杜此前表现的如此惊艳,别人看不穿的敌特,他一眼就能看穿。 其他分站迟迟一点进展都没有,他一出手就是一整个敌特小组抓获。 你说.....他不会是在刻意消磨时间吧?还是在给我闹脾气?就因为我让他办枪械这案子?” 人在极度烦躁焦虑时,的确很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怀疑。 人心就是如此,十分脆弱,更别提他郑士松和杜浩背后的关系还不是一个山头的。 对于郑士松这话,杨秘书心里其实是十分认同的。 杜浩这小子此前这么厉害,怎么现在突然就这么拉胯? 这要是没带点私人情绪怎么说他都不信。 当然,这会为了尽可能稳住自家长官的心境,他只能委婉道, “站长,咱们也不能这么想,毕竟这件事的确有些棘手。杜浩查不出来可能是真的没什么线索。” 嘭! “哼!” 不说还好,这一说郑士松就一拍桌子冷哼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肯定是这小子在闹脾气。 他还真是好大的脾气,到底是年轻人,脾气藏不住啊! 你们之前说的也对,终归不是一路人,他们姑侄二人是保定系的,无论怎样,这件事他们都能脱身。 不过表现的未免也太过了!真以为我郑士松就拿他们没办法?” 郑士松这一通怒斥,短暂大多数是因为瞬间的烦躁怒火上头所致,但也说出他埋藏于内心深处的话。 “把陈忠丹叫来!我倒要看看他们保定系多大能量!” —— 一个半小时后,陈忠丹刚从郑士松办公室出来,面色就格外阴沉。 半个小时前急匆匆被人从自家床榻上叫醒,然后急匆匆过来,然后就被劈头盖脸的训了足足半个小时。 逼急了的郑士松骂起人来真的是毫不嘴软,简直是句句不带脏话,但句句戳人肺腑。 大体意思就是说他们姑侄二人恃宠而骄,说他们办事不力推诿不前。 当然郑士松哪怕怒火上头,也不敢说的太过分,总体还是控制在一个可控范围,毕竟接下来还需要他们姑侄二人办事。 本来今个儿,陈忠丹还想在接下来上缴的资金上转圜一下余地,尽可能打个预防针。 结果他还没开口呢,郑士松就开口了,当然只是暗示。 大体意思是,关于枪械案子,这次没拿出一个足够分量的数额,那这件事就没的说,必定要当即叫停! 至于所谓的足够份额,陈忠丹估摸着就是杜浩最初担保的三十万大洋。 “三十万!三十万呐!~” 陈忠丹干脆也懒得回家了,而是来到三楼自己行动组的办公室,独自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看着天花板。 他哪门子的搞来三十万? 按照他的估算,这三十万能搞来,但估摸着要一个月以后了。 毕竟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杜浩那边遇到的阻力肯定不会小,估计第一批名单全部收缴都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这不是腻歪人吗?狗娘养的郑士松!” 陈忠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血压上涌,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因为这边要是中断,他在保定系那边肯定要出个大丑! 不说得罪那几位大佬,往后再想求人家办事,肯定不行了。 “咚咚咚!~” “谁啊?~” 听到敲门声,陈忠丹很是不悦,本就烦躁,这会还有人不长眼。 “长官,是我!” 声音是陈恒的,闻言陈忠丹这才悠悠然坐直身子,也没太在意,因为脑子里这会在思忖如何止损。 “进。” 嘴里说着,他依旧在低头沉思。 “姑父这大晚上的您还这么努力?刚刚在家没瞧见您,这不就过来了。” 嗯? 这声音更熟悉了,杜浩? 抬头看去,果然是杜浩,只是他怎么来了? \\\"最近可不太平,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看到杜浩,陈忠丹不免想到对方的处境,不由皱眉提醒。 然而杜浩也不回他,而是径直来到他面前,一手撑住办公桌,笑道,“老陈,小侄大晚上的赶路,有些乏了,你给我让一让。” 嗯? 陈忠丹愣住了,傻愣着看着杜浩。 但渐渐的这眼神就变得阴沉冷漠乃至恼怒即将有暴怒姿态。 杜浩他娘的脑子是被门挤了不成,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你小子,我看你是最近.....” 啪啪! 不等陈忠丹说完,就见杜浩笑着朝外拍了拍手。 杜浩穿着一身西装小马甲,嘴里还随手叼了根陈忠丹桌上的雪茄,这一轻轻拍手,活脱脱像是打信号让外头的刀斧手做掉陈忠丹的黑帮头子。 “你....你要干什么?” “我跟你说,老子真火大呢,你别....” 陈忠丹说着说着就见房门再度被推开,两名西装汉子以及陈恒手底下一名跟班,各自提着两个皮箱走了进来。 然后这还没完,又出去提了几个箱子,一共十个箱子并排放在办公室角落一侧。 然后一名弟兄十分麻溜的逐一打开箱子的锁扣。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个个箱子被打开,顿时一堆堆可爱的小玩意就露出它们庐山真面目。 陈忠丹嘴里的一肚子的话顿时卡住,差点没让他呛死。 “小陈,火!” “唉唉~!” 陈忠丹下意识的就拿起自己的滚轮打火机为嚣张的杜浩点燃雪茄。 待杜浩一口吞吐而出的烟雾吐了他一脸,他这才感觉哪里不对劲。 正待呵斥,杜浩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十万!一个子不少!” 陈忠丹愣住了,脸上也重新露出真挚的笑容,这个笑容他格外真诚清澈,不掺杂任何私人恩怨,当然又也不敢现在流露出来。 “那个....” “我有些累了。” “唉唉,小杜,你瞧你,这累了和姑父直接说,我这办公椅你随便坐,坐坏了我再找站里报销。 舒服吗?要不要我向站里申请,换一个舒服点的高级点的?” “就这样吧,姑父还是清点清点吧,别到时候搞错了。” 第349章 郑站长不是那种人 陈忠丹很想大气的不去清点,但看着这么多钱,又没忍住。 实在是这些小可爱,看着就很喜人,于是他很快就来到这些箱子前,开始逐一抚摸着里面的小可爱。 嗯,很不错,感觉比女人的胸肌摸着还要舒坦,十分绵软关键摸着还格外舒心。 陈忠丹很享受,摸了一会,便是开始认真清点起来。 他也就仔细清点了其中一叠,算好一叠的数目然后推算总体数目。 心里默算了一下,感觉大差不差便没再多想。 这点对杜浩的信任还是有的。 “小浩啊,这样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拜访站长?这么多钱你我姑侄二人都去露个脸也是好的。” 陈忠丹笑着询问,主要是想带着杜浩在郑士松这位站长面前狠狠出一口恶气。 见老陈这模样,杜浩用屁股想也知道,老陈肯定之前在郑士松那儿闹了不愉快,这是要找回场子呢。 对于在郑士松面前显摆,杜浩没兴趣。 什么对方发脾气还是什么,这些他都无所谓,毕竟人家现在职务就是比他高,生气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 他要做的是摆平老郑,用最简单最干脆的办法让他闭嘴,让他全力支持他。 而且送点钱给老郑,乍一眼现在是挺亏的。 明明对方几次三番的摆脸色,但杜浩不在乎,他只要让对方愧疚,只在乎对方背后的人脉。 别看老郑如若不出意外,这次很可能下台。 但杜浩偏偏就不想让他下台,下台他杜浩反倒是巨亏,之前的表演都白费不说,还要重新巴结新任站长。 总部下次派遣的人,只会更加不好对付,眼下这个郑士松不是没缺点。 听到杜浩摇头拒绝,陈忠丹微微狐疑,他刚刚就留意到外面另外几个大大箱子。 那几个箱子比这几个更大,隐约间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不由好心劝道,“你不会是要给郑站长送钱吧?我可告诉你,他可不吃这一套。 郑站长在总部就素有冷面金刚的绰号,为人处世一向是对事不对人,态度刚正不阿。 一些底下人更是将其称之为小处座。 不同的是他最是排斥贿赂之事,你这样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陈忠丹可谓是语重心长的提醒了,毕竟这要是去送钱,这么几大箱子,想想也知道数目不小。 与其送给一个完全不领情的郑士松,还不如留下来打点津门其他大人物。 “姑父,您说郑站长不喜好钱财,不好女色,只爱权势?你相信有这样的人吗?” 杜浩淡淡开口,言语间好似在正常问询。 “怎么没有?有了权势什么没.....额....” 陈忠丹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但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郑士松此前所展现的确实对钱财可谓无半分关心。 哪怕是站里的资金,据说也未曾截留,几乎是能用就用。 “好了,姑父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杜浩摆摆手,旋即就独自吞吐着雪茄,随手把玩着桌上的一些舶来品小摆件。 见此,陈忠丹也懒得多问,他现在已经迫切要在郑士松那老狗面前好好出一口气了。 —— 半晌看着一个个被打开的皮箱并排放在面前,郑士松眼神有一瞬间的紧缩,随后呼吸开始缓慢而幽深,好似在尽可能平息着什么。 目光看向陈忠丹,对方腰杆笔挺,目光却是看向窗外,好似故作不悦。 这是故意做出来的,有时候故意露出点小脾气是有好处的。 如若刚刚挨了打,还一脸笑呵呵的,上面大佬都得怀疑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憋着坏。 “小陈啊!我承认刚刚是我有些太冲了点,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 但不可否认,刚刚我的话还是起到了不少督促效果,你看这事情不就办的挺好的吗? 嗯.....这多少钱?”郑士松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一旁的杨秘书也挺好奇的,这些钱乍一看还真不少,十个箱子,一叠一叠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闻言,陈忠丹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他随口道,“不多,也就五十万吧。” 一瞬间办公室内陷入一阵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其实相比之下,郑士松的惊骇还算好,毕竟他也是见惯了大世面的。 要说资产,他虽然是比较拮据的,但也是经手过好几次十万大洋数目的资产,这些不足以让他震惊。 主要是惊讶于这姑侄二人的效率,五十万?这莫非是提前完成了任务? “你们这是提前完成了案子?”半晌郑士松狐疑道。 “还没,不过目前长官所需,我们就提前筹措了一些资金,还望长官满意。” 陈忠丹这话又是让郑士松心中疑惑减少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那这就解释的通了。 杜浩干什么的他一清二楚,家底那个十来万大洋应该不是问题。 至于陈忠丹家底他不太清楚,估摸着勉强挤出个几万大洋或许也勉强,再加上东拼西凑一些以及问问保定系大佬佘借一些加上点利息。 这五十万大洋凑出来不是没可能。 “小陈呐,这钱其实也就刚刚够,你也清楚,现在上面风头不对,估计就得拿出二十万大洋用来打点。 可能还不太够,再加上咱们站里你们答应的资金,这些我可以勉强算你们过关。 不过后续你们佘借的利息可不能问站里要了。这个站里没多余的资金担保。” 郑士松这话,本意是觉得杜浩他们是佘借了钱。 同时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负责。至于这些钱他觉得是足够的,打点他觉得是绰绰有余。 毕竟杜浩和陈忠丹在津门闹腾的再大能有多大? 只是因为前面闹了不愉快,所以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但这话落在陈忠丹耳中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佘借? 哪门子的佘借,但想了想他也没多问,总之这事儿站长已经决定兜底,他们能继续在津门刮油那就足够了。 “不过这钱应该是小杜送来的吧?他人没来?” 郑士松有些好奇呢,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第350章 小杜你这是做什么?(国庆加更1) “进!” 伴随着嘎吱一声,房门打开,进入其内的赫然是杜浩。 “哈哈!原来是小杜来了,来来,我可是好久没看见你了。” 看到是杜浩,郑士松一脸的严肃一下子转为笑容,老狐狸的变脸功夫一向不错。 对待陈忠丹他能严肃对待,但对杜浩,他就算再大的火也是笑呵呵的。 倒不是说杜浩能办事他就如此,而是年龄! 一般老狐狸对待下属,除非这个下属没什么能力,那么如若下属比较年轻,那么总会是笑呵呵的。 便是考虑到年轻人年轻气盛容易因为一些小事而搞得心生怨怼。 如老陈这种也算是半个官场老油子,自然也就无需多考虑。 而杜浩这种又有能力又年轻,郑士松对待起来自然是满面春光。 “小杜啊,听说你最近受了点伤?没什么大碍吧?” 闻言杜浩也是身姿笔挺,这与先前在陈忠丹办公室时截然不同。 看到这小子的表现,陈忠丹就是一阵牙疼,这小子真能装! 目光又看了看一老一少都笑呵呵的表情,心中暗暗唾弃。 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都是人精。 “卑职见过长官,多谢长官关心,卑职不过是为党国效命,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反倒是长官日夜操劳为党国谋划伟业更加操劳,卑职这点小伤根本不及万分!” 杜浩一脸正色,一旁的杨秘书嘴角抽搐。 小杜此人,拍马屁的功夫简直一绝,偏偏又是这般眼睛澄澈又正直的目光,这直接击中站长的爽点。 果不其然,郑士松笑的更加开心了,最近他容易吗? 对上,他被处座骂了个狗血淋头,刚刚因为和小陈闹了点矛盾,小陈这人还有些不满一副很不服他工作的样子,他太难了。 小杜太懂自己了。 “小杜啊!你也要注意身体,为党国效命是好事,但你可是国之栋梁。 现在咱们隐秘战线这块刚刚起步,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发力的时候。 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长久在这条战线上发光发热,以老带新带出更多如你这样的大才,党国才能真正的强盛起来啊!” 两人说着一时间都是惺惺相惜,一旁的杨秘书陈忠丹都是低垂下头,感觉他们不应该在这里。 如若他们知道后世阿杜老师的一首歌或许就能深有体会。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小杜啊,这次筹措资金你辛苦了啊!应该是费了不少力吧?”郑士松指着刚刚打开的皮箱,一脸关怀。 杜浩依旧是目不斜视,只是微微侧过身子,面朝郑士松身侧立正敬礼,目光往上高声道,“为党国出一份力是卑职,是所有党国军人的职责! 卑职又何须言辛苦?” 闻言郑士松回头瞥了眼,赫然发现杜浩看着的正是墙壁上挂着的青天白日旗! “好好好!不过小杜,你放心筹措自己的利息你要是无力偿还,大不了就从站里资金克扣一些。 这些资金都是你一点点抠出来的,我这个做站长的也不能寒了忠心党国军人的心啊!” 嗯?! 这一下,杜浩懵了,陈忠丹懵了。 杜浩是因为没太听懂,佘借啥意思? 而陈忠丹则有些愕然和懵逼的看着郑站长,您老人家刚刚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站长我....” “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郑士松一手打断杜浩想开口的话,转而笑道, “小杜啊,这次过来可是因为周副站长那事儿有眉目了?” 闻言,屋内众人一下子都精神起来,尤其是杨秘书他很好奇杜浩这般厉害。 不仅会搞钱,还会抓敌特,特娘这么会来事,这种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然而杜浩却是摇摇头,见此众人肉眼可见的有些失望。 “唉,小杜没事,你尽力就好!” 郑士松无奈拍了拍杜浩肩膀,这次搞来这么多钱,二十万大洋先给处座平息一下怒火,至于.... “不过我目前已经有点眉目了,长官卑职保证,五日内必破此案!!!” 杜浩这突然大喘气的开口,一下子让郑士松心情如过山车般飞速划过天际,简直是惊喜不已。 一旁作为过来人的陈忠丹心中冷笑,杜浩这小子,老会玩弄人心了。 就是喜欢让人一上一下的,久而久之就会发现这小子看着真特娘顺眼。 陈忠丹还不明白这什么原理,但有一次他用在自家婆娘身上,发现效果出奇的好。 嗯?怎么好像哪里不对劲? 而此时,就在郑士松狂喜不已,打算勉励杜浩几句时。 杜浩却再度开口。 “不过此事有些麻烦,眼下也只是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五日之内我只能保证破案,不敢保证能还站长一位......完好无损的周副站长。” 杜浩这番话又一次让郑士松一颗心沉入谷底。 的确,这位周副站长要是死了,或许他老郑的下场会更惨。 失踪还能有各种说辞,这要是死了.....他郑士松可不是一个失职能解释的脱的...... “长官,卑职还有些私事想和长官您说!” 杜浩忽的这么一开口,郑士松就是一愣。 私事? 首先排除周副站长之事,那就要么是一些别的事情,要么就是贿赂了。 郑士松率先想到的就是贿赂,想到这里他眉头一凝就有些不悦。 看向杜浩这刚正不阿的俊朗面容,此刻也觉得面目可憎很是不讨喜。 但他还是挥了挥手,“都出去吧。” 闻言杨秘书和陈忠丹对视一眼,都是自觉退出房间,独独留下了杜浩与郑士松。 “说吧,什么事?” 郑士松淡淡开口,语气已经比先前要冷漠许多。 对此,杜浩丝毫不在意,而是过了片刻,见门口脚步声远去后,这才来径直来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看到杜浩这奇怪操作,郑士松就有些迷茫了,难道自己猜错了? 但很快随着房门打开,杜浩朝着走廊尽头招了招手,很快就有几名西装汉子提着几个大箱子步伐有些艰难的朝这边走来。 这几人将东西放好后,很是识趣的出门而去。 这时杜浩方才合上房门,而看到这里,郑士松一张脸就垮了下来。 第351章 谁经得住这种考验?(国庆加更2) “小杜啊!你应该是打听过关于我的传闻吧?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士松坐回座位上,语气冷冽如同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前后态度转变是如此的丝滑,并没有给人一种突兀之感。 反而因为前面笑呵呵那模样,突然的神色转变给人一种很大的心理压力。 “拿回去!我....唉你还...” 见杜浩依旧不为所动,反而是开始拉开这些箱子的拉链,郑士松更加不悦。 正腾的站起来呵斥几句,却见第一个箱子已经打开了,箱面被揭开,然后老郑就被某种东西晃了一下。 头顶的吊灯灯光照耀下,正下方的一箱子小可爱闪烁着璀璨光芒,闪闪发光十分夺人眼球。 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足足四个大箱子的大黄鱼,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箱子中。 隔着几米的距离,郑士松一张老脸都被这闪烁的金光反射的有些发黄。 一口唾沫不自觉被咽了下去,郑士松这一刻是格外口干舌燥的。 他想过杜浩会来考验干部!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考验干部的! 这哪个干部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不是他郑士松没见过世面,不!是真的没见过世面! 他在总部跟着处座时,一向是简朴惯了,但不意味着他没见过钱,也不意味着他没有钱。 但绝对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还是用这种方式呈现出来的。 同时他本身的资产对于寻常中低层官员的确算得上多了,有两三万大洋,足够过得很滋润了。 他也清楚,只要他招招手,他的资产很轻松就能破十万甚至二十万。 但那都会影响处座对他的感观。 唔,现在还没有人设的概念,但本质上是一样的,他此前营造出的人设就是清正廉洁,做事风格雷厉风行又十分简朴。 也是因此,处座使用他的方略上一直是这种思路,贸然改变,他知道肯定会破坏自己在处座面前的印象。 这也算是有失有得。 而眼下他有些把持不住了! 主要是他杜浩,给的太多了。 不过内心依旧在纠结,好似一颗心被强行撕裂成两个,开始相互有理有据的争辩。 “小杜啊,你这样是什么意思?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党国?” 经过一瞬间的天人交战,郑士松还是咬牙冷哼呵斥。 长久的习惯不容许他原则变更,他郑士松是很有原则的人,不会因为五斗米而折腰。 揭开这些箱子,杜浩神情丝毫没有变化,面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坚毅与刚硬,犹如一位铁血爱国军人。 “长官,我没有!” “你有!” “不!长官卑职觉得我并没有羞辱长官,更没有羞辱党国! 这些....是!的确是送给长官的!但又不是!而是卑职为长官不服!为长官鸣不平! 此前卑职特意了解了长官的过往,清楚长官有多么不容易。 在外面长官您是冷面金刚,这是褒义,但在有心人嘴中这却是贬义,他们因为嫉妒而对长官百般诋毁,认为长官愚笨不知变通,故而白白浪费捞钱的机会。 但经过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卑职却认为长官更应该享受比那些卑鄙小人要好上百倍千倍的优待! 因为长官一直都在做实事!而他们却只能夸夸其谈,此等蛀虫反而是要严惩不贷! 至于这些钱,卑职也说过是送给长官的,但也不是。 而是长官应得的!” 杜浩这番话,一瞬间给了郑士松极大触动,眼眶也有些红了。 只是这红,杜浩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但此时郑士松真的有些感触。 杜浩没说错,在总部虽然没人敢当着他面直说,但背地里暗地里总有一些嫉妒他的阴险小人在对他冷嘲热讽。 认为他愚笨不知变通,为此他只认为这群人目光短浅。 但回到家中,就连妻子也对他的行为不理解,明明也算是中高层官员,竟然过得还不如一些寻常富户,如此简朴对此妻子很不理解。 为此他还骂过妻子头发长见识短,因此闹出过一些矛盾。 可这些被杜浩这么个下属直接说了出来,颇有种自己这么多年付出的努力总算有人认可的畅快感。 见郑士松脸上的松动,杜浩继续道,“长官,卑职这次只是来送土特产的。 再说,一些土特产给家里孩子家人也不错的,长官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和嫂子啊!” 起初郑士松只觉得有些好笑,土特产?但最后一句直接让他浑身一震。 对啊! 再苦也不能苦着女人和孩子啊! 严格来说他家苦吗? 其实也不算苦,对比普通百姓真的算是富裕之家。 但对标他这个档次的官员,简直就是优秀典范,就连他这两万大洋的积蓄一些是早年立功得来的奖赏,一些还是婆娘娘家送的。 而如若剔除实物资产,家中所能支配的钱财,不过五千大洋。 这些钱让自家婆娘在那些富太太官太太面前简直就是寒酸的不行,身上都没几件上档次的貂皮。 有几次妻子和官太太们打麻将打了几次就没去了。 郑士松问为什么不跟她们打麻将,妻子却告诉他不去了没意思。 但后来他知道,原来是那些官太太玩的都很大,以他们家的情况玩多了怕是家底都得输个干净。 这一度让郑士松十分愧疚,但也只能忍着,决定等过几年,自己再多做出点成绩,再开始敛财。 可心里终究不痛快,本以为自己最近因为事务繁忙已经逐渐忘记这些烦心事。 然而杜浩这番话彻底让他破防。 —— 三楼楼梯口处,陈忠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他现在心情有些忐忑。 此前扬眉吐气的喜悦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担忧和忐忑。 “唉,杜浩这小子当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郑老狗那脾性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这不是自找没趣,反而惹得一身骚!” 陈忠丹有些无奈,这种多余的操作,只会惹怒人家郑站长。 同时也不理解杜浩,明明他都摸清楚郑士松那脾性,为何还多此一举。 哒哒,一阵脚步声响起,却见杜浩一脸优哉游哉的下楼了。 第352章 你不懂(国庆加更3) “你就这么下来了?东西呢?” 见杜浩双手空空就这么下楼了,陈忠丹面上先是一惊,旋即就是面色一沉,脸上有些难看道,“你不会是被郑老狗给骂了,那些钱财还被郑老狗给充公了吧?” 陈忠丹心情有些不好,很不好,所谓充公在国党内部并不少见,无非就是上头冠冕堂皇抢占下属钱财资源的法子,十分简单粗暴,做了也就是顶多被人说吃相难看。 但在巨额资金面前,别人说就说了,反正自己吃了个满嘴流油。 但凭什么,他们姑侄二人.... 陈忠丹还在这儿各种猜测呢,就见杜浩已经摆了摆手。 “姑父,你这思想该收收了,站长他老人家是这种人吗?” “嗯?” 陈忠丹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嘴里愕然道,“你不是....” “站长他老人家也不容易。”杜浩继续抢过话头,叹道,“为党国,为咱们特务站,他老人家操碎了心,现在咱们这些做下属的体恤体恤他老人家怎么了?” “额....” 陈忠丹陷入沉思,情况好像从哪里开始就不对劲了,但很快他像是想明白什么,惊骇道,“小杜啊,难道郑老....站长他.....” “没有!你别胡说,咱们站长高风亮节,怎么可能和其他老官僚同流合污? 这完全就是下属给上级送一些土特产,正好我家就盛产一种黄彤彤的金色鲤鱼,十分肥美,站长他老人家就好这口。” 杜浩说着笑了笑,闻言陈忠丹面上一愣,但越是笑了起来。 不过他面上还是有些古怪,特娘的,你这郑老狗不是号称冷面金刚,刚正不阿不喜官场上那一套套吗? “你小子,跟我来,咱们姑侄二人再聊聊!” 陈忠丹左右看了看,一把将杜浩拉进自己办公室。 合上房门,陈忠丹从抽屉里抽出一根雪茄抛了过去,这才笑骂道, “说说吧,你什么想法?其实你之前送过来的那一大笔钱就能打发郑士松这老狗了。 只要咱们做了职权之内的事情,他也不会为难咱们,你再这么多此一举,其实挺冒险的。 不过你小子想法一向很多,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陈忠丹说着看向杜浩,他很清楚杜浩这小子绝不会做亏本买卖,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有他的想法。 “姑父,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杜浩随意用桌上的剪刀裁剪雪茄随即将其拿在鼻头处嗅了嗅,面上一脸的享受。 见此,陈忠丹怒了,你小子先前就羞辱我,现在钱都出了还敢在我面前拿腔作调。 “你....” “姑父,此前那些钱不过是收缴上来的两批总数,你知道的,那些名单我制定了多少批....” 轻描淡写的话,一下子让陈忠丹怒火全消。 “好,好!我听真话!”陈忠丹有些憋屈道。 “真话就是,我想更快往上爬,我想稳住他郑士松在特务处的地位,这个理由充足吗?” “这....你是这么想的?” 陈忠丹皱了皱眉,也理解杜浩的意思,但理解归理解,有些事他想不通。 “为什么?我感觉你加入特务处以来,貌似就在极力往上爬,为什么?你还年轻,慢慢来以你的才能和聪慧,以后肯定能做到校级军官,甚至成为上校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你这么做....” 陈忠丹挺无法理解这点,要知道升军衔可没这么简单,杜浩这么做的确可能会让职位上升很快。 但相应的付出的成本很不成正比,毕竟只要熬,以杜浩的才能未来肯定能做到校级军官这一地步,完全没必要这么心急。 “姑父,这就是你我想法不同了,至于为什么恕小侄无法告知。” 杜浩叹了口气。 “为什么?”陈忠丹还是不解,花费如此重金,他真的很想要一个理由。 闻言杜浩看了看陈忠丹,想了想还是沉声道,“姑父,如果提前知道国破山河,你会怎么做?” “嗯?你什么意思?”陈忠丹眉头拧的更深了,目光深深的看了看杜浩,“你是说以后我们会国破山河? 谁?谁有这能力?东洋人?还是西洋人? 东洋人有可能,但东洋人弹丸小国尔,小杜啊,你会不会太杞人忧天了?” 陈忠丹是一位标准的党国军人,不同于那些官僚,他身上还充斥着当年在军官学校时的习惯和风骨,一旦真的会国破山河,他肯定有胆量为国捐躯的。 但他也有一些党国军人的毛病,傲气! 这也算不得是毛病,只能说这时候的党国军人,两边极端化。 有的对东洋人畏之如虎,有的对东洋人蔑视无比。仅有很少一部分对东洋人的感观相对中肯。 见杜浩迟迟不见回应,陈忠丹便是笑道,“好了,你还是想太多了。 就算国破山河,你我都是特务处的,干的也都是隐秘战线上的事情,我们就算是想去前线,上面也不会批啊。 我想去或许还有可能,你想去,呵呵,老郑可不会让你这宝贝疙瘩冒险。” 陈忠丹笑着摇摇头,觉得杜浩还是想太多了。 杜浩这次没反驳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有些事他没法和姑父详细说明,因为过于惊世骇俗,甭管信不信,对方肯定认为自己是个疯子。 又聊了会,杜浩这才离开特务处。 次日张园—— 相比于半月前的张园,现在的张园已经冷清太多了。 只能看到一些零星的佣人在打扫着院子,而院子里的小汽车也少了几辆,就连赙先生的那条爱犬也消失不见。 这一切自然是随着赙先生北上而被带走,在北方,赙先生住进了更好的大宅子之中,并且他的美梦很快就要实现。 当然对此,此时正独自躺坐在院子摇椅上的婉嵘一点也不在意。 所谓的皇室,所谓的母仪天下,她都不在乎了。 对此早就看穿的她,根本心中不会泛起一丝一毫波澜。反而是穿着一身很修身凉爽的旗袍,头上戴着遮阳帽和一副西洋墨镜,正慵懒的晒着太阳。 “娘.....小姐!这是今日的报纸....” 第353章 赙先生的野望(上) 侍女有些小心翼翼,最近娘娘的脾气有些不太好,似乎是每天都在加剧。 本来只是一些茶饭不思,她还以为是娘娘想着北边的那位了,但渐渐的她就发现不对劲。 既然想那为何不亲自过去?既然想为何不写书信?哪怕对方写信问候也不见回信? 而且自从那位北上之后,娘娘就一直是睡在客房,虽然之前也经常睡在客房。 但这次娘娘几乎就没看过那位曾经留下的照片,就连那位曾经留下的痕迹娘娘也让人用布盖上了。 说是说避免触景生情对那位过于思念。 但侍女想了想很快就想明白为什么!因为南市那个人!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娘娘几乎每日都要看报,并且经常让人打探外面的消息。 结果报纸婉嵘随意看了看,能看到她阅读时完全是一目十行,对一些政局和一些大事都只是粗略一过,也就是在本地讯息新闻上停留的时间稍微久一些。 但看的也快,侍女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敢多问。 果然,今日婉嵘仅仅花了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将报纸放在一旁,一声轻叹从朱唇中发出。 活脱脱就是一副怨妇模样,很是让人怜惜。 一旁的侍女见此,额头冷汗直流,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侍卫有些担忧。 想了想她还是怯生生提醒道,“小姐,爷走的时候留下了不少侍卫,他们确实挺尽忠职守的。” 这话提醒了婉嵘,只是她依旧是无精打采如霜打的茄子失去了灵魂。 “近日津门这儿可有一些趣事?” 听到自家娘娘的问询,侍女心中一动,知道娘娘问的肯定不是寻常趣事,而是那位的事情。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她这才道,“小姐....趣事倒是没有,但近日这津门倒是出现了一桩大事。” “哦?何事?” “就是孔家那位家主在招婿,听说很多名流都很期待,许多公子哥经常派媒人都快踏破孔家的门槛了,但最近有些奇怪,孔家那边没了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招到女婿了。” 侍女绞尽脑汁只能想出这么一件不算趣事的大事。 闻言婉嵘只是稍稍提了点兴趣,就没多少想法了,无趣,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行吧,你留意一下,如果孔家那位大小姐要成婚,你就帮我准备一份厚礼,一定要隆重些,婚礼当场我会亲自过去祝贺的。” 婉嵘说着,心里也觉得这么做没问题,孔家算是中原大家族,不,应该说当今顶流家族之一,政商两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这种人她自然要交好,不为自己,也要为那人提前铺路,万一以后能用得上对方呢? “是的小姐,奴婢记下了。”侍女点点头。 “对了,你给潘七爷递个话,就说我明天要去打牌,劳烦他了。” 本来侍女还面色平静,听到这句话顿时心下一紧,目光悄悄瞥了眼自家娘娘,心说莫不是又要私会那人? 这才过去多久?总归是忍不住了吗? 侍女莫名为老爷缅怀,这才离开多久? 与此同时,北方伪满皇宫内—— 赙先生最近一直忙着各种政务,说是政务,实际上就是一些东洋人刻意送过来的一些无关紧要需要他批阅的事情,为外界释放一个信号罢了。 同样偶尔也会要求赙先生签署一些十分滑稽且不合理的条约,在这种左右近乎大半都是东洋人的环境下,赙先生只能挑轻的签署,大事上他都是能含糊就是含糊。 他是被近乎于哄骗和挟持过来的,但不代表他真没点自主权。 最近他看似表面温顺,实则暗地里不断与霍师傅进行过多次私下交谈。 霍师傅这次带来了不少霍家门弟子,师承神枪李书文的霍殿阁,其实力可谓是当世一绝。 在一对一拳脚对拼或许不如一些一流高手,但在手持长枪的情况下,在师父李书文如今迟暮之年下,无人能敌。 身边更是拉拢了不少曾经的师兄弟,而赙先生对这位霍师傅也愈发满意。 最近东洋人接连想要取代赙先生身边之人,故而发起了多次挑战,言说东洋人有更厉害更勇猛的武士。 故而最近多次派遣了东洋本土而来的,剑道,空手道,柔道高手与霍师傅比武,但无一例外全都大败而归。 至此霍师傅在赙先生心中的地位直线拔高,故而本来对霍师傅还有些芥蒂顾虑的赙先生对其的信任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也正常在这举目无亲,周遭全是东洋人的环境下,身边出现这样一位忠心耿耿又勇猛无比的侍卫,自然就会激发求生者心理。 “霍师傅,此事你可办?”赙先生敲击着书桌,神色有些凝重,说这话时,目光瞥向窗外。 书桌靠近窗边,在这儿能看到皇宫外那些站岗执勤的东洋人。 可笑至极! 堂堂本国帝王,竟然需要他国军队进行保护,对!美其名曰保护。 赙先生心中希望借东洋人的势,但绝不代表他就是一只喜欢在他人饲养下老老实实俯身做小的绵羊。 众观赙先生的心态,年幼时是懵懂无知,但在身边人的教育下有着雄心壮志,决心长大后要扫除弊政恢复朝廷荣光。 但在接连知道外界天下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他这帝王也不过是军阀手中的吉祥物后,他就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绝望,乃至逐渐变得落魄潦倒。 在津门时,他的一颗心逐渐开始活跃,因为这个时期他发现许多前朝遗老遗少经常会与他私下交谈,其中的言语都述说了其忠心。 但他哪里知道,这些过来谄媚阿谀奉承诉说衷肠之人,大多都是在如今这世道落魄无能之辈。 曾经都辉煌过,但突然大势转变之下,他们心中都有着极强怨念。 只是这就是一群深闺怨妇,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难成大器。 他渐渐的也看出这其中端倪,但他也清楚,只要自己能展现足够能力和实力,那么就会有真正有权有势之人依附过来。 毕竟南京政权的崛起,导致许多曾经的实权派被迫下野,这些人全都齐聚于津门,对此赙先生也或多或少了解到这些人的心理。 只是..... 第354章 赙先生的野望(下) 只是合纵联合之下,他愕然发现,这群人表面笑呵呵,真要是去透露实情,这群人就是另一副姿态。 完美的诠释什么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在没有展现出任何实力之前,这群人就如老僧坐定,无论许诺多少好处都是冷漠以对。 赙先生这一时期有过一段时间的低谷,好在这个时期,他岳丈一直对他大加鼓励,不断为他描绘着光复之后的丰功伟业和执掌天下大权的美好愿景。 于是他信心重新燃起,并且很快就将目光瞄准至东洋人身上。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将我当傀儡,为何不将计就计? “皇上,此事卑职已经在筹备,许多人已经陆续从外地赶来,还有一些曾经善扑营的好汉。 不过皇上您说的新式军队,这个可能要点时间。而且东洋人那边.....怕是很难说服啊....” 霍师傅低垂着头有些迟蹉着道。 闻言赙先生脸上并无多少讶色,只是点点头,“就按照你现在的思路去办。 人手先组建起来,至于东洋人那边我会想想办法。” 赙先生也知道这件事做起来肯定没这么简单,想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组建一支成规模成体系的新式军队,其难度不亚于在军阀底下搞叛乱。 “对了,近日津门那边当真没回信过来?”赙先生说着皱了皱眉。 “额....皇上,这个....倒是不曾....可能是贵人在那边也不知道说什么,也可能是东洋人截胡了也不一定....” 霍师傅说话很讲究,也清楚,这属于这位爷的私事,最好还是委婉一些。 正常来说,东洋人吃饱了没事做才会截胡这等家书。 再说眼下东洋人还需要好好供着他们这位爷,哪里愿意在这种小事上招惹他。 不过在没有借口理由的情况下,赙先生哪怕知道这事儿不可能他还是相信了霍师傅说法。 “行吧,这份书信劳烦霍师傅再帮忙送过去。” 赙先生叹了口气,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书信递到霍殿阁手中。 见此,霍师傅不动声色的收好书信,心里也是莫名觉得古怪。 心说这位爷还真是奇怪,在津门时对那位贵人不闻不问,夫妻生活格外冷漠平淡。 怎么才分开这么久就如此思念? 事实上他所不知道的是,赙先生现在毫无心理寄托,有些事他总不能在霍殿阁这侍卫统领面前说。 在手下人面前可不能说那些负面情绪的,所以此时的赙先生,就像是一个缺乏说话搭子的寂寞之人。 每日在东洋人笼罩下心中一直处于高压紧张状态,一肚子话没处发泄便会如此。 —— 与此同时时间来到傍晚时分,杜浩刚刚从张府结束每日训练后,便回了老宅。 只是在路中却是被一名小弟给拦住。 “老周的人吧?何事?”杜浩示意伍洋停下,这才看向这名长衫小弟。 对方拱拱手,这才笑道,“浩爷,是今个儿有人寻您。” “谁?” “潘七爷...” 听到这里,杜浩莫名一紧,下腹处的浩然正气顿时就蓬勃强盛起来。 龙抬头! 最近修身养性,杜浩确实积攒下一肚子的浩然正气,如若不是每日修炼愈发上强度,他只怕睡着了都能日穿床板。 他这年纪,这情况还真不奇怪,又是习武之人加之梦境多次增幅体质,浩然之气的积攒极其迅猛。 —— 次日入夜,几辆拉下帘子的黄包车分别出了南楼巷道朝着潘府而去。 很快潘府二楼最里边的卧房内,就描绘出一幅生动的清明上河图。 杜浩是清明,婉嵘是河图,两人十分自律,做了足足五个小时的俯卧撑,也就是潘七爷家的床榻质量极其不错,不然早就塌了。 杜浩最近有钱了,这财大气粗的,简直快把人家给塞满,正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这一夜,窗外大雨瓢泼,雨水打湿了窗帘,雨过之后外头的粗狂的阴云好似拧干水似的,干巴巴的无精打采。 唯独窗帘依旧是湿哒哒的,估计明日潘府的佣人要好好清洗一下再晾晒。 因为今日的阴云夹杂着不少海风,鱼腥味很重,不清洗肯定没法那味道别提多冲人。 “最近发财了?” 女人将纤纤玉手伸出薄薄的毯子在杜浩胸前画着圈,声音有些幽怨也有些慵懒,似乎提不出半分精气神,声音都带着淡淡沙哑。 “嘿嘿,发财了!发财了,钱赚了,多日不见我也存下了不少积蓄,这不全送给你了吗?” 杜浩笑了笑,双眼却是精光四射。 师父他老人家说得好啊,正所谓水满则溢,习武之人尤为如此。 最近师父他老人家的饭食也不错,福伯的手艺虽然一般,但选食材是有一手,而且精通中医调理。 其中对淫羊藿产地的挑选还有药力的考量很有一手,众所周知,这是一道做菜的一道主要辅材,缺之不得。 肾经乃是习武之人的必修科目,不仅要提炼强壮肾经,有必要时还须食补。 杜浩记得福伯做菜时,感慨最多的便是这鹿茸最近难以搞到,兵荒马乱的,北边的药材想要进入津门难度直线提升。 只能从黑市上入手,对此杜浩已经着手去操办了。 他在津门地下世界人脉极广,周德才已经借助他的势,结交了许多三教九流人物,搞来这些好食材不是问题。 故而杜浩最近这浩然之气不多那是不可能的。 菜式之中经常能看到菟丝子、阳起石地骨皮这些辅材,也就是训练强度足够大,不然估计张师家中每日都得换床板。 其中钱师兄补得最多,这是张师强烈要求的,因为钱师兄中气最是不足。 再加之先入为主的思想,觉得钱师兄估计之前没少花天酒地,这身子肉眼可见的垮了,不补补不行。 “你坏死了,我没问你那事儿,我说的是正事儿,津门最近的动荡你有一份吧?” 婉嵘俏脸娇羞,一手掐了掐杜浩的软肋,结果这一掐脸更红了,因为软肋变成硬肋了。 第355章 海王之道(国庆加更1) 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拍了拍杜浩的软肋后,这才从旁边床头柜上拿起一盒哈德门抽出一根塞到杜浩嘴中。 抽着香烟,杜浩一副十分舒爽的神态。 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老话还真说的没错。 看到杜浩面上压根就没什么想说的,婉嵘顿时就恼了,一巴掌拍了过来,嘴里骂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不找你,是不是你就不打算找我了?” 婉嵘十分生气,自己天天想着他,结果他倒好,不找自己就只能自己找他。 简直就是自己的小冤家。 “呵呵,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不是来了吗?你不找我我也打算过几天找你来着。” 杜浩抽着烟,随口道。 “真的?” 听到杜浩这么一说,婉嵘有些惊喜,她就像是一个很容易得到满足的小姑娘。 这也的确如此,随着她逐渐与杜浩厮混在一起,各种世俗的压力就压在她身上。 各种担心各种不安让她一时间有些寝食难安,但她依旧是这么做了。 但这就导致她离开杜浩的时间越久,心里就越忐忑,不安就愈发严重。 杜浩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这就叫拿捏! 遇到女人,无论她多漂亮,献殷勤那都是低级玩法,主动为其付出,那就是舔狗。 舔狗作为扰乱市场,导致海鲜商人抬高身价的主要原因,杜浩一向是十分鄙夷的。 高明的海王,一定要注重拉扯技巧。 这就像玩lol这款游戏,你不能一波莽,莽就是送,送进去的菜吃多了就不值钱了。 相反你要反复拉扯,一个拉扯的差不多了,吃进肚子里了就不能频繁吃。 任何饭菜一次性吃多了也会腻,所以这时候就要换线去其他路拉扯,拉扯够了就吃。 总之要雨露均沾,死磕一条路拉扯赢了那也不值钱,拉扯输了,就是被别人养鱼了。 就像是杜浩,前面面对张艳汝亦或者婉嵘这两人,杜浩都做到了情感输出,让她们心心念念但又患得患失。 一会惊喜一会失落,如此反复,就像是不断将鱼塘里的鱼搅浑,这样鱼儿就会变得愈发心力交瘁。 久而久之,鱼儿就被海王所牢牢拿捏。 这放在后世方式更多,前面通过话题通过时不时的小惊喜吊住对方胃口,给对方一种很满足又感觉失落的感觉。 再突然消失一段时间,说是工作忙吊着对方。 如若对方高冷,那也好办,只要对方挨不住面子就问对方借个东西,不要太珍贵,但一定是对方常用的东西。 如此对方想用的时候就会想到你,然后对方前面被你搞得心力交瘁,这就像是有了一个借口,对方就会问你啥时候还东西。 而你这边推脱几回,然后再约个地方喝个茶吃个饭,关系再度拉拢。 一些高明的女海王其实就是差不多套路,你送东西她会表现的若无其事,说话也是含糊其辞,不表态不表示,总之让你摸不着对方套路。 久而久之你就会晕,一些舔狗就会头铁的开始一次接着一次送东西。 约人出去吃饭,人家也不拒绝,吃了但不会表态。 一些高明的女海王,还能看穿你什么时候想要咬牙表白。 这种时候对方就会刻意带个男玩伴,在你约她吃饭的时候和对方举止亲密但也不越界。 而对方带来的男玩伴一般样貌或者其他地方肯定要比你高一筹,就算不高,对方女生也会假装吹嘘对方的身家,让你自惭形秽。 但事后结束,你以为自己和对方不可能之后,对方又会不经意间透露那人是她男闺蜜,或者什么哥哥弟弟亦或者同事。 然后再对你稍微透露点甜头,这样你又被吊住胃口。 所以老实人千万别找什么漂亮妹纸,漂亮的妹纸不一定都是女海王,但漂亮又精致喜欢在朋友圈晒各种精致生活照片的妹纸九成都是女海王,还有一成是富婆。 前者你拿捏不住,后者人家瞧不上你。 至于不漂亮的女生也不一定靠得住,所以找对象之前最好是抱着玩的心态。 多玩玩多练练级,看人的水准也就上来了。 对于如今的杜浩而言,两世为人,前世他撩妹等级就是高级,不说鱼塘主,起码也不是随便拿捏得。 在这个纯真的年代,几乎是核弹级。 “当然是真的,话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背后有我插手?”杜浩好奇反问。 “不告诉你!” 嚯! 看着婉嵘这娘们竟然也开始玩起了小惊喜,杜浩有些好笑,是不是跟自己久了的娘们都升级了? “不说?不说也行啊,我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来着。”杜浩在床边抖了抖烟灰,一脸的若无其事。 小样这点道行也敢在小爷面前玩?你还嫩了点! 果不其然,杜浩一句话就让婉嵘没忍住,双眼一亮,顿时就忙问道, “惊喜?什么惊喜?你是不是要....” 隐约感觉不对的杜浩,赶忙抢过话头,“你先说说怎么知道的!” 杜浩现在这眼力,一眼就能看穿婉嵘想说什么。他要是没打断,下一句对方就要问是不是要救她脱离苦海了。 这事儿要是问出口来,他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不好,最好是直接绕开话题。 高明的海王必须要掌握主动权。 “这还不简单?猜的!”婉嵘美眸流转一脸的小骄傲,仿佛在说快夸夸我? “猜的?这你也能猜到?”杜浩还真有些惊讶。 “也不算是猜吧,就是一种直觉!”婉嵘一脸的古灵精怪。 “直觉?” “那天我专门打听了一下,知道是你的人在那里大打出手后,后面行事风格又大动干戈,搞得津门政商两界怨声载道,我就知道多半是你干的!” 婉嵘说着又是扬起自己精致的雪白脖颈,仿佛在说要亲亲。 杜浩一阵好笑,转而狠狠地在那一亩黑麦田内搓了搓,害的这娘们一阵惊呼。 “好了,说正事。” 在婉嵘即将要扑上去用黑麦田狠狠要用他的长锄头耕地时,杜浩赶忙制止。 他倒是不虚,最近补得太好了,就是怕第二天被人看出这娘们的异样。 第356章 一举两得(国庆加更2) “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婉嵘一脸的咬牙切齿,活脱脱一副女妖精模样,要将杜浩吃干抹净。 “最近报纸看过吧?鲁省,湖北,安徽等地水患之事你可知道?”杜浩淡淡反问。 这话倒是让婉嵘正色了许多,面上凝重无比,她有些自责,最近一直在思念杜浩,许多报纸上的讯息她都只是匆匆扫过,还真没留意到这事儿。 见此,杜浩摇摇头,继续道,“六月下旬开始,至如今,已经接连十余日暴雨。 大雨接连十余日昼夜,水患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此等地域,如今已经延绵至汉口,九江,安庆,芜湖,南京等沿江城市。 唉,此前连年大战,全国大地早就打的千疮百孔,许多房屋泄洪设施早就年久失修无人问津。 许多都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建筑。 张先生曾经主政武汉时曾经修筑过汉口堤坝,可到了如今这年月,钱财都被拿去打仗了,根本没有资金进行加固整修。 唉,此等大水,据统计,已经光是武汉就有16.3万户被淹,守在人群达到惊人的七十八万人。 这还没算受波及的三十三个省份。而安徽等地,俨然是人间炼狱,溺死之人多大四千,受灾人群多达四十一万之多! 而根据我的人调查,据统计,已经不下六七千万人受灾!咱们百姓苦啊!” 杜浩长叹,这话一方面是出于真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他后续计划做铺垫。 婉嵘皱了皱眉,本来还只是有些凝重,此时眉头都快拧成川字。 她本就有些心善,不同于那些流于表面只会夸夸其谈的达官显贵,她是会付出行动的。 “报纸上汇报的这么详细吗?看来政府工作处理的应该还不错吧?” 婉嵘有些狐疑道,这种大事,已经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她事后顶多将自己的私房钱捐出来,然后发报呼吁大家募捐。 “报纸?不,这是我的人收集汇总的。” 杜浩摇摇头。 这话一下子就让婉嵘瞪大了美眸,杜浩眼睛微不可察的瞥了眼这娘们。 不错!不错!效果很不错! 海王的技巧之一,必要时不动声色流露出自己的优秀品质,重点是一定要投其所好。 婉嵘这娘们虽然是个女人,但胸怀和格局确实要比她那男人要大很多。 此时婉嵘真的有些被杜浩所折服了,有些震惊道,“这....这怎么收集的? 我泱泱华夏,国土无比广袤,又是三十三省之地,你.....” “唉!”杜浩故作一脸叹息和疲惫,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无他,就是苦了我手底下那些弟兄! 上月下旬事情刚发生,我就让人出发,沿江河而下,有的走的是海路。 此行出发时一共两百人,回来时仅有一百五十人,余下五十人..... 一半可能受洪水所扰,一半遭遇强人,这兵荒马乱的,我能做的只能让他们家小无后顾之忧!” 听着杜浩所说的种种,婉嵘已经是忍不住捂着小嘴,眼眶都红了。 一边是感伤这些义士,一边是感慨杜浩的举措。 相比于那人只会自怨自艾,幻想前朝那虚妄的宝座,眼前之人,任何地方在她看来都要碾压那人不知道多少倍。 脚踏实地的杜浩,明明没有权贵的血统,却在婉嵘眼前散发出更为夺目璀璨的光芒。 “那....那你打算怎么做?”婉嵘声音有些哽咽,本来今日还想提醒杜浩,莫要忘记救自己脱离苦海,但这会已经抛至九霄云外。 “不!不是我该怎么做!而是你要怎么做!” 杜浩反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婉嵘。 “啊?我....我能做什么?” 婉嵘满脸的迷茫,在她看来在这种大事面前,她所能做的太微乎其微了。 哪怕公开喊话,她的面子根本不值钱,没几个人会买账的。 “你不要忽略自己的重要性,而这也是我给你的惊喜!” 杜浩淡淡道,这是杜浩第二次提及惊喜,让婉嵘有些好奇。 “惊喜?你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现在那人应该已经北上了吧?” 杜浩突然话锋又是一转,这下婉嵘彻底蒙圈了。 高明的海王,不是不能提及一些敏感话题,而是就算提及也必须要自己主动提及。 因为主动提及,基本都是在你心中有谱的情况下。 闻言婉嵘点点头,但依旧是满脸的迷茫。 怎么突然提及这事了,但她想着既然提及就准备开口问问。 “那个....我正准备和你说呢,他....” “他现在是不是还留着人看着你?是不是还有东洋人?”杜浩继续打断婉嵘的言语。 “对。”婉嵘懵懂的点点头,脑子越来越懵,完全不明白杜浩要表达什么。 “你觉得如果你现在在外突然名声大噪,你接下来会如何?那些人还能拿捏你吗?” 杜浩这番话总算是让婉嵘找到了思考点。 她仔细思索了一下,这才点点头,“应该能,我应该可以理直气壮离开张园,在外面自己租个地方。 他们不敢对我动手,但你说的.....那得多大的名声?” 婉嵘还是很清楚声望这东西的重要性。 就好比如今国内文坛之中名声大噪的那几位,一个个都是文坛泰斗级人物,这些人无论是东洋人,还是军阀亦或者如今的党国高层。 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得罪这些泰斗,就算被对方指着鼻子骂,也只是会心平气和的供着对方。 这就是声望的作用。 “我真的能达到那种地步吗?”婉嵘有些很不知所措。 杜浩笑了笑,随手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如果你一次性捐出一百万大洋增援灾区,你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婉嵘不是惊讶,而是更懵了。 一百万? 自己哪来的一百万? “钱的事情你不要操心,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你现在再告诉我,这一百万大洋能不能让你离开张园?” 杜浩这番话彻底将婉嵘从神游天外拉了回来。 她眼神先是迷茫,随后就是坚定,再看向杜浩是已经都是快溢出来的幸福。 “能!” 第357章 杜导拍戏(上)(国庆加更3) “好!只要能,那你接下来什么事也不要操心,只要你离开张园,那一切好办。 我会让人在南市给你准备一个宅子,到时候在假装卖给你,如此在我的地盘,你知道的....” 杜浩有些话没明说,但婉嵘已经是俏脸绯红无比。 “你坏死了!” 婉嵘一脸娇羞又是狠狠掐了一下杜浩的软肋。 “什么?我想说的是,到时候我能保证你安全,在那里不可能有东洋人在你附近盯梢,谁也不可能带你走!” 杜浩这话虽然没说什么情话,但这言语间的自信依旧是让婉嵘情意绵绵,满眼的春意简直快溢出来了,上下全都要漏了的那种。 “此事你尽快筹备,钱你不用操心,但你一定要公开喊话,计划是这样的....” 杜浩开始对婉嵘述说着自己的计划。 这次捐赠,一方面杜浩真的想自己为这个时代的国人做点什么,为接下来的抗战增加人口资本。 另一方面也是能一举多得,顺便解决婉嵘这边的问题。 的确他也没说谎,一方面的确能让东洋人没法盯梢,他也能及时保护婉嵘,不至于被赙先生的侍卫带着北上。 但同时,他还能管住自己的后院,在张园他触手难以触及,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到时候周遭都是他的人,婉嵘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如此一来,后院根本无法起火,后院的娘们根本就不可能面对面王对王。 “如此大恩~那现在是不是要小女子报答一下恩公?” 伴随着杜浩说完自己的计划,婉嵘心中既是感慨杜浩的心细,又是满眼的爱意。 声音轻柔媚眼如丝,那一双朱唇好似要一口一口将杜浩吞下去。 杜浩冷哼一声,他哪能服软?一时间天雷勾地火。 —— 连夜杜浩就回到南楼老宅,最近不太平,他想要外出都是晚上出天亮之前回,尽可能规避一切风险。 回到家,杜浩倒头就睡,第二天直至日上三竿才起。 好在今日和张师请了个假,杜浩吃过早点这才不疾不徐朝着大山府邸走去。 已经差不多了,他也该解决一下那位周副站长的事情了。 已经接连被关了快十天了,周副站长一行人此时早就瘦脱了相。 他们迷迷糊糊想来,哪怕是吊着,他们现在也能头一歪就呼呼大睡。 一开始谁能睡得着,还不是环境所迫,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奇怪习惯。 好在不知道为何,最近几日倒是无人审问他们,想来是觉得问不出什么,也就索性放着不管了。 “长官,我等怕是难以活下去了。” 一名下属有些垂头丧气,这点大家也清楚,哪怕问不出什么问题。 但按照他们以往的谍报经验,待对方想起来后,大概率就是处决了。 这是早期的谍报交锋,中日双方,无论是谁抓到对方的舌头,都不会说留下当砝码。 中方或许还会留下一些重要人物,但东洋人一般不会,一来是他们战功赫赫,抓中方的重要人物抓了不少。 要是实权派那就拍照签下认罪书,留存案底,发展成东洋人的高级鼹鼠。 而不这么做的,大多都会直接处决。 只是眼下这群人的处理方式让他们有些迷惑,既没有这个流程,也没有继续审问。 不过按照这种情况,多半事后要处理的。 “不要急,大家放心,津门站人才济济,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说不定很快就能抓捕这支东洋人的谍报小组!” 周副站长见此只能是安抚着下属,他很清楚与其在惶恐中度日,还不如抱有一线希望。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的低声轻喝, “嘘嘘!~等等有人过来了!” 闻言众人纷纷噤声,一个个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果不其然,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多很杂,似乎有两三个人左右。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在一阵走动之后,也没进入哪间审讯室,反而好像是坐在了椅子之类的物件上。 旋即一阵阵谈话声隐隐约约印入耳中,声音还算清晰,几人仔细聆听还是能听清楚个大概。 “王桑!你对帝国的忠诚我看到了,你放心只要你继续为帝国效忠,以后帝国的铁蹄踏足这片土地,你将是我们的功臣。 当然就算没有如此,你也是我们的功臣!” 听到这句话,几人心中冷哼一声,果然是东洋人! 之前这群人装的还挺像那回事的,说话都是津门本地口音,眼下这不是泄漏了? 津门东洋人不少,一些日租界的东洋人,以及一些东洋浪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蹩脚的中文。 此时这外面的声音就是这种调调,一副鼻孔朝天的说话方式。 只是王桑是谁?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在思索猜测此人的身份。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中国人,也是一个二狗子! “嘿嘿,山本君您放心,事情肯定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今晚就将这三人给处理咯。 不过嘛,小的这手底下的人都没轻没重,脑瓜子不是很机灵,怕坏了山本君您的大事,这个嘛....” 这次说话的是一纯粹的津门方言,一个中年男子的口音,带着一丝丝油腻和粗犷。 闻言众人眼睛再度一亮,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人的声音。 但旋即就是面面相觑,都看到各自几人眼中的苦涩。 三人,岂不是说的就是他们三人? 这是要处理他们了啊!如此一来记下来又有何用? 一时间几人五味杂陈,有人眼眶中已经无声流淌出泪水,但面色依旧坚定。 “哈哈王桑,你放心,帝国对功臣一向是厚待的,这是你这次的赏金,一共五千大洋。 你放心,下次如果再抓到类似的可疑目标,帝国一定另有重赏。 对了,我记得你在丁字沽运粮站有生意吧?呵呵,最近帝国将士们上一批粮食已经吃完了。 这样刚好就从你这边入手,价格你来定!只要你不要让将士们太吃亏,相信帝国很愿意和功臣做生意不是吗?” “是的是的!山本君,您放心,小的一定为帝国马首是瞻!” 那中年男子信誓旦旦,声音还带着颤音,似乎是在拍着胸脯导致的。 第358章 杜导拍戏(中) “好!王桑不愧是帝国的功臣,帝国现在对王桑这样的有识之士十分认可。 帝国也知道王桑在津门的地位,所以帝国想托我问问王桑,不知道王桑能不能拉拢一下其他人加入帝国? 你放心,帝国不会亏待你,就算其他人加入,王桑你依旧是帝国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这.....这个....” “王桑,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看到了帝国的实力有多强大。 实不相瞒,再过几个月,帝国就要在中国东北发起攻势,大战一触即发。 而你们呢?愚蠢的支那人....额...王桑我没说你。” “额,没事没事,山本君我知道,你继续。” “我说的是你们的官员,他们的嘴脸有多么丑陋想来你深有体会。 所以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我们东洋人重塑一个全新的权利架构呢? 在帝国的统治下,相信许多人都能吃饱饭,关键是王桑我的朋友,也是帝国的朋友。 你只要继续和我们帝国合作,津门市长这个位置,也未尝不能给你当当! 对待功臣,帝国是不吝啬的。” 听着这些谈话,此时周副站长几人已经顾不得绝望,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没想到在这牢狱之中竟然还能听到如此机密,这山本君到底是谁? 东洋人的高级军事机密竟然也知道? 虽然对方没提及准确日期,当然这也是杜浩有意为之,如果直接透露具体日期,这破绽太大。 没错,此时外头的山本君不是别人,赫然是周德才。 作为杜浩手底下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老周的学习能力是杠杠的。 为了这一出戏,杜浩专门让老周最近几天经常去日租界观摩,当然具体观摩到哪里去了,杜浩不管,但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至于周副站长几人,此时心中无比复杂。 有狂喜,但也有失落。 知道这么重要机密有个屁用,身陷囹圄,而且马上要被处决,这消息他们只能带进阴曹地府。 就在这时,外头的声音逐渐远去,同时响起一阵上楼梯的声音,看样子是上去了。 不过还有一人的脚步声却朝着他们而来。 “王爷!” 门口的负责看守的人员似乎认出了这人,很是恭敬的称呼道。 “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都还好着呢。” “那就行,准备准备晚上直接套上麻袋拖走。” “啊?” “啊什么啊!到时候装上石头沉江了事,他娘的吃了老子这么多粮食,结果到头来还是要处理掉。 好了,先看好,老子先去找个娘们泄泄火,天天在这些矮子面前卑躬屈膝的,老子算是受够了。” 一边说着那人一边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听到这些,周副站长几人彻底明白了,他们活不过今晚了。 一时间几人都是心中绝望,但相对没那么严重,大家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不过是彻底宣判死刑罢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而此时坐在大山隔壁院子里喝茶的杜浩正十分悠闲。 这院子是杨老的,院子里随处可见一些石雕,这些石雕都是一些古董,能看到不少岁月侵蚀的痕迹。 杨老正带着几个学徒正小心翼翼的做着修缮工作。 这些玩意,都是最近杨老收过来的。 此前杜浩没多少余钱,也不敢让杨老肆意收购,但现在手头钱多了,自然就是让杨老多多采购,只要价钱不是太离谱,都是能收多少收多少。 古董这玩意,这些石雕之类的肯定不值钱,但价格也便宜。 重点是那些书法字画和瓷器,这些哪怕是在这乱世也能卖出个高价。 好在杨老也知道不能花杜浩这个东家太多钱,都是凭借着高超眼光去简陋。 后世早期都能去乡下收到各种古物,这年头自然更是随便就能收罗一大堆。 而这些玩意,杜浩准备陆续运往南方,他已经让老周这个川渝本地人联系老家那边的人提前在山城购置一些房产。 深知后续进程的杜浩,很清楚其他地方都不保险,唯独川渝之地一直都是十分安全的。 当然也不是那么安全,后期东洋人的空袭还是很致命。 所以杜浩要求采购的房产都是那些不算繁华地段的房产,而繁华地段的房产他也采购了一些。 这些房子待战争发展到中期,价格开始直线飙升,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浩爷,收购这些真有用?我瞧着这些玩意现在可不值几个钱!” 一旁有人在小声嘀咕,这人自然是李力。 时隔多日杜浩没搭理他,对其冷漠处理之后,李力这小子低调了许多。 听说多日都在南楼老街,每日都是消沉度日。 杜浩本来也没打算搭理他,但大山确实重情重义,提及了几次,今日才算是有机会在杜浩身边当差。 “你在教我做事?”杜浩淡淡开口,李力这小子老毛病还是没改。 闻言李力顿时也是一激灵,满是低垂下头不敢吭声。 低垂下头的脸有些郁闷和无奈,心说浩爷这性格莫不是当真如先生所说的那般,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最近他真的是意志消沉,已经陆续提交了几次申请转移的请求。 但先生那边觉得他身份依旧值得一用,不应该浪费此前与杜浩这个江湖大佬曾经过往交情的身份。 毕竟杜浩的身份地位真的是肉眼可见的飙升,如今整个津门,杜浩的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袁爷这些悟字辈大佬。 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 这类大佬,渠道人脉自然是极大,如若能成为其心腹,那可操作的空间可不小。 申请被打了回来,李力还被训斥了许久,言说他此前的行为太过激进,这才导致被杜浩所冷落。 故而最近对李力的任务,就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轻易和他们接触。 更不能随意无故为他们办事,最好是重新坐稳心腹位置后,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要李力下达新一步指令。 为此,李力也是十分无奈,这次也算是硬着头皮过来的。 第359章 杜导拍戏(下) “好了,你准备准备,你这形象还是差了点!” 杜浩说着朝大山招了招手,“之前我说的那套衣裳给他准备一下!” 闻言大山点点头,回身就进了杨老的屋子。 这儿算是被当做临时的剧组后场。 而这会李力有些懵逼,来之前大山可没和他说要做什么事啊? 这是搞什么?换衣裳? 就在李力有些发懵之际,大山去而复返,手里已经拿着一套寻常的长衫,不过多了几个补丁。 让李力换上之后,李力出来时依旧有些迷茫不解。 “你此前的表情有些市侩了,不过你小子长相基础还行,脸上表情变得正经一点,唔....最好是那种话本里的英雄人物,你表演一下!” 杜浩一手端着茶盏一边指着李力的脸吩咐道。 闻言李力更加困惑了,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 却见浩爷再度开口,“算了,待会的事也要你配合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随着杜浩讲述接下来李力的戏份,和这件事的大致情况李力这才恍然大悟。 当然杜浩也没说明周副站长的身份,就说是表演一出义士打入敌人内部,然后发现被困住的爱国人士,故而出手援助的戏码。 “事情就是如此,你这次的身份就是潜伏在敌人内部隐于市井的红方人员。 唔....你知道红方人员吧?报纸上经常提过,不过你就不要按照报纸上的描述来,按照民间传闻。 表现出那种忠肝义胆的义士形象,具体我也不好说,总之你先表演一下我看看!” 杜浩指点着,心里也不确信李力这小子能不能演好。 之所以要安排援救人员是红方人员,自然是国党内部人员太容易被查到了。 以周副站长的权限,一旦回去肯定要查个底朝天,如若发现在国党内部查无此人,心中难免生疑。 相比之下,红方人员本就是和国党属于敌对状态,加之杜浩深知一个道理。 当你想要糊弄一个人时,最好是给对方一些出其不意意料之外的情况。 就像是此前那个幺五,你以为猜中了对方的想法实则对方的真实想法和目的却拐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完全是你预料不到的。 而设定援救人员是红方人员,周副站长需要思考的量,一下子就多了许多倍。 首先他就会思考,自己如若事后被发现与红方有所勾结,肯定会被党务调查处那群疯狗给咬死。 在这点情况下,他就不敢回去乱说,只能说被不知名义士营救。 同时这种情况下,心中的忐忑肯定是居多的,之后缓过神来才会去想,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这就是巧合? 再加上里面此时演出的戏码,为周副站长一行人透露了许多讯息,这里面的思考量更大。 如此多思考量,周副站长还能直接想到这是一出戏,那杜浩就可以一头撞死得了。 就算事后能想到这里面巧合太多,但又会发现,巧合之下有不对劲。 因为多出了红方人员这个变数,这点绝对是周副站长做梦都想不到的,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被红方人员所营救。 这一点只会让周副站长更加蒙圈,如若周副站长智谋无比高超,真能想到真正的那一层,杜浩也不怕,时间已经过去太久。 时间足以清洗掉许多疑点,再想查根本查无可查。 然而此时杜浩在沉思却不知道,李力已经有些傻眼了,心里更是惊涛骇浪。 第一反应是,浩爷不会是看穿自己身份了吧?所以来一出将计就计? 但第二反应就是一脸的古怪,和特么见了鬼的心理。 我自己就是红方人员,让我自己演自己可还行? 李力心中五味杂陈,十分复杂,脑子是嗡嗡的,有些不够用。 时隔多日,再度在浩爷身边,他做梦也没想到是这种展开。 而杜浩之所以挑选李力,一来是李力今日正好出现在他面前。 二来就是李力形象本来就不错,不算那种帅气的,属于那种稚嫩市侩的。 但估计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低潮,让李力的形象气质内敛了许多,再加上被先生手把手教育过一段时间。 最近李力还别说真有点后世影视剧那些伪装在市井中的红方人员感觉,当然不是那种抗日神剧。 当然也只是有点像,李力此前市侩谄媚惯了,这一些小习惯让杜浩并没多想。 “不对不对!你这表情还差了点意思!” 李力开始尝试假装所谓的义士神情,结果被杜浩直接否决。 又是几次尝试,直至李力被杜浩骂的狗血淋头,他无奈拿出自己最真实的表情后,杜浩一拍大腿。 “对!对对对!就是这表情,保持住,待会你就按照这表情去办,一些要点我已经提醒你了,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闻言,李力心中更是古怪无比,心说浩爷是不是在见过其他同志?怎么如此熟悉? 自己这表情,他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符合标准了? 但他也没多想,浩爷见过其他同志?这可能性不是没有,但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不进行抓捕那就谢天谢地了。 但这会他也看出来了,浩爷应该不是在试探他,而是真的有事要他去办。 心里也是一紧。 “让我伪装我党同志伪装进行营救,这营救目标....不会是真的我党同志吧?” 这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很大!很大! 因为这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党务调查处对付红方人员的惯用手段吗? 先是拷问,然后进行试探性拉拢。 发现拷问不行,拉拢不行,但对方在红方的地位又极高,但因为红方在津门的撤离方案十分完善,仅仅抓到这样一条鱼,惊动了其他同志,导致浩爷扑了个空。 而想要扩大战果,自然要顺藤摸瓜,既然撬不开嘴,那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放长线钓大鱼。 这是一个阴谋! 李力心中更是焦急无比,他已经能猜到浩爷的一些想法了。 里边关押的九成九就是自己的同志,而且身份很不一般。 浩爷这出戏就是想让这位同志放松警惕,待人放走之后,再派人悄悄尾随,如此进行盯梢。 只要能掌握到这位同志的具体活动地点,那这就是一块始终摆在明面上的一块肥肉。 再怎么警惕,时间久了对方同样会放松警惕,然后重新恢复对其他同志的联系。 如此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先生说的没错!浩爷对红方人员真的存在极大的敌意! 第360章 自己演自己(国庆加更1) 一时间李力只觉得通体冰凉,因为此前他还提议过要接触浩爷,争取拉拢对方进入组织。 现在回想,这件事要是做了,或许他就是所有同志的罪人! 再看向浩爷时,李力心中已经是拔凉拔凉的。 恨吗?不!他只是有些心乱如麻。 最近南楼的变化他看在眼里,浩爷对待自己人真的是掏心掏肺。 而且他也隐约间听闻浩爷在针对东洋人,做过许多善举,起码在大是大非上,杜浩挑不出毛病。 只是.... 立场不同罢了。 脑子里他迅速脑补出浩爷被国党报纸所洗脑的画面。 浩爷一定是被洗脑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我都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以后在他身边更得加倍小心。 “但....这一次,先生请容许我再放纵一回!” 一想到接下来要营救自己的同志,李力心中就涌现出一股冲动。自己无论如何,必须要提醒那位同志。 “你很紧张?” 就在这时,杜浩的声音淡淡响起。 李力悚然一惊,抬头看去,发现浩爷的目光有些探究和思考。 “浩爷,是有点紧张,您这突然这么说,我这怕给浩爷办砸了,您知道的,兄弟之前有些不是东西。” 李力一脸的垂头丧气,有些悔恨。 闻言,杜浩也是恍然,他还以为李力这小子成分不简单呢,看来是多想了。 李力的情况他也清楚,接连被训斥,如今又被一撸到底,想来是心中极其敏感。 再想到自己刚刚起家时,李力这小子也算是助力颇多,杜浩有些念旧也是有些心软。 拍了拍李力的肩膀,杜浩本想宽慰几句,就是一愣。 怎么自己拍一下,李力这小子好像更紧张了? 习武许久,杜浩对自己对他人的肌肉感触很敏锐,刚刚拍一拍,李力肌肉紧绷的感觉瞒不住他。 “怎么?怕我吃了你啊?放心这次情况不同,事情简单,你这样的紧张在里面恰到好处。 事情办好了也记你一功。” 杜浩笑了笑尽可能宽慰李力。 闻言李力勉强笑了笑,心里对浩爷的警惕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还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先生早就看穿的东西,自己竟然现在才明白。 以浩爷如此毒辣敏感的性格,自己竟然现在才知道,仅仅细微的情绪波动就被对方所掌控。 这点此前李力想都不敢想。 他这一刻也明白,为何浩爷此前能多次抓捕东洋人,为何这么多东洋人接连在浩爷手里吃瘪。 没点真本事哪有这般成就。 可惜,不是我党同志! 时间一点点过去,杜浩轻敲了敲桌面,等待时间。 待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杜浩这才挥挥手示意。 见此李力点点头,心中有些激动,他很快就要见到自己同志了。 选择天黑行动,自然是这场戏只能进行夜戏。 而且还需要一些其他准备,可不能暴露这处院子和周边环境,接下来的戏份很重要。 时间来到晚上此时刚刚过了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夜晚的南楼老街不同于租界和南市几乎是漆黑无比。 此时三人已经吃完了最后一顿晚餐,加了根鸡腿,味道还不错只是想到接下来要遇到的事情,几人情绪十分低落。 “长官,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我养呢,你说党国会帮我抚养一家老小吗?” \\\"是啊,长官我刚娶了个婆娘,这下怕是要改嫁了。\\\" 两名下属都是一脸的悲戚与绝望,闻言周云开心中更加难受。 他家里十分富裕,属于二代,但他却是家中独子。 他要是死了怕是爹娘二人都要哭昏过去,他也算是孝子了一想到这点他就悲痛莫名。 不过他却只能咬牙强行安慰着众人,“没事,党国一定会照顾我们家小的。” 虽说如此,但周云开很清楚,在认定人员不明确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抚恤的可能。 失踪,又不是明确受到东洋人裹挟,这其中定义天差地别,一个不小心还会被认定为无故逃脱,被认为是临阵脱逃,属于叛国性质极其恶劣。 死,他周云开不怕,就怕自己死后还要被认定为叛国,这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死亡。 就在几人一阵期期艾艾之际,外头忽的响起一阵轻微脚步声。 然后隐约间众人听到一阵谈话声。 “咦!老李啊!你怎么来了?” “呵呵这不是闲着没事嘛,正好带了点夜宵过来,上面弟兄们已经开吃了,你要不要去吃点?” “可是....” “这里我帮你看着。” “不过....” “唉,没事的,你还信不过我?” “行吧,那就多谢老李了,改天请你好好喝一顿!” 外头一阵笑谈,紧接着就又响起一阵脚步声,这次脚步声则是朝楼上走去。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闻声众人也没当回事,不过又过了片刻,牢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看着这动静,几人都是面面相觑。 因为不对劲,代替他人值班就值班,怎么还刻意接触犯人? 不对劲! 几人心中疑惑,就见一名年轻男子开门而入,对方神色十分复杂,甚至带着一些焦急和迟疑。 见此,周云开几人都是漠然观望,不明白这人什么意思。 但随着对方第一句话开口,几人都是愣住了。 “不知道是哪条线上的同志?” 同志? 这话让周云开几人完全始料未及。 同志,在国党内部也比较适用,但并不常见,一般都会直呼官衔亦或者叫长官之类的。 几人有些懵,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展开。 见几人并未回答,李力微微皱眉,也不疑有他,知道这种环境下不可能随便就相认的。 仔细检查了一下周遭,他上前几步,低声道,“麦苗熟了!” 李力突然的这番话让周云开几人又是一阵迷茫,但几人都是老牌特务,心理素质极强,并未表现在外。 但这会几人也是脑子清楚,瞬间想明白这可能出现的情况。 第一,这人很可能是国党同僚。 第二,这人是红方人员,但误认了人。 第三,这是东洋人搞出来的戏码。 第361章 你猜你的,我猜我的(国庆加更2) 这就是杜浩的高明之处,如若让李力设定的身份是国党人员,那此时周云开第一优先怀疑的肯定就是这是一场戏。 因为巧合太多,但红方人员这种意料之外的人加入,事情一下子变得捉摸不透,多了很多变数和思考量。 此时周云开大脑飞速思索,怀疑猜测的重点一下子来到了这是红方人员误认的情况下。 这个可能性目前确实是最高的。 见对方依旧没有吭声,此时李力心中已经泛起了嘀咕,但也没多想。 因为他这级别太低了,根本没有上面的渠道,也不知道最近有无同志进入津门遇害。 又被杜浩看的太紧,刚刚他一直都没机会通风报信,这才导致这尴尬局面发生。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力都决定先救出这几位。 能被浩爷如此拷打,还演这么一出,肯定不会是东洋人了。 要么是国党人员,要么是红方人员。 只是考虑到有传闻浩爷与国党政界高层多有来往的情况,李力觉得这里就算不是自己的同志,那也是义士。 李力能知道一些小道消息,这也是杜浩手底下的人毕竟不是专业特务人员,在情报隐秘这块做不到百分百。 尤其是李力这身份确实是老资历,一些弟兄们有时候没怎么隐瞒。 但李力也不清楚杜浩具体的深层次身份。 这就导致眼下出现十分奇妙一幕。 “你们是其他战线上的同志吧?我是我党驻津门的潜伏人员,这次过来是因为我本身就有潜伏任务,不过请放心,你们马上就能获救!” 这次说完,李力开始目光灼灼的盯着几人,他要确信这几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人。 心里其实已经认定,这就是同志了。 毕竟巧合太多,再加上周云开几人虽然伪装的很不错,但最近接受先生训练后的李力,在眼力劲这块已经大大提升。 再加之他本身就长期混迹于市井,察言观色能力极强,能分辨一些人的大致情况。 首先他可以肯定,这几人绝不是普通平头老百姓这么简单,尤其是那名看着儒雅的中年人,一看就是接受新式教育之人。 而身边两人更像是武力担当,一个看着机灵一个看着坚毅。 就像是很标准的小组队伍,以保护政委亦或者教导员之类的行动小组。 这次周云开不等其他人还在心中迷茫率先点了点头。 既然说多错多,那就尽量不说话,尽可能以点头摇头示意。 点头他也是想试探试探对方到底后续反应,甭管怎么说,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那他周云开就有机会逃回特务处。 如此一来,管他救自己等人的是谁。 看到周云开点头,李力心中长出了口气,在本就心中笃定的情况下,对方稍稍认可你的想法,那一切就会朝十分合理的方向联想。 “好!好好!你们快跟我走,外面已经被我打点好了,我有办法带你们出去!过了这个时间点可就不好办了。” 说着李力,不由分说就开始给几人解开束缚。 待身上一松,从上面被放了下来,周云开这才重新定了定神,许多思路和困惑也浮上心头。 “同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又是什么人?” 周云开接连发问,有些事他必须要问清楚。 闻言李力,张口就准备说出实情,甚至将背后是杜浩一手操办,乃至自己对此的一些猜测和盘托出。 但话临到嘴边,他就想到先生告诫的言语。 “青禾同志,你一定要记住!你的重要性目前已经要超过我,最近一段时间无论如何,无论你打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一切的一切都要以保护住自己为前提。 杜浩是一个枭雄,他的地位不仅于此,他肯定还会往上爬。 一个野心勃勃之人绝不仅限于此,他会不断往上爬,甚至坐上青帮龙头之位。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与津门政商两界都有莫大联系。 现在我要你忘记一切,忘记曾经的一切,你现在就是杜浩的弟兄,是和他出生入死过的弟兄!” 这些话一瞬间在李力脑海中划过,此前自己的所有猜测和计划瞬间被压了下去 临到嘴里的话也不自觉变成了杜浩提前为他安排好的话术。 “这里是王大海的地盘,我在这里的潜伏身份就不好多说了,还望几位同志能理解。 王大海与东洋人勾结,我潜伏在这里一方面是便宜行事,希望利用王大海的势力操作物资。 只是没想到....唉,这些不必多说,咱们先逃出去再说。” 李力此前是准备直接提醒周云开等人的,但想着周云开势必会被杜浩所监视。 到时候再度落入杜浩手中,要是遭不住严刑拷打,将他此前所说,悉数供出来,那他所谓的潜伏就是笑话了。 而此时周云开没多想,但脑子里却牢牢记住了王大海这个名字。 王桑原来就是这个王大海! 听着名字,似乎是津门上的重要人物。 因为初来乍到,周云开对津门虽说有过提前了解,但仅限于官场,市井他还未着手调查。 “几位,麻烦还请换上这几件衣裳。” 说着李力将提前准备好的衣裳拿了出来,这些自然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在如此紧张环境下,周云开并未多想,只是感慨红方人员在潜伏这块人员的挑选当真细致,竟然连这都考虑到了。 一群人快速上楼,离开地下室,进入上面的屋子,这里是漆黑一片,隔壁则是响起一阵阵喝酒笑骂的喧哗声。 周云开眼睛微眯,开始细细打量着周遭,想要将四周环境牢牢记住。 只是此时天色昏暗,他也只能看到屋内情况,外面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一炷香后,低着头混过门口护卫走出大门时,周云开还有些不敢置信。 竟然会这么简单? 但转念一想,又不是不能理解,帮派分子看守能有多么严格?乌合之众罢了。 常理来想自然是没问题。 但这得分人。 此时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身后那些门卫正一脸神色古怪,只是在漆黑环境下根本看不清罢了。 第362章 死里逃生(国庆加更3) “不要回头,低头我为几位准备了黄包车,此地周遭住户全是王大海的眼线,待会你们什么也不要说听令行事!” 李力这会也是迅速按照剧本演绎,不演没办法,周遭都是杜浩的人,这要是回去打小报告,又是办事不力! 闻言几人也是不敢多做停留跟着李力一路前行,此时他们对李力的信任不说无以复加,起码已经增添了许多好感。 这是个好人啊! 红方人员救助了他们国党分子,也就是他们不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不然这当真魔幻无比。 “几位上车吧!” 李力说着,为几人拉下车罩,如此一来车上的周云开几人视野仅限于地面这块区域。 在如此漆黑环境下,本就难以看清,又被限制住大半视野,这一来一去,根本就不清楚这是哪里。 再加上津门的地面大多差不多,南楼和南市一些较差的地方几乎没什么区别。 而待会这些黄包车将会拐入各种巷道转一圈,这样还能找到地方,那就见鬼了。 当然此时的大山府邸就在周云开一行人离去没多久,很快就有附近几户人家打开了灯光。 然后一行数十人火速来到大山院子。 随之一同带过来的还有各种老旧砖瓦! “浩爷!您放心,小老儿几个儿子都在您手底下干活,都说您是个大好人,对咱们这些老街坊邻居那是没的说。 小老儿别的本事没有,但这建房子绝对是一把手,你瞧好,保管给你修的妥妥当当的。” 一名手指断了一根的老汉嘴里叼着水烟,很是信誓旦旦的在杜浩面前担保起来。 杜浩笑着点点头,不过却是提醒道,“妥当就成,砖块都要用老砖,重建之后不能看出是新建的,这个能做到吧?” 这要求很不合理,但信心十足的老汉觉得完全不是问题。 “浩爷您放一百个心,绝对没问题,用老土就行,现在这天气白天晒一晒就能干透!” 听到这里,杜浩满意点头,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所有的戏份唯独这院子需要大修,余下就是院外的其余几户人家,对此,杜浩也决定修缮一堵围墙,正好改善一下街坊邻居的生活环境。 这么多弟兄随随便便出手一晚上轻轻松松。 再过几天就算是将周云开重新带回来,他要是还能认出这是曾经关押他的地方那就见鬼了。 而与此同时,七拐八绕,绕出南楼老街后不知不觉就来到东马路附近。 这儿出来就是丁字沽街道,也就是王大海的地盘。 没多犹豫,李力眼尖的看到一个熟人,便是朝其赶了过去。 这边杜浩自然是提前预定了几间旅馆,李力将几人送到这里后,不等几人反应便匆匆离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周云开虽然很想拦下李力这个疑似红方分子,但本身被关押了这么久,身体虚弱异常,哪有这精力。 在旅社二楼看着李力走远,又仔细观察了附近街道,确定外面空空荡荡鲜有人烟后,周云开一咬牙还是决定离开这里,连夜前往津门站。 “走!走!不要走正门!翻窗从后院走!” 周云开咬着牙招呼着两名下属,闻言大家都是苦着脸,但也知道眼下这情况,这才是最保险的。 哪怕这会已经身心俱疲,多日的拷问导致浑身疼痛难忍虚弱不堪,也只能咬牙坚持。 虽说如此,既然的身手还是在的,只是动作稍显变形,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攀爬。 好在后院地形复杂有不少借力点。 周云开此时高度紧张,他不知道此时附近有无人监视,如若先前那是一场戏,那这会必定有人在外面监视。 但后院地形复杂,但却没有太多隔窗,有人监视能一眼看到。 而刚刚他也仔细观察了附近地形,已经找到几条不错的逃逸点。 只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考虑了这么多,然而此时压根就没有人盯着他们。 应该说从李力走后,附近盯梢的杜浩弟兄们就纷纷撤走了。 杜浩只负责放走他们,他也不是保姆哪还有这心思盯着他们? 再说周云开几人也不是傻子,盯得太紧反而容易导致这几人不敢脱身。 而这处旅馆也是杜浩刻意挑选的地方,所谓的后院适合脱身,也是提前考虑到的。 可谓是从始至终,周云开的想法就被算到了。 一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从太平旅馆门口驶过,窗帘放下,还带着不少酒意的王大海不禁打了个饱嗝。 “刚刚我怎么看到杜浩那小子的人了?”王大海皱眉嘀咕,心情不太愉悦。 闻言一旁的小弟忙道,“爷!杜浩的人不是一两次在咱们地盘出没了,上次他手底下还有一大群人在咱们地盘招摇过市。 爷,您说咱们要不要敲打敲打?这杜浩最近是有些嚣张过头了,仗着年轻气盛就不管不顾,坏了规矩。” “你说这事儿,我也想起来了,算了杜浩这小子起码明面上没和咱们对着干。 咱们也都算是青帮门众,既然年轻人想出头就让他出头。” 王大海笑着摆摆手,一旁的小弟有些愕然,自家大佬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殊不知,此时的王大海闭上双眼,心中则是冷笑连连。 杜浩? 哼! 又何止招惹他王大海一人,招惹到他背后这些大佬,他们这一整个团体,他杜浩就算再威风还不是要完蛋! 上次让这小子死里逃生,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现在窝在老巢又能如何?年纪轻轻的就不信他还能一直窝在南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辈子。 心中冷哼不已,王大海对杜浩完全不放在心上,搞死杜浩自然有更加专业的人出手。 上次是张将军出手,碍于津门不是他老人家的地盘,贸然派手下的精锐枪手过来,要是被查出来不太合适,便动用了那批死士。 但这次不同,这次山本君已经专门从东洋本土调来了一批黑龙会的顶级枪手和打手。 在他们这个小团体内,早就放出话来,他杜浩必死无疑! 眼下这批枪手马上就能抵达津门港,这也是王大海一点不将杜浩放在眼里的原因。 “哼!杜浩?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吧!” 第363章 老莫 次日,老莫叼着烟,正坐在自己的店铺门口麻溜的解决着渔货,以他的小店视野刚好能看到不远处的丁字沽码头忙碌的场景。 “老莫早啊,今天有新鲜的大货没?” “没有没有!就算有那也提前预定了。”老莫甩甩手一脸的不耐烦。 见此门口的顾客也是笑了笑没当回事,老莫就是这样,但他这里的渔货确实最便宜也最实惠。 这名顾客走了,但很快又有其他老主顾过来买鱼。 老莫手法娴熟,思路清晰,一边忙碌一边回答顾客的询问很是麻溜,不疾不徐一个人就能轻松处理这些事物。 他是津门早期的渔夫,因为村子距离码头扩建有一些距离,渔村也就不复存在,好在此前结交了不少附近的渔夫,他干脆就不下海了,专门做起了这收鱼卖鱼的活计。 “老莫,有一批硬货过来了,你这儿收不收?” 突兀的声音响起,声音有些沙哑,好似在海上漂泊了一夜。 本来一直都低头处理渔货的老莫,这次终于是抬起了头,目光深深的看了看对面之人。 这是一个带着文明帽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厚实风衣,在这如今的气节可不多见,身上还有淡淡的海风味。 这是一个刚刚从海上上来的人。 “一般的不收,如果是老熟人的货就收。你是谁介绍的?” “东边那边的老板介绍的,他说你这儿能收,也能妥善处理。”那人闻言继续回应。 “那就行,这个拿好,既然是老熟人应该知道这是哪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老莫进屋没一会就拿出一串钥匙抛给了对面中年人。 这人没犹豫点点头就走了,仿佛两人仅仅只是匆匆过客。 见那人远去,老莫摇摇头。 他自然不是一般人,表面是卖鱼的,但却是王大海的心腹之一。 属于王大海的同村老乡,后来王大海发家,他老莫也被拉了过去帮忙。 因为不善言辞,老莫就被王大海安置在这儿,一边帮忙准备一些物资,比如枪械,比如药物。 相当于一个私密重点的后勤仓库主管,有人要提货,对上暗号就能过来提货。 否则连门都找不到。 而刚刚那些人,不是别人,自然是东洋而来的黑龙会成员。 此时这群人顺着码头一路跟着那位中年人一路前往码头附近的仓库。 这儿就是老莫平时看守的库房,在他的店铺门口就能远远眺望到仓库全貌。 此时看到一群身形微矮的人影鱼贯进入仓库,这让老莫眉头微皱。 “东洋人?” 在外人眼中,老莫一直都是平淡交流,不算多么友善,但熟客都知道老莫这人面冷心善,人还不错。 就是话不多,喜欢默默做事,但你如果和他混熟了,虽然他不会说什么好话,但在价格上会不着痕迹的给你优惠一二。 就是这样,哪怕老莫对旁人从未有过好脸色,但依旧有着一批数量不菲的熟客。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老莫却对东洋人很是不耻,应该说有些厌恶。 这一切都源于丁字沽码头刚刚扩建那会,国内政权对海外洋人,亦或者东洋人都是来者不拒的姿态。 各种贸易船只来往不断,但那会老莫的村子依旧有着不少人还从事着捕鱼为生的行当,哪怕现在依旧有不少人在远离码头的区域进行捕鱼活动。 但人分好坏,洋人也分西和东。 两者虽然在如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西洋人虽然更加大咧咧对如今的中国人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也有很大一批相对不错的人。 起码不会做很过激的事情。 但一些东洋人就没那么好了,尤其是一些曾经本就是浪人的存在。 这些人嚣张跋扈惯了,之后被东洋政府收编,但依旧是编外人员。 也有许多是纯粹由浪人组建的谍报组织和商队,东渡而来。 同时也分本土浪人和大陆浪人,其中本土浪人也就是种种原因丢掉工作而无法再找到工作的东洋武士阶级。 这些本土浪人还算有点文化水准,后面一大批被应召入伍,一部分则是依旧流窜在本土成为暴力团伙。 而另一部分就是大陆浪人了,这些人一般也是分为两种。 一种是曾经的雅库扎,也就是东洋早早的暴力团伙,诸如黑龙会就是此列。 这些人在如今这个时代,大多沦为军国主义的工具,与东洋政界军界狼狈为奸。 大多都是从东洋本土过来,来到高丽半岛和大陆腹地从事谍报工作的东洋人。 表面他们都有各种各样的身份,诸如商贾,诸如报社成员,亦或者公司职员。 而另一批大陆浪人则是帮中国的,这些属于东洋红方,接受了红色教育,但这部分极少,在东洋本土也是苟延残喘。 成立的时间也很短,属于1922年才成立,同年十二月加入第三国际,之后23年被有关部门检举,次年解散,26年再度成立。 可谓是几经坎坷,目标是为了废除天皇制度,同时实现民主权,只是到了28年再度被取缔,重要领袖更是被逮捕。 如今依旧还处于散乱无章状态。 至于后世那位刺杀安倍的勇士,则应该不属于此列,但要论猜测应该属于74年正式成立的赤军派。 额,这个属于恐怖组织,极端的左派组织,曾经反对天皇六十周年庆典,向东洋皇宫东宫御所扔火焰弹,准备刺杀天皇,不过以失败告终。 总之类似的事情还挺多,也是后世的事情,暂且不提。 而老莫对东洋人厌恶的原因,自然是自己的兄长死在了东洋人手里。 如今津门还未开战,按理说不存在冲突,但事与愿违,一些来往大陆的东洋船只有时候碰到中国渔船,不时会发生一些劫掠事件,一些还算有点良知的只会劫掠,不反抗就不会伤及性命。 老莫一直在奔波调查,总算是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凶手就是东洋人,具体是谁他不知道,但就是一只东洋商船,这些事他还是听一些酒馆的老伙计们说的。 有不少渔夫出海不怕风浪,唯独怕这些无所顾忌的东洋人,有些东洋人就是一群海盗,他们嚣张至极。 陆续死在这些东洋人手中的渔夫不在少数,许多时候渔村都对东洋人恨之入骨,偏偏又没办法。 “老王怎么会和东洋人合作?” 老莫眼中冷芒闪烁,老王在做什么他不是很清楚,只是同村人有需要他就搭把手,至于做什么他不管,只要照做就行。 但他没想到会是为东洋人效命! 第364章 鼹鼠? “什么周副站长自己回来了?!!” 办公室内,看着面前汇报的杨秘书,郑士松人都傻了。 这事情还真是越来越离谱,先是离奇失踪,又特么离奇出现,这周副站长搁这儿闹着玩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确定了?就是周副站长?” 郑士松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这人怎么可能又自己出现呢?真要是被东洋人抓走了哪有这么简单? 闻言杨秘书也是一脸的古怪,嚅嗫着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有什么事就说!难不成.....不!不可能的,周副站长此人我虽然不熟,但也是处座的心腹,能安排过来肯定是经得住考验的!” 郑士松有些惊疑不定,他熟悉小杨,对方这表情,那多半是人确定了,但更大的麻烦却出现了。 而更大的问题..... 果不其然,就见杨秘书一脸的无奈,回身又将房门合上,这才上前几步,低声道, “站长,人是活得好好的,人也确定了,一些讯息和暗语都能对得上。 但....但是....弟兄们在他们几人身上发现....发现了拷问痕迹,很严重。 这个....站长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说着杨秘书一脸忐忑不安的从怀里取出一张刚刚冲洗好的照片。 这件事太大,如若当真出现这等天大的事情,军事情报调查处肯定要大地震。 而且这种事肯定瞒不住,到时候虽然过错不在他们津门站,但依旧有连带责任。 首当其冲的肯定是处座被校长骂个狗血淋头,此前本就让校长对处座很是不喜,眼下怕是事情不会小。 处座不高兴了,那他们哪里还能落得个好,虽然本质上是周云开他们没经受住严刑拷打,但他们的问题也不小,好端端的副站长竟然被东洋人截胡。 这事儿....过不去啊! 接过照片,郑士松仔细看了看,瞳孔就是一缩,照片上几人的惨状简直惨不忍睹。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时大山手底下那几名弟兄拷问时都是冲着衣着掩盖区域抽打的。 比如脚趾,比如身上的烙铁印,亦或者各种鞭痕等等伤痕。 这些伤势穿着衣服都能掩饰的一干二净,再加上当时准备衣裳时,为了考虑合理性,杜浩专门挑选了一些相对严实的衣裳。 这就导致,这一切看上去,就像是遭遇严刑拷打背叛党国,被东洋人刻意放出来的鼹鼠! 虽然特务处成立没多久,一些基本常识郑士松还是懂得。 观看一人有没有背叛党国,是不是东洋人安插过来的鼹鼠,第一可以调查对方最近有无人员有过数日的失联状态。 第二就是检查全身了,如若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那几乎就可以证实,此人被策反了。 郑士松揉着眉心,感觉脑仁一阵发疼。 他太难了,心里直接想骂娘了,心说你们几个,还不如直接失踪得了,死了也行啊! 现在人都回来了,他总不可能杀人灭口,这么多人盯着呢,鬼知道这里有没有处座的眼线。 处座的掌控欲是众所周知的,身为曾经处座的心腹,他郑士松哪里不清楚处座为人。 处座护犊子,同时也格外厌恶有人背叛,更不喜下属欺上瞒下擅作主张! “站长,现在咱们该怎么做?人都到了这么晾着也不是办法。而且周副站长他们现在脾气很大。” 杨秘书有些无奈也很头疼,在看到周云开等人回来后,观察他们的脸色,郭组长第一时间建议验明正身。 这事情正常来说没什么,就是走个正常流程。 但人家是谁?副站长级别,校级军官还是处座心腹之一,这种人心里肯定是高傲的。 要脱了个干净被验明正身,这属实说不过去。 “他脾气很大?他脾气大老子脾气还大呢!” 闻言,郑士松也是怒了,他娘的你大概率都叛国了,底气还这么足?真当我老郑就不是处座心腹了? 想到这里,郑士松就骂道,“走!我倒要看看他哪里来的脾气!” 闻言杨秘书只得赶紧带路。 很快两人就来到暂时看押周副站长几人的办公室。这里本来是郭组长的办公室。 考虑到几人的身份,郭组长他们也不敢轻易对其定义为囚犯。 这要是寻常谍报人员,察觉异常肯定要丢进审讯室好好审讯一番再说。 “老郑!你什么意思?” 看到郑士松,周云开直接先发制人。 闻言,郑士松都懵了,你小子怕不是不知道大小王? 结果他这还正准备说什么呢,周云开顿时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 “我周云开虽然只是副级,但在某些时候你我都是平级,结果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党国军人!是校级军官,为党国流过血卖过命,是党国的忠臣,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周云开性格本身是比较沉着冷静的,但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在他看来,自己之所以遭了暗算,还不是你们津门站办事不力。 我这属于述职,还没述职呢,相当于客人。 客人千里迢迢过来,结果你连个接人的都没有,反而让我们在自家门口被东洋人给绑走了。 总之不管,这事儿就是你郑士松的锅! 周云开心中恼火至极,再加上刚刚又受到羞辱,被人扒光了瞧了个里里外外,心中愤怒自然是无以复加。 而此时在愣神过后,见周云开依旧如此龇牙咧嘴,郑士松反而是淡定下来,脸上也挂着淡淡笑容。 “呵呵!周兄啊!你我虽然从未共事,但你我想来都各自熟悉。 你也清楚我对待敌人的态度,有些事我不想说的太难看,以免伤了同僚之间的感情。” 郑士松的声音平淡,落在周云开的耳中,先是让他更加愤怒,但看着对方这诡异的笑容,顿时就有些一愣。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郑士松笑了,笑的更加开心,“周兄,你也是高明的谍报人员,听说你还是潜伏高手。 想来你更应该清楚咱们内部是怎么分辨鼹鼠和策反人员的吧?” 轰隆! 周云开一下子脑中宛如响彻惊雷,人也彻底傻住了。 第365章 完犊子!(国庆加更1) 而他这还没震惊多久,郑士松下一句话彻底让他吓傻了。 “叛国....周兄,你应该知道这罪责严重性吧?” 此言一出,周云开浑身骨头都好似被抽走,整个人软绵绵瘫坐在办公椅上。 他不是心里有鬼,实在是这个罪名分量太重,一旦盖住了,问题很大很大! 党国的纪律虽然在外人看来十分松散,但如若被定罪,惩罚极其严苛。 在交战期间临阵枪毙退缩不前的高级军官都是常态,如若被定义为叛国,那下场可不仅仅是自己被枪毙,而是祸及家人了。 “郑兄,你要听我解释,这罪责我周云开担当不起!事情有些复杂你听我细说,绝非你想的那般....” 周云开回过神就要极力辩解,但郑士松直接挥手打断。 “周兄,你还是少费点口舌吧,你身上这些伤作何解释?” “我这些伤.....” 周云开有心解释,但刚张嘴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特么自己的遭遇也太离奇了,被红方人员救走,这事儿从哪里开始解释呢? 还是说东洋人审讯出他们的身份,他们有人没扛住招了? 周云开心里是有些慌的,真的慌! 属于一种慌和不慌的纠结态,身边的两名下属更是不知所措。 前者还好,一脸正气,后者就特么眼睛飘忽不定。 因为这人自然就是没扛住酷刑招供之人,只是他也和周云开一样的心理。 慌也不慌,慌是真的招了,不慌是招了貌似也和没招没什么区别。 因为当时那些东洋人貌似也没信,就只是以殴打他们为乐似的。 但被迫招供是既定的事实。 而这一切都完美落入郑士松眼中,他行军打仗出身眼力相对没那么出色,看不出太多端倪,但也能看出这几人肯定心里有鬼。 而他身后的郭斐,这位专业搞情报出身之人,眼力劲虽不至于达到杜浩那洞悉人心的地步,但一眼就能看出有两人心里绝对有大秘密。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朝身边下属使了个眼色,很快那名下属悄悄地挪到外面消失不见。 “郑兄,这件事说来话长,给我一个时辰,兄弟为你解释解释,可能你不会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对党国我周云开绝对忠心耿耿,对处座更是一片赤心!” 周云开发现短时间没法解释后,开始走纯粹的感情流,尽可能说服郑士松。 因为他太熟悉军事情报调查处内部的审讯情况了,尤其对一些策反人员,一旦察觉你有所异样,哪怕证据不是特别充分,那也可以立即实施审讯。 在那种严刑拷问之下,他倒不怕自己扛不住,就怕身边两名下属扛不住。 一旦有人招供,说了那日被迫招供之事,哪怕怎么辩解,甚至什么机密都没透露,他们这叛国的名头依旧会被定下来,到时候一切就完了。 “呵呵,周兄,我是很愿意相信你的,毕竟此前你在特务处还未成立前就在隐秘战线这块有不少斩获。 在总部那边也受到处座特别嘉奖,是个人才,我郑士松最佩服人才了。 不过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战场上的一些事情?” “战场?” 对方话锋突然这么一转,周云开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啊,战场!”郑士松眼睛余光瞥了眼身后,郭斐默默朝他点了点头,他心中大定,表面依旧是笑呵呵的。 “便是战场之上,最先投降的往往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军官,也不是那些平日瑟缩不前的军官。 你知道是一般是什么人吗?” 周云开现在听懂了,咽了口唾沫,还是摇摇头。 见此,郑士松不以为意,继续道,“就是那些战场上的老油子,这些人太熟悉战场上的规矩了,不投降就是死。 投降的慢了,见风使舵的本事不够,那也会死。 所以投降也是一门技术,这些老油子就很会投降,他们很会找时机。 一般这些人也是对战局局势分析心里最有数的,他们或许是优秀的将领,但也是.....最优秀的叛徒!” 周云开再度咽了口吐沫,哪怕此时他已经口干舌燥完全没一滴口水,依旧不自觉做着这种动作。 “你什么...意思?” “拿下!” 突然,郑士松眼睛一眯,伴随着他一声令下,很快门口迅速冲进来数位身手矫健的特务。 周云开几人刚想有所反抗,就被迅速制伏。 他们三个都没配枪,再加上虚弱多日,哪里是这些龙精虎猛的棒小伙对手。 一个个的都被摁在地上,十分狼狈。 “郑士松,你想做什么?我是校级军官!我是副站长,你这是在公然残害同僚!” 被摁住,周云开开始厉声大喝,在他看来十分义正言辞。 然而在郑士松看来,这就是色厉荏苒。 “押下去,只要不搞死,手段都来一遍,尽快撬开他们的嘴!尽快!” 郑士松朝郭斐侧头嘱咐,丝毫没有搭理周云开,眼中只有一片冷厉。 既然事情都发生了,那他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火速行事。 如若运气好,撬出有用情报,说不定还能兵贵神速迅速剿灭一支完整的东洋谍报小组。 如此一来,勉强能在处座那边应付过去,他郑士松也算是能交差了。 而这一切,落在周云开耳中,已经让他如晴天霹雳。 狠!太狠了! 虽然知道特务处这些平日里看着笑呵呵,你好我好的同僚其实真要对同僚下手绝对是一个比一个狠,但没想到郑士松会这么狠。 的确,对东洋人狠,对同僚更狠,算是特务处的惯例了。 这点无论是党务调查处,还是军事情报调查处,都有类似传统。 要知道双方都有各自的锄奸队,当然在之前还是叫锄奸团。 但性质都一样,都是发现叛徒和卖国贼这些人就会火速行动,开启暗杀。 郑士松和陈忠丹此前都干过这个,而第一批特务处许多高层都有类似经验。 毕竟早期的特务处专业人才没多少,只能是东拼西凑,但凡沾边的人才都被网罗过来。 而周云开很清楚,待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一刻,他莫名有些怀念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囚牢。 第366章 貌似搞错了(国庆加更2) “他们还没招供?” 足足过去了一下午,而郑士松也等了一下午,他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起初他还是十分淡定的,特务处的手段他虽然没亲身体验过,但见过的都说好。 在他看来没几个人能扛得住特务处的手段,除非这人脑子疯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正常来说,特务处的手段足以让人发疯,哪怕是信念极其坚定之人,最后想要守住秘密,只有一条路,趁其不备咬舌自尽。 这点党务调查处就深有体会,他们缉拿过不少红方分子,几乎很少有红方分子能抗过他们的手段。 而也因此,导致他们接连斩获战功。当然也有一些硬骨头,牙齿都咬碎了都不肯说,有的被活活打死也没说,有的直接咬舌自尽。 不然想要守住秘密,可不是信念坚定那么简单,一定要信念达到极其恐怖的地步,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哪怕是红方人员,这类人也少。 这点东洋人也差不多,一些极度狂热分子能撑住,但那些人少之又少,堪称凤毛麟角。 而此时郑士松就纳闷了,这见鬼了不成? “站长,这几个人骨头确实挺硬,审讯科的弟兄轮番上手,几乎把能动用的手段都用了一遍,除了电椅之外都用了。 但没用,弟兄们也有些不敢再下手,这几人此前经历过拷问,身体素质本来就差,弟兄们也要控制轻重,眼下这电椅....怕是不能上了。” 郭斐低垂着头,有些垂头丧气。 刚刚的审讯虽然是审讯科在操办,但主要负责人还是他,结果一个下午过去,死活撬不开嘴。 “难道他们对东洋人的忠诚短短时间达到这种地步?不应该啊!策反人员什么时候嘴这么硬了?” 郑士松摇头不已,东洋人他们很少抓到,但策反人员倒是揪出一些,但都是没扛过半小时,骨头硬一些的也就两三个小时,一些骨头软的别说半小时,吓一吓就全招了。 因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很清楚这些刑罚招呼上来多么可怕。 郭斐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只能回应道,“想来是他们很清楚一旦被定罪,下场更加严重吧。怕祸及家人。” 这个解释合理,但也不合理。 “不对!他们应该很清楚我们特务处的手段,这么死扛是毫无意义的,哪怕最后什么也查不出来,诸多嫌疑巧合指向。 就算处座顾忌当年的情分不会以叛国罪处置,但也会秘密处决他们家人,这点事绝不容姑息的!” 郑士松一阵狐疑,这会脑子里也是满头的问号。 “不过....站长,他们倒是交代了一些事情经过,只是这事情有些离奇!” 郭斐犹豫片刻还是说道,紧接着就将手里的第一份审讯记录放在了办公桌上。 “站长,请您过目,事情过于离奇,卑职不敢妄下定论。” 闻言郑士松有些好奇,这还能离奇? 先是匆匆扫了一眼,郑士松以为自己看错了,复而又看了一遍,这下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红方人员....东洋人,卖国贼....事情交代的详尽.....” 郑士松嘴中微微呢喃,这份审讯记录十分详细,甚至连许多细节都交代的十分清晰。 而且三人的审讯记录几乎如出一辙,相互对照虽然三人各有一些疏漏,但都做了合理解释。三人的审讯记录对照也能组成一条完整的线。 咚咚咚! 郑士松敲着桌面,目光灼灼看着郭斐,沉声道,“你觉得这几份口供真实性几何?” 闻言,郭斐有些头大,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虽然有些离奇,但三人交代的十分详细,一般而言如此详细编造肯定是行不通的。 而且卑职多次进行交叉错落询问,每次都能回应的上。 如若是临时编造,肯定会出疏漏,但他们没有,只能说明这大概率是真实发生的。 唯独的疑点是红方人员,但卑职觉得乍一看很不合理,但仔细看又觉得合情合理。” “合理?说说你的看法?”郑士松心里其实已经认同了郭斐的观念。 三份口供都能如此对答如流,又能经过多次错落拷问依旧不出丝毫疏漏,没有亲身经历,决计不可能描述的如此详细。 甚至审讯记录中还描述着那些人的声音,以及那位红方人员的大致样貌特征。 当然也不是没有疑点,红方人员确实挺不符合常理,但仔细想又能说得过去。 而且如若不是红方人员,反而有些说不过去。 “虽然我们军事情报调查处不像他们党务调查处经常和红方人员打交道。 但卑职也听闻红方人员喜欢混迹于市井的习惯,他们为了物资,为了情报,可以伪装成市井小民,可以是大学教授,可以是街边乞丐。 这么一位红方人员潜伏在王大海的地盘,我觉得合情合理。 而且王大海此人,外号虾米海,本地恶霸之一,承袭脚行生意。 也算是津门这块地儿的大把,实力虽远不如杜浩,但消息绝对灵通。 而且听说他把持丁字沽恒记斗店运粮站,和那边的警员有所勾结。 如今红方人员在我党的围剿之下日子很不好过,粮食也是他们的紧缺物资。 而且如若此人在王大海地盘内身居高位,或许还能搞到枪械等军用物资! 或许是将周副站长等人误认为自己人,所以....这可能...是个巧合。” 说着郭斐再度低下头,他有些不敢去看郑士松。 因为这件事貌似又办砸了,如若查明周副站长所言非虚,那他就不是鼹鼠,而是忍辱负重从东洋人成功逃脱,并且获得重要情报的功臣! 这样一来,他们刚刚如此拷打用刑..... 郑士松也是一脸的便秘表情,如果是真的,这里面的情报可就太重要了。 数月之后东洋人将发起北方攻势,这算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机密,其次还揪出卖国贼王大海。 如若抓住王大海,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抓到他背后的东洋人! 那人大概率可是东洋谍报人员啊! 甚至极有可能是某个谍报小组的组长。 第367章 倒霉的周云开(国庆加更3)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停止用刑,给我上最好的药,没有就给我去医院买!” 郑士松反应过来就是一通暴喝。 而与此同时,审讯室内,周云开已经有些血肉模糊,在杜浩那儿养了几天,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势不仅全部再度破开,还增添了许多新伤。 脑袋耷拉着很是无精打采,不过他迷迷糊糊抬起头,看了看左右,发现这些审讯人员已经退到一边,他有些迷糊。 嘴里不自觉说道,“怎么不来了?” 闻言一旁的审讯人员嘴角抽了抽,脸上都露出有些怀疑人生的表情。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现在还嫌不够?这什么话? 这样说的他们审讯科很没面子的。 事实上,此时周云开虽然觉得浑身疼痛无比,但心里确实长出了口气,甚至还有些舒坦。 嗯,就是这么离谱的感觉。 因为就这? 这强度也太低了,和之前那些东洋人的手段完全不能比好吧! 就这种手段,他可以百分百确信,自己两名下属扛下绝不是问题。 只要不定义为叛国,这心情自然是十分愉悦,哪怕疼痛无比依旧是脸上笑呵呵的。 此时走进来的郭斐也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郭组长!是不是要上电椅?” 见郭斐进来,几名审讯人员好奇询问。 “电椅!我看你先试试!给我把人放下来,你们什么意思?这可是周副站长,这你们也敢下重手?” “啊?” 几名审讯人员有些懵逼,心说这不都是您老吩咐的嘛? 好吧,受委屈的永远只有他们审讯科,本就没多少捞功劳的机会,出了事还要他们背锅。 周云开的遭遇杜浩并不知道,如果知道这位周副站长回去后,又被自己人好好拷问了一番,他肯定会自觉先给周副站长调理好身子。 这何必了,受老罪了。 周云开心里这遭遇....简直是一言难尽。 被当成傻子糊弄不说,还稀里糊涂被轮番拷打,特么偏偏还都是自己人。 杜浩特务处成员自然是自己人,郭斐还是组长,两人严格来说都是他周云开的下属。 津门站,不知不觉或许将出现以下犯上的苗头。 对此,杜浩不知道,他也没精力搭理。 每日在赵师兄的磨砺中进步,起初还是挺难受的,但渐渐的杜浩就有些乐在其中了。 但这苦了赵师兄了。 “赵师兄还好吧?刚刚师弟有些出手过重了,没收住手脚。” 杜浩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赵师兄脸颊处的红痕。 赵振邦勉强一笑,摆摆手,“小事,你莫要分心咱们继续!” 一番既是传授武艺,又是较量切磋中,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 “赵师兄,要不你先歇会?” “我....我....”赵振邦虽然极力控制着呼吸,但真的很难顶,这小师弟的体能简直让他咋舌。 他入门时间挺久了,已经出师在外行走过一年,走遍大江南北,与许多武师切磋较量,就没见过如小师弟这般体能充沛的。 偏偏你说他控制呼吸的技巧多么高明吧,也不见得,也就三流水准,还没达到那些老武师对呼吸对节奏的完美把控。 但就是纯粹的体能压制,身体素质太恐怖了。 “不了,你还是自己先练练,师父找我还有点事。” 临到嘴边,本该嘴硬的话,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走到张魁身边坐下,赵振邦这才侧过身,在杜浩看不见的角度开始大口喘息着。 身上也开始蒸腾出一股股热气。 现在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目光看向自家师父,发现他老人家正一脸笑呵呵的表情看着自己。 那表情好似早有所料,赵振邦一直就觉得不对劲,最近这几天就更是觉得不对劲了。 待呼吸均匀了一些,这才有些艰难询问道,“师父,小师弟一直如此吗?” “你问的那方面?” 张魁一副老神在在,顾左右而言他。 赵振邦有些气急,师父多日未见,怎这么奸猾了。 “师父,我说小师弟那好梦中习武的天赋,此等天赋我闻所未闻,本以为是假的,眼下....” “眼下才发现是真的是吧?”张魁笑呵呵接过话头。 “是!” 赵振邦艰难点头,特么不信不行,他真就活见鬼了。 见过梦中杀人,还没见过梦中天赋暴涨成习武奇才的。 几乎每日新传授的招数,隔日施展就能以十分熟练的姿态出现,简直让赵振邦怀疑人生。 “后悔了?”张魁笑呵呵反问。 “我现在反悔来得及吗?”赵振邦一脸无奈,他现在真的有些不太自信了。 当然他也就说说而已,信心还是有的,就算这一月八卦门基本功都达到十分熟练地步,那战斗技巧和发劲技巧与他还是相差不少。 他习武这么多年,要是连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弟都打不赢,那他就白混了。 武人练得可不仅仅武艺,还有养出来的一股子心气。 心气没了,还谈什么更进一步。 “好了,刚刚你感觉如何?你可是受了点小伤,差点就不止是被红印这么简单。” 闻言赵振邦面色有些沉重,有些无奈点点头,“师弟那一下,颇有些出手如钢挫,入手如勾杆的意思。 已经很有咱们八卦门的韵味了,手法更是来去无空手,来去无二劲。 双手好似弯弓射箭,一收俱收,放则寓放,放中寓收,变化之速度疾如离弦之箭,很厉害! 当年弟子学到这水准花了一年功夫!” 赵振邦说着情绪有些低落,颇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之感。 “嗯!不错,你能看出来,说明你的本事的确练到家了,正所谓意到气到,气到劲到,劲到力到。 你小师弟做到了后两者,意到气到还差了点,而你想来应当已经掌握。 不过你也不要自满,你习武多少年,你小师弟习武多久? 一月之期,切记切记,别说为师没提醒你,你得当心,否则阴沟里翻船,你就得老老实实在我这儿苦修一年,此事可是你说的!” 张魁说着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他的确颇有点越老越活的有滋有味起来。 第368章 这家没法待了 赵振邦有些无奈,话说我也是您弟子,也还没被小师弟超越呢,怎么就这么不看好我? “师父,小师弟的确是天赋异禀,但弟子那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您未免也....” “怎么?不服气?”张魁笑了,指了指远处正在扫地的钱树,脸上一下子凌厉起来,轻哼道, “我这是提醒你,你瞧瞧你钱树师弟,钱树这孩子入门也不算晚了,结果呢! 哼!愚笨至极,学了这么久还是没学明白,被你小师弟三两下给撂倒。 前车之鉴,你可莫要学你钱树师弟!” 钱树虽然一直在扫地,但看到赵师兄和师父坐在一起,他耳朵可一直竖起的。 本意是想着听赵师兄吃瘪的笑话,哪成想乐子听到自己身上了。 不由有些幽怨起来,师父您老人家会说话,下次还是别说了。 赵振邦瞥了眼默默扫地的钱树,摇摇头,轻声道,“师父,钱树师弟什么水准?弟子又是什么水准?师父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闻言张魁想了想点点头,“嗯,也没说错,你钱树师弟的确和你没法比。” 钱树此时浑身一颤,不由停下动作,仰头无语望天。 这个家没法待了。 下午时分,杜浩就离开了张府。 随着学习的逐渐深入,杜浩也渐渐适应了赵师兄的强度,自然也无需在张府待一整日。 饶是如此,出门时,杜浩还是能清晰感觉到赵师兄眼中的疲惫。 似乎....似乎赵师兄挺累的? 累? 为何会累? 杜浩摩挲着下巴坐在黄包车内有些不甚其解。 师父家中的吃食可是不错,天天大鱼大肉,还都是药膳,这怎么会日渐消瘦呢? 这或许又是一个未解之谜,正如钱树师兄,为何会这么喜欢待在师父家一样。 他最近都没怎么看见钱树师兄回家,哦,也不用回家,嫂子和小侄子都搬过来了。 “可能是钱树师兄比较孝顺吧,见师父他老人家老了就想着搬过来住照顾师父。 看来以后要对钱树师兄好点。” 从张府离开,杜浩这次直接朝南市而去,许久未去南市坐镇,心里多少是有些放不下的。 虽然每日周德才和大山都会前来汇报,但不去那儿转转总归不放心。 放下车盖顶,在即将离开南楼老街时,伍洋停下动作,而很快附近就有另一名生面孔弟兄接过工作,继续拉着杜浩前进。 为了防止有心人通过伍洋判断出杜浩的身份,所以这点细节也需考虑在内。 而就在他刚刚通过巷道离开南楼老街后,附近有一些行人目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辆黄包车。 有心想要看清楚黄包车之人的脸,但距离太远,一时间也只能目送黄包车离去。 但几人对视一眼,就分出两人漫不经心的跟了上去。 只是刚刚跟了没几步,街边巷道就出现一大群行人从左右两侧穿插而来,一下子拖住了这两人去路。 就当他们狐疑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时,左右一看,顿时面色大变。 因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被这些人给包夹了。 刚想大声呼喊什么,一只大手从后面一下子摁住这人嘴巴,同时另一人也被摁住。 然后人群散开,街道上视野再度清明,只是远处的同伴四下看了看,并未看出多少异常。 刚刚那群人一边是从左边饭庄走出来的食客,十分凑巧。 而右边则是一边等待拉客的黄包车师傅。 两边人刚好汇聚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黄包车师傅在迎客。 只是这几人却不知道,这些拉着客人的黄包车之内,有两辆黄包车均是两人。 但几人注意力都在刚刚那片区域,见同伴消失不见,还以为是已经跟过去走远了。 几人摇摇头,其中一人目光下意识看了看对面茶馆的二楼靠窗雅间。 那儿也有他们的眼线,见外头没有伸出信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便打算继续盯梢。 殊不知,此时二楼雅间内,三人被一群大汉难上加难的摁住了。 三人嘴里不住的呜呜直叫,但很快就不再吭声了,也不挣扎了。 因为一块块冰冷的东西顶在了脑门上。 三把勃朗宁手枪。 他们有些绝望,目光看了看这群奇怪的人。 明明穿着长衫,怎么如此不讲武德? 其实听到门口动静时,他们已经有些警惕了。 不过看到是几名醉醺醺的茶客过来,再看几人的穿着心里就放松大半。 应该是隔壁酒楼喝了酒的读书人刚好来这儿走第二轮,远处似乎还能听到小厮接连喊抱歉的声音,显然是一场误会。 结果哪成想,这群长衫男子就在即将合上房门之际,突然暴起。 门框左右两侧还躲着四五人,一群人一拥而上猛扑上前。 三人先前都按住背后枪把,但放松警惕后又松开了。 这下被猝不及防的推倒摁住,几人还想摸枪,但为时已晚,几人一起压住,也把三人的手给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这下算是彻底栽了。 “头儿,这几人应该都是东洋人!” 本来已经准备开口让人捆绑带走的周德才闻言便是一愣,“东洋人?确定吗?” “确定!确定!”闻言一名年轻人一脸坏笑道,“头儿,这身上的味道有那些东洋娘们的气味,这几个家伙肯定是昨晚夜宿游女屋了。” “游女屋什么地方?” 这下直接说到了周德才的知识盲区。 闻言那年轻人更是一脸的骄傲,好似再说头儿也有您不知道的,只得笑呵呵解释道,“就是...就是咱们这儿的窑子。” “你怎么知道的?” 本以为自家老大会有所嘉奖,但周德才却一脸的冷漠。 见此,这年轻人心里咯噔一下。 坏事,好像暴露了什么! “算了,回去再找你算账,读书人怎能沉迷酒色?好了全部带走!还有下面那几个盯紧了他们。 这些人肯定要轮班,到时候派几个机灵点的跟过去瞧瞧!” 周德才脑子转的很快,既然都出现东洋人,这里面不摸清楚他怎么敢和浩爷交代? 第369章 募捐大戏 此时杜浩已经坐在鸿运茶馆二楼。 手里则是拿着一份报纸目光扫视,很快就找到有用讯息。 上面有一份报道,专门讲述了水灾之事,这已经不是个例,最近一段时间的报纸几乎每天都在说,报社在呼吁众人募捐,也有一些名人公开发言。 但大体都是不温不火,没掀起多少风浪,主要是目前别说是水患之地,就连其他地方日子也过得不好。 百姓们自己过日子都艰难,哪还有这闲工夫募捐,往往都是名人发话,也就是这位名人相近的一些好友筹措一些钱募捐出去。 这些钱不多,可能也就几千几百大洋左右。 而这一次不同,婉嵘公开喊话,并且有一张婉嵘照片,似乎在张园内接受采访,而她脸上难得的十分严肃悲伤缅怀。 而旁边还配有一串文字,大致内容就是表述其沉痛,并且号召市民们踊跃募捐。 看到这里杜浩可以肯定,应该有一半人选择直接无视,翻看其他报道了。 因为这在正常人看来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文章后半段却直接放出惊天大雷,婉嵘女士竟然要自己筹措百万大洋进行私人募捐。 甚至详细描述她如何如何卖了身上诸多的首饰品和昂贵的皮草衣服,以及一些奢侈品。 就连她名下的几套本是她父亲送给她的宅子也一同挂牌出售,而这位书写文章的撰写人也是丝毫不吝啬笔墨,对其极尽夸张。 称其为仁德皇后。言说其如今婉嵘吃喝都只是普通平民水准,身上的衣裳也是最次等的寻常百姓料子,并且还说,这园子并不是她的,如果可以她甚至还愿意将这园子挂牌出售用以捐赠。 看完通篇,杜浩忍不住点点头,算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照片里的婉嵘也难得的穿着简朴,唔....已经不能用简朴来形容,只能说穷! 不知道是不是演戏演全套的缘故,婉嵘这娘们是真能演,一身寻常妇人的粗布麻衣,穿在她身上不仅没有显得庸俗,反而有一种端庄大气之感。 再加上这娘们一直昂首挺胸,满脸的肃穆悲痛,颇有种巾帼不让须眉之感。 “不错!不错!” 杜浩忍不住连连点头,这娘们这一波下来,估计很快会引起轰动。 至于轰动有多大,杜浩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婉嵘这层身份还是很好用的。 虽说目前对前朝遗老遗少的存在有三波不同的观念。 一种觉得这些人无关紧要,只要不碍着自己,那就无所谓,这些以新星崛起的贵族为代表。 第二种,就是对其敌视,仇恨,认为如今泱泱华夏会沦落这地步,完全是前朝政府无能导致的。 第三种,那就是心绪复杂,对前朝有些许思念,但不多,更多地是怒其不争。 杜浩在这边也看过许多人,也看过许多言论,大致分析之下,觉得第三种和第一种人最多,第二种人也有不少但相对少一些。 而婉嵘的身份又不同,她只是一个女子,国家大事本轮不到她。 所以这篇文章,杜浩还提前指点过婉嵘,让她怎么去说。 故而这篇文章,除了表示募捐和卖惨之外,那就是言语间对前朝贵族的割裂。 虽然话里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婉嵘,不是前朝的皇后,是老百姓的皇后! 同时配上了一段问答。 “请问婉嵘女士,您的身份极其尊贵,您这样散尽家财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这样是否有失体面? 难道您就不顾及前朝的颜面?” 面对记者的问询,婉嵘回答的十分得体,而她这些话全都是杜浩提前授意。 “我在南市那儿还有一套小宅子,勉强度日不成问题。 我身上还剩下十块大洋,这样能让我找到工作前生活下去。 至于你说的颜面,我觉得如果能救助这数千万百姓,那我宁可不要这什么皇后颜面!” 这番话在这年代绝对是大杀器,虽然不至于让许多人同情,但依旧免不了大加赞赏。 而对于普通百姓,这是什么? 堂堂一国皇后,竟然为了黎民百姓沦落到这一步? 这是什么行为? 巧妙的是,这番话虽然没明说,但暗地里则是不断暗示与皇室身份的分割。 身份还是那个身份,但在一些老百姓心中,或许不再是前朝的一国之母,或许是如今天下黎民百姓的一国之母。 而最最巧妙地还不是这点,在这篇文章前面,还有一篇文章。 同样是讲述救灾募捐的,但这次的主人公是赙先生。 赙先生在长春公开发话,并且表示拿出一栋宅子进行募捐希望共度此关.....然后没了! 唔,赙先生有气量,但不多。 其实也怪不得他,主要是他现在也没几个钱,本身就仰仗东洋人鼻息过日子。 当然硬要掏钱,他肯定能掏的出来,一百万大洋也不是不能掏出来。 只是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复国,复国就要大量的钱,需要钱组建新式军队。 故而他哪里肯花这个冤枉钱。 “这个小编是懂得排版的!” 杜浩觉得十分好笑,有赙先生珠玉在前,婉嵘直接起飞。 他闭上双眼,手指顺着外面京韵大鼓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桌面,现在他不用去打听也知道。 市井之中绝对是一大堆百姓对赙先生这位前朝君王的口诛笔伐,同时又对婉嵘的印象直线提升。 这是肯定会发生的! 因为报纸虽然没明着拉踩,但这玩意越是这样不着痕迹,越是能激起旁人的愤怒。 大家本就对前朝的懦弱,再加上赙先生多次与东洋人走的很近感觉到反感。 在此之前,大伙是连带着婉嵘一起骂的,现在好了,感情搞错了对象,这下对婉嵘心神愧疚之下就会骂赙先生骂的更凶,反而对婉嵘好感更是加剧。 这就是占据舆论高地的好处,这年头已经有一些苗头,杜浩不过是稍加引导效果就出奇的好。 “李力啊!” “浩爷!” 听到杜浩突然喊话,一旁候着的李力赶忙点头。 自从重新进入浩爷视线,李力看似重新崛起,但毫无权利可言,只能算是杜浩身边的跟班,随时听令行事的那种。 第370章 无能至极!(国庆加更1) 从那日帮着演戏,李力几乎就很少有自由时间,好在他已经让小妹帮忙传递消息了。 那件事太过重要,他必须尽快让组织确认情况以免出现疏漏。 “今早市井的事儿让你调查的怎么样了?”杜浩淡淡询问。 如今都已经下午,报纸是大早上发售的,想来也出现了第一时间的反馈。 “那个.....不知浩爷想听哪些消息?”李力有些不解,他的确是打听了一些,不过也不清楚浩爷想问什么。 心里也在嘀咕,浩爷这又是想搞什么? “就说说水灾募捐之事。” 听到杜浩这么一说,李力有些恍惚,如若不是见识到浩爷心狠手辣一面,他还以为浩爷还是那个浩爷。 稍稍组织了一下言语,这才低声道, “浩爷,这市井上对募捐之事十分踊跃,您让大山组建的援助协会一上午就收集到数十万大洋,并且数目还在增多! 前几日情况不明显,今个儿想来是那位贵人发话这才效果出奇的好。 不过浩爷....那位贵人发话,但对于她募捐金额的去处我们却是一无所知,您看....” “那位贵人之事不用操心。” 杜浩摆摆手,援助协会之事是他昨天才宣布成立的,然后连夜在各个茶馆酒楼进行了推广。 眼下才募捐到区区数十万大洋,很显然还是时间太短了。 杜浩也是事到临头才发现目前压根就没一个正规的援助组织,无奈只能临时筹措。 “告诉大山,援助协会这事情可以去附近大学推广推广,另外让他....不,算了,告诉老周,让他派几个长相斯文的去那位贵人府邸寻求她的帮助。 相信她很乐意帮忙一起去附近大学进行宣传的。” “这.....浩爷,这样那位贵人当真能同意?这可是抛头露脸之事....” 李力有些忐忑,不过怎么浩爷看着十分自信的样子? “放心,让你办就去办,此事也无需你操心,交给老周就行。” 杜浩摆摆手,笑话那娘们还敢不答应? 白天不答应他,晚上他就要她好看! “好!好的浩爷!”李力连忙点点头。 “对了,那宅子的事情你寻的怎么样了?”杜浩突然反问。 既然决定重启李力,那就让李力办他擅长之事,既然管不了这么多人,那就干脆继续做一些琐碎之事,这一块李力还是挺擅长的。 寻宅子,自然是后续安置婉嵘做准备。 “已经找好了浩爷,不过..” 就在这时咚咚咚! 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谁?”杜浩淡淡询问。 “浩爷是我!” 房门推开,周德才目光很快落在李力身上,同样李力目光也是看了过去,一时间四目相对。 两人颇有些大眼瞪小眼,但又不着痕迹的挪开目光。 虽然表面上大家都是兄弟,但也分亲疏远近。 首先老周和李力肯定不对付。 老周承了李力的恩情的确不假,但期间李力也有心在打压他,再加上后续两人职权出现一定程度的重叠,这导致两人内心深处都与对方存在暗暗较劲行为。 只是面对李力的重新复出,老周心态上已经十分超然。 李力? 无能之辈罢了!论舔功你拍马也赶不上我!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在李力面前飞龙骑脸还是如何,就见老周也不避讳李力,径直朝杜浩抱了抱拳。 “浩爷!人都抓住了,附近的舌头眼线全都逮捕,剩下几个没动,我打算拿他们当钩子。” “嗯,一共几个?”杜浩丝毫不觉得奇怪。 老周最近重心一直在这边,要是还没摸清楚附近那些人可疑,那就别混了 “一共五人!有三个还是....东洋人!” 说道后面时,周德才明显加重了一丝语气,目光不着痕迹瞥了眼李力,那小眼神好似再说,小样也想跟我斗? 哥已经不再是你身后的小趴菜了,好好看,好好学! 李力此时完全没注意老周的眼神,只是心中巨震不已。 再度看向老周时,发现对方目光平时前方,一脸的淡定,仿佛这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他信手捏来罢了。 这一刻,李力心里真的是挺服气的。 明明半年前这老周还只是自己身边卑躬屈膝的马仔,转眼间对方翻身做主不说,能力如此强悍。 能轻易拿捏东洋人,这点是李力佩服老周的一点,也是佩服杜浩的一点。 东洋人可不是你有实力就能拿捏得,最主要的还是胆气。 一旦没搞好,说不定就会闹出国际纠纷,事情闹大,就不是区区帮派势力能扛住的。 杜浩能肆无忌惮对东洋人动手,光是这点李力就觉得杜浩是个人物。 “东洋人?有点意思,带回去好好拷问拷问。” 杜浩闻言也是有些诧异,他还真没想到会出现东洋人,但也能理解。 大概率是特高课那群人,当然不排除王大海背后那个团体的,毕竟他们那儿也有东洋人助力。 次日,距离杜浩放走周云开已经过去三日,经过三日的修养周云开伤势已经有所好转,但整个人躺在床上眼神平静。 不! 仔细看能发现周云开的眼神无喜无悲,整个人有种超然的气质,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兴致勃勃的研读着。 此书往前推几百年还是往后推一百多年,此书传播的思想一直都很出名,乃是阳明心学。 经过多番毒打之后,周云开整个人早就是失了心气,他自我怀疑了很久,觉得自己可能能力不够。 于是养伤消遣之余随意寻了本书,结果这一看,却给他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书中逢知己,在这本书中,周云开好似发现里面的许多内容都能理解他此时的感受。 他太累太痛苦了! 自己辛辛苦苦追求这大半辈子所谓何?名利? 无非是过眼云烟,此书说的在理啊! 万事万物本就存在,人的存在人的行为,丰功伟业亦或者王侯霸业都改变不了什么。 一切的悲与喜全因自己的妄念! 所以....累了,毁灭吧! 这一刻特务处精英骨干周云开,从此彻底摆烂。 至此他不会再在乎他人感受,朋友不求多,寥寥几人即可,仕途,能进则进,不进则急流勇退。 钱财如过眼云烟,荣华富贵不过是定义不同罢了。 与人攀比,便会激发欲望。 倒不如追求本心,自己想如何就如何,岂不快哉? 第371章 这什么下属?(国庆加更2) “他最近一直都是这样?” 此时门外一直悄悄观察里面情况的郑士松眉头早就拧成一团。 他低头看了看那份专门描述周云开详细履历信息的文件,都怀疑这文件是不是假的。 堂堂的特务处骨干精英,处座都大加赞赏的精锐,竟然是这副模样? “站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次审讯过后,他再次醒来就有些这种征兆,看了那本书情况更加严重了。” 郭组长有些为难,这周副站长不会是傻了吧?这要是出了毛病他们也不好交代啊。 “行了,我知道了,周副站长这边暂时放下,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现在还没点头绪?” 郑士松皱眉看向郭斐,神情有些不悦。 “站长,这个....这个....王大海我们已经找到了,只是那人暂时还没找到有用证据能证明他与东洋人有所勾结。 而且此人性格极其谨慎,一时半会我们也没法掌握他的行踪,并且此人产业极多,想要分别盯梢他手底下所有产业,我们的人根本不够用。” 郭斐无奈道。 现在津门站这边已经将重心放在王大海身上,眼下的突破重心就是王大海。 至于那位东洋人山本君,不找到王大海根本就无从查起。 名叫山本的东洋人可太多了。 “那就去查!给我尽全力去查!你们是干什么的?是如今党国最精锐的一批人!” 郑士松有些恼火,难不成又要求到他杜浩头上? 这津门站干脆就指望他杜浩活着得了。 而且特务这一行,目前还真就是党国最精锐的一批人,当然这是除去官员那一块。 各行各业自然有更精英人群,但特务处最基础的干员都是军队里万里挑一的行动高手,亦或者有一技之长的。 “是!我这就去查!” 郭斐赶忙低垂下头,他也是十分惭愧,津门这鬼地方也太邪乎了。 之前在其他地方公干,他在郑士松手底下可谓是十分出彩,也抓到过一些鼹鼠和零星的几个东洋人,锄奸任务更是次次成功。 结果跑到津门这地儿,就像是原本在小地方称王称霸的狮子,一下子变成了狮子狗,忒憋屈了一些。 这里的卖国贼一个个怂的要命,这里的东洋人更是跟个人精似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经历过手底下谍报小组的突然满编制的失踪,现在特高课驻津门的东洋谍报总负责人土肥圆已经是如临大敌。 不仅完全撤出了在火车站的小组,在港口码头的布防也直接撤了个干净。 不然老周手底下那群人估计又有斩获,目前津门站特高课人员已经是夹着尾巴度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偏偏还一点办法没有,一没查出什么人干的,二没查出任何线索,就连这些小组啥时候出事的,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现在特高课驻津门人员就像是在玩一场恐怖的黑暗游戏,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折进去。 这也是郭组长目前在东洋人这块毫无建树的缘故,人家完全没操作,你就算是有天大本事也难有所作为。 至于那些卖国贼,目前津门肯定不止王大海一人,还有其他人。 但一来是目前杜浩和陈忠丹二人在津门搞风搞雨,二来就是目前津门站刚刚入驻,又出现枪械事件如此大动干戈,大家可不得人人自危。 “咚咚咚!” 就在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 “站长...咦!郭组长也在?” 看到一旁的郭斐,杨秘书点点头,合上房门,因为都是自己人,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站长,刚刚杜浩差人押来了一批人。” “哦?” 闻言郑士松有些诧异,沉寂这么久,他最近也没啥事吩咐,周副站长也已经自己回来了,这杜浩莫不是又有斩获? “东洋人?” “是!” 杨秘书看了看郭斐,这才点点头。 一旁的郭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特么又是杜浩,能不能换个时候再搞事?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郑士松又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站长,要不....”杨秘书这时再度开口,不过说着说着却是瞥了眼郭斐。 意思很明显,要不要先让郭斐先出去。 “哼!有什么就直说,正好让小郭也好好学学!” 郑士松冷哼,他一看就知道杨秘书肯定还有很重要的事汇报。 闻言,杨秘书默默为郭斐默哀了一声,不过还是开口道。 “杜浩送来了一份口供,还请站长过目。” 说着杨秘书就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见此,郭斐心中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来就是抓到东洋敌特,最差的可能就是抓到一整个谍报小组。 但这又如何?债多了不愁,现在他郭斐已经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咦!” 看着看着,郑士松忍不住轻咦一声,目光灼灼,反复看了两遍,目光旋即看向了郭斐。 一瞬间,郭斐莫名下体一紧,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啪! 下一刻文件直接被郑士松摔在郭斐脸上,巨大的力道让郭斐面上顿时浮现一片红痕。 他只得低头赶忙捡起文件,小心翼翼逐字逐字的阅读起来。 但很快他一张脸就有些发白,他算是明白郑士松为何发怒。 因为特娘的,这几个东洋人竟然不是东洋敌特,唔,也算是东洋敌特。 说来也是有些复杂。 自从老周抓到那五人后,就连夜送到大山那儿审讯,这几人也不是啥硬骨头,还没扛过一轮就在大山那些人惨无人道的折磨下招了。 这些人正是那王大海的合作伙伴,山本浩也从东洋本土请来的帮手。 还全都是黑龙会的人,黑龙会虽然隶属于东洋民间势力,但在如今逐渐也具备一定的谍报属性,为东洋本土打探中国的各种情报,以及渗透等人物。 同时还具备一定的杀手属性,说是敌特也没区别,只是没特高课专业罢了。 而这些人直接供出了他们目前的藏身点,一个位于丁字沽码头的仓库。 如此一来,呈现在郑士松面前的口供,相当于直接抓住了王大海的证据。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直接证明了周云开所说绝非虚言,同时也直接打了他郭斐的脸。 这尼玛你动用这么多人一无所获,人家杜浩,我郑士松还没下发任务呢,人家就自己给你办好了。 这是什么下属? 第372章 行动(国庆加更3) 郭斐一脸的便秘,这比最差的情况还糟糕,打脸来得太快,他有些接受不了。 “眼下小杜已经将人都给逮住了,也问出了相关情报,你能不能将那批人立刻实施抓捕?” 郑士松敲着桌子,眼神格外冷冽,他没有所谓的狂怒,但熟悉他的都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说明其对人的印象已经接近极点。 “站长,卑职这就去逮捕这些人,保证一网打尽!” 郭斐连忙下着军令状,他是真怕了。接连失利在郑士松这儿已经接连丢印象分。 眼下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都想回家养猪了。 “要不要再审问审问?”郑士松反问,他看得出杜浩这份口供不算完整,应该只是匆匆问了问。 比如对方的人数,还有武力情况都一无所知,这个最好还是稳妥起见。 “站长,卑职觉得兵贵神速,大不了多带点人手!咱们的弟兄都是精锐,我相信他们!” 郭斐现在已经立功心切,这也是一次机会,如若能对其一网打尽,尽可能多活捉这些东洋人,说不定能审问出许多情报。 而且数量少他还不乐意呢,数量多,哪怕没审问出多少有用情报,那也是大功一件! 而且那仓库区域,一定还存在知道王大海行踪的心腹。 这才是最主要的目标,眼下已经莫名其妙失踪五人,如若不能迅速出手,吓跑了关键人物,那才是罪过。 所以郭斐是想快速出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同时扩大战果。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 郑士松自然也是知道郭斐的想法,自己人想要扩大战果,他这个做长官的面上也有光,不至于整个津门站风头全被他杜浩抢光了。 很快,随着时间来到晚上七点,津门站内部就开始了一场大动员。 陈忠丹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好奇来到窗边向下张望。 就见津门站院子里的汽车悉数启动,上面早就坐满了行动人员。 就连平日负责运输物资的运输车军用油布之下也是坐满了满满当当的行动人员,一个个都是荷枪实弹,不仅带上了长枪,还有三挺轻机枪。 可谓是将特务站能在城区所能动用的武器全都拉了出来。 这一幕看的陈忠丹瞪大了眼睛,不由嘴里呢喃,“情报组这是要干什么?搞这么大动静要对付谁?” 他看的真切,这次几乎动用了近百号人,而且人人最低都是长枪,同时腰间还别着一柄手枪。 这种武装,就算是拉出去和一个团级单位打打阵地战都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从军队里挑选出来的精锐。 打开门将陈恒唤了进来。 “长官!” “你知道情报组他们今晚有什么行动吗?”陈忠丹好奇询问。 他平日里和郭斐不对付,但毕竟是行动组组长,他不对付是高层之间的矛盾,但底下人还是相互有所交流的。 “这个....长官卑职不知道,这次....他们口风挺紧的,行动之前他们郭组长硬是什么都没说,十分钟前他们内部刚刚开了次会,然后二话不说就走了。” 陈恒有些无奈。 “奇怪了,这跟谁想抢似的....”陈忠丹嘴里这么说,心里确实跟猫挠似的。 这不好奇肯定是假的,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一次大功劳。 想到这里他心里泛着酸味。 杜浩这小子现在变了,有功劳都不带上他这个姑父了,下午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杜浩这小子的人压根就没跟他打招呼,直接就将人押到杨秘书那儿了。 “不行,我得去谈谈站长的口风!” 陈忠丹有些坐不住,连忙起身就往郑士松办公室走去。 而与此同时,丁字沽码头45号库房,此地远远看去漆黑一片,但如若有心细之人能发现,在仓库的各处要害都有人在漫无目的的散步。 “人还不少,看来今天多带一些人手还是有好处的。” 透过望远镜,查看到远处库房情况的郭斐嘴里有些庆幸。 光是外面看到的明哨就有七人,暗哨肯定也有,估计外面的布防有超过十人。 里面少说有个二十人。 “图纸!” 郭斐挥挥手,很快就有一名下属从怀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建筑图纸。 不得不说,郭斐的确是有几把刷子,为了晚上行动方便,他就提前让人找到了当年修建仓库的图纸。 好在这些库房的内部构造和附近仓库的地图几乎都是一致的,只要找到一张库房的内部构造就行,此外就是寻到丁字沽码头的详细地图,这个就更容易了。 郭斐细细看了看,便是放下心来。 这码头附近根本就没多少藏身点,潜伏摸过去难度大,但同样的对方想要安插暗哨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 也就是说这些明哨大概率就是外面巡逻的所有人了。 外面才七人,里面顶多不超过五十人,这个数量正是郭斐心中最理想的数字。 人不少,但也不多,如若全是东洋人,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完全可以一扫此前颓势盖过他杜浩。 “组长,要不先让人声东击西,搞出一点动静,然后我带人直接冲进去来个一锅端得了。这里面顶多不超过五十人,我带上三十个弟兄有心算无心完全能一举拿下!” 突然,一旁的老谭咧着一嘴的大白牙,笑呵呵的说着,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要论打仗,这种不用动太多脑子的,他最喜欢了。 但这次,还别说,他还是动了点脑子的,声东击西,在这种开阔环境下的确是最好的突进手段。 没办法,只能速战速决,惊动里面的人是肯定的。 郭斐细细想了想,觉得没什么毛病,不过还是沉声道,“声东击西可以,但就算这样也会惊动里面的人,一队主攻还不够,分成两队一起上,留下十几号弟兄防备附近。” “组长没必要吧,两拨人一起主攻,这样很容易造成混乱,还不如我带一队人直接来个一锅端!” 老谭信奉精兵主义,觉得这样最快最省事。 其实他这方法也不是不行,但郭斐总感觉老谭这家伙不靠谱。 第373章 声东击西(国庆加更4) “不行!这次行动宁可错失一些先机,也不容有失!” 郭斐摇摇头,他对这次行动十分重视,谭国勇的计划速度最快,以最少量的人进行突进,不会产生任何指令上的问题,十分迅捷。 “可是....这太保守了,这要是让人逃了....” “逃不了,现在一切稳妥起见,万一里面人很多火力很猛怎么办?弟兄们折损大半怎么交代?”郭斐沉声反问。 “不可能!这个库房顶多能容纳五十人生活起居。而且东洋人以前我们也不是没和他们打交道。 基本都是外四里六的布局,眼下外面七人,里面顶多不超过二十人!” 谭国勇直接摇头,十分笃定也十分自信。 在防备上,东洋敌特方面十分谨慎,外围布局十分严密,这点就算是现如今的津门站也学了一些,在外面布局设防很舍得下人手。 “你怎么能保证,好了一切听我的!” “要是里面人数超过二十,我吃....” “住口!” 闻言郭斐赶忙喝止,他现在对谭国勇这厮的嘴已经是怕了。真怕说出那句魔咒。 很快众人纷纷下车,稍稍下达了一下行动指令后,便悄咪咪朝码头仓库摸了过去。 同时有五人装作脚行工人提前一步朝那边走去。 五人相互有说有笑,不时还抱怨着什么。 赤太郎是一名黑龙会小队长,这会轮到他的人值班,几人与外面一伙人完成交班后,就十分有秩序的相互散开,在各自行动区域进行巡视。 几人都是腰间里面别着枪械,表面十分松弛,但内里却各自警惕。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中国,他们又是初来乍到,精神自然是高度紧绷的。 \\\"头儿,这儿也太憋闷了,山本那家伙到底是给组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咱们这么多人挤在这么个小地方! 岂可修,来之前都说咱们过来能玩漂亮的支那妞,现在....\\\" 一名下属在赤太郎身边很是不满的抱怨着。 赤太郎闻言也是有些无奈,这名下属是赤二郎也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 都是黑龙会成员,如果不是刚过来,这边接头的人就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他们现在就直接去黑龙会驻津门的总部闹起来了。 “好了,不要说了,做了这一票,咱们日子就好过了。再说我们不是要在这里定居吗? 山本君在这边很有能量,他能给我们一大笔钱,顺带安置好我们!他不敢惹我们黑龙会的!” 赤太郎安抚着兄弟,他这么说也是十分自信,山本浩也此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商人。 就算与陆军省高层和领事馆武官有点关系和人脉,但黑龙会可不是特高课这种专业组织,惹毛了直接化身暴力组织,直接掀桌子。 的确,黑龙会这些人论谍报方面的专业能力绝对远逊色特高课,要论掀桌子能力绝对是一流。 所以东洋内务省高层对他们的运用十分头疼,只能挑选一批还算理智良善之辈投放到中国。 严格来说,赤太郎他们这群人不属于此列,这次本就是山本浩也通过自己的关系偷偷运过来的打手。 于内务省那边肯定是不合规矩的,但山本浩也本质上压根就没想留下他们。 如果行动成功,那这批黑龙会成员肯定会受到杜浩麾下帮派势力的疯狂报复。 山本浩也对杜浩也有过调查,知道这不是寻常的帮派势力,以杜浩手底下这群人的战斗力,估计黑龙会这批不法分子根本撑不住找他算账的那一天。 至于失败了那就更不用说了,失败了肯定人也死的七七八八了,到时候收尾的工作就交给王大海的人。 只要不让这群人和津门的黑龙会官方人员联系上,那这批人就压根没存在过,他山本浩也依旧能优哉游哉。 “咦!来人了!” 忽的赤太郎眼睛一眯,就看到远处五个摇摇晃晃勾肩搭背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了看他眉头稍微松弛,但依旧不敢大意。 连忙朝附近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以防不测。 他们也不吭声,哪怕那五人走到距离五米远时也只是一脸恶相的挥了挥手。 不是他们不想呵斥,而是他们之所以是非法调集过来是有原因的。 他们不会中国话,更别提本地方言,这一张嘴肯定要露馅。 然而赤太郎他们不开口,反倒是助长了这几个醉汉的恶行,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赤太郎他们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这么上前,看样子像是要找事。 见此,赤太郎心中冷哼,这要是在东洋,又是这左右无人的地方他们早就痛下杀手了。 黑龙会内部良莠不齐,赤太郎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眼下情况不同,但赤太郎也朝同伴使了使眼色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几人,打死不行,那打个半死再丢远点肯定没事。 两名同伴会意,都是露出冷笑,眼中全是兴奋之色。 在这鬼地方又不能随便出去,早就把他们憋坏了。 二话不说就朝着五人围了过去。 看到这边的情况,远处几个哨点的黑龙会成员也是会心一笑,纷纷将目光挪了过来,准备看一场好戏。 大家都无聊透顶了,眼下稍微有点乐子都不想放过。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此时一群人正趁着夜色悄悄摸了上来。 与此同时,鸿运茶馆二楼,杜浩今日下午就在这儿听评书顺带忙听着老周他们的汇报。 也知道老周已经让人将那批东洋人送去了津门站,对此杜浩满意点头。 将人送去津门站,完全就是杜浩想加快对王大海这一团伙的打击。 不然天天只能窝在这一亩三分地,他许多事情都没法做,关键还是憋屈。 此时杜浩正准备喝完最后一盏茶就准备寻张艳汝那娘们,有一段时间没找她了,估计再不疏通航道,人家肯定就得自己杀过来了。 和张艳汝相处久了,这娘们越来越放肆,估计真把她逼急了,找到南楼老宅这儿,杜浩觉得要出大事。 老娘对杜浩的教育虽然不至于不能三妻四妾,但这寡妇.... 而就在这时,提前一步离开的周德才竟是去而复返。 就见他一脸的神色凝重,但眼神中又带着一丝兴奋,忙是抱拳道, “浩爷,刚刚有负责盯梢的兄弟提前回来了一个。” 第374章 腹背受敌(国庆加更5) “哦?看来这是有大发现啊!” 杜浩也是有些好奇,看老周这模样,似乎事情不小。 果不其然,老周下一句就让杜浩有些错愕。 “我们跟着这几人几乎穿过了大半个南市,最后发现他们人越聚越多,虽然都错开,但目标一致全都朝丁字沽码头那个方向。 弟兄们觉得他们应该是回老巢,只敢分出一人回来提前汇报消息。” “越聚越多?多少人?” 杜浩狐疑,虽然知道王大海背后的团伙对自己恨之入骨,但具体能有多少人出手,他也没底。 “约莫五十人!”老周张开手掌,也不是太确信,但这个数字也足够惊人了。 杜浩有些错愕,五十人,这要全都是枪手,自己.... “而且浩爷,弟兄们发现这群人应该都是东洋人,按照浩爷您说的观察方法,这些人走路都很奇怪,应该都是长期穿木屐的。” 老周这么说,杜浩不奇怪。 因为杜浩的确传授了一些前世谍战片的心得,也就是一些刚刚从东洋本土来的东洋人最是容易分辨。 最主要的就是看走路的习惯,如果是罗圈腿而且走路时鞋面时不时会蠕动一下,这就八九不离十了。 罗圈腿这个很容易分辨,至于鞋面蠕动,这是因为常年穿木屐突然穿布鞋时不时就想蠕动一下脚趾,这是一种下意识习惯。 “不愧是黑龙会的人这素质还真是....” 杜浩心中暗自摇头,这太明显了。 当然他也好奇,按理说黑龙会如今也算是半专业谍报组织,能够被挑选过来的,起码会稍加注意一下很明显的缺陷吧? 算了,懒得想了,这是一条大鱼啊! 动用五十人,杜浩也清楚,自然不全是参与暗杀的,应该大半精力还是为了摸出杜浩的行踪。 这一大群人离开,估计还有人进行留守,也就是说这一批离开的应该是回去换班的。 “那边盯梢的弟兄多少人?”杜浩询问。 “不多,怕引起怀疑,我就拍了三个机灵点的弟兄跟着。” 老周无奈道,但他派出的这几人绝对专业,都是最近长期在码头和火车站盯梢的,跟踪能力和伪装能力很强。 杜浩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这是个机会,如若能调集人手顺藤摸瓜直接抄了人家老巢。或许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但.... “算了,这批换班的与昨日那人应该是同一批人,我已经将此人押送给了津门站,站里今夜肯定有所行动,我再贸然插手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杜浩摇摇头,这大晚上的,好几拨人混战在一起,肯定要出乱子! “再多派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不要惊动那些人,也不要贸然过去打探情况。” 杜浩嘱咐着。 然而此时,丁字沽这边异变突起。 原本好在看好戏的几人,突然身后身处一双手然后迅速往后一带。 动静很小,但还是有细微的声音。 有人狐疑转头,但同样被早就摸过来的人从背后摁住了喉咙与嘴。 而与此同时赤太郎那边刚准备出手,但下一瞬,这几个手脚都胡乱挥舞的醉汉突然动作变得无比凌厉。 五对三,有心算无心,一下子就将赤太郎等人给制伏。 不过一声大吼还是发了出去,是赤太郎,他用东洋语说了句敌袭! 几乎是瞬间,隐于暗处的郭斐与谭国勇对视一眼,迅速下达突进指令。 这下众人也不顾隐藏发了疯一样提着枪就朝库房冲了过去。 谭国勇带人直冲正门,郭斐带人从侧门破门而入。 然而两边刚破开库房大门冲入其中,顿时就松了口气。 这里面果然只有十五人左右,看到冲进来的谭国勇郭斐等一众情报组人员都是面色大惊。 但看他们旁边还有一些东洋棋牌,以及有几个还一脸睡眼惺忪,显然是没来得及反应。 谭国勇眼疾手快,他迅速发现有几人警惕性强的手里有枪就准备开枪射击反抗。 但他本就是行动高手,接连开枪,精准的击打在这几人手腕上,手枪应声落地。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郭斐那边已经在大吼,生怕这群人听不懂,又让旁边一名擅长东洋语的下属有复述一遍。 有人依旧在反抗,但郭斐和谭国勇都不是什么仁慈之辈,直接开枪射击双腿。 同时情报组这些人也是一拥而上将人给制伏住。 这些人的确都是精锐,单论身手这块要强过这些黑龙会成员。 这些人本就不是黑龙会投放到大陆的谍报人员,自然无需训练态度专业知识,素质差很正常。 “组长,我就说这些人不会多的!不过这样也不错一个没跑,一共二十多人,全都是活口,这要是带回去....” 谭国勇一脸的兴奋,这次他也是主要负责人之一,同样能立大功。 郭斐同样是笑着点点头,一口气抓了这么多人,就算没有五十人,身份也不是特高课特工,功劳上也能和杜浩此前功绩持平了。 “好,留下一些人看守此地,我们....” 郭斐话音刚落,突然一声枪响让他浑身一颤。 背脊迅速寒毛倒竖,一层冷汗迅速浮现,因为这声枪响来自库房之外,而且越来越多。 已经有人在惨叫,是自己手下弟兄! “组长这....这怎么会...”谭国勇战场经验丰富,这情况他一下子想明白过来。 这是被包夹了,外面有敌人,而且不止一两个! 谭国勇听枪声密集程度就知道,人数不下二三十号人! 最最关键的是,这是腹背受敌! 此乃大忌! 郭斐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们这儿还得分出人看着这些俘虏。 “组长,要不我先带人突围?” 谭国勇建议道,心里也是直骂娘,这群东洋人竟然来这么一手,难不成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发现了? “尽量吧!” 郭斐闭上眼神情有些痛苦的挥了挥手,如若此时有人触摸他双手,能发现通体冰凉。 为围堵不是最伤的,出现这种情况,不用想也知道,外面负责看守的十来号弟兄肯定全部战死。 还有那些看押那七个明哨的弟兄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最低损失便是二十号弟兄起步! 突围肯定还要有所损失.... 第375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国庆加更6) 不用想,郭斐也知道,哪怕这二十多号俘虏能全部带回去,顶多也就是功过相抵,还得被郑站长一通训斥。 此时外面这群黑龙会成员其实也有所损伤。 他们的确是刚刚准备回来轮班的时候发现库房这儿有枪声,顿时就警惕起来,准备摸过去进行伏击。 只是没想到库房外围几百米外还有十几号情报组成员,一开始偷袭的确打的这些人措手不及。 但情报组成员都是军中精锐,反应过来后反击的火力十分猛,十几号人硬是和黑龙会回防的这五十多号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只是毕竟人数上存在巨大劣势,再加上码头这儿掩体真的不多,没一会就死伤大半。 虽然他们这儿三挺轻机枪全部在这里,但此前他们都在时不时将注意力放在身后库房方向,回防的黑龙会成员也不是傻子。 看清楚这儿有轻机枪,前面几枪偷袭的自然是瞄准轻机枪手打。 于是乎,有惊无险的付出了十几号弟兄,这群黑龙会成员以偷袭的情况下才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外围这些放哨的情报组成员。 他们也是有些懵,这到底是谁的人? 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杜浩这个他们暗杀的目标。 抵达这里他们就了解到目标人物的相关情况,也知道这个杜浩是类似于他们黑龙会一样组织的大头目之一。 手底下有上千号弟兄,而且一个个很能打。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难怪要他们黑龙会出手,果然是一块硬啃的骨头,偷袭都差点被这十几个人打成筛子。 这枪法都像是专业练过多年的。 解决了这些人,他们就开始步步朝库房紧逼,同时有人朝着轻机枪方向摸了过去。 只要掌握了这三架轻机枪,那机枪对准库房两处大门,可谓是出来一个死一个。 然而就在此时,谭国勇率先带人冲了出来,一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中精锐。 只是此时只能凭借枪法去硬打,因为库房大门外根本毫无掩体可言,只能边跑边打,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一场不断响彻的枪战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待谭国勇和郭斐分别带着人撤回最初车辆停靠的巷道内时,都是一脸的惨然。 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身上有着化不开的硝烟气味。 不少人弹夹里的子弹早就打光了,在那种环境下根本不存在换弹可能。 郭斐来不及悲伤,快速扫视了一下众人,当清点人数之后他一颗心沉入谷底。 来时九十三人近百人的大队,回时,折损过半,粗略一扫,约莫四十几人左右。 至于俘虏,一个也没有! 不是他们不想带出来,而是根本不可能带出来。 谭国勇的计划很好,突围吸引火力,但库房就两扇大门,而大门外都是空地没有掩体。 这些东洋人在这儿住了好几天,早就把这儿地形摸得比谁都透,摸过来后直接就在两扇大门架起了枪。 这种情况下,他们各自能逃离就算不错,还要带上一些俘虏简直是找死。 所以那些俘虏全都当场杀了,好在他们最后突围的及时,不然等那些个东洋人架起那几架轻机枪,这里一个人都跑不了! 瞥了眼众人,看着还有十来号人受了各自不一的枪伤,郭斐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一挥手,声音沙哑道,“走!先...先回去!” 众人一个个都如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这一战直接打的稀里糊涂。 前面顺风顺水,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但后面完全是一头雾水,彻底被打懵了。 故而听到指令,大家也只是机械般坐上车,只是位置一下子空荡荡的,让大家十分不适应。 一股难言的压抑氛围在车内弥漫。 而与此同时,远处几名身穿长衫的男子正在码头附近的塔楼处眺望着,手里还端着个望远镜,嘴里不时咋舌。 “乖乖!这也太热闹了!” “到底发生啥事了?” 几人在这儿远远眺望,不过距离太远,只有一个望远镜,其他人只能干瞪眼。 不过看着远处那不断闪烁的火光,旁边两人都知道,这事儿不小了。 —— “发生交火了,所以是特务处那边损失惨重?” 杜浩眉头紧锁,他已经听到回来之人的汇报,只是这情况很不容乐观。 摩挲着下巴,杜浩现在心里已经是有些哔了狗。 特么这到底是那个蠢货在指挥?竟然连情况都没摸清楚就胡乱行动。 要知道,他每次对谁下手哪次不是摸清楚详细情况再一锤定音。 虽然这次是枪战,但事情也不是这么搞得,如果提前查清楚,不要急于求成,等一等,情况也不至于这么糟糕。 “浩爷,现在怎么办?特务站出了这么大篓子,咱们要不要....” 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老周也不可能提前回去休息,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询问要不要帮忙擦屁股。 “哼!特务站的事关咱们什么事?我人都送给他们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杜浩冷笑,闻言周德才愣了愣,心说您老不就是特务站成员吗? 不过老大心向弟兄们,老周心中自然是感动的。 “此事咱们不用操心,不过让弟兄们最近留意一下王大海这家伙!” 杜浩淡淡道,这件事他可以插手,但绝不能占据主导。 这个郑士松虽然一个十分欣赏有能力之人,但杜浩不是傻子,很清楚你个人能力是个人能力,如果你还表现出极强的手腕,那就是会触及上位者那份敏感。 平日里带着自己这些弟兄在江湖上厮杀动静搞得再大都无所谓,但如若敢展现出强大的军事火力,事情就没这么简单。 再说,这件事虽然已经打草惊蛇,但王大海和他背后这群大佬肯定不会走,人就在那儿。 而杜浩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是要搞得王大海这群人应接不暇,顺便拔掉王大海这颗钉子。 同时让他背后那群人被特务站盯上,无暇他顾,他这儿自然也就轻松无比。 至于特务处有没有这能力和这个庞然大物碰一碰。 杜浩的猜测是肯定的,这事儿他不好去做,哪怕想办法拉拢几个保定系大佬施压也做不到。 但特务处能做到,在津门大搞军火,还出现黑龙会成员,光是先前羁押几人所供口供,不说搞死背后那群人,也能将他们明面上的爪牙敲掉。 第376章 想他(国庆加更7) “浩爷这个王大海并不难找,弟兄们想找到他很容易,不要对他加点料吗?” 周德才淡淡询问,他还真没将寻找王大海当回事,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手底下的人早就遍布整个津门,几乎大大小小的场子他的人都能混进去,除非租界一些高档私人场所。 只是王大海这人潇洒惯了,说到底也不是那些上流社会的,所以找到他还真很容易的。 听到这里,杜浩也是稍作思忖,旋即笑了笑,“倒有点事确实还要你去办一办。 最近留一下特务站那边,人找到之后就将消息递过去,特务站肯定会派人抓捕王大海,到时候你们伺机而动,抓捕空档直接把他那粮站给劫了。 之后一把火烧了做干净点。” 既然婉嵘那边要援助灾民,一百万大洋杜浩当然能拿得出,但如若有免费的事物可以用作抵消,自然是不用白不用。 而与此同时,津门站内,看着灰头土脸的郭斐,郑士松办公室内气氛格外死寂。 偌大办公室内唯独郑士松在来回踱步的声音,清脆的脚步声在办公室格外刺耳。 郭斐缩着脖子低垂着头一脸的垂头丧气,一旁的杨秘书也感觉一阵胆寒。 站长的愤怒就算是他都感觉到快溢出来了。 堂堂情报组组长,带上近百人,几乎整个情报组成员甚至还从其他部门借调了一部分人,饶是如此依旧被打的灰头土脸。 要说敌人数量远超他们也没有,人数还要略少于他们,带上如此多火力被打成这样,郑士松此时的愤怒可想而知。 什么腹背受敌之类的,郑士松哪里管这些,他只知道你无能!你蠢笨!你有罪! 但这次却让郭斐和杨秘书都是一愣,因为郑士松在一阵良久沉默后,竟然并未发怒。 脸上只有平静,异乎常态的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看的郭斐等人心中发毛。 “小郭啊,你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吧?”郑士松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 郭斐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愈发不妙,但还是点点头。 “长官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卑职跟着长官您破获不少案子,之前还跟着您去武汉长沙锄奸都大获成功。” “是啊,很久了,从那会就开始跟着我了。”郑士松点点头,长叹口气,“准备准备吧,最近站好最后一班岗。 待会我会致电总部,让张世荣过来,到时候你和他完成交接。” 张世荣是谁? 这个身为郑士松心腹的杨秘书和郭斐都清楚。 也是自己人,与郭斐并列,都是郑士松麾下心腹,办事能力也十分出色。 以前他郭斐就和这个张世荣一直是竞争关系,后来因为略胜一筹,所以他被带到了津门,而张世荣则留在总部,充当郑士松的眼线。 乍一看,张世荣在总部,发展前景肯定要比他大。 但事实恰恰相反,一个山头的,自然是跟在老大身边才更有机会更进一步,独自在总部只能受到他人排挤。 此时郑士松这番话,就可见其心中愤怒。 “你回去后好好在总部待着,放心我还是很看重你,只是可能来北方你有些水土不服。” 郑士松淡淡道,看似是在安抚,意思却十分明显。 他郭斐已经完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不好说了。 待郭斐失了魂一样离开办公室,合上门,杨秘书这才看向郑士松低声道, “站长,刚刚卑职让人带上警署的人过去看了看,人全都撤走了,除了一些生活物资什么也没留下。” 杨秘书这番话再度让郑士松面色阴沉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诸事不顺。 之前他还对杜浩存在芥蒂,虽然表面笑呵呵,但本质上两边派系不同,始终存在隔膜。 现在他真的挺想念杜浩的。 “行了,这事不用你们操心了,文件整理好一份交给陈忠丹让他们行动组负责吧!” 郑士松无力挥挥手,交给陈忠丹,那杜浩也会出手,功劳让出去就让出去吧,先把这烂摊子处理完再说。 “还有事?” 见杨秘书还在这儿,郑士松有些不悦,他现在已经心力交瘁,只想好好休息。 “站长,最近津门有些事卑职想和您汇报一二。” 听到这里,郑士松稍稍提振了一下精神,他知道杨秘书这么说,应该是涉及一些重要人物和事情。 “说说吧。” “站长,是这样最近大水津门那位婉嵘女士突然公开喊话,号称私人募捐百万大洋.....” “这有什么问题?咦,这婉嵘女士没去北方?” 郑士松闻言先是不解,旋即一愣,摩挲着下巴。 “赙先生应该是去北方了吧?上次没能成功阻止,这人不太老实,总部那边感觉赙先生很可能已经和东洋人在密谋什么不得不防。 莫非这婉嵘女士此次公开募捐,实际上是趁机逃往北方?” 赙先生和婉嵘,这一对大名鼎鼎的公众人物,在总部那边其实很不起眼,起码平时是这样。 但随着赙先生悄无声息般遁入北方,再加上最近赙先生和东洋人搞出来的频繁动静,让南京总部那边一下子敏感起来。 “是的站长,卑职怀疑这个婉嵘女士很可能以募捐为名,实际上趁着此时吸引大家注意,实际要往北方逃逸!” 杨秘书一脸肃然分析,他这边无需处理敌特和锄奸等事宜,但津门市面上大小事宜他还是挺关心的。 “严密监视!还有事?” 说完见杨秘书还在原地,郑士松眉头一皱,感觉这烦心事怎么一件接着一件的。 “额....站长,确实还有一件小事,其实也不小,就是最近市井有传闻,说是孔家家主已经为自家长女寻到如意郎君,对其极其赏识。 这个.....” “哦?孔家啊,这可是大人物,打听一下男方是谁,到时候我亲自登门送上一份厚礼。” 闻言郑士松眼睛就是一亮,这对旁人的确不算什么。 但对于他而言简直太重要了,最近接连失利,如若能巴结上一位大人物,说上几句话,那自己的颓势便能迎刃而解,说不定就连处座也要夸自己会来事。 孔家毕竟是校长的亲戚,巴结上对方,的确比立下大功还要来得值! 第377章 老陈再访(国庆加更8) 要说杜浩与孔家八字还没一撇,这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这自然是有人在刻意传播,张魁! 已经洗漱,正在福伯帮衬下坐上床榻的张魁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 “老爷,事儿办妥了,您那些老伙计都愿意帮忙,不过为了怕孔家生疑我也只是让大伙在小范围传播。” “嗯,办的不错,只要稍稍传一个讯号就行,能不能抱得美人归我这个做师父的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张魁摇摇头,也是觉得挺无奈的。 自己这个做师父的竟然还要操心徒弟的婚姻大事。 “老爷,您说小浩那孩子真能娶到孔家大小姐?”福伯也难免有些担忧。 在他看来孔家大小姐那位,放在以前那就是皇亲国戚般的人物,这种人哪里是平头老百姓能高攀的。 都说娶妻娶贤同时也讲究门当户对,家世而论,往往是男高女低,不然在家中男子说不上话,也憋屈。 闻言张魁瞥了眼福伯,笑骂道,“怎么?你还担心上杜浩这小子了? 你放心,只要他能用那张嘴糊弄住孔大小姐,成功娶到人家姑娘,那他就不可能在孔家受欺负。 这就不是个安分得住!” 张魁自认看人很准,想了想像是想到什么不由笑呵呵道, “我反倒是担心孔家了。” “担心孔家?”福伯有些狐疑。 “呵呵,你信不信,一旦杜浩当真娶到孔家大小姐,不出一年,他就能在孔家占据一席之地。 不出五年,我都怀疑这小子会不会直接鸠占鹊巢当上孔家家主。” “啊?” 听到自家老爷这么说,福伯有些懵。 孔家这种大家族,一个外人跑过去当上孔家家主?这是什么活见鬼的事情? 见福伯一脸的不信,张魁也不解释什么,摇头笑道,“走着瞧吧,这小子从不吃亏。 想要让他吃亏,除非是他老娘!” 张魁这么说就说错了,因为此时老娘没让他吃亏,倒是张艳汝这娘们让他吃了个大亏。 本就多日未见,这一下就是开始施工,工地上桩锤不断下砸,砸的工地一阵阵震颤。 一时间施工现场一副热火朝天景象。 杜浩这个包工头直呼再打下去地基怕是要打废了,小张这工人死活不信,直呼再打打再打打地基哪能这么容易坏。 突突突!突突突! 杜浩恍若回到前世受到附近建筑工地的袭扰,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直至临近天亮杜浩这才从这种高强度重压下沉沉睡去。 临近正午,杜浩这才晃悠悠醒来,浑身有种飘在云端之感,又去盥洗室看了看自己的脸色。 得!在张师那儿药膳白吃了。 小婉的工作能力不差,起码比寻常人要强很多,但比起小张充其量只能算落锤式打桩锤,核心力量太差,只能借助惯性作业。 但小张不同,核心强,长期穿高跟,又是不断在后厨前厅进进出出,还不时外出去市场逛逛,这腿部力量耐力都是杠杠的。 所以是汽锤式打桩锤,频率和性能都是最佳的。 看了看外头天色,杜浩有些头痛,待会去张府肯定要挨训。 “唉,你这么急干嘛?” “回头再收拾你!哼!”杜浩冷哼一声,同时加快穿衣节奏。 这娘们简直是妖精,何必呢,硬要搞得两败俱伤。 当然他也清楚,女人嘛。多日未见难免多想,就以为他最近都在别的女人身上。 额...虽然自己的确在婉女生那儿待过,但最近也就一次,如若是自己全盛时期绝对能收拾的这娘们下不来床。 离开南市这宅子,杜浩回头又看了看这宅子。 之前让人找的新宅子已经找到了,新宅子是一位法国人的小别墅,地方比这要大好几倍,同样还在南市。 南市这儿早期不缺洋人在这儿购置产业,只是后面南市逐渐扩建,外来人员越来越多,导致这儿逐渐成为三不管,那些洋人也纷纷抛售手中产业。 只是这老宅子突然换了还有点不适应。 杜浩摇摇头,决定过段时间再和张艳汝商量商量换到哪边住。 本想在鸿运茶馆让人送来午饭随便吃些就去张府。 却不想杜浩吃着饭,姑父陈忠丹竟然来了。 “姑父?来来来坐,吃饭没?一起吃点?” 见到陈忠丹,杜浩依旧十分热情,陈忠丹这人你可以冷落他,但偶尔也要恭顺一些,总之给对方时不时的失落和惊喜。 老pua的习惯性动作,杜浩自己都改不掉了。 果不其然,本来陈忠丹昨日还因杜浩绕过他押送东洋人,而心生不满,眼下一看虽然杜浩啥许诺也没有,但这恭顺的模样让他心中还是挺满意的。 我陈忠丹他杜浩还是要给足面子的,这小子心里还是有我啊~ “吃饭就不必了。” 陈忠丹说着就不再说了,杜浩瞥了眼,发现对方左右看了看,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是摆了摆手。 身后两名小弟识趣的退出房间合上房门。 见此,陈忠丹这才从怀里取出一叠文件摆在桌上。 “这是....” “老郑给我的任务,不过这老狐狸应该是想让你出手,只是碍于面子。” 陈忠丹嗤笑一声,回想昨夜之事他就有些畅快。 此前还以为情报组在办啥大案,哪成想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吃独食是要遭报应的。 稍稍一打听,昨夜郭斐带人袭击一处东洋人据点,损失过半。 听到这消息,陈忠丹心中更是畅快。 郭斐不是你郑士松的心腹吗?这般给任务给机会,不就是想大力扶持一下自己人吗? 现在呢?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越想现在陈忠丹越是兴奋,甚至都有些眉飞色舞起来。 杜浩随意翻了翻文件,果然是关于王大海这事的。 “这事我不干!” “这案子咱们姑侄二人出手肯定没....嗯?!” 说着陈忠丹愣住了,愕然的看着杜浩。 “小杜啊,你可别在我这儿打马虎眼,你什么能力我还不清楚? 郭斐那废物查不出王大海在哪里,但你想要查肯定很简单,这事儿难不住你! 这可是放在眼前的功劳,你不做?” 第378章 老陈也要掺和一脚(国庆加更9) “要做你做!此事我不沾边!”杜浩直接连连摇头,埋头就开始干饭。 这下陈忠丹真的有些不解了。 “小杜啊,这事儿是有什么难处不成?” “难处没有,办他王大海很简单,无论是江湖手段还是用特务处手段都能拿下他。 但这条鱼太小了,我没兴趣。” 杜浩说着,连连摇头,依旧开始埋头狂吃。 只是此时陈忠丹已经有些麻木了,这还是小鱼? 昨天他可是听说了,郭斐他们遇到了不下五十个东洋人规模。 “你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陈忠丹一下子就感觉杜浩这小子肯定憋着坏。 杜浩吃下一只鸡腿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这才淡笑道,“姑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嗯?” 听到这话,陈忠丹莫名觉得熟悉。 “你有话好好说,咱们现在已经搞出来的动静已经够大了,又来一件我怕担不住!”陈忠丹有些慌。 “总之姑父,这件事你就告诉郑站长办不了,想要办可以,咱们要一个承诺!而且这件事不能由咱们主导,功劳可以少要点,但事情肯定不能由咱们亲自办。”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倒是跟我详细说说!” 陈忠丹更加纳闷了,杜浩这小子这么说,他真的感觉不太对劲,颇有点又要被坑的感觉。 杜浩也懒得隐瞒,面对陈忠丹有些事的确可以直说。 就将那次被暗杀的真实内情述说了一遍,包括那一整个团体名单。 陈忠丹一边听一边抽烟,不知不觉脚下就积攒下一堆烟头,眉头也拧成一团愁眉苦脸的。 “你是想坑特务站呐!这么多人还涉及实权派,想要动他们根本不可能。 一旦出事了郑士松肯定要找咱们麻烦的。这事可不是简简单单丢给特务站这么简单。” 陈忠丹仔细思索就摇摇头,他明白杜浩的意思。 就是让津门站直面这个团体,就算不能敲掉对方,也要搞得对方伤筋动骨。 但事情有这么简单就好了,眼下压根就不是区区一个王大海的事情。 解决王大海很简单,想要对付他背后的人难!很难! “那正好,这件事咱们就甭掺和,姑父你听我句劝,要么一锤子搞死他们,要么就懒得掺和。 咱们不掺和,以郑士松那人的性格,你放心就算这样,他们自己也会忍不住的。” 杜浩翘着二郎腿,同样叼了根哈德门一脸的自信。 闻言陈忠丹愕然,狐疑的看了看杜浩,“你小子很懂郑老狗吗?” “咳咳,不算多懂,不过姑父,你信我的肯定没错,这件事你就说无能为力。如若不好意思就拖几日。 郑站长也不敢向你施压,当然他多半会要我出手,不过没事,你就说我在忙。 要是实在没办法,姑父你就想想办法,小侄知道姑父您能顶住郑士松的对吧?” 杜浩这番话,气得陈忠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感情用得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是能力出众呗。 “你小子现在真没空?实在不行就拔掉王大海,咱们先捞一笔功劳再说也不错啊。 这全部推掉....话说你小子现在到底在忙什么?那枪械案子也不用你亲力亲为,你现在能有什么忙的?”陈忠丹有些不解。 这小子不是很想立功升迁吗?怎么现在又变得如此怠惰? “姑父,小侄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但的确是挺忙的。” 杜浩摇摇头,有些事不好和陈忠丹说。 “行吧,你小子话说啥时候成婚?你姑妈那边可是托我问了好几次,她那边也帮你张罗了一些。 有几位处长和组长的女儿都到了适婚年龄,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官。 但配你肯定是绰绰有余。” 陈忠丹好心劝导,毕竟自己这侄子看着也老大不小了,寻常男娃早就成婚了。 现在杜雨茜在家中也没啥事,自从跟着杜浩混....不对,自从杜浩跟着他混之后,陈忠丹的事情一下子多了很多,也没空天天在外厮混,自然杜雨茜也没上蹿下跳,自然就开始操心一些别的事。 “小杜啊,你在听没有?这几个姑娘虽然我没把关,但你姑妈看人还是挺准的,照片我也看了,都是长相不错的姑娘。 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早成婚,你老娘也能省一份心,早点为杜家传宗接代也是好的。” 在陈忠丹看来,那几个姑娘条件是真的不错,配上杜浩绝对是绰绰有余。 毕竟处长级和科员都算是中层官员了,又是常年在津门经营,如若两家能走到一起,对杜浩的助力极大。 以后在津门办事也会方便许多。 “姑父,这个就不劳烦姑妈了,婚姻大事这块.....我已经有眉目了。” 杜浩这点是真不想说的,但想了想不说真要是继续张罗起来,那麻烦事更多。 “嗯?你小子难道有看对眼的姑娘了?哪家的我知不知道?” 陈忠丹闻言瞬间兴奋起来,谁说只有女人才八卦,男人也八卦,只要涉及自家人的,八卦起来绝对没完没了。 “小杜啊,我可是告诉你啊,这找姑娘你可不能随便找。 你这表面身份虽然只是江湖草莽,但怎么说也是个尉级军官,而且以你的升迁速度,明年或者后年就能升到校级军官。 在咱们这圈子里联姻可不单单是联姻,女方一定要对你有所助力。 最起码也得要稍稍门当户对,你姑妈如若不是学识好,我也...咳咳。 总之你....” “姑父,你可莫要说了,女方家暂时还在谈,不过身份地位不会比您介绍的要低就是了。” 杜浩摆摆手,赶忙制止住陈忠丹喋喋不休的言语。 “哦!比处级还高?” 闻言陈忠丹眼睛一亮,不由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侄子,还别说以自己这小侄的这张嘴,确实能把姑娘家哄得找不着北。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总不可能是市长或者某个将军的女儿吧?” “不是!都不是,不是政界的。”杜浩摇摇头。 闻言陈忠丹一张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嘴里骂道,“你小子刚刚还说低位比处级还高,感情在这逗我玩呢?” “人家家族是经商的,当然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杜浩摊摊手。 闻言陈忠丹彻底没兴趣了,一个经商的,勉强也能配得上杜浩,只是难免有些失落。 经商的.... 陈忠丹摇摇头,心里琢磨着回头得找自家婆娘好好说道说道,到时候让自家婆娘和她老姐说道说道。 这又不是当年,乱世之下,最好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如此才能相互依持。 第379章 张世荣(国庆加更10) 杜浩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确实是商人之家,应该算是亦商亦儒的家庭吧。 当然人家貌似也是当过部长级高官,不过目前已经辞职了,说是商人也不为过。 按照历史进程,应该要在后年重新上位,这一上位就是中央银行总裁。 “哪里人呢?”陈忠丹继续追问。 “老家应该是山西太谷那边的,祖籍应该是鲁省曲阜的。”杜浩想了想回道。 “生意做得多大?”陈忠丹继续追问。 “唔.....”杜浩这下子有些沉默了,这怎么说呢? “挺大的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挺有钱的比我要有钱很多。” 杜浩还真不清楚孔家的生意到底有多大,只是模糊知道,超级有钱! 19年能够拿出百万美金赈灾的人,这得多有钱? “那还差不多。” 闻言陈忠丹面色这才好了一些,但也没当回事,比杜浩有钱,那顶多也就个几百万大洋身家。 这身家的确是不菲,只是没有权势,仅有财力,是守不住家底的。 他脑子里甚至都脑补出那一家子人估计就是看杜浩在江湖上威名赫赫,故而才刻意拉拢。 估计人家家里女儿好几个,也可能完全不是嫡系子女。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距离上次码头仓库交火一眨眼就是一周时间过去。 王大海那事儿,杜浩说不插手是真的没插手了。 对此,陈忠丹每日都在承受郑士松的各种威逼利诱,亦或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小陈啊,现在杜浩那边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这情报都送来了,怎么不接着直接做呢? 咱们站里要论行动效率肯定是你们姑侄二人最厉害,所以....” “站长您这就太抬举我姑侄二人了,实不相瞒,这专业的事情上杜浩还真不如站里的精锐。 我也是半路出家,这个....” 从郑士松办公室离开,陈忠丹长出口气,杜浩这小子还真给他出了个难题。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郑士松面上阴晴不定,手指把玩着钢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官!” 嘎吱房门推开,杨秘书回头看了眼又合上房门。 “站长,陈组长拒绝了?” “拒绝了。” 郑士松摇摇头,面子上他肯定不好过,但眼下拿这姑侄二人还真没办法。 然而杨秘书却一点也不急,反而是笑了笑低声道,“站长,张世荣已经到了!” “他到了就他到了,让他和郭斐完成交接,郭斐可以滚回去了。” 郑士松面色阴沉,不是他无情,只是官场就是如此,如若身边都是一群无能之辈,那他在这位置也坐不稳。 自己都保不住,哪还有心思操心他人想法。 “站长,世荣已经在看相关情报了,他说这案子很好办,他很快就能给您一个交代!” 杨秘书笑呵呵为那位新来的张世荣说着好话。 张世荣也不是什么新来的,他和杨秘书此前是关系不错的朋友,眼下张世荣重新上位,作为好友杨秘书也是为他感到高兴。 “哦?那他查到了什么?”郑士松浑不在意,他现在都对自己人有些不太自信了。 “站长,世荣已经带人将王大海逮住了!” “逮住了就逮...嗯?你说什么?!” 郑士松闻言一下子振奋起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站长是真的!人现在就关在审讯室,世荣是正午过来的,人是下午三点抓到的。 世荣这次除了他自己还带了五个行动高手,六个人领了情报就直接抓人一抓一个准。 避开了王大海的下属,在隐秘地方直接进行抓捕,行动之迅猛,动手之干脆可不逊于他杜浩啊!” 杨秘书连连竖起大拇指,对好友可是百般吹嘘。 事实也是他吹嘘的这般,这张世荣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很好还是如何,他抓人完全没出任何意外,甚至运气好到刚刚过去就碰到王大海落单。 王大海也是倒霉,他极好打牌,昨夜输了一宿,今天又输了一上午。 手气背时到家,于是就有些心中郁闷无比,就想着先去吃个饭缓一缓转个运再战。 只是刚出门就有了尿意,让弟兄们在外头候着,独自回赌坊茅房就开始方便。 好巧不巧的,当时张世荣有个弟兄刚好蹲守的有了些尿意,出来时正好看到张世荣。 来之前他们一行人可是专门看过王大海的照片,二话不说就把人逮住带了回来。 听到这话,郑士松此时也格外满意,颇有一种时来运转之感,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杨秘书吹嘘的应当八九不离十。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世荣这人我早就看出他能力出众,果不其然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此时郭斐知道了吗?” 郑士松说着又想到郭斐这厮。 “还在收拾东西呢,不过郭斐还想求见您来着。” “他还有脸见我?算了,告诉他在总部好好干,那边也需要他挑起大梁。” 郑士松本想再训斥几句,但想到这也是自己人,不好说的太重,便是挥挥手。 与此同时,情报组办公区内,气氛格外诡异。 经过那日的惨败,如今情报组又一次补充了不少新面孔,也听闻过这位郭组长创下的辉煌战绩。 但此时看到郭斐独自一人默默收敛自己的东西,谁也不敢多说,也不敢帮忙整理,目光都是微不可查的瞥了眼另一位正在埋头翻看文件的中年男子。 对方有着一双剑眉,但长相属实算不得好看,个子倒是壮硕,可惜有一张马脸。 此时对方一丝不苟认真翻看文件的模样,倒是可见其办事态度是比较雷厉风行的。 此人就是张世荣,在他身边还站着几名身形高大壮硕的汉子,一个个目光凌厉,看向在场情报组人员时,虽然极力掩藏,但依旧流露着一丝不屑。 张世荣收好文件,迈步朝情报组办公室走去,明明房门是敞开的,但他还是象征性敲了敲门。 “郭兄弟,张某现在急需办公,还请腾一腾位置。” 话语平淡,但意思却格外冰冷,隐隐透着一丝傲然。 张世荣此时的确挺瞧不起郭斐的。 第380章 陷阱(国庆加更11) 张世荣此前一直与郭斐暗自较劲,两人几乎同一时刻跟随郑士松,能力侧重点不同。 郭斐擅长情报收集和反谍等工作,再加上心思缜密在某些时候很得郑士松欢喜。 而他张世荣,同样擅长情报收集,但在反谍这块相对薄弱,不过他更加剑走偏锋,做事往往是越快越好,讲究兵出奇锋。 再加上他在组织能力这块十分优秀,在一些常人需要多日才能慢慢推进的事情上,他能做到迅速完成。 并且喜欢任用能人,只要对他用得上的,他不顾及出身品行,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换。 故而此前他办案,都是笼络了不少外围人群,诸如帮派分子黄包车师傅很多都是他的眼线,故而抓人找人的效率有时候比郭斐更快更好。 此番来到津门,翻阅最近的资料情报后,他对郭斐内心很是鄙夷。 许多错误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却因为郭斐的过度谨慎而错失良机。 就如周副站长失踪一案,如若他办,他完全可以发展出一支庞大的外围眼线,津门站这才能动用多少人,外围人员数百上千人可能都是他的眼线。 他只要结交附近一些帮派分子就行,在他看来津门站这个杜浩能成事不是没原因的。 他看过杜浩的资料后,对杜浩也是十分不屑,江湖草莽出身,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恰好被他摸索到这借助帮派势力办案的方法罢了。 等自己在这儿逐渐发展出根脚,扩充市井帮派人脉,在办案效率上立马就能反超他杜浩。 至于郭斐,迂腐的愚笨之辈,已经不值一提了。 “张组长,就这么急着想赶我走?” 郭斐停下整理动作,抬起身子,目光同样平静的注视对方。 两人也算是交锋多年,没想到这次张世荣竟然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如此急切。 “呵呵!郭兄,既然有些人没能力,就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说着张世荣抬手看了看手表,淡淡道,“我时间有限,我手下人估计很快就会送来王大海的审讯记录。 唔,所以到时候我可能会很忙,如果耽搁了站长大事你担当的起吗?”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张世荣话音刚落,一个汉子就快步上前。 这人是张世荣带来五人其中一个,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叠文件。 “组长,这是王大海的审讯记录,此人是个软骨头卑职只是稍加一些手段很快就招了。” 闻言张世荣接过文件,也不去看,而是朝郭斐笑呵呵扬了扬手中文件。 “郭兄,你没能力不代表特务处没能人,所以还是请吧,总部需要你!” 这话调侃嘲讽意味十足,郭斐憋红了脸,始终也没能放出狠话。 只是匆匆拿起一个装满纸盒的文件就往外走,临到张世荣身侧时,他深深看了眼对方,冷笑道, “张兄,你的性格我知道,争强好胜之辈!但我劝你没事别和杜浩此人争,争多了,我怕你怄气,到时候直接气死了那就不好了!” 说完,也不等张世荣回复,扭头就走,只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 这背影在张世荣看来的确挺落寞的。 本来他还有些感慨曾经的老对手竟然会沦落至此,但想了想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郭斐? 已经不值得他再看一眼,他现在的对手只有一个杜浩! 至于陈忠丹....什么玩意,靠着其侄子起来的蠢货一个! 蠢货不配成为他对手。 “组长,刚刚那人说的....”旁边一名下属皱眉提醒。 “哼!丧家犬的话你也信?” 合上门张世荣冷笑一声,此时他也懒得再装了,过来就是要扬眉吐气一波的。 他张世荣发誓要把此前失去的全都夺回来,哪怕新蹦出来一个杜浩,也休想撼动他在长官心目中的地位。 “组长,只是这个杜浩我们刚刚出去调查了一下,此人在津门很有能量。 是青帮弟子,虽不是龙头也不是辈分极高之辈,但作为后起之秀,他的权势已经足以让不少青帮老家伙都侧目不已。 此人.....” “怕什么?我们是特务处成员,比的又不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在这里他杜浩无论外头多么风光,也只是一个尉级军官。 再说这种江湖草莽,在外面吹吹也就得了,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炫耀?” 张世荣冷哼,他虽然喜欢任用帮派人员,可不代表他瞧得起这些人。 其实以往郭斐喜欢叫他小人,这倒是没说错,他张世荣就是小人。 小人又能如何?只要能上位,小人就小人,能成大事者理应不拘小节。 “好了,杜浩此人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虑,眼下我等应当尽快为长官分忧为党国尽责。 说说吧,这个王大海交代了什么?” 张世荣许是被郭斐压抑太久,的确是比小人还小人得志。 “组长,这个王大海,的确与一个东洋人有所勾结,不过根据他的描述,他背后不知那位名叫山本浩也的东洋商人。 而且很奇怪的是,那些黑龙会成员似乎与他们没有直接联系,属于山本浩也私自在东洋本土雇佣而来,属于雇佣关系。 而那些黑龙会成员也不是东洋官方准许的谍报人员,说白了就和咱们的帮派混混没什么区别。” 下属仔细做着汇报,他名叫李俊中尉军衔,是张世荣的第一心腹,与张世荣都是湖南益阳人。 张世荣能进入郑士松的视野,完全是张世荣所属部队刚好在武汉。 然后郑士松当时在军中挑选第一批可靠的行动人员,如此张世荣和他就同时被收入麾下。 只是张世荣相对更加机灵文化程度稍微高一些,军衔更高。而后一直跟随张世荣麾下,李俊倒也不愧是同乡,无怨无悔,两人本领其实相差不大。 很多时候反倒是张世荣在打点上下,他李俊忙着在外笼络人脉,算是相互成就相互扶持。 “长官,卑职觉得这里面有点猫腻,可能....可能是个陷阱....” 第381章 相亲?(国庆加更12) “陷阱?呵呵,你是说会触及一些大人物?” 两人共事多年,张世荣一听就知道李俊想表达的意思。 李俊点点头,“长官,王大海交代,他一直在帮山本浩也经营西洋药的生意,还有一些军火。 不过军火的大头不在他这边,与王大海合伙的有几个他死活都不肯交代,我估计大头可能涉及....” “军方?” 张世荣淡淡一笑,眼神一点点变得犀利。 他开始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他的虎皮核桃早就被他盘的油光发亮珠圆玉润。 军方其实他此前就有所猜测,数十人东洋人死士,要是没点极大的利益牵扯说不过去。 这年头利益大的,无非就是大烟,药品,军火这些。 而这些买卖,没点军方背景,单纯的帮派和一个东洋商人根本玩不转。 “而且长官,听说这案子站长此前本该交给陈忠丹和杜浩这对姑侄两的。 但不知道为何这姑侄二人百般推脱,这才一直搁置着。 郭斐调查了,但考虑到不惊动他人拿下王大海很有难度就迟迟未曾动手。 不过卑职觉得,这个郭斐可能是看出了点什么,这才不敢下手。” 李俊仔细分析着。 这点也是让张世荣眉头紧皱,此前的话还是说满了。 这津门站似乎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呐。 “一个甲种站,复杂程度比总部还要夸张....” 张世荣嘴中呢喃。 “先摸清楚情况吧,你给我备一份厚礼代我见见那个杜浩,问问他能不能牵个线。” “长官,您是想借鸡生蛋?只是他杜浩怕是不会帮咱们牵线搭桥结交本地帮派啊!”李俊摇头道。 “呵呵,你只管去,不答应那倒好,说明此人不足为惧。” 张世荣摆摆手,他不会如郭斐。 他张世荣办起事来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成事,什么人他都敢用,什么人他都敢接触。 这源于他农家子出身,他和李俊两人也就刚刚识字辨字的程度,还都是入伍后自学的。 此前为了讨生活可没少在江湖上摸爬滚打。 —— 杜浩一如既往的每日十分规律的生活,津门站发生之事,他懒得理会。 眼下这坑挖出来就是等人跳的,还别说效果挺好,起码底下人汇报,最近南市的可疑人员正在减少。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中旬,正是张魁与孔家约定好见面的日子。 今日一大早杜浩就开始梳妆打扮,特意提前找人定制了一件合身的西装小马甲,配上一件白色寸衫,搭上一个符合配色的领带。 一下子杜浩就从江湖大佬变成了文质彬彬的江湖大佬。 呃....这个..... 杜浩对着镜子照了照又仔细开始练习了一下表情,总算是将自己的气质尽可能调整成青涩青年模样。 “他娘的和老周混多了,这气质都有点朝斯文败类发展了。” 杜浩咧了咧嘴,开始用发蜡整理了一个得体的发型。 配合上这好不容易调整的气质,这下看起来总算像是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俊杰模样。 杜浩的模样的确是很能打,尤其是习武以及梦境能力加强体魄的缘故,杜浩有着一对十分宽厚的肩膀。 西装这种东西很需要倒三角的体格去衬托。 其实之前的气质也很帅,是那种痞帅痞帅的,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绝对是黑帮教父和西装暴徒的结合体,绝对是不仅斩女还斩男。 但这次杜浩可不是见人家小姑娘,是见未来的老丈人,杜浩可得注意点。 老一辈想看到的是什么?绝不是什么痞帅,在长辈看来这就是不学无术,肯定是个坏种。 所以杜浩就算是一头雄狮,今个儿也得伪装成小绵羊。 哄老人,他杜浩是专业的。 细数下来,张师,赵师,郑老板,姑父,八爷,白爷等等哪个不是被他骗...咳咳,哄好的。 打理好发型,杜浩习惯性摸烟,旋即赶忙顿住,不过目光却是一凝。 就见杜浩弯腰从盥洗室旁拿起剃须刀,开始小心翼翼的用刀片对指甲进行剔除。 指甲表面长期吸烟的沉积物可是破绽。 细节这块杜浩很注重,又检查了一下牙齿,杜浩这才满意点头。 来到张府,张魁今个儿也是特意打扮了一下。 今个儿是两家人提前见一见,算是初步的接洽一下也算是认识认识,张魁又是引荐人兼师父,故而由张魁带着过去最适合不过。 张魁今个儿穿了一身崭新的长衫,并且杵着一根楠木拐杖,就连手指上还戴上了一块玉扳指。 “嗯,不错不错!你小子本就长得俊,这打扮起来就更俊了!” 张魁上下打量着自己这徒弟,显得很是满意。 之前他一众弟子里论长相,赵振邦最俊,但这下变成了杜浩。 一旁赵师兄也在,今天因为不用教杜浩,他也是轻松不少,不过他倒不用去,只是出来送送张魁。 不过看到杜浩这小师弟这打扮这模样,心里颇有点什么东西又被抢走的感觉。 至于不远处同样跟着出来的钱师兄已经是一脸的平静,杜浩这小子太贼了,也不知又要祸害哪家姑娘。 他跟杜浩结识的最早,又是师兄弟两人平日交谈相对没什么顾忌。 故而经常听杜浩吹嘘哪家的姑娘最润,哪里地方的洋妞最热情。 “不错,你这模样这身板为师放心,不过待会可是和那位孔老爷见面,你可不能乱来,要懂礼数。 你....你是空手过来的?唉,算了,为师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见杜浩两手空空,张魁摇摇头,朝身后福伯挥了挥手。 很快福伯就提了个精致的礼盒过来,这里面是一幅真迹古画。 送其他东西庸俗,送这种东西最是雅,而且人家孔老爷也好这一口。 见此杜浩有些古怪,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口。 礼物他自然是准备的,但眼下他也不好说什么。 便是搀扶着张师朝外走去。 “咦,你这是....不错不错!准备的还挺充分。” 却见不远处巷道拐角空旷地带一辆黑色福特汽车正静静停靠,一名西装男子站在一旁等待着。 那自然是陈恒,这辆车也是杜浩问陈忠丹借过来的。 既然要泡妞,怎能不好生准备准备。 虽然这些在人家孔家看来不值一提,但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 第382章 我绝不可能喜欢上对方!(国庆加更13) 一行人坐上汽车,这次一同过去的也就是福伯了。加上陈恒这个司机,刚好四个人。 只是在离开南楼老街后,杜浩已经提前拉下了窗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驶入国民饭店,给门童一些小费后,便是径直下车搀扶着张魁便朝内而去。 但在福伯即将跟上去时,陈恒这时拉住他。 张魁狐疑准备张望,但杜浩笑着一路牵引,他也只好继续往前走,直至片刻福伯这才跟上来。 —— 国民饭店,二楼贵宾客房内。 国民饭店的布局有些特殊,寻常包间装潢相对统一,但一些单独雅间内却有着不同的装潢。 诸如这一间,就是纯粹古风古韵风格,只是头顶的吊灯,却是西洋物件,倒也不会显得不伦不类。 “父亲,我今天都和同学约好参加诗会的,我还年轻我不想这么寻夫婿。” 一道清脆如黄鹂鸟般的女声响起,语气略显埋怨和不满。 看着面前依旧是穿着一身平日大学校服的闺女,孔家家主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 这闺女什么都好,就是在婚姻大事上太不重视了。 相较于那两个小的,大女儿真的很懂事,但婚姻上情感上很不懂事。 她姨妈宋二姐很喜爱她,也是为她的婚事操碎了心。 此前就在校长麾下嫡系中左挑右选,最后挑选出一位最年轻有为又是单身,又是校长信赖的得力干将作为夫婿。 本以为自家这闺女能同意这门婚事,结果见过之后就说不合适,说是印象不好,觉得是一介武夫,看着很是粗鲁。 除此之外还介绍过好几位,但不是说年纪大了,就是说太丑了。 其中的经过可谓是坎坷不已,只是再过几年这就是大姑娘了。 但孔家主和他妻子,其实也渐渐明白女儿的心思,就是想找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 家世倒是没什么介意的,不过也正常,小姑娘嘛,正是幻想一段真挚爱情的年纪,又是读过书的还接受过新式教育,有这种观念很正常。 但孔家主和妻子平日里也搜寻过,但要么是花言巧语,要么是留洋的放荡小伙,帅气是帅气,但这孔家主和妻子都不满意。 自己闺女这么好,这要是男方在外面放荡不羁那还得了。 此前听到张魁提及杜浩,他倒是让人查了查这杜浩,查到一些发现这杜浩样貌和身板碾压此前找过之人。 但同样也有些毛病,比如疑似与一个寡妇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倒也没能证实。 至于出身,倒是很干净,商贾出身,中途遭遇挫折,后来在市井打拼,混到个青帮头目身份。 对于这个身份,一开始是很不满意的,但后面校长那边查到的信息又让他得以改观。 因为他发现这小伙子,竟然还是特务处这个新成立隐秘机构的新秀。 年纪轻轻的接连参与破获过多次案件,一开始他还没多想,没觉得这多么了不起。 但校长得知这是在帮外甥女寻夫婿后,便格外重视,还专门致电讲述过其中的弯弯绕绕。 校长对这个杜浩的评价还算中肯,甚至说有点高。 校长眼光何其毒辣,很清楚底下人汇报功劳的方式。 稍稍翻阅了资料,就明白,此前津门站上报的功劳,多半是这杜浩出了大力。 表面分析,可能是陈忠丹这个姑父在照拂自家侄子。 但这根本经不起推敲,因为根据调查杜浩是在最近一年内才和陈忠丹这个姑父有所接触。 要说这感情绝不会一下子亲如亲生儿子,能够分润这么多功劳,每次都想到这个侄子,这完全是亲儿子待遇。 所以破除这些不可能,最可能得就是杜浩是个人才,谍报方面的顶级人才。 在往日,派系是一种阻碍,但在这一刻,派系靠山反而是助力。 赵天鸣此人被打压成这样,明明以他早年的战功早就能升到师级军官序列,之所以这样自然是他在保定系的地位很高的缘故。 很高,而且还是维持多位保定系大佬的中间枢纽,故而校长才刻意打压。 但眼下如若能结为亲家,这反倒是好事。 起码通过杜浩与赵天鸣这层关系,校长在许多时候能透过杜浩这层关系委婉递话。 如此双方在出现意见分歧时能有一个缓冲余地。 正因为如此,校长评价才会高,不然哪怕你是个人才,评价顶多也就是中肯。 也是因此,此时孔家主对杜浩印象还不算差,在他看来校长的眼光不会差,都是自家人,总不会坑了自家外甥女才是。 “令仪,你不要闹脾气,那人长相绝不会差,不会比你之前见过的那几个差,这个你一定要相信爹,爹是不会骗你的。 人品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你姑父都说了这孩子很有前途,年纪轻轻就是尉级军官,而且长相上也不是那种粗鲁之人。”孔家主细心的劝导着自家女儿。 “哼!爹,你还不知道吗?女儿不喜欢参军的,更不喜欢和政治沾边的,平平凡凡就好,你们难道还不懂吗?” 孔大小姐也是一脸的无奈,被介绍的多了,她也觉得挺烦的。偏偏她又不想让父亲不开心。 “令仪啊,你就看看怎么样?今天本来你就不用出面,实在不行回头你跟爹说怎么样?”孔家主叹息道。 “行吧,不过爹,军官真的没什么好的,就算长得好,肯定也是一脸杀气,我都见多了。女儿就是不喜欢这种,我说的粗鲁又不是流于表面那种。 再说好看能有多好看,前面那几个除了那几个丑的,哪个不是长得俊俏。 可女儿觉得他们都挺粗鲁的,没什么共同语言。” 孔大小姐摇摇头,她要只是单看外表,估计早就成婚了。 闻言孔家主表面笑呵呵,心里一阵无语,自家女儿说得好听,还不是第一眼看中的永远是脸,脸这一块不过关,后面就免谈了。 而且他也清楚,女儿表面柔柔弱弱,实则心中很是高傲。 要说贵气,谁不说他家长女最有贵族风范,只是到底得是什么奇男子才能入得了自家女儿的法眼? “令仪啊,你就看看,看看好吧,实在不行谈完再说?” “嗯,不过爹,你还是别费这个心思了,你都说了军官还是青帮分子....” 说着孔大小姐就摇摇头,她都已经想到是个什么人了。 第383章 啥典故?(国庆加更14) 闻言孔家主只得是无奈苦笑,看来今日这位也是吹了。 低头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女儿你先去屏风后小憩片刻,实在不行那边还有一个隔间,你去那边小睡一会。” 既然心中感觉多半要吹,孔家主也没太要求女儿一定要在旁边等着,因为待会为了不失了礼仪,可能要谈一会。 当然主要是为后续劝退此事做铺垫,孔家儒商之家起来的,对礼仪这块很看重。 一些小说里说什么门阀狗眼看人低,其实大多是一些崛起时间很短的暴发户家族,那种富裕之家的确很容易出现那等情况。 但凡是传承久远,留存家训代代相传的,家风门规都很正。 孔大小姐闻言点点头,她也没含糊,干脆直接进入屏风后的隔间。 那边有用于谈话的沙发和茶几,便是慵懒的躺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发着呆想象着学校亦或者闺蜜间的趣事。 没一会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以及一段谈话声。 孔大小姐听着就直摇头,还是长辈那一套,虚伪! 唔,我们的孔大小姐就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如同后世一些青年,总是对人情世故不屑一顾,觉得都是无用社交一个意思。 当然孔大小姐有这个资格,因为只有别人家巴结他们的,还没有他们孔家巴结别人家的。 但隐约间,有一道年轻的男子声音响起,孔大小姐原本昏昏欲睡的精神稍稍一顿。 这声音很年轻,但又磁性十足且语气抑扬顿挫让人很有好感。 今个儿杜浩的人设是低调邻家大男孩模板,故而前面一直都是张师和孔家主谈话,他这个小辈就显得低调很多。 这要是平时,杜浩肯定就舔...就热情攀谈起来了,哪会如这般。 毕竟是见未来的老丈人,杜浩可谓是一收再收。 不要以为平日那套拿出来在这里也适用,事实上老一辈如若以看女婿的眼光看一人,如若你表现的太过市侩自来熟,不一定能给对方留下好感。 尤其是,杜浩还了解到这孔家家风很严,很有早期正统的读书人做派,说是诗书传家也不为过。 “伯父,晚辈这次过来没带什么礼物,这是晚辈一些小小心意,还望伯父喜欢。” 说着杜浩腼腆一笑,从旁边福伯手中接过礼盒就不卑不亢的递了过去。 经过一开始的谈话,其实孔家主对杜浩很有好感。 这孩子看着怎么不像是混帮派的,看来先入为主的思想要不得啊! 心中感慨一句,目光看向这精致礼盒,孔家主有些尴尬。 倒不是觉得杜浩送礼唐突。 双方见面男方送一些见面礼很正常,只是孔家主为难就为难在,已经有心拒绝这门亲事,这要是再收礼,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小杜啊,何须带什么礼物,再说我是长辈,理应我来送礼。” 说着孔家主想了想就将手腕上的手表取了下来。 “小杜啊,伯父今天没带什么礼物,来这个就当是伯父给你的见面礼。” 这是一块金表,价格其实很不菲,是他在国外为校长采购军需物资时顺带购买的,价值一两千大洋。 不过这对孔家主而言还真就是小礼物。 他觉得杜浩的礼物顶多一两百大洋,自己这手表送过去,不会让对方吃亏。 本想着杜浩还会推脱一下,然而杜浩只是感谢了一声就直接接了过去。 这让孔家主面色一僵,心中对杜浩生出的好感顿时大大降低。 目光看向一旁的张魁,心里又是一阵失望。 年轻人不懂人情世故,这张魁一大把年纪竟然也不懂,竟然都不帮忙圆场。 想到这里,孔家主暗自摇头,对女儿的决定也再无质疑。 “罢了罢了,总归是门不当户不对,等辞别时再委婉提一下将这婚事给退了吧。” 孔家主心中暗想着,只是他却不知道,哪里是张魁不懂人情世故。 而是张魁现在有些愕然,因为杜浩递出去的礼品盒子,貌似不是自己带来的那个? 目光回头看了看福伯,发现福伯竟然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我不知道的表情。 想到这里,福伯就有些气急,这才想起杜浩刚刚的失礼之处,更是一阵暗骂。 平日里见你小子挺会来事的,今日怎么哑巴了? “咳咳,孔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杜这孩子年轻可能不太懂事,您担待。” “唉,没事没事,年轻人嘛年轻气盛点正常。” 孔家主摆摆手,看似一脸笑意,但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这是有点不悦了。 杜浩心里嘀咕,这老小子看来还挺能端着,马的如果不是要骗...要娶你家闺女,我哪里用得着受你这气。 忽的他只觉大腿一疼,低头一看,赫然是师父他老人家在暗暗掐他大腿。 目光瞥了眼张师,老爷子眼中凌厉无比,好似在说你小子给老子认真点! 此时张魁确实挺气急的,以杜浩平日里的表现,别说十成力,五成力多半就能拿下对面这孔家主。 这种事他这个做长辈的不是不能帮忙暖场拉近关系,但人家孔家主可不是什么傻子,本来就是要看男方的,肯定得杜浩多加表现。 杜浩心中无奈,自己正准备发力呢,您来别急啊。 然而就在杜浩准备用一些话术之际,忽的眼睛一凝,本该到嘴里的话一下子就变了。 “小杜啊,伯父是不是有些招待不周,你走神了?” 孔家主眼睛微眯,心中愈发不满,他发现眼前这年轻人在和自己说话时还显得很漫不经心,这让他很不满。 到底是混帮派的,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伯父小侄只是刚刚想到伯父家中的一些典故,故而有些联想。”杜浩忽的开口。 这话一下子让饭桌上有些沉默,乃至是死寂。 孔家主有些懵了,这时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是在问你在想什么吗? 张魁也是愣住了,杜浩这小子今天是抽什么风? 你平日的机灵劲呢? “什么典故?你又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何,许是有些气笑了,孔家主笑呵呵反问。 第384章 有辱斯文(国庆加更15) “便是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这句话,这让我想到了西洋一位有名的科学家牛顿先生。” 杜浩这一开口,两人又是愣住了。 这说的什么鬼?咱们老祖宗的典故,你怎么能联想到西洋人去了。 孔家主学识很高,知道牛顿是谁,也知道这位着名的科学家。 倒也不急,他倒要看看这个杜浩到底想说出什么个花来。 今天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推了这门婚事。 “牛顿先生早期在剑桥大学混不下去后,就去了大英帝国皇家造币厂督办。 督办的职责就是管厂里的马匹,物料,建筑,工资等后勤这块。 牛顿先生外人都知道他是个有名的科学家,殊不知他是个狠人。 初来乍到,很多人都在欺负他,但他整理了厂子两百年以来的资料,知道英国如今正在经历货币改革。 知道厂长无能后,他开始从主管的督办处进行改革,仅仅用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带动厂里的产量提升了一倍。 在牛顿先生的强势手腕下,厂长被架空了。 而后他彻底对厂里大刀阔斧改革,厂里效率直接提升七倍。 与此同时他还兼职干过一年的侦探,直接干死了竞争对手。 在他事业发展迅猛时,遭到有心人的举报,举报他中饱私囊。 不过在法院判决时,他拿出了更加决定性证据,直接把举报者给判了个死刑。” 说着杜浩停下了,开始喝着茶。 这话已经把两位老爷子给绕进去了,什么意思? 孔家主皱了皱眉,狐疑道,“小杜,你说了这么多,这事和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有什么关系?” “嗯,当然有关系。” 杜浩放下茶盏点点头,“牛顿先生的典故告诉我们,敢惹牛顿者死! 而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同理,但凡打架,切勿犹豫,犹豫便会败北,对方便会站起来,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能犹豫,要一次性把对方打废。” 安静! 雅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张魁已经张大了嘴,一颗苍老的心脏莫名开始疼。 这逆徒! 他在做什么? 他疯了? 来之前自己怎么说的? 孔家主乃是儒学之家,虽然接受了不少海外新事物,但对文学古学这块容不得半分质疑。 这....这是专门往人家敏感处疯狂试探,这小子.... 而此时,孔家主已经是一张老脸憋得通红,长衫袖口下的一双手早就捏成拳头,手指都捏的有些发白。 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胡乱理解圣人经典,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也就是孔家主修养极佳,再加上早年严谨的家风不能让他们做出格外失礼的行为,不然他真想直接上手告诉眼前这年轻人什么叫朝闻道夕可死矣! 然而他们却不知,此时隔间内的俏丽少女却是连忙捂着嘴,同样是憋得俏脸通红,这点她与其父如出一辙,只是心态上完全不同。 孔大小姐虽然也十分喜好文学,但年轻人远没有老一辈那般古板。 而且杜浩所说的关于牛顿先生的趣事,完全是此前她从未听过的。 心中自然是充满了新奇,谁能知道,在西洋大名鼎鼎的牛顿先生,竟然还有这种狠辣的一面。 尤其是最后的反转,起初她也狐疑,这古语经典如何与牛顿先生的事迹扯上关系。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这般理解孔孟经典。 “小杜啊,可是和伯父聊天让你感觉不习惯?还是你一直都是这般?” 孔家主此时已经处于暴怒边缘,但他还是强压住怒气。 杜浩则是顾左右而言他。 “伯父,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不过与伯父交谈我感觉很快乐。” 说着杜浩还咧出一嘴真挚而灿烂的笑容。 一旁的张魁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这个逆徒,今日要气死他。 如若不是眼下这场合,他肯定要一拐杖敲死这个逆徒。 你这不是存心不想谈吗?早知如此为何不早说,这要是谈不成反而得罪了孔家主,往后可谓是举步维艰。 “咳咳,孔先生,小杜这孩子可能是有些不太舒服,要不....” 张魁还想极力找补,然而杜浩却是开口打断道, “伯父,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在说晚辈不会聊天吗?” 不会聊天吧? 你还有脸说! 孔家主心中冷笑连连,不过还是摇摇头淡笑道, “不会!小杜你只是年轻而已,年轻人嘛,不过年轻人有时候不要不懂装懂,牛顿先生可是西洋名人,在西洋的地位仅次于我们中国的一些古代名人。 可莫要为了刻意为了话题,而胡乱编排名人,更不要对孔孟经典胡乱解释。” 孔家主声音和煦,但熟悉他的则清楚,这是在训斥了。 说着也不等杜浩回应什么,侧头看了看雅间紧贴墙壁的摆钟,这才轻笑道, “小杜啊,听说你在青帮混得挺开?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我就直说了吧。 小杜你是有点能力,但在特务处你风评好坏参半,有人说你喜欢拍马屁,阿谀奉承。 在青帮那边也有人说你是拍马屁上位的....” 说着孔家主顿了顿,此时他所说的这些话,已经是夹枪带棒,甚至带着一些鄙夷和讥讽。 混得开,在文化人口中可不是什么好词,混这个本身就是贬义词。 而后面的拍马屁,阿谀奉承更是明说了,只是相对委婉而已。 “但是吧,我们孔家虽然不是什么皇亲贵胄,目前也无实权,但也不是什么人.....” 孔家主即将表态,宣布此次面谈无疾而终。 然而杜浩已经再度开口。 “拍马屁?伯父晚辈对您很敬重,我觉得您应该中肯的看待问题。” 嗯? 这话让孔家主准备直接下逐客令的话堵在嗓子眼。 “什么意思?我哪里不中肯了?” “伯父,这拍马屁可不是什么人都做得来的,在这个世道上想要生存,就不能意气用事,得学会做人,更要能屈能伸才能吃得开。 我记得儒家中庸开篇就有提过,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此言本意,就是要人遵循中和之道,即天下根本之道,用不偏不倚的平常中和之道对待所有事物。 所以伯父您当真中肯了?” 听着这话,孔家主愣住了,张魁已经是心中大吼。 逆徒啊!别再说了!! 第385章 拍马屁蕴含大道理(国庆加更16) 孔家主回过神后,眉头就是一凝,眼神也逐渐凌厉起来。 还以为这小子只会侃侃而谈,没想到肚子里还是会一些古文经典的。 提到这种文学上,辩论上的问题,孔家主的性格是一争到底的! “小杜,你年轻不懂!中庸理应用论语第六篇,《雍也》中的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来解读。 中庸只是作为一种至高无上的道德,是教导常人追求人生境界,而非你说的不偏不倚。 此乃昏聩之道,如若为官主政,始终奉行各大五十大板,这与昏官何异?” 孔家主目光冷冽,头颅高高扬起,身为老派读书人他有着自己的骄傲,哪能被年轻人的诡辩所击败。 与此同时,躲在隔间的孔大小姐已经是双眼亮闪闪的。 对父亲她既是理解也不理解,理解父亲对自己的爱,但不能理解父亲的思想。 父亲有时候就是个老古板,偏偏每次想要反驳,都会被父亲各种人生道理书中经典辩驳的一无是处。 眼下出现一个能和父亲辩论之人,她很是感兴趣,也不顾的在旁边听戏,干脆悄无声息踮着脚走出隔间来到屏风之后。 只是一眼她美眸就被坐在父亲对面身姿笔挺的年轻人所吸引。 正所谓,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哪怕这个人颜值不高,也能平添增加许多分。 更何况杜浩本就是帅的掉渣,又是在这种文学辩论上,棱角分明的面孔很是坚毅不凡。 让孔大小姐的美眸看一眼就挪不开了。 说白了就是颜狗被迷了眼,自己开始给自己猛灌迷魂汤呢,全是自主行为,对此杜浩不知情,也一概不负责。 杜浩此时摇摇头,朗声道, “中庸之道的持中并非伯父所说的各大五十大板和稀泥,而是不要过犹不及。 以和为贵,须得客观看待问题,凡事讲究两面性。 这就回到此前晚辈所说的拍马屁,在伯父看来这是阿谀奉承,这是小人行径,是否如此?” “不错!” 孔家主点点头,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做人就得要端正如一,岂能如此! 妥了! 杜浩心中一喜,这老头入套了。 这要是寻常,估计不会这般胡乱理解,但为了反驳杜浩,明显是钻了牛角尖了。 “伯父那按你所言,君子就不能拍马屁,就不会阿谀奉承咯?”杜浩笑呵呵反问。 见眼前这年轻人笑的有些怪异,孔家主眉头微皱,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话都说到这地步,他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在他心中君子堂堂正正刚正不阿,岂能做这种小人行径。 “好!那伯父,西洋人伽利略在您看来可是君子?” 听到这话,孔家主眉头皱得更深,这人他听过,也是个西洋名人。 不由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伯父,这伽利略您应该是知道的,此人在西洋的地位与咱们古代名人相当。 此人其拍马屁的功夫无人能及。” “不可能!” 闻言孔家主连连摇头,喝道,“你这人又在胡编乱造,伽利略此人我当然清楚,是西洋有名的科学家。 你这年轻人休想骗我这老人家,科学家我知道,他们都性子孤傲,淡泊名利,就如那些闲云野鹤的雅士高人,你莫要又说一些胡言乱语。” 有过先前的经历,孔家主直接喝止。 杜浩只是淡笑摇头,不为所动继续道,“的确洋人很多人都以为伽利略先生是伟大的。 当然他也的确伟大,但他拍马屁的功夫是真的。 他就曾将自己发现的木星卫星用美第奇家族命名,美第奇家族伯父可能不太清楚,是意大利非常有名望的家族,相当于伽利略先生的东家。 顺带一提,伽利略先生的哲学家头衔还是美第奇家族授封的,因为拍到了心坎上。 美第奇家族本来只是在意大利出名,这下可谓是伴随群星光耀千古,无可厚非而已。 至于伯父信不信,相信伯父在海外想来也有许多朋友,但可打听打听,亦或者查查当地的图书馆。” 杜浩这番话说的无比笃定,他说的这些自然不是胡编乱造,都是前世从一本书名人趣闻书籍看到的,那里面为了寓教于乐,算是将名人一些黑历史也给写进去了。 比如薛定谔,据说之所以能写出波动方程,那是因为他有一位情人,这位情人经常陪伴,同样是波涛汹涌,正所谓线索都隐藏于细节之处。 此时屏风后的孔大小姐已经是美眸光芒流转,小姑娘就是喜欢有趣的事情。 文学她懂,洋文她也懂,洋人的一些先进思想也懂,诸如那些科学家西洋名人她也知道,一直都以为这些人都是如圣人般伟大的人物,没想到还有这种黑历史。 笑话,这种趣事都能吸引住后世被各种新奇事物迷了眼的小孩,吸引住这年代信息收集不方便的孔大小姐自然是手拿把掐。 而此时的孔家主本来是不信的,但杜浩说的实在是笃定,好像当真看过相关书籍。 而且洋人他见多了,洋人能干出啥荒唐事他还真不敢保证。 不过他还是不服输,冷哼道,“洋人我不懂,你我又非洋人,君子岂能用在洋人身上。” 见此,杜浩也早有所料,反问道,“伯父,孔圣人算是君子吧?” \\\"这个...自然是算!\\\" 孔家主点点头,孔圣人要是不能算君子,那就没人能算君子了。 “伯父,如若晚辈说孔圣人也曾拍马屁又如何?”杜浩笑呵呵道。 “你休要胡说,孔圣人岂会拍人马屁!” 闻言孔家主顿时就怒了,这都已经反复在他信仰上摩擦,甚至是蹦迪了。 如若不是手中无剑,他都想一剑刺死这厮。 此时孔大小姐也疑惑,孔圣人如何会拍马屁?这在前朝可是全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圣人。 别说是前朝此前历朝历代的读书人哪个没读过孔孟经典? 不过她眼中还透着隐隐的兴奋和激动。 有过前面杜浩接连的铺垫,她现在太好奇这个俊俏男子还能说出什么惊世之语。 关键看到父亲吃瘪,她就莫名觉得窃喜,这种吃瘪还无力反驳的模样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然而此时老孔还不知道,旁边自家闺女坐等看他笑话呢。 第386章 打断施法(国庆加更17) 张魁已经快不行了,一只手不断地狠掐杜浩的大腿。 但奈何老了,他这些气力出拳还能用出点劲来,这手指还真没几分力。 他发誓,要是自己年轻个十几岁,一定要一道暗劲打死这逆徒。 这已经不是得罪孔家了,这是要朝着孔圣人开炮啊! 你个习武之人哪懂什么孔孟经典?哪懂什么孔圣人旧事?还在人家孔家主面前班门弄斧! 他张魁不懂什么文学,但他清楚一个道理。 如若有外行人胆敢在他武学上指手画脚胡乱编造,他一定要杀他全家,家中一只苍蝇都得一枪戳死的那种! 杜浩却浑然没注意在场众人神情,应该说看到也不搭理那种,而是自顾自道, “史书,《说苑·辨物》有云,楚昭王渡江,有物大如斗,直触王舟,止于舟中。 便是说楚昭王乘舟渡江,发现有东西撞到了楚昭王的船。 楚昭王此人心眼很小,因此大为震怒,就让人捞起那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就让人问孔圣人。 伯父可知孔圣人如何作答?” 如何作答? 他怎么知道? 孔家主有些恼火,这《说苑·辨物》他听都没听过,他又不是专门编撰整理史书的,仅仅研读文学这块哪能知道这些。 不过他却是暗暗记下这书的名字。 见孔家主没回答,杜浩就继续道,“孔圣人言,此名萍实! 不过他老人家还追加了一句,惟霸者能获之,此吉祥也。” 这话说完,杜浩就平静的喝着茶,也不继续说了,好似胜券在握。 张魁有些迷茫,因为杜浩所说的这话,他有些听不明白。 但分析字面意思,好像是在吹捧那什么楚昭王的意思? 是吗? 他瞥向孔家主,发现对方面色有些难看,心里顿时有些愕然,看向自家徒弟更是有些迷糊了。 徒弟这么优秀,懂这么多的吗? 这小子不是只会拍马屁吗?怎么感觉被他这么一说,拍马屁还成了什么高雅很光彩的事了? 孔家主此时完全听懂了。 这话不仅在拍马屁,还拍的有些过分。 孔圣人意思就说,只有像楚昭王这样的霸者才能拥有此物。 虽然孔家主不懂史书,但春秋的几位霸主还是知道的,起码没有他楚昭王。 事实上这话还真就是孔圣人在拍马屁。 拍完之后,人家楚昭王顿时大喜,连说你孔子不愧是圣人! 唔,相当于争取到一方诸侯的官方圣人认可背书。 这也正常,所谓的圣人,只是有才华,没点炒作能力,哪能成为圣人? 就连历朝历代的皇帝,但凡是有点追求的为何都向往开疆拓土? 就如汉武帝,都把国库打的比裤衩子还干净,怎么还是乐此不疲? 还不是为了让后人铭记,扬名千古! 这也是一个道理! 固然这些伟人都有着庞大理想,但真要说没点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不为利就是为了名!亦或者权力! 三者总得沾点边,亦或者都要! “你....你胡说!胡说!孔圣人怎会如此!” 孔家主气得脸都红了。 然而杜浩却是不等对方多做纠缠,而是拱手致歉,“伯父,小侄有心想娶孔氏子女,但今日伯父可能心情不太好,那晚辈便改日再来拜会。” 然后杜浩这么说着,还真就起身了,张魁被搀扶起来都有些走神。 他愣愣的看了看杜浩旋即又看了看孔家主,有心解释几句,奈何杜浩已经搀扶着他往外走去。 杜浩的气力有多大自不必多说,老爷子这身子骨除非用劲全力在条件充足的情况下才能蓄力反抗。 但杜浩也习武许久,见老爷子有心双腿站定在一个合适发力的位置。 便是迅速一个操手,将老爷子的身位架着稍微往上提了提,这样巧妙的不伤到老爷子,还完美的让其一条腿离地。 习武之人腿就是根,这根被拔出来,力也就散了个大半。 张魁要是年轻些还好,这一身老骨头哪能反抗得了。 这逆徒,竟然用学到的手艺对付起师父来了! 张魁更气,然而并没卵用,几个恍惚之间,他人就被杜浩飞快架着离开雅间。 这下不仅张魁憋得难受,屋子里的孔家主更是憋得快出内伤了。 这什么人啊! 辩论就辩论,你这搞得不上不下的,不知道很容易造成内伤吗? 的确,这就是杜浩的小花招。 喷子们你越是和他们上纲上线那他们越是上蹿下跳,最好的办法就是抛出一个让对方无从反驳又很气不过的话题,然后火速撤退。 这样一来,人就会憋得格外难受。 此时孔家主就憋的很是难受,有一种快憋出内出血的感觉。 他无论是从商还是从政之时,还从未碰到过这种事,完全被一个小辈骑脸输出,偏偏自己想要反抗时,这小子跑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别提多难受。 “哼!还想娶我家女儿,做你的春秋大梦!呼哧呼哧!~” 孔家主心中怒骂一声,胸腔则是剧烈起伏,一张老脸一会红一会白,别提多难受了。 刚走出国民饭店回到车内,张魁就想发怒。 杜浩连忙抬手,“师父,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 这话就像是打断施法,张魁一肚子话有哽住了。 一旁的福伯有些于心不忍,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让着老爷,这要是气出个好歹.... 张魁的确很愤怒,也就多亏最近心情愉悦,不然真就当场吃席。 正好还是在国民饭店,相亲宴直接变成吃席大会。 “师父,您觉得我平日里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难道不是?” 听到张魁这么一说,杜浩一噎,有些受伤。 “师父,您要相信徒弟,刚刚徒弟绝不是胡乱所为,这是徒儿发现了一些猫腻。” “猫腻?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交代,不然老子就算是拼着这老命不要也要当场打死你个逆徒!” 张魁胸腔还在起伏,情绪格外激动。 杜浩无奈只能解释其前因后果。 半刻钟后,杜浩总算是将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 “师父....事情就是这样,徒儿嗅到一丝丝女士香水味儿,这香气是很名贵的法国货,人家孔伯父总不可能用这种女士香水吧? 而且....” 第387章 老硬币杜浩 “而且什么?你小子难道想说人家姑娘当时就在那里?”张魁狐疑. “为什么不可能呢?那香水我不可能会闻错的肯定是法国货!”杜浩十分笃定。 “不对,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些女儿家家事情的?” 张魁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目光宛如鹰隼开始仔细打量着杜浩,眼神深处充满了探究。 “咳咳!师父,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徒儿此前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位孔大小姐的一些品行性格。 孔大小姐十三岁时就读于金陵女子中学,当时寄居在校长府邸之中,极其受到校长这位长辈宠爱。 师父您意味着什么吗?”杜浩干脆扯开话题,那件事完全没法解释,越解释越黑。 “说明什么?家教严格这在大家族本就是常态,有何出奇之处?”张魁不解,还是没明白杜浩的意思。 “师父,您就没想过深层次原因吗?越是家教极严出来的子女,性格越是懦弱。 当然这是贫穷家庭,如孔大小姐这般身世,其父您也看到了,是个古板之人,和师...师兄差不多的。” 杜浩差点翻船,在张魁狐疑之际,赶忙接着道,“师父,如此家庭培养的子女。 固然是大家闺秀十分懂事,但同样受到的条条框框也极多,故而徒儿觉得一些新奇的趣事定能吸引其人注意。” “你这什么歪理逻辑?”张魁摇摇头,轻哼道,“你小子别想当然了。 孔大小姐何许人也? 你这点几斤几两就能诓骗人家?再说你就这般笃定孔大小姐当时在附近?” 杜浩哑然,他神色有些古怪,他能说自己后面又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水味吗? 香水很淡,如若不是婉嵘那娘们就喜欢那款香水,他都闻不出来。 他可以百分百笃定,话题说到一半的时候肯定有女人在附近。 就是那处屏风之后,当时话题正说得热火朝天之际,杜浩也没顾得去看,不过离开时倒是无意间瞥过。 那屏风的设计在外面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轮廓,身段子很好。 哪怕那位女士穿着的旗袍属于宽松一类,但杜浩何许人也? 只要是个母的,他这眼睛和大脑能无缝衔接迅速勾勒出此女的内在身材。 感觉虽然不如张艳汝这熟透的蜜桃身材,但绝对很能打,比婉女士要好一些。 婉女士身材其实很一般,这与她长期娇生惯养雍容端坐有关,坐和躺对身材的发育并无好处。 但刚刚那位女士,应该是在大学时也有运动,唔....不错,有科学表明,就算是养殖场也讲究让母猪多运动,这样产出的牛奶更加鲜美。 “师父,您别不信,您在其他方面看人很准,但在这些小姑娘上您肯定没我专业!” 杜浩这话说完自己都感觉怪怪的。 张魁也是一脸古怪的看着杜浩,嘴里骂道,“嚯,这很光彩?这事儿还能让你喘上了。 说吧,你给老头子我分析分析,你有几成把握能拿下这孔大小姐。 眼下得罪了孔家主,你凭什么觉得人家闺女看重你,此事就能成?” “九成!”杜浩淡淡开口,他本来想直接竖起一根手指说十成的,主要是怕吓到老爷子。 “你小子别说大话,给老头子我说说,不然定饶不了你!”张魁摇摇头,没点东西能说服他,他真要打人。 今日过后,要是没个结果,他这个做师父的肯定是得罪人了,也就是他老人,不然这脸丢大了。 以孔家主在文人圈子的名望,说几句话真能搞臭他。 别以为武人圈子就和文化人圈子不沾边,事实上两者关系密切,一些文人习武在如今也是常态。 武人也有不少练字附庸风雅的。 “师父,这么说吧,这孔大小姐品行很好,但这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 徒儿专门派人去她现如今就读的沪江大学学习,相较于她其他几位弟弟妹妹,她是唯一一直留在国内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本身更倾向照顾父母的感受,正所谓父母在不远游。 可见其品性,但从她对其父此前在政界上的行为,以及与其父亲的一些政界上的朋友并不感冒来看,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父亲一些行为做事。 据说还有几次相亲经历,但都无疾而终,身份不是军官就是政界新秀。 说明她本意是不喜欢条条框框的东西,更不喜欢受到约束。” 杜浩仔细做着分析,这些无非就是前世心理学上的一些东西,属于基础中的基础。 正常人自然不能和孔大小姐一同作为分析,但道理大差不差,关键孔大小姐此前的经历就说明问题。 小时候受到父母的约束,后来又被自家姨父给看着,读书期间天天住在姨父家府邸。 她家姨父何许人也,人家就是专门搞政治的,虽然对家人对孔大小姐很好,但依旧难掩多年积攒下的威严。 “而且师父,这事儿你无需操心,信不信,三日后徒儿提前送上拜帖再登门拜会,孔伯父就算百般不情愿也会热情接待?” 杜浩这么说,让张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热情接待,这要是登门去了人家地盘,人家说不定真能埋伏几十个刀斧手剁了你。 “行了,你小子分析的头头是道,也不知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怎么研究女人你比习武还让你感兴趣?” 张魁摆摆手,嘴上轻哼着,很是不屑杜浩这种行为。 杜浩耸耸肩,反正饵料已经洒出去了,能不能成他只能等。 也不敢保证百分百成功率,只能说对付小姑娘那套,他已经拿出十成功力。 小姑娘不同成熟女子,成熟女子更喜欢用理性思维看待问题,贫穷些的更看重经济,有钱的看重人品。 而小姑娘不同,更在意合不合得来,也就是所谓的爱情。 殊不知,杜浩这老硬币,他永远只会给你你想看到的一面。 当然杜浩对和自己已经有一定感情基础的女人还是有点感情的。 与此同时,国民饭店雅间内,父女二人已经开始唇枪舌剑起来。 第388章 女儿糊涂啊! “令仪啊,你放心,爹肯定会帮你推了这门婚事的,再说这都八字没一撇,咱们今天也不是正式见面。 那混小子要是过几天还敢拜访,爹一定把他给轰出去,再打一顿,太不是东西了!” 见自家闺女从屏风走出,孔家主忙是表态。 “呵呵,令仪你说的没....”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孔大小姐就已经轻声开口,声音如蚊虫,但清晰钻入耳中。 “我觉得他还是不错的,女儿想亲自见见他。” “是啊,令仪你说的没错,这小子的确不错....嗯?” 孔家主说着说着就愣住了,他清晃了晃脑袋,狐疑道, “令仪啊,为父刚刚可能有些走神了,你不想见他是吧?这个为父同意,不见才好,不见才好啊!” “不!爹,女儿觉得他还不错呢,女儿想亲自见见他!”孔大小姐又复述一遍,这次似乎是怕父亲没听见还刻意加大了声量。 孔家主这次是真的听清楚了,浑身一颤,一张脸都微微有些发白。 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闺女,眼前的闺女依旧是如往日般大家闺秀,文文静静端庄大方的模样。 只是这一刻他有些看不明白了,这还是自己闺女吗? “令仪啊,你可不要开玩笑,这可是人生大事,可不能胡来,更不能随便将就!” “不!爹,女儿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想见面聊聊,至于....至于那个...那个婚姻大事,那个女儿也不知道,不过这人倒是不坏。” 说着孔大小姐俏脸飞上一抹绯红,看着就如进入一种微醺状态。 这一刻身为父亲的孔家主如何不明白怎么回事,女儿平日都是落落大方的,绝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看到寻常男子哪怕对方努力追求也毫无反应,应对十分得体,哪会如今日这般! “你...你....你是要气死为父吗?” 孔家主已经有些行走在暴怒边缘,他有些无法理解,在他看来那近乎离经叛道的言论,自己女儿如此一个明事理守规矩的怎么说出觉得还挺有意思这种话来。 孔家主本就很愤怒杜浩的一些言论,自己女儿还在这儿唱反调,顿时就有些忍不了了。 这就像是一些要强的父亲,外人怎么说可以,但自家人不能不认可他。 “爹,我就是想和他聊聊,有没有别的意思,再说爹你不是一直说女儿不重视婚姻大事吗?现在我看到一个能聊得来的,你又在这里反对!到底是谁在气谁?” 孔大小姐闻言也是有些不悦起来,她平日里的确是很服家里管教,甚至主动为母亲操持着家里大小事务。 但怎么说呢,人被压抑太久总想着反抗,又是这正直青春的年纪就越是如此。 再加上先前杜浩那近乎完美的表现,好像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 原来父亲没说错,读书真的能以理服人! 此时孔家主有些语塞,一肚子火也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是啊,自己不是一直想着女儿尽快成婚吗?现在自己这又是做什么? “只是....只是你此前还说此人都没有必要见的,怎么现在你反悔了?” 只是此时,孔家主哪能服软,他是绝不想让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宝贝闺女被那混蛋小子给拱了。 那已经比猪拱大白菜还要让他觉得恶心。 这要是闺女嫁过去,要是有样学样,还不得把他这老父亲气个半死? “这....” 孔大小姐俏脸更红了,因为自己刚刚还真说过这种话,不过当时也没想到这人会这么有意思。 所言所作在她看来都显得十分特立独行,在如今这个信奉主流正统文学乃至思想的年代,杜浩这的确挺离经叛道的。 关键貌似说的还挺有理有据的,再加上十分有意思,有极强的寓教于乐效果,让孔大小姐深深地痴迷其中。 她现在就很想要了解这个人。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感觉他很有意思,或许和他聊天会很有趣吧,比那些闷葫芦有意思多了。” 孔大小姐心中满脑子都是浮想联翩,脑子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的欲望。 一个女人陷进去的开端,往往就是从好奇心开始的。 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一句话表示,女人你已经行走在危险的边缘!快跑! 杜浩这老硬币太贱了,刚刚那些谈话他什么有用的讯息都没透露,放在后世,绝对是欺骗小姑娘的惯用手段。 孔大小姐被吸引很正常,因为此前她面对的男人,要么是疯狂吹嘘自己在军中的英勇表现,要么就是不断地夸孔大小姐,亦或者附庸风雅和孔大小姐说诗词书画。 只是孔大小姐这种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又是孔家这种诗书传家出来的,你比学识和人家比?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而杜浩,一来没报户口一样说自己如何如何,二来也没强行附庸风雅。 他本就不擅长正统诗词书画,干脆就用前世一些小典故小趣事扬长避短。 当然这是针对孔大小姐,要是对付一些其他兴趣爱好的女子就得因人而异。 实在没话题,杜浩还会来一波自黑,总之对付小姑娘的方法最好是让对方觉得风趣幽默。 毕竟相亲短短时间,搞得那么正式没啥新意,主打的用最短的时间让对方记住。 “爹,女儿觉得此一时彼一时,此前你也没详细为女儿介绍他来着。” 说着孔大小姐声音弱了几分,毕竟前面说不想见不想谈的是她,现在想要的也是她。女人呐。 孔家主有些心累,女儿你糊涂啊! “令仪啊,要不为父不逼你了,这个杜浩真不是个好东西,你一定要离他远点,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你莫要被这油嘴滑舌的小子给诓骗了!” 孔家主这位老父亲可谓是苦口婆心,他真不懂现在的小姑娘,这种小伙子有什么好的,一看就是个坏种,肚子里准是一肚子坏水憋着使坏呢。 第389章 凭什么?(为打赏加更1) 因为谈崩,所以杜浩正午之前就将张师送回张府,看了看时间,杜浩干脆来到鸿运茶馆喝茶养生。 同时也真有点事,既然摸清楚孔家那未来老丈人的脾性,杜浩干脆就懒得跟他装了。 面对这种长辈,一旦端着就得一直端着,还不如一开始就摆烂,只要针对性下手就行。 至于后面怎么对付老丈人,杜浩也有法子。 而眼下,他杜浩是个大忙人,没空。 “浩爷,那王大海之前粮站里的粮被咱们偷偷运走了一批,都是信得过的弟兄动的手,附近都安插了人,大晚上的不会有人看见的。” 老周笑呵呵的过来,手里捧着个账目本。 “筹措到多少粮食了?”杜浩喝着茶淡淡询问。 “王大海那粮仓里一共收刮到二十万斤,再加上最近您让我采购的一些,目前一共百万斤粮食。 其实还能再采购一些的,不过后面那些粮食太贵,这些粮食还是借助浩爷您的关系采购的。” 老周这话杜浩明白。 其实就是他背后的保定系力量,保定系在南方有点关系,有一些似乎牵扯一些走私的营生。 具体走私什么,杜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打了个电话塞了点钱,借助海运,运来了一大批廉价粮食。 如今这世道,傻乎乎在市面上一口气采购这么多粮食肯定要出大问题。 毕竟连年大战,国内粮食本就紧缺,至于这批粮食,杜浩不用想也知道出自哪里。 “津门这儿粮价市面上多少来着?” “约莫一块大洋十斤左右,浩爷眼下水患当头,咱们这儿算是好的,其他地方哪怕是盛产粮食的湖广之地别说粮食,粮仓都淹了。 唉,那边粮价已经是天价了。 至于咱们采购的这批粮食,价格便宜,哪怕剔除分润出的好处,约莫价格也在一块大洋二十五斤的地步。” 周德才说着脸上已经满是兴奋之色,百万斤粮食,二十万斤是免费的,余下的加上分润的好处,也不过花了几万大洋而已。 “浩爷,这批粮食要是运到灾区去卖,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估计能买到五斤一块大洋的天价!” “卖?谁说这些粮食要卖了?”杜浩反问。 “啊?不卖?不卖这么多粮食留着作甚?”周德才有些愣住。 杜浩摇摇头,淡然道,“捐了!还记得咱们搞出来的援助协会吧?以婉嵘女士的名义,这些全都捐进去。” 闻言周德才先是一愣,旋即眼珠子一转笑呵呵道,“浩爷,懂了!懂了!我懂您意思了,这是左手倒右手....” “滚蛋!协会是咱们的不假,但这粮食要确确实实给我送到灾区去,要是谁敢在里面胡来,我斩了谁!” 杜浩这一低喝,顿时让周德才浑身一震,面上也迅速郑重起来,知道浩爷怕是要来真的了。 “我告诉你老周,平日里我杜浩自认对弟兄们不薄,我杜浩有很多发财机会,弟兄们现在的日子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好。 但我必须要告诉所有人,我杜浩说拿的好处你们才能拿,不能拿的谁拿就是和我杜浩作对,别到时候我大义灭亲!” 杜浩说到后面言语已经满是森然之意。 周德才浑身一激灵,赶忙抱拳,“浩爷我知道错了,不过您放心平日弟兄们都不缺吃喝,弟兄们对浩爷您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懈怠,此时我可做担保。” “行了,我就给你提个醒,顺便传下去。此次水患绝非小事。 这是灾民们救命的粮食,你们谁拿谁死!” 说着杜浩摆摆手,稍作思忖继续道, “还有另外一件事,告诉李力,他能说会道擅长商贸上的攀谈。 让他最近去各大棉纺工厂问问行情,那些棉被衣裳有多少采购多少。 还有去一些平价市场采购大量生活物资,盐,火柴,锅碗,预计十万大洋的额度,尽可能采购。 三日后我要这些所有物资全部到位,五日之内全部顺江而下援助灾民! 同时告诉帮内弟兄们,最近一月低调行事,不惹事不怕事,但谁敢刻意惹事,就别怪我!” 杜浩此番谈话当真就如行军打仗,指令清晰快速下达。 闻言周德才也知道事情严重性,不敢怠慢将这些事情牢牢记在心中。 “不过浩爷,就算这样,想要如此火速运往灾区,咱们这地盘怎么办? 要快就得动用更多人力,几百不行,最起码得千人!如此才能防范沿途的强人以及沿途军痞!” 周德才面色凝重,他手底下很多人都分拨到全国各地打探消息,很清楚如今这世道到底有多乱。 强盗山贼可怕,但军痞更加可怕。 强盗山贼,按照青帮的规矩大不了就是干他娘的,数百上千人,人手配枪的情况下,指不定是谁吃谁呢。 但军痞就不行,人家在某个地区设立光卡,要钱都是放在暗地里的潜规则。 这事儿举报没用,因为都是这么干的,你要是捅出来势必会得罪一大堆人。 也就是触及多数人利益。 “给你十万大洋,这些钱打发沿途小鬼,另外我会和一些人打好招呼,五日后我给你一份书信。 遇到关卡先给书信,有用塞点小钱,无用就塞大钱,总之不能耽搁物资运送! 另外押送物资份五批次,顺江而下后开始分开行动。” 杜浩说着,心里也是有些无奈。 他能求保定系大佬写一份过路信,但该给的小费肯定要给。但这国内派系林立,有保定系一张保命符没用,还得打发沿途各路小鬼。 当然有一份书信,就算没用要出一大笔钱,起码对方有所顾忌,不敢克扣截留这股庞大的物资。 周德才点点头,只是脸上有些苦涩,显然还有些心事。 “有什么就说吧。”杜浩自然能看穿对方心思淡淡道。 “浩爷,您这么做,兄弟们打内心是佩服您的,只是凭什么?值得吗? 咱们只是江湖帮派,上面那么多大人物,那么多达官显贵他们为何不做? 当然兄弟不是质疑您,只是....凭什么啊?” 周德才眉头紧锁,拳头捏紧,感觉心中憋着口气,不是生杜浩的气,而是这朝堂诸公,权贵富户。 第390章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打赏加更2) 周德才这么想,这么说,杜浩一时间没有吭声,只是缓缓起身踱步,不自觉来到窗边。 双手撑在窗沿之上,看着外头那熙熙攘攘的行人陷入沉思。 窗外行人诸多,富裕则极少,大多都是面黄肌瘦,小孩更是瘦如竹竿。 但这些人脸上都洋溢着各种情绪,有劲力推销货物的笑容,有父子的笑容,也有一些苦哈哈的勉励笑容。 虽然情绪各异,有些人穿着也各异,但大家都是黄皮肤黑头发。 “浩爷....我...我没别的意思!” 见杜浩久久无言,周德才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自己有些说的过分了。 “你又没错,是啊,凭什么呢?” 杜浩摇头轻叹,目光依旧看着外界。 外面所看一切都不同于后世摩天大厦高楼林立,所及所看到处都强盛壮大。 但眼下虽然落魄撂倒,但杜浩却看到了一头腐朽不堪的巨龙尸体上正在长出新芽,在缓缓萌芽复苏,正待它飞速茁壮成长的那一刻。 “老周啊,咱们虽然都读过书,但自认也不是啥文化人。 不过我记得有一位与你是本家的文学家说过一句话,他说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你觉得大家都不做就一定是对的吗?是啊,凭什么?我们不过是小人物,何须为这种天下苍生操心,只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说着杜浩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狞笑道,“说人话,他娘的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咱们自己做着痛快就行! 官府不管咱们管,官府不敢干的事情咱们干! 老周你说说我杜浩崛起至今什么时候讲过规矩?狗屁的规矩,咱们想做的事情就是规矩!” 周德才眼睛瞪大,闻听此言只觉心脏在急速跳跃,一种名为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正在心中酝酿。 “老周,今天没有外人,我杜浩就不妨告诉你,往后这片大地如若战火纷飞。 东洋人不是虎视眈眈吗?谁惹我,让我不高兴了,我就斩死谁,哪怕是东洋人,老子也要崩他一嘴门牙!” 许是越说越激动,杜浩也是莫名畅快不已,说起话来也是无所顾忌。 他还真就是如此想的,如此煌煌大势的确事不可为,但这个关键时代,经商混市井草莽有意思,但也没意思。 比起如今这天下大势,可笑至极! 他杜浩也要掺和一脚,今年!今年他就要统合整个津门所有帮派势力。 这话....是他杜浩说的! 此时周德才不太明白,他感觉浩爷好似十分笃定,往后东洋人会席卷天下。 但看到浩爷,他脑子里莫名浮现一句话,以身殉道不苟生,道在光明照千古。 激动!无比的激动! 正所谓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手下,老周的手下容易受到言语激励,他更胜一筹。 此时老周浑身激动的颤抖,恨不得立刻冲锋陷阵马革裹尸为浩爷流尽最后一滴血。 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大山,目光很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书读的不多,但也识字,也懂一些基本的文学。 此时他目光闪烁,他没老周那么有文采,但他知道,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逆顺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 只要浩爷有需要,斩谁不是斩?东洋人有枪又怎么样?他们也不是没有。 不过这也让他脑子莫名转了转。 “或许该在城外寻一地方教弟兄们用枪了。” 大山就是这般,有些事想到就去做,提前准备,有备无患。 一旦想到一件事,那就不断去钻研。 就如眼下,他已经想好该请谁充当指导了,同时也要干什么了。 顾黑狗是一个,此人也是在战场上走过多次的,他的快马快刀破阵之法很有效。 五十米之外用枪,五十米以内加快冲锋,拔刀破阵。 此招,在如今这年代在特定环境下很实用。 不过还不够....他还得再笼络几位人才。 目光闪烁,谁也不知道此时他内心所想。 “老周,到时候援助灾民之事要你亲自主导负责,你的人全部调走,同时抽调剩下一些人,一千人我满足你。” 说着,杜浩顿了顿,目光看向大山,沉声道,“大山!” “浩爷!”闻听,大山郑重抱拳上前一步。 “大山,你手底下两百众守住地盘有没有把握?没有就继续招募人手!” “有!但是...”大山有些犹豫,但还是道,“不过我担心浩爷您的安全。 我觉得可以再从南楼老街新招募一些弟兄,南楼的弟兄值得信任绝不会有问题,稍加训练就能用!” “不行!” 刚一听,杜浩就果断摇头,“南楼的街坊邻居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 杜浩实在不想再从南楼老街抽调人手。 本就不是一块多大的地方,总户口不过四百户! 虽然这年头许多人家都有多子多福的观念,一户就有好几个男丁。 但此前接连数次厮杀,杜浩能出头,主力就是南楼老街的街坊邻居。 经历过一次整个南楼老街几乎全部素缟的一幕,那一连数日走到哪里都是伤心欲绝的哭声,哪怕现在有时候哭声依旧能历历在目。 杜浩当真不想再抽调街坊。 闻言屋内一阵寂静,周德才面上有些纠结,大山同样如此。 两人无论祖籍何处,但在这里,他们全都只有一个身份,南楼! 周德才看了看大山又看了看杜浩,一咬牙,还是抱拳建言道, “浩爷!抽调并无不可!街坊邻居们不会怪您的,大家都知道您带着大家吃上了一口热乎饭。 这半年来,如果不是浩爷您带着咱们,或许那些老街坊家的小孩,就算没有战死也会被饿死! 今日这般,大家都是无怨无悔。 只要浩爷您发话,街坊邻居有谁不愿意的? 甚至经常有老街坊向咱们打听,怎么跟着浩爷您混!” “放屁!” 杜浩一听就笑骂道,“跟着我混有什么好的?抖威风?可是抖威风要死人的! 再说我不是让你在南楼搞个扫盲夜校吗?你没去弄?” “弄了!只是....”周德才无奈道,“只是浩爷,大家就想跟着您混!” 第391章 独斗群雄(为打赏加更3) “放你娘的屁!会读书识字就能在店铺里当伙计,什么正经工作不能做? 都他娘脑子有病才喜欢跟着老子混!”杜浩摇头笑骂不已。 “可是....浩爷!咱们南楼的人....您觉得他们还能像正常人一样工作吗? 在南市,各家店铺商行知道浩爷您的威名都不敢不收他们,可是在其他地方谁敢收?” 周德才一脸的惨然与苦笑,大家要是真能像个正常人就好了。 江湖就是如此,如今津门看似群雄并立,但谁都清楚,论狠!论打!谁能比得了青帮猛虎杜浩? 杜浩此时也陷入沉默,他也清楚,随着自己一步步在江湖上打出威名。 看似威风八面,谁都得客客气气,但杜浩很清楚,这只是表现。 津门江湖上,此时他杜浩是猛虎不假,但周遭全是豺狼,一个个都在等他杜浩露出疲态。 一旦他杜浩稍有退步露怯,那这群豺狼势必要狠狠上来试探一番,一旦试探发现也无碍,那便是群雄而起,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这也是刚刚周德才担心他带走一千号骨干弟兄,老家这边守不住的缘故。 哪怕是大山,说是说能守住,可是....真能守得住? 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杜浩缓缓闭上双眼,眉头紧皱,气氛显得格外寂静。 周德才和大山都在一旁等待,等待浩爷的最后抉择。 本意上他们是很不想自家浩爷一次性抽调这么多骨干的。 甚至都不想让浩爷进行如此大规模紧急救灾,他们说到底只是一个帮派,甚至都代表不了整个青帮。 这种责任他们可以去履行一些,但真不至于! 但那句话他们也能深刻理解,江湖男儿,想做就做何须理会其他因素。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说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那做也要做大事!行大道! 而此时他们在等,浩爷的抉择决定接下来帮里的走势。 “大山!”杜浩睁开双眼,目光看向大山眼神凌厉。 “浩爷!”大山沉声抱拳。 杜浩淡淡开口,“人不能收,一个都不能收!但你让顾黑狗最近组织南楼老街的青壮加以训练。” “浩爷您这是....当真要这般做?只是都这样了为何不让他们直接跟着您混?”周德才有些不解。 他已经明白浩爷的意思,人还是不能要,但教授一些自保的功夫,关键时候一旦杜浩这边守不住,街坊邻居们有能力自保。 纵观杜浩此前所作所为,江湖上谁不知道杜浩行事可谓是心狠手辣。 这种年轻人绝不是那等服软之辈,有心人既然想要出手绝无可能留手。 自然就是杀到底,杜浩手底下这些弟兄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全杀了。 而南楼这边肯定也要遭到清洗。 只是跟着浩爷的这些弟兄哪里是肯投降的主,绝对会血战到底。 而南楼这些青壮更不必多说,这半年来谁不对浩爷感恩戴德。 南楼这边几乎没有一人有任何信仰,大家不信佛不信神,不信西洋教,唯独有一些人家中供奉着浩爷的长生牌! 这已经足够说明大伙对浩爷有多服气,有多信任,说是近乎于狂热也不为过。 “大山,我只问你一句,我不用你管,家里这边你和你的弟兄们能不能守住?”杜浩没有理会周德才,目光灼灼盯着大山。 大山嚅嗫着嘴,但还是沉声抱拳低喝道,“能!我大山就算是嚯出这条命不要,也会守住咱们得地盘! 江湖相争,旗在人在!谁敢在咱们地盘插旗,我大山第一个剁了他!谁来都得死!!!” 大山眼中十分平静,但那深邃平静之中有着无法藏拙的狠厉,犹如一头发怒的熊瞎子拍死一切敌人! “好!老周听到没有!大山完全没问题,你给我安心办你的事,家里这边不用你操心!”杜浩笑着一拍桌面发出爽朗的大笑。 周德才喉咙干涩,抱了抱拳,高声道,“浩爷您放心,兄弟我一定火速完成救灾之事,一月,不!半月便火速赶回!” 一月已经是很快了,如今这世道许多地方道路极其不方便,只能用人力搬运物资。 光是一月几乎就得每日都在赶路途中,半月只怕要连续熬夜赶路了。 他这是想尽快回防,尽量减少家里这边的虚弱期。 杜浩自然也清楚老周的想法,摇摇头,轻叹道, “放心,该多久就多久,莫要让弟兄们太累着了,人累坏了可不好。 更何况,谁说我这是在怕了他们?” 杜浩此言让两人有些微微愕然,莫非还有什么转机不成。 两人看向杜浩,发现浩爷的脸色的确十分从容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笑容。 “记住一句话,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你们觉得我像是一个喜欢做小头目的性格吗?”杜浩淡笑开口,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活脱脱一副笑面虎形象。 大山和周德才先是一愣,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都是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置信。 “浩....浩....浩爷,您....您这是要....” “好了,不要说出来,这番话出了这门就得给我忘个干净! 我知道津门这地儿,如今想要看咱们颓势的不止寻常势力,咱们青帮其余几个山头....乃至袁爷怕也是蠢蠢欲动呐。 老一辈都有敲打新秀的习俗,我崛起的太快,行事作风又十分狠辣,平日里他们是不敢了。 但相信很快他们就想一起教我如何尊敬前辈了!”杜浩笑着摆摆手,脸上满是笑容,但眼神满是寒芒。 周德才咽了口唾沫,他发现自己格局还是小了。 此前还以为这是一次劫难,乃是浩爷心中一腔大义之心,故而无可奈何才会出现的一劫。 而眼下看来,恰恰相反。 或许浩爷真想救助这数千万灾民,但实际目的远不止于此。 只是真能做到吗? 一锤定音?一步登天? “浩....浩爷,此事要不要稳妥起见,独斗群雄,此事...此事...或许可以请特务处那边....” 第392章 压力有点大! 听到周德才这么一说,杜浩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摇摇头。 “不行!那边的人动不了,这不符合规矩。 江湖上的事,他们不可能插手的,哪怕能够插手我也不会让他们插手! 混了这么久的江湖,老周你还不懂津门江湖上的规矩吗?” 杜浩这番话让老周微微点头。 他刚刚也是有些着急过头了。 的确,津门这儿面子大过一切,你在警署与权贵有关系可以,你和警署他们官商勾结也可以。 但帮派势力之间两虎相争,你突然叫警署那些副爷们过来,那就是坏了规矩,不地道也是懦夫的象征。 而杜浩之所以不想动用官面上的权力,当然不是顾忌面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面子算个毛线。 主要是动用了官面上的力量,固然能玩一手阴的。 他杜浩就算不用特务处的力量,也能用保定系的力量,实在不行用阎局长那边的人手。 但这没用! 收服不了人的! 他杜浩要统一整个津门地下世界,就得和他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将他们打疼,打哭,打的服气!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这些人为其所用! 津门不乏许多和他杜浩一样不讲规矩的大佬,但更多地还是讲规矩讲面子的大佬。 这些老牌江湖大佬都很看重一个面子,你把我打服了,那我就服你,跟着你混,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如果是玩阴的,那不好意思,就算你把我骨头敲断,老子该骂你还是骂你,直到骂到你祖宗十八代都毫不服软。 按理说津门这边的帮派势力如此好面子,应该都是一些硬骨头。 理应在战争开始时这些人绝不可能与东洋人同流合污,表现的应该比魔都那边的青帮更加硬骨头才是?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这边的青帮简直是软骨头到家。 原因嘛,杜浩此前以为是津门青帮已经烂透了。 但如今已经崛起半年多,他杜浩也算是看清楚了。 中低层的青帮混混头目大多数还是有着一腔热血的,而且还讲究老一辈传统。 但上面的大佬就不一样了。 比如他杜浩如今拜入的青帮派系,白爷这一脉! 几乎是烂透了! 原因就是白爷本身就有些有教无类的意思,通字辈这级别的大佬,收徒还是很讲究的。 但白爷不同,他老人家收徒完全是有钱有点关系就能拜入他门下。 这也导致拜入他麾下的青帮弟子大多都是良莠不齐。 而杜浩没记错的话,白爷麾下的徒弟几乎半数都是汉奸卖国贼。 毕竟都是一群仗势欺人之辈,之所以拜入白爷麾下,无非就是为了寻一个靠山好仗势欺人。 其中袁爷就是此类代表,他算是开了个先河,让白爷似乎是找到了发财机会。 最近杜浩虽然没刻意打听帮里的情况,但也听闻一些白爷已经开始大肆收徒的消息。 也不知是不是他杜浩的强势崛起让白爷产生了一些紧迫感,这老小子收徒的频率越来越快,真的是只要是个人,给钱就能拜入其门下。 “看样子到时候得掀了这桌子啊!八爷最近老实了,白爷倒是上蹿下跳的厉害。 看样子,到时候白爷麾下那些徒弟应该会好好伺候我。” 杜浩摩挲着下巴,心中陷入沉思。 江湖上要论谁最是和他看不对眼,这个杜浩不清楚。 但要说他杜浩触动谁的利益,摒除王大海那个团体那个官商勾结的团体不谈,首当其冲就是袁爷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如今他杜浩的地盘几乎囊括了整个南市。 南市地盘可不小,有不少高档的场子,其内还存在一些租界的街道。 而时至今日,这里面不少赌坊都得给他杜浩抽水。 哪怕是他袁爷的场子也得抽一部分水给他,杜浩没提,但这是规矩,你的场子在我的地盘开着就得抽水。 杜浩刚刚入主南市那会还有些势单力薄,但如今兵强马壮,又接连搞出不少大事,袁爷也是个聪明人,这规矩他从了。 可是袁爷这人,杜浩了解了一些,大气也大气,小气也小气。 但大气是为了面子,给他面子他就能大气。 只是地盘抽水这事儿,他杜浩不能主动提不要,提了他杜浩就没面子。 但不提,他袁爷按规矩就得主动交钱,这个不交不行,是帮里的规矩。 大家都是青帮弟子,你这个规矩要服。 其实这也不算触及他面子,只是杜浩要是提了,他袁爷虽然会少给点,但心里肯定没怨言。 而今按规矩给了,袁爷这为了面子,心胸狭隘之人就不爽。 杜浩用屁眼想也知道,这老小子心里肯定不痛快。 因为南市这里的场子在袁爷麾下产业里也可是占据不小的分量。 赌坊多的情况下,每家铺子都抽水,一抽就是小半年,这也不是小数目。 所以到时候老袁肯定会掺和一脚,不一定明着和他对着干,肯定会撺掇着搞他杜浩。 至于其他人就太多了,杜浩都懒得想,那位红帮的姜文若最近也在活跃,不过这小子不足为虑。 值得他杜浩注意的实权江湖大佬,无非就是,西头的刘爷,同样是青帮悟字辈弟子。 大耍出身,不同于他杜浩和袁爷是白爷门下,而是另一位通字辈大佬门下。 其实也就是袁文会、刘广海、佟海山和王大海号称东西北中四霸天。 只是如今王大海已经进去了,所以这三位值得注意,这三位每一位手底下都有着不下两三千人的弟兄。 如袁爷和刘爷两位,其麾下如若拿出来都能各自搞出个四五千号人。 但这两位此前一直处于火并状态,双方相互看不顺眼。 但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杜浩摩挲着下巴,唔,压力还挺大的。 挥挥手示意两人各忙各的,就准备好好规划规划接下来怎么下这盘大棋。 只是没一会儿,房门敲响,李力倒是有些拘谨的进来了。 “有事就说。” 瞥了眼李力,埋怨这小子打断自己思路,杜浩语气也说不上好。 \"浩爷,听说您准备让弟兄们南下去救灾?\"李力一开口就提到这事儿。 第393章 藏得够深啊! “怎么?” “浩爷!是这样的....”李力有些迟蹉,但还是咬牙道,“我想跟着去!还请浩爷允许!” “哦?~” 杜浩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李力,“说说理由,救灾可不是好玩的,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这要是去了,肯定要瘦脱相。” “浩爷我知道,我就是想去尽一份力。”李力还是连连点头。 前几日他已经得到先生传来的情报,还好没有同志受到迫害,不过他却被训了一通。 因为他当时说得急,不急也不行,那种情况摆明了就是有人落网了,于是要整个津门活动的同志开始撤离。 人员无法核实的情况下,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全部撤离。 这导致许多资金物资上的损失,同时还搞得两名同志好不容易伪装两年半的身份被迫中断。 而这也让先生那边大为不满,觉得李力这个同志做事不够认真仔细,还是太年轻了。 便是让他找机会回一次老家,接受那边的专业训练和进行思想教育。 于是听到杜浩这边刚好有动作,便是巧了,刚好省的再找借口。 杜浩看了看李力,莫名感觉李力这小子心里藏了事。 他的观察力十分敏锐,只是还没到读心术的地步,想要证实对方心中所想,就得如审讯犯人一样一步步给对方出选择题,如此才能得到下意识回答。 “也不是不行,只是如今这边事务繁忙,你还是在这边帮忙操持一二如何?” 说着杜浩默默观察着李力。 闻言李力有些失落,心里寻思着怎么再寻机会。 而这一幕却落入杜浩眼中,第一想法是,李力这小子想去救灾目的绝不单纯! 只是为什么呢? 救灾而已,他都让老周通报下去了严令偷拿卡要,想要趁机中饱私囊肯定不行。 所以只能是别的原因! 是什么呢? 还是李力这小子有别的身份? 杜浩开始仔细回忆着此前与李力交谈的种种记忆,发现李力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只是最初时自己对他并无太多想法,而随着感觉此人办事不力,一撸到底后,再看到这小子心中本身带着些许偏见,稍加警惕下这才看出早就有的疑点。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有问题?难道是八爷塞过来的眼下? 八爷吗?不应该啊!” 杜浩有些懵,八爷都什么吊样了。 是个人都看得出,八爷那儿就是一艘破船,如若不是他杜浩每月给点养老金,估计都快活不下去了。 再说那与世无争的模样看着也不像是装的,真的是被他杜浩给搞怕了。 “怎么?你是有别的事?” 杜浩笑呵呵反问,心里则决定好好与李力这小子过过招。 这小子的确是伪装的一把好手,本身就是常年在市井中摸爬滚打,这张脸很擅长多变。 瞒住一般人不是问题,奈何碰到克星。 “没有浩爷,我只是有些忧心灾区,之前只是寻思着这边没我啥事就想着过去搭把手。” 这话算是李力的实话,但半真半假,之前的确是没他啥事。 “原来如此,放心这次是个机会,老周要南下主导诸多事务,大山一人忙活不过来,肯定要你多多费心。 干得好,我不会亏待你的,你也算是跟着我一起出来的老人,唉,主要是你此前太让我失望了。 此前我说的都是一些气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我这人对事不对人。” 杜浩拍了拍李力的肩膀笑呵呵宽慰着。 但只是手掌刚刚触及,杜浩眼神中就有细微的变化,好小子果然有问题。 李力一刹那的肌肉紧绷瞒不住他。 咦!怎么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 杜浩猛地想起,貌似前不久让李力这小子演戏也有如此表现来着。 想到这里,杜浩看向李力的目光有些古怪。 “呵呵,浩爷您放心,兄弟之间不说这个,我完全没放在心上。 再说浩爷您骂我是督促我,此前我的确让浩爷您失望了,于您期盼有所辜负!” 说着李力有些歉然的低下头。 这次他同样是真心实意,知道杜浩当初抓到的不是自己同志后他松了口气。 至于是什么人,他不管,只要不是自己的同志那就说明浩爷本性不坏。 再说浩爷做人做事对待自己人真的没话说,这也是他大感惭愧的一点。 “呵呵,你知道就好,话说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忧心穷苦之人,怎么?你不会是和那些红方分子一样吧?难不成让你演次戏,你还沉浸进去了?” 杜浩说着目光再度观察着李力反应,只是一眼杜浩瞳孔就微微一凝。 好你个李力!藏得真深啊! 刚刚一刹那,李力虽然极力的表现出平静一面,奈何在细微的变化也逃不过杜浩法眼。 更何况杜浩这番话可为直击要害,人在面对某些对他极其重要的事情和言语时,哪怕再怎么装作平淡,一些本能的生理反应还是会出现。 除非那是个精神病! “浩爷您真会开玩笑,咱怎么可能是红方分子,我在南楼老街这儿生活多少年了,这点街坊邻居可都能作证的。” 李力笑呵呵说着,心中已经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现在都快哭了,先生所言非虚,他确实需要好好回炉重铸一番。 浩爷这话到底是无意而为,还是真的看出来点什么? 这点他是真不知道,只有杜浩自己才知道。 “瞧把你吓得!我就说说而已,你是不是红方分子我还不清楚? 再说你这模样这性格,红方那边会收你?当场枪毙你还差不多。” 杜浩摇摇头,指着李力笑骂道,“听说红方都是训练有素的匪徒,你这哪有半点训练痕迹? 再说你这性子,也就是跟着我混,不然你受到了红方那种苦? 听说人家都是窝在山里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杜浩这番话,完全是按照国党对红方的一些描述说的。 没办法,不知道为何,此前还很想接触红方,甚至加入他们。 但时过境迁,杜浩那种心思有,但淡了。 不是他不欣赏那股力量,而是如今实在是两边很难有互通的可能。 其次他不太信任红方目前的保密工作。 贸然完全一门心思往那边靠,一旦他亲近红方的讯息暴露,什么身份都保不住他。 因为...... 第394章 釜底抽薪 这是原则性问题,国党面对这种问题,你一旦触及,那几乎是万劫不复。 这点人家党务调查处天天盯着呢,这群人盯着自己人同样狠,如若知道还是个军事情报调查处的那小手段使得绝对让人生不如死。 “好了,看来你最近可能是太累了,这样吧,准许你几天假期,不过之后该做什么可不能含糊啊,最近可挺忙的。” 杜浩笑呵呵说着,既然前面已经说了,那也不好安排这小子继续去南边。 同时他本心上现在并不想接触红方。 如今红方的隐蔽性不够强,专业性弱是一方面,这也正常他们的谍报工作起步最慢,要不然早期也不存在这么多人叛变了。 叛变就相当于沾着萝卜带出坑,真正敢于直面死亡的勇士不是没有,而是在这种反复鞭挞下,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死亡,是生不如死。 另一方面也是其专业性还不够的缘故。 其实在某些时候国党早期对其的定义不算完全错,起码是沾着边。 不同的是,军阀们劫掠是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人家讲究纪律,得打个欠条。 虽然红方借钱借粮的对象大多瞄准地主,但有时候一些地主本身也没啥余粮。 不借可以,就是看看挡不挡得住这些枪。 所以在某些特点时间段,匪对其的称呼是沾边的,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是相对其他人对穷苦人依旧大肆搜刮不同罢了。 且加上经常性遭到围剿,其核心圈子都会出现一定的指挥性错误,一些走散的,心中很难保证全都心里信仰不变质。 杜浩现在不敢去尝试,他要帮那也只能力所能及,不着痕迹的帮忙。 既然知道李力这小子的身份,杜浩对他也不会有丝毫优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谁叫你小子也是个机灵人呢! 可别怪我虐待你! 杜浩那奇怪的眼神一闪而逝。 李力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压根就没注意,对于眼下的话,他也没在意。 毕竟刚刚有过铺垫,失望也算不上,心里暗叹了口气,表面笑着点点头。 “浩爷,这次过来还有另一件事,有个人今早过来想求见您,听说是公司来了新部门管事,想约个时间见见。” 李力说着这话,心里也不禁嘀咕。 人的确是他接待的,但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公司?但那人看着也不像是浩爷名下的黄包车公司员工啊。 黄包车他李力可是管理过一段时间,绝对没这人? 难道是黄包车公司目前已经大变样了? 心中狐疑,但也不好多问,只觉得眼下浩爷麾下好多东西都大变样了。 “行,那你忙你的,把那人带进来。” 杜浩挥挥手,他当然知道是谁,应该是特务处的,只是他心里也困惑。 换了新的管事,这也就是说特务站内出现新的人事变动,而且变动不小。 待李力出去,没过多久一名身穿长衫的年轻男子就走了进来。 此人身形高大且壮硕,不过并未呈现出大块头五大三粗的架势,对方看到杜浩,露出淡淡笑容拱了拱手合上房门便上前很如常的坐在对面。 “杜先生是吗?” 杜浩微微点头。 “杜先生,你可能对我不太熟悉,不过很快你就会熟悉了。” 此人说话很是不卑不亢,也不知是不是不知道杜浩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是说本身傲气十足。 “我家长官初来乍到,已经是新任津门站情报组组长,接替郭斐郭组长的职务。 所以此前郭组长的一些事务,从现在开始将全权交给我家长官。 所以....” “唉!~” 杜浩挥手忽的打断,这一下子让对方一时语塞。 “所以这与我何干?我杜浩此前与郭组长本就没多少来往,再说我只是津门站行动组成员。 你们有什么事理应由你家组长寻我家组长详谈,而不是绕过我家组长直接和我谈。” 杜浩淡淡开口,语气冷漠。 他还以为什么阿猫阿狗了,没想到竟然是这般一个没眼睛的玩意。 “杜先生,我家组长只是欣赏你,所以...” 那人眉头微皱还想说什么,杜浩却再度打断。 “规矩就是规矩!所以还请回吧,有事和我家组长谈就行了,他同意再说。” 杜浩摆摆手,手中端起茶盏意思很明显,已经是端茶送客了。 “杜先生,我现在不是和你讲津门站的规矩,而是人情世故,我家组长有事相商,如若你能帮忖一二,往后便是朋友! 杜先生,我家长官也是带着诚意而来,再说同僚之间相互....” 这人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说着,但下一瞬。 嘭! 茶盏重重放在桌面上,这下这人一下子就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杜浩竟然敢翻脸。 他家长官可是校级军官更是组长,这在哪里赴任,底下谁不是毕恭毕敬的想要巴结? “好!你给我说江湖说人情世故,那我就和你好好说道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着个,你一开始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杜浩冷冷看着对方,嘴角咧出一抹冷笑,“见面先自报家门,连这点基本规矩都不懂? 还是瞧不起我杜浩?” 杜浩这番话让这人明显愣住了。 他哪里不懂规矩了? 哦,江湖规矩他当然懂,只是这不是自己人见面么,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不等他说话,杜浩已经打了个响指,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两名精壮汉子推门而入。 这两名汉子一左一右很是自如的来到这人身后,看得他心中惊疑不定之余也有些不屑。 杜浩这人竟然还想对他动武?莫不是不知道他们可都是军中行动高手,格斗技击那也是十分擅长的。 “杜浩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残害同僚不成?” “哪里哪里!” 杜浩笑着摇摇头,摊了摊手无奈道,“兄弟,我也不想这么做,只是我得让你知道,江湖上这种语气和我杜浩说话究竟会怎样。” “哦?哈哈哈哈!”闻言这人反倒是气笑了,指着杜浩就笑骂道,“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江湖?你跟我讲哪门子的江湖规矩。” “所以就不能好好坐着谈咯?”杜浩反问,但下一瞬也不等对方吭声,“拿下!” 话音刚落,两边人同时反应出手。 李俊悍然出招反抗,他没想到杜浩此人如此狂妄不羁,竟然真敢对他动手。 “哼!如此就休怪我在下属面前不给你面子了!” 心中冷哼,一手反手就是肘击挥出,但下一瞬啪! 一只大手沉稳接住,李俊心中愕然,没想到这两个人看着虎背熊腰反应还如此迅速。 没多想,又是一个侧转身后撤脚准备打一手防守反击。 但脚步一挪,李俊心中咯噔一下,因为脚好似被某种东西绊,紧接着身形失衡就要往下栽倒。 临近地面时,他快速一个撑手就要侧地翻滚脱身。 然而不等他落地,两只大手就一左一右摁住他两侧肩膀,还想玩什么金蝉脱壳却发现自己如死狗一般被摁在地上,一张脸都紧贴着地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这.... 李俊侧头的余光看向身后这两大汉,好大的气力!好快的反应速度! 而且足够心细,刚刚自己侧身躲闪的时候,就被对方不着痕迹的伸出脚绊倒了。 实力身手或许单对单不如他,但两人配合十分熟练,根本不给他丝毫反抗机会。 对于这一幕,杜浩一点也不奇怪,两人都是大山精心培养的摔技高手,还精通刀法。 这人看着的确身手不凡,但摔技实战技巧不容小觑,娴熟的摔技高手在近身猝不及防之下,你很难有所作为。 “杜浩!你这什么意思?你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第395章 直接请家长 李俊很是不满,这什么事儿? 他不是不懂什么江湖规矩,也知道杜浩如今在江湖上声望很大。 这要是正常情况下,他肯定会备上厚礼姿态放低。 毕竟江湖大佬要的就是一个面子问题,对此他也能理解,所以他每次拜见江湖人士都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但他和杜浩都是同僚,他所代表的还是组长。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还恼火你杜浩都不懂规矩送点礼品亦或者登门拜访什么的吗? 所以他这次本就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过来的。 也没真想让杜浩送礼,而是我家长官都给足了你面子,你难道不应该出出力? 或者结个善缘? 只是他哪里知道,杜浩哪管你谁的人,既然想按江湖规矩谈,那就按江湖规矩办事。 “好了不要唧唧歪歪的,先说说你家长官找我何事?” 杜浩也不让弟兄们松开李俊,而是继续以这种姿态如同审问一般审问着对方。 李俊挣扎了一会,发现根本挣扎不脱,这两汉子的手臂就跟钢筋浇筑似的,完全将他身子焊死在原地。 “我家长官想和你吃顿饭!” “就这?这里没外人,有什么就说什么。”杜浩淡淡开口,示意对方将他两名弟兄当不存在就行。 李俊瞥了眼身后两人,犹豫再三还是出口道,“我家长官想请杜先生帮忙牵线搭桥,引荐一下其他江湖人士。” 听到这话,杜浩有些惊讶,摩挲着下巴稍稍一想就明白这位长官的想法。 “你家长官如何称呼?” 杜浩真有点好奇了,这种不拘一格的思路可不简单,之前那个郭组长要是早早学会这手,估计做事破案都如有神助。 当然有些军官的确天生就瞧不起江湖人士,可能看出来了,但就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我家长官名叫张世荣,张组长,你最好还是放了我,今日这事我就当不存在。” 李俊依旧不想丢了自家长官的颜面,依旧是梗着脖子喊话。 “行,你家长官这事儿,我可以帮忙。只是有点东西还是要你知道知道!” 杜浩点点头,淡笑说着。 给这什么张世荣张组长牵线搭桥他不介意,索性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这种事他没法拒绝,只是对方可能太想当然了。 别的地方他杜浩不好说,津门这地儿,你要求人办事,就这态度肯定不成。 而且津门这地儿的混混可不是都像他这些弟兄一样。 —— “你怎么了?杜浩干的?” 张世荣听到动静从诸多文件中抽出神抬头看去,就看到门口凄惨无比的李俊。 李俊本来人如其名,而如今却恰恰相反,一张脸肿胀如大包子,有不少淤青。 “看样子这是不欢而散了,杜浩这人现在看来气度很小不足为虑。” 张世荣摇摇头,对于下属的惨状他并没有丝毫愤怒,有的只有理性分析利弊。 甚至这种事他都不会去找回场子,因为没用! 因为本身他单独让人找杜浩本就不符合规矩,至于上报郑士松,那就更不可能了。 堂堂组长,手底下人被欺负了你自己没办法还得求到他郑士松这儿,长官会怎么想? 所以这次他张世荣只能吃个哑巴亏。 “挺狂,但气度狭隘,难成大器。” “组....组长!杜浩...杜浩他同意了。他说愿意牵线搭桥。” 犹豫片刻,李俊还是张口解释道,只是被打的比较惨,他说话显得有些含含糊糊的。 不过张世荣还是听清楚了,有些错愕。 这事是什么情况?给个甜头还打一棍子? “你当时到底是怎么和人家谈的?详细和我说说!”张世荣眉头紧蹙,感觉这里面很不对劲。 闻言,李俊无奈只得是将先前发生的一幕幕述说了一遍。 面对自家组长,李俊没法掩盖,几乎是实话实说,不过还是给自己说了不少好话。 “组长事情就是这样,这个杜浩也太狂妄了,完全不把组长您放在眼里啊!” “他为什么要把我放在眼里?私是私,公是公,咱们是私人要求他帮忙,你就是这样过去的? 你是不是以为谁都要巴结着咱们?” 张世荣冷冷开口,难怪杜浩会做出这般迷惑操作,感情问题出在自己这儿。 “只是....只是组长,再怎么样那也不能这样啊!”李俊还是有些委屈。 “哼!你以为他这是专门针对你?就因为你的失礼? 没这么简单,这个杜浩是个聪明人,他这是在给我释放一个信号呢。” 说着张世荣笑着摇摇头。 在他看来杜浩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会点小聪明就开始装江湖大佬了。 不过对于杜浩他还是稍稍留了点心,对方能打出这偌大地盘来,还是有几分能力的,起码狠这一块人家是真狠,自己派人过去就敢直接殴打,这份胆气不是一般能有的。 “信号?”李俊狐疑,他怎么没看出来,只是看到杜浩此人就是在报复。 “你不懂!”张世荣摇摇头,“这小子有点像我年轻时的样子,狂妄自大有些本事就开始沾沾自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个他牵线搭桥的江湖大佬有一个算一个都靠不住。 此事你还要多跑跑打听打听,看看谁能和咱们合作,只要能替咱们办事的,分润一些权力给这些江湖豺狼也不无不可。” 闻言李俊点点头,但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 “组长,要说合作的人选,我倒是想到一个! 此人同样是青帮弟子,但辈分有些不简单,乃是通字辈青帮大佬。 此人姓白,江湖上都称其为白爷,而且卑职调查清楚了,杜浩在青帮的辈分算起来还是他白爷的徒孙。 就连津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袁爷也是此人徒弟。 组长您说如果咱们绕过他杜浩,直接找上他白爷....到时候....” 这个人选算是李俊前些日子无意间看到的,当时他就暗暗记了下来。 只是觉得对方名头太大,不一定能笼络住,但眼下或许可以试试。 他很想为此在杜浩面前出一口恶气。 既然你杜浩在江湖上厉害,那老子直接搬出你师爷,看看谁才是爷! 第396章 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白爷那种角色应该不好拉拢吧?”张世荣眉头紧皱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才对。 人家还是他杜浩的师爷,这层关系下,他们和人家白爷结交的消息,指不定转头就被告知杜浩此人。 到时候反而弄的这两头尴尬! “组长,事情并非如此!”李俊却是笑呵呵道。 “怎么说?这里面莫非他们之间还存在矛盾?”张世荣来了点兴趣。 他最近一直忙着接手郭斐手里的各项事宜,同时分析筹备重新找出那伙依旧潜藏在津门的黑龙会成员。 如今王大海被抓,可这不代表王大海的势力就瓦解了,他的人依旧在津门活跃,但已经分散成好几股势力相互争权夺利。 对此张世荣可以不予理会,但抽丝剥茧找出里面曾经王大海为那个团体负责的利益链输送带很关键。 所以他最近天天派人盯着王大海曾经的地盘和手下,注意力还真全被这些事情牢牢锁住,对津门江湖上大佬之间的深层次关系并不是多了解。 “组长,表面上这二人的确是师爷与徒孙的关系,但事实却绝然不同。 这个杜浩嚣张跋扈惯了,此人早期借助白爷的背景,不断招惹事非,看不顺眼的就顺势处理了。 但杜浩此人自己发家之后就喜欢忘本,虽然每月都会固定上缴一些孝敬钱。 但那些钱可不多,据兄弟们调查,那些钱数目上不合规矩。 要知道青帮之中,弟子能独挡一面之前,这例钱都要如数上缴。 杜浩已经能独当一面,不过也要信奉老有所养的那一套帮里规矩。 往往是独当一面三年内,手里的钱要三七分账,七成都要如数交还给自己的师傅。 如杜浩的师傅,八爷就得分润七成利。而后八爷还得将到手的钱,三七分。 七成给白爷,白爷再将之三七,自己拿三,七成上缴总舵。 可杜浩呢....一九!” “嗯?这不是更好吗?”张世荣狐疑,一九可比三七大方多了。 “组长,这个.....是杜浩九,八爷一!”李俊说着面上有些古怪。 张世荣也是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 他摩挲着下巴,不由发笑出声,淡淡道,“这个杜浩莫不是想死不成? 之前还以为他有点度量,眼界广阔,现在看来,此人小肚鸡肠,根本就是个混不吝啊!如此蠢材怎能做到这位置上的?” 张世荣愈发好奇了,这种操作,用一句脑子被门挤了都是抬举他了。 “组长,这个杜浩也不是真的蠢,此人刚刚杀到南市之际还是挺低调的。 分账也是信奉三七分那规矩,不过不足三月,这规矩就变了。 不过此人倒也不全然吝啬抠门,此人对底下弟兄们那是没话说。 都说跟着他杜浩,每月例钱都是全津门最高的。 在别的山头当差,底下马仔能拿五块大洋那已经算不错的了,一些地盘大混得不错的大佬底下的例钱能来到八块乃至十块。 不过都不能和杜浩比,杜浩底下人都来到二十块大洋。 一些跟着杜浩久一些的,例钱能来到三十四十块大洋,一个人就能养活一家老小还绰绰有余!” 李俊说着,咂吧着嘴,他当时调查时都感觉杜浩这人挺奇怪的。 而此时张世荣听完也是一脸的懵逼,他也是咂吧着嘴,一时间两人动作都如出一辙。 这青帮高层是傻子吗?还是一群受气包?这都能忍? “这个杜浩.....他莫不是不想继续往上爬了?对底下这群丘八好有何用?” 张世荣说着摇摇头,很是无法理解,“青帮怎能忍受这等憨货的?他们青帮九龙就这么放任不管?” 这事儿挺离谱的,如若不是早就知道青帮是个什么江湖势力,他都怀疑人家是搞慈善的。 这种底下人不服管教的,不讲规矩的,青帮高层的态度往往都是雷厉风行。 其他地方的青帮势力几乎都是这般行事,上头大佬不参与小底盘的管理,但有对规矩的遵守制定权,一旦出现违逆规矩的,那大佬一句话,当天不守规矩的头目就得被抓过来老老实实跪着接受刑罚。 要论刑罚,青帮的刑罚也十分可怕。 而且津门属于青帮的核心区域,这儿的青帮弟子更应该守规矩。 “组长,这个.....这个卑职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杜浩借用了特务处的职权便利?” 李俊摇摇头,他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初来乍到,能调查先前那地步已经不错。 青帮内部的详细情况他还不是很清楚。 “嗯,这个你可以慢慢查,总归现在可以肯定青帮白爷八爷和这个杜浩不对付是吧?”张世荣点点头淡淡询问道。 “是!”李俊连连点头,“组长这事儿卑职可以担保,绝对有极强的矛盾! 据说白爷最近广收门徒,此人本就不缺钱财,但如今只要给钱就能拜入他门下。 为何?还不是他杜浩坏了规矩,占据这般大地盘,却一点孝敬钱也不给。 青帮分账的规矩,主要是为了保障这些老一辈大佬能在无法打打杀杀之下依旧能分润一大笔养老钱,如此才能全身而退。 这就是青帮的老有所养的规矩,如今杜浩坏了规矩,想来白爷也是被逼的没办法! 所以两边必定有无法调和的矛盾!” “嗯,这个白爷的确可以接触接触,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我现在很疑惑的一点,白爷这样一位通字辈大佬,为何如此忌惮杜浩? 他杜浩再如何狂妄,麾下不过千余人手。他白爷通字辈,在青帮又是德高望重,他膝下弟子何其之多。 有实权有能力的弟子也不少,拿下他一个杜浩还不是手拿把掐? 怎宁可自己吃了闷亏也不敢发难呢?” 张世荣点点头,但眉头紧锁,无他,主要是这问题有些想不通。 怕什么? 青帮弟子又不是一群小绵羊,大家都是混江湖的,狠辣谁不缺? 就算老了,心气失了。 但如此明明白白的大势之下,为何不敢动手? 他杜浩难不成还是那孙猴子不成,能闹个天翻地覆? 第397章 津门青帮不咋滴啊! “这....这...卑职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这白爷有些顾及同门之情吧?” 李俊眉头紧锁,这事儿他哪里知道。 不过要是他自己,肯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清理门户了。 由此也让他对津门青帮很是不屑,什么玩意! 这比南方后续发展起来的青帮弟子要差太多了,那里的青帮分子才是一个比一个狠。 人家都是几十人看不顺眼,当街就敢斩人的狠角色。 就李俊记得自己看过最严重的一次,是四五百人在一条长街乱战,打了足足一夜,直至第二日当地警署联合附近军队集体弹压这才将这些人压下去。 相比之下,津门貌似就挺没啥动静的,他们都来了好些天了。 结果呢? 貌似一个个都挺老实的,有几次下班回家,路过一片街道,应该是两个势力的交界位置。 刚好他就看到一起势力冲突,但那手段,都快把李俊看笑了。 磨磨唧唧不说,打了半天嘴炮,本以为嘴炮要结束了。 结果下一刻,他们竟然玩起了自残,那会李俊憋笑憋得很辛苦。 他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一般情况是不会笑的。 “不过组长,我觉得津门青帮不足为虑,这个杜浩无非就是矮个子里拔将军。” “嗯,津门青帮的确挺奇怪的,他们喜欢文斗,可能正因为如此,那个白爷比较胆怯吧。不过无妨你先和他接触。 对付杜浩,这件事不用管,我等毕竟是同僚,如若他后续还是不识像,再好好收拾他也不迟。先搭上线,然后利用青帮人脉打探消息,正事要紧!” 张世荣淡淡嘱咐一声,便是挥挥手,他现在忙得要死,哪有空搭理一个江湖草莽。 闻言,李俊拱了拱手,笑了笑便退出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走廊处行动组组长陈忠丹的身影从旁路过。 见此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凶厉,走着瞧,你侄儿伤我,这事儿你也有份。 李俊心中冷哼,他现在算是彻底对杜浩这对姑侄二人恨上了。 顶着个猪头回来,大家谁没看见? 别人问起,他也只能含糊其辞的回应,但这事儿没完,简直就是把他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李兄弟,你这是....” 就在这时外出负责盯住王大海此前地盘的谭国勇回来了。 他现在还是情报组副组长,他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郭斐的人,而是直接效忠郑士松,毕竟他这人没脑子,郭斐的暗示他也看不懂。 此时看到李俊这一副猪头模样很是诧异。 “副组长您来了,我这没事,就是摔了一跤。”李俊收回心神,漫不经心的朝谭国勇点点头。 心里有些鄙夷,这谭副组长不用看行事作风,光看这憨皮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个蠢货。 “嚯,那这一下摔得不轻啊,整个脸都肿了,你这是怎么摔得?” 谭国勇这一开口,李俊脸色就是一黑,只是他这模样黑不黑的外人也看不出来。 “谭副组长,您还有事吧?”李俊压抑着怒火淡淡道。 “嗯,是有点事,我的和组长汇报一下。” 说着谭国勇就准备进入办公室。 见此,李俊心中一动,对方好歹跟着郭斐在这边办事有一段时间,或许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谭副组长,您稍等。” “嗯?还有事?” “那个,谭副组长,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关于那位行动组杜浩的事情?听说您和他曾经关系还不错?” 李俊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谭国勇一张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哪壶不提开哪壶不是? 这叫关系不错? 他娘的,他老谭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在杜浩这小子身上接连吃亏,简直把他这些年吃过的亏都吃了一遍。 “怎么?李兄弟你也想让我吃东西?” 谭国勇这莫名其妙的话让李俊有些迷茫,吃什么?他就是问个事儿,怎么就让你吃东西了? “额....谭副组长,您可能误会了什么,卑职只是想询问您....” “好了,不要说了,哼!谁不知道似的,你不就是想呛我老谭吗? 我告诉你,之前都不算,另外我告诉你嘴上最好积点口德,不然你也得吃点什么!” 说着就见谭国勇冷哼一声,径直朝张世荣办公室走去。 这看的李俊更加迷茫了,吃什么啊?这个谭副组长貌似对吃这个东西挺执着的? “队长!” 李俊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很快十几名情报组小队成员就齐刷刷起身朝李俊行礼。 这里面大多都是郭斐主政时期从军中挑选的精锐,李俊和张世荣一脉过来后,这些人还有些忐忑不安,不太清楚这些新上司过来是什么行事风格,故而有些小心翼翼。 “嗯,大家都忙着吧,唉,小章你去帮我买包烟还有跌打损伤的药,钱回头给你!” 李俊说着朝其中一名新人招了招手。 闻声,对方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喜滋滋就朝外走去。 这人是最近才招募的,还是李俊亲自经手,甚至并非从军中挑选。 特务处这里,并非一定得从军中挑选人才,事实上一些专业人才完全是可以面向大学招募的。 就好比眼前这位,名叫章福东,乃是津门附近大学外语言专业的人才,精通东洋语和俄语。 虽然情报组这边本身有类似人才,但李俊和张世荣都信奉自己招募到的才是真的。 在这点上他们更喜欢用自己招募到的人,眼缘有时候很重要。 而且自己招募到的人更能感恩戴德。 只是他却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位章福东走出特务站后,左右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一个贩卖香烟的小贩,笑着和对方点头示意。 见此那小贩也是笑着点点头,大家都是特务站的人。 平日里站里的弟兄都会来这儿买烟,当然大伙该出钱还是得出钱,这可是站里的营生。 买了包烟,章福东笑呵呵的朝对方又招了招手朝外走去。 津门站附近没什么药店,按理说可以直接从站里医务室直接拿药,不过李俊那么说只是让弟兄们自由发挥。 毕竟弟兄们在特务站待久了总想出去放个风溜达溜达,也算是给弟兄们的福利。 只是在走出津门站约莫一里地后,这儿有两家药铺,章福东目光先是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对面一家店,旋即头也不回的进入身边这家店。 对面那家店的伙计原本还在外头清扫地面,不着痕迹的抬眸看了看,故作随便清扫了一番就转身回到柜台,一副无精打采等待顾客上门的样子。 第398章 津门站二五仔 章福东所购买跌打药的药铺名叫紫云药铺,而他对面的药铺名叫东来药铺。 章福东声音颇大,似乎与紫云药铺的伙计也是熟络,笑着聊了些家常。 就在他聊完家常没多久,准备买药时,对面东来药铺的伙计回屋了,不一会就换了个人看店。 过了十来分钟, 章福东买完药,嘴里叼着根烟便笑呵呵的朝东来药铺的伙计挥了挥手这才优哉游哉的往特务站走去。 待他走了半刻钟,几名男子看了看章福东离开的方向,相互对视一眼便朝紫云药铺走去。 同样是过了十来分钟也齐齐走了出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个章福东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留下什么暗号讯息,根据药铺伙计的回忆,他当时买药时甚至都没动过店里任何一件东西。” “那药铺伙计有没有问题?” “不!不可能有问题,这个药铺是个老店,这伙计街坊邻居都说来了有十年了,跟着老师傅从小学艺的。 应该不会有问题。” 几人相互交谈着各自想法,最后为首一人在手中笔记本上画了个勾。 随后拍了拍笔记,为首这人摇头叹道,“唉,大伙最近麻烦点。 新来的这个组长还挺麻烦的,这反谍工作是重要,但哪能有敌特胆大到混入咱们特务处内部来嘛。 再说真要是有能力,那为什么不学学人家行动组?” “嗯嗯!”旁边一人点点头,脸上也有些不满,“听说行动组有一位能人,仅仅一眼就直接抓住了一整个谍报小组。 啧啧,要是咱们这新组长有这能力,哪里用得着弟兄们这么操劳!” 他们这群人,自然同样是特务处成员。 张世荣在反谍工作相较于郭斐要弱很多,这点他也知道,所以在某些时候宁可多费点力,也得保证自己内部不能出现叛徒。 对于叛徒,任何人都是深恶痛绝,所以宁可多花点精力也不能让叛徒出现。 只是此时几人却不知道的是,紫云药铺的确没问题,但对面的东来药铺却有大问题。 这群人在这儿闲聊,虽然离得远什么也听不见,甚至几人说话时还侧过身子让人难以看见其唇语。 但几人刚刚从紫云药铺进出的一幕却被东来药铺的伙计看了个清楚。 就在他们离去没多久,东来药铺先前那进去的伙计再度走了出来。 “源内君没出什么问题吧?”里面伙计向外张头看了看,这才低声询问。 那刚刚负责在外看守的伙计摇摇头,咧嘴笑道,“没,不过九条君刚刚我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话说东西已经拿到了?” 闻言源内二郎笑着晃了晃手里一个被掐灭的烟头,“已经拿到了,本以为这个鼹鼠并不重要,没想到他竟然没多久就传递回这么重要的消息。 咱们这次估计要常驻在这里了!” “是啊!卑贱的支那人,他们的卑贱本性是藏不住的,这个鼹鼠也是可笑明明是支那人,却如此崇拜帝国! 哈哈!真希望这样的人能更多一些,这样帝国什么也不用做就能统治整个大东亚!”九条仓咧着嘴发出低低的笑声。 这次他们两人的职责其实本意上并不是充当这只鼹鼠的联络员,而是因为最近一直摸不到隐藏在津门暗处那可怕敌人的踪迹。 无奈上面也就转换思路,既然单纯的摸索找不到人,那就直接从敌人内部摸索。 费了一些气力,总算是摸到了津门站一些眉目,这才知道原来津门前段时间就组建了一个中国的特务机构。 正常来说,这种效率肯定是要剖腹谢罪的,要知道在其他地方,国党大致的一些行动迹象他们东洋的当地谍报小组总能第一时间掌握。 甚至有时候比国党当局还要提早一步知道许多人事上的任命。 但津门这边情况特殊,上面也清楚,毕竟这边的隐蔽战线斗争远非其他地域可比。 这里用一句话来形容,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所以源内二郎和九条仓本职工作是监视津门站外出人员,通过分析特务站外出人员的数量判定对方的行动规模。 这种办法很笨,但能一定程度上规避自己人所遭遇的风险。 毕竟津门特高课真的被搞怕了,调派出去一个谍报小组,运气不好可能没几天,全组连人带电台和密码本整个就被端了。 再加上他们自己人想要混入津门站内部还是很有难度,身份背景经不起推敲。 反倒是这次真的是意料之外的展开。 “九条君,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有趣的事情?”源内二郎这才想起,刚刚九条君随口提及的事情。 “嘿嘿,刚刚是这样的.....” 九条仓就将刚刚看到的一幕完整的述说了一遍,最后轻笑道, “多亏我们有先见之明,让鼹鼠并不与我们有直接联系,不然我们这个药铺根本经不起查。 没想到支那人现在这么警觉,以前可没瞧见他们有这么严密的防备,这在以往其他地域你听闻过没?” “没有!”源内二郎果断摇头,他是从东北调过来的。 既然要潜伏,国内本土新调过来的谍报人员肯定不行,他们还存在极大的口音问题。 这也正常,许多潜伏人员都是从东北调配,他们东洋人为了战争,早有准备,提早多年就送过来许多孩童专门生活在东北。 可以说出了血统,他们就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甚至说起东北方言可能比寻常人还溜。 “那边的支那人警觉性很差,而且几乎毫无反谍能力,此前我们还去过杭州上海,那边的也没有这边警觉。 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小心一点了。”源内二郎摇头轻叹道。 “呵呵,放心,目前来看不会有事的,这次应该是他们对新人的例行调查,这种调查估计不会持续太久,等确定无碍后就会取消。 所以最近我们只要不与鼹鼠产生直接联系,那就不会有事!” 九条仓这么说,源内二郎仔细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但他还是皱了皱眉,沉声道,“不过我们还是要提高警惕。 几次三番都是满编制的谍报小组失踪,说明津门站这边肯定有高人!所以....” 第399章 好啊!老六总算是找到了! “对了,看看鼹鼠传回来的到底是什么消息!” 九条仓忽的神色凝重。 刚刚章福东与那紫云药铺聊家常,看似是聊家常实则是在发送一些简单的暗语。 因为都是提前选定的常用话语,很难引起他人注意,隐蔽性极强。 同样这也有一个缺陷,那就只能传递最简单的消息。 所以也就章福东只能传递存放消息的地点和藏匿的物体。 所以刚刚源内仓直接去了药铺后院,临时更换伪装装作流浪汉将情报取了出来,正是章福东随手丢弃的烟头。 这种情报必须要及时去取,否则很容易被人捡了去。 因为津门站附近这几条街道还算是治安环境都算处理的比较好的,有专门人士负责处理这里的垃圾。 而且有些人还喜欢捡地上的烟头接着抽,所以并不保险,但在安保上很安全。 闻言源内二郎也顾不得说自己的看法,而是赶忙将烟头小心翼翼的用兜里的一个小镊子夹开露出里面烟芯里的一截小小卷起来的纸条。 纸条摊开,看到里面眷写的细小字眼,两人眉头都是紧皱。 这太不专业了,竟然就这样用汉字书写,一点加密工作都不做。 倒是这表达的还算简明扼要,这让两人眉头稍稍舒展,但很快就是面色大变。 两人瞳孔都是微微一缩,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 这里面的情报太重要了! “章君传递的消息太重要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津门站内部竟然出现这样一号人物!看来没错了,这就是导致我们接连受挫的重大嫌疑人!”九条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这不只是重大嫌疑,或许就是这个人!张世荣!” 源内二郎摇摇头,一字一顿道,言语近乎咬牙切齿,似乎对这个张世荣有着无比的仇视。 九条仓也是点点头,他们津门特高课分部最近接连受到国内乃至上海特高课驻支那总部的训斥,情况并不好。 眼下看到这罪魁祸首哪里不咬牙切齿。 “没错了,肯定是这个张世荣,别人蹲了好几日的人,这个张世荣竟然一两个小时内就立刻抓到了那个王大海,咦,王大海是我们的人吗?” 九条仓有些狐疑看了看同伴。 闻言源内二郎也是愣了愣,想了想摇摇头,“不清楚,不过看章君传回来的情报来看,应该和我们有点关系! 不管了,此事须立刻上报!” 两人纷纷点头,事实上两人还是有点误会了。 章福东的原话只是传递了张世荣的一些战绩,同时表示目前深受张世荣下属李俊的信任,还望放心云云的讯息。 毕竟这纸张一次性能传递的情报有限,仅仅表述了张世荣的一次简单战绩,以及张世荣的身份。 这也是章福东本身职务所限,再加上初来乍到能探听到的情报有限。 他甚至根本没听说过杜浩这号人,因为情报组和行动组本身就是分开两处的办公区。 再加上两边组长相互存在竞争关系,底下人相互交谈的也不多,也处于一定若有似无的敌对关系,一些情报自然是能不透露就不透露。 如若他早一些加入情报组,或许这次汇报的对象就不是张世荣,而是杜浩了。 甚至章福东都不清楚张世荣具体述职时间,他本身比张世荣李俊述职更晚。 只是听其他同事提及张组长貌似是新来的,但具体啥时候不知道。 自然也不可能在有限的纸张上花费心思描述张世荣述职的具体时间。 于是一场巧妙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如若源内二郎和九条仓再仔细一些,或许能查出一些更详细的讯息。 只是他们根本没机会,一来对津门站已有些畏之如虎的心理,二来就是他们无法主动接近章福东。 主要原因还是恐惧害怕!不敢深入调查,大胆一点或许就能查出杜浩这层身份。 于是当日,源内二郎就连夜离开了药铺,一边走一边进行反跟踪步法,几次之后发现的确并无人跟踪后,这才混入往日租界巷道而去。 只是就在他刚准备从巷道走出,横穿过面前这条街道今日前往对面日租界时,忽的他赶忙侧身钻入拐角,身形紧贴墙面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不对劲! 头颅微微往街道处再度扫视,便飞速收回来。 没看错! 真的有盘查! 没错,此时附近这条街道有不少巡警正在把守一些要口。 刚刚如若不是巷道尽头那名巡警是背对着他警戒街面的,或许就直接发现他了。 只是到底是什么行动呢?这大晚上的! 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里视野并不好.... 看了看两侧巷道墙壁,源内二郎心念一动,快速前冲一个借力,双腿左右在两侧墙壁飞速向上借力。 最后一下双手稳稳扣住一侧墙壁顶部,这才一个灵活的翻身跃上房顶。 这儿的建筑不高,源内二郎身手很不俗,活脱脱一个瘦猴。 来到屋顶,他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在临近街边那一侧时伏地身子凝目向下张望。 不要以为没人会往上面看,源内二郎只是一眼就发现下面这群人不对劲。 的确很多都是附近分局巡警,但人群中还有一群身穿中山装的男子,这些人行走之间有军人气质,完全不是那些巡警可比。 源内二郎眼光狠毒辣,应该说这对于做谍报的属于基本功。 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津门站人员! 肯定是津门站人员办案! 就见下方一整条街道都被封锁,而中间则是分成几个小组,由一个中山装男子带领四五个巡警进入一家家店铺巡查。 同时两侧街道尽头还有人进行盘查,不准任何人出入。 源内二郎心中有些焦急,这种阵仗,或许是自己人啊! 然而他也不敢确信,因为每个谍报小组分工是不明确的。 甚至相互之间都不知道各自的任何和伪装身份。 就在他思索之际,砰! 砰砰! 突然,一连串的枪声大作,这一连串的枪声不仅让源内二郎吓了一跳,就连街面上的情形也是一阵大乱。 好在有足够多的巡警弹压,但这一刻,源内二郎却看见有一人从对面一家茶馆踉跄冲了出来,他一手捂住肩头满是血污。 只是一眼,源内二郎瞳孔骤然一缩! 第400章 老谭时来运转 因为这人他刚好认识,是他一同在东北见过的一位同僚! 所以,这绝对是自己人! 下一瞬,他就看到好几人同时冲了出来,一瞬间就将这人按倒。 这人还想侧头去咬衣领的氢化物毒药时,但很快就被旁人摁住脑袋给制止了,顺便一手将衣领给扯掉。 完了! 看到这一幕,源内二郎就心里咯噔一下。 一般而言这种专门配备毒药的,保密等级不会低了。 当然大多数都会携带自杀的物件,主要是避免落入敌人手中,以免更加生不如死。 源内二郎又等了等,他在等,等手雷爆炸的声音。 如此动静,想来支那人抓捕的不仅仅一人,或许还有其他人员。 听到这边的枪响,在感觉无路可逃之际,或许会引爆手雷用于自尽。 但他失望了,因为很快不仅仅他认识的那位同僚,后续又有数人被押了出来。 有的是直接从人群中飞速逮了出来的,有的则是从店铺里搜出来的。 一共十八人,这里面必然有被冤枉的,但肯定不会全都是冤枉的。 对于这些人,源内二郎都不认识,其实就连最初那人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 当初训练时,学员之间都是隐藏了身份,甚至画了妆容的。 只是这人比较有特征性,哪怕化了妆源内二郎也认出来了,绝对是当初那位同僚。 又等了足足一两个小时,见底下总算是放松戒备,源内二郎这才从楼上下来。 小心翼翼的又等了等,这才快步穿过街面朝日租界快步而去。 —— “副组长,咱们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此时一辆军用卡车上,一行人正摇摇晃晃的朝津门站驶去。 因为准备的仓促,所以车辆有些不够,谭国勇此时都只能跟着下属挤在卡车内,不过听着下属的恭维,他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呵呵!这次也是巧合,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谭国勇笑着摆摆手,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 作为副组长,其实与张世荣的关系并不是特别融洽。 主要是张世荣给了他暗示,但他这榆木脑袋压根就没看出来,于是就打发他做这种苦事。 盯梢这事儿的确不算是什么好事,天天盯着没啥收获,时间久了就是在浪费时间。 如若是交给别人,这么多天过去,估计早就懈怠开始摸鱼了。 但谭国勇这人榆木脑袋是榆木脑袋,但是做事很认真,只要给他一个目标他能给你死磕下去。 纯粹的死磕流反谍。 再加上前段时间在那群黑龙会手底下受挫,谭国勇就格外惦记上这群东洋人。 盯住王大海曾经旧部处理货物的利益链条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盯东洋人。 为此谭国勇可是没少脑子里记住当晚那群东洋人的样貌和行为习惯。 今天也是巧了,刚好有个疑似黑龙会的家伙流落到此。 这人伪装成一个流浪汉,事实上最近那些黑龙会成员挺凄惨的。 自从被围剿一次后,他们顿时作鸟兽散,一开始王大海还帮他们安置了一个住处,也给了一些钱。 但很快王大海被抓,他们被迫只能流落街头。 毕竟对于这股黑龙会东洋人,王大海也不敢假手他人,这要是接触的人多了,那有人反水把这事儿抖出来卖国贼的身份就得提前暴露。 所以王大海被抓,这群黑龙会成员完全就没人负责了。 好巧不巧的,当时负责安排他们生活的人在那次围剿中身死。 这下他们就连想要找到驻津门黑龙会分部都找不到,这种机构哪里是他们这些偷渡客能找到的。 再加上他们也不敢暴露自己会日语的事情,有些人运气好流落到日租界,在那儿找到一些零工勉强度日。 有一些是真的成了流浪汉。 而之所以发现一些猫腻,还是谭国勇先发现这流浪汉异常。 然后发现一家茶馆的老板似乎对这个流浪汉太好了点。 谭国勇脑子不好使,但也知道这年头谁都是自身难保,就算是再有钱那也是财不外露,哪肯轻易接济他人。 大多给个馒头,或者一角钱打发了事。 结果这茶馆老板表现的太过了点,不仅送吃的,看样子还要让伙计带人进去清洗,疑似慈悲心大发。 这不寻常,于是谭国勇立马联络附近巡警征调封锁整条街道。 这时候一些打草惊蛇其实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因为谭国勇自己也不确信是不是。 结果这一试探,还真让他看出一些端倪,这些人做贼心虚啊! 但他现在还没想明白,这貌似看着不像是一拨人? 不管了,先抓回去再说,只要走一遭特务处的刑罚,没有不会招的! —— 深夜,东洋领事馆,特高课分部处—— “所以说....你们觉得这个张世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土肥圆双手背负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身侧则是躬着身子的源内二郎。 “是的长官,这消息是那个鼹鼠传回来的,此人一度狂热崇拜我们帝国。 他能进入支那人特务处也是机缘巧合,只是没想到这随意布置的闲棋竟然能发挥出如此至关重要的作用!” 源内二郎恭恭敬敬的说着,眼神中满是兴奋之色。 “长官,并且今晚这次行动,我发现津门站的行事风格十分果决,他们对我们的同事抓捕十分高效,可见其敏锐! 或许这一切都是那个张世荣所主导!故而卑职建议,加大对张世荣的监视,必要时进行暗杀行动! 此人不除势必会成为帝国心腹大患!” 听着源内二郎的述说,土肥圆不置可否,他还在沉吟。 “你此番回去,想办法让鼹鼠调查清楚此次抓捕所属部门,如若证实行动主官就是那个张世荣。 那么我这边会另外调派一个小组,你们的任务依旧不变,那个单独的小组将会全权负责跟踪调查这个张世荣。 至于暗杀,这个会有的,不过不是现在,帝国绝不会允许此等狂妄之辈继续驰骋! 另外告诉鼹鼠,他的功绩帝国不会忘记,这些帝国都会记住,等帝国统治整个支那,那他将拥有所想拥有的一切!” 第401章 这娘们怎么来了? “是长官!” —— “有点意思,看清楚了?就是上次和咱们一起喝酒的那兄弟?” 杜浩笑呵呵看向老周,此时老周正和他述说着前不久日租界附近发生的事件。 对于老周所说的主要负责人,杜浩有所猜测。 “额,是的,不过那次浩爷您忘了我没跟着去,不过上次去过的弟兄当时也在场,的确是那个要吃....” 说着老周没往下说了,因为属实有些不雅,读书人怎么能说这种词呢。 “呵呵,我知道是谁了,看样子最近津门站那边是时来运转了啊。老周你的人觉得这次抓到的是不是东洋人?” 杜浩看向老周,对于老周底下这群人的眼力劲,他还是很信任的。 “浩爷,这个应该是真的,之前就有弟兄们刻意留意过那家茶馆。 不过没看出什么异常就放弃了。” “哦!那他们还真有点长进啊!” 杜浩这下真的有些诧异了,没想到谭国勇这憨憨竟然也能抓捕潜藏极深的东洋人,这办事效率.... “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老周你也要加强一下手下人的能力了。 对了,到时候你南下之后,这些人索性也不多,你就别带过去了,正好留下来,没有眼睛在身边总是感觉不太好。” 老周那批最精锐的情报人才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号弟兄,当然这是最精锐的一批,余下分散到全国的数目有一两百人。 这些人目前还在全国各地,实际杜浩手底下有一千四百多人。 这是全部算上,刚刚击败李玟时,人数最多时达到两千号人。 但后面陆陆续续剔除了几百曾经李玟的旧部,因为发现这群人属实是难成大器,也就刚刚收编那会还算认真,后面本性也就暴露了。 “浩爷,这个我本来就没打算带他们南下,这群人都习惯打探消息了,一个个身子骨早就懈怠,也就是一张嘴能说会道。” 周德才摇头轻笑,这些精锐他很清楚,都习惯那种生活。 平日里都没怎么干过活了,平日里没事就练练摔跤,或者玩玩枪,他是真的将这群人当特务培养。 虽然他也不懂这些,不过听杜浩提及过特务的一些特长,他也就暗暗留意下来了。 要说行动能力,他们还不如大山底下那些精锐,但却是许多事情都会一些。 比如开锁,比如翻墙,亦或者跟踪反跟踪,这些都是越来越有模有样。 或许专业能力还不如专业特工,但伪装性真的很强。 “行了,走吧,天色也不早了,最近你也累了,多休息,等南下后,你这可没时间休息了。” 杜浩笑着摆摆手就准备起身回家。 只是周德才脸色有些古怪,低声道,“浩爷,那个....那个您可能没法回家了。” “嗯?什么意思?” 杜浩一愣,目光不善的盯着老周,难不成你个老小子也是个潜藏的二五仔? “浩爷,那个有人想见您!”老周低声道,声音比较小,似乎有些羞于启齿。 “嗯?谁?”杜浩有些迷糊了,有人求见就求见,怎么这副神情? “人....人现在就在隔壁,那个....那个....我....不太方便说,浩爷还是您自己去见见吧。” 老周真的有些快哭了,因为他都吓傻了,这人怎么会突然过来? 人倒不是直接来的鸿运茶馆,而是老周在日租界附近打听了一下情况返回时,听到有一名弟兄汇报,说是有人求见浩爷,他才狐疑见了见那人,结果.... 杜浩更加困惑了,指着老周笑骂道,“呵呵,瞧你这出息,什么人能把你吓成这样?” 老周平日里不是挺狂的吗? 大山是沉稳如山,老周做事的确也沉稳,但要说干架,他是比谁都兴奋。 用他的话来说,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通俗来说,便是....节!截断,那就是斩! 所以一味的软弱不行,如果对方不礼貌,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怕! 所以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能让老周这副模样? 摇摇头,示意老周先回去,自己则是打开房门朝隔间走去。 推开房门,杜浩还只是看清一些事物,就被一团柔软芬香所笼罩! 低头一看也是傻眼了,顾不得其他,赶忙将房门合上,心脏则是咚咚咚直跳,差点快出现骤停。 推开怀里的妙人,杜浩沉声喝问,“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找过来的?” 听到杜浩这明显带着呵斥的语气,佳人做出小女人姿态,嘟嘴不悦道,“你这就开始嫌弃我了?” 来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婉嵘女士! 杜浩都特么快哭了,姑奶奶啊!你这怎么独自过来了? “不是....我这不是太关心你了吗?这大晚上的你知不知道这多不安全?” 杜浩神色依旧是严厉,但这次婉嵘女士明显是脖子一缩,俏脸一红,心中甜滋滋的。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杜浩有些纳闷,自己也没告诉这娘们自己在哪里才对。 自己的地盘这娘们知道不假,但自己平日落脚点这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找到了南市,然后....” 听着婉嵘述说,杜浩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娘们竟然偷偷连夜在侍女的帮助下从张园翻墙逃出来的。 杜浩都不知道这娘们是怎么想的,还是说随着赙先生离开多日,张园护卫们放松了警惕,导致这娘们已经愈发肆无忌惮了不成? 这娘们也的确不知道杜浩经常会在鸿运茶馆,只是到了南市,这娘们运气不错,碰到了之前在国民饭店当时和杨组长他们一起聚餐的弟兄。 当时本来是为郑站长举办接风宴,但郑站长临时走了。 不过当时杜浩的确是带了几个弟兄参加了那次聚会。 只是没想到这娘们记忆力还真不错,竟然记住了当时杜浩身边的人。 本来那弟兄都挺懵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接触过婉嵘,也不知道自家大佬和她的关系。 但没事,只要有一张足够出名的脸就行了。 婉嵘女士就有这张脸,谁叫她没少上报呢,再加上杜浩身边这些人都培养的经常有看报纸的习惯。 这几天婉嵘女士又接连闹出轰动事迹上报,这不认识就见鬼了。 第402章 变化有点大啊! 只是此时杜浩头有些大,看着婉嵘,沉声道,“你就是这样过来的?” 许是感觉杜浩言语的凝重和肃然,婉嵘这次没有耍小心机,而是认真回道, “没有,我这是刚刚换的,我是蒙住脸搭黄包车一路过来的,没人能认出我来的,就是之前找你那个手下时,我给他看了下脸,不是怕他不带我来找你嘛!” 听到这里,杜浩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反问道, “进屋之前是不是都蒙着脸的?” “是!我哪里用得着骗你,你怕我也怕!~” 婉嵘说着,语气明显有些不满起来。 杜浩也知道,这会必须要说好话哄一哄。 一番好说歹说,总算是将这娘们哄得娇躯乱颤。 杜浩现在心里有些郁闷,这娘们的意思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想现在就脱离张园。 杜浩仔细分析利弊,这才点点头迅速收敛心中不满,笑道,“没问题,其实房子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不过这房子可能会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的!只要能离开那里,怎么都行,再说你给我准备的房子,你....你懂得~” 婉嵘好似在一语双关,只是杜浩有些懵,懂什么? “你没留暗门?” 闻言杜浩一头黑线,这娘们是不是傻了,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事儿? 不过这主意不错,回头让大山请工匠打一条暗道出来。 往后那宅子势必要公开位置,毕竟婉嵘女士属于公众人物,莫名其妙失踪肯定不行。 起码现在不行,就算要,那也等数年之后,等战争开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战争吸引,就连赙先生和东洋人都无暇他顾之后,那婉嵘女士失踪与否也就无关紧要了。 有时候杜浩真想过直接处理掉婉嵘。 但如若只是最初那次私会,眼下这种拥有绝对机会的情况下,他会毫不犹豫动手。 但现在,他真的下不去手。 一方面是杜浩的确是个念旧的人,从他对南楼街坊的待遇就可见一斑。 另一方面....好吧他就是馋她的身子。 关键是身份...咳咳,懂的都懂。 尤其是换上各种新奇的衣裳,亦或者她那一身旗人衣裳,真的很有感觉。 当然还得是那一身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一套,可惜,这娘们承诺的,看样子是没法实现了。 就在杜浩心中思绪万千之际,一旁的人儿却是扯了扯他跟脚。 “唉,别弄,这地儿不合适!” 杜浩拨开这娘们的手,这是什么地方,窗户都开着,这向下张望就是临街。 却见这娘们也不恼怒,而是笑眯眯的,活脱脱如同个狐狸般贴了过来,在杜浩耳边吹气如兰,软糯道,“我这次过来带了行李~” \"嗯?所以呢?\" 杜浩有些迷茫,既然要搬过来住,那带行李不是很正常的嘛? “我....我还带了那个~” “哪个?” 杜浩更加迷糊了。 “就是上次和你许诺的那件衣裳,要不要现在就换给你看?~” 得! 几乎是话音刚落,杜浩浑身肌肉就绷紧了,很不寻常的绷紧,完全违背习武之人松弛有度的理念。 他双眼泛光,连声催促,“快换!快换!” 然而闻言,婉女士却反而无动于衷起来,脚步轻轻迈动,轻盈的好似在迈动舞步,优雅无比。 几步之后,便十分慵懒妩媚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手撑着脑袋一侧,笑盈盈的看着杜浩。 杜浩总感觉这娘们离开张园那囚笼之后好似发生了巨大变化,那种变化杜浩难以用言语形容。 但如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浪!更浪!更媚了! 此前几次放开之后,对方就有些逐渐往这方面发展的姿态,属于人前高冷优雅无比,人后就热情似火。 但热情归热情,还远没有眼下这般又媚又浪! “还不换?” 杜浩说着话,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好似比平时沙哑不少。 回应她的则是婉女士那妩媚的白眼,就见她朱唇轻启,娇笑道,“你还真想让我在这里换啊? 我可不敢保证待会能忍住不出声~” “行!好好!你蒙上脸,跟我走!快!” 杜浩有些焦急,臭婆娘,是你逼我的,待会做俯卧撑的时候别哭爹喊娘的! 闻言婉女士也是不疾不徐的重新戴上伪装。 还别说她这伪装,常人还真看不出,真的简单粗暴,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东北花布。 这往脖颈和脸上裹上一圈,然后戴上一顶女士帽和墨镜,相当于脸直接套了个头套。 杜浩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先一步下楼,朝对面招了招手,很快伍洋十分有眼力劲上前。 耳语了几句,却没有坐伍洋这辆黄包车,而是朝另一边又招来另一辆黄包车,自己乘坐这辆黄包车扬长而去。 没一会婉嵘拖着行李箱有些吃力的下楼,就在她有些气恼之际,伍洋笑呵呵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便快速接过婉嵘手里的行李箱往黄包车走去。 待婉嵘上车,伍洋迅速拽着车子朝着某处宅院飞速赶去。 而刚刚在楼下和几个心腹开完大会的周德才刚走出鸿运茶馆就有些傻眼。 我车呢? 我的专车呢? —— 深夜,杜浩有些焦急,愈发的焦急,因为眼前这娘们换衣换的太慢了。 “唉!就这样衣裳就这样,你鞋子换一双,高跟对高跟就挺好的。 哎哎,里面别穿这个,对,就是这真丝的就行,别带你那个头饰,太端庄了,装饰品也多省的待会脱着麻烦。 我只要你这套衣裳其他的都给我换!” 此时听着杜浩这臭男人不断地言语,婉嵘饶是心智还算成熟,这张俏脸也是一点点红了起来,直至红的快滴出血来了。 “这样真的好吗?我怎么看着不伦不类的?” 婉嵘贝齿紧咬,在镜子前转了转,总感觉某些地方不太对劲。 因为这一套是很正式场合才会穿的。那还是前朝那会的时候。 只是衣服都穿,为啥里面不要穿? 为啥要穿这黑色真丝袜子? 为啥还配上这高跟?不过看着确实挺好看的。 “是不是可以了?那开始吧?” 虽然感觉有些不伦不类,但婉女士感觉兴致也被提了起来。 只是杜浩却还尤为不满,提议道,“那个你眼神表情能不能往上提一提?” “提一提?”婉女士有些迷茫,这一刻的她看上去十分呆萌。 “就是用那种看臣子看下人的眼神,对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保持住啊!我马上来!” 第403章 愤怒 直至半夜,一场大战依旧还未结束,不过只是杜浩单方面的胜利,而婉女士已经彻底败北了。 就像是一条溺水的鱼儿,整个人躺在岸上大口喘息。 面色煞白,白皙的皮肤上豆大的汗珠如凝脂般滑落。 直至杜浩都抽完一根烟,准备合上被子入睡时,婉女士这才幽幽回过神来,魂魄这才好似回归肉身。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婉女士声音幽兰淡淡出口,那言语好似在娇嗔。 “呵呵!下次我让你换个花样保管还能不一样!”杜浩咧嘴一笑,说着又附耳在婉女士耳边低语道, “娘娘~你刚刚不也是被微臣欺负的够惨吗?” 这话一出,刹那间杜浩就看到对方犹如电流划过。 就好似那岸上扑腾不已的美人鱼,但旋即就如泄了气的皮球。 腰背向上剧烈腾起拱起一座拱桥,又迅速坍塌如柔软的丝绸飘落而下。 杜浩一愣,特么这反应! 摸了摸脸蛋,杜浩气得不轻,竟然还敢滋我! 拍了拍对方一下发现一点反应也没有,拨开眼皮发现全是眼白。 这吓得杜浩不轻,连忙试了试对方呼吸,好在呼吸还有。 次日一大早,杜浩就早早起床。 在盥洗室清洗了一番,一边穿衣服一边嘱咐道,“这几天你不要外出,这边我会马上安排人过来照顾你的。 对了,你以前那些侍女要不要带过来?” 杜浩说着看向婉女士。 他是准备从南楼老街那儿招募一些老街坊邻居的女儿过来伺候这女人。 女佣在如今这年月真不是磕碜的职务,就算在后世给大户人家富户权贵家当女佣其实也挺有面儿的。 只要工钱开的高,啥事都不磕碜。 再说南楼老街的都是自己人用着也挺放心的。 婉女士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有两个我已经提前和她们说好了,明个儿她们就会和张园管事请辞归乡。 约定了一个地方,我告诉你,你将她们带过来就行。” 这应该就是婉女士的后手了,杜浩点点头。 “没有什么别的要做的了?我待会出去一次性给你解决了。”杜浩再度询问。 这次过后他估计好几天不会过来,起码不会明着过来。 今天他就安排大山把隔壁的宅子给埋下来到时候在两栋宅子底部打一条暗道出来。 无他,婉女士身份太敏感,在如今这婉女士和赙先生依旧备受瞩目的年代,最好还是低调点。 婉女士仔细思索,过了半晌这才试探性询问道, “那个....我这样突然搬过来,那边会不会闹出很大动静出来?” 闻言杜浩脸就是一黑,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昨天那么浪我还以为你早就有所准备。 “你什么也没铺垫好?”杜浩无语道。 “准备了,我在客厅留了封书信,其实昨个儿白天我就和报社的记者约谈了。 估计今早的报纸就会报道出来。” 听到婉女士这么说,杜浩面色总算是好了不少,这还差不多。 从婉女士这边离开,好在这宅子相对僻静,再加上婉女士过来的突然,外界根本毫无反应,更不可能有人在附近早早盯梢。 快步坐上伍洋的黄包车,拉下车帘,杜浩赶忙嘱咐让其离开这里先去鸿运茶馆。 眼下日头还早,杜浩准备先去那边了解一下外界情况再做决断。 回到鸿运茶馆,杜浩一边吃着早点,一边翻看着手下人送来的报纸。 吃晚饭,看过报纸,杜浩用手帕擦了擦嘴满意点点头。 今日的报纸有一块近乎头版的板块专门为婉女士发言。 大致内容就是婉女士已经捐掉了身上所有身家,无力供养周遭这些仆从侍卫,决定离开暂住的张园。 同时描述她如何如何心系百姓,决定体验民情,已经提前购置了一套小宅,决定今后就入住其中。 也不知道这个记者是不是已经被收买,还贴心询问,这么擅作主张是不是有失体面?这样置赙先生于何地? 婉女士十分正色的表示,她爱着赙先生,但这不代表她不爱百姓,她更加心系百姓。 同时隐晦提出自己在张园隐隐又被监视关押的嫌疑,当然这个小编很会春秋笔法,稍稍随意改变了一下语句,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明明句句没骂赙先生,却字里行间句句都在指责赙先生的薄情寡义,对百姓的漠视。 同时文章旁边还配上婉女士一张身穿简朴的服装,但依旧显得端庄大气。 “厉害!厉害啊!这是请高人出手了!这娘们竟然还认识这种人才!” 杜浩忍不住连连点头,这种春秋笔法简直在疯狂内涵赙先生。 虽然后世的许多阴阳人手段很多,但文采方面还得是这年代的小编,一些典故乍一看你还以为这是在夸赞,实际上在疯狂上嘴脸。 杜浩都能想到,看到这张报纸的赙先生脸会有多绿。 一般而言,这份报纸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一,婉女士已经单方面决定和赙先生分居。 第二,婉女士对赙先生某些行为并不认同,甚至有些鄙夷。 在以往,婉女士这么做肯定会被一些人口诛笔伐,认为不守妇道,觉得就应该遵循古法,夫唱妇随,而婉女士身为公众人物更应该作为表率,否则大家要是有样学样,必定天下大乱。 但今时并非往日,有过婉女士慷慨捐赠百万大洋的义举,反观赙先生那寒酸的捐赠一套宅子的对比,就算有心人还想作妖,这下也只能哑口无言。 偏偏报纸上不仅仅这些,还专门提了一下婉女士此前的慷慨行为。 当然这提及的方式比较有意思,原话大致就是赙先生婉女士夫妇二人捐赠百万大洋和一套宅子救助灾民。 特么,前几天天天在报道婉女士百万大洋的义举和赙先生的一套宅子,今天这么合在一起提,还不是在疯狂暗示大伙这对比有多夸张。 事实上,此时的伪满皇宫内,赙先生已经是面目都有些扭曲了。 看着这一份份从津门捎来的报纸,他还算斯文的一张脸上已经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鼻子都快气歪了。 好在他看到的还不是最新一期的那份,而是前几日婉女士报道出捐赠百万大洋的那一期。 只是光看这个,他就看的面色难看至极。 嘭! “不可能!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胡扯!胡扯!都是胡扯!” 赙先生大怒,在这里本就心中压抑无比,此时更是勃然大怒,一把将桌上所有文件扫落在地。 第404章 失望 “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是无良报社在挑拨离间!” 赙先生不断怒吼,他根本不信会发生这种事。 虽然如今他和妻子的关系已经逐渐冷淡,甚至相处起来与陌生人无异,但前几天自己可还和对方写过信来着。 对!写信,自己要写封信好好问问,我要改改我的臭脾气,我们是多年的夫妻,肯定不会被无良报社给挑拨的。 赙先生心中不断给自己给这段感情找着借口。 他眼下实在是有些越来越朝着孤家寡人的方向越走越远。 曾经的大臣一个个与他渐行渐远,真正能说的上话的已经是越来越少。 莫名的,他心底里涌现出一股惊慌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外头传来霍师傅狐疑的询问声,“皇上?皇....” 担心不测,还想继续询问,里面已经传来赙先生沙哑的声音,“没...没事。” 闻言霍师傅心里松了口气,这才接着道,“皇上,那个有津门来的电话,您要不要接一接?” 听到这话,霍师傅没有听到回应,但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得十分慌忙快速。 好似生怕错过什么,这让霍师傅更加担忧起来,皇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津门来的电话?谁打过来的?是不是婉嵘?” 赙先生打开房门连忙询问。 闻言霍师傅微微蹙眉,眼下赙先生的表现,与他心中发誓要追随自死的皇爷形象相差甚远。 但他还是摇摇头,“是淑妃娘娘!” 淑妃也就是纹绣,听到这个名字,赙先生脸上的激动神情明显衰退不少。 他神情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道,“哦?是吗。” 他挥挥手自己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站在电话旁,先是摇了摇发了会电,这才拨动电话号码,等待接线员接通讯号,静等了片刻。 很快纹绣的声音印入耳中。 “皇....” “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这儿还挺忙的!~” 赙先生声音平静,如若是往日,他的声音肯定更加冷漠。 但不知道为何,看过先前的报纸,他现在莫名对纹绣态度好了不少。 这细小的差距别人听不出来,纹绣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声音隐隐有些激动。 “皇爷,您....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像婉嵘那不要脸的女人一样,我这就过去,我已经买好了北上的车票,我这就过来陪您!” 纹绣声音隐隐带着一丝丝哭腔,听得赙先生眉头紧蹙。 这是什么意思? 不由狐疑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婉嵘她怎么了?” “皇爷今天的报纸您还不知道吧?” 纹绣赶忙述说,便是将今日报纸内容复述了一遍,还添油加醋的将文章一些内容描述的绘声绘色。 “皇爷,她简直不要脸,这是打算置皇爷于何地?现在她倒是好了,自己走了一了百了,要我看皇爷,她肯定是在外面有小白脸了!” 纹绣对婉嵘可谓是恨之入骨。 两人此前就攻讦不断,当然主要是婉嵘这心机女手段更高一筹。 本身婉嵘姿色上就对纹绣有着降维般打击,再加上本身皇后的身份天然高其一等,各种耳边风不断吹动之下,赙先生对纹绣的感观就是这样一点点变差的。 在张园生活的日子,纹绣一直是独自生活在一楼,婉嵘和赙先生分别睡在二楼。 虽然是睡在一间屋子但并未睡在一张床上,婉嵘光是这一点,就算再不得宠也要远超纹绣。 纹绣就像是一条丧家犬,只能孤零零睡在楼下静等主人的怜惜。 甚至在此期间她还拿剪刀要挟过赙先生,主要也是感觉活下去没什么希望了。 一群太监侍女在旁苦苦相劝,这才制止住了她。 只是最近她的确挺绝望的,在这里感觉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没人喜欢她,没人看得起她,就连她自己偶尔也自惭形秽。 不过这女人或许长得不好看,但一颗心确实是好的。 要论婉嵘和她谁先看出东洋人的诡计与阴谋,肯定是她这个从始至终的局外人。 因为被多方排挤,她这种局外人看事情更加清晰明了,曾经多次劝导赙先生不要听信东洋人,不要和东洋人走的太近。 可结果事与愿违,再加上还是前些年赙先生对东洋人幻想抱有最高的时候劝导,这就更加加大了赙先生对纹绣的厌恶。 相较之下,婉嵘觉醒的时间点也就近两年,这主要是她也感觉赙先生越发疯狂偏执。 再加上赙先生的生理问题一直就存在,婉嵘这娘们别人不知道,杜浩可是清清楚楚。 众所周知,女人这种生物早期或许欲望不如男性,但一旦岁月见长,那方面需求也是逐渐飙升,尤其到了三四十岁,绝对是男人最痛苦的时候。 所以相较于纹绣的觉醒,婉嵘的觉醒更多地是生理问题。 而此时听完纹绣的完整描述,赙先生握住电话的手都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纹绣本来是对赙先生失望透顶的,但她心底里始终残存着对赙先生的奢望。 她是一个十分传统的女性,一直本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 历史中再过一月她掀起的离婚案轰动全国,这主要原因还是的确太过绝望,再加上有外人在撺掇让她绝望之下接受到了新式观念,这才决心要离婚。 但在她内心深处,如若不得已,女人谁先离婚呢? 按照老辈观念,女人一旦离开了夫家,祖坟都没法入住,最后连人家的族谱都不会写上自己的名字,犹如孤魂野鬼。 “你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赙先生一开口,听着电话的纹绣心里顿时就格外难受。 好在赙先生此时还保留着一份理性,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惧和不可置信,“你...你过来吧,这件事我自己会了解的。” 挂断电话,赙先生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犹如失去灵魂的傀儡,双眼无神。 瘦削的身形,如同真正的孤家寡人。 怎么会?她怎么会背叛自己? 自己可没少过她吃穿,相比纹绣,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吗? 她凭什么?她怎么敢的?!! 第405章 飘了 与此同时,津门站也已经是欢欣鼓舞,整个站里就如同过节似的。 除了行动组! 透过窗外陈忠丹侧耳倾听,远远就听到隔壁情报组的欢呼声,一时间眉头微皱,心情很不美丽。 “怎么回事?他们情报组又闹什么幺蛾子?”陈忠丹冷哼询问。 “组长,听说好像是情报组那边抓捕到了一个完整的谍报小组,如今人已经审讯完毕,确凿无疑,不过很可惜,密码本和电台等他们审讯出结果时已经晚了。 据说那个单独的安全屋内,察觉到情报组人员靠近,那名看守人员直接引爆了手雷,电台和密码本全部被销毁!” 陈恒摇头轻叹,不过言语间也透着淡淡的酸楚。 陈忠丹也是挺郁闷的,最近他们行动组颗粒无收,反倒是情报组开始风生水起了。 他摩挲着下巴,咂吧着嘴,叹道,“这情报组的新组长有点本事啊!一来接连有如此表现?” “组长,这个新任情报组长的确是有几分本事,做事风格听说比前任组长更加雷厉风行。 不过这次逮捕一整个谍报小组,据说是谭副组长所为。” 听到陈恒这么一说,陈忠丹只觉脑子一懵,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狐疑道, “你说这事儿是谭国勇那憨货做的?你确定没骗我?” “额....组长,这事儿的确是这么传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陈恒无奈点点头,他感觉自家组长很不礼貌。 “不不不!”陈忠丹直接摇头,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沉声道,“这件事肯定不是谭国勇这憨货干的。 谭国勇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整个津门站里里外外谁不知道这奇葩? 此人说话也没个把门的,他要是来我行动组当个小队队长还行,情报组当副组长简直是屈才了。” 陈忠丹没有瞧不起谭国勇的意思,额,好吧,就是瞧不起他。 “要我看,此事多半就是这个张世荣放出来的烟雾弹,不过呵呵....也太小瞧我了,他找人也不会找个像样点的,多半是还不知道谭国勇在站里的名声!” “组长您的意思难道是....”陈恒有些惊讶。 “没错,这肯定是张世荣一手操办的,索幸左右都是他们情报组抓捕的敌特,这功劳怎么说他这个做组长的都要占大头。 既然如此,何必深藏功与名呢?”陈忠丹冷笑一声,嘴里冷冷的做着分析。 陈恒听得头皮有些发麻,心说自家组长会不会想太多了? 人家张世荣心机会这么深吗? 不过此人初来乍到表现出的行动能力的确在某些方面要强于郭斐此人,兴许真如组长所言,就是这个张世荣所为。 “组长,可是这样做他目的是为何?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要藏着掖着的?” 陈恒有些不解,费劲巴拉的也没这必要吧? 闻言陈忠丹却露出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小陈啊,你的业务能力还是要多多磨练啊! 张世荣初来乍到,如此短的时间内,他都没摸清楚津门站里里外外。 再加上杜浩此前的连番亮眼表现,你说是直接摆在明面上好呢,还是先藏于幕后,再徐徐图之呢?” “可是组长,咱们也不是敌人,都是同事,何须如此防备?”陈恒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 本以为自己想到了全部,结果经过老大这么一分析,他感觉这个张世荣的阴险程度已经到了四五层。 自家老大能想到这点,估计思考量已经上天了! “不不不!咱们不是敌人不假,但竞争这种东西一旦存在,那么就免不了相互使绊子。 要我看,这次案子,张世荣那边早就找到了相关线索,不过是让谭国勇伪装成外出盯梢,实则实施抓捕。 这是做什么?还不是为了防咱们一手?要是咱们提前知道消息,那你觉得这案子还有他们情报组什么事? 你可别忘了,咱们才是行动组,抓捕行动本该是咱们得职责。 我要是提前知道消息,你觉得我在站长那里要回这案子难不难?” 听着陈忠丹这么一说,陈恒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阴险!太阴险了! 陈恒有些不满,不由不悦道,“组长,他们这也太小肚鸡肠了,这种事也藏一手!之前杜浩那不也是将人抓了直接送给了站里? 就连杜浩之前还递过来几次情报,甚至他王大海能抓住,还是咱们杜浩的功劳呢! 咱们行动组这么大方,凭什么他们情报组这么小气?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的确,这确实挺不地道的,这也是陈忠丹脸色不太好的原因。 他摩挲着下巴,吩咐道,“你今天去探探杜浩这小子,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老子要他低调点,他现在这儿给我玩消失?怎么一点动静也没了?” 陈忠丹有些郁闷,杜浩这小子要么是不做,一做就搞得轰天动地,现在则是彻底哑火。 他可不想被情报组骑在头上拉屎拉尿,看着人家情报组天天开张,他比吃了屎还难受。 “可....可是组长,上次您不是问过了吗?您还说这事儿咱们不掺和,杜浩那边也说这事儿要么不干,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来着?你不同意来着?” 陈恒还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这再度让陈忠丹老脸一黑。 你小子也开始揭我短了? “你是不是忘记你跟谁混了?”陈忠丹撇眼打量着陈恒,看的陈恒有些胆寒,最近老陈心情貌似不太好。 “你就告诉杜浩,老子不管他用啥办法,最近一定要给老子干一票大的!” 陈忠丹一拍桌子,有些上头道。 闻言,陈恒感觉牙疼,也为杜浩感觉这特么太难伺候了。 现在老陈真的飘了,哪怕他这个下属也感觉老陈飘了。 之前行动组风头还没出尽? 再说在特务处,众所周知的事情,行动组就是给情报组打下手的部门,这在其他分站情况都大差不差。 也就津门站这边,老陈被杜浩养刁了,开始使小性子耍脾气了。 第406章 凤雏 相较于老陈的郁闷,此时情报组简直就跟过年似的。 张世荣脸上也是红光满面,虽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案子他不是主导者,但他是组长,也能跟着沾光。 此时他坐在办公室内,看着面前呈上审讯记录的老谭,脸上满是欣赏之意。 之前他也听说过站里关于老谭的名声,后续也试探过对方,发现这人压根就听不懂自己的暗示,还以为这货名如其实,就是个草包。 眼下看来,当真还的是眼见为实啊! 这不,人家要是没两把刷子能办成这事儿? “老谭啊,在我看来站里对你不好的传闻那都是他们在嫉妒你,要我看,你就是吾之凤雏!” 张世荣起身来回踱步,旋即在谭国勇肩上重重拍了拍,脸上满是欣赏之意。 之前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不行,现在看怎么看都是闪光点,这五大三粗的身板,这一刻也变得雄伟壮硕的代表,这是什么?有勇有谋啊! 谭国勇挠挠头,脸上也是格外骄傲,此前有些被打击到的自信心,眼下全都找回来了。 回来了!全都回来了。 不过他有些狐疑道,“组长,凤雏?怎么不是卧龙?” 这话让张世荣有些尴尬,看着对方这张脸..... 唔....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哈哈!不要在意,凤雏是大才!你就是咱们情报组的大才,行,你先回去忙你的,关于你的嘉奖相信很快就会下来。 你放心,跟着我做事,我不会亏待弟兄们,肯定会给你要个功劳,下次军衔提升名单里肯定有你名字!” 张世荣挥挥手,谭国勇也是喜滋滋的敬了一礼这才离开办公室。 待老谭出去,张世荣这才拿起文件细细查看起来。 越看他越是满意,只是看完后他眉头还是微皱。 “唉,有珠玉在前,终究还是有些不满意啊,不过没事,在站长那边我的表现要比郭斐要强太多了。” 张世荣心中十分满意,虽然有一丝丝瑕疵,那就是没能得到密码本和电台。 至于东洋敌特小组的其余成员算是全部抓获,这已经是大功一件,相较于郭斐述职以来颗粒无收,他这表现简直堪称金光闪闪。 拿起这份文件,他便快速推门而出,离开情报组快步朝楼上郑士松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这一幕也被情报组办公区一个人看在眼里。 章福东默默看着拿着文件离开的张组长,看似在做着破译练习,实则耳朵高高竖起,在细细聆听着周遭任何声音。 组里发生这种大喜事,大家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那些参与过此次行动的情报组组员虽然没有透露一些关键讯息,但却一个个绘声绘色描述着当日抓捕行动,同时享受着周遭同事羡慕的眼神。 情报组士气低落太久,此前那次重创差点把所有人心气都给打没了。 这次张世荣也没刻意压抑,大家需要一个发泄口,同时也为了提升士气。 “哥们那天真的是大展神威,那几个东洋人虽然个子矮,但他们一个个灵活的都跟个猴子似的,滑不留手。 看到这伤口没有,如果我不是躲避及时,只怕就得让家里人领抚恤金了。 不过没事,那人更惨被打中了肩胛骨,听医生说那条手臂算是废了。” “兄弟那你也太猛了,话说东洋人到底多厉害?听说他们伪装也是一把好手,你们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要说起这事啊,还的是咱们谭副组长英明神武,他当时....” “啧啧,厉害啊,没想到谭副组长平日看着不像是喜欢动脑子的,没想到如此眼光毒辣!” “是啊是啊!不过要我看还得是咱们这个新组长领导有方,你们发现没之前谭组长能力其实也不差,但这位张组长过来一切就变了。” “咦,按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位新组长一来就将许久未能抓捕的王大海给拿下。 听说实际抓捕仅仅一分钟不到,几乎刚到,就立马实施了抓捕,行动之迅速,要我看压根就没他们行动组什么事儿!” 耳边听着这些议论,章福东依旧是埋头公干,不过眼神却微微闪烁着。 时至傍晚,章福东一如往常般早早下班。 他属于新人,目前也没真正需要他破译的翻译工作,所以平日里大多就是在站里负责练习,观看一些破译案例。 走出津门站,章福东笑着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同时从烟盒里丢了根烟递了过去。 作为刚毕业的学生,章福东做这种行为还稍显青涩,不过这却恰到好处。 因为新来的贸然塞一盒香烟或者递烟同时套近乎反而是很有嫌疑。 嘴里叼着根烟,伸手拦了下风点燃,美美的吸了口,这才一如往常的按照每日下班的路线走着。 他家离这儿还挺远,一般都会选择出门走出这条巷子就拦一辆黄包车。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几乎每天都要抽完一根烟,然后再往前走,路过东来药铺还要往前走个百来米。 这种行为本身是很反常的,只是几个隐藏在附近阁楼里的人员看了看也没当回事。 甚至就连章福东路过东来药铺也没在意。 因为这一切早就布置好了,章福东入职以来几乎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习惯,所以压根就不会影响生活。 不过几人却没注意,今天的章福东有些不同寻常。 应该说这个不寻常很细微,因为他控制了吸烟频率。 按照正常人的抽烟习惯,一般来说还没到东来药铺这根烟肯定要抽完。 但章福东却控制了抽烟频率,烟这种东西,你抽的凶,抽的频繁,它消耗的越快,同时风也是一个因素。 所以他今日是背负着双手走路,将烟放在了背风口。 而在路过东来药铺时,他微微顿足,将烟最后抽了口,然后丢弃在地随意的踩了踩,这才平静继续朝前走去。 但这一幕却被药铺里守着的九条仓看在眼里。 两人眼神压根就没有交汇,但九条仓目光却紧紧盯住了不远处被踩扁的烟头。 第407章 送行 约莫过了一刻钟,九条仓开始拉着扫帚和簸箕走了出来,开始对店面前的街道进行清扫。 这一行为同样不是很引人注意,毕竟各家各户都有清扫店面的习惯,眼下又是即将到了一些店铺打烊的时候,大多都会清扫一下。 清扫的时间无非就是清晨和傍晚时分。 就这样,九条仓不着痕迹的将烟头扫入簸箕之内,好在烟头距离他店铺不远,也没到中间道路上。 将东西清扫完毕,又过了一个小时,到了往日打烊的时候,他这才逐一将木板门卡好位置关好。 待大门彻底关好,他这才快速将烟头取出,很快一张小纸条印入眼帘。 看到此物,他眼中精光大放,本来他都挺苦恼怎么和章福东搭上线。 毕竟章福东目前还处于支那特工严密监视的范畴,再加上这附近又是津门站老巢,肯定存在许多眼线,任何人接触津门站内部人员都会受到严格盘查。 好在章福东今日送来了情报,不然... 咦! 当看清楚纸条上的情报,九条仓瞳孔猛地一缩。 “九条君,你这是....难道!” 就在这时,昨夜忙活一宿,刚刚醒来发现大厅还亮着灯过来查看情况的源内二郎看到九条仓一脸面色难看,顿时快步上前。 “没错,刚刚鼹鼠传来消息,具体情况你看吧,我们果然没猜错!” 九条仓将纸条递了过去,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闻言看着九条仓这一脸难看的神情,源内二郎低头细细看了看,这脸色同样不比九条仓好到哪里去。 里面的讯息赫然表明,昨日抓捕行动实际主导者是情报组副组长谭国勇,同时还附上了章福东自己的猜测,他怀疑主导者另有其人,很可能就是张世荣! 章福东的猜测完全是被先前同事们的闲聊给误导了。 偏偏他还是个特务新人,这种主观思想按理说是禁止作为情报传递的,因为很可能造成后续人员的判断失误。 而眼下,很显然,九条仓和源内二郎都被误导了。 “还真是这个张世荣,看样子没错了,这是对上了就是这个张世荣! 昨天的情况我看了,他们行动十分果决,我们帝国的勇士甚至都没能自裁就被制伏了,看样子我们遇上了史上最麻烦的敌人!” 源内二郎额头隐隐有细汗流淌,昨日之事,哪怕现在回想他依旧感觉毛骨悚然。 只差一点,就连他也无法幸免。 事后他在那条街上稍作了调查,听人说,事先一点预兆都没有,完全是突然出手。 这种情况,完全就是此前早就掌握到确凿证据,否则不可能如此果决。 细思极恐! 源内二郎和九条仓都很清楚,如今津门就是龙潭虎穴,故而在一月前整个津门特高课分部就进行了一次人员大调整。 简单来说就是将原本的人员撤走,换上从东北调过来的精锐老牌特工。 而老牌特工肯定不会犯低级错误,就连前面几次被连根拔起的事情也对他们提前做过讲述,要求他们更加谨慎对待。 结果还是失手了。 “是啊,看样子咱们得日子不好过了,此人一定要剪除,不然我们在津门的活动将会愈发受到钳制!” 九条仓面色难看,这每月消失一个满编制的谍报小组,这谁顶得住? 这要是继续下去,老牌特工的培养都禁不住这么消耗的。 对方这老谋深算的行为,的确让他们不寒而栗。 昨日情况,完全就是对方早就不着痕迹摸了个底朝天,而这群老牌特工还浑然不知,想想都可怕。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谭国勇这完全就是大力出奇迹,再加上巧合。 他老谭就不是一个喜欢墨叽的人,感觉不对劲就一波莽上去。 ——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五日时间一闪而逝,今日杜浩刻意起了个大早,因为今日他要送别一千来号弟兄。 站在塘沽码头边,看着一艘艘老旧帆船杜浩有些感慨,接下来他将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狂风大浪。 “浩爷,东西都已经连夜运上去了,一部分走内河,一部分走海运,您放心,短则半月快则一月,一定能回来!” 周德才在一旁做着担保,此时已经有不少弟兄陆续登船,也有不少南楼的老幼妇孺过来送行。 不过大家没有哭泣,只有大伙眼眶都红了,但依旧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大家已经见过太多了,之前那次满街素缟的一幕他们早就经历过,眼下这个哪里能比呢? 这些乡亲们不时看着浩爷,他们眼中没有埋怨有的只有信任。 这一切都落入周德才眼中,心里也不禁感慨,做大佬做到浩爷这地步,当真是世所罕见。 只怕就算群雄而攻,浩爷不说,这些父老乡亲也会拿起各种可用的兵器狠狠给来犯者来一下狠得。 这可都是浩爷一点点真心实意经营出来的,用心对人,旁人自然也会用心对你。 白眼狼不是没有,南楼也有,但有的都被赶出去了,父老乡亲自发的将人驱逐。 对于一些本性纯良之辈,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能掏心窝子对你好。 “嗯!给弟兄们发酒,我这个做老大的敬他们一杯!” 杜浩笑呵呵点点头道。 闻言,周德才朝身后几名小弟挥了挥手,很快一群汉子就扛着一桶接着一桶的黄酒就走了过来。 几名汉子纷纷拔出佩刀直接捅进木桶,旁边有弟兄快速拿着一个个大碗接着。 汩汩酒水便是源源不断的流淌而出,一碗接着一碗如同接龙一般被送到船上弟兄们手里。 人数众多,足足过了半小时,大伙方才人手分了一碗。 这看的老周心里有些肉疼,估计也就浩爷这种大佬才能如此豪横,请所有弟兄喝酒。 杜浩和老周大山还有身后的李力都分了一大海碗。 李力和老周脸色都有些发绿,老周稍好,李力真的是苦瓜脸。 这一大碗,怕不就得一斤多? “乃今又大悟,万事付一觞....”杜浩举起海碗朗声大喝,不过说着他微微一顿,旋即咧嘴哈哈大笑起来。 “他娘的,出来混的今个儿我杜浩就不搞得文绉绉的。 诸君,喝了这喝了这碗壮行酒,兄弟浑身是胆,不怕刀山火海!” “是!浩爷!!!” 兄弟们齐齐大喝,发出爽朗的笑声,这一刻声音好似冲破云霄,让附近远处一些别家脚行工人和码头商贾都是纷纷侧目。 第408章 八爷与白爷 简单干脆的送行词,杜浩率先一饮而尽,只看见杜浩喉结几下滚动,一两斤的黄酒迅速入腹,比喝水还快,堪称牛饮。 其他弟兄们也是有样学样,结果有的倒是喝完了,只是面色瞬间涨红,还有的弟兄直接呛了个半死。 也不是所有人都见过自家浩爷喝酒,这下算是彻底服气了。 心中对帮内关于自家浩爷的传闻已经是笃信无比。 老周和李力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面色涨红,李力鼻孔都流出黄酒十分狼狈。 大山就好很多,面色不改分毫,一两斤对他而言也是洒洒水一样简单。 他身后那群虎背熊腰的两百众老弟兄也是面色不改,大家这体魄可谓是人均三斤的酒量。 不过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官爷们不干的事情,他们包圆了。 江湖人混得就是一个面子,这次浩爷带着他们狠狠的赚了一大波面儿。 因为这一刻,不时有灯光闪烁,那是照相机在不断拍摄的闪光。 没错,他杜浩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一百万如若不能一石二鸟,那他杜浩就白花这钱了。 为一个女人花这么多钱,他还没这么慷慨。 哦,不,已经是一石三鸟,还能救助灾民,毕竟都是自己人下发物资,都是能实打实发到位的。 “浩....浩爷,兄弟们这就走了?” 周德才有些醉意,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嗯,去吧,祝愿诸君一路顺风,到时候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杜浩笑着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老周年纪不小了,头发上有着不少白丝,四十多岁的年纪,一些身体健康的必然是满头青丝。 可老周中途有过十分穷困潦倒的日子,眼下日子过好了,可依旧难免操劳命。 是不是找个机会给老周张罗一门亲事?话说老周是不是在老家有个婆娘来着? “浩爷,还请珍重,兄弟们一定会火速赶回来的,只是今日之事....唉,浩爷此举属实不该啊!” 老周说着叹了口气,目光看了看远处那些记者,又瞥见远处人群一些探头朝这边观看之人。 杜浩自然明白老周的意思,今日动静搞这么大,可以说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杜浩最近人手极度不足,你们看来搞我。 “呵呵,老周你就是操心太多了,瞧你这满头白发,家里的事你甭操心。 回头老子肯定给你办一场接风宴,话说你要不要再找个婆娘,回头我再给你牵个线帮你找个婆娘!” 闻言,老周面色一苦,心中更是一叹。 还接风宴,他只求浩爷和老家所有人能平平安安。 挥挥手,周德才朝大船走去。 随着船锚被拉起,船只徐徐朝着港口之外驶离,直至最后彻底消失在杜浩视野之内。 “浩爷,该走了!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可能会有些不安宁!” 大山这时在身后沉声道,神色冷峻警惕着四周。 “不用担心,我就算借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今天也不敢动手。 把心放肚子里,最近几日都会很太平,让你们做的准备都准备好,等最近这几日过去,说不定他们就按耐不住了。 咱们在他们眼里可是一块大肥肉,谁都不想放过!” 杜浩冷冷一笑,目光扫过那些围观之人,眼中满是轻蔑。 这里面势必有许多其他势力之人,只是正所谓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喝。 这么多人想要搞事,这里面势必就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等着吧! 这几日反倒是他杜浩最安全的时候。 “嗯,浩爷事情都在准备,不过我....” 说着大山陷入沉默,半晌才声音沙哑道, “我有些没把握!” 闻言,杜浩诧异的看了眼大山,想了想也有些沉默了。 的确,这次不同以往。 他们是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几十人对几百人,两百人破千余人。 但到时候只会比此前更多,更加不择手段。 只是没想到,就连大山这座宛如不动如山的山岳都有些内心动摇了。 此时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浪接着一浪的巨浪,而眼下知道这一切的,只有他们几个高层。 大山还没将实情告诉弟兄们,所需承受的压力倍增,接下来他更是需要承担整个地盘的安危。 “大山,你信我吗?” 杜浩拍了拍大山那比旁人大腿还粗的臂膀沉声道。 大山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点头。 “信我,那就不要有丝毫犹豫和动摇,除非我死了!” 杜浩一字一顿的说着,眼神中没有一丝杂质,只有坚如磐石的坚定。 “去准备吧,一群杂鱼而已,咱们一路走来,哪次不是踩在尸山血海上的?” 挥挥手,杜浩率先转身朝南市走去,这儿风大,他准备提前回去,不过不是修建防风堡垒,而是打造一柄锋利无比的战刀。 风来斩风! 而就在杜浩离开码头没几个小时,今日沐休在家的白爷正轻轻用茶盖抚弄着茶盏里漂浮的茶沫子。 他虽然兼职政府职务,但如今这年纪,说是办退休也不为过。 混江湖能混到他这位置这年纪,少见。 也就在他这辈分的青帮弟子能看到,再往后青帮不再讲究老有所养后,或许就是混乱开端了。 而且目前而言,要论青帮除九龙外,下面通字辈大佬中谁过得最滋润,毫无疑问就是白爷。 白爷门下弟子最多,以他的权力,有些时候已经可以和九龙分庭抗礼。 但更多时候他还得维系这个规矩,不然以后他真老的没一点话语权了,又该如何? “小巴,你现在这样子可是和我一样了哈,来喝茶喝茶,不过看着确实气色比以前要好很多。” 白爷看着面前的巴青笑着摇摇头。 闻言巴青面上无喜无悲,只是淡淡点头便拿起茶盏朝白爷示意了一下。 “你啊,你就真不心里憋着火?你这样子我这个做师傅的看着都心里发毛啊! 我要是你这年纪,碰到这事儿,肯定肝火直冒,誓要宰了这逆徒,唉!~老咯!~” 第409章 猜错 “师傅,弟子的确已经放下了!” 巴青闻言却摇头淡笑,好似佛陀拈花一笑,透着一股子圣洁。 这一幕看的白爷眉头直皱,背脊都有些发毛。 “再说,师傅,正所谓一忧一喜皆心火,一荣一枯皆眼尘,静心看透炎凉事,如此方为轻松自在人。” 说着八爷双手合十,嘴中轻声呢喃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这一刻,白爷只觉周遭凉嗖嗖的,看向巴青的目光透着恐惧。 自己这徒儿莫不是如那怪谈奇闻话本中描述的那般,被鬼祟行了借尸还魂之举吧? 看向巴青的双目,白爷更加感觉心中发毛,那眼神简直太过淡漠,好似看透一切红尘事。 这特么不就活见鬼了吗? 你巴青什么路数,我个做师傅的还不知道? 拜在我门下的弟子有几个好人的?手里哪个没有几十条人命? “小巴啊,你这般师傅有些害怕,要不你调整一下?就像以前一样咱师徒俩要不喝一杯?上点酒菜喝开了可能就不一样了?” 白爷有些试探性道,他真不太适应眼下巴青这模样,太诡异了。 这就像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徒里面突然蹦出个说要从良的一样。 十分诡异,极度不正常! 巴青摇摇头,轻叹道,“师傅,您忘了,您喝不得酒了。再说弟子也已经戒酒多日,戒酒好啊,你瞧,弟子现在气色不比以前好多了?” 这倒是真的,只是你这人不对劲啊! 白爷摇摇头,见劝不过只能无奈作罢。 就在这时,有一名佣人从外头赶来,上前在白爷耳边低语了几句。 闻言白爷眉头微皱,瞥了眼巴青,也不在意狐疑反问,“你没搞错?这种人怎么会来?” 见自家老爷没避讳,佣人也识趣的干脆直说道,“老爷,人家确实是这么说的。” “行,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是要搞什么鬼!” 白爷摆摆手有些活见鬼。 这年头,竟然还有警督专门求见。 倒不是觉得警督职别很高,而是低了。 以他白爷在津门的江湖地位,怎么说也得是分局局长级别的人物才行。 不过眼下他确实已经属于半退隐的状态,有些人想绕过他麾下弟子求见那也正常。 很快就见一人在佣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来人的确是穿着一身警督的服饰,看着还是个三级警督,职务在白爷看来很低。 但白爷稍稍一看,神色就凝重了几分。 他人老成精,这一眼就看出,这人不是单纯警督这么简单,对方身上那股子气质,绝不是警署学校能培养出来的,这是上过战场的! “我道是谁,感情来了个小老总,坐坐!小苹奉茶!” 白爷轻笑一声,旁边佣人赶忙奉上茶点。 见此那人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白爷,这才笑呵呵拱了拱手,“白当家当面,晚辈一脚门见过前辈! 今个儿带了点礼,特意献给白爷!” 说着这人十分干脆的从袖口取出一块金表,礼轻了,不过初次见面这也还行,算是恰到好处。 “原来是李老总,看来李老总以前也在江湖上混过?” 听到对方报一脚门,白爷就知道眼前这人姓李,便是笑了笑招呼对方落座。 能说出一些行话,还带了礼物,说明眼前这人也是带着善意而来,不是没事找事。 来人不是别人,自然就是李俊了。 他笑着拱拱手,落座之后,随意一撩衣袖,无意间露出腰间配枪。 这是他往日在其他地方约见江湖人一些惯用小手段,主要是吓一下,展现一下自己的底气。 往往大多时候这都很惯用,甭管怎么说都得忌惮几分。 然而今日,他却猜错了。 却见白爷眉头一皱,冷冷道,“原来是个外地来的,既然这样那就请回吧!” 说着白爷伸手示意,见此一旁的佣人也是上前做出请的姿态。 这一幕直接让李俊傻眼了。 这怎么有点不对劲? “白爷,您误会了,晚辈此番前来主要是代表我上级而来,特意与白爷交谈一二,如若可以,便多个朋友不是?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白爷考虑考虑?” 李俊本来不想这么快露底的,眼下只能赶忙道。 只是白爷也不说话,只是维持着请的姿态。 见此李俊心中有些直骂娘,心说这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步骤出问题了? “白爷,我家上级能调动津门这地儿各大分局,您不考虑考虑?” 这话算是挑明了,也带着一点点威胁的意味。 闻言白爷干脆懒得招呼了,手腕一抖,手中还尚有余温的热茶直接浇了李俊一脸。 面上有些微烫,饶是李俊心理素质极好,此时也有些恼火。 “什么玩意儿?” 白爷却不等他发作冷笑连连,脸上还满是讥讽之色。 “外地来的也敢在津门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调用分局的官儿很大吗? 有什么招子都亮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背后之人能不能动我一根毫毛!” 嘭! 已经空掉的茶盏重重砸在桌面,白爷猛地一挥手,“送客!” 见此,李俊面上一会青一会白,嘴唇嚅嗫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狠话也没放出来。 来之前他就调查了白爷的江湖地位,他还真不敢往死里得罪了这位爷。 他所说能调用各大分局这倒是真的,以情报组组长的能力的确能做到。 但那得是有缘由的情况下,而且白爷这种人人脉极广,肯定与津门政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说你动用官面上的人物对这样一位辈分极高的江湖大佬下手,青帮肯定不会不管不顾。 大伙都清楚,这事儿要是发生过一次就会发生第二次,属于严重的越界了。 哪怕杜浩这种本身在津门站有权利,还是青帮弟子,对待江湖事都只敢江湖了,更何况他一个李俊。 别说他,就算是他背后的张世荣,哪怕是郑士松也不敢轻易对白爷下手。 不然其中掀起的风浪,青帮在津门总计近乎十万的门众真乱起来,到时候出了事影响社会动荡,经济发展,全都得特务处背锅。 走出白府,李俊面上还红红的,好不容易已经消肿的面门,这下隐隐又有复发的迹象。 摸着还有些发烫的脸,李俊咧嘴发出嘶的一声。 “怎津门江湖高层如此硬气?难道我猜错了?” 第410章 你抖什么? “狗一样的东西,自以为有点权利就敢在我面前放肆,真以为我白云山多年未出山就提不动刀了?” 白爷冷哼一声,但这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无非就是给不懂规矩的年轻人一点颜色罢了。 活到他这岁数,哪还能真的发火,就是做做样子让其不要放肆。 这也就是对方吃官家饭的,不然早就被剁了手脚丢出去了。 “咦,话说最近有大官来津门?” 白爷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貌似自己的人脉也没听说过津门政界上有什么大的人事变动,摇摇头也就没多想。 不过李俊那边刚走没多久,又有一位佣人上前,看了看巴青,这才来到白爷面前附耳低语了几声。 这次白爷明显是眉头一挑,眼神都是微微一眯,显然这次的消息有点不同寻常。 “小巴啊,我再问你一次,你就真对杜浩没点想法?” 白爷挥挥手示意佣人先退后,这才敲着桌面,目光盯着巴青幽幽道。 巴青有些微愣,他能明显感觉到白爷的语气不同于先前,似乎更加认真不少。 巴青没有吭声,似乎在沉吟。 见此白爷也懒得打马虎眼,淡淡道,“刚刚传来消息,塘沽码头那边今个儿发生了一件大事。 最近杜浩那小子在囤货这事儿你应该是听说过吧? 之前我还琢磨着这小子是不是要囤货居奇来着,不曾想这小子竟然在发疯。 谁还嫌钱多?这小子倒好,竟然一大早就让人带着这些货南下了。 啧啧,听说不下百万大洋的物资,就这样顺江而下,上千号弟兄押送。 塘沽港口今个儿的地方都被他们的船给挤满了。 我意思你应该懂吧?” 说着白爷看着巴青,面上很是意味深长。 巴青一直以来的神情都格外平静乃至是淡漠,而这一刻,白爷能明显看到自己这弟子眼睛深处好似在颤抖了一下。 呵呵!果然!自己这弟子杀心还在,只是此前被逼的! 白爷心中轻笑一声,心里莫名有些感慨,杜浩此人当真是大逆不道,瞧瞧! 这得是做了什么?把自己这弟子嚯嚯成这样? 白爷有些感慨,继续趁热打铁,“大家都是混江湖的,小巴你也清楚接下来会出什么事。 津门要变天了啊!~” 这话更是让巴青低垂下头,只是那深埋下的一张脸却闪烁着挣扎。 眼神凶芒与平和不断交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精神错乱者,一会如恶面修罗,一会如慈悲菩萨,十分诡异。 白爷依旧在絮絮叨叨的,“小袁怕是不满杜浩许久,再说你瞧瞧今个儿杜浩此举,招摇!太招摇了! 他才占据这南市多久?就有如此身家,听说他还经营着一家黄包车公司。 南市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场子哪一家不要给他例钱? 这可是一大块肥肉啊,谁看着不眼红?” 随着越说越多,巴青那不断变换的脸色最终停滞在狠厉凶芒之上,他抬起头,面上却再度恢复平静,只是这幅平静之下多出了许多人气。 “怎么?想通了?” 见此,眼光毒辣的白爷笑呵呵道。 巴青只是默默点头,他眼神深邃,声音干涩道,“师傅,您想插一手?” 白爷一愣,没想到巴青会这么问,不过他微微捋须,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这里没有外人,他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的默许就是最大的插手,现在小巴,你想清楚你要怎么做了?” “我想做,可是我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巴青忽的摇头苦涩一笑,“现在我所作所为,每天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哪怕是行房事多久,只怕都瞒不住他杜浩。 您说我还能做什么?” 听着这些,白爷都傻眼了,看着自己这弟子,莫名感觉十分心疼。 这得逼成什么样才将人逼成这幅模样? “放心,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到时候写一份书信即可,到时候曾经归你管的地盘还是你的。 这个你放心,小袁他们我会说一嘴的,这点面子他得给我。” 白爷淡淡一笑道。 “一封书信?”巴青眉头紧皱,有些不解。 “正所谓师出要有名!”白爷捋须一笑,淡淡道,“你可以称之为讨逆檄文,当然咱们江湖上不讲究这个,你就将自个儿对杜浩如何不满全部都给我写出来。 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总之痛骂杜浩此獠!骂的越难听越好!” 听着这些巴青面色一僵,他浑身莫名有些哆嗦。 “你抖什么?” 白爷眉头一皱,感觉巴青这个弟子很让他丢脸,曾经那也是个枭雄,怎么现在,当真是懦夫! “没...师傅我没抖,我这是激动!” 巴青连连摇头,神色坚定,只是浑身哆嗦的更厉害了,尤其是看不到的大腿肚子那儿,更是甩了起来。 “既然不怕那就给我写,现在就写!” 说着白爷朝佣人招了招手示意拿来笔墨,很快笔墨纸砚全部送了过来,人家佣人还很贴心,专门将东西一一摆好,并且为其研墨。 巴青看着眼前这一幕陷入沉思。 等了片刻,见墨都研墨好了,结果巴青这厮还迟迟不动手,白爷有些怒了! “你不是说不怕吗?你不会是怕了杜浩这小子吧?” 白爷冷冷开口,一双苍老的眸子死死盯着巴青,好似要择人而噬。 巴青一个劲的摇头,“没有!师傅我没有怕!您是他师爷,弟子是他师傅,哪有师傅怕弟子的。 我....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写,您知道的弟子肚子里没几两墨水,您要我写,弟子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怎么写。” 白爷眉头拧成一团,冷哼一声却是一把抢过纸张和笔,迅速奋笔疾书起来。 他肚子里也没几两墨水,但一些粗言粗语完全没问题,很快一篇满是恶毒咒骂的文章就被书写出来。 吹了吹表面的墨渍,一把拍在巴青面前,冷声道,“来,照着写!” 看着这篇文章,巴青额头肉眼可见的沁出汗渍,豆大的汗渍可谓是肉眼可见的顺着脸颊滑落。 大腿和小腿肚子都开始有频率的颤抖起来,手更是羊癫疯患者一时间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 第411章 檄文 这文章简直不要太恶毒。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可谓不忠不义不孝不礼不智不信,六毒俱全,比之鼠贼更为祸害无穷! 不忠之人,杀!不孝之人,杀!不仁之人,杀!不义之人,杀!不礼不智不信人,我巴青今日奉天之命杀杀杀! 先断与你师徒之情,后斩你这逆徒狗头! 看着这通篇都是最恶毒的言语,巴青感觉浑身好似压着一座大山让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我都给你写好了,你照抄都不会?” 白爷眯缝着眼,眼神中隐隐有危险的光芒闪烁,这封昭告津门江湖的书信,今天他巴青不写也得写! 他默认底下人斩了杜浩,清除这等祸害自然是足够的,但这毕竟是本门弟子。 怎么说也得巴青这个做师傅的对杜浩此人做最后的定性,这点他白爷能做,但最好做的还是巴青。 “小巴啊,看来为师是太看得起你了,你这样为师很失望呐!~” 白爷此言一出,巴青这才哆嗦着手,拿起毛笔沾墨开始颤颤巍巍的书写起来。 一篇只须照抄的文章,硬是被他写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写完,文字还都显得歪歪扭扭的。 落笔,巴青这才长出口气。 “你的私印呢?盖上去!” 白爷继续命令,写成这副鬼样子,不盖个印章谁知道是谁写的? 巴青额头冷汗流的更欢了,有些为难道,“师傅,弟子出来也没想过有这茬,故而忘记带了。” “好,那就回去拿,我就在这儿等你,不要想着不告而别,你要是敢不回来,老夫就当没你这弟子!” 白爷冷哼一声,算是彻底堵住了巴青的退路。 闻言巴青一张脸都快哭出来了,师徒一场何必呢。 “小巴啊,你觉得现在还有回头的余地吗?你不要忘记杜浩这小子对你做过什么? 他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别人对你的嘲笑你当真看不见? 咱们津门老爷们谁不是好面子的?你倒好,以为当个缩头乌龟别人就不会戳你脊梁骨? 你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呢!” 白爷指着巴青就是一阵轻哼,他怂恿巴青一起掺和也有这一点。 巴青也是他的弟子,江湖上对巴青职责嘲讽,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对他白爷的嘲讽。 “师傅,我....我知道了!” 巴青一阵犹豫最终还是长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随时携带的私印在旁边的红泥上沾了沾,这才摁住纸张上。 见此,白爷满意点头,还算孺子可教。 但心底里已经决定往后这个弟子他是不打算管了,就让他守着一根子孙签混吃等死也不错。 好歹是跟着自己一场,至于再想更进一步,除非重新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气魄,不然他一定不会让巴青再度冒头。 “不错!这封书信这几日会在江湖上流传,你到时候做好心理准备,该你巴青出头的时候你要是敢退缩一步,休怪为师不认你这徒弟!” 白爷说着,便是重新展露笑容,脸上那宛如阴险老鬼般的冷笑消弭于无形,取而代之的则是如阳光般和煦的温和一笑。 “来来来,正事谈完,咱师徒两喝茶喝茶,莫要败坏雅兴。” —— 与此同时,杜浩同样在喝茶,从码头回来,他已经就几乎在鸿运茶馆忙活个没停。 没办法老周这个后勤大管家已经走了,眼下他这个做大佬的有时候就得亲力亲为。 至于大山比他更忙,而李力,目前杜浩不敢让他参与太过重要之事。 既然知道李力这小子身份不简单,杜浩也不可能将重要事务假手于他。 实在是不清楚对方的想法,要是杜浩能清楚李力这小子对自己的忠诚度,他倒是不介意多给对方一点担子。 “唉,这样下去可不行,最近已经接连放了张师好几次鸽子了,这要是还不去习武,只怕要遭。” 杜浩心中寻思着该提拔谁来忙活这事儿呢,房门敲响。 很快一名弟兄走了进来,低声说了几句,闻言杜浩眉头微挑。 因为此时陈恒就在下面求见他呢。 稍作一想,杜浩就明白陈恒过来的目的,直接摆摆手,“告诉他我不在!” 这名弟兄点点头,旋即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没一会儿,他再度去而复返。 “浩爷,那人说可以等,他这会正在楼下听评书,还点了壶茶,身边还有两人看样子要继续等下去了。” 听到这儿,杜浩微微起身来到一侧窗户前,微微侧头向下张望。 他这个雅间属于靠窗也能直接看到一楼大厅,乃至表演台的区域。 仅仅一眼,杜浩就在人群中精准看到陈恒,以及他两名同僚。 摇摇头,杜浩懒得搭理。 “那就让他们等着。” 他现在哪有功夫搭理他们,老陈的目的他也清楚。 无非就是见情报组那边立了功心里泛酸,只是杜浩哪能惯着他。 只有别人惯着他杜浩的,还没有他惯着别人的。 更何况眼下他哪有这心思,江湖上的事情正处关键时刻,谁来都不好使。 再说他还真没兴趣和那张世荣竞争。 本身有功劳在身,对于地位这块,杜浩自认还算能稳住。 而且敌特也不是想抓就能抓到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杜浩伸了个懒腰,侧头朝窗外看去,特娘的这几个人还在。 摇摇头,他现在已经想到一个帮忙管理帮派内务的合适人选。 将一名弟兄唤了进来,耳语了几句,很快这名弟兄快步离去。 趁着这会功夫,杜浩看了看日头,干脆在雅间让人叫来外送。 一边吃着午饭,一边听着外边的评书。 鸿运茶馆这儿的生意其实挺不错的,抛开自家弟兄的家小来这儿免费听戏的,每日营收也能做到三百多大洋。 可别小瞧这营收,虽说肯定不能和大场子高端场子比,但足够维持店里自负盈亏还有盈余。 用过午饭,这时刚好那弟兄也带来了一人。 这人看到杜浩神色明显有些拘谨,已经远不如最初时的落落大方。 第412章 再见株姐 来人不是别人,赫然是株姐! 株姐一直帮着杜浩打理着浩海居那家澡堂子,而后杜浩收购了黄包车公司,她也一人身兼两职,也同时帮忙打理了黄包车公司。 期间有李力在主导,但后续李力被一撸到底,就连黄包车业务也彻底落在株姐身上。 这绝对是一个被埋没的人才,杜浩虽然现在已经忙到完全没空看这些产业的地步。 单单看每月各家铺子店面送过来的账目,杜浩就知道这女人能力有多强,毫不夸张的说,其能力丝毫不逊色张艳汝这娘们。 张艳汝经营高档酒楼的确是一把好手,但株姐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浩海居受限于地处四方楼那小地方,最初一月最高营收能干到几百大洋营收,后续一路下跌。 但也算是起起伏伏,就算是如今,日营收依旧有两百大洋左右。 要知道那可是在近乎于贫民窟的地儿,定价也极其低廉,相当于大众化的大澡堂子。 其次就是黄包车公司了,黄老板当时要是经营的好,这公司也不至于几万大洋就卖了。 虽然事出有因,但的确也有本身公司难以为继的因素。 毕竟津门黄包车公司还真不少,各大公司相互挤压利润,小公司很难有生存土壤。 李力经手时,公司也只能维持个稳住的地步,月营收约莫在五百大洋。 看起来还挺多,实则很少! 要知道黄老板当时要是不急,这公司绝对能卖个七八万乃至十万大洋的地步。 这种规模的公司,还是如今的热门产业,五百大洋的利润,还不如趁早倒闭得了。 株姐接手之后情况就开始缓慢变好,上月营收更是做到三千大洋的地步,估计再过几个月按照这势头,这公司成本都能收回来了。 株姐或许不善经营高档场子,但人家的细心和能力绝对是有的。 不过时别多日,再见到株姐,却颇有点物是人非之感。 株姐应该说更加风姿卓越了,不再做那皮肉生意后,她不再化那种浓妆,但反倒给她平添了不少美艳和妩媚。 加上一身略显紧身的旗袍,将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 许是开始经营产业,管理不少人的缘故,她身上完全没了风尘之意,有的只有纯粹的成熟女人的魅力以及那种慢慢培养出的优雅。 相比之下她的姿色的确要略逊色婉嵘和张艳汝,但要论性感,这点就连张艳汝也要略逊一筹。 尤其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更显得有涵养,这女人竟然戴上了一副金边眼镜,更是平添了几分婉约知性美。 杜浩面色平静,不是他对株姐没任何欲望,更不是他歧视特殊工作者。 相反他很欣赏株姐,只要是靠自己努力想要成功的人,杜浩都不歧视。 主要是对方是自己人。正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 而且这女人还和自家老娘住在同一院子里,虽然哪怕杜浩住在老宅那段时间,也不曾见过她。 似乎自从跟着杜浩做事之后,株姐就很避讳和他见面。 往往都是天还没亮就出门上班呢,天黑才回家,故而每每都碰不到一起。 而眼下,看到株姐这神情,杜浩知道原因了。 是身份前后反差的拘束,见面难免产生尴尬,此时株姐就很尴尬。 因为她还记得最初她还放荡的用言语调侃杜浩这雏鸟来着,结果这才过了多久? 此时她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杜浩,都能感觉杜浩身上散发出无形的威严。 气场这种东西无形无质,说起来也不玄乎,但确实存在。 再加上株姐就是杜浩底下干活的,哪能没听过关于自家浩爷的江湖传闻,心中对其的惧意和惶恐也就更多,同时还有一种崇拜。 这很正常,一般女人都有慕强心理,尤其是这年代的女人更是如此。 “刚刚那弟兄都和你说了吧?觉得怎么样?” 听到杜浩问询,株姐心头一颤,低垂着头,赶忙道,“浩....浩爷!我...我不知道....我怕做不好!” 她哪敢答应,听到是要她担任浩爷秘书一职,临时负责地盘所有后勤事宜,她就有些双腿发软。 汗都快成泉涌汩汩流淌。 这种大事,哪里是她一个小女子能担当的,这不就是类似此前周爷那职务吗? 再说随着接受的一些新鲜事物越来越多,她也知道秘书是什么工种。 虽然地位看似没什么地位,但说是副手或者二把手其实也可以。 “不要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坐,坐坐着谈!” 见株姐面上紧张过头了,杜浩只得和声细气的笑着宽慰道。 闻言,株姐迟疑了片刻,不过见浩爷面上不容置疑,她还是将那浑圆的翘臀小心翼翼的放在椅子一角处,可见依旧有些忐忑不安。 “来,帮里的事务很简单你可以先了解了解,对了,你是会识字的吧?” 杜浩忽的想到这一重点。 “嗯,会....会的,之前就会一些,现在每天都在学习,也有看报的习惯。” 株姐讷讷的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挽了挽秀发,更是将那种知性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嗯,那你看看这些文件,从中你能分析出什么?” 杜浩点点头,随手将桌上的一叠文件推了过去。 这些都是此前要老周的人收集整理的整个津门的势力头目讯息,包括人手,地盘范围,以及铺子情况等等讯息。 甚至就连这些头目大佬们的性格也做了基本的分析。 都是老周手底下那些读书人一个月前就开始一点点手书的,可见杜浩从始至终就提防,亦或者有觊觎津门所有地盘的想法。 株姐看了看,但最终只是迷茫的摇摇头。 “唉,还是有些紧张?”杜浩叹了口气反问。 株姐点点头,她确实有些紧张,这种大事她看着就心慌。 见此,杜浩朝门口挥了挥手,那名弟兄会意,连忙退出房门合上门扉。 做完这一切后,这名弟兄朝一侧站岗的弟兄们使了个眼色,很快一行人纷纷对视,均是快步走远,直至到了走廊尽头才作罢。 而先前那名弟兄则一路下楼,来到茶馆后堂戏曲评书先生们的休息区,左右环顾一圈,高声道, “下一场谁的戏?” “郭哥,是刘大爷的保定老调!”有小厮赶忙上前从怀里取出烟盒递了根烟过去。 不过这名弟兄挥了挥手,“不用,这里都是唱戏的先生闻不得烟味儿。那位是刘先生?” 闻言,后堂一群正喝茶聊天的大爷之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笑着举了举手。 这名弟兄点点头,这才拱拱手笑道,“刘先生,准备准备马上该您上台了,记住待会这场戏您把调子放高些。” 第413章 累坏了 闻言这姓刘的保定老调老师傅不由愣了愣。 他有些苦笑的拱拱手,“郭...郭小哥是吧?这个...咱们的保定老调都是许多年不变的规矩,这调子突然拔高这精髓可就没了。 到时候一些老客肯定一下子就能听出毛病,这...这容易砸招牌啊!” 这老师傅也是个讲究人,认真的提醒着。 “没事,待会这场戏按平日五倍价儿,就往高了唱,还有你们班子的曲子都给我往高了奏!” 这名弟兄这么一说,跟在那刘老师傅一起,同一个班子的人都是面面相觑,还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这不是砸了他们店里的招牌吗? 甚至就连他们这戏班子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不过五倍的价格,貌似....貌似也可以接受。 —— “头儿,这应该是保定老调吧?怎么听着和往日不同?我记得不是这唱法来着?” 此时正坐在一起听曲的陈恒一行人都是眉头拧成一团。 他们在津门呆的时间可不少,也算是津门老炮儿了,什么曲儿调儿一听一个准,今个儿还真奇怪。 陈恒也是眉头紧皱感觉人没见着本就有些心中烦躁,这下就更烦躁了。 “咦,我怎么听到女人的声音了?”有弟兄竖起耳朵倾听。 “你小子我看是想女人想疯了,这又不是窑子,哪门子的娘们声音?” 有弟兄笑着打趣,独留那名行动组弟兄一脸懵逼的挠着头。 一个时辰后,杜浩抚摸着白皙的玉背,好似在抚摸一块光滑的白玉。 有些许汗渍,反而更加顺手。 “怎么样?现在还进展吗?”杜浩轻声细语的询问着。 旁边的株姐美眸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还紧张个屁啊! 这什么心理郁结,这不全都被你给疏通了? “以前你怎么不下手?嫌弃我不干净?” 株姐有些幽幽道,杜浩一听脸就一黑。 我这不是看你工作不顺利吗? 作为老板还不得为员工排解心中压力? “你不要多想,好好看看,能看出点什么来?”杜浩摇摇头吩咐这娘们认真对待工作。 “嗯~” 无奈株姐只能埋头翻看着文件,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有任何要求。 不过她也不在乎,能和浩爷有过这样一次,她就很满足了。 不得不说这女人能力是真的强,而且脑子很活泛,完全不拘泥于形式。 “看出什么来了?” “嗯,浩爷您这是想吞并所有地盘?” “不错,继续!”杜浩点点头,同时自顾自的给自己点了根香烟,示意对方继续。 “唔....”听到杜浩点头,她美眸流转,便开始细细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想了想。 “那您是想让我计算他们会有多少人过来,唔,我的意思是说杀过来?” 说着,株姐就好似想到什么惊骇的捂住小嘴。 “浩爷,难道你让周爷出去....是打算....” “不错,你继续!” 杜浩再度点头,对这女人愈发欣赏了。 不错不错,张艳汝经商很厉害,婉嵘在政界和宣传这块有不少想法和门路。 但株姐底层出身,帮派江湖这块见识和嗅觉都很敏锐,这是她们所无法比拟的。 “浩爷,我觉得您应该不止这些明面上的力量吧?如果这样的话,我实在想不到我们的.... 不过我相信你,只要有你在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株姐说着,美眸看向杜浩,满眼都是崇拜。 杜浩摇摇头,这就是他不喜欢吃窝边草的原因,特么自带滤镜这还怎么理性做事。 不过好在他也没让这女人真的帮自己做决策。 “好,既然你能看懂这些门门道道,那接下来一些事我和你说说,到时候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而你,除了本身工作之外,要处理帮里的琐碎事宜,并且一些需要中间协调的事情必须要你尽快做出决断。实在是你拿不定主意的,让人尽快通知我。” 杜浩准备将事宜尽可能丢给株姐,于是就将一些目前需要处理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说了足足两三个小时,直至天色黯淡,桌上的茶都续了好几壶。 不过见株姐一直勤勤恳恳的用笔将这些事宜记下,杜浩这才满意点头。 无论记忆力多好,记下总归没错,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株姐的态度让他放心不少。 株姐今天也是累坏了,走出房间时她是一瘸一拐的离开的,俏脸还有些煞白。 也难为她了,身体有碍竟然还一直听了这么久嘱咐。 而在株姐离开没多久,早就在门外等候许久的大山这才急匆匆走了进来。 他本来早就要进来的,不过被走廊处的弟兄给拦住了。 有些事不用多说,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便等到现在。 “嘭~!” 大山刚进来,就抱着一个长长的木匣子将其放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这就是那玩意?” “嗯,浩爷东西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弄好了,本来那老师傅死活不同意,但花了几千大洋下去,这老师傅决定愿意和浩爷您交个朋友。” 大山说着,揭开木匣子,很快两件表面十分精致的事物裸露出来。 “浩爷,您说只要一件,不过我寻思着剑隐蔽,但刀厮杀时更趁手,便让那老师傅打造了这一刀一剑。” 这点大山还真没说错,当然他是考虑实际情况下分析的。 剑同样趁手,但得看什么地形什么环境,多人混战,剑还真没刀趁手。 刀这种东西直来直去,简单好用,再加上杜浩本身就先玩的刀法起家,自然要一柄趁手的好刀。 杜浩没说什么,不过心底却是满意点头,大山有心了。 率先取出了匣子里的剑,说是剑,更不如说是一柄楠木文明杖,表面都是木质。 但落入手中明显要比寻常权杖要重一些,把手附近有一条很细微近乎看不见的细缝。 杜浩一手分别握住一段,轻轻一拉,缝隙拉开,一截雪亮的剑刃便拔了出来。 “浩爷,那老师傅说了,此剑,斩金断玉,削铁如泥,放在古代可称神剑!” 第414章 兵刃到手! 闻言,杜浩咧嘴一笑,不置可否。 狗屁的神剑! 就算是古代的锻造技艺再好,也比不过后世一些顶级科技锻造出的兵刃。 下一刻杜浩手腕一甩,铮的一声,一道银色匹练划过,一截桌角应声落地。 不过这柄剑在这年头称之为神剑的确不为过。 感受了一下先前出剑斩击时那如丝顺滑感,杜浩知道,这柄剑在锋利度和柔韧度都是极佳的。 冷兵器并非是越坚硬越好,这种刚柔并济的剑刃最是耐操。 只是这玩意,杜浩想了想,便重新收了回去。 麻蛋,这要是在多人厮杀之下,这玩意磕着碰着,随便搞出一个豁口都会心疼不已。 表面的纹理看着都很精贵,而外壳的权杖表面也做了雕花处理,看着就精致,更像是艺术品。 杜浩摇摇头,此物,顶多用来以后剑术学有所成后用于一对一切磋或者杀敌用,多人混战剑这种东西还是不便。 不趁手是一方面,关键还是不耐操。 相比之下,木匣中那柄刀看着就很耐操。 本身就比那柄楠木剑要宽厚许多,表面套上一层类似于鲨鱼皮一样的刀鞘。 刀柄处没有太多装饰,仅仅用一些防滑的布匹进行缠绕,做了几个方便握紧的凹槽。 将刀刃抽出,杜浩微微一愣,这.... “浩爷,这刀按那老师傅的说法,是用早年剩下的最后一点乌兹钢锻造而成。 这种材料目前已经找不到了,十分珍惜。 锻造之法则说是按照古法锻造,可追嗍春秋时期,这个我不太懂。 不过听着似乎很厉害,反正就是折叠锤炼了很多次,说什么这刀完全就是赚个辛苦钱。” 大山在旁解释着,而杜浩已经有些发懵了。 因为这刀面的纹理他太熟了。 这不就是大马士革纹吗? 中国古代就有这种锻造技艺了吗?还是春秋时期? 杜浩很想说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如果真是大马士革刀,那这柄刀的坚韧度柔韧度将会达到十分恐怖的地步。 不对啊,乌兹钢这玩意不是已经没了吗? 要知道,哪怕是后世,也流传着一句话,大马士革钢刀已经失传! 这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对,是因为古代的大马士革钢刀,其主要材料乌兹矿早已经开采殆尽。 说不对,是因为乌兹钢虽然没了,但这就是一种铁矿石,对于后世一些拥有各种合成技术配比技术的情况下,乌兹钢这种材料重要性也就无关紧要了。 后世完全可以复刻出类似的强度的大马士革钢刀。 可以说这柄大马士革刀,完全不逊色一般的后世钢刀,甚至还要强于一些寻常作坊。 当然肯定无法与研究室或者高级作坊锻造的几万块数千块一柄的菜刀比。 不过这在这年代,已经可以碾压一切了。 虽不敢保证能和舰船炮管比,但在江湖,亦或者对比军人的军刀,这柄刀,完全能碾压他们。 拿在手中掂了掂重量,有些轻了,不过明显是先前那楠木剑要重一倍有余,但远不如鬼头大刀。 但这也正常,这就是单手刀,更节省体力,挥刀速度更快,虽无法借助惯性达到鬼头大刀那等一下砸碎人颅骨的地步。 不过刀法娴熟之下,这种刀杀戮速度只会更快。 江湖上那些混混手里的刀没一把能扛得住这刀几下的。 这年头大多数的刀,含碳量还是很高的,过高的含碳量容易导致刀剑很脆。 尤其是江湖上这些人的兵器,要想多坚固真不一定。 “好刀!” 杜浩忍不住赞叹,“这刀有名字?” “浩爷,您可自取,那老师傅倒是起了个名儿。鸿铭!” “这名字....还不错,刚好在这鸿运茶馆,便这般懒得改了。” 杜浩笑挥刀就斩,这一刀再度斩在另一个桌角之上。 同样干脆利落,桌角被丝滑的斩下。 稍稍感受了一番,比之楠木剑其实要锋利度稍逊,但考虑到大马士革钢刀的特性也就不足为奇。 本就是兼顾高硬度和高韧性的特点,这种锋利度已经够用,也算得上吹发可断的地步。 再说只要他发劲足够猛,鬼头大刀都能被他玩出破防的效果。 “不错不错!” 杜浩更是满意点头,他已经决定,目前还是先用刀,江湖厮杀剑这玩意真不好使。 这不是搞古代刺杀,刺杀用枪,现在也没谁用剑。 只能说功夫足够高后,在狭小区域内,剑更强于枪。 而且剑他打算留着以后掌握娴熟剑术用于切磋所用。 “浩爷,那边的人已经联系上了,不过那些人胃口有些大,而且我总感觉这些人不太靠谱。” 大山抱了抱拳开始讲述正事。 这个正事,自然是杜浩交代过他的准备了。 杜浩重新坐在椅子上,单手杵刀,摇头轻笑道,“没事,本就没想着让他们插手,就是帮忙以振声势。” 见大山面上依旧有些难色,他接着道, “大山呐,你有时候不要把敌人想的太过可怕,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道理,三个和尚没水喝。 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要觉得他们就可以拧成一股。 有顾忌,就会有各种衡量,你只要知道,真正打起来,我们只要一鼓作气冲垮眼前的敌人即可。 只要我们速度快,他们的恐惧也会加快! 他们可不是军人!” 说着,杜浩最后一句话加重了些语气。 真要是面对一群军人,乃至东洋人军队,杜浩肯定不敢这么玩。 哪怕都玩白刃战,数量悬殊之下,杜浩依旧不敢这么玩。 在他和大山的不断调教下,弟兄们眼下的确朝着军队的那种厮杀方式演变。 但面对真正的军队,数量相同的情况下,杜浩自信在白刃战这块依旧不虚。 除非遇上军中的精锐,不然他杜浩真没什么好怕的。 而数量不相当的情况下,杜浩碰到军队绝不会这么玩。 因为军队和江湖帮派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至于眼下,十倍之敌,杜浩也敢结合一些想法搏一搏! “浩爷,我知道了,既然您这么说,那其他的我就不操心了。到时候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闻言大山重重点头。 第415章 不对劲! “嗯,对了,那一批东西运进来没有?” “运进来了浩爷,昨个儿才到,费了点时间从西北那边专门挑选的好货,都是顾黑狗亲自挑选,他对这块熟。”大山立马回应道。 闻言杜浩眼神凝重了几分,这批货可是决定此战关键。 “我估计最慢十天,最快五天,五天时间弟兄们能熟练掌握吗?”杜浩沉声询问。 事关此战关键,由不得杜浩不注重。 大山想了想,脸上有些难色,但还是重重点头。 “浩爷,弟兄们不怕苦不怕累,更何况按照浩爷您的法子,弟兄们掌握起来也快,不需要玩那些花里胡哨的。 而且有顾黑狗这老油子教导,想来是没问题!” “行!此事你一定要好好督促,五日时间,不求全部掌握,起码得有五十人掌握!否则....” 不等杜浩说完,大山已经重重抱拳,“浩爷,如若事情办不好,我提头来见!” 又聊了一会,嘱咐了一些事情,大山这才离开雅间。 看着房门合拢,杜浩眼神闪烁不已。 “都说我杜浩之前能成事都是运气,这次我要一战把你们所有人心气打没打服!” 杜浩眼神渐渐凌厉起来,犹如一头趴伏下来进入狩猎姿态下的雄狮。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你命! —— “所以你们蹲了整整一天,连杜浩那小子的毛都没摸着?” 看着眼前的陈恒一行人,陈忠丹气得肝有些疼。 不过他知道,这事儿也不能怪他们,多半是杜浩这小子不想搭理他。 “组长,虽然咱们没见着人,不过咱们走的时候倒是有杜浩的人带了个话。” 听到陈恒这么一说,陈忠丹有些诧异。 “是杜浩的话?他怎么说?” “那个....说是....短则五日,长则十日,让咱们最近少出门。” 陈恒说完挠挠头,他自己都感觉这话挺云山雾罩的。 “他什么意思?”陈忠丹眉头紧皱, “难道他小子要埋伏老子?不让我出门....嗯?!等等....” 陈忠丹猛地一愣,忙是问道,“最近津门江湖上有什么传闻?或者发生了什么?” 陈恒微微一愣,也是想到什么。 “组长,要说起来,听说今早杜浩名下的那个什么援助协会和婉嵘女士有过合作。 两人共同捐赠一百多大洋的救助物资,今早在塘沽码头出发,大量物资一同南下。 据说好多人都看到了,还有记者在拍照,估计明天这事儿就能登报。” “还有这事儿?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么多钱怎么不给老子?真特娘浪费。” 陈忠丹嘴里骂骂咧咧的,不过旁边的陈恒却知道,自家老大这是气话。 因为行动组这边,他陈忠丹自己就捐赠了一百大洋。 不多,但也不少了。 而看到老大这么做,行动组成员大多都捐赠了,一块的几块的都有,都不多,但都是一片心意,大家日子本就不容易。 其实不光是他们,整个津门官场上在前几日婉嵘在报纸上那番呼吁和表率之下,都是自发的召开了多次捐赠大会。 不捐不行啊,有些人不想捐,但也不得不捐。 捐了还得在外面感慨一句,婉嵘女士真的慷慨,这气度当真不愧于身份。 还别说,现在婉嵘女士的号召力远超之前,如若再有一些事需要动用舆论。 或许婉嵘女士在报纸上振臂一挥,响应者将会云集。 “那杜浩就只是出了钱?应该是出人了吧?”陈忠丹忽的想到关键处询问道。 “额,应该是的,具体随同南下的我不清楚,但今日确实感觉南市杜浩手底下的人少了很多。 整个就感觉像是无人巡视一样,以往都是有人在街边巡视的。” 陈恒说道,这倒是真的,平日里南市杜浩手底下那些弟兄其负责程度还要超过南市分局那些警员。 人家是真的收钱办事,但凡有在南市场子里惹事的,都会被暴打一顿。 第一次是打,第二次就是剁手,第三次或许就没这个人了。 “他这是干什么?疯了吗?” 闻言陈忠丹一下子想到其中关窍,顿时面色大变。 陈恒也想到一些可能性,不过他想对理性。 “组长,您说他杜浩既然都没想见您,或许这事情他自己就有把握?” “把握?他能有什么把握?他现在什么都露了!” 陈忠丹说着就来气,嘴里还骂骂咧咧道, “这小子也不知道收敛收敛,捐赠一百多万大洋,虽然有那位婉嵘女士.....嗯....” “组长?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见陈忠丹一脸眉头紧锁,陈恒狐疑道。 “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你别说话我仔细想想。” 陈忠丹摆摆手,便开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杜浩....婉嵘女士....这两个人怎么能扯上关系呢?” 他一边走,嘴里一边念叨着,脸上更是不断变化。 “不对啊,婉嵘女士什么情况?她怎么能拿出百万大洋?” 陈忠丹越想越不对劲。 婉嵘女士和赙先生属于他们特务处一直就有盯防的对象,只是随着最近被各种琐碎事情牵扯,那边也就没怎么关心了。 不过对于赙先生和婉嵘女士的家底,他们还是摸了个底朝天。 首先可以肯定,赙先生还是挺有钱的,身家有个几百万大洋,而且如若动用人脉,估计搞个一千万大洋也不是问题。 但那是之前,要说之前,最巅峰时期,赙先生光是他自己就有上千万大洋,可能还不止。 这还没算上整个京城皇宫,因为那会皇宫还算他的个人财产。 不过根据最近的情报,陈忠丹却清楚,赙先生没多少钱了。 一大部分钱财都花了个差不多,再加上后续国库又被各国收剐了干净。 再加上又被东洋人带去了北方,身上的钱财保底都不超过三百万大洋。 当然这也很有钱,但前几日报纸陈忠丹也看到了。 赙先生捐赠一套宅子,而婉嵘女士百万大洋的新闻。 要说赙先生为女人在外装点颜面花费百万大洋,打死陈忠丹他都不信。 而婉嵘女士的身家.... 陈忠丹摇摇头,这女人压根就没几个钱,其父亲更是一门心思都把钱花在赙先生身上也没给她多少钱。 就一个月前探到的情报,这个婉嵘女士,全身身家可能也就几万大洋,如若算上那些奢侈品变卖,顶多二十万大洋。 所以....她哪门子的钱捐赠?那张园也不是她的,更不是赙先生的,就是暂住的。 对了,杜浩,他....等等! 猛地陈忠丹瞪大了眼睛,不停呢喃的嘴一下子僵硬住,嘴张的大大的。 一个可怕而又无比荒唐且离谱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很离谱很不可思议,但却又能完美解释这一切..... 第416章 有这么打牌的? “组长,您是想到了什么吗?” 陈恒这会还纳闷呢,不明白自家组长这一惊一乍的是怎么了? 不就是捐赠吗?这数目的确称得上壮举,明日估计杜浩也会跟着婉嵘女士一起扬名津门。 甚至被许多文人口口称赞,毕竟两人虽然毫无关系,但本身身份就很有话题度。 一个江湖草莽,一个前朝皇后。 这种天下大事,本该与这二人毫无瓜葛,但这二人的壮举却狠狠打了许多政客的颜面。 这年代的文人还是很有风骨的,这种讽刺无良政客的事情,他们最是喜欢了。 毫无疑问,第二天杜浩和婉嵘女士都会被许多文人大肆赞赏,估计不止一家报社报道,而报社更是许多文人聚集之地,肯定还会来一波来踩。 陈恒本意上是觉得这样出风头不太好,可能会引起政界的一些人不满。 但也就是不满,声望只要足够高,还真没啥事。 更何况杜浩一边是混江湖,一边混特务处,明里暗里都搞不过他。 只是陈恒思绪万千之际,同样的陈忠丹也在思绪万千。 特娘的,不会吧!不会吧! 不不不不!肯定不会! 脑子里各种否认此时心中的猜测,但这个猜测一旦出现,就完全遏制不住疯狂去联想。 越是联想其中可疑之处却越来越多,而且逐渐发现这个猜测才是最合理的。 “杜浩认识潘七爷,婉嵘女士与潘七爷同样颇有交情。” 陈忠丹心中不断思索着。 杜浩认识潘七爷这点他是清楚地,就是上次接风宴,结束的时候,看出来的。 “还有杜浩这小子那次还特意看了那女人一眼,当时还有....” 陈忠丹仔细回忆下许多疑点纷至沓来,没记错的话,那时那个谭国勇还打赌,说是杜浩认识那娘们他就吃屎来着。 因为这点陈忠丹记忆犹新。 “那女人当时也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们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 陈忠丹皱眉,他虽然猜测这两人肯定认识,但还没去深入想到那方面去。 主要是那样想,里面隐藏的事实更加可怕。 “杜浩此前可从未说过与这女人有过接触,两人怎么会有联系?” 陈忠丹想了想,想不透,便朝陈恒招手道, “最近有关于婉嵘女士的行踪调查吗?” “额....这个,组长我们是行动组,这一块不是咱们负责的。”陈恒有些尴尬。 “那就去问他们要!不给就说我陈忠丹欠他张世荣一个人情,以后一定还!” “是!是!” 陈恒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组长如此焦急,连忙马不停蹄朝外走去。 约莫过了半刻钟,他这才有些面色难看的抱着一份文件走了回来。 张世荣虽然啥也没说,但那眼神挺让人不爽的。 “组长,情报组那边调查的相对详细,不过情报显示,从昨天开始,婉嵘女士就从张园失踪了。 但昨天关于她的采访,看照片却是在张园进行的,想来是前天她还在张园,可能是连夜离开了张园。 目前情报组也没掌握婉嵘女士的相关去处。” 陈恒摇摇头,也不明白自家组长怎么突然注意力转换的这么突兀,调查这个婉嵘女士? 然而陈忠丹也不在意陈恒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接过文件,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没有去看那些最近的记录,而是专门挑选更前一些的调查。 很快他就看到一些端倪。 “连续数次,约潘家内人打牌,不过除了潘家内人,其他牌友不详,莫非是和佣人一起打牌? 加上潘七爷,总归还少一个....三个人的牌? 不对不对!这不对劲,通宵打牌接连数次?” 陈忠丹摇摇头心中嘀咕着又开始埋头翻看着资料,很快又一个疑点出现。 “此前她有打牌的兴趣,但明显兴趣不大,从未主动约牌,那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和这潘府内人关系如此好,一见如故? 不应该啊,潘七爷年纪大了,他内人年纪也不小,应该有个四十几岁左右,这年纪能通宵打牌吗?” “话说这潘府有什么有意思的能吸引她这样的人接连通宵打牌?” 陈忠丹眉头紧皱,这女人虽然身家不多,但相较于寻常人家已经十分富裕了。 更何况她平日花销都不用自己的,都是赙先生支付,常年维持着高昂的消费,什么东西没见过? 怎么会如此痴迷一件事? 咦!这个时间点.... 很快陈忠丹就看到婉嵘女士一次通宵打牌的时间点。 上月中旬! 这个时间点,陈忠丹仔细回忆,如若没记错的话,当时他还路过鸿运茶馆刚想找杜浩聊一些事情。 结果被告知不在家,问具体在哪,那群人也是含含糊糊的说不上来。 轰隆!~ 一道惊雷划过陈忠丹大脑,一瞬间他再度愣在当场,这次的动静明显比刚刚还大,看得陈恒一愣一愣的。 自家组长这是闹哪样? 陈忠丹面色一阵阴晴不定,但很快就砸吧下嘴,嘴里不自觉骂道,“这狗东西,这种杀头的海鲜他也敢吃?” “海鲜?组长今晚您想吃海鲜?那个...我下去订?” 陈恒一愣,还以为自家组长饿了。 “滚滚滚!老子饿了,就按平日的标准来,别整什么海鲜!”陈忠丹顿时就臭骂出声。 海鲜这玩意,他是跟杜浩偶尔几次闲聊中才理解其深层次含义,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敢正视海鲜这种食物。 不过他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笃定,杜浩这下子绝对睡了那娘们! 而且绝对不止一次,因为这小子有先例! 别人或许不清楚,他陈忠丹哪里不清楚,几次在燕春楼和杜浩这小子吃饭,他就感觉那女老板娘看那小子眼神不对劲。 这要是他还不知道这两人什么关系,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见陈恒出去买饭了,屋内仅有他一人,他开始砸吧下嘴,“这小子还真给老杜家长脸啊,不过这事儿绝不能告诉雨茜。 但得尽快提醒提醒这小子,这种女人也是能随便碰的?” 第417章 合纵 “不过这小子到底是发什么失心疯?如此大咧咧将所有弱点暴露出来,他就真不怕阴沟里翻船? 不!已经是死局了才对,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陈忠丹现在不太明白杜浩要搞什么,但可以确信,这是在找死。 因为杜浩,他对津门江湖也了解颇深,很清楚杜浩现在有多出名就有多招人恨。 明天报纸登出,他杜浩只会更会令人觊觎。 本来就是一块肥肉,现在更是变成唐僧肉。 豪振百万大洋,大家会怎么想?你杜浩是不是还有更多钱? 一旦有这样的想法,这群江湖人就会犹如豺狼般扑上来。 再加上你杜浩又是把一大群人派出去,这是干什么? 唱空城计? 一群江湖草莽哪吃你这套? —— “组长,我们好不容易盯梢的来的情报就这样送给了他们行动组?” 李俊有些焦急的来到办公室看着自家组长有些无法理解。 他现在各种受挫,在杜浩那儿吃瘪,现在又在白爷那儿吃瘪。 白爷那儿他不敢招惹,故而一肚子火全都怪罪在杜浩身上。 杜浩又和陈忠丹是姑侄关系,所以连带着他连行动组和陈忠丹也是恨了起来。 “怎么?这点小事就当送个人情,他们行动组不足为虑,至于杜浩更是不足为虑。” 说着张世荣目光盯着李俊,面色忽的一沉,“你最近是不是自己有点问题?这点我想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 闻言,李俊心中咯噔一下。 “是是!卑职最近的确有些状态不佳,不过组长您放心我很快会调整过来。” “行了,既然白爷那边失利了,那就去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 说着张世荣眉头一凝,忽的反问道,“话说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李俊狐疑道,“组长您的意思是?”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算了无事!” 张世荣摩挲着下巴,一时间也不太确信的摆摆手。 他最近一两天总感觉上下班哪里有点不同寻常,但又说不出来。 并不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而是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化导致让产生了一些冥冥中的判断。 “不过话说回来,你对津门江湖的判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把老谭叫进来,他在津门也有一段时间了,不是听说他对那个杜浩还颇有些了解吗? 问问他对津门江湖的看法。” 张世荣淡淡道,他就有些想不通,明明此前在其他地方与江湖势力搭上线轻轻松松,怎么在这儿就接连出了问题。 没一会儿,李俊就将谭国勇叫了进来。 “组长,您要问津门江湖的事儿,这算是问对人了,我还亲眼见识过一次江湖混战呢,好家伙人家枪都用了上百杆,现在还在执行的枪械稽查事件,就是此前那件事导致的。” 说着谭国勇就开始讲述关于津门江湖上的一些传闻,他对津门江湖的确有一定的了解,但不多。 不过这也足够,起码足够丰富张世荣等人的情报储备。 情报组对江湖的调查一般只是流于表面,毕竟江湖并不是特务处主要针对目标,甚至都不在其范围。 “那关于这个杜浩,老谭你有什么看法?关于他的事情几分真几分假?” 张世荣询问道。 闻言谭国勇点点头,这才沉声道,“组长,关于杜浩的传闻兴许有一定夸大,但的确都是真的。” “你亲眼见过?”张世荣诧异反问。 “没有!”谭国勇摇摇头。 这直接让张世荣眉头一凝,你没见过还回答的如此果决? “没见过的事情就不要如此武断下决定了,两百破两三千人,这是人能做到的? 江湖就喜欢渲染过大吹嘘自己的功绩。” 说着张世荣笑着摇摇头,他觉得杜浩在江湖上厮杀勇猛的传说是真的,但这种实实在在的数据绝对掺假了,而且还掺假很多。 谭国勇挠挠头,笑呵呵建议,“组长,您要是想和帮派搭上线,要我看还不如直接找上杜浩兄弟,杜浩兄弟人其实还挺不错的。” 他是真的认为杜浩人还不错,每次和杜浩聊天都十分愉快,当然吃东西这是他自作自受。 “和杜浩合作就免谈吧。” 张世荣摆摆手,已经失败过一次,他哪还能继续找上杜浩,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那就是袁爷了,亦或者刘广海、佟海山这几人还算是其中翘楚,地盘势力都不逊色杜浩,人手上可能比杜浩兄弟还要更多。 实在不行,那咱们津门的商会会长,王竹林其实也是一合适人选。 如若只是打探消息,王竹林便很合适,他人脉广,也好掌握。” 谭国勇不愧是在津门混的时间久了,现在也已经将津门一些大大小小的山头摸了个门清。 “商会会长还是有所欠缺,这样吧,李俊还有老谭,二人最近分别拜访一下那个袁爷,刘广海和佟海山。” 张世荣摆摆手吩咐道,他可还想要帮派分子偶尔能帮他做一些黑活脏活,不过商会会长后续自然要接触。 他无所不用其极的行事风格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边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而整个津门江湖则一片暗流涌动。 在一些饭庄茶馆酒楼,经常能看到吆五喝六的一群江湖大佬头目正相互聚会私会,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但给人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之感,仿佛所有人都开始相互抱团起来,弱小的和弱小的抱团在一起,地盘大的也相互有所口头协议。 唯有三家目前依旧稳如泰山,自然就是以袁爷为首,目前同样风头无两的三人。 不同于其他小鱼小虾需要凑活在一起才敢对杜浩撕咬,他们几家每一位都早就将杜浩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谁都抢不走,自然是各有算计。 “张八考虑的怎么样?上的事儿我可还没找你麻烦,按江湖规矩,这次你可不能拒绝啊!~” 袁家府邸大堂内,袁爷正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烟枪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浅尝着,鼻孔喷出烟雾。 堂内十分寂静,看不出任何异常,周围也仅有两名佣人在候着。 只是张八咽了口唾沫,手中的茶盏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爷!您要不再给我点时间我回去考虑考虑?” 张八有些心胆俱裂,这种事儿怎要他掺和进去? 第418章 暗流 “你怕什么?嗯?刚刚传遍江湖的那份檄文相信你也听说过了吧? 人家杜浩早已经众叛亲离就连他师傅都要将其逐出师门,简单来说他已经并非我青帮弟子。 你当然也不是我青帮门人,就算你对他动手,咱们青帮不仅不会为难你,你还是咱们大大的功臣。 再说,你就不像回到从前?以前这南市,你我共分之,岂不美哉?” 袁爷这般说,张八只觉得压力更大了。 那所谓的檄文他见过,今天正午时分就贴在了城内平日人流量最多的几个街道,可以说无论是江湖人还是门外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市面上尤其是南市的商铺百姓们都开始人人自危,不少人已经开始囤积物资准备最近都不出门了。 “袁爷,我....我倒是想啊,可是杜浩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他一两百号人差点就端了我老巢,我人都快没了。 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坐在您面前这是运气,可这运气我也不敢保证下次.....” “好了,哼!我就问你一句,跟不跟?” 此言一出,张八愣住了,这就是直接让他表态了,不答应,或许现在就得出事。 “袁爷,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和您做朋友!”张八说着端起茶盏,笑呵呵一饮而尽,哪怕还有些微烫他依旧毫不犹豫。 “这就对了嘛。哈哈,好!张八你跟着我干,到时候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见此袁爷脸色迅速由阴转晴,笑容浮上面门。 他举起茶盏也是朝张八敬了一杯,这才笑呵呵宽慰道, “你也切勿操心,此战,我要通吃,前面咱们不出手,等后面再一举奠定胜局。 而你也要相信你我二人结盟的实力,我手底下一千来号精锐,都是敢打敢杀的。 要是想,我倒是还能叫来更多弟兄,不过没必要。 街头巷角作战,这么多人足够了。一旦看到我的信号,你我里应外合,必定打他杜浩一个措手不及。 就连其他人估计也想不到咱们会最后搞这一波,摘了整个桃子!” 越说袁爷越是得意,对于此战,他没太多花里胡哨的。 无非就是以逸待劳,关键时刻一招定胜负,联合张八这个本身在南市的地头蛇,里外夹击。 估计到时候所有人都没料到,被打懵是肯定的。 “哎哎,袁爷您说的是,到时候我一定竭尽全力,助力袁爷您!” 张八赶忙笑呵呵恭维着,他也明白了。 这一战,或许是决定今后谁才是津门老大的一战。 表面看只是想都分一杯羹刮分杜浩地盘,但杜浩这地盘可不小。 如若谁能吞下最大的一块,后续江湖上袁爷,刘广海佟海山三足鼎立的局势迅速崩溃,取而代之则是其中一方一家独大的局面。 再狠一些,继续挤压其他大佬的地盘,最终统治整个津门地下世界也不无不可。 之前如若算上杜浩和王大海,其实还是五方逐鹿的局面,但王大海被抓,杜浩自断手脚,这一战似乎也没多少悬念了。 与此同时,下班后已经早早回到家中的陈忠丹来回踱步。 他面色有些难看,刚刚回家时特意绕了个远路去了趟鸿运茶馆,结果杜浩这小子连他的面都不见了。 “气死我了!这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忠丹有些急,一方面是杜浩这小子胆大包天,连那种女人都敢睡。 另一方面也是胆大包天,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一心求死,这不是巴不得整个津门江湖要吃了他吗? “你怎么了?回来就瞧见你在这儿生闷气,小杜惹你了还是受欺负了?” 杜雨茜躺在沙发上,看着一直来回踱步的丈夫很是费解。 闻言陈忠丹就横眉瞥了眼,心说还不是你们老杜家的种,怎么这么能折腾? 就在这时,一名佣人走了过来,朝陈忠丹鞠了一躬,这才恭敬道,“老爷有您的电话?” 闻言,陈忠丹皱了皱眉,只得是加快步伐走了过去,接过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竟是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师!您怎么来电话了?\" 听到那边的声音,陈忠丹可以肯定,就是自己老师赵天鸣的声音。 “没什么事,就是今天那几位,就是那几位,他们托我告诉你,那些钱尽快给他们。” 说着赵天鸣那头的声音明显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道, “我说小陈啊....你们那边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些人缺钱也不至于一起缺钱,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听着这番话,陈忠丹只觉得头都快炸了。 那些人,自然指的是,此次枪械案子背后支持他们的保定系大佬们。 这些人如若无事再怎么缺钱也不会如此急急忙忙的集体索要钱财。 唯一的可能,那就是这些大佬在津门也有耳目,很清楚津门江湖即将发生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陈忠丹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但还是原原本本将目前杜浩遇到的困境诉说了一遍。 听到陈忠丹描述的完整过程,电话那头赵天鸣也是陷入良久沉默。 半晌才听到他在那边开口道, “有没有办法帮他或者直接干脆不混什么江湖了,以他小子的能力,干什么干不好? 他现在这处境,要我看还不如提早抽身,如此坐看风云即可何须趟这趟浑水?” 赵天鸣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舍弃一边,弃卒保车。 “不行!” 陈忠丹一听就连连摇头,“老师,您可能不太清楚杜浩这小子的脾气,他看似圆滑,实则在某些事情上执拗的不行。 学生今天没少找他,结果这小子就是躲着我!” “那就告诉他,要么放弃,要么等死不要想着咱们能帮他!江湖上的事咱们插不了手!” 赵天鸣冷哼出声,语气也有些不悦,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嗯?江湖有什么好混的?发财?发财当官也能发财! 他想要捞钱这次还没捞够?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有什么出息?” 赵天鸣格外气愤,主要是气杜浩没眼力劲,明明平日看着挺机灵的,这会反倒是钻了牛角尖。 “老师,学生也不太清楚他想要什么,这块我是没办法劝他了。” 陈忠丹揉着眉心。 第419章 师兄弟并肩上 “那就告诉他,钱三日内该给的都给了!我们保定系那一份不能少。 至于他.....你告诉他,自求多福吧,安排几个弟兄关键时刻别让他死了,这臭小子要气死老子!” 说着啪嗒一声,那边挂断了电话。 陈忠丹放下电话也是一阵头疼,保定系那些大佬这分明就是急于抽身。 这事他也无可奈何,属于人之常情。 作为合伙人,大伙谁不知谁,当然也清楚杜浩的存在。 而杜浩这种江湖人一旦暴雷,活着还好,以杜浩的才能,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一旦失败,死了! 那这次江湖厮杀,掀起的动乱势必将黑锅一头扣在他杜浩头上。 不要以为津门官方就会有太多作为,帮派之间的厮杀,他们是不管不问的。 只要不砍杀波及到中产阶级,那津门都懒得管,只会事后进行索要答复。 每次厮杀,江湖上这些参与者哪次不得给一些孝敬钱,不然哪有这么容易摆平。 杜浩要是决心掀起一场江湖大战,活着没事,死了他就得被拉出来鞭尸。 “他娘的,这混小子就会给我惹一堆麻烦,帮派到底有什么用,他这么重视?” 陈忠丹嘴里骂骂咧咧,但却忘了,好几次抓捕敌特,可都是杜浩这层江湖大佬的身份才能如此迅速。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一眨眼又是两天时间过去。 杜浩最近两天除了偶尔的忙碌之后,余下大多数事务都交给了株姐和大山,自己则再度恢复老宅和张府两点一线的生活作息。 正午,师徒几人聚在一起吃着饭,气氛有些沉寂。 似乎是受不了这如一潭死水般的气氛,嘴里细嚼慢咽的咽下一口食物,这才看向杜浩随口道。 “不错,你小子最近倒是长进了,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怎么?我不问你就打算一直不说?” 张魁这一开口,让饭桌上,钱树和赵振邦都是一怔,目光齐刷刷看向杜浩。 他们最近一直被关在张府训练压根就不知道外界事物。 反倒是张魁,每日福伯都会和他单独聊一些外头的动向。 “啊?师父,您老人家说哪件事?如果是那孔家大小姐,您放心,不出意外应该快了。 等过几天徒儿有空了,再登门带上一份厚礼拜会,您瞧好,绝不会被赶出来的。” 见杜浩还在装傻充愣,张魁就没好奇骂道,“你小子搁我面前还打马虎眼呢? 江湖上那动静是你刻意的吧?怎么就这么自信?” “原来是师父您说这事啊,这事儿您甭操心,弟子有信心,风浪再大,那也不影响咱习武不是?” 杜浩笑呵呵说着,面上十分随意,他是很不想将外头发生的烦心事在师父这儿说的。 有些事,老一辈的已经没法插手了,老树始终没法一直庇护小树,小树也总有成长的一天。 “哼!你是不是忘记老夫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以为就你风光了?老子以前比你还风光!福伯你给这小子说道说道你家老爷以前是多风光!” 张魁冷哼,一脸的不屑。 一旁的福伯闻言不由苦笑一声,自家老爷还真是越活越小孩子脾气了。 “小杜啊,你还是和你师父说说吧,老爷以前见过的风浪的确不少,兴许能帮你出谋划策。”福伯还是笑着劝慰道。 闻言,杜浩又看了看张魁,见老爷子一脸的不屑还一副小孩子气性,心里多少是有些一暖的。 再看了看两位师兄,赵师兄还是个讲究人很担心他,钱树....算了,这家伙貌似在幸灾乐祸。 “咳咳,师父,其实真没什么说道,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想弄弟子,而弟子刚好也想弄他们,索性就一拍即合!” 杜浩说的简单干脆,张魁却是特么被气笑了。 “一拍即合?你这是找死,老夫和你说真的,有需要和老头子我说一声。 不说别的,我这张老脸还能给你张罗十几八个好手帮忖帮忖你,还有你两个师兄。 他们也有一些人脉,这种生死大事寻常朋友肯定叫不来,过命的交情叫来几个肯定没什么问题。 护你小子周全肯定是没问题的。” 张魁说着神色也是认真了不少,对于这个弟子他是打心底里满意,可不想一身功夫和精髓还没传授,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对!师弟,你有什么需要跟师兄说,我有两个过命的弟兄,再加上我。 帮你解决个几十个打手不是问题,要是遇围攻,我等也能护你周全!” 赵振邦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他这身功夫在其他时候可以说大杀器,功夫再精进一些,子弹也能躲。 不过江湖厮杀都是带着砍刀围攻什么的,相对能发挥的手段就少很多,不过解决几十个汉子完全没问题。 如若不计较伤势,拼死一对百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是对阵江湖人,如若是古代披甲精锐军士,可能十个人就可以搞得他应接不暇险象生还。 而此时一旁钱树也是难得正色许多,他也是咬牙道,“师弟,师兄我没什么过命的朋友,不过师兄我能打,帮你拖住十来个汉子没问题。” 钱树其实也是挺能打的,如若不算兵刃,都赤手空拳,对付二三十个帮派分子没什么问题。 这就是武馆的能量,主要是这事儿毕竟不是涉及武馆的安危。 如若是有外敌对付武馆,那武馆就很不好惹,一般江湖头目不到万不得已还真不想为难一方武馆。 只是杜浩这边情况特殊,老爷子老了,又是如此群起而攻之的江湖局面,就算是这张老脸估计也叫不来多少人。 许多习武之人虽不乏许多好勇斗狠的,但和帮派混混厮杀与练家子切磋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看着几位师兄和师父,杜浩很感动,不过还是摇摇头。 “师父,师兄,我这边没事的,你们到时候瞧好,这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杜浩咧嘴一笑还是拒绝道。 他自己有一定的把握,这个把握虽然目前还只是五成,但加上他们把握也不会提升多少,既然如此又何必牵扯进来呢。 第420章 序幕之始 “你可不要逞强!” 张魁沉声低喝,啪的一声将碗筷拍在桌上。 “为师和你说认真的,为师这边叫来十几个还能打的老伙计和手下不是问题。 这些人都是好手,有几个已经是二流好手,虽然年纪大了不擅久战,但帮你拖住一百来两百人不是问题。 而且江湖厮杀更注重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你有点没说错,这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乌合之众数目过多,那也不好对付。 有为师帮你,大不了选一支精锐,支取对方首脑,既然都是必死的局面,何不听我一句劝?” 张魁这么说,实际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什么擒贼先擒王都是狗屁! 这些江湖大佬一个比一个怕死,根本不会给机会,所以他安排人,主要是到时候关键时刻能让人带着杜浩跑路。 “师父,我....” “不要说了,今天为师就帮你联系,放心我那些老伙计早就已经活腻歪了。 这些年都是我一手资助他们,死了就死了!至于你们两个就别跟着过去瞎凑活了。” 张魁指了指钱树和赵振邦两人吩咐道。 目光再度看向杜浩时,已经不容拒绝,见此杜浩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到时候这些人他能用上的概率也不会太大,因为江湖厮杀和武人厮杀不是一码事。 并且自己的那些弟兄都是训练过多次的,经历过多次血战,战阵冲锋配合有度,增加一些额外之人反而不妙。 吃过饭,张魁又聊起了孔家那事儿。 “你最近给我小心点,你既然这么自信就给我摆正姿态,这几天的报纸我可是瞧见了。 你和那婉嵘女士是怎么回事?嗯?这种人你怎么也扯上关系?” 张魁这么一说,杜浩就莫名心里一惊。 表面虽然不动声色,但张魁人老成精又是与杜浩多日相处,杜浩屁股一翘就知道他脑子里什么脑回路。 不由眉头一凝,一把将杜浩拉了过来,低语道,“你小子给老子说实话,你不会是要对那女人下手吧? 我可告诉你,你一定要管住你的身子。你这叫和大户人家相处,大户人家对这点很看重,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张魁冷哼一声,这才松开杜浩。 不过他也很清楚,杜浩这小子绝对有前科,因为经常性感觉这小子前后表现相差极大。 有时候龙精虎猛的那腰杆都能把石锁顶碎,有时候练一会就有些汗如雨下,这要是隔天没干点什么他是不信的。 都是过来人,谁不知道谁。 杜浩挠挠头,别过头赶忙避开张魁的目光。 再继续下去,他真怕被老爷子看出来什么。 您徒弟可没有对她下手,是她对我已经下手了。 现在不知道多少回了。 那一日杜浩的确是有些乐不思蜀,婉女士与他的高度意见统一。 再加上又是新宅子,一个没控制住,两人在屋内各个地方都留下各自足迹。 可谓是将新宅子摸了个底朝天,熟悉了个通透。 “师父,您老人家放心,我是您徒弟,您还不知道我吗?” 杜浩一脸委屈的辩解。 “哼!老子要是信你,就不会被你气成这样了!” 张魁冷哼一声摇摇头。 “不过你要注意,再过十日,你与你赵师兄的切磋就快到了。 老子不管你最近在忙什么,到时候要是敢掉链子,老子饶不了你!” “师父,您这个放心,弟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只是弟子真的能用跤技?这样对师兄会不会不太好?”杜浩试探性道。 闻言张魁摇摇头。 “你尽管用,你赵师兄觉得你小子就算四五个加起来也不够他揍的。你想要不被揍,最好是拿出压箱底功夫出来。” “哦?赵师兄看来还隐藏了很多家伙事啊!” 杜浩有些惊愕,自己最近虽然事务繁忙,但习武这块可一直没松懈。 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已经比钱树师兄对本门功夫的理解要深入许多。 本就劲力远远强于钱树师兄,每次梦境就相当于武侠小说中,增长一年的内功修为似的。 再加上最近每次过来习武都在赵师兄这儿学到了新招式,这就让最近的梦境触发的格外频繁,对体魄的增长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毫不夸张的说,眼下的杜浩在基础这块相当于将近三四十年的功力。 如若和钱树师兄再打,杜浩可以直言,我这一拳四十年功力你怎么挡? 如若是赵师兄,杜浩在技巧方面还是弱了许多。 其中暗劲其实就是更深层次更细微的调用全身劲力,用最小的身体基础就能爆发出最恐怖的威力。 但暗劲的强弱依旧取决于本身的身体素质,如若你本身身体素质基数很小,那再怎么爆发,也只是相当于天生神力的起点罢了。 力量这块,杜浩可以笃定自己并不钱树师兄弱。 但对方爆发暗劲就不一定了,暗劲还有更深层次的杀伤力,就是渗透劲,一股宛如螺旋穿透的劲力,直接喷洒进来。 除非练一身武炼横练功夫,不然身体再强也会有所影响,严重者容易伤及脏腑。 不过杜浩有信心,一旦自己踏入这一层次,爆发暗劲只会比赵师兄更强! 相当于游戏里的暴击属性,你基础面板天然比别人高,那暴击点满,暴击的伤害也会比对方更高。 想了想杜浩就微微摇头。 “不急,暗劲二流手段没掌握就没掌握,不急于一时,江湖厮杀用暗劲反而是杀鸡用牛刀,过分的浪费体力反而不妙。” 杜浩眼下对暗劲二流水准的实力渴望没那么大,因为他坚信只要自己坚持,往后势必能踏入二流层次。 从张府离开,杜浩直接去了南市老宅子里。 南楼那老宅子最近杜浩都不会去住,同时那边派了几个弟兄,一旦出现变故,立刻让老娘搬到张师那儿住。 除非疯了,不然谁也不敢动张师。 张艳汝最近让她也不要过来和他住,无他,主要是一旦出事,很容易被殃及池鱼。 今夜杜浩一如既往,站了会桩,便决定洗漱入睡,他最近一直都保持着良好作息,就是为了养精蓄锐。 然而就在杜浩洗漱玩,准备睡觉时,房门被敲响。 来到窗边向下看去,却见街道上已经站了七八名弟兄有几人还提着煤油灯。 大熊在下面,他是大山的心腹之一,见此杜浩就知道出什么事了。 第421章 准备(上) “浩爷!” “浩爷!” “浩爷!” 临近晚上十点,鸿运茶馆,两百来号弟兄齐聚于此,看到门口在大熊引领下走进来的杜浩,都是齐刷刷高呼。 在灯光的照耀下,弟兄们一个个面色冷峻,脸上没有丝毫惧意,而是满眼的热血沸腾。 杜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大褂,因为来的匆忙,就连胸前扣子都没扣起,露出一块块不算特别鲜明,但格外饱满的肌肉。 见此大山退到一边,让杜浩坐在摆在正中间的椅子上。 杜浩也不含糊大马金刀的落座,旁边有弟兄双手呈上那柄鸿鸣刀。 一手杵着刀,刀尖刺入木板之内,杜浩神色如常环顾一圈,淡淡道, “什么情况了?” “浩爷!巡风们探明,已经有数股势力正在蠢蠢欲动,相互之间有集结的迹象,最快的已经开始往这边开拔了。” 株姐落后大山一个身位,不过随着她一开口,大山自觉露出一个身位。 见此株姐感激的看了眼大山。 众人这才看到竟然是个女子出现在这种场合,众人面面相觑,不过看到自己浩爷什么也没说,大伙还是自觉没开口。 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相互之间格外信任。 浩爷这么做必然有原因。 “哪家的?”杜浩继续询问。 闻言,株姐看了看杜浩,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深吸口气。 这才朗声道, “又开杠房的魏小辫、大连码头脚行老大杨聚祥、东浮桥菜市脚行老大翟瞎子、小刘庄摆渡口把头张凤楼、东站脚行老大马金龙,饭店业的年光垚、开旅馆的高步云、戏院的李吟梅、影院的杨季随、开窑子的李万有。” 说到这里,株姐面色隐隐有些发白,缓了口气,这才继续道, “以及专搞腥赌的如李连城、王云波。” 株姐所说的这些的确都是一方人物,但杜浩听着就笑着摇摇头。 “果然呐,打头阵的都是一些小瘪三,看来那三个老狐狸是没这么容易出手了。” 刚刚所说的这些,杜浩一听,全特么是一些小角色。 算起来有些人甚至还不如当初的八爷,八爷好歹还有几百号人。 这些人,弱一点的顶多百来号人,多的五六百弟兄。 首当其冲的就是魏小辫和杨聚祥这二人,光是两人加起来就有一千来号人。 而其他人加起来总计才千人,当然总体来说,光是这群杂鱼就已经有两千好来号人。 不少了! 所以听到杜浩这随口鄙夷的话,株姐眼神轻颤,看向杜浩的目光,更是快化成水似的。 这可是两千来号人,竟然在杜浩嘴里成了小瘪三。 而这名单里的人物,几乎就相当于大半个津门江湖上许多中小型势力头目了。 还有一些小猫小狗完全就没想凑热闹的意思,来了也白来,人家也瞧不上他们不带他们玩。 而巡风,就是老周之前留下来的那五十来号弟兄。 这些弟兄目前彻底从各大码头火车站撤了回来,开始分别盯梢在各大势力要道之上,一旦看到附近人员调整巨大,便会迅速传回消息。 许多消息目前就靠着这五十来号人传递回来的。 “就没有一家大鱼露头?”杜浩侧头询问。 株姐摇摇头,“没有,不过有弟兄传回来消息,佟海山的人最近有调整。 黑市上他的人今夜纷纷撤离不知去向,估计有所意向。” 这个佟海山算是三条大鱼里最小的一条,本身也是个年轻人比杜浩大不了几岁。 不过心狠手辣那是真的,偷盗起家,后来又搞起了各种倒买倒卖的行当。 之后还参加了黑旗队,也就是专门跟着一群人守在东站火车站附近,跟着一群人爬火车,偷窃火车物资。 黑旗队都是一群亡命之徒,而黑旗队本身也有好几股,平日里几乎很少在城内活动,其实都可以排除在津门势力范围内。 不过后面这佟海山有了资本开始盘踞一地,津门黑市里不少都有他的档口。 理应是不缺钱的,没想到他竟然第一个按耐不住。 杜浩稍稍一想就知道对方为何最为急切,无他,多半是想由暗转明了。 黑市躲躲藏藏的已经受够了,这是想拥有自己的地盘呐。 “佟海山有多少人来着?”杜浩慢条斯理,丝毫没在意其余那些杂牌军组成的两千号人已经近在咫尺的急切。 \"理应有两千号人,不过想来不会倾巢而出。\"株姐迅速回应。 “行!这毛头小子先让他准备,咱们先搞点开胃菜填填肚子。” 杜浩一抬手,目光看向一侧的大山,沉声道。 “东西都拿出来吧!” 闻言大山点点头,转身朝身后一众弟兄使了个眼色,很快二三十名弟兄鱼贯钻入后堂。 过了片刻一箱箱物件被抬了上来,摆在茶馆大厅正中腾出的正中区域。 一共五十箱,饶是过去多年,这些物件在灯光照耀下依旧闪烁着淡淡金属光泽。 这赫然是一箱箱甲胄!!! 甲胄这东西之前杜浩就让大山准备过,不过都是大山低价从以前京营老伙计手里收购的一些劣质老旧棉甲本身防护力就十分有限。 而眼下这批,同样是老旧不堪,但有一点,那是这是真正的八旗骁骑棉甲胄。 看起来只是一些弱不禁风的棉甲,但棉甲也有本质上的区别。 此前用的,几乎就是乾隆之后开始使用的一些棉衣,说是甲胄都有些过分。 为了方便几乎弃用甲胄。 一些用来充当门面的布面甲,其实也只是礼仪,里面根本没有任何铁叶,仅仅少量铜钉作为装饰。 甚至更过分一些的,甚至用棉絮填充的胸铠和护肩,戴着硬纸板做的偷窥。 这种玩意,别说挡更早时期的火器,寻常刀剑看上去更是一砍一个准,就跟穿着寻常衣物没什么区别。 不过眼前这些,特娘的全特么是古董! 全都是杜浩花了大价钱从地主老财手里以及以前的遗老遗少手中采购而来。 由大山这个老权贵子弟出面,没有这层关系还不一定能采购到这五十套古董甲胄。 要知道这些甲胄目前市面上一些洋人在收购。 再加上本身存量也不多,许多在八国联军过来那会就被收剐走了不少。 余下的也被一些败家子给卖咯。 还能找到的真不多,许多都被珍藏你都不知道谁手里有货。 而眼下这批甲胄,老旧是老旧了一些。 但防护力真心不差! 胄体为皮革髤漆,胄顶为葫芦状的铜叶,盔缨为红氂。 这就是一种染红的牦牛尾,胄体附件为舞擎、盔梁、宝盖、盔盘为黄铜制成。 护耳、护项、护项均为棉甲结构,甲钉为白铜钉,表面为绸,内里为棉布还夹杂着一些铁叶。 第422章 准备(下) 这些可都是乾隆之前的玩意,能保留到现在的可不多,能被收到这里来的,每一件价值都近一千大洋。 这价值已经算是大山才能谈出来的价格,寻常人少说得上万大洋。 洋人可是很喜欢这玩意,他们甚至愿意花高价。 “怎么多出来一副?”杜浩有些诧异,看向大山。 大山没有吭声,而是径直来到最前面那个合上的箱子,将其揭开,顿时露出一副保存十分完好的甲胄,关键这甲胄还是金色的。 而且这上面的龙是什么鬼? 这玩意也能搞来的? “浩爷,这是我从以前一位贝勒爷手里搞来的,硬是花了五万大洋对方才肯出手。 是以前康皇爷狩猎铠甲,八国来的那会,出逃那会儿他偷偷让人顺了出来这么一件。 花的钱可能有点多,不过这件是专门送给浩爷您穿的。” 大山这一开口,杜浩就感觉有些坐立难安了。 这玩意穿着,阳寿不会减吧? 而且这东西穿着也不舍得啊!这要是被砍得破损了,这放在后世怕不得损失几千万? 杜浩摇摇头,没理会这些,指了指这些甲胄,淡淡道,“五十具甲胄,谁穿谁冲在最前,谁要谁不要,要的上前一步!” 伴随着杜浩这声,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跨前一步,没有一人退缩。 见此,杜浩皱了皱眉,便再度复而道,“大山,你来挑!” 大山点点头,也不含糊他对这些弟兄最是熟悉不过,很清楚谁最勇武。 很快他就从人群中挑选出四十九名弟兄,因为他也有要一副。 被选中的即刻开始穿戴甲胄,一群人穿上花花绿绿的甲胄看着稍显不伦不类,但整体还算统一。 因为这些古董本身存量很少,想要搞来需要费老鼻子气力,想要凑齐五十套统一的八旗某一旗的统一镶边甲胄根本不可能。 于是看着就有好几种颜色,但防护力都大差不差,寻常刀剑想要砍伤他们很难,戳刺用劲大气力才能穿透。 别看前朝的甲胄不咋滴,表面看上去也没啥防护力都是棉布。 在许多影视剧表现的也像是轻飘飘的一层棉布,但那是乾隆之后的事情。 乾隆之前的甲胄还是具有很强的防护力的,虽然在强度上或许不如古代一些铁浮屠的铁甲锁子甲。 但这甲胄胜在轻便,且不会影响身体关节运动。 而且对子弹也有一定的防护力,虽不至于完全豁免,但也能减缓一些。 再加上大山这些弟兄都是一个个虎背熊腰脂包肌的体魄,他们本身的防护力就很强。 甲胄防一层,厚实的脂包肌一层,这些江湖混混又不是真正的古代精锐军士,他们挥舞出来的刀剑只怕破不了他们的防! 没错!这就是他杜浩准备的后手之一! 可惜,没有办法搞来明朝边军甲胄,那些防护力更强,但也说不准,这么多年过去防护力能有多少真不敢保证。 杜浩也想过请匠人私自打造,但不现实。 这年头还保留那等技艺的不多了,而且想要搞这种东西,动静太大,麻烦处理不了。 而且时间需要很长,甲胄的锻造不同刀兵,复杂很多,根本不是几日乃至一两个月就能搞出来的。 光是五十套,匠人只有几十个的情况下,一天可能勉强搞出一套,这五十套就得搞两个月。 这还是效率比较理想的状态,更何况也找不到这么多这种能锻造古甲胄的匠人了。 难! 此时看着一个个同僚弟兄们穿上一套套甲胄,那些没有的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没有恐惧,反倒是羡慕。 虽然是前朝的玩意,但看着还是挺帅气的,起码比他们穿一身粗布麻衣好看很多。 这可不是那种前朝绿营兵身上的布衣,而是还带头盔有红缨的那种,风一吹红缨随风飘扬,身高都好似拔高了不少。 再加上这些弟兄们本就魁梧高大,这穿上去,一个个都像是战场上的将军。 “浩爷,您也穿上吧!到时候刀剑无眼!”大山提醒道。 他身上也换上一套正白旗甲胄,他家祖传的那套被他崽卖爷田心不疼给卖了。 现在这套是这次一同收购的,他这套价格也要更贵一万大洋才买来的。 闻言杜浩有些犹豫,看了看弟兄们,发现大伙也是看着他,眼神很明显都想让自家浩爷换上。 待会的确就如同战场,这次不是两百人破千,而是破几千!甚至近万! 妥妥的超级硬仗,到时候兵荒马乱的,一旦混乱起来根本找不到自己人。 最好还是有一个鲜明的标志,而杜浩面前这套明艳黄色的甲胄最是醒目。 可能也最拉仇恨,但这一战,杜浩可以下场,但已经不用冲锋在前了。 想了想,杜浩还是穿上了这套甲胄,旁边株姐似乎早有熟悉,开始细心为杜浩穿戴。 这套的穿戴繁琐程度明显大于其他人的甲胄,而且表面的防护也要更胜一筹。 表面有不少铁质结构,无髹漆,胄下安装有护耳和护项。 护耳护项均为鹿皮面,内部均暗置铁甲片。这套除了表面棉甲的覆盖率较多之外,与明军边军铁胄基本有许多相似之处。 防护力可见一般,还有铁甲护臂,典型的明军护臂。 早期的前朝甲胄的确沿用了许多明军的风格。 穿上甲胄,杜浩显得更加神武不凡,他本就高大,身形没有那般虎背熊腰,但如此更显英武不凡如同少年将军,只是这前朝甲胄款式上还是差了点意思。 如若是唐铠或许更能凸显其风采。 环顾一圈,杜浩看到的都是一双双或沧桑或年轻却坚定的眸子,大家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这个大佬身上。 深吸口气,杜浩知道大家这是相信自己,可这一战他能做的准备都做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一直磨磨唧唧的和这群人勾心斗角倒不如一战定胜负。 “上壮行酒!”杜浩高喝唱道。 身边有小弟同样接连传唱,一桶桶酒水被搬了出来,扎破酒桶,如清泉般的酒水便装入一碗碗大碗之中。 每人没有分润太多,只要浅浅微醺即可,即是有点为接下来疼痛麻痹效果,也不至于丧失判断能力。 第423章 开拔斩人 “诸君!大家都是粗人,我也不说那些有的没的。 大家相信我杜浩,那今个儿我杜浩也会身先士卒,当初我怎么带弟兄们斩人的,今个儿我还是怎么带着弟兄们斩人。” 一旁的大山眉头紧皱有心劝阻,但想想还是作罢。 而杜浩依旧在高声大喝。 “什么风萧萧兮易水寒这些老子就不说了,咱们是去斩人的不是去送死的。 要怕的不是咱们是他们这群无胆鼠辈! 月光冷,刀锋寒。 斗酒扬鞭男儿行,酒未醒剑气起,碧血挥洒就丹青。 踏破天下不平事,扫尽人间邪魃魑。今夜他娘的都给老子杀他个底朝天,杀够本! 大家争取天亮之前杀他个干净,回来咱们去燕春楼老子给你们大摆庆功宴!” 话音刚落,杜浩高举酒碗,仰头,清澈的酒水就汩汩入腹,他的这一碗格外满。 这一刻是生也举起酒,是死也举起酒。出征的酒,饮不够,生生世世不回头。 大伙齐齐端起碗就饮下这碗壮行酒。 哗啦哗啦! 一阵阵绵绵不绝酒碗被摔碎的声音响起,这一刻士气格外饱满,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的可怕执念与热血。 这一切都是杜浩养出来的。 正所谓未战养其财,将战养其力,既战养其气,既胜养其心。 杜浩四者从未亏待过弟兄们,这两百来号弟兄领到的例钱是最高档的。 平日更是熬练气力,开战更是提振士气,多次大胜也养出了一股一往无前必胜之心。 “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诸君开拔,斩人!” 杜浩朗声大笑,率先出门而去,一众人齐刷刷整齐有序的紧随其后。 不过在走出鸿运茶馆后,大山则是与杜浩点头示意,便率领那五十名披甲弟兄临时分开大部队。 见此谁也没有意外,只是默不作声依旧紧随杜浩的紧随杜浩,紧随大山的紧随大山。 一群人没有所谓的浩浩荡荡,但脚步格外整齐,如同一股沉默的洪流在缓缓推进。 扶住门框向外眺望的株姐眼神有些迷离,她只是一介女流,寻常女子是完全无法理解战争和厮杀的意义何在,但她懂。 一切为了生存,有争端的地方就会有厮杀,没有厮杀也会有勾心斗角。 只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是最简单直接解决争端的办法。 只是她却不知道,杜浩想要如此尽快的推进这一战,是为了之后能更加从容的面对即将而来的大势。 一方小头目分量不够!远远不够,津门地下皇帝的身份也只能算勉强有点资本,但依旧不够,但已经足以掀起小小风浪了。 与此同时,一大群人马已经从南市之外各处汇聚而来,有的渡河而来,有的穿街过巷。 最终汇聚成两股洪流,为首的分别是魏小辫以及杨聚祥这二人。 这二人是这群中小势力的魁首,他二人势力地盘手腕声望都最高,自然成了这诸多小势力的领头人。 此时两拨人都在近乎于齐头并进的前进着,双方不时有人有模有样的相互传递各自双方的消息。 看着倒有几分古代友军相互合作的感觉,只是队伍拉的太长了。 队伍直接拉出两三条街的长度,更有甚者看到一些躲在巷道里的小吃摊还嘴馋的过去买了份。 并且吵吵嚷嚷,看着就像是一群地痞流氓招摇过市,当然他们也的确是地痞流氓。 穿着更是五花八门,有老派混混穿的花花绿绿还留着大长辫,也有剃光头的,不少人更是面黄肌瘦一脸的菜色。 这也正常,这年头谁家都没几两余粮,普通百姓也吃不饱,他们也差不多。 这才是江湖帮派的常态,吃饱的永远是大小头目,寻常底层帮众都是勉强糊口,甚至糊口都难以做到。 至于操练,更是个笑话。 不过看着周遭密密麻麻的弟兄,杨聚祥和魏小辫都是满脸的豪情壮志。 这种大场面他们可从未经历过,平日里抢地盘能用自残的文斗法就用文斗法,相互厮杀真不多。 就算打起来那也仅限于几十人的小规模冲突,大家都相互克制,也不敢闹得太大。 但今个儿,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流,从未打过这么富裕仗的二人都只觉得这波稳了。 谁来都得被碾碎! 毕竟如此多人,平日里一两百号人看着都有些吓人,这两千号人,不懂行的看着还以为上万人。 这么多人,二人觉得就算是每人咬杜浩他们一口这一战都能咬死他们 “头儿,魏爷那儿说他那边还没瞧见杜浩的人,按理说咱们已经到了南市地界,不过奇怪的很,现在还没瞧见人。” 一名小弟拱拱手汇报道,他是刚刚从隔壁一条街的魏爷那儿过来的。 闻言杨聚祥挑了挑眉,压根没当回事,挥挥手笑道, “这不奇怪,杜浩那厮现在内部空虚,最多不超过三百号人,估计是瞧见咱们这么多人怕了。” 杨聚祥淡笑一笑,觉得多半如此。 这么多人,他自己看着都怕。 “额,头儿,魏爷说要咱们小心些,这个杜浩毕竟有过先例,正所谓盛名之下....那什么...” “盛名之下无虚士吧?呸!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再加上那李玟脑子有坑。 老子早就听说了,当日那李玟自个没点本事还硬要往前凑,这不人就没了!” 说到这里,杨聚祥目光看了看左右,脸上满是自得之色。 他足够稳妥,虽然对杜浩不屑一顾。 但该怂还是怂,他处于队伍正中间,无论前后两端如何出现麻烦,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他足够稳,那他杜浩又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这两千号人就算都是一头猪,要杀完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所以他杨聚祥压根就不慌,他挥挥手,高声道,“告诉魏小辫那厮,就说大势在我,他杜浩今日必死无疑。 咱们该防备的是接下来斩死杜浩后怎么守住地盘!” 他们两人组成的利益集团不属于青帮门人,所以需要严防青帮门人事后反扑。 毕竟人家找借口也能找,这南市曾经毕竟是青帮地盘,人家青帮的肉,就算是烂在锅里也不能便宜外人。 所以这才是重中之重。 而今夜的动荡,早就万众瞩目,此时就已经同时有好几拨人在附近观望。 第424章 赌不赌? 远处戏园子顶层就有几人正用望远镜观望着这边一举一动。 赫然是特务站陈忠丹以及陈恒二人。 老陈嘴上说着不管杜浩了,但还是十分担心杜浩的。 “查清楚了?这还只是魏小辫和杨聚祥的人马?” “是的组长,弟兄们发现佟海山的地盘也出现大量人员集结征兆,但好在袁爷和刘广海的人马没有动弹。” 陈恒说着松了口气。 “没有动弹不意味不会动弹。”陈忠丹摇头叹息。 “这两个都是老狐狸了,此前津门大大小小的动乱还不是这两人搞出来的。 这两人本身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出手是肯定的就看是什么时机了。” 陈忠丹有些叹息,这局就是死局。 如若不是他这个做姑父的有些准备,杜浩这小子必死。 “兄弟们埋伏过去了?” “嗯,组长弟兄们已经过去了,为了防止意外我特意多安排了些弟兄还有配枪,一旦杜浩有碍,弟兄们就算冒着开枪的风险也会救下杜浩的。 只是....” 说着陈恒无奈叹道,“只是这样,组长,咱们可能要有点麻烦了!” “麻烦就麻烦,大不了被降职!” 陈忠丹冷哼,他很清楚这在江湖上犯了规矩。 这就像是一种隐性规则,白天是副爷巡警们的天下,而晚上帮派厮杀你们这些副爷巡警也不得轻易插手。 而各大分局也十分遵守这规矩,晚上听到帮派厮杀都不会过去,甚至刻意让出一定地盘,让他们狗咬狗,等他们打累了打完了,再过去溜达一圈。 不要小瞧帮派的权力,陈忠丹犯了规矩还动了枪,那就等着那些江湖大佬发难吧。 这些大佬在军政两界都有人脉,甚至有的还是他们的弟子门徒。 就好比青帮九龙,他们如今虽然不问世事,但人脉真的没的说。 津门需要青帮十万帮众,青帮十万帮众也需要津门,两者是相互依存的,规矩立下谁也不能破坏。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同样有人在盯梢,不远处南市一处戏园子顶楼处,几人在远远眺望着越来越近的人流。 “头儿,这杜浩莫不是傻子?这种局也敢接?” 他们这儿的距离更近,视野更好,完全能看到两边即将碰撞的轨迹。 “他敢接就好!死了更好!” 李俊嘴角咧出一抹冷笑,这身边都是他的心腹,自然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身后两名下属感觉这种直接咒骂同事的事儿不太好,不过自家老大这么说他们也不敢吭声。 “听说杜浩曾经两百众破千余众,兴许今夜情况不至于太差?” 有人觉得气氛太闷,便开口试探性分析道。 “此一时彼一时,杜浩完了!”李俊说着话,然后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完了?咦,李兄弟你们在这儿干嘛?” 就在这时楼梯口处谭国勇正大咧咧而来,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情报组成员。 “谭副组长,您怎么来了?”看到谭国勇,李俊心里有些排斥。 他总感觉谭国勇这厮就是个憨憨,此前兴许就是瞎猫碰见死耗子恰好撞见了。 “我这不是刚好沐休在这儿听曲呢,刚好有人说看到李兄弟上楼了,就跟过来看看。” 说着谭国勇上前挤过了一个位置,大大咧咧的直接挤得李俊一趔趄,心里更是不满。 “嚯!这什么情况?这里不是杜浩兄弟的地盘吗?这是出什么事了?” 谭国勇最近一直忙着敌特和王大海的后续事情,故而在江湖时事情报上稍有些疏忽。 见谭国勇对杜浩还是以兄弟相称,李俊眼珠子转了转,便是笑呵呵将自己掌握到的情况述说了一遍。 “谭副组长,事情就是这样,最近杜浩貌似有点麻烦,江湖险恶啊! 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仗义,为了救助灾民竟是让自己地盘如此空虚,中门大开,这不麻烦就上门了。 想来您也听说过,江湖草莽都是利益为先,为了一块地盘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杜浩占据如此一块地盘,难免不会让人心生觊觎之心呐!” 李俊摇头惋惜。 “不知谭副组长您觉得杜浩此战有几分胜算?” 听着这些话,谭国勇一直没有吭声,眉头一点点拧紧,早就已经拧成川字。 虽然杜浩这小子老是让他吃屎,但他还是觉得杜浩人挺不错的。 闻言也不禁细细沉吟思忖起来。 但稍稍一想,他就直摇头,叹道,“此战必输!只是我不太明白,杜浩兄弟平日很聪明怎么会突然脑子不灵光了?” “原来谭副组长您也是这般想的,唉,看来杜浩兄弟此战凶多吉少啊!” 李俊假惺惺的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 “话说谭副组长您平日与杜浩应当有点交情吧?何不下去助力杜浩?” 这话就是挖坑了,只是谭国勇虽然莽,但他又不是真傻。 再说谁说他和杜浩关系好来着?这小子经常让他吃屎,这没有想杀他的心就不错了。 “我觉得也不绝对,杜浩兄弟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哦?谭副组长听说您好与人打赌,要不今日与卑职赌一赌如何?” 李俊继续挖坑,闻言谭国勇一下子警惕起来。 目光一凝,眼神死死的盯着李俊,刹那间李俊只觉浑身好似被一股浓郁杀机笼罩。 这什么情况? 刚刚我给你挖坑,你一点反应也没,说到这事儿你这么大反应? “赌什么赌?谁说老子喜欢赌了?” 谭国勇冷哼,赌什么赌,这必输的局,他可不想再吃那啥。 另一边,同样也有人盯梢,一处钟楼之上,几人正穿着风衣不时有猩红的光芒闪烁。 风一吹,寥寥烟灰便随风飘扬。 而在这几名风衣男子中间则摆放着一副茶具以及桌椅,一名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十分优雅的煮着茶,看他熟稔的动作可见是此道老手。 旁边几名护卫左右环顾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雅致,不过中年男子眉头微皱,几名男子识趣的掐灭烟头。 “老爷,要不另选一地儿,这儿风大!” 旁边一名老仆弓着身有些为难道,老爷身子骨本就不太好,这吹风太久要是着凉了,他回头肯定会被夫人骂个狗血淋头。 第425章 纠结的孔老爷 “哼!就你话多!” 中年人冷哼一声,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如果不是为了令仪我会这样?” 中年男子不是别人,赫然是孔家家主。 他也是难! 做生意做官他都能游刃有余,唯独当父亲这事儿,他真的太难了。 几个子女一个个都是调皮捣蛋的性格,明明都是悉心教育却还是沾染上一些二代脾气。 唯独性情最是温和也最是大方得体的长女,却同样让他感觉头疼不已。 本以为长女没多少青春男女的叛逆阶段属于好事,如今一看,感情这是延后了。 最近这女儿,可是天天在家闹腾,时不时就和他辩论。 似乎这一切都是从那日开始的,自从那个小子牙尖嘴利的在自己这儿占据上风后。 自己这闺女似乎也被带坏了,竟然也开始和他唱反调了,也学会一些有理有据的诡辩之策,搞得他头疼不已。 这一人闹也就罢了。 偏偏不明真相的妻子对女儿很是疼爱,这还以为他欺负女儿,这不两女联起手来对他施压。 搞得他在家里左右不是人,说什么女儿好不容易有个意中人,你还这般作态,这是要把女儿活生生在家里熬成老女人呐? 一下子性质上升的很快也很严重,在家里孔家主是待不住了。 对杜浩的情报他实时掌握,听闻最近有关杜浩的一些大事,他便过来凑个热闹。 “老爷,大小姐既然喜欢这杜公子,要不咱们....” 老仆刚想说什么,孔家主立马挥手打断。 “什么也不要做!这小子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死了也好!省的我头疼!” 孔家主摇摇头,他今天就是来看杜浩如何惨淡收场的。 他现在对杜浩是越来越不满意了,哪有这么不礼貌的小子,初见面就怼他这个老人家。 这也就罢了,瞧瞧,这就是市井之徒的下场。 根本没多少前途可言,而且此人还有一个最大的毛病。 崛起速度快,这也说明此人许多次抉择都喜欢赌徒思维,这种思维在孔家主看来是极其不明智的。 他更喜欢稳稳当当十分稳妥之人,如杜浩这般要么成一方真正的枭雄,乃至名留青史般的存在,要么就中途火速夭折。 瞧,这就是赌徒思维即将面对的反噬。 至于拉一手,他要是想出手的确能将杜浩拉出泥潭,顺便在仕途上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凭什么,这小子太能噎死人了,这种女婿绝不能进他孔家大门! “可是老爷,大小姐那边....” “你回头什么也不要说,一切我来说!” 孔家主冷冷道。 闻言老仆只能无奈点头,不过还是提醒道,“老爷,杜公子据说还是挺有能力的,今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也不一定。” “何来的希望?敌人太多了,这就是死局,谁来也没用,他要是能活着甚至一举扭转困境,那我将女儿嫁给他又何妨? 可笑!真要是出现这般情况,我都该把这双眼睛挖出来了。” 说着孔家主就不再多言,一边悠闲品着茶,一边如看一场大戏般观看着下方波谲云诡。 见此老仆不再多言,但老仆看着下方形势却眉头直皱。 他总感觉这个杜浩不一般,他早年也算是参过军的,对军队的事宜还是很有见地。 就见这两边的士气就完全是两个概念,而且阵容也没可比性。 杜浩率领的一众人甚至都能让他这个老行伍暗暗心惊。 这种士气整齐划一的行径样貌,都不像是江湖帮派的水准,就算放在军中那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尤其是那股子精神面貌,以及那体格,完全是亲兵的路子培养的。 不说前朝军队,后面北洋新式军队中的精锐都不一定有这精神面貌,士气甚至都不必百战老卒差! 他可以预料,一旦两边交锋。 那两千号人别看人多,其实就是虚胖,撞过去就是鸡蛋碰石头一碰就碎! 不过他这会也不敢把话说死,因为人数真的相差太大,而且他对冷兵器多人交锋不懂,不敢妄下定论。 他也不敢保证两边谁能咬牙撑住,魏小辫和杨聚祥的士气虽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如若能咬牙撑住,撑半个小时不溃败,那赢面还是更大一些。 “罢了你让人以我的名义联系一下九龙吧,那几位你应该与我一同见过,相信以我的名义保住他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面上平静无比的孔家主还是开口了。 这话乍一听还以为不是自家老爷开口的,以至于老仆一时间还有些愣神。 但反应过来后,赶忙行礼。 “是老爷!” 他就知道,大小姐在老爷心中的分量。 事后大小姐要是知道老爷当时见死不救肯定要闹幺蛾子不可。 —— 此时下方率先和杜浩碰面的是杨聚祥,在路过一个拐角后,他先是一愣旋即面色大喜。 指着那穿戴盔甲的杜浩就是大笑道,“哈哈!那个穿盔甲的就是杜浩斩死他!” 杜浩也是看到了这群人,两人此时相隔不过百米,但看到这群人杜浩乃至他身后这些弟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乃至惶恐,有的只有失望。 对!就是失望! 挫!太挫了! 他们都是经历过多次血战的,只是将眼前这群人在心里做了些对比,就发现这是他们见过最没血性士气最差的一批人。 站没站相的,一个个吊儿郎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人是过来逛街的。 而随着人群中杨聚祥的大喊,这群人当真就呼啦啦冲了过来,同样是毫无章法可言,有些跑在前,有的跑在后。 但有一点十分一致,那就是发现旁边同伴跑得慢后,前面的也放缓脚步。 一群蠢货! 杜浩等人心中冷哼一声,这种行为无异于找死,冲不冲,退不退,士气等于没有! 而随着他们越来越近,看到眼前杜浩这群人依旧是一步步井然有序往前推进,冲到前面这些人顿时就慌了。 是真的慌了! 无声的恐怖在弥漫! 随着越来越近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给人带来的心理压力更外恐怖。 然后跑了! 这一刻杜浩都懵了。 因为冲在最前面的一些人,似乎有些胆怯,并且开始立马止住步伐,开始一步步后退。 杜浩他们推进多少,他们就退多少。 可退了没多久,他们就无路可退,因为后面的人已经涌了上来。 而这一刻杜浩也率先发起了冲锋! “杀!!!” 没有多余的词藻,杜浩抽刀一指,他率先跑动,身后一百五十多好弟兄也开始整齐划一的迅速向前突进。 五十米的距离开始冲锋,三十米后速度开始逐渐加速,开始朝着巅峰速度推进。 两者之间本就相互之间都在前推,杜浩一行人仅仅前冲四十米双方就彻底撞在一起。 刹那间血水溅射! 齐齐提前抬起的刀刃在月光显得如此的夺目,整齐划一的挥砍而下瞬间就是一排人倒下。 第426章 一击即溃 “杜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不想横尸街头就识时务一点,否则我这上千号弟兄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斩你千刀万刀,肉就拿过去卖,骨头就喂狗,让你死无全尸!” 一声大吼从人群后边传来,赫然是那杨聚祥在大喊。 杜浩浑身浴血,黄澄澄的甲胄表面早就已经沾染血污,摇晃了一下脑袋,好似要将这些胡言乱语甩出脑内。 气机鼓荡,腹腔用力,猛地一声大喝。 “妈个鸡!谁家的狗没拴好在这里乱吠?兄弟们给老子斩,老子要吃狗肉!!!” 杜浩这一声声震瓦砾,犹如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肺腑之中有些火辣辣的疼,但杜浩浑不在意,说着话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停,一刀接着一刀朴实无华的向前推进挥舞。 一众弟兄们也是与浩爷齐头并进,齐刷刷扬刀落刀,好似整齐有序的刽子手在开启一场疯狂的屠戮盛宴。 听到杜浩的大吼,杨聚祥在人群中气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嚣张!太嚣张了! “格老子的,都给老子冲!冲垮他!区区百人左右找死!” 杨聚祥气急败坏的大吼。 阵前叫骂算是常态,但没杜浩这样的,本就势弱,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爷!要不要等等魏爷那边?他们离咱们还有点距离。” “等个篮子!老子现在就要杜浩死!” 杨聚祥怒吼一巴掌就把小弟拍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一条街内,一大群人马已经停了下来,赫然是魏小辫所在人马。 一大群人也没前进就这么稀稀拉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打趣。 魏小辫自个也是坐在一家店铺面前台阶上抽着大烟一脸的轻松,耳边不时传来小弟的汇报声。 “爷!杨爷那边已经和杜浩打起来了,咱们这回要坐收渔翁了!” 小弟一脸的贼笑,脸上都快笑出花来。 魏小辫也是满脸的笑意,不过还算镇定,压了压手,“咱们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咱们毕竟和杨聚祥那厮有过约定,江湖规矩还是不能坏。要是咱们早早把杜浩那厮给灭了,到时候青帮找麻烦,多一个人多一个人承担压力。 咱们一家可担不住青帮那群人。” “是是是!魏爷您想的就是周道!”小弟连连点头,感觉跟着自家老大,此番要赚个盆满钵满。 地盘扩大,他这个当小弟的管的人和地盘那也是越来越多,到时候走出去怎么说也是一方小老大了。 “不过魏爷,咱们啥时候出手?”小弟想到了关键。 “不急,拿根线香点燃,线香燃尽咱们就出手!” 魏小辫笑眯眯的口鼻一阵吞云吐雾。 “杜浩的人不多,顶了天也就三百来号人,这么点人撑不住多久的。一炷香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最后收个尾。 如果能擒下杜浩,杨聚祥也说不得咱们不是?” “对对对!魏爷您说的对,那我就去和弟兄们通个气,一炷香时间准时开拔。” “去吧!” 魏小辫挥挥手,旋即慵懒的倚靠在店铺门柱子上,更显得怡然自得起来。 抢地盘什么的,他魏小辫没少干,但都只占便宜,吃亏的事他可不做。 如果不是这次杨聚祥找他密谋,分析利弊,他都懒得动弹。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半炷香时间一闪而逝。 此时局势已经悄无声息间发生剧变,喊杀声依旧不断,但渐渐的已经变成哭爹喊娘起来。 在杜浩的率领下,一百五十多名弟兄犹如下山猛虎,在狂奔的加速度下,早就形成了最原始最势不可挡的一股冲击。 前面要是能挡住一时半会还行,如此倒也能衰减一些气势,毕竟兵法有云,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气势一旦叠起,如若遭遇诸多阻碍,那就必然会有衰减,如若直接深陷泥潭,那就气势急剧下降。 最终气息衰弱被围困致死。 如果杨聚祥本身会点兵法,手底头要是有几百,不!哪怕是一百真正敢打敢杀,敢豁出命去拼杀的汉子,那他还有胜算。 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杨聚祥千余号人,完全可以用人海战术先消磨杜浩的锐气,随后再中间出其不意排上那一百多号敢打敢杀的弟兄。 如此就算还是不敌,基本上杜浩也大势已去。 一名汉子被杜浩一刀斩下,血水溅射,哀嚎一声不等他向后栽倒,一脚就踹了过来。 杜浩的前冲速度不减分毫,应该说从最初冲锋到现在,虽然已经不再处于狂奔状态,但也维持在一个高速奔跑的状态。 那人倒地之后,后边一人还有些愣神,完全没料到敌人来势如此迅猛。 还不等他挥刀,杜浩一刀就落了下来。 那人反应速度倒也快,竟是仓促间持刀进行了格挡。 但~ 锵~! 一声金铁交击之声,这汉子就见刀光闪烁,自己的刀刃被一分为二,前半截刀锋还在半空中飞舞。脖子处就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啊!~” 汉子手中刀柄脱落,一只手连忙捂住脖颈,下一瞬,磅! 杜浩刀身侧翼猛地拍在他脸颊一侧,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拍倒在地,很快被紧随其后的弟兄乱脚踩死。 杜浩的这些弟兄,跟着杜浩算是已经实际上与青帮形成了切割。 这一战或许就是割裂一战,此战过后,无论谁胜谁负,江湖上都不会再认为他杜浩是青帮弟子。 青帮也不会认为他杜浩是青帮门人。 杜浩输了,那这就是叛徒,杜浩赢了,那这就是青帮不得不忌惮的存在。 杜浩可自称杜家门! 而此时他身后这些杜家门弟兄,嗷嗷叫的挥舞着手中大刀,犹如虎入羊群,在溃败的帮派分子中大开杀戒。 整齐有序的冲锋,外加声势浩大齐齐的怒吼,刀光剑影间,杨聚祥底下这些人已经有不少开始溃败。 应该说从交锋一开始,杨聚祥前排那些人就已经被杀破胆了。 只是人太多,这挤在冗长的街道上,人挤人后面根本不清楚前面的情况。 而随着溃败的人越来越多,前面的人已经开始疯狂朝后涌去。 甚至到了后面,杜家门众在追,这群人就在撒开丫子狂奔。 已经都不用杜浩他们去冲了,因为这群溃兵已经帮他们冲散了杨聚祥大军的阵型。 败局已定! 第427章 渔翁 有道是,此消彼长! 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 这一战他杜浩怎么输? 这群乱兵,溃兵,从一开始抬出来时,就意味着他们马上要被抬走,一个乌合之众是乌合之众,一千个加在一起还是乌合之众,难成大器! 古代一千军士,能撵着数万甚至十万流民乱窜不是没道理的。 军阵列出,步行整齐划一,呐喊声一致,千人可发挥出万人的气势。 声势直冲云霄,士气犹如猛龙过江,势不可挡! 湍急的流水之所以能漂动大石,是因为巨大冲击力的势能。 猛禽能搏击雀鸟,一举可致对手于死地,是因为具备最有利于爆发冲击力的空间位置,节奏迅猛。 而杜家门和杨聚祥部众的情况也一样,杜浩开拔前凝聚了气势,以往的训练形成了兵势,交战时冲锋蓄积了动势,多种势加持之下,无可匹敌。 反观杨聚祥,千人如一千只无头苍蝇,未战之前还能有点秩序,一旦形势急速恶化,便会混乱不堪,毫无章法。 哪怕此时杨聚祥喊破了嗓门也毫无用处,因为兵败如山倒! 混帮派的或许因为偶尔有厮杀,懂一些势!但那是顺风局,逆风局他们都是跑了,事后也不会想着总结。 大多就是一顿酒水下肚,哪还管什么最近抢地盘为什么会输呢? 再加之小规模帮派厮杀,充其量也就几十人上下,且津门大多都是比狠。 只能说杨聚祥和魏小辫之流,此前混迹的格局太小。 一上来就面对杜浩这种打过多次以少胜多之人,这不溃败就见鬼了。 “都给我顶住!顶住!” “谁敢逃我就斩了谁!” “我的心腹!我的心腹何在?挡住他们!谁敢退斩谁!!!” 杨聚祥扯着嗓子大吼,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清晰毕现,可见已经是急的不行。 然而他那百余好心腹也不是什么精锐,砍了几个人后,也尝试阻挡。 结果根本没用,他们的刀太软了。 他们发现这些自家弟兄哪怕面对自己人的刀,也不愿意面对敌人的刀。 “爷!爷!不行了!弟兄们挡不住了,咱们还是撤吧!”小弟哭丧着脸,全是焦急之色。 这还打什么打?前面几百号人仅仅一个照面就已经被杀破胆了。 “撤?撤什么撤?老子带了全身家当过来斩人,你现在让我退?退了老子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杨聚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面色很是阴沉可怕。 胸腔剧烈起伏,他不甘心,也不敢置信这一切会朝着最坏的局面发展。 明明刚刚还是大势在握,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杨聚祥觉得就算自己手底下都是一群猪,那也是一千头猪。 哪怕一百多号人全都挥舞屠刀对这群猪下手,想要全部杀完短时间也不可能,因为猪急了还会撞人。 猪撞人可是很疼的,杀一头猪还得好几人同时摁着,可不是那么好对付。 但杨聚祥却没想过,猪急了是会撞人,但人又不是猪,人怕了那是会逃的! “不要急!不要急!肯定还有办法的,催促后边的人,让他们顶上去。然后让人把前面这群叛徒给我往两边赶!” 杨聚祥嘴里不断念念叨叨,他有一千人,怎么说也不可能败。 “可是....” 那小弟还想说什么。 就在此时,突然前面溃兵中传来一阵阵哭爹喊娘的惨叫声。 “败了!败了!打不赢的!” “打不赢的!败了!都败了!” “逃啊!” “死了!都死光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阵阵诸如此类的惨叫声一下子就如炸雷般迅速在数百近千人群中蔓延开来。 后面本就有些议论纷纷,此时就如同炸雷一般,开始惶恐起来,甚至一些精明点的眼珠子四处乱转的,已经慢慢挪动脚步开始朝黑暗处挪去。 起初还有些人忌讳,但随着前面哭喊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完全无所顾忌直接开溜。 “爷!咱们逃吧!再不逃就晚了!” 小弟已经快哭了,他都已经看到不远处整齐划一高高扬起的屠刀了。 “唉....” 他转过头的功夫,却见杨聚祥已经扭头奔逃起来,甚至就连手里的刀都没要就跑了。 “他娘的,还打个球,这杜浩是个疯子,老子最不喜欢和疯子打架了!” 杨聚祥本来还十分不甘的,觉得还有希望。 但随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他的防线也逐渐被攻破,而当看到那整齐的队列,浑身浴血的杜家门众,他彻底怕了。 这简直就是一群来自地府的恶鬼,来索命来了! 逃!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这辈子都不想和杜浩作对了! 与此同时,另一条街,魏小辫抽完烟枪里最后一点福寿膏,他依靠在柱子旁一阵飘飘欲仙呢。 脑子算是彻底放空了,什么斩人抢地盘,脑子里已经完全没这概念,他只想躺着。 “魏爷!爷!” 就在这时,有小弟在旁推搡着他,足足推了四五下他这才悠悠醒转。 双眼满是黄澄澄的,遍布血丝,但脸上却是有些无精打采。 “怎么?~” “爷!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什么事是时候了?”魏小辫有些迷茫,啥事? 他有些抽断片了。 “咳咳,爷,就是斩杜浩!咱们是时候出手了,再不出手,估计杨爷那边要搞赢了。” “哦,对对对!” 魏小辫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正事。 “好!通知下去,咱们先斩杜浩,抢功劳,怎么说也得斩几个人,不然这地盘占了都他娘不好意思。” “哎哎!” 小弟闻言连忙笑着拱拱手,旋即转头就开始传讯下去。 很快千余号人这才开始朝指定目的地迈进,只是这队形稀稀拉拉的,一个个也是没精打采的,就跟晚上逛夜市也没什么区别。 魏小辫一马当先,他嘴里又续上一根大烟,整个人都有些抽高了,一只手还扛着一把刀,打算待会斩个人助助兴,好歹有点参与感。 “爷!咱们要不在后面点,这刀剑无眼啊!”小弟有些担忧。 “怕什么?多半已经快打完了,咱们捡剩下的,追着砍就行,老子还担心追不过呢!” 魏小辫咧出一嘴大黄牙笑呵呵道。 他们刚刚距离交战点也不是太远,一条街的距离,而这会就更近了,前面一百米,只要拐过那个拐角就是了。 只是..... 第428章 打不过就加入 怎么好像没啥声了? “爷!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这那边怎么没声了?”小弟有些狐疑,心里寻思着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情况。 “哦!该死,肯定是杨聚祥那厮搞得太快了,这家伙这是想吃独食!” 魏小辫闻言却是眉头紧皱一拍大腿,大手一挥,吆喝道,“都给老子跑起来,他娘的吃口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伴随着魏小辫一声吆喝,一众人开始有气无力的象征性向前奔跑起来。 老大好大烟,他们底下几乎很多人都沾染过这玩意。 抽过这玩意,这人的精气神有几个合格的,几乎都是懒懒散散不成气候。 本就队形不稳,这一跑更是拉的老长,前面也就几十号弟兄紧紧跟随着魏小辫。 好在魏小辫这厮体力也不行,跑了二十米不到,就放慢脚步开始大喘气了。 这体力比娘们还不行,而他这些弟兄也大差不差,平日里鼓起一口气还能和人砍砍,仗着人数嚣张跋扈。 真操练起来,这体能,简直比女人还要拉胯。 “爷!您歇会!歇会!弟兄们都乏了。” 小弟赶忙上前,他也是喘的不行。 “他娘的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养一群狗呢,狗还能跑,你们连跑都跑不起来!” 魏小辫自己跑不动没事,但不妨碍他训斥小弟。 “爷,问题是狗....他不听话呀!” “你....” 魏小辫都快被气笑了,正欲呵斥,忽的耳朵动了动。 “咦!” 却见拐角处传来一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声音十分整齐,就像是一记记战锤在撞击着地面。 魏小辫眯眼看着一侧店铺摆在外头的夜壶,视野之中,夜壶在一阵阵颤动。 “杨爷的人?” 魏小辫皱了皱眉,他隐约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而随着拐角处成片的阴影映射过来,那种不对劲越来越浓了。 直至一排排整齐的人马彻底映入眼帘,他瞳孔猛地就是一缩。 血淋淋的一群人,在撵着一大群踉跄狂奔的人朝着这边风驰而来。 的确是杨聚祥,第一眼就看到首当其冲的杨聚祥,随后是他身后一大群溃逃的弟兄。 杨聚祥此人或许其他方面不行,但绝不是真的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起码这跑步能力很强。 撒开丫子狂奔之下硬生生一点点超越了前面那些率先溃逃的弟兄。 “杨爷!杨爷!发生了甚么事?” 魏小辫远远就高呼道,这情况太诡异了。 杨爷竟然倒反天罡朝着他狂奔而来, 这后面又是一群什么东西? 然而杨聚祥一言不发,迅速略过他,不过在擦肩而过时,目光看了过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 这一神情,魏小辫有些迷茫不解,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杨聚祥此时只觉得胸肺都快炸了,脏腑都好似在火辣辣的疼,双腿有些发软,但他还是咬牙狂奔,一刻不敢停歇。 待来到魏小辫一群人后方时,他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双手撑着膝盖有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爷!咱....咱们......咱们应该安全了,有魏爷的人顶着,一时半会咱们不会有危险的。” 心腹小弟也是个长跑健将,他也是紧随杨聚祥半步,在一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 两人浑身早已被汗水打湿,脚底板都好似在冒火星。 “不!”杨聚祥回头看了看便果断摇头,“魏小辫此人我太熟悉了,老子都挡不住,他想挡住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我们小觑...不!所有人都小觑了他杜浩! 杜浩此人,根本不就是一直待在的羔羊,他是一头藏着獠牙的山君猛虎!” 说着说着,杨聚祥已经忍不住浑身都开始战栗起来。 因为渐渐的他已经有些明白杜浩的一些想法。 “爷!您怎么了?” 心腹小弟有些好奇看着自家老大。 不至于啊,一次溃败就老大就被打怕了? 这杜浩就算再如何狠辣,那终究隔着他们的地盘也有好几人的地盘。 之后回去再养个几年,大不了老实一点,总归还是曾经的一方大佬,何至于这般发抖? 心腹小弟心里有些不太理解。 “你懂什么!” 杨聚祥冷冷瞥了眼小弟,沉声道,“此战咱们已经提前出局,这一战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但不代表真的无关,这一战的结局还是很重要的。” “结局重要?” 小弟眨巴着眼睛,感觉更加无法理解了,都他娘的出局了,还和他们有个半毛钱干系? 难不成自家老大还想杀回去,面对那个杀神不成? 一想到又要面对那群冰冷的杀戮机器,他就忍不住一阵不寒而栗。 “当然重要!小白你知道老子为什么一直都只是一个小地方的老大吗?”杨聚祥拍了拍小弟淡淡道。 “这....这个...小的哪里知道,可能是....还不够狠?”小白狐疑道。 “狠?再狠能狠得过他杜浩?” 杨聚祥摇摇头,脸上有些失望,“咱们之所以成不了气候,还不是青帮那些家伙看不起咱们。 咱们势单力薄的怎么和他们抱团的在一起?” \"那....那爷您想怎么做?\" 小白咽了口吐沫,隐约感觉自家大佬好像有个大胆的想法。 杨聚祥瞥了眼自己的心腹,目光又瞥了眼身后还隔着距离的小弟,低声道,“你觉得咱们跟着杜浩那厮混如何?” 小白是个人精,但听闻此言也是心头吓得一跳,脑子里瞬间想到的就是抗拒,这杜浩太狠了,这要是过去还不得被斩的连渣都不剩? 但转念一想,他就回过味来,他们这要是加入杜浩麾下,那就是自己人。 杜浩此人对外人是真的狠!狠得令人发指。 但如果是成为自己人,哪怕在底下当牛马,那也是杀神的牛马,跟着这样的老大,貌似不差啊! 不过身为杨聚祥的心腹,他还是不能表露的这般直白,而是皱眉摇头道, “爷!听说这杜浩这人不是善茬,这要是过去,这不得是当小弟的命。弟兄们是无所谓,但爷您也太委屈了。” 第429章 魏爷人呢 “委屈?” 杨聚祥也不是没想过这点,但他还是摇摇头。 “这事不急,此战咱们先不走,今夜就在这附近盯着。如果杜浩胜券在握,那我便试着拜码头。 如若杜浩有野心,就不会亏待我!如若没野心,那老子继续当我的土霸王。” 此时杨聚祥已经想的很清楚,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而且眼下津门局势愈发明朗,再不站队可就晚了。 这世道,青帮红帮都是相互抱团取暖的,这年头没点靠山真没法混。 他杨聚祥也有靠山,但这靠山属于航政局那边,以及水上巡查部门的,也就是官面上的背景。 主要是有亲戚在里边,靠着这层关系他才能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这衙门里的亲戚,也不会一直牢靠的,这年头衙门职务大多都是风水轮流转。 他的那几个亲戚,都不算是什么高层,只能勉强算是中层,且背后也没太硬的靠山。 这种背景就注定他这几个亲戚位置坐不长久。 所以他杨聚祥比魏小辫更在乎地盘,更在乎能不能在江湖上拼杀出声望,如此之后才能依旧混得住。 但按照眼下这局势,估计等靠山倒台,他这地盘怕也是要留不住了。 没点够硬的靠山,他是真没法儿。 但眼下却是一个机会,杜浩此人已经算是和青帮隐晦间撕破脸了。 而杨聚祥人也很聪明,想到了另一层,或许杜浩要自立山头。 且眼下这气魄,估计动作不会小,于是杨聚祥便有了心思。 锦上添花固然好,但好不过雪中送炭。 他不怕杜浩气魄大,就怕杜浩没气魄,没格局。 “爷!那如若这杜浩赢了,也极有野心,那咱们当真要拜入其门下?”小白还在做着确认。 “哼!怎么?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杨聚祥眼睛微眯,一时间让小白心中一紧,连连摇头。 “且看着,事成不成还得看他杜浩够不够硬,今晚这势头,他要是能抗住。老子霍出全部身家跟着他拼又如何?” “额...爷,您刚刚不是已经霍出全部身家了吗?” “就你话多?老子人还没死呢!只要老子在,那就有身家!” 杨聚祥有些恼火,这小白怎么有点反骨的样子?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你就是杜浩!我瞧着也没什么,不就是两只眼睛一个脑袋四条腿吗?” 魏小辫掏了掏耳朵,目光看着正前方。 此时正前方已经被清空,应该说该逃的逃了个精光,死的已经躺在地上了。 “杜浩!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回去,我就当没见过你,不然你瞧瞧我这千把号弟兄,你挡不挡得住?” “呵呵,你就是魏小辫吧?果然长得尖嘴猴腮似的,怕就直说,声音别他娘的发抖。” 杜浩咧了咧嘴,嘴唇有些干裂,不过他嘴唇一舔,面门流淌的血水就染湿润了嘴唇。 口腔内也是一股铁腥子味,这些血都是敌人的。 这身甲胄的确有不错的防护力,如果对方用力挥砍,还能给他造成损伤。 但刚刚杨聚祥那群人,完全不足为惧,逃的比兔子还快,除了一开始还有乱刀砍在他身上,后面的不是跑了就是被他杀了。 所以现在杜浩可是一点伤势也没有,也就体力有些损耗。 但不足为虑,随着梦境的多次强化,杜浩的身子骨早就来到十分恐怖的地步,虽然还算不得非人,但已经站在许多强健青壮的第一梯队之中。 力气不逊色那些北方摔跤高手,体力不逊色一些马拉松运动员,这点损耗不算什么。 戏园子顶楼—— “这又如何说?李俊兄,说了杜浩兄弟肯定没事,你瞧这不是好好的?” 谭国勇笑呵呵指了指,他脸上已经笑开花了,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特娘的就赌了。 运气真背,感觉胜券在握时,就会输。有些拿不准的时候,特娘的就赢。 看着远处已经一个照面就被杜家门杀了个七零八落的杨聚祥帮众,李俊嘴角抽搐了一下。 要说杨聚祥难堪大用吧,也有点,但帮派厮杀本就如此。杜浩这般的才叫不正常。 谁帮派厮杀搞得像军阵冲锋似的。 不过看完全过程,他脑海中对津门江湖的印象彻底扭转了。 开玩笑! 这也叫强度低!这叫只知道争勇比狠? 人家是低调,平日里不想玩,一玩就是往大了玩。 他没去细数,但光是这一波厮杀,死在杜家门众的帮派混混就不下百人! 这还是对方逃的快,要是慢点,估计得奔着两三百去了。 杜浩这群人屠戮效率太快,几乎每一分钟都有许多人命丧屠刀之下。 “谭副组长,那个.....津门江湖以往都是这样玩的?”李俊脖子有些僵硬扭头看向谭国勇。 “怎么?” 谭国勇一愣,挠挠头又摇摇头,“不算,这个杨聚祥太弱了,平时不是这么玩的,听说厉害的能杀好几个小时。杀的血流成河,用水冲刷数十次都洗不掉血污才算。 这血还只是薄薄一层,估计随便用水冲几次就能冲干净。” 李俊脑子有些嗡嗡的,这还不算? 杀好几个小时? 刚刚才杀了多久?半刻钟? 不不,可能连半刻钟也没有。 而就是这么短暂的功夫,一千号人直接被杀怕了,逃的比兔子还快。 这杀好几个小时,这得双方拼杀到什么时候? “李俊兄,你别急,待会应该还有人要对杜浩兄弟下手,咦,你看这不又和另一波人撞在一起了!” 谭国勇拿着望远镜仔细瞧了瞧。 “这人有点眼熟,好像看过他的资料,哦,想起来了是开杠房的魏小辫!” 闻言李俊也是拿着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的确,视野中两拨人已经相遇。 远处来看,杜浩那边简直是势单力薄,或许近看两边都是人头攒动,但隔远一瞧,两边人数差距一目了然。 再加上魏小辫的人大多散乱站着,这就显得人更多了。 好似杜浩那群人已经快被包围的架势。 “谭副组长,您说的魏小辫是谁?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忽的李俊发现根本就没看到所谓的魏小辫,其实魏小辫的资料他也看过。 虽然只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但特征很明显,带着瓜皮帽,留着长长的小辫子。 其实他底下的弟兄也是类似装扮,走的都是复古派,但魏小辫更加特殊,那就是瘦!比猴儿还瘦,跟个皮包骨头似的。 但李俊扫视一圈,硬是没发现所谓的魏小辫。 第430章 津门第一猛人 “不对啊!我刚刚还看到了,就在最前面很显眼的。” 谭国勇一愣,连忙从李俊手中抢过望远镜又是凝目看去,不过这一看就有些怔住。 “呃.....好像死了!” “死了?” “死了....” 谭国勇说着嘴角有些抽搐,刚刚那一战,他已经将杜浩兄弟的心理预期拔高了,但没想到还是小觑了。 因为这一眼看过去,才过了几个说话功夫,魏小辫脑袋就别在了杜浩腰间,至于他尸体.... 抱歉,饶是谭国勇眼睛珠子都瞪出来也找不到了。 因为杜浩的人马突进的太快,他这次看过去的时候,杜浩已经前进五十米有余,大队人马早就覆盖之前魏小辫站定区域。 并且势如破竹,犹如猛虎下山疯狂猛扑。 在远处看去,就像是一群红色激流一瞬间冲入散乱无章的花花绿绿世界之中。 魏小辫的人大多穿的都花花绿绿,而杜家门众,或许穿的也不算统一,但经过一番酣战,浑身上下就是统一的红色。 并且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暗,属于那种暗红色。 犹如一股猩红发暗的血河开闸涌出。 “魏小辫完了!” 谭国勇深吸口气,放下望远镜,他已经没必要看了。 闻言李俊接过望远镜看了看,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目光。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所过之处竟是无一合之敌,稍微像样点的抵抗都没有。 如若之前杨聚祥那波人已经是刷新李俊对溃败速度的认知,那魏小辫这波再次刷新他对溃败的认知。 溃败的比杨聚祥还快,这特么窜稀都没这么快的。 一眨眼的功夫,前前后后都开始溃逃。 这也正常,主将一瞬间被杀,主心骨瞬间没了,这还打个毛线。 别说这是一群老油子混混,就算是古代精锐,也会出现慌乱无措。 “爷!好像魏爷那边已经败了!” 此时已经钻到不远处巷道内,探头探脑的杨聚祥一行人却一直盯着此时局势。 他这边也是稀稀拉拉聚集了不少之前的溃兵,都是自家兄弟,一共二十来号人。 但现在大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么快的?老子还真是高看了魏小辫这厮。” 杨聚祥摇摇头,心里也不由有些着急。 这他娘的,你杜浩能不能稍微锉一点,这样到时候老子投诚的时候,这还能是雪中送炭? “那魏小辫呢?这厮还活着没?小白你带弟兄们去找找,发现魏小辫就给我剁了他,老子要他的人头!” “是!” 小白拱手抱拳,很快清点出七八名弟兄开始悄咪咪往外摸去。 见此,杨聚祥摇摇头,这局势,他已经越来越没底了。 刚刚还担心杜浩野心不足,实力也有所欠缺。现在他反而是有所担忧起来。 这也太猛了,他杨聚祥愿尊称你杜浩为津门第一猛男! 特娘的,魏小辫千余号弟兄,在杜浩这厮面前连三秒都没能撑住,就直接垮了,这不是猛男谁是猛男? 然而仅仅过了一两分钟的功夫,小白又带着人回来了。 “怎么搞得?这就回来了?”杨聚祥有些不悦。 “爷!....呼呼!~” 小白大口喘着气,而他身后一众弟兄也均是倚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着,似乎心态和体能都受到极大刺激。 “人头呢?没找到人?”杨聚祥皱眉。 “找...找到了!” “那人头呢?不好对付?” “不是....爷...人已经死了。” “那特娘的头呢?是不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杨聚祥有些恼了。 “不是....人头被别人拿了!” “谁?” “杜浩!人头就在他腰间挂着呢!” 说着小白这才有些回过神来,但一张脸依旧满是骇然之色。 “爷!刚刚我....我被浩爷看了一眼,我感觉我肯定要死了!” “死?死你妈!被吓破胆了吧?” 杨聚祥一听就恼了,鼻头耸动,目光很快落在小白的裤衩子上。 果然,就见这货被吓尿了。 一个眼神就被吓尿了..... 再看其余几名刚刚一同出去的弟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几个也被吓尿了,还有的就算没尿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个的都在那里浑身哆嗦个不停。 “爷!您是没瞧见浩爷那...那眼神,真的好吓人,我感觉这几天我都要做噩梦!” 小白嘴唇发白,哆嗦着开口,那满是颤音的话语,好似在说什么鬼故事。 “特娘的,怕什么怕?以后要是跟着杜浩混,人家多看你一眼,你还不得天天尿裤子?没出息的东西。” 杨聚祥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已经有些如坠冰窟。 完犊子了! 拜码头谋求一方自主权的大头目位置怕是要落空了。 以杜浩这勇猛的劲儿,他现在都怀疑压根就不用他们,他自个就能把整个津门江湖凿个对穿。 这也太猛了! 但就在此时,一名小弟正急匆匆从巷道另一边跑了过来。 “有什么发现?” 看到这名小弟,杨聚祥涌现出一丝希望。 这是他刚刚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兄,同时也为了收拢溃逃的弟兄。 “爷,东边过来一大队人马,人数约莫八百人左右!” “东边....佟海山!” 一瞬间,杨聚祥就想到对应人物,东边也就佟海山这位大佬在那边了。 当然还有许多其他势力,但此番想觊觎杜浩这块肉的,只可能是他。 他离得最近,与杜浩的地盘仅仅相隔几家脚行的地盘,真要是能吞下杜浩。 那估计佟海山很快就会想着一不做二不休,顺带着把路过的几家脚行一并收拾了,如此自家地盘就能连成一片。 并且在南市有这么大一块地盘,他佟海山也将不再是边缘地带的大佬,触手将直接伸向津门腹地。 “爷!咱们要不要给浩爷那儿提个醒?”小白小声提议道。 闻言杨聚祥一愣,旋即冷冷瞥了眼小白。 “浩爷?你这称呼改的倒是早啊~” “呃....爷,我这....这口误....”小白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感觉不太妙。 “哼!”杨聚祥懒得去在意这些细节,冷冷道,“提醒什么?杜浩他这么猛还用得着咱们提醒? 咱们什么也不要做,看戏就成!” 提醒!他提醒个篮子! 现在他巴不得杜浩受挫,到时候自己再尽可能收拢人手来一波雪中送炭。 当然如若杜浩已经显露败相,他是绝不可能出头的。 第431章 找事! “浩爷!还追不追?” 与此同时看着街面上已经四处逃窜几乎很难再找到足够形成威胁的小股混混后,一众弟兄们也是找不到合适下手的目标。 如果分散去追这些杂鱼反而会出现意外,并且一旦遇到另一大股敌人,很快会陷入险境。 “不追了,大熊清点人数,原地休整,敲开门讨水,讨酒!” 说着杜浩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手杵着刀,好似在闭目养神。 大熊闻言点点头,身后很快紧随两名心腹,三人快速在人群中穿行,也无需点名,只要粗略扫一眼就能知道人数少没少。 这就是整齐列队的好处,因为一目了然。 “有谁负伤,轻伤举刀,重伤举手!” 大熊高呼一声,很快人群中就有稀稀落落的人举刀,至于举手的一个也没有。 实在是太弱了,他们杀起来毫不费劲。 默默记下了这几名受伤的弟兄,大熊旋即快速又清点了三人出来。 大熊随意往两侧店铺扫了扫,直接按刀朝着其中一侧酒铺走了过去,身后五人紧随其后。 先是轻敲了敲门,里边一声不吭。 “开门!五息之内不回不开者,杀!” 此言一出,里面本来好似荒无人烟的铺子,一下子响起一阵急急忙忙拨弄门栓的声音。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 “爷!几位爷!嚯,原来是熊爷!唉~还有浩爷,小的实在是在里边睡觉,不知道!罪过罪过!” 房门打开,一名提着灯笼的瓜皮老汉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尤其是看到街边那齐刷刷盘腿坐在地上的大队人马,他心头就是一跳。 好家伙,这是要干嘛? 刚刚砍杀声还不够劲?这是要破门杀人来了? 老板心里一阵发凉,腿肚子疯狂颤栗。 也就是他岁数大了,不然准要吓尿。 “废话什么?拿酒,看看咱们多少号弟兄,上多少酒,一人一碗,再多来一坛。酒钱事后不会少你的。” 大熊沉声吩咐道。 “还愣着作甚?是要试试我手中刀利否?” 见这老汉一动不动,大熊眉头一凝,刀刃迅速拔出些许,锵的一声,这才让老汉回过神来。 二话不说就连忙点头哈腰,一边扭头朝里屋吆喝一声。 “老二老三,出来干活了!” 身为南市掌柜的,这老汉也是有点眼力劲,知道平日里在浩爷底下混口饭吃,基本上只要听话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且每月例钱如数上缴,人家是真能保你平安。 所以杜浩手下人的话,信服力是真有的。 很快店铺里几名看着老实巴交的两个年轻汉子就屁颠屁颠跑了出来,开始从里边酒窖里搬运酒水,一坛接着一坛。 “爹,咱们这不是做赔本买卖?” “是啊爹,这杜浩他们要是事后不给钱咋办?咱们这么多酒,这可不少钱呢!” 搬运酒水的空档,两名儿子在老汉耳边小声低语,明显有些不太乐意。 酒铺赚钱不容易,这一家酒铺要养他们这一大家子人也就勉勉强强。 几个儿子又都是到了适婚年龄,现在可是很缺钱的。 啪啪!~ 然而老汉闻言却是直接给两傻儿子来了两下暴扣。 “你们懂什么?你以为他们是什么人?你和人家讲道理,人家直接和你撕破脸! 想赚钱什么时候都能赚,这会就得好好伺候好人家。 而且你以为人家就这点格局,人家浩爷什么脾性已经这么多天了你们还没看明白?” “什....什么..脾性?” “听话啊!蠢驴!听话跟着他一起混,那就能发财。不听话的,你瞧瞧张八爷那馆子,据说人家差点被斩了。 人家是咱们南市多少年的土霸王了,现在呢,还不是老老实实的。” 老汉说着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这俩儿子简直一点眼力劲也没有,无论今天是不是他杜浩,这酒免费送又有何妨呢? 这种局面,还能和人说理不成? 酒水搬运的很快,再加上有一些弟兄自发的过去帮忙,大家很快一人分润了一碗酒水。 “浩爷,您也喝点。” 大熊端着酒碗走了过来,杜浩接过,没有一饮而尽,而是细细品尝。 他现在主要是湿润嘴唇口腔,满嘴的血水只会让他越来越干。 “多给那几名受伤的弟兄一些酒没?” “给了浩爷!特意多要了点。” “那就好!” 杜浩点点头,受了伤的弟兄需要酒水麻痹一下。 “浩爷,山爷那边说已经准备好了,问您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出手?”大熊沉声询问。 “不急!” 杜浩摇摇头,大山那五十号人还不到他们出马的时候。 真正的大鱼一条都没出现,现在出手就是杀鸡用牛刀,浪费。 “那咱们接下来.....” “休息!” “休息?”大熊一愣。 “对!就是休息,你不累?”杜浩反问。 “这....” “你不累,弟兄们也累,不要把个例当特殊,弟兄们不是铁打的,平日里也很少长跑训练,多休息休息。 想斩人,待会有的是人给你斩。” 杜浩摇摇头,这才哪到哪? 而大山底下这群弟兄们,大多很少经历有氧训练,有,但强度绝不会太高,只能说比一般混混强很多。 但要比后世军人,动不动就是几公里越野跑,根本就没法比。 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体格不同,大山这些弟兄都是虎背熊腰的体格,根本就不是那种矫健型。 但更适用于冷兵器作战,之后杜浩肯定要求大伙集体减脂,不过不是现在。 “有消息及时汇报,先告诉弟兄们先歇会,可以聊天,别睡着了。” 杜浩提醒了一句,而就在大熊刚刚离开没多久。 很快远处就传来一阵惊呼,然后就传来一阵缠斗声。 杜浩凝眉起身,连忙朝声音源头看去。 却见一行十几号人,正与自己的人打了起来。 然而自己这边几十号人都开始往那边赶,但一时间却压制不住对方。 而且自己这边已经有人动刀了,结果对面这群人,手中兵刃五花八门的,不仅身法十分灵巧,兵刃运用的也老辣至极。 结果这就导致短时间内,压根就拿不下这一行十来号人。 “列阵!!!” 见此大熊暴喝一声,刹那间所有原地休整的弟兄齐刷刷站了起来,开始整齐划一的按照既定阵型排序。 好大的胆子,这么点人也敢堂而皇之的上来偷袭,简直不知死活! 第432章 援兵 正常来说,大熊这样的抉择十分明智。 很显然这十来号人都是精通武艺的,且身手极其不凡,绝非一般的练家子。 杜家门众也都是好手,放在寻常人之中,赤手空拳的一个打四五个都不是什么问题。 甚至一些练了几个月套路的都不一定有他们能打。 散乱围攻肯定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列阵,以战阵之力,直接碾压平推过去。 你功夫再高,能打伤打死几个,在这种局势之下还想有大作为是不可能的。 “住手!” 就在此时,杜浩高声喝止,随着他话音刚落,两边人马很是识趣的纷纷罢手向后退了几步。 “浩爷!这...” 大熊想问些什么,杜浩已经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已经拨开人群来到最前边。 这时杜浩方才看清对面是一些什么人,平均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好几个六七十岁的。 一眼看去都是老大爷,但手里的兵器却一个比一个夸张,大刀算是正常的,长棍,长枪的也还能理解,但还有那等短锤的,九节鞭的,春秋大刀的。 这十来号大爷就差没把十八般兵器凑齐了,可谓是各显神通。 看到这里,杜浩其实心中已有计较。 又看了看两边,见双方都没见血,这才松了口气。 上前拱了拱手,“诸位前辈,在下形意八卦门门下弟子,杜浩!敢问诸位可是受张师所邀而来?” 杜浩声音不卑不亢,说形意八卦门,这倒也没说错。 张魁老爷子虽然师承董海川老爷子,但本身已经发展出独具自己特色的张派八卦掌,并且融合了内家形意拳的味道,以八个卦象融合了八种飞禽走兽。 只是张师教徒弟的思路,一般是先以本门八卦掌学会学精,再考虑后者的融合。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想要从张师门下出师很难,目前也就少数几位师兄合格,赵师兄算是其一。 钱树师兄..... “原来你就是杜浩!” 为首一名中气十足的老者,长相很有一副鹤发童颜之相,穿的是一身乡下人的衣裳,但气质很是独特,腰杆笔直,精神矍铄,眼睛好似能冒出精光来。 “在下王世秋,承蒙恩公早年给口饭吃,老头子才活到今日。” 王世秋一缕白色长须,一抖手中春秋大刀,很是正色道,“今日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杜小兄弟但凭差遣,死了算是死得其所。 习武之人死在厮杀中不算亏。不仅仅老夫,我这些老伙计都是一样,他们都受过你师父的恩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死了是咱们学艺不精怨不得你,也是为了报恩。” 老头子很是义正言辞,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说出其来意。 杜浩没有吭声,而是看了看对方手里的春秋大刀。 并非那等表演用的大刀,而是开刃且刀刃厚重的大刀,刀杆足有一米五有余,通体是实木打造,粗壮握在手中分量感十足。 仅仅目测,杜浩就感觉这春秋大刀不下三四十斤! 所谓春秋大刀也可以称之为‘青龙偃月刀。’ 这刀十分符合大刀猛如虎的风格,刀头沉重,挥舞起来必须要有极其强横的拳术功底,对腰腹腿部劲力以及臂力有着极高要求。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柄大刀,杜浩就忍不住想拿起耍一耍。 简直就是冷兵器战场的浪漫,如若能骑马持此刀,简直就是大杀器。 记得前世有一款游戏,名为骑砍,其中有一种兵器就是类似于春秋大刀,配合战马,简直就是杀神标配,一骑当百不在话下。 当然现实中其他长杆兵器也差不多。强的不是兵器,而是用兵器的人。 杜浩在观察对方,而这位王世秋也在观察杜浩。 这位王老爷子心里是有些不太认可杜浩的。 都说养儿防老,这养徒弟也是一个意思。 无非就是帮师父挡住各路踢馆的孽债,结果到了张魁这儿倒好,身为师父,这一大把年纪还得帮徒弟擦屁股。 故而他对杜浩心里没多少好感,觉得不是个好东西,喜欢招惹是非。 且长得这么俊俏,一看就不是什么习武精通之辈,心里不免又有些轻视之心。 来之前他不是没听过张魁对杜浩这个徒弟的夸赞。 直呼其人多会训人,调教出的帮众,颇有古书精锐行伍之辈的风范。 但刚刚看来,言过其实了。 刚刚一番交手,王世秋就摸清楚杜家门众这些人的底细。 没太多功夫底子,有点本事,但不多,只要给他们十几个老东西一点时间,完全能随便拿捏。 故而,王世秋一行人,此番也是抱着过来搭救杜浩这不孝徒弟的意思。 这种感觉很能理解,就像是打游戏一样,队友全是脑残,只能靠我c。 我不c,那这盘肯定要输! 等诸如此类的想法。 “大熊!” “浩爷!” 大熊连忙拨开人群恭敬抱拳。 杜浩看了看这一群老人家,挥挥手笑道,“带这些老前辈去酒铺里歇会,点几壶好酒,让店家准备点好酒好肉招待着。” 大熊有些犹豫,刚刚他可是听得清楚,这群生猛的老爷子貌似是来助阵的。 但身为下属他还是点点头,大步上前,在王世秋等人面前做出请的手势。 “你什么意思?” 王世秋没有看大熊,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杜浩。 这还什么都没做就要他们吃喝玩乐,这把他们当什么了? “前辈,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现在你们也看到了,刚刚厮杀完,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几位都是老前辈,这大晚上的还是要多多注意歇息。 待会要是出了什么变故,我们年轻人先起个样,你们再决定出不出手如何?” 杜浩笑呵呵的,脸上十分和煦,语气也十分和缓像是在商量。 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像是在说,咱们这儿不劳烦几位操心的意思。 王世秋这一大把年纪哪里听不明白,眉头紧皱有些不太理解。 身为老江湖,这江湖局势哪里看不明白,今天他们能带这杜浩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怎么这小子还想在这儿死磕不成? 再说....哪里来的自信不要他们帮忙? 第433章 倚老卖老 “杜浩小兄弟,我话可要提前说明,厮杀起来刀剑无眼。 待会真要再厮杀起来,我等又在这里喝酒,到时候照拂不到可怪不得咱们!” 王世秋轻哼一声,头颅微微扬起有些高傲。 武人的傲气嘛,这个杜浩懂。 也不以为然,笑呵呵道,“几位还是先歇息吧,待会的事这谁又说得清呢?” “唉~老前辈,你这大刀我瞧着挺沉的,这喝酒吃肉就没必要拿着了吧?” 杜浩忽的高喝一声,“来人!还不快帮老前辈们拿兵器!这带着家伙事吃饭多膈应?”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群汉子就上前开始帮忙收好兵刃,看似是收拢兵刃,实则更像是在缴械。 王世秋气得胡须都在抖,这是在做什么? “你....你....你莫不是在装傻充愣?全津门上下今夜有多少人要你死,你可知道?” 王世秋也顾不得其他,手中大刀被收走,他干脆指着杜浩的鼻子就骂。 “数千上万号帮众要斩死你,你杜浩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有一万条命?你以为你是谁?” “今日老夫是报恩而来,报的也不是你杜浩这黄口小儿的恩。你如此不领情,可休要怪我等!” 这老头子一发起火来,可谓是什么也不顾及。 完全就是以一副武行前辈的口吻在训斥着。 “大胆!” “锵锵锵!~” 伴随着王世秋的怒骂,刹那间一阵阵绵绵不绝刀刃出鞘的声音响彻。 “唉~” 杜浩笑呵呵扬了扬手,身后一众跃跃欲试的弟兄这才止住上前要斩死对方的冲动。 此时王世秋其实已经回过味来,心里也有些后怕。 不管怎么说,这里可不是武行圈子,这里可是帮派,还是人家的地盘! 这要是斩了,人死了找谁说理去? “呵呵,老前辈,我尊敬您才叫您一声老前辈!” 杜浩从始至终笑容不减分毫,只是笑呵呵看着对方,这笑容莫名让王世秋有些发毛。 “既然认我是前辈,前辈难道还会害了你不成?”王世秋略微迟疑,但还是以长辈姿态作对,但语气和缓不少。 “嗯嗯。” 杜浩笑着点点头,然而下一瞬,话锋突变。 “不过老爷子你可别搞错了,是我叫你一声老前辈你才是老前辈,我叫你一声老狗,你就是老狗! 想清楚这点你再和我说话! 而且别抬出我师父,当然你可以试试.....” 杜浩说着眯缝着眼,嘴角还是沁着淡淡笑容,只是这笑容已经让王世秋背脊发寒。 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杜浩身后这群人,就像是一群狼,正用近乎于绿油油的眸子盯着他。 而杜浩更像是一头狡猾的头狼,那不是在笑,那是看待猎物的眼神。 咕咚!~ 王世秋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直至杜浩再度开口,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好了,我看前辈们也是累了,还不带前辈们进去歇息。这大晚上的天凉了,冻坏了可不好!” 这次王世秋等人没有再拒绝,而是木讷的跟着大熊引领朝着酒铺而去。 有几人好似没看清路,还差点摔了一跤。 一行十几号人,分别坐在店内好几张桌子上,大熊嘱咐好后就离去了。 他没什么功夫继续搭理这些老骨头,既然浩爷不打算用这群人,那他自然也不会多待见。 “呃....王哥,这张哥的徒弟,怎么有点无法无天的,这也...太....太过分了。” 半晌,其中一桌子上,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头低声说着,言语间尽是不悦之色。 而同桌的王世秋眉头已经拧成一团,嘴里也尽是苦涩。 又有一名老头摇头低声咒骂道,“可不是么,这哪里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这分明是不将他师父放在眼里。 咱们可是他师父请来的,他就这么对咱们?” 王世秋此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不就是逆徒吗? 如此胆大包天,连他师父的话都不听,这种逆徒简直反了天了。 正待他准备也附和几句时,隔壁桌一人却是轻笑开口。 “哼!倚老卖老,还怪人家小伙子,真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就是一根葱了。也不想想以前跟着恩公咱们是什么身份?” 这话十分阴阳怪气,几乎是足足的戳中了王世秋心中的痛。 “老黄你少说两句!” 旁边有老兄弟赶忙制止。 然而那名叫老黄的老爷子却是忍不住。 “你们怕他王世秋,老子不怕!以前就是个臭收夜香的,跟着恩公混了几年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谁呢?恩公的徒弟,那也是小恩公,你这一上来就反客为主什么意思? 恩公年轻时什么脾气?能得恩公如此看重的弟子,其脾气岂会没有恩公几分相似? 简直就是自讨没趣,平白受了侮辱还在这里如怨妇般,忒的是让人作呕!” “哎哎,老黄!你喝多了!你喝多了!” 有人已经有些感觉不妙,一边也朝着王世秋连忙解释道,“王哥!那个老黄有点喝醉了,这个....” “让他说!” 王世秋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呵!算你王夜郎有点勇气,刚刚的话有些冲了,就说你敢让老子说,我觉得你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老黄长得是有些老实巴交的,这一笑起来,满嘴的黄牙顿时就裸露出来。 看起来还有些憨厚,但说起话来简直是要气死人。 “还是刚刚那句话,你以为你是谁? 在恩公那儿咱们得听恩公的,在小恩公面前,咱们得听小恩公的。 想越俎代庖,你还不够格!” “哼!好好好!” 听到这里,王世秋也是来了话,不由轻笑道, “你说我越俎代庖,我哪里越俎代庖了?老子听恩公的,救他这混小子的命。结果你也看到了,他怎么说?” “怎么?你还是不相信小恩公?你觉得他会死?” 老黄却是摇摇头轻笑起来。 “什么意思?莫不是你觉得这小子还有戏?老黄你怕不是老眼昏聩,这种局势你还看不明白?你以为他是恩公?”王世秋冷笑。 “怎么又不会是呢?恩公当年一句话能让津门抖三抖,你又怎能知道小恩公不可能?” 老黄说着,干脆不再理会王世秋,自顾自的自斟自饮。 疯了!都特娘的疯了! 对方不搭腔,让王世秋眉宇间阴晴不定。 他到底哪里错了? 却不知,老黄说的重点压根不是这个。 第434章 压境 “王哥,您别介意,老黄他一直就是这样,您也是知道的。” 旁边有老兄弟宽慰道。 “哼!我没气他!我只是气他杜浩!这小子没咱们出手,他要是能活着老子以前干什么就吃什么!” 王世秋冷哼一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旁边几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张嘴有心劝阻。 这貌似不兴吃啊,王哥您以前干什么您又不是不知道。 与此同时,站在戏院顶楼正凝眉看着望远镜的谭国勇不由浑身哆嗦了一下。 放下望远镜,左右看了看,总感觉好像有种冥冥中的力量牵引着他。 “怎么样了,佟海山的人到了没?” 旁边李俊询问着,他有些期待,虽然也不知道期待什么。 但看到杜浩三两下接连破了杨聚祥和魏小辫,他就有些不舒服。 “快了,佟海山这厮有些不好对付啊,不少看着都像是黑旗队的,那些可都是亡命徒。” 谭国勇摇头叹息将望远镜抛给李俊让他自己看。 佟海山的人虽然不多,但一个个都算得上很能打的了。 且佟海山这人情况很特殊。 一直处于津门边缘地带,能一步步坐到这个位置,绝对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故而他底下的人,不少都是充满血性,打人杀人根本是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咦!那是....西边怎么也有一大群人朝这边靠近?” 正拿着望远镜四下张望的李俊忽的惊呼一声。 “哦?快快快,给我看看!” 谭国勇一把抢过望远镜开始往西边张望了片刻,很快他也发现异常。 就见距离杜浩一群人约莫四五条街之外,已经有大片人马不约而同从一间间铺子涌了出来。 这群人打扮统一,都是穿着白色短褂,手里提着一柄雪亮的短刀。 再看了看那些铺子,嘶!~ 谭国勇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青帮....袁文华!袁爷出手了....” “啊?是那个袁爷吗?听说他手底下帮众多达数千,如若算上那些场子里的人,估摸着不下万人啊!” 李俊说着不禁咽了口唾沫。 他朝着那方向仔细看了看,哪怕没有望远镜,但那白色的一片还是比较醒目的。 好像无数的白色蚂蚁从各个不同的铺子里涌了出来,然后在好几条街上汇聚成一条白色洪流。 “不....不下....三千人呐....还有佟海山那近千敢打敢杀的....这是要把杜浩兄弟埋了的节奏啊!” 谭国勇放下望远镜忍不住长叹一声。 完了,他估计就算行动组陈组长想要保住他杜浩也不可能了。 这么多人,就算行动组全员拿枪出去,想要吓住这么多人,也休想。 “谭....谭副组长,此事....要不要汇报给站长?” 李俊感觉这动静越闹越大了。 “没用的,我知道你肯定也不忍心我们的同僚身死其中,但站长他不会管的,这事儿是明天津门市政该操心的。 可不归咱们管。” 谭国勇摇摇头,拍了拍李俊的肩膀宽慰道。 不忍? 李俊心里暗骂,自己才懒得管杜浩呢。 既然没事,他也是放宽心,继续看戏了。 然而这里的动静,早就已经被许多大人物所知晓。 因为太大了,街头巷尾的,一些铺子稍微开得大一点的,哪家没有官面上的背景? 这相互传递之下,事情很快就捅到一些大人物耳中。 如郑士松,其实更早一步就知道了消息。 “站长眼下情况就是如此。”杨秘书眼睑低垂站立在一旁,有些大气都不敢喘。 而郑士松正来回在办公室内踱步,可见他心情也不是多么平静。 “之前不是说只是小冲突吗?怎么就出现这么大的事了?还有为什么现在都没人过来汇报?嗯?是不是不把我这个站长放在眼里了?” “那个....站长,之前张世荣和您提及过,不过估计他之前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总之现在貌似全津门的江湖都动了起来,一切都指向了杜浩。” “那陈忠丹呢?杜浩是他侄子吧?他就不急?”郑士松反问。 对于杜浩,郑士松还是挺重视的,如果可能,他当然不想杜浩就这么死了。 虽然杜浩不属于他这派系,但关系是可以拉拢的嘛。对方能力这么强,往后这站里的功劳怕是要少大半。 闻言,杨秘书有些迟疑道,“那个.....陈组长他已经不在站里了....而且也...也不在家中....” “不过站长,卑职觉得,此事已成定局,想要救杜浩,怕是要大动干戈了。 库里的武装肯定得动用,只是咱们没理由啊! 所以....卑职觉得,此事一动不如一静,最好提前撇开咱们与杜浩的关系。 杜浩如若身死,动静又闹这么大,市政那边必定会要个说法,到时候矛头指向咱们津门站....” 听到这里,郑士松沉默了。 半晌他才无力的摆摆手,“那就什么也不管吧,至于....杜浩的资料,暂且不动,派人密切盯住局势进展,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汇报!” 过河拆桥的事,他之前已经干过一次,这次他没法再如此果决。 而且时间还很充裕,想要撇清关系也不是现在这时候。 “杜浩啊!杜浩!你小子能力强,怎么惹事的能力也这么强?” —— 而有人郁闷自然就有人高兴,此时日租界,领事馆特高课驻津门分部内。 此时正传出土肥圆那爽朗的大笑声,笑声悠久绵长,可见其心情多么高兴。 “哈哈!哈哈!愚蠢的支那人,没想到帝国的黑恶势力已经为帝国所用。而支那人的地下势力却还在狗咬狗!好事!好事!大大滴好事!” “机关长,现在整个津门都轰动了。唉,可惜眼下不是帝国发动攻势的时机,如若现在咱们发动攻势,或许顷刻间便能占据整个津门!” 底下的一名特高课组长,中村悠二摇摇头有些遗憾道。 “已经足够了,让他们狗咬狗,津门,支那人越混乱越好!他们最好沉浸在永远的混乱之中。”土肥圆摆摆手,他已经很高兴了。 这多少是冲散了一些最近特高课驻津门分部长久的阴霾。 但猛地,他双眼精光绽放,目光看向下属,眼珠子开始四处乱转起来。 第435章 土匪过境 “机关长,您是有什么想法吗?” 中村悠二总感觉机关长的目光有些诡异,让他有些菊花一紧。 “嗯~” 土肥圆点点头,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咧嘴笑道, “中村悠二,之前你负责的小组你还有印象吧?” “您是说.....为津门站那只鼹鼠专门设立的潜伏小组?”中村悠二说着,眼睛也是一亮,他好似也有了一个想法。 “机关长您的意思难道是....不过...” 忽的中村悠二眉头微皱,摇摇头遗憾道,“很可惜机关长,那位张世荣根据调查,他很少离开津门站,想要暗杀他难度很大!” 经过那只鼹鼠,现在特高课可谓是彻底将怀疑目标锁定在张世荣身上。 应该说十分笃定,就是张世荣这坏种败坏了帝国无数次大计,造成多个谍报小组的覆灭。 不除了这祸害,土肥圆可谓是寝食难安。 “暗杀?不不不!” 土肥圆摇摇头,转而他笑呵呵道,“中村,你不觉得今夜很吵吗?” 此言一出,中村悠二有些迷茫,但转念一想,他就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有些不太确信,又带着一丝颤音道,“机关长....这....这真的可以?那里根据情报显示,可是一个甲种大站,人员不下百人.... 而且他们肯定有明暗哨,我们.....” “但那里的格局不会变不是吗?再说最近你的小组不是已经摸清楚一些哨点了吗?很显然他们并不专业,哨点是固定的。” 土肥圆一脸的淡定,不过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此时哪怕是土肥圆这样地位的人,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可是,我们的人手....还有事后闹出来的动静,我们无法善后。并且之后鼹鼠肯定无所遁形....” 中村悠二眉头紧锁,他内心是十分排斥这个计划的。 相比于机关长的冒进行为,他更希望徐徐图之。 嘭! 回应他的是土肥圆猛地一拍桌面。 “不能等了,这就是最好的机会!此人十分狡诈,观其以往的行事风格,必然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难不成他一天不出来,我们一定要龟缩在这一隅之地?我能等,帝国不能等! 今年!最迟今年帝国就要发起攻势,帝国必须要足够且全面的情报支撑。” 说着土肥圆顿了顿,语气也是放缓不少。 “中村君,再说我们有这个能力不是吗?这么多年下来,支那人早就放松对我们的警惕,哦不。 应该说帝国强大,他们不敢对我们有太明显的提防。谁能知道驻屯军那边今夜会突然消失一百人呢? 至于善后.....眼下不是有一个很明确的借口吗? 闹这么大,谁又能想到是我们呢?” 今夜种种突变让土肥圆有了充足的理由。 或许津门站会想到是他们出手,但这事根本抓不到证据。 起码明面上的由头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记住,挑选最忠诚的勇士!而且行动一定要快!我不管死多少人,哪怕这一百人全部留在那里。 我只要那个张世荣死!!!” 土肥圆眼神凌厉异常,中村悠二感觉喉咙一阵干燥。 太疯狂了! 但又合情合理,如果能用一百名驻屯军的命,换的之后能高枕无忧的外派谍报人员出去,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否则特高课驻津门分部就是个摆设,毫无作用。 而驻屯军士兵的命,肯定没法与培养多年的特工媲美。 只是还是太疯狂,疯狂到中村悠二都感觉脑子还有些发晕。 但命令下达,他也只能听命行事。 “嗨!机关长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 “这就是杜浩的人?杨聚祥和魏小辫呢?这两人不是应该比咱们更早一步吗?” 此时南市大街内,看着街道尽头的一群暗红色的人影,佟海山眉头紧蹙。 这怎么和预料中的有些不同? “老大,这就不清楚了,之前弟兄们探听到的情报是这两边人马早就开拔了,按理说应该早早和杜浩碰面了才对。” 一旁的下属摇摇头。 因为夜色的缘故,距离又远,他们也看不清远处的情况,还以为对面就是穿着一身红色衣裳呢。 “算了不管了!袁爷的人估计快要到了,咱们先斩了杜浩,先把这到嘴的肥肉吃进嘴里再说。” 佟海山摇摇头,他懒得去想这些。 他算是这一众大佬中最年轻的,做人做事也是最心狠手辣的。 都说杜浩狠,那是对敌人。但佟海山这厮无论是对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挺狠的。 但凡有些事办的不到位,就得担心什么时候被剁手跺脚吧。 不过他这人也有一个优点,对心腹真的很大方。 几乎是有婆娘兄弟先玩,有钱先给兄弟们花。 可以说他佟海山老婆都换了不知道好多茬。 也是因此祸害了许多良家妇女,因为他这些心腹也不是什么善茬。 要玩是一起玩,这哪家姑娘能被这般糟践,能扛过去的就自尽了,没扛过去的,人都不成样子了。 “老大,那咱们....” “斩!先斩了再说,告诉弟兄们,谁斩一人赏一百大洋,要是能斩他杜浩,老子赏五个婆娘和五千块大洋!” 佟海山说着咧嘴大笑。 周遭一众弟兄们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舌头舔舐着唇角,眼中凶芒四射,显然已经恨不得立马冲过去砍他娘的。 只要斩了杜浩,这辈子吃喝不用愁,五个婆娘随便玩。 别家大佬说话都是画饼,自家大佬说话那真是一口唾沫一口钉。 不得不说有时候佟海山的行事风格与杜浩有点类似,但过于极端,且行事风格与一些山大王有些类似。 “杀杀杀!!!” 随着佟海山振臂一挥,刹那间密密麻麻的人影就挥舞着砍刀朝着街道尽头快步冲了过去,犹如江河决堤,黑色洪流开始朝着红色大山激荡而去。 第436章 气势为先 黑压压的人群一拥而上,顿时间杀声震天。 数百近千的佟海山弟兄,犹如山洪暴发,嘶吼着朝着杜家门众冲杀而去。 这些人每一个面容上都十分扭曲,喊杀声近乎嘶嘶力竭。 从气势上来看,他们甩出杨聚祥魏小辫两拨人好几条街。 在帮派混混之中,佟海山的这些弟兄绝对是一流的存在,哪怕是放在土匪窝子里,这些人也属于敢打敢杀的那种。 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且并无陋习,虽然好酒色,但相对来说体魄要比刚刚那两拨强健的多。 且一个个都是年轻人,体力自然不虚,这一跑,明明同样十分散乱,但气势上俨然有大军压境,好似洪水滔天之感。 然而杜浩这边哪会怕这些? “浩爷,杀不杀?”大熊瓮声瓮气道。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眼前这一幕,的确要比先前恐怖太多。 本来人数数倍于他们,这一窝蜂杀气腾腾冲杀而来,估计换做刚刚魏小辫,杨聚祥他们的人看到了,可能被吓得掉头就跑。 还别说,就是如此。 佟海山的人,虽然要阵型没阵型,要章法没章法,但他们气势足! 军队作战,比气势,比计谋,比军阵,比天时地利。 而帮派混战,气势为先! “不急。” 杜浩目测了一下距离摇摇头,两边还相隔百米,这么远冲过来气已经竭了。 闻言大熊点点头,转而又问道,“那要不要放青龙响箭?” 青龙响箭,也就是约定大山出手的信号,响箭起初,猛虎出笼! 然而杜浩却没直接回应,而是笑呵呵看了眼大熊,“怎么?担心弟兄们扛不住?” “没有!” 大熊摇摇头,但杜浩知道,大熊有些犹豫。 这也是人之常情。 厮杀多了,眼光也就毒辣许多。 很显然,佟海山这波人不简单! 要论气势,这波人比之以往杜浩遇到的任何一波人都要足。 杀气太重,明显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 而且佟海山这人很聪明,第一波顶上来一两百人全都是心腹精锐。 那种眼神瞒不住杜浩,一个个的,手底头至少有不下五条人命,甚至更多。 如果说杨聚祥的人,战损超过半成就会溃败。 那佟海山这前面两百人,杜浩估计战损不超过五成,绝无可能溃败! 而且眼下夜色浓厚,相互间根本看不清形势,一旦交手更不清两边局势。 可能要杀穿这两百号人,把里面的人杀破胆他们才可能出现溃败可能。 而里面到底有多少这种亡命徒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杜浩多少有点理解大熊了。 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些弟兄,有的看着十分青涩,只有十七八岁,但脸上身上的刀疤可见经历过多少厮杀。 而他们看向杜浩这个老大,只有一种眼神,信任!毫无保留的信任。 稍稍一想,杜浩拍了拍大熊的肩膀,“让个弟兄在旁边看着,局势僵持就放响箭吧....” “是!浩爷!” 大熊连忙重重抱拳,神情平静,心中也是略微松了口气。 这些弟兄都是南楼出来的,家中不少有妻儿老小,甚至有的还是独子未婚。 想到这里,杜浩杵刀起身,抬头仰望天空。 今夜.....月亮很圆....也不知道明年还有多少弟兄能看到这么圆的月亮。 随着杜浩起身,身后一众弟兄也是齐刷刷的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此时已经再无一人交头接耳,只有目光死死盯着正前方。 杜浩重新将目光看向前方。 八十米! 七十米! ..... 五十米! 不过他杜浩可以肯定,眼前这些敌人,有一大半今晚过后就再也看不到月亮! 四十米! 三十米! “杀!” 没有过多的言语,杜浩振臂一挥,一马当先率先迈步前冲,身边弟兄齐刷刷跟进。 前面一动,后面也开始迈动整齐步法往前推进。 起初频率不快,随着两边人马相隔已经不足十五米,这边的步伐频率陡然开始加快,并且逐渐上升至一个巅峰。 下一瞬,两方人马狠狠撞在一起,刹那间,血水溅射! 原本的呐喊低吼,一瞬间就被稀稀拉拉的惨叫声掩盖。 但很快又被整齐划一的喊杀声所遮蔽。 仅仅片刻,杜家门众一百五十余人就成功顶住了黑压压的佟海山部众前冲势头,开始逐步反压回去。 论人数,杜家门众远不及佟海山部众,论一瞬间爆发的气势同样不及。 当结果就是如此,压制! 一瞬间就形成的压制! 循序渐进的气势,第一排斩出,第二排紧接着穿插斩出,每一刀下去,立马就有血水溅射。 哪怕因为对方站队过于散乱导致有些刀刃是挥空的,但杜家门众却如同一台台战争机器上的齿轮,只是一板一眼的发挥其作用。 在这样的战争机器面前,单人的武力气力速度,等等都被掩盖的微乎其微,只有步步紧逼的推进,推进再推进。 但这群人简直是疯子,就像是一群不要命的恶鬼,有的哪怕被砍中肩头。 只要还有一口气,对方就会嘶吼着挥出砍刀。 哪怕有人倒地,他们也会如同跳蚤似的从地上跳起来再砍一刀,直至被推进而来的杜家门众一脚踹倒这才没了后续动作。 推进仅仅持续了五米,速度就骤然暴降,好似撞上了一堵人墙,事实也的确如此。 冲不开! 杜浩承受的压力更大,这群人不要命的往他身上招呼。 看到他这身独一无二的甲胄,这群人就像是双眼冒着贼光,开始疯狂的猛击这边。 他左侧就是大熊,右侧是另一位大山的心腹汉子,杜浩不记得他的名字。 但随着好几刀招呼过来,被他硬生生挡下后,他很快就被后面的弟兄看出异常连忙往后拽去。 死了? 杜浩不知道! 因为很快他身边就换成另一人顶上,大熊的情况也不好,身上多处挨刀。 只是大熊这体魄与大山犹有过之硬是一声不吭,跟着杜浩不断前移。 只是砍着砍着,面前的人不减反增,大熊挥砍的力道明显下降了一个档次。 如此高强度的拼杀,阻力,到处都是阻力,比之平地挥刀浪费的体力更多。 粗重的喘息声不断传入耳中,哪怕是杜浩此时也感觉胸腔开始加快起伏。 嘭!~ 一声闷响,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飞斧直接砸在杜浩左肩头,斧头携带的惯性力道让杜浩都忍不住后仰半分。 甲胄能挡住绝大多数中规中矩的刀刃挥砍,但挡不住如此势大力沉的飞斧猛击。 肩头先是一麻,随后就是一阵剧痛,且斧刃一截已经卡在了肩头。 不少棉絮内的铁皮也被裹挟着刺入皮肤。 第437章 焦灼 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几乎是虽然多以刀刃为主,但步伐一些手持短斧的。 一些落在后边的为了能杀杜浩,直接就丢手中短斧去砸,好似他杜浩是他们的杀父仇人,誓要杀他。 噗嗤! 杜浩猛地一把肩头的斧头,眼睛再度看向前方,已经是猩红一片。 血水从肩部处汩汩流淌,可见伤口并不小,这一下直接受到了锐器和钝击双重伤害。 如若是寻常人,这一斧子下去,人基本上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因为太沉太重,砸过来骨头直接就断了,巨大的疼痛一下子会盖过体内多巴胺分泌,让你瞬间从疯狂分泌肾上腺素中脱离出来。 但杜浩没有! 反而更是刺激的他怒发冲冠! 他现在一手长刀一手短斧,几乎是不要命的开始继续推进。 出刀更狠!出刀更快! 身穿甲胄他可以比这些人更加不要命。 既然都想要我死!那我就在死之前先杀死你们! 杀光你们! 脑子里没有所谓的发力技巧,只有一鼓作气的不断厮杀,厮杀!继续厮杀! 什么技巧在这里都是虚的,只有蛮力,和自己的呼吸声。 砍就完了! 呼吸声越来越重,哪怕是杜浩都能听到自己肺腑那宛如抽风机般的声音。 而他身边的弟兄早就换了一茬,就连大熊也被临时撤换了下去。 浩爷太猛了,有弟兄想要拉扯浩爷想让其歇息片刻,进行一下短暂的轮换。 但根本就扯不动,喊不动,对方就像是一杆旗帜在疯狂突进。 戴着的甲胄头盔上的盔枪以及上边的红缨在随风舞动,当真如一面旗帜让所有杜家门众心中有了一道明确的信念。 大熊在中间有些气喘如牛,他都如此再看身边的弟兄,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开始大喘气了。 又看了看前面的攻势,已然受阻。 杀了多少人不知道,可能有两百来号人! 不是杀溃,而是真的杀光了,这比先前两番战所带来的压力要大出数倍,甚至十倍。 是真正一刀刀拼死屠杀过来的,对方士气十足,双方硬碰硬,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 这比刚刚那等刚开始就彻底开始碾压的情况不同,刚刚打着打着根本就组织不了一次有效反击。 但在这里,对方不断在反击。 加之天色昏暗,双方根本不知道己方损失具体多少。对面打着打着也是闷葫芦,根本没人败坏士气。 这就导致双方都在咬牙撑着。 能明显感觉到此时前边的敌人气势上已经有所衰退,前面佟海山那些心腹几乎死绝,但后面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可以说佟海山这群人就算是最次的放在江湖混混里也属于硬茬子。 但冲杀到现在,杜家门众眼下也有些力竭,最初的气势冲劲,已经消磨殆尽。 真正残酷的即将开始,或许大面积的死伤将会出现。 嗖嗖嗖!~ 忽的一柄短斧从对面阵型之中飞了出来,伴随着一声闷响和闷哼,一名杜家门弟兄头向后一仰,直接就没了声息。 斧头直接插入胸腔,血水炸开。 身后有弟兄怒吼,连忙想要把对方拖下去,但人已经没救了。 “杀杀杀!!!” 杜家门众再度鼓起一股气势想要强行破开僵局,但对面人挤人,也都在往这边猛推,双方一时间很难形成有效冲击。 “他娘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此时后方,站在一侧店铺门前的石台子上的佟海山看着远处交锋的区域眉头已经拧成一团。 嘴里咂吧着嘴,一时间感觉有些牙疼。 在他这个视角,完全能看清大半个战场局势。 交战至今,双方总计付出了不下两三百条人命,其中大半都是他手底下的弟兄。 让他引以为傲的两百名心腹下属,此时连渣都不剩了。 躺在地上估计已经被踩成肉泥,起码眼下根本看不到一个老兄弟,剩下的都是后面新加入的。 相比之下杜浩那边损失了估计也就二三十号人。 “爷....要不咱们还是撤吧!这点子有些扎手啊!”一旁小弟也是大感压力。 心里甚至不禁松了口气,还好没把他顶上去,刚刚还抱怨没法立功呢,现在好了,想立功的都特娘死了。 “退不了了!”佟海山叹息摇头。 “要么彻底溃败,要么死战到底,现在退无可退,一旦现在退了损失会更加惨重。” 佟海山眼光十分毒辣,他和杜浩在某种情况上都是一种人,厮杀经验十分丰富。 放在古代或许算不得一员合格的将领,但单论冲锋陷阵,上阵厮杀这块他算是已经符合标准了。 现在一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到时候损失超过半数都不止。 这般灰溜溜回去,心腹又死伤殆尽,以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回去还能不能坐稳这大佬位置都难说。 很可能第二天人就散了,他说不定还得提防弟兄们,怕睡着睡着,第二天人头就被人给斩了。 “可是....爷,这样下去..他不是个办法啊!杜浩此人能有如此名头,这...这多半是有点东西的。”小弟拱拱手有些苦涩道。 佟海山此时又如何不清楚呢。 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之前他是压根不信,觉得江湖传闻过于夸大。 毕竟他在津门边缘地带打拼时,遇到的都是什么臭鱼烂虾,眼里早就养成蔑视一切的想法,认为杜浩不过就是个稍微能打点的臭鱼烂虾罢了。 只要自己的老兄弟们一波冲锋,估计还不等交锋,人就被吓傻了。 “不!这个杜浩是很厉害,但老子今天偏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佟海山摇摇头,嘴角竟是咧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看看,他们也累了。人数毕竟差距太悬殊了。死伤二三十余人,这只是开始,后面死伤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老子承认,他杜浩带人是一把好手,比老子要厉害多了。 训出来的弟兄比老子的要精锐,但这又如何? 他心太大,人数就是他最致命的缺陷。 打架斗狠,比拼的就是这一口气,这口气一散,老子就不信他还能撑多久!” 佟海山不愧是经常厮杀的,这眼睛的确毒辣,已是看出了杜浩一群人颇有些强弩之末的状态。 嗖!~ 然而就在此时,杜家门众后方忽的窜出一道火花..... 第438章 响箭与马 火花在昏暗的环境下十分刺眼,一路扶摇直上。 这一下子吸引住了佟海山一行人目光,目光也是随着一路往上看去。 直至看到一朵白色的烟花炸开,他这时都还有些懵懵懂懂。 什么意思? 佟海山眯缝着眼,这烟花他熟悉,不就是青龙响箭吗? 可是杜浩的情报他早就了解清楚,除了一两百多人还在身边,余下的早就出城了。 这青龙响箭总不可能是放给其他青帮门众的吧? 开什么玩笑,现在青帮虽然还没明着和杜浩撕破脸,但也差不多了。 檄文一出,基本上就代表着将杜浩逐出师门,此后与青帮再无多少瓜葛。 双方今日就是刀兵见血的一天,哪还有谁敢援助他? 但这又是何意? “爷!这青龙响箭会不会有诈?咱们要不还是撤吧?” 小弟已经越来越不安了。 他名叫付国辉,乃是佟海山在黑旗队结交的结义兄弟。 两人关系的确是真心实意,而付国辉也是认认真真帮着佟海山管理着后勤,甚至还帮着经常拉拢不少黑旗队的弟兄帮忙助阵。 甚至那两百多心腹,都是他付国辉一手拉扯过来的。 现在这些人全军覆没,最难受的还是付国辉。 至于佟海山说实在的,他本就是冷血之人,他的认知中只有成功和失败,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兄弟姐妹。 “不能撤!撤了才是真的完了。” 佟海山摇摇头,他踮起脚四下张望了会,便是笑了。 “放心,估计也不会是袁文华那厮的人到了,刚刚我让弟兄看过,袁文华那厮的人马少说还得半小时才能到。 半小时内咱们直接打垮他们!” 佟海山冷笑摇头,这估计就是袁文华的人,看到情况不对劲,在远处放了个信号,催促后边的大部队尽快赶过来。 他娘的,袁文华想吃屁吃!任你名头多大,今天老子都要让你喝老子的洗脚水! 佟海山狂!很狂! 在他眼里,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袁爷,王爷,刘爷之流,都是徒有虚名之辈! 今日遇到的杜浩才算是有点看头,算是能让他敬佩一句,不过脑子不太好使。 太自大了,这么点人就敢找死。 厮杀还在继续,就如佟海山预料的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杜家门众渐渐的开始陷入僵持。 而且这个僵持持续几分钟后,竟然开始一点点被他佟海山的弟兄徐徐反推过来了。 好! 好好好! 佟海山哈哈大笑,只要再过一会,大局已定。 这也正常,打到现在他的人都死了两三百号人。 不是还算上伤者的,而是真正战死的! 斩死这么多人,对体能的消耗可不是真说着玩的。 杜浩此前厮杀过多次,很少有全部诛杀的。 哪怕之前与李玟李爷厮杀最艰难的一次,杜浩所斩获的人也不过几百人。 这样才将对方杀破胆,真要是屠戮三千人,这根本不现实。 当时后面还有援军,人数也不是现在一百五十人可比。 更何况佟海山也不是李玟可比。 李玟是年迈的雄狮,佟海山则是年轻的猛虎,疯子! 故而杀李玟时所给杜浩带来的压力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这点在古代也是一样,两军交战,不可能说真的是全杀了对方才会获胜。 哪怕对方一次战争中损失数千人,其实也不准确,真正死在厮杀中的还是在少数,逃跑时失踪的,溃逃褪去甲胄归隐农舍的反而占据绝大多数。 所以杜浩眼下实实在在斩了两三百号人,这份战绩已经绝不低了。 “咦!不好!他们要跑!” 就在这时,佟海山忽的惊喜出声,看着远处一幕更是双眼发亮。 虽然很细微,但他还是看见了,就在此时杜浩一众人,竟然开始自行的开始后退。 起初佟海山还以为是己方这边反压过去了,但仔细看发现不对劲,这是要逃啊! 越退越快!后面的甚至已经开始齐齐快退起来。 “追!给老子追!斩死他!!!” 看到这一幕,佟海山兴奋的大吼,手上不断挥舞,“老子不管怎么样,他杜浩必须死!!” 也不用他说,这会杜浩他们一退,佟海山的人就开始紧逼,而且越来越兴奋。 有些人身处其中,大晚上的也看不清具体情况,看到对方在退,下意识的就认为己方打了胜仗,自然是兴奋的嗷嗷直叫。 很快众人就开始加快速度往前压。 然而他们却没发现,杜浩他们虽然在退,但格外井然有序,丝毫不见任何慌乱。 且不知不觉间,队伍就退过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路口是这条街道中间侧翼横插过来的,因为是辅道形成的横穿过来的十字路口,所以这看上去像是一条很长又宽敞的巷道。 加之杜浩等人在退,佟海山这些人都兴奋的狂追,哪会注意到路边一侧情况。 佟海山也没注意,因为在他这视角,这条街道是笔直的。 哪能看到这不远处还有一条横穿的街道。 然而就在这时,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忽的一阵清脆且有节奏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有些沉闷,起初还比较缓慢,但渐渐的节奏越来越快。 “嗯?老付听到了什么没?” 佟海山眉头一皱,喊杀声太大,他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像是有点声音。” 付国辉也是皱了皱眉,他狐疑的想了想,旋即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但听了听他脸上迷茫更甚。 “怎么?听出来什么没?” 见付国辉一点反应也没有,佟海山也是好奇的趴了下去,耳朵紧贴地面细细听着。 “爷!这声音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付国辉狐疑道。 “嗯,是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不起来了.....” 哒哒哒哒~ 伴随着越来越多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起先还以为隔得远听得有些沉闷,这下就清脆太多了。 一下子两人都跳了起来。 完了!完了! 不过怎么可能呢? “马!” 两人对视,几乎脱口而出。 第439章 骑兵冲阵 两人都在黑旗队待过,黑旗队这种玩意,有些盘踞在津门外围的庄子里,有的干脆就是流窜作案。 但有不少是骑马作案的,一些马术高手,飞身爬上火车然后在火车到站之前开始偷窃货物。 黑旗队其实就是一群火车扒手,只不过人家不偷寻常客人随身携带之物,专偷货箱里的东西。 对于马蹄声两人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这声音虽然和泥土上的马蹄声不同,但绝对是马蹄声! 急促的马蹄声正与街道上青石地板正在不断接触,发出一阵阵清脆而整齐地马蹄声。 只是.....这可是津门腹地,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大批马队? 不好! 佟海山想要厉声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因为他们听清楚的时候,那边已经看到了一些端倪。 因为就在一分钟前,杜家门众已经齐刷刷停住后撤脚步,并且摆出了防御姿态静静伫立。 看到这异常,最前边的没多想直接杀了过去,但中间一点的则是有些迟疑,因为他们耳边已经清晰听到一阵阵急促而整齐的声音。 整齐的声音震颤的地面都在战栗,这种战栗感通过脚底迅速传到身体,直接反馈给大脑,形成一种莫名的恐惧。 前冲的步伐一下子顿住,开始四下手足无措的张望起来。 这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让人不寒而栗。 地龙翻身,亦或者战马奔腾,总之这种震颤引发的恐惧是源自基因层面上的。 很快有人就看到一些异常。 “等等!那是什么?!” 忽的有人大喊,很快就有人循声看去。 就见左侧街道昏暗之处,好似影影绰绰的出现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嗯....应该是人影,但这人影有些太高了。 但随着这群人影快速冲出阴影,在月色下逐渐陷入身形,顿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一排五骑并列,率先冲出,随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但若只是骑兵也就罢了,这群人一个个都身披甲胄,甲胄虽然只是棉甲,但厚实程度就有些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 而不光如此,身下的战马也是奇奇怪怪的。 背上乃至战马腹部都绑缚着一捆捆花花绿绿的棉被,而马匹前胸部位还用绳子在脖子处环绕绑着一面面铁锅。 可谓是人和马全都披甲,战马还有胸甲! 且这重量对于马匹而言,丝毫不影响其活动与负重。 也并非寻常马匹,全都是西北草原牧区那些明显挑选的高头大马,肩高足有一米三左右。 这身高算不上顶级上等马,但绝对称得上良马。 且这个身高骑在马背上的人,其高度一下子来到两米多,视觉所带来的冲击力就足够巨大。 再加上迅猛冲锋,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震颤所带来的心理压迫直接可以让心理素质差的顷刻破防。 没上过战场的或许一辈子也无法感受,但在如若亲身经历,脑子里将会一片空白,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 尤其是这些江湖混混,之中或许有一些见识过马匹的,也骑过马的,但面对面面对骑兵冲阵杀敌的一个也没有。 第一时间就有人吓尿了。 没尿的也在腿肚子打颤,想要逃,双腿根本使不上劲,恐惧!发自灵魂深处彻彻底底的恐惧让人内心防线直接被攻破。 锵!~ 刀刃齐刷刷从马背上的骑士手中拔出,中间最魁梧的无外乎就是大山了,他的大刀乃是一柄明显更长更修长的战刀,加上刀柄足有一米三四的长度。 他座下战马也是最高大的一匹,足有一米五的高度,配合上他近乎两米的身高体魄,宛如古之恶来。 “杀!!!” 一阵宛如战锤轰鸣的马蹄声过后,第一排率先撞入人群,刹那间不是人仰马翻,而是惨叫哀嚎! 绵绵不绝的哀嚎惨叫声不断响起。 首当其冲的数十人或被马蹄踩死,或被战刀斩死,一刀一个,真正的一刀一个! “和他们拼了!不要逃!不要逃!” 有人大吼着,想要拼死反抗,逃肯定是没法逃的。 战马冲锋,两条腿想要跑过四条腿根本不现实。 有十几号人和他意见一致,完完全的硬骨头,想要去挡住这群骑兵。 但骑兵为何常年在古代战场有着统治级地位?哪怕在之后二战期间依旧发挥出举足轻重地位? 自然不是没原因的。 一匹成年战马,重量约莫七百斤左右,速度提升起来能做到四十公里的时速左右,而最高能达到每秒十几米的速度。 一秒十几米,携带这么多重量压过去,还带着一个人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重量直接来到八百多斤。 已经不亚于一般小汽车直接撞到一个人了。 人在这种力量面前真的毫无反抗可言。 嘭嘭嘭!~ 接连的撞击声响起,不时还伴随着兵刃胡乱挥砍在铁锅上的声音。 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别想着什么砍马腿。 在绝对的恐惧之下,所谓的理智十分可笑。 哪怕你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开战之前脑子里想的一定要砍马腿,但真到了临阵时,脑子已经停摆了。 不是说什么脑子想到,身体没法动弹,而是全都停摆。 脑子停摆,身体只能胡乱挥砍,能挥砍都算是不错的。 右侧一些人已经开始撒开腿狂奔,只是慌不择路之下,只是埋头朝着反方向狂奔。 结果便是,第一波冲锋过后,中间队伍直接被拦腰斩断,而后骑兵的冲锋惯性还没散,也不可能急停,急停对马蹄以及马腿关节伤害太大,自然是继续往前冲。 噗嗤!噗嗤! 快速冲锋追赶而上的骑兵,二话不说就将这些逃亡的溃兵一刀接着一刀补刀。 惯性带动之下,都无需多么用力挥砍,只要刀身架出去,快速奔袭之下,刀身力道同样无比恐怖。 有一个混混的脑袋直接被砍了下来,这要是平地上,想要斩下一个人的头颅是很费劲的。 脊骨脖颈处有着大量筋肉,相互黏着之下,想要砍下一个人脑袋需要用出的力气很大。 仅仅一个照面,这些逃跑的十来号人就死了个精光,无一活口。 五十骑一波冲锋,无一人伤亡,而斩获却有七八十人。 为何这么大,只因人挤人,马蹄踩踏一部分,人群混乱推搡,踩踏受伤死了一部分。 一波就打的整个队伍伤筋动骨。 大山继续带着骑兵在慢跑,在街道尽头来了波调头,开始为第二波冲锋蓄力。 第440章 僵持与破局 佟海山已经看的眼睛猩红一片,这他娘的,一波下去,人就快废了。 这还是其次,人还有很多,但这对气势的打击太大了。 的确,肉眼可见的,从中间截断之后,前面已经冲过去的百余人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面对杜浩一群人的挥砍,明显有些手脚慌乱束手束脚。 而后面这边则更加有些迟疑,不敢上前,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显得十分纠结。 “爷!....要不咱们还是撤了吧!”付国辉心里一阵狂跳,莫名感觉有种大势已去之感。 “撤!撤什么撤!老子付出了这么多就这么撤了?” 佟海山咬着牙,恨声道,“把后面那些黑旗队的弟兄压上去,咱们再拼一波,就算是骑兵老子也要把他们活埋了!” “可是....爷,那可是咱们最后的家当了,这要是全部压上去,回去....” 付国辉闻言顿时就急了,本就损失这么多精锐,这要是继续像个赌徒一样豪赌,只怕会输个底朝天。 “不管了!老子现在回去多半也得完蛋,还不如搏一搏!” 佟海山咬着牙,一边扭着脖子,从旁边小弟操起一把刀。 伴随着他一声低吼,簇拥在他身后的一百名弟兄开始拨开人群朝前赶去。 前面的弟兄很识趣的让开道路,而不等他们往前赶,第二波骑兵冲阵已经来临。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如鼓点般的马蹄声开始不断响彻大街小巷,清晰可见的,一排排整齐的骑兵开始压低身姿飞速冲这边猛突而来。 “都不要怕!给我挡住挡住!谁退老子斩了谁!” 佟海山嘶声大吼,并且朝身边部众咆哮道,“黑旗队的弟兄,给老子瞧好了,哪个敢退捅死他!” 他们这些人位置刚刚好,还没走到前面,干脆驱赶着前面的弟兄开始朝前顶。 这群黑旗队出身的也是更狠,全都拔出刀做出前压的姿态。 有人怒骂,有人哀嚎,也有人哭泣。 但最终都只能咬牙面对着极具压迫感的骑兵。 不过随着当头第一排骑兵撞进来,他们才发现,还不如刚刚直接死了得了。 宛如一片挪动的城墙直接飞速撞开,肉眼可见的几人被疾冲而来的战马给撞飞。 还有的一声哀嚎,骨裂声响彻,然后直接被马蹄碾压,踩踏,骨头断了个稀碎。 随后便是噗呲噗呲!接连不断的刀刃破体声。 大刀在动能的加速度下犹如飞速疾驰的老牛带动铁犁,在疯狂犁地! 血肉翻飞好似那被破开的坚硬地面。 有人的刀刃卡在了骨头上,这间接导致的情况更加凄惨,这人跟着战马上的骑兵一路被带动着,撞到了好几人才停下,又被后面的马蹄复而鞭尸。 嘭! 嘭!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响彻,同时也终于响起了马匹的嘶吼声。 巨大的冲击力固然一下子让骑兵往前推进了十余米,但也直接导致前面的敌人出现人挤人的现象。 加之后边黑旗队在不断前压,中间的人最惨,有的人直接被骑兵的冲击力撞得后背直接撞入黑旗队列阵的刀刃上。 有的人则被同伴拥挤下胡乱拿着的刀刃误伤。 而直面战马的就更不必多说。 但一瞬间死伤将近百人的情况也成功阻止了骑兵的冲击力。 一时间骑兵好似陷入泥沼之中,前面的骑兵退不出去,后边的骑兵还在往这边赶。 这导致前面的骑兵一时间撞了个人仰马翻,大山也被掀翻在地。 好在后面的弟兄快速伸出手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免受了被马蹄踩踏的风险。 这一下马匹骑兵也陆续开始出现伤亡。 一旦骑兵被陷进去,那威力将大打折扣。 “好!好好好!” 见此佟海山眼中精光大盛,兴奋的大吼道,“都给老子冲!他们陷进来了!砍马腿!砍马腿!给老子前压前压!” 他身边的黑旗队也十分老道,都是骑过马的,虽然不太清楚骑兵冲阵的感觉。 但这种情况肉眼可见,这些骑兵威慑力大减。 也顾不得其他,前面的弟兄已经被吓破胆不敢前压,他们可不会顾忌这些,你们不敢上,那就先杀了你们再说。 屠刀率先朝着自己人下手。 而与此同时,杜浩也发现远处骑兵的异常。 眼睛快速扫视一眼,便飞速怒吼道。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杀!快点杀!半炷香!半炷香内清空面前的所有敌人!!!” 杜浩说着一马当先,一刀一斧快速推进。 闻言身边的一众弟兄,虽不明就里,但还是勉强鼓起气力加快推进速度。 他们酣战最久,比之骑兵消耗的体能更大,其实早就应该力竭,此时完全是凭着一股子气在厮杀。 为什么要迅速清空面前堵着的这一百名佟海山帮众? 自然是为前面的骑兵腾出可以后撤的空间。 同时进行为骑兵后撤进行解围。 一旦骑兵不具备有效的冲击距离空间,那骑兵比之步卒根本没太多优势。 杜浩他们的推进速度极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第一波骑兵冲阵所带来余威尚在。前面被截断的这一百名佟海山帮众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胆气已经缺失。 看到浑身血浆浓稠至极的杜浩一群人面目狰狞低吼着不断前压,有人已经胆寒开始逃亡,有的还在咬牙强撑。 但!敢挡路者死! 噗嗤! 又是一刀下去,面前一年轻人挥刀格挡,但巨大的力道和锋锐坚韧无比的大马士革钢刀直接将他刀刃斩断,连带着胸腔皮肉被划开一条狰狞口子,肠子都流淌而出。 “给我死!” 一脚踹倒,杜浩又是一斧子甩了出去,直接命中后边一名帮众,斧头直接砸在胸腔正中区域隐约还听到一声脆响。 人也直接笔挺倒地。 “大熊!还能不能打?” 看着已经被暂时清空的前边通道,杜浩厉声大吼。 “能!!!” 大熊在身后人群中大吼,声音明显有些憔悴,但依旧中气十足。 “斩死面前的杂碎,给弟兄们腾出后撤空间!然后给老子顶住,不管用什么办法顶住三分钟!” 杜浩朝前指了指,此时远处百米外,骑兵已经被团团围住。 想要解救这些弟兄,就得先把这些拦住他们去路的杂碎斩死,然后在把两边尽可能清空,以及挡住对方的反扑。 第441章 单骑破敌(上) “诺!” 大熊拨开人群郑重抱拳,杜浩这时才发现,大熊一边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利刃划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 一片婴儿巴掌大的面皮直接翻飞出来的,隐约都能看到些许颧骨。 而划痕从左眼侧斜着划下,万幸的是,左眼眼眶区域的面皮没有翻飞,不然眼睛都可能保不住。 “珍重!” 杜浩沉默半晌郑重拍了拍大熊肩膀。 闻言大熊点点头,一言不发朝一众弟兄挥了挥手,很快百名弟兄就开始齐刷刷绕过杜浩开始往前继续前压。 而杜浩则是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已经再度前压的弟兄半晌无言。 而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比较干净的弟兄也是提着刀落后一步绕过杜浩就要往前赶。 “唉,等等!” 杜浩叫住了这人,这人是刚刚放青龙响箭的弟兄。 “浩爷!” 这人有些狐疑,不过还是停下步伐有些好奇的看向杜浩。 “你会骑马吧?”杜浩招了招手。 “这个会的,之前山爷叫咱们训练时是一起训练的,都练过,我本身也是北方那边的,从小骑马。” 这年轻人连连点头,他长得的确有几分草原少数民族的特点。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杜浩再度询问。 “万德利。” “万德利?” 杜浩挑了挑眉,这名字还挺别致。 没多想笑着指了指人群中外围的几匹马,那是在冲阵后没多久就自己跑出来的马,它们的主人估计已经遇难。 “把它们牵过来。” 杜浩指了指,闻言名叫万德利的年轻人点点头,没多问什么快步上前,将那几匹牵了过来。 马匹都是驯服过的,虽然有些认主,但本身这个万德利之前也训练过,和这些马也有过照面,没太排斥就被牵引了过来。 “待会跟着我,冲杀应该会吧?” 杜浩笑呵呵询问,说着已经自顾自的朝一旁的酒铺走去。 “会的浩爷,只是....”万德利还想说什么。 但这会杜浩已经走向了酒铺。 而此时酒铺内,原本在喝酒吃肉的众人,这会早就没了兴致全都站在门口看戏,一个个都有些目瞪口呆。 此时看到杜浩上前,更是不自觉吓得后退了几步。 哪怕明明知道杜浩不可能对他们下手,但这会也不禁心虚。 这个小辈太可怕了,刚刚那番厮杀,说是人屠也不为过。 尤其是王世秋,此时看向杜浩的目光更是五味杂陈。 他想过交战的各种可能和情形,但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变化。 双方一交手就展现出让他始料未及的厮杀方式。 那个佟海山一群人猛地有些出乎意料也就算了,杜浩这群人更猛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就像是本来还以为这是一群小孩子过家家,结果人家搞得十分正规,用的厮杀方式还是你想都没想过的。 按照刚刚那种厮杀程度,王世秋只是稍稍一想就知道,自己等人要是上去,绝对是多余的。 不会起到多少作用不说,反而会打乱对方进攻节奏。 从未一起配合过,贸然加入,很容易导致战场混乱,从而影响己方指令进行。 要是早知道是这种战斗氛围和如此疯狂的厮杀,他王世秋刚刚他压根就不会提半句。 因为在这种厮杀强度下,他们毫无用处,一身本事与常人无异。 比气力比不过人家年轻人,比不要命。看这两边厮杀的狠辣程度,也不是比不过的。 一时间不仅仅王世秋,一行十来号武行老前辈心中都在感慨,不服老不行啊! 如若他们还年轻个二十岁左右,或许还能在眼下这种环境都有所作为,但现在嘛.... 却见杜浩没有上前说什么,也没邀请他们过去助阵,而是自顾自的来到酒铺门外一侧。 这里赫然是摆放刚刚从这群老爷子手中缴获之物,杜浩随手就取走了王世秋的那柄春秋大刀。 “老前辈,此物晚辈借用一二,事后定会原物归还!” 说着不等对方回应,已经自顾自提刀走远。 来到战马前,杜浩稍作犹豫还是十分利索的翻身上马。 骑术他并不精通,但也不是不会。 此前他会一点的,最近几天他也抽空跟着大山他们跑了几个来回,虽然没训练他们那么多。 但练过武的,又是摔技高手的杜浩,本身身手矫健程度远超寻常人,掌握起来并不难。 故而这翻身上马的动作显得格外利索,见此万德利心里松了口气,也是同样熟练翻身上马。 “待会我说冲,就冲,你会吧?” 杜浩侧头看向万德利笑呵呵道。 “嗯,浩爷我没问题的。” 见对方没什么紧张情绪,杜浩也不再多说。 目光看向远处,此时随着大熊的破阵,骑兵已经有些开始被解放了。 中间逐渐被大熊他们撕开一条豁口,一位位骑兵左右挥砍之下开始迅速勒马后撤。 而大熊也是带着弟兄沿着两侧不断往前压,尽可能维持住中间的豁口。 “杀杀杀!不要让他们跑了!” 佟海山还在大吼,这要是逃了,要是再来一波冲锋,多半又得付出几十上百条性命才能重新挡住对方攻势。 不过他那边喊得再凶也没用,大熊他们在拼死抵住反扑攻势,一时间根本难以再度形成包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部分骑兵徐徐后撤。 大山也在后撤人群,他已经丢了战马,不过得益于身边弟兄的帮衬和身上的甲胄并未受伤。 不过他退出包围圈后,也跟着大熊开始死死遏制住反扑的佟海山部众。 这会骑兵后撤,撤出来的只剩下三十骑,想要再度组织起一次冲锋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进行调头蓄力冲锋。 可佟海山也不是傻子,竟是带着人开始发了疯一样的前压,想要趁着这个空档一鼓作气冲垮大熊大山他们的阵型。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明确,那就是冲击然后黏住,到时候一旦骑兵再度冲锋,你冲不冲锋就得掂量掂量。 因为双方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给我留住他们!围住围住!咱们人多,不想被马踩死就给老子围住他们!” 第442章 单骑破敌(中) 佟海山大吼,想继续冲锋可以啊! 但只要老子留住你们的人,你到时候冲锋一个看看? 只是他却没去看眼下的局势。 他的人的确还处于人数上的压制,但真心不多了。 杀到现在,佟海山加上黑旗队,加上那些寻常弟兄总数不过四百人。 这点人数,对上已经逐渐力竭的杜家门众的确是足够了。 但气势早就跌落至谷底,心腹几乎死了个精光,黑旗队严格意义上也算不得他心腹。 剩下的人兔死狐悲之下哪还有什么斗志,这会听到命令一时间又难以扑杀过去,就有些犹豫。 “他娘的,给老子冲!冲啊!斩一人老子赏一百块大洋,斩五人赏一个婆娘,想发财都给老子冲!” 佟海山继续用着利益诱惑,这下有点效果,但效果依旧不大。 大家依旧在相互推诿,好处很多不假,但那得有命花才行啊! 这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发财? “一群废物,黑旗队的弟兄,跟着老子杀!你们知道的我佟海山从不亏待自家弟兄,一口唾沫一口钉,跟着老子做下这一笔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他们没什么了不起的,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话音刚落,佟海山也知道这会自己必须得亲自下场了。 黑旗队这些人虽然脑袋别在裤腰带,但人家也不傻子,这会你个老大不敢冲,他们是不可能卖命的。 情况糜烂如此,局势绝不是你嘴一张他们就信的! 佟海山直接拨开人群,率先就冲了过去,二话不说一刀就斩了出去。 他在许多大佬之中论战斗力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本身比杜浩还要年轻,小时候又练过几下把式,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杀伐在前,武力值这块绝对没话说。 这一刀十分精准冲着一名杜家门众弟兄脖子上就是砍去,噗嗤!血水溅射,那人没有吭声,想要跟着队伍继续挥砍战刀。 但佟海山紧接着的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接连又是一刀斩出。 解决一人,他也大感压力。 不对上不知道,一对上才知道自家弟兄刚刚一直面对的都是些什么敌人。 这些人或许从始至终都很少大喊大叫,但忍耐力和不要命的程度比之他的部众犹有过之。 好在他一冲,很快带动着身后一众黑旗队精锐发起了反冲锋。 很快双方开始进入最为惨烈的白刃战之中,粘稠温热的血液不时从四周溅射而来,有的直接溅射入眼,有的直接喷了人家一脸。 双方都在死战不退,都已经是憋着最后一口气开始进行殊死一搏。 犹如已经到了决胜关键的两头互搏的猛虎,都想看着对方谁先撑不住。 远处佟海山的结义弟兄,付国辉一阵焦急,他负责在后督战,带着十几个弟兄也在不断紧逼,督促着前面的弟兄进行前压。 他焦急,也心疼。 这可是最后的筹码了。 这支黑旗队可是花了血本从别人那儿借来的,属于黑旗队里的老旗。 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要是这支老旗被打垮了,回去他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如若能攻下这块地盘,垮了也就垮了,大不了以后不在那边混了,在南市这津门腹地混,油水更足。 故而他和佟海山一样急,两人都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把一切赌注押到这一战。 “拦住他!拦住他!” 大山低吼,他也看出来了,人群中突然涌出一名很能打的,这人武艺看着不像是有多高,但绝对是最适合这种混战环境。 是个老油子! 其实这种混战,不需要太高的武艺,但绝对要足够油足够贼。 砍一刀,踢一脚,然后快速后撤半步,再突进再后撤,一下子就将人群凿的有些摇摇欲坠。 当然光是佟海山一人肯定做不到,他身边的黑旗队也在出力,一群人在疯狂挥砍,没太多章法。 但不要命的方式和比较老道的厮杀手法很是给那一块的弟兄制造了麻烦。 “大熊浩爷有说要挡住多久没?”大山沉声低喝。 佟海山那边他是顾及不暇了,这人太贼了,专挑防守薄弱区域。 如此人挤人的情况下,很难调换位置赶过去。 “三分钟,还有两分钟!”大熊咬牙道。 闻言大山回头瞥了一眼,果然,骑兵还在后撤。 大伙有一些骑术不是太好的,因为练习时间尚短,所以大山事先是强调过,每次发起冲锋一定要进行整齐列队。 因为整齐列队下发起的冲锋对骑术要求就没那么高了,只讲究第一波的冲锋,以及事后的挥砍即可。 只要冲入人群,随便怎么砍都是一条人命终结。 不过当大山目光稍微挪动,瞳孔骤然一缩。 “散开!都散开!” 大山暴喝出声,平日他不怎么开口,不意味着他嗓门就小,如此魁梧的汉子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好似如雷贯耳。 一众弟兄有些不解,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知道,战场上一切以命令为准,甭管此前怎样,命令必须立刻执行。 刹那间,杜家门众开始齐刷刷往左右两侧挪动。 双方拼杀的如此激烈,想要退很难,因为双方都铆足气力硬刚的情况下,一方后退就会泄气。 气一泄,那本就有只是咬牙强撑的一口气也就散了,必定溃败。 但两边分散挪动,不难! 看到这一幕,佟海山虽然有些不解,但看了看远处对面骑兵还是背对着他们,他也顾不得其他。 这是好机会,只要从中间杀过去,然后趁势将这两团分散开的人马团团围住,将他们黏在其中。 那些骑兵就得掂量掂量该不该发起这次冲锋了。 “好机会!给我冲!包围他们!” 佟海山一马当先,快速顺着中间分散开的甬道冲了进去。 两侧有黑旗队紧随其后,分别帮他挡住了左右两边杜家门众的挥砍。 只是就在此时此刻,远处随着那些骑兵逐渐退远,也露出与他们方向恰恰相反的两骑! 骑兵是背对着佟海山等人想远处拉开距离的,而此时这孤零零的两骑却是刚好正对着佟海山等人的。 只是刚骑兵回撤刚好挡住了这两骑。 “怕不怕?” 杜浩目光灼灼的盯着正前方,声音平淡询问。 “不怕!” “那就冲!!!” 话音刚落,杜浩猛地一手拖住春秋大刀,一手甩动已经重新捡回来的短斧,猛地一个后旋,斧背猛地拍打在马屁股上。 啪!~ 第443章 单骑破敌(下) 马背抽打,马儿立马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啾啾嘶鸣声。 下一瞬,战马犹如离弦之箭,马头一阵甩动,开始迈动四蹄开始疯狂朝正前方疾驰而去。 落后半步的万德利也是有样学样,同样用刀背猛地一拍马屁股。 两骑在短时间内就将马速提升至巅峰。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一百米,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这会落后半个马身的万德利已经伏低身子,有心想要提醒浩爷,伏低身子减少风阻。 但如此急速之下,又是如此嘈杂的环境,压根就没法传递消息。 同样在战马疾驰的瞬间,佟海山就察觉出异常。 他本就冲锋在最前,就在这街道分开甬道的正中间区域。 很快就要绕过两侧杜家门众开始对两边进行合围了。 但听到马鸣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他一眼扫去,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快!太快了! 而且为首那人,赫然是杜浩! 杜浩这人,佟海山是认出来的。 因为这身甲胄,在经过付国辉之前一提醒便十分醒目。 看对方目光,眼中杀意腾腾,目光灼灼的死死盯着自己,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好! 然而下一瞬,他眼睛余光果然就见杜浩抬起手臂,手中一柄沾满血迹的短斧映入眼帘。 随后脱手而出,打着旋快速朝他飞来。 佟海山反应也是迅速,扭头就拨开人群就钻了进去。 啪嗒!~ 身后传来重击声,眼睛一瞥,他吓得更是双腿打颤。 就在自己身后,一名黑旗队弟兄头顶插着一柄短斧,身形笔挺的往前栽倒了。 “让老子进去,你们别挤了!别挤了!” 刚刚冲的有多急,这会就有多急着想要重新钻回去。 他哪里想到,杜浩这厮如此不讲规矩。 帮派厮杀就厮杀,你在这儿搞什么将对将王对王?现在什么年代还来那一套? 他这逃命本事也不俗,这几下的功夫,竟是快速钻入四五人身后的人群之中。 其逃命速度,竟是与杨聚祥也没多少区别。 目光撇了撇这距离,和挡在前边的黑旗队弟兄,不少了! 见此他也是松了口气,不由大喊道,“给我挡住他!此人就是杜浩!只要杀了他,这群人人心必散!!!” 他这一声大吼,除了后面一群人有些兴奋之外,顶在最前边的黑旗队弟兄一个个心里直骂娘。 你倒是叫的欢实,有本事你来挡啊! 不过事到临头,身后又是人挤人,最前边的四五人开始迅速摆出防御姿态,还有的已经下蹲身子,随时准备砍马蹄。 这毕竟不是骑阵冲锋,两骑所带来的压迫力属实有限! “咦!” 有人忽的发出一声惊呼,却见就在战马近在咫尺,仅仅一两米开外距离时。 马背上的杜浩忽的一手猛地拍在马背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战马都拍的一阵吃痛发出一声哀鸣! 这一掌的力道绝对十分恐怖,因为战马前蹄直接就是一软,身形急刹前倾的向正前方甩了进去。 对! 这战马就是那种马前失蹄的状态,本就处于高速疾驰状态,这突然马前失蹄,惯性所带来的力道十分恐怖。 这股力道直接掀飞了战马,将这战马脑袋着地,笔直的砸进了原本还想斩马蹄的一众黑旗队之中。 嘭~! 一群人简直是哔了狗了! 老子都已经打算怎么针对你了,结果你来这一出。 但一切已经晚了,数百斤的战马,突然马前失蹄撞了过来。 这巨大的惯性,不亚于一辆汽车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突然踩了一脚急刹,然后车子直接向前掀飞砸向人群。 伴随着一声闷响,前面七八人,几乎是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就断了气,如若检查,必定骨头断了一大片。 佟海山也是被前后突然推挤过来的力道撞得险些摔倒,好在后边还有很多人顶着。 但依旧不好受,但总归是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杜浩竟然失误了。 可目光往上一看,顿时有些愕然,却见杜浩的身形也是一个腾空且前冲的姿态飞速砸来。 马匹往前栽倒的惯性通过手臂带动了杜浩迅速向前飞驰。 就在佟海山愣神之际,杜浩半空中也没太多多余的动作。 无处借力,只是凭借这惯性,刀身一直处于往后拖拽的架势。 这是一开始就在铺垫的,就见杜浩仅仅腰身一扭,刀杆围绕着腰腹转了半圈。 下一瞬,从佟海山上空飞过的杜浩,手中春秋大刀刀刃轻描淡写的划过其脖颈。 噗呲!~ 血肉撕裂声以及骨头被斩碎之声接连响起,如若慢镜头去看,能明显看到刀身划过仰头观望的佟海山脖颈时。 佟海山脖颈中段迅速坍塌,脑袋和肩头迅速向刀刃一侧倾斜。 巨大的力道,无需任何技巧,直接就将其人头与躯干一分为二。 毫无丝毫顿挫。 嘭!~ 杜浩重重砸入人群,手中春秋大刀在落地之前又是一个半旋下劈斩下,直接将前后站定的两人劈开。 双脚着地,而佟海山的人头也已落地。 空气中好似突然安静了一刹那。 但下一瞬就变得格外嘈杂,有万德利紧随其后同样撞入人堆的马声嘶鸣和人的惨嚎。 杜浩丝毫没有停顿,在落地的瞬间就是往前一滚,直接将其其中一人的战刀。 “杀了他!为佟爷报...” 噗呲! 杜浩捡起刀刃的瞬间,迅速一个回身斩,直接抹了那人脖颈。 血水溅射,丹田鼓荡,一声爆喝也是随之炸开。 “佟海山已死!跪地缴械者不杀!!!” 这一声几乎用尽了杜浩全身气力,这一声犹如平地起惊雷,先是让周遭一众人准备挥刀就砍的动作就是一顿。 而在佟海山部众后方人堆之中已经齐刷刷响起一阵嘈杂之声,但很快陷入一阵死寂。 这次的沉默十分突兀,好似所有人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有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就有第一声兵刃落地的清脆声响传出,随后这等声音愈发密集,犹如细雨迅速转变为暴雨。 距离杜浩最近的这些黑旗队众,原本还有些迟疑,但看着后方成片成片的人丢掉武器,开始抱头蹲下。 他们一阵犹豫纠结,还是丢下手中兵刃,开始一点点蹲下。 第444章 逝者已逝 仅仅几个呼吸间,成片成片的佟海山部众蹲下,十息过后,再无任何除杜浩部众之人还站着了。 这很正常,如若佟海山都死了,他们还不投降那才是活见鬼。 双方打到现在,完全是把肝火都快打没了。仅仅凭着意志和一股气在强撑着。 两边任何一方出现重大变故,那都会让这脆弱的心理防线崩溃。 其次就是佟海山真正的心腹已经全部死伤殆尽,余下的都是为了利益而来。 这些人能撑到现在,完全是付出的成本太多,一点本都没回,觉得太亏了而已。 不得不说,这群人的确是杜浩至今以来,碰到最难缠的对手。 血性十足,够不要命! 看着彻底投降的众人,杜浩这才弯腰捡起春秋大刀,不过胸肺依旧在不断起伏,宛如破风箱般在剧烈喘息。 高强度厮杀,大量分泌肾上腺素,虽然在拼杀中短时间不会感觉到疼痛,但回过神来,那剧痛和疲惫就会如山呼海啸般袭来。 但杜浩还是绷紧着神经,他还不能放松脑子里那根弦。 今夜还没完呢! 想要自立门户,还是青帮这种庞然大物,没点滔天的本事,如何可行? “浩爷!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山拨开人群上前,他声音也略显疲惫,嘴唇干裂无比。 “清点人数,不要通报给弟兄们,单独和我说就行。另外让大熊再搞点酒来给弟兄们都分点。有肉就搞点肉,大伙能吃一口就吃一口。尽快补充体力。” 杜浩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过语速却是飞快下达着指令。 “浩爷,那这些人怎么处理?”大山眼神瞥了眼地上蹲着的这些俘虏。 “先让人把兵器都给收缴了,然后集体看押,这些人待会还有用。” 杜浩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这些人回去。 “浩爷,难道咱们要收纳他们?”大山狐疑。 不过他也能理解浩爷有这想法的原因,毕竟这绝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不说最初那一两百号十成十的硬骨头,后边这些也不俗,起码都是很敢打敢杀的。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和顽强的意志,确实有资格加入他们。 “不!这些人我要留下那也不是把他们当自家弟兄。一群垃圾而已,也配与我等为伍?” 杜浩摇头冷笑。 他不是瞧不起这些人,而是这些人野惯了,想要调教好,不现实,费时费力也不讨好。 还得提防这群人有朝一日为利益来一波背刺,他杜浩遭不起这个罪。 “好了,先这么处理,重点是尽快让弟兄们先休息。看押他们没必要太多,武器收缴之后留下二十名弟兄看守他们,随后轮换休息。 不过要告诉弟兄们相互提醒,小憩可以,千万别睡死过去。” 杜浩认真嘱咐。 现在大伙都已经筋疲力竭,这要是睡过去,估计疯狂抽耳光也难抽醒。 而且一旦睡着,再醒过来,可能那口气就彻底散了。待会别说再厮杀,能不能爬起来都两说。 大山点点头快速忙活起来。 杜浩也是拨开人群来到一侧店铺台阶上双手撑着膝盖坐着喘息着。 看着满地的尸骸,他的心不知道为何有些出奇的平静。 有弟兄哪怕得到休息的命令也是流着无声的泪,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尸体堆中翻找着什么。 很快就翻找到往日关系最好的弟兄。 杜浩之前就禁止过同直系亲属跟着他一同混的,所以这里面不会有亲兄弟。 但自己手底下这些弟兄,其实各个都把对方当亲兄弟一样对待。 那名弟兄翻找出自己关系好的弟兄后,反而是平静下来,泪水不再流了,只是默默为对方合上双眼。 诸如此类的弟兄还有不少,他们在费力的翻找着,也不急着去休息。 很快就演变成大家自发的开始寻找自己的弟兄,然后整齐的放在一侧还算干净的街面上。 现在已经无需清点了,一共八十六具尸体。 其中马匹尸体十二头,这个没有整理就这么随意让它们倒在路边,因为实在是没气力再拖动这么重的马尸了。 这一战竟是直接打没了近乎一半的人手,杜浩依旧是平静的看着,不过手却在微微颤抖。 能够加入大山麾下充当敢死队的,基本上都是南楼出身的弟兄,只有零星少数之人,是大山从一些落魄善扑营之人拉过来的。 手有些微微颤抖,发麻,从兜里摸出一盒哈德门。 得益于外面套着的这层甲胄,哈德门没有被血液打湿。 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只是点燃时,打了几次火才点燃。 深深吸了口气,尼古丁充斥肺腑,双手的晃动这才有所缓解。 尼古丁慢慢进入颅内,缓解了部分压力,让杜浩为之一清。 他终于明白,为何有些人总说,战争时期,香烟永远是比黄金还重要的硬通货了。 “浩爷,吃点吧。” 过了半晌,大山端着一坛酒水过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碟干牛肉。 “你也陪我一起吃吧。” 杜浩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台阶,见此大山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的一屁股坐下。 先是自己提着酒坛子就是猛灌了一口,感受着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的疼,这才将酒坛递给杜浩。 杜浩也是猛灌一口,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人一次,不断喝着酒。 “嗝!” 大山打了个酒嗝,看了看杜浩,嘴唇嚅嗫,略作犹豫还是叹道, “浩爷,您不要自责,弟兄们是甘愿和您混的。这就是狗娘养的世道,这些弟兄们就算不跟着咱们混,那他们也活不长。 要么被欺压做最底层的臭脚行活活累死,要么就被抓了壮丁。 这样能死在这里....已经很好了。” 大山这是真心话,他从不认为跟着浩爷就是在找死,是一条不归路。 这狗娘养的世道,人命如草芥,跟着浩爷起码能让一大家子都能过得有滋有味,接受街坊邻居崇拜的目光。 而这两百号弟兄,出门在外,谁不羡慕? 谁不风光? 在南楼,不少人想进来都没机会。就算进来,那也没法短时间混到这两百人团体之中。 反倒是他感觉,浩爷一直给自己的压力太大,这样让他看着都有些难受。 只是过了半晌,杜浩却是笑骂道,“谁说老子自责了?一群狗东西吃老子的用老子的,给老子卖命这是天经地义。 诺,要不要也来一根?” 杜浩说着笑呵呵将手里的哈德门抛了过去。 第445章 准备再战 大山很少抽烟,不过今天他还是一把接过香烟,有些不太熟练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咳咳!~ 咳咳! 大山不断咳嗽,有些不太习惯。 但抽了两口后,他很快就适应了。 不过杜浩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大山这是脑子有些发晕了。 这也正常,甭管以前抽不抽烟,很长一段时间不抽烟,尼古丁都会迅速进入颅内,然后形成一种暂时的醉烟状态。 其实这有一定好处,对身体的放松很有帮助。 或许可以说吸烟有害,但有些时候抽烟的确能缓解内心和身体压力。 “浩爷!您说这一战过后,大伙真能过上好日子吗?”大山沉默半晌,突然出声询问道。 被突然这么一问,杜浩一时间有些愕然。 “或许吧!之后的事谁知道呢,这乱世,人命如草芥,想要活下去就得比别人狠,更狠才行!有时候可不是咱们想安定就能安定的。” 杜浩笑着摇摇头。 “浩爷!我信你,甭管您之后想干什么,我大山这条命就跟你混到底。” 大山也是笑着摇摇头,他刚刚那么问,也只是有感而发。真要说他渴望安稳的日子,那只能说在梦里。 现实中让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他会烦死的。 “浩爷!” 就在这时,一名兄弟快步而来。 这人身上没有穿厚实的棉衣和甲胄,就是一身平日长衫打扮。 看到这一幕,杜浩就知道对方什么身份。 “说!” \"西边出现一大群人马!疑似....\" 杜浩直接抬手打断,“直接说多少人。” “约莫两三千....” “到底是两千还是三千!” \"三千多!而且分别从咱们南市西三街三个不同方向齐齐而来,速度很快!估计再有五分钟便会赶来!\" 这汉子稍作迟疑还是语速飞快说道。 “好了,你退下吧,继续盯着其他各路人马动向,如有异常再报!” 杜浩挥挥手,他知道谁来了,今晚最大的鱼。 打出来的旗号,不一定是袁爷,但肯定是他的人出大力。 直至那人走远,杜浩这才优哉游哉的看向大山,“传令所有人吧,准备准备,今晚咱们得通宵了。干完这一批,以后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整个津门都是咱们的跑马场。” “诺!” 大山重重抱拳快速进行指令传达,很快一众弟兄们齐刷刷起身,开始忙活起来。 有的自发的开始为一些阵亡的弟兄们解开身上甲胄,主要是针对那些先前骑兵身穿甲胄战死的弟兄。 这些弟兄身上的甲胄虽然被戳了很多个血窟窿,但本身依旧具备极强防护力,再表面棉衣上再套上一层,或许会十分臃肿,但极大增强保命能力。 现在马匹有限,这些甲胄可以充当步兵第一排先锋敢死队的披甲着装,就连战死马匹身上的铁锅也被卸了下来,被人挂在了胸前。 这就像是战时中间的短暂休整期,大伙在紧锣密鼓的做着最后布置。 杜浩也已经起身,直接挑选了一匹马翻身而上。 “浩爷!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大山见此连忙道。 浩爷是队伍的主心骨,刚刚那一波虽然表现十分亮眼,但也看得他心惊肉跳。 他真不知道,一旦浩爷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会是什么后果。 “呵呵,信不过我?放心,我这身甲胄跟个乌龟壳似的,这群人想要破开我这身甲胄有够呛。” 杜浩拍了拍自己这身甲胄,倒也没说谎。 这身甲胄的确防护力惊人,寻常刀砍都只是里面有些疼痛,至于锐器伤很少,除非冲锋的时候刚好对上敌人抵在身前的战刀。 这样亮相,冲击力下的确能戳破甲胄。但除此之外,寻常的刀砍戳刺很难破甲。 除非对方铆足了气力戳刺一下,之前那飞斧也是意外,毕斧头沉重,甩飞出去的冲击力别说这种软甲,就算是铁甲都得扎个窟窿。 “浩爷!” 忽的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这定睛一看却是那一群老前辈之中的一位。 这人杜浩不认识,不过拱手抱拳时,抬头咧出的满嘴大黄牙却格外醒目。 \"老前辈你这是....\" 杜浩眉头微皱,他内心是挺排斥这群人的,功夫上敬佩他们,但要说如此厮杀,他真有些瞧不上。 “浩爷,这老前辈就甭提了,您叫我一声老黄即可,老朽想随浩爷您厮杀一番。” 这老黄笑呵呵道,一副村口大爷要和你商量事情的感觉,但姿态又放得很低。 “哦....” 杜浩有些诧异,这人说话听着挺舒服,只是,他还是不太乐意。 似乎是看出了杜浩心中顾忌,老黄笑道,“浩爷,小老儿这马术格外精通,本身早年是马匪出身,后面进城销赃,这不被当时做马快的恩公给逮了个正着。 恩公给小老儿一个机会,事后马匪被官府剿灭,小老儿就跟着恩公混了一段时间。 这马上功夫你别说,我这块是这个!” 说着这老头竖起一个大拇哥,“我可是行家,这关中刀客碰到我,那也得叫一声黄爷!” 闻言,杜浩不由上下打量着这位老前辈。 对方已经重新拿回了兵器,是一杆长枪,应该是红缨枪之流,但长度略长。 只是这老头身形佝偻,看着估计一个冲锋就会累得够呛。 而且骑兵冲锋,虽然枪永远是古代最热门的兵刃,但枪对体力的消耗可不是刀能比。 枪的确能玩出许多花活,杀人更快,但没法偷懒,真的很拼技巧,需要不断地舞动。 而刀就简单很多,只要借助惯性就能杀敌,稍微挥舞就能割麦子一样秋风扫落叶。 而枪不行! 正所谓新手玩刀棍,高手玩枪不是没理由的。 武谚也有云: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剑随身藏。 枪是要练一辈子的,剑要随身携带的,需要时刻感悟手感。 相比之下,刀棍,的确可以称得上新手入门装备。 “浩爷,这个您甭担心,小老儿紧跟您,您该怎么冲,我就跟着您怎么冲。中间我要是掉队了,被斩了,怨不得您,这死了就死了。” 老黄双手笑呵呵说着,又抖了抖杵着的长枪,“我这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不过要是我没能帮浩爷戳死十七八个人,事后小老儿要是还活着,我也提头来见!” 第446章 大局为重 好自信! 杜浩不由深深看了眼这其貌不扬的小老头。 能看得出,对方年轻时体格应该颇为健硕,因为哪怕年迈这骨架依旧十分粗大。 “大山给他一匹马!” “浩爷!”大山觉得不妥。 他刚刚从大熊那听说这儿有一群很能打的老头,但这又不是擂台比武,战场厮杀可是很需要体力的。 接下来要面对的还是三千多号人,这别说老头,年轻人都够呛,冲锋几个来回人都快废了。 “给他!” 听到杜浩依旧如此,大山也无可奈何,让人给这老爷子牵了一匹马过来。 就见这老黄抚摸了一下马背,随后十分麻溜的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无任何顿挫,甚至马儿还没感觉人就坐了上去。 见这老爷子骑着马来回走了走,杜浩这才微微点头。 他也没太多要求,只要这老爷子会骑马,关键时候能戳出手中长枪就行。 既然是师父介绍过来的,杜浩心底里还是很信任对方的。 杜浩也是翻身上马,朝大山嘱咐道,“把那些俘虏都给我叫起来,给他们每人发把刀。” 大山没有多犹豫就让弟兄们去办了,这是一群被杀破胆的家伙,他也不担心这些家伙还能翻的起什么浪花。 主心骨没了,再想组织什么有效反抗几乎不可能。 刀刃逐一丢在这些人面前,然后开始驱赶着朝东侧街道方向走去,如同在驱赶绵羊,显得十分温顺。 谁又能知道,这些家伙之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呢。 “牛爷,过了这个拐角应该就能看到杜浩那些人了,他们刚刚与杨聚祥魏小辫还有佟海山的人打了一场,现在人困马乏的,我等现在出手,必然能一战毕进全功!” “哦?已经和他们三家都打过了?情况怎么样?这小子还活着?” 牛占元狐疑道,牛占元本人也是青帮弟子,与袁爷和八爷同辈都是白爷的门生。 不过牛占元这人和袁文华走的颇近,所以表面虽然是各自为政,但内地实则是袁文华的头号马仔之一。 除了他,还有一位名叫王恩贵,以及尹凤鸣的人,两人均是此次主攻杜浩的大佬。 三位分别领着一千号人马朝着杜浩围拢而来,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搞死杜浩。 正所谓打蛇不死必被咬,袁爷思路的足够周到,他要么不做,要做就下狠手。 手下诸多场子的人马加起来实则有万人之多,如若仅仅除却少部分人看场子,能动用的人足足有七八千。 不过那样动静就太大,而这三千刚刚好,敏感但又不至于太敏感。 而为了搞死杜浩,袁文华也是下了血本,三千号弟兄全都是精锐,放在偌大的青帮里面也称得上敢打敢杀的好手。 平日里帮里放贷索要钱财的活计就是这群人在干,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剁手跺脚那是开胃小菜,杀人埋抛尸那也不是没干过。 就是这样一群人,此时全都被带了出来,也算是掏出家底押了进去了。 “牛爷,这打过了都打过了,不过额....都没打过。” “哦,这样吗,那也正常,这三家随便拿出来一家,这都能凑出个一千来号人。他杜浩区区几百人打不过那也正常。这样咱们得赶快了,这地盘是咱们的可不能让外人抢了去。” 牛占元一听就有些急了,看来今晚带出这么多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之前还觉得袁爷这是大动干戈,现在想想,说不得还得同时面对三家人马,到时候想要抢夺地盘势必免不了一场大厮杀。 “呃....牛爷,那个....您搞反了。” “什么搞反了?” 牛占元皱眉,嘴里骂道,“你小子就不能一句话说完?” 小弟也有些尴尬,挠挠头,“牛爷,那个是他们三家都没打过,弟兄们去瞧了瞧,血流成河啊,都被杀光的杀光,杀跑的杀跑,都败了。” 这小弟感觉挺冤枉的,这不是怕直接说出去您不信吗?这事儿没亲眼见谁信啊! 牛占元以为自己听错了,挥了挥手示意大部队停下,这才狐疑的看向心腹小弟。 “是我听岔了还是你小子说错了?” “那个....牛爷咱没说错,您也没听错,事实就是如此,他....他杜浩,斩了佟海山和魏小辫,那杨聚祥就暂不得而知,好像是跑了。 就是....就是两百余人连破近三千人!” 小弟这次说的很详细,声音也更大了几分,牛占元好歹是听了个明明白白。 只是听清楚是听清楚了,但理解起来怎么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牛占元侧着脑袋,脸上表情有些活见鬼。 “魏小辫和杨聚祥此二人老子打过交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废物两个。那个佟海山你说他也败了?带了多少人过来?” “牛爷,佟海山佟爷是带了八百名弟兄,现在就剩下两三百不到,人还都被杜浩的人给扣下了。就连佟爷自己也被斩了。人头还挂在一面杜字旗下边呢,跟着一起的还有魏小辫的头颅。 这个小的是看的真真的,绝做不得假,这两位爷您是带小的见过的,不会忘记的。” 听着小弟这么说,牛占元忍不住身形僵了僵,脑壳嗡嗡的。 “牛爷?” “牛爷,咱们马上就到了,是不是咱们过了这拐角您就见着了。” 见大佬有些走神,小弟唤了几声,这才建议道。 牛占元此时额头有一层细汗流淌而出,他这年纪说实话还没到发虚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大晚上的莫名感觉背脊凉嗖嗖的。 “咳咳,我想起来了,王恩贵和尹凤鸣这两人还没到呢,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得一视同仁,这立功的机会咱们不能一家独吞,还是先等等他们!” 牛占元轻咳一声,吩咐道。 “牛爷,您的意思是.....” “告诉弟兄们,原地休整片刻,等待后边的弟兄过来了再说。” 牛占元十分淡定,他这都是为了大局考虑。 时间一点点过去,杜浩这边都已经严阵以待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杜浩看了看街道尽头,又低头用手抹了抹沾满血污的手表,瞧了瞧时间。 不对啊,这都十分钟了,怎么人还没来? 第447章 一波带走 ps:新书小赚一波,心情不错加更加更!另外有空的去新书那儿给个好评!拜托了 “浩爷!”大山低声提醒了一嘴。 杜浩冷哼一声,低喝道,“既然这群鼠辈不敢来,那咱们就杀过去,今夜谁敢觊觎咱们南市,谁敢伸手那就剁了谁!” 勒住马头,杜浩开始召集骑众开始汇聚,吩咐余下弟兄跟上,便是带着骑众率先向前开拔。 他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今晚他要把这些人胆气杀破杀怕!杀的令人胆寒! 近千号人此时在一整条街内不时的议论着什么,因为要等待后边弟兄,大伙稍稍有些松懈不少。 “唉,这到底啥时候开打啊!” “就是,唉,这大晚上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要打就打,这磨磨唧唧的。” “唉,小声些,上边大佬发话,咱们呐就是卖命的,有些事还是不要被上边大佬听了去。” “怕什么!这么多人呐,谁听得见。” 大伙都有些焦躁,斩人之事虽然帮里早就传出风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少人甚至今夜还有约,这搞得大伙都有些仓促。 不过他们这些人毕竟是袁爷手底下的精锐,虽有些怨气,但论斩人,那倒没有一点含糊。 忽的有人不由竖起了耳朵。 “咦!你们听,听到没?” “什么?” “好像有一些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打地面!” 说着这名弟兄慢慢趴在地面开始细细聆听。 见此其余几名弟兄不由面面相觑,但没一会儿,他们也听到一些越来越清晰如鼓点般声音。 旋即很快这种密集之声愈发明显,这下不仅仅他们,其他人也听到这些动静。 “马!好像马!” “马?这里怎么会出现马?” 有人惊疑不定,但没一会,很快前面街道尽头就看到一个呈三角阵型的马队映入眼帘。 马队摆出一个三角锥形的冲击阵型,一匹马最强,左右稍稍落后半个马身分别有着两名骑士护卫左右。 马队速度起初还不快,但渐渐的越来越快! “不好!敌袭!敌袭!” 有人高呼,而牛占元发现的更早,确定情况后,他就扯着大嗓门高呼道,“都不要慌!不要慌!是杜浩!杜浩! 他们人少!既然来了就不要放他离开,弟兄们都给我斩!” 牛占元本就站在人群最前面,本来有些紧张。不过当敌人真正出现,且仅有这么点人,他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再怎么样,给予的视觉冲击力不大,那他的自信心就会飞速膨胀。 人就是这样,一旦看到对手竟然如此之弱,自然就会信心爆棚。 “杀杀杀!” “他娘的总算能杀个痛快了!” “这才有意思!” 伴随着牛占元的大吼,所有人都开始朝着骑兵阵型冲锋,大家早就憋坏了。 本来就没少拼杀过,这会大家都是嗷嗷直叫的朝着前方冲锋,一个个挥舞着砍刀迈动双腿狂奔。 每人手里都有刀! 每人都在怒吼兴奋! 每个人眼中都有杀意和兴奋。 但很快他们眼中就浮现出一抹惊疑! 惊疑又变成惊愕!旋即变成惶恐不安,甚至有些恐惧! 人潮汹涌,犹如一股怒涛直冲骑兵,但冲到一半,这股怒涛好似突然遭遇了厚重闸门,闸门一下子让江河流速出现停滞。 因为震慑力! 骑兵在速度拔升至巅峰后,其所带来的心灵震撼是十分可怕的! 之前佟海山麾下人马其中有不少都是见过战马疾驰的,故而心理承受能力相对还不错。 只是那些人都在临战前恐惧莫名,更别提这些从小就在津门城内长大的混混。 随着战马来到不足五十米距离,恐惧就彻底占据心房。 “噗嗤!噗呲!噗呲!” 下一刻刀刃破体声不断响起,皮肉被刀刃破开的声音,动脉被利器撕裂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那血液溅射声,血液喷溅之下好似各种高压水枪在响彻。 杜浩坐在马背上,一边在疯狂挥舞春秋大刀如同割麦子般不断屠戮下方的敌人,一边眼睛余光瞥见面前这一条长长的南市街道。 这片是他的地盘,平日里人流密集热闹非凡,然而这一刻只有血肉,滚烫的血液和一具具逐渐冰冷下的尸体。 惨叫声,马蹄声,哀嚎声,怒吼声,此起彼伏。 杀!杀破胆! “杜家门众听令!” 杜浩一边厮杀,一边怒吼, “兄弟们的家小,我杜浩已经安置妥当。今夜我杜浩请诸君死战!” “死战!” “死战!” “死战!” “.....” 闻言弟兄们齐齐怒吼,他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有的只有杀戮。 浩爷让他们斩谁,他们就斩谁!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杀就完了! “杀!” 杜浩暴喝一声,一人一马已经彻底杀入人群朝着人群腹地冲了进去。 落后他半个马身,左右各有一骑分别开道,三人以及后面不断簇拥的骑兵,就像是一柄锥子在疯狂凿这片人墙。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牛占元!谁是牛占元!给老子找出牛占元!” 已经交锋,事先自然得调查这部众所属大佬是谁。而眼下最主要的,就是斩其首脑,达到迅速瓦解敌人的目的。 然而过了片刻依旧无人回应,这让杜浩眉头紧蹙。 这些敌人明显强度上就不如佟海山的人马,但如果不能先斩了那牛占元,继续混战下去。 就算能杀穿这一千来号人,他这些弟兄估计也要折损大半。 这样一来,待会还想冲锋破阵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然而没一会儿,就听对面人群中,有人颤声大喊:“老大....老大死了!死了!” \"跑!跑啊!\" “完了!牛爷都死了!” 牛占元死了? 杜浩皱眉,手里动作不停,但满脑子问号。 牛占元啥时候死的? 不管了,杜浩也是扯着嗓门大吼,“牛占元已死!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牛占元已死!”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身后一众骑兵也是齐齐高呼,冷兵器厮杀就是如此,主将已死,基本大局已定。 就算没死,一旦出现谣言也会严重影响士气。 古代纪律严明的军队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些乌合之众。 第448章 聚会 伴随着这不断传出的噩耗,就听见许多兵器掉落在地的声音,还有许多站在边缘区域已经开始撒丫子狂奔的。 能跑的开始逃,不能逃的就缓慢放下兵器抱头蹲下。 尤其是杜浩身前这些敌人,他们最是恐惧,本就被杀破胆了。 杜浩这群人就像是一群战神,如若无人之境,冲杀过来就是战马拖拽刀刃,一砍就是几人倒地。 在战马向前疾驰惯性带动下,刀刃携带的力量宛如万钧之力,所过之处,骨头都能给你切开。 “让开!都给我让开!” 杜浩大喝,这些投降的混混一个个惊疑不定,但还是听话的向两侧躲闪开,给中间腾出一条足够马匹疾驰的道路。 “不要管他们!都给我冲!” 杜浩一马当先快步骑马沿着中间这条道快速冲了过去,身后骑兵紧随其后,仅仅片刻功夫,这数十骑便呼啸而过很快消失在这群俘虏视野之中。 见此,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惊疑不定。 眼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么多人难道就不派人看守一下? 有人站位靠边,已经开始悄咪咪沿着附近巷道逃遁而去。 但更多地还在犹豫。 不等他们下定决心,很快又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快速而来。 就见一百人左右整齐的出现在视野之内。 这些人随意看了看他们,便有人自发组织十来号人留在原地看守,余下的继续朝着前边骑兵离开的方向追去。 正常来说,这里俘虏哪怕逃了很多,但依旧有不下五六百号人。 兵刃就丢弃在他们脚下还未来得及收走,只要低头弯腰捡起砍刀。 不说一起发难,只要有二三十号人发难,那很快就会群雄响应。 但不敢! 安静! 宛如死寂一般的安静,无一人敢动! 因为他们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这些浑身浴血的人身形笔挺的在人群中游离。 这些人没有去收走他们的兵刃,就这样手持着血色砍刀,刀身表面血浆都浓稠的包浆。 就这样,十分随意的在人群中踱步,目光甚至都很少露出凶厉之色。 面色平静好似在巡视一群羔羊,而他们就是一群农场主,一群屠夫刽子手。 煞气,杀气!还有那浓郁到怎么也化不开的血腥气,随着这十人不断走动,充斥每一人鼻腔肺腑,让人几欲作呕。 一种难言的战栗在心中徘徊,大家心底里只有顺服。 “小袁啊!此事交给你我还是很放心的。” 北市袁文华府邸内,因为距离南市较近,袁文华今日特意没在租借的宅子里,而是专门在这里宴请几位帮内大佬。 此时桌面上坐着的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听到此话,袁文华身形微微一躬,笑着拱了拱手,“师祖您放心,这些是弟子该做的!” “嗯!你办事我放心。” 坐在主座上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身形佝偻。穿的很是严实属于那种大袄,已经到了十分畏惧寒气的地步。 整个人都缩在袄子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虚弱的老猴,瘦骨嶙峋。 但老人家那一双浑浊的眸子中却有着许多深邃之意,似乎经历颇多,看穿了许多人世间。 “今夜这事儿一定要办成,这个杜浩小小年纪,但野心和手腕都不容小觑。短短时间内,他积攒的人脉可不少啊!” “哦,师祖难道....”袁文华有些错愕。 这里面莫非还有许多他看不见的争锋? “放心,老头子我说话还管用,有些人来头是很大。但江湖是江湖,这是咱们青帮内部的事儿,还用不着他们插手的地步。 你只要给我办好此事,一切都不重要了。” 老人说着又提醒了一句,“至于那个杜浩,能留一条命就留一条命。” “这.....”袁文华有些为难。 自己这么多人派了出去,这会他杜浩怕不是已经被斩成肉泥了。 “师祖,此事有些难办呐,之前您没和弟子说,弟子和底下人那是下了死命令的,这多半已经....” “无妨死了就死了,那也怨不得咱们。如果没死就不要斩尽杀绝罢。”老人摆摆手。 “师祖,这是为何?要知道这打蛇不死必被咬啊.....” “呵呵,我当然知道这道理,不过有人要保他,承诺往后他都入不了江湖,与我等之事一笔勾销。 他往后要是敢再掺和江湖之事,咱们杀了也就杀了,那人也说不得什么。 不过既然死了,那就更好办了。” 老人淡淡说着,语气十分平静。 闻言,袁文华多少是明白了。 自家这位老爷子什么地位,青帮大名鼎鼎的九龙之一。 九龙,如今活着且健在的不多,但每一位无论是江湖上还是官面上人脉都极其之广。 能够让九龙特意说上一嘴,说明递话之人身份绝不简单。 当然,既然师祖这么说,那就说明对方要求也不是特别强烈。 如此袁文华倒是松了口气,人肯定是死了。 在他看来这样反而才是最优选择,真要是留这杜浩一条命,就算其背后之人许诺不再掺和江湖事,袁文华心里始终会有个疙瘩。 “好了!小白,小巴,今夜老头子我难得出来一次,你们好吃好喝,我老了吃不了什么就看你们吃。” 老人挥挥手示意,见此一直在旁的白爷也是赶忙笑呵呵道,“对对对!既然师傅他老人家开口,那咱们就吃好喝好!” 老爷子的确难得出来一次,这一大把年纪,平日都在宅子里颐养天年,如若不是最近青帮内部发展势头不对劲,他老人家也不可能出来。 桌子上一大群人闻言这才呼啦啦开始动筷,不过大家都相对拘谨。 这一桌子上人数是真不少,但座次十分鲜明,老爷子居中坐在主座之上,左边是白爷而右边则是另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 此人名叫张凤岭,乃是白爷师弟,如袁爷,八爷,还有在座的这些白爷麾下弟子,其引进师都是张凤岭。 大家也尊称张凤岭为一声师叔。 相较于白爷的阴鸷神情,这张凤岭面上就是一副老好人形象,但知道他的,都清楚这就是一头笑面虎。 第449章 反复横跳 老爷子虽说是九龙,但很讲究老一辈规矩,故而收徒并不多。 今夜又是白爷这一脉组的局专门宴请老爷子,所以这一桌子都是白爷的弟子。 张凤岭虽然也有弟子,但今夜主次有别。 在白爷往外开始,坐着的就是袁文华,随后就是各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比如穆庄子天齐庙的大恶霸王海明、武清县的土皇帝柳小五,中间还有几张空位。 这空位自然是牛占元、王恩贵、殷凤鸣这几位白爷弟子,同样也是袁文华师弟的位置。 其次还有几位白爷的核心弟子,也是江湖上手底下有百来号人的土霸王。 直至最后方才是巴青八爷的位置。 巴青今夜最是尴尬,他穿着一身素白色长衫,坐在人群之中显得很是格格不入,十分拘谨。 没有往日里的平淡,有的只有惶恐。 明明他的次序按理说仅次于袁文华之后,这样做是很不符合规矩,但此时此刻他一句屁话也说不出来。 “师弟怎么?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袁文华给一众师兄弟敬酒,但忽的话锋一转,直接看向了巴青。 这一瞬间吸引了酒桌上所有人注意,一道道或凌厉或戏谑的目光看了过来。 “哼!他哪里是不合胃口,我看他就是心虚!” 忽的有人冷笑,说话的是大恶霸,王海明。 这人行事作风与佟海山有些类似,都是心狠手黑的主,说起话来更是直白,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呸!他娘的怎么从西边吹来一股子阴风?袁师兄你那屋子里不会是藏着娘们吧?” 王海明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西边,坐着的不就是巴青么,这已经是明着在侮辱人了。 “呵呵,王师兄,巴师兄可能是染了风寒,喝不得酒,要不给他来碗茶放点枸杞?我瞧着他抖的慌呐!” 这次说话的却是柳小五,看似在说好话,实则依旧在嘲讽。 咚咚咚! 就在局势即将愈演愈烈之际,主座处传来拐杖杵地之声,老爷子环顾一圈,沉声道, “好了,像什么话?都是同门师兄弟,何须如此?” 说着就在巴青有些感激目光中,他淡淡道,“不过小巴,往后你这眼睛要练练了,看人不准可是要吃大亏的。” 众人一听,顿时精神起来,看来这老爷子也是看不过去了,准备好好训训巴青。 “杜浩是你带出来的,杜浩此人是个能人,这点老头子我也欣赏。不过嘛....” “此人自私自利,用帮里的利中饱私囊豢养手下,他手底下那群狼崽子,一个个能拿到的钱,可不少啊! 对弟兄们好,无可厚非,但过犹不及。 规矩是规矩,规矩是从咱们青帮创立之初就定下的,为何?还不是为早年那些为帮派拼死拼活的弟兄谋个出路? 这些钱可并非咱们这些老头子独吞,那都得给帮里的老前辈。 难道你巴青以后老了,希望看到无人豢养的地步? 小辈不听话这可不成!还有....我可是听说杜浩这小子手里可有不少大洋吧?捐给那些外人几个意思?” 说到这里老爷子摇摇头,“好了,言尽于此,小巴往后引以为戒,大家吃饭!” 从始至终,巴青都听得额头冷汗直流。 他知道,往后自己在帮内怕是完了。 兴许之前自己师父,白爷还会帮忖自己一把。但今夜老爷子开口,哪怕什么也没明说,但今后帮内所有人对他的态度将会大有不同。 巴青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化为平淡。 眼中重新浮现出此前那平淡无波的目光。 既然在江湖上往后再无前途可言,那还纠结这些作甚?索性不过是继续过着那闲云野鹤的日子。 自己兴许当真不适合这个江湖。 心中轻叹一声,隐约间他莫名还有些期待杜浩那小子能赢了。 起码他名义上依旧是大佬,就算毫无实权,每月杜浩或多或少都会给点孝敬钱。 不多,仅仅够过日子,但听着好听,孝敬钱。 而非以后自己穷困潦倒,帮内混不下去只能求其他同门师兄弟施舍钱财度日的地步。 而与此同时,南市增兴德—— 东升紧贴着窗户,看了看,这才一脸兴奋的转身几步,抱拳道,“爷!杜浩那厮已经带人走远了,咱们可以动手了!” 听着这些,张八陷入沉思。 按照既定计划,他必须要在杜浩与人拼杀时刚好杀出去,为杜浩制造更大的动乱。 然而刚刚厮杀正酣的时候,他怂了。 其实本来什么都准备好了,整个店铺里全都提前调集了弟兄。 增兴德铺子很大,虽然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足够大。 故而今夜门户紧闭的增兴德,谁也不知道里面时时刻刻隐藏着五百刀斧手。 张八当时也看了看,发现杨聚祥聚集着上千号弟兄,心里已经打算趁势让弟兄们从后方杀过去,杀杜浩一个措手不及。 但谁料,底下弟兄们刚刚把店铺木板门拆下来,准备让弟兄们冲杀出去时。 张八立马喝止,让弟兄们重新插好门板。 没办法,杜浩他们杀的太快,杨聚祥那厮,一个照面都没挺住就溃败了。 徒之奈何,只能继续等待时机。 张八觉得自己的抉择没毛病。 毕竟别人不知道,他和杜浩这厮做了这么久的邻居,哪里不知道自己这邻居有多心狠手辣。 他手底下的人有多能打。 这要是看到他们这些反骨仔在背后闹事,直接就先灭了他咋办? 张八可不认为自己这五百号人能挡住杜浩手底下那群疯子。 而当看到魏小辫带着上千号人出现,他又勒令弟兄们打开大门,准备出击。 这次他已经打定主意,毕竟杜浩的人马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定然有所乏力。 然而刚刚一幕再度重演,屠杀! 彻彻底底的屠杀! 张八郁闷的只能再度让手下重新卡好大门。 增兴德店铺大门属于经典的木板卡位式的,需要上下对好卡进去。 取出木板和插好木板都要费时间且麻烦,但胜在这种大门足够安全。 不过当佟海山带着七八百号人过来时,他又浮现出一抹冲动。 不过这次他谨慎许多,毕竟刚刚都两千号人了,对杜浩这厮一点屁用没有。 这七八百号人能挡住杜浩?还真是未知数! 第450章 稳 结果一番交锋,张八大为震惊。 没想到一直在津门外围活跃,名声不显,跟个泥腿子的佟海山竟然如此生猛。 之前杨聚祥和魏小辫都是废物饭桶,而佟海山竟然直接挡住了杜浩的攻势。 并且开始给杜浩的人马制造出极大麻烦,而且仔细看了看,张八就感觉十分有戏。 甚至都不用他出手,这杜浩就得被佟海山给耗死。 但这不就是自己最好的机会吗? 既能出工不出力,又能凸显出自己最关键的作用,往后还能凭借联手诛杀杜浩而彻底扬名津门。 想到就做,张八大手一挥,再度让弟兄们拆卸门板,准备好厮杀。 可....万万没想到啊! 就在弟兄们准备杀出去时,这次倒是不用他去喝止,弟兄们自己被吓回来了。 一大队骑兵竟然突然从一侧街道杀了出来,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冲过人群如入无人之境,手起刀落便是一颗颗鲜活人头落地。 血腥残暴的一幕,完全不用说,弟兄们一个个吓的屁滚尿流自个就囫囵的滚了回来。 连带着将木板门给卡好,甚至还用钉子给钉死了。 这次张八在上面也是看得汗流浃背,这杜浩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哦不!这就是他摆在明面上的力量,只是没想到区区两百多人还被他玩出花来了。 两百人接连破了两千八百人,林林总总已经与三千人无异! 两百破三千? 这就算是张八平日里没少做白日梦那也不敢这么想。 不过看到袁爷的人马开始逼近,他又涌现一股希冀。 一眼他就看到了袁爷的师弟,牛占元! 此人他知道是一员虎将,江湖人称蛮牛,意思就是说此人打架斗殴没轻没重。 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都是如此。 传闻被人砍了七八刀,这人一声不吭直接忍着疼痛,一个人将对面三个人全都宰了。 有戏!有戏! 牛爷给力!牛爷冲锋了! 呃....这.... 张八愣住了,因为牛爷没了! 仅仅一个照面,冲锋最前的牛占元,就被同样冲在最前的杜浩一刀斩于马下。 人头刚落地就被后面马蹄踩在脚下,具体如何已经不得而知了。 张八额头上的冷汗擦了又擦,实在是胆战心惊。 这杜浩莫不是古之霸王转世不成? 怎么江湖上这些赫赫有名的人物来一个死了一个,就没一个能走过一个回合的? 带人冲锋,就像是猛虎下山。骑马冲锋,就是剽疾轻悍,搴旗斩馘。猛地一塌糊涂。 张八感觉自己在自家娘们身上都没这么勇猛,太猛了! “爷!刚刚情况不对,但眼下时机正好,不过区区十人,我等出马势必能拿下对方,还能搅动他杜浩后方一个天翻地覆!” 见自家大佬一脸沉默,东升有些焦急,这机不可失啊! 鬼知道他杜浩什么时候杀个回马枪! 张八这下总算回过神来,目光幽幽的看着自己这心腹小弟。 阿吉已经被一撸到底了,眼下这东升就是他前不久提拔上来的。 不过.....到底要不要杀出去呢? 他在犹豫,杜浩积威甚重,常年生活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张八本能对其有了畏惧。 不!已经不仅仅是畏惧,而是发自灵魂的恐惧。 当你恐惧一个人,那这个人哪怕什么也没做,你也会不断思忖此人做出的这些决定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爷!不能再犹豫了!眼下正是最佳时机,要不兄弟我带着弟兄杀出去?” 东升再度抱拳劝诫,他被提拔上来不假,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表现机会,心底里早就立功心切,很想大展拳脚一番。 这次是张八在津门江湖彻底扬名的机会,又何尝不是他这头目崭露头角的机会呢? 这要是被其他大佬赏识,虽然不好转投其他档口,但这种声望资源也是资源,往后独当一面也有十足底气。 不过他越是焦急,张八眼神越是凝重,目光凝重看着对方。 看着对方那焦急的脸色,忽的张八猛地想到了什么。 “东升啊!你刚刚就在催促我了吧?” “额.....爷,是的....刚刚小的有些小觑了杜浩此獠!” 东升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道。 “哦!”张八淡笑着点点头,“那这就有意思了,每每你刚催促完,杜浩就来一波出其不意,杀的对方溃败连连。 嘶!~这还真是神奇啊!你说对吧?” 东升闻言彻底愣住了,他隐约有不好预感。 “爷!小的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东升皱了皱眉抱拳道。 “不明白?好一个不明白!” 嘭! 话音刚落,张八猛地一拍桌面,怒喝道,“好你个东升,老子对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对老子的?” 噗通! “爷!小的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小的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但请责罚!” 东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一句话脱口而出,但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 自己做了什么? 我催促您老人家,这不是您老人家一开始就吩咐让我盯着的嘛? “哼!还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杜浩的事?想让我犯错误?门都没有!来人给我拿下!” 伴随着张八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弟兄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就摁住东升肩膀。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啊!爷!冤枉!冤枉啊!” 东升惊了,啥?我这就成叛徒了? 老子啥都没做啊! 早知道前段时间周爷的收买老子就答应了! 东升要气吐血了,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 此前杜浩麾下的头目周德才让人花重金收买他,他硬是一口回绝。 他是忠臣是大大的忠臣啊! 看着东升被拖走,张八脸上没丝毫怜悯,反而有点想笑。 “哼!区区钓鱼执法的伎俩休想诓骗我上当!不就是想让我出来送死吗?既然如此今夜小爷偏偏就要不动如山!” 张八心中已经笃定,这绝对是阴谋,大大的阴谋。 说不定自己和袁爷会面的消息早就落入杜浩耳中,之所以交锋之前不提前清除他这隐患,多半就是留着等他自投罗网呢。 “好深的算计啊!不过没事,已经被我看透!” 张八冷笑连连,他岂会如此容易上当,能在这南市盘踞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突出的就是一个字“稳~~~~!” 。 第451章 困局 \"哈哈!挡住了!挡住了!\" “围住他们!杀杀杀!” 与此同时,另一边,骑兵已经与另一波人撞击在一起。 此地所部,乃是那王恩贵的人马。 王恩贵比牛占元怕死,自然没敢傻乎乎带队走在前面。 刚好就在一个拐角的功夫,突然一大堆骑兵冲杀而来,瞬间凿穿了足足二十米的距离。 就像是一个长条形方阵,突然从中间被切割,裂开成一条裤子的形状。 几乎是杀穿了两三百号人的前端队伍,差点杀到王恩贵跟前。 这顿时吓得王恩贵亡魂大冒,好在挡住了。 他不禁擦了擦额头冷汗,同时嘴里也是大骂,\"给老子斩死他们!他娘的差点阴沟里翻了船!\" 手底下弟兄们前面的都被杀的有些胆战心惊,刚刚对方一波冲锋,当真如割麦子。 往日弟兄们随着对方骑马狂奔,所过之处都是一片片哀嚎遍野。 但随着对方深陷其中,众人也渐渐从那种可怕冲击力回过味来,开始更加暴怒的朝着马背上的骑士发起攻击。 尤其是杜浩,遭遇的厮杀更是数不胜数。 一来他冲的最里边,二来他这身甲胄十分醒目。 别人都要提醒,他这儿完全不用提醒,就知道这肯定是头目。 混混厮杀也讲究擒贼先擒王,只是大多数时候打的相对混乱,谁也不知道谁是大小王。 但眼下有了目标,几乎是发了疯一样往杜浩招呼过来。 嗖! 一柄快刀直接就朝着杜浩大腿挥砍过来,好在甲胄挡住,不过金属磕碰穿搭的力道也让杜浩微微不适。 可他根本无暇顾及,铮铮铮!一连数柄快刀从一侧齐刷刷招呼而来,速度不一,但方向一致。 杜浩一手转动大刀,锵!~ 刀柄硬生生挡下这数柄刀刃挥砍,几人同时铆足气力挥砍形成的震荡之力饶是杜浩气力神勇,也有些虎口生疼。 “不好!” 猛地杜浩寒毛倒竖,眼睛余光敏锐发现一道亮光飞速袭来。 连忙一手拽住马绳腰脊快速后仰,几乎是瞬间一柄飞斧近乎贴着鼻梁位置划了过去。 战场上就是如此混乱局势诡谲,双拳难敌四手就是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身手好有用,但也不大! 因为难以规避一切危险。 就在此时,马儿突然发出一声嘶鸣,杜浩就感觉座下战马一阵哀嚎,旋即马儿快速倾倒。 目光扫视,却见周遭无数敌人,眼中已经闪烁兴奋嗜血光芒。 好似一群豺狼等待猎物逐渐虚弱! 马被砍倒了! 随着杜浩落地,所见所及,都是密密麻麻的刀光,还有那充斥耳膜的喊杀声。 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所有人都在发疯,这些人用近乎要吃人的目光前仆后继的扑杀而来。 锵! 挥刀挡住四五柄同时挥砍过来的砍刀,但后背就是一疼,侧头一撇。 就见有两人双手抵着刀刃狠狠一个冲锋将砍刀穿透皮甲刺入杜浩后背。 “给我死!” 杜浩怒吼,一手奋力挡开前面几人,腰背如龙,猛地发力。 脊椎带动双臂,猛一个挥舞粗犷的春秋大刀。 厚重的春秋大刀在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噗呲! 下一瞬,身后数人腰腹直接拦腰折断,刀身劲力卸了一半,但本身的重量依旧撞到两人。 “他快不行了!杀!杀了他!” 有聪明人很快发现杜浩这一刀挥舞过后的空档,狞笑着就朝杜浩挥砍而去。 其余人等也不傻,抡动幅度越大,这么明显的空挡漏洞自然是一眼能看到,纷纷上前朝杜浩挥砍而去。 这一刻,杜浩有些着急,刚刚怒火上脑,一时间有些用力过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短时间难以回防。 就在杜浩准备放弃春秋大刀,侧身翻滚捡起一柄砍刀格挡反击时。 一个厚重的身影突然挡在他身前,厚重如熊罴般的躯体形成一大片阴影。 下一瞬,噗呲噗呲! 血水溅射! 杜浩愣住了,旋即双眼迅速充血! 大山! 大山用他那厚重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波猛击。 刚刚杜浩的确能躲,但终究会被砍上几刀。 太多了!这些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都是人! 本身冲进去的人就不多。 杜浩他们冲锋的阵型属于很典型的锥形冲击阵型。 优点是,一旦主导者能力足够强,能用更少的人创造出更可怕的杀伤力。 同时一旦前面折损,碰壁,那后面的主力还能撤退。 缺点就是这对前面的人很不友好,一旦无法凿穿,深陷其中,几乎九死一生,可谓举世皆敌! 此时就是如此,密密麻麻的刀刃一刀接着一刀挥砍在大山那厚实的脂包肌后背上。 棉甲为他挡住了一部分杀伤力,但少说十几把刀,不断挥砍,棉甲早就砍出密集染血的棉絮。 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肉被砍烂了! “浩爷快走!” 大山低沉大吼,浑身一抖,猛地抽出一柄宽厚鬼头大刀就朝身后挥砍而去。 足足有五十斤的鬼头大刀,一刀下去,这些刀就像是纸糊的似的,直接碎了一地。 大山的武器赫然就是杜浩之前用的那把。 这大刀,杜家门众所有人,能用的人仅有大山和大熊,这两人气力不仅大,耐力也十足。 不然寻常人能挥动,但玩不转。 “走?走哪里去?” 杜浩一边不断挥砍躲闪,一边侧目四顾,心里就是陡然一惊。 因为不知不觉间两侧周遭全是敌人,除了他和大山,没有一个同伴,全都是敌人! 死了! 紧跟在他身后的,少说有八名弟兄,再往后的他不知道。 但这八人九成已经丧命当场。 “哈哈!杀了他们!全歼全歼!他娘的杀了咱们这么多弟兄,把他们都给我宰了!” 有人在嚣张大吼,有人在狂笑。 “就剩他们两个了,上!上上!” “他们快不行了,都给我杀!” 杜浩感觉脑子有些嗡嗡的,听着这些近乎歇斯底里的狂吼,身体还在根据身体记忆不断反击。 身上也多出了许多伤势,越来越多的刀刃砍向他。 有些砍在肩头,凭借肩头更加坚固的护甲,并未伤到他,但这么多刀同时招呼过来,沉重的力量几乎快把他脊椎压垮。 第452章 踏二流 轰隆!~ 天空响起一阵阵闷雷,天气本就燥热,一场大雨好似即将倾泻而下。 “砰!~” 就在此时,远处忽的响起一声炸响。 伴随着一阵硝烟过去,杜浩左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差点飞了出去。 好在身后大山眼疾手快,一刀荡开附近之人后,一只手迅速拖住杜浩后背这才不至于摔倒。 这种情况下,一旦倒下就彻底站不起来了。 这一下也彻底将杜浩打醒,低头看了看左肩,一颗弹丸已经狠狠镶嵌在护甲铁皮之上。 得益于肩头的甲胄相对完善,铁片内外都有镶嵌,不然这一下他不死有的残。 但这股冲击力依旧让他骨头一阵火辣辣的疼! 枪! 远远看去,就见一个中年男子正骑在一名混混的头顶,一只手扬了扬手里的勃朗宁手枪。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恩贵! “这都没能打死他?切,命可真够硬的!” 王恩贵轻哼一声,开枪是不符合规矩。 袁爷事先也没要求他们带枪出战,但这规矩听听就得了。 杨聚祥,魏小辫那些人固然不敢带枪,但王恩贵他们这些青帮大佬带枪可不稀罕。 为了保命,王恩贵牛占元这些人都是带着手枪在身的。 只是牛占元根本没来得及用就被一刀毙命了。 至于用枪会不会抓住把柄,呵呵,对于青帮这等体量的帮派而言。 只要底下人不人手配枪,大佬配个枪根本不算什么。 “一枪不死,那就再来一枪,我倒要看你死不死!”王恩贵开始再度瞄准,这才他要瞄准杜浩的脑袋亦或者胸口等要害。 轰隆隆! 天上的雷声这一刻猛地炸裂,一道耀眼的闪电犹如一道电蛇在乌云之中游走,原本稀薄的月色也被乌云彻底笼罩。 街面上只有远处繁华地段以及租界传来的光芒,愈发昏暗起来。 不知道为何,这一刻杜浩感觉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随着这声雷声轰鸣,耳边好似渐渐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十分有规律的蠕动声,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宛如涓涓细流般的声音。 隐约间还有一声声如雷鸣般的声响在胸腹之间徘徊,好似与外界的雷鸣交相呼应。 心脏在跳跃之声好似一面战鼓在不断轰鸣,不断挤压收缩血液充斥四肢百骸,毛孔在张合同样感受细微。 并且好似每一根寒毛都能感受.....不!应该说好像能听到细微的动静,迅速做出应对。 就在这一刻,后腿根忽的感受到一种微微酥麻之感,下一瞬,右腿猛地抬起,旋即用力往后一蹬一踩。 杜浩低头一看,一人的手掌已经被自己踩在脚下,对方手里的刀也因为疼痛而脱手。 这是什么? 杜浩狐疑不解,脸上有些迷茫。 脸上都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好似那种头部充血后的感觉,十分神奇。 下一瞬,杜浩顺应心意,身形后仰,一柄刀刃贴着鼻梁划过。 不等对方收刀,杜浩快速上挑,一拳重重轰击在对方下肋膈肌窝处,手掌轻轻一带,对方手里的刀就落入手心。 “给我站稳!老子要是再射歪了,我就在你脑袋上来一下!” 王恩贵一巴掌拍在底下小弟的脑袋,提醒对方不要乱晃。 待对方尽可能维持身形后,他开始认真眯眼瞄准。 几乎是同时,杜浩背脊寒毛根根竖起,目光快速遵循。 他不懂眼下这种变化是怎么回事,但这一定是好事。 不管如何,他好像变强了! 对周遭的感知,对自身身体的运用好似更加灵敏,一举一动更加举重若轻,更加随心所欲。 筋骨松,皮毛攻。 浑身精气神自然勃发,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 这种近乎于料敌先机的能力,杜浩之前断不可能做到,但这一刻,好似都变了。 周遭之人出手,他好似都能提前察觉快速防守反击。 一来这些混混速度太慢,二来,杜浩这种状态很不一般,浑身都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目光快速扫视,很快他发现了异样! 就是你! 杜浩看到了那个拿着枪已经对准自己的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不!应该是枪响之前,杜浩先一步往前一滚。 饶是如此,一股硝烟味依旧好似从面庞擦过。 “切,又射歪了!妈的,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何时!” 王恩贵冷哼一声,准备继续瞄准。 躲开弹丸的瞬间,杜浩双腿猛地借势一蹬,整个人骤然间好似拔高了一两米有余,双臂轮动,两柄快刀齐齐斩出。 噗呲! 血水溅射,阻绕在前的两人应声倒地。 杜浩的双腿以一个极有规律的步伐快速挪动,身形微躬,犹如在脚趟泥,但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每一脚踏出,都能听到地面骨骼碎裂之声。 那是大脚丫子用劲踩踏尸体时发出的,每一具尸体都好似承受不可思议的巨力。 刀刃不断朝他覆盖而来,但杜浩的身法却突出一个滑溜,一闪一挪,好似一条游龙在人群中游走。 每每走过就是一道血水溅射。 而他眼中从始至终只有正前方,那个高高骑在一人上方的中年男子! 杀了他! 杀了他! 砰! 又是一枪! 许是看到杜浩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慌不择路之下,开枪就有些急。 这一枪直接偏到了姥姥家,直接打在一名弟兄大腿上,哀嚎着应声倒地。 但王恩贵有些慌了。 骑兵冲锋时,杜浩与他的距离就不足二十米。 虽然二十米在如此人数密集拥挤的情况下很难突围过来。 但杜浩这厮不知是发了什么疯,明明前一秒还岌岌可危,眼看就要身死乱刀之下。 但转眼之间,对方就突进十余米。 此前杜浩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可言,突出的就是一个不要命。 但现在的杜浩,砍人依旧干脆利落,但明显更加简洁。 且最重要的是,动作出手时机。 其实就是杜浩的速度好似突然提升了一大截,身法灵巧之下,自然出手更加利落,更加快狠准。 落在外人眼中,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还能突然爆种的? 第453章 斩王恩贵 砰砰砰! 接连数枪,王恩贵彻底慌了,近!太近了! 八米! 五米! 这吓得王恩贵彻底不淡定了,他本就没牛占元那么不怕死,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早早就用枪了。 虽然有青帮兜底,这事儿终究不光彩。 江湖规矩不得动火器,你这么搞往后怎么服众? 刚刚那种情况也不是不能打,人家本就是困兽之斗,结果你早早就开枪杀人。 只是这会接连开枪,他再摁动扳机时,却发现弹夹打空了! 慌!彻彻底底的慌! \"挡住他!给老子挡住他!\" “谁能取此人头颅!赏大洋一万!!!” 王恩贵不断扯着嗓子大吼,甚至干脆从那人肩上跳了下来,开始拨开人群往后跑。 他不想死!他有很多钱!他还有很多姨太太!他还有很多福没享!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这么一嗓门大吼还是很有效果的。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就有几名比较精悍的汉子对视一眼纷纷兴奋的朝杜浩杀了过去。 这几人也是机灵,十分狠辣的突然从前面几名弟兄之中夹缝处挥刀就砍。 杜浩此时的状态十分不正常,战意蓬勃无比,杀意沸腾格外亢奋,但头脑却异常兴奋精神。 这就跟炸了毛的猫没什么区别,对周遭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清晰感应。 也不能说感应,就是眼睛所见,以及皮肤感受到的细微风压,通过神经迅速反馈到大脑,形成一种急速的应激反应。 手腕一甩,手中刀刃就如轮动的半圆车轱辘,噗呲噗呲噗呲! 面前这一排伸出的手臂齐齐划出一条血线,剧烈的疼痛让几人手就是一松。 不是谁都是那种悍不畏死的精锐战士,寻常混混就算狠一点,也终究是混混。 “死!” 杜浩低喝一声,手中刀刃仿佛抡动的飓风,飓风划过,人头落地。 连斩前面几人,杜浩双腿丝毫不减,速度飞快依旧朝前直追而去。 哪怕周遭不断有人挥刀斩在杜浩身上,杜浩也是能不影响前冲速度的同时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硬扛。 只要不伤及要害,凭借身上的皮甲,他不能停,越是停,死的越快! 这种状态他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一口气未散之前必须要斩了那人! 渐渐的周遭之人也有些感觉到毛骨悚然。 眼前这横冲直撞之人,明明脚步离地,就像是在地上拖拽似的,但速度就像是骑了马似的。 当然更像是在光滑的冰地上滑行,每每有刀刃挥砍而去,对方双腿前冲之势不减,只是轻微晃动双腿,腰肢,刀刃就十分巧妙地被对方规避开来。 再想抓住对方几乎不可能,只能看到对方飞速远去的背影。 而在高处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人影就像是一片麦田,而杜浩就像是在麦田飞速狂奔之人,所过之处就出现一条被拨开被踩踏的痕迹。 杜浩的腰胯不断左右腾挪,始终让自己的面门侧对着敌人,让自己的刀倾斜着斩入敌人身上。 这种刀防不胜防,再加上极快的身法,如入无人之境。 当然这也是杜浩身上这身甲胄给了他太多容错率。 再加上八卦门本身就是擅长以少打多的拳法,最是擅长群战。 加之眼下这种奇特的状态,让杜浩本身就形成一个破局点,成了此战最大的变数。 “挡住他!你们给我挡住他啊!!”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杜浩,王恩贵仅仅回头瞥一眼就吓得亡魂大冒。 然而杜浩如此勇猛,近乎一人当百的行为,早就吓到了所有人。 看到杜浩冲了过来,本来要挡在前面的弟兄,都是心中发毛的向左右两侧散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杜浩!杜浩!我是王恩贵!我是咱们青帮悟字辈弟子,算起来我还是你....” 噗呲! 一刀落,人头落! 王恩贵回头求饶的表情还僵硬在头颅上,唯一有点不同的是,眼中维持着最后惊恐不可置信的表情。 “青帮?悟字辈?杀的就是你!” 杜浩低头看着地上头颅,目光又扫视着周遭之人,目光所及,众人齐齐后退半步。 此时杜浩的模样说不上多么威武,腰脊微微佝偻着,好似承受不住这厚重甲胄。 以及背后插着的几柄断刃,透过断刃破口处,能看到丝丝血迹从甲胄缝隙中流淌而出。 这身原本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泽的皇室甲胄,此刻犹如破铜烂铁,不少地方还出现棉絮喷出迹象。 但此刻上上下下全都被染红,就连杜浩的面门也像是刚刚从血浆中捞出来似的。 轰隆!~ 一道耀眼的雷光炸开,将众人视野照了个透亮。 也让众人彻底看清了正中间的这人到底是何等情景。 后背就像是刺猬似的,两侧臂膀或许本该也有断刃,但护臂足够坚固,但也被刮去不少铁片。 血滴不断顺着甲胄边缘部分滑落,大多都是敌人的血。 杜浩面色平静,弯腰开始去抓头颅。 他这一动,周遭众人就后退一步,生怕眼前之人又要发难。 杜浩有这威慑,完全是杀出来的。 但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近乎强弩之末。 那种神奇的状态退散了,浑身有种几欲被掏空之感。 先前那种感觉让他犹如超人,浑身的疼痛好似全然被屏蔽,有的只有杀戮。 但这些疲惫疼痛,此刻就如山呼海啸般不断袭来,一波接着一波,差点让杜浩一口气没提上来。 但还是一点点动作缓慢的去抓那颗人头。 有身上甲胄遮挡,不然周遭之人定能发现此时杜浩浑身都在发颤,那是脱力和极致疲惫所致。 一下没直接抓起头颅,手上血浆太多,十分滑腻。 抓了几下,最后手指扣住王恩贵张开的口腔这才将其提了起来。 想将其绑在腰间,但手指动弹就一阵发颤,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做简单的张合。 胸腔剧烈起伏,旋即深吸口气,手臂猛地一扬,头颅高举过顶。 “王恩贵已死!降者不杀!!!” 一句话近乎用尽浑身气力。 之后他耳中只有嗡嗡之声,手臂和身躯全都维持在将头颅高举过顶的动作,但意识好似出现短暂的断层。 第454章 只进无退 不知过去多久,待身边有人不断摇晃自己。 杜浩这才迷迷瞪瞪的扭头看去,却见大山站在一旁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 见此杜浩浑身一软差点栽倒,好在大山一只手早就提前扣住了他甲胄,不动声色的用力将他继续维持站定状态。 浩爷不能倒! 起码现在不能倒! “浩爷!好不,今夜就此作罢?” 大山附耳低语道,声音十分干涩,好似砂纸在耳边摩挲。 “不....不!....退不了的!退不了!” 杜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但这句话还是清晰传入大山耳中。 “不能退!继续!继续!先让我....我歇会!” 见此,大山神色凝重,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然后带着杜浩步法缓慢朝着一侧店铺阶梯走去,走的十分缓慢,在外人看来只是两位大佬步法沉稳而已。 待杜浩一屁股坐在阶梯上,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他这具身体真的很不简单,今夜已经厮杀到现在,如果说他底下弟兄们承受的压力是十! 那他就承受了一百,甚至更多。 穿上这身甲胄,有好有坏! 好处自然是弟兄们相对更加安全,坏处就是杜浩必须要能扛得住,能承受得住。 好在到现在为止,他扛住了。 “刚刚那种状态难不成就是暗劲?” 杜浩这会才有一些精力去思考问题,但仅仅想了个开头,他就懒得去想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静静闭一会,小憩一会。 双手杵着刀,额头顶着手背,杜浩开始蹲坐在开始休息。 胸腔不断起伏,一口口灼热气息从口鼻喷吐而出。 而这会他所不知道的是,附近,无论是杜家门众还是王恩贵的部下,此时都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杜浩所在位置。 杜浩脑袋低垂着倚靠着手背以刀身作为依撑。 浑身依旧披甲,看上去就像是古代正在沉思的将军。 只是此时,在杜浩甲胄缝隙处,一缕缕热气正在蒸腾。 在这个季节,能出现如此明显的热气,很不正常。 然而就是这般诡异,杜浩甲胄缝隙处就是有一缕缕寥寥青烟升腾,看上去好似里面着火了似的。 如此神异让人不禁暗自咋舌。 王恩贵麾下这些俘虏心里不禁暗叹,难怪能杀的他们如此,原来这杜浩当真不是一般人。 杜浩不知道这些议论,和诧异目光。 他只是感觉此时此刻浑身有些舒坦,放松之下,好似每个毛孔都在张合,配合呼吸在喷吐着热气。 “浩爷,喝点吧,还有这个....” 大山走来,端来一碗酒水,同时还有一捧....参片! 杜浩接过酒,就是小酌一口,然后又给面门淋了一些,带来了些许刺激。 也没问对方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搞来的,自顾自将参片含在嘴里,又将酒碗给大山示意了一下。 见此,大山没犹豫,小心翼翼揭开浩爷后背甲胄。 好在这些都是断刃,勉强能揭开,但依旧拨弄了这些断刃,血水再度溢出。 大山见此,干脆加快速度,同时揭开里面的内衣,将酒水直接泼在伤口之上。 嘶!~ 杜浩轻呼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大山则是快速放下甲胄。 甲胄这种东西,一旦披上轻易不能脱下,甚至哪怕之后没有战事,那也不能脱下。 因为大量运动厮杀之下,甲胄内肯定闷出了一身汗。 这要是脱下甲胄,见风,立马倒! 这是寒气瞬间入体,真会大病压身的,短时间想要好利索都不可能。 这无关身体强弱,身体强那也够呛。 在古代这就叫‘卸甲风’,严重的会引发中风现象。 人在大汗淋漓之后,体内经脉毛孔均已充分张开。此时如果脱下甲胄会导致经脉毛孔紧急闭合,从而影响气血运行,引发中风。 这点古代已经有不少名将都吃过亏,这个隐患还是大山提醒的。 大山知道不少以前行伍的消息,故而有所警备。 “让弟兄们都喝点酒暖暖身子,所有人原地休整十分钟,十分钟后继续开拔!” 杜浩沉声吩咐,不由抬头看了看天际。 上方已经电闪雷鸣起来,一股股凉风开始逐渐带走空气间的糟了。 必须要尽快了,待会大雨倾盆,弟兄们要是在大雨中待久了,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得病倒。 与此同时距离杜浩将近两条街的某条街道之上,这里同样拥挤着大量人群。 原本行军的前进趋势已经中止,殷凤鸣面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爷!看来这些消息所言非虚啊!一个两个不算什么,这么多人都说那杜浩如地府修罗,连败牛爷王爷所部,咱们不得不防呐。” 一名心腹小弟正一脸严肃的抱拳拱手,嘴唇都有些发白。 鬼知道一开始听到这些消息,他心情是多么吃惊和不可置信。 一些坊间的话本故事都不敢这么写,可偏偏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这么多溃逃而来的弟兄,一个个所说内容虽然有些出入,但大体是一样的。 牛爷败了,王爷也败了,人都死了,这消息估计做不得假,人应该是真的没了。 殷凤鸣揉了揉眉心,他今晚刚出发就感觉心中难安,眼皮狂跳,还以为这是跳财,结果这是跳灾呢! “爷!咱们要不就这般以逸待劳如何?或者今夜就算了?此事要说起来那也怨不得咱们。 说不定就是其他人情报搞错了,那个杜浩手下上千号人手压根就没离开,说不定已经杀了个回马枪。” 这心腹小弟的说法,也是基于事实做一些推断。 对于这点,殷凤鸣也觉得大概率是这可能。 毕竟你再怎么厉害,这两三百号人,就算每个人都是铁打的,想要一口气杀败这么多人,那也没这么快的。 “算是不可能算的。” 殷凤鸣摇摇头,今夜情况特殊,他要是灰溜溜回去了,这面子算是彻底没了。 白爷一脉所有人都到了,都等着他回去开始下半场酒席呢。 也算是温酒斩杜浩了。 只是现在人都没斩,就吓得回去。不说白爷,袁爷就会气得想杀了他。 “不能撤,让弟兄们原地备战,另外让人回去给袁爷偷偷递个话.......” 殷凤鸣眼神闪烁,没错,他要摇人。 一千人不少了,但心里总有些没底。 他就算什么也没看到,那也明白,能连斩牛占元和王恩贵。 他要是再小觑杜浩,那就是傻子了。 第455章 傲娇 “老爷!那个杜浩....他好像真的能赢啊!” 此时钟楼之上,顶着凉风的几人已经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了。 老仆朝自家老爷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干涩,语气明显带着些许激动。 “老爷,您说过的,这个杜浩要是....您就将小姐....” 闻言孔家主脸色就是一黑,冷哼道,“我说过什么?我什么也没说过,再说他杜浩能不能扛过今晚都难说。” 他面色阴沉归阴沉,但眼神深处再看向下方某处,已然带着浓浓的欣赏。 “想要掀翻青帮这座大山笼罩下的阴影,这一战是关键不假,但想要站稳跟脚,还得看他后续手腕如何。 但不可否认,今夜如若能赢得彻底漂亮。 事后处理也能不落人口舌,那他算是彻底站稳了跟脚,一跃成为青帮九龙般的人物。 论江湖地位,他可以比肩九龙,但论能力他犹有过之!” 孔家主淡淡说着,这些话也可见对杜浩的看重了。 九龙每一位其实都不简单,背景身后,就好比袁克纹。此人乃是那位八十三日皇帝之子。 虽然今年上半年三月份就去世了,但不可否认,他在位时在青帮的地位举足轻重,本身的背景惊人。 虽然其父是个早就倒台之人,但他早年凭借这层关系笼络了不少人脉。 而且谁说父亲死了,曾经那些人脉就没有了? 只是许多人脉无法用于明面上罢了。 除此之外,其余九龙情况也大差不差,都有着极其深厚的背景。 这点与杜浩完全不同,杜浩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草根出身,一拳一脚杀到这个地步。 如若他孔家家世稍逊色一些,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杜浩他们家可能还高攀了。 因为这种人,正逢乱世,绝对是枭雄中的枭雄。 如若他孔家是一方军阀,那杜浩更是女婿的上上之选,争夺天下的有力青年才俊。 虽然眼下看到的只是冷兵器厮杀,可看其麾下军纪军容,就知此人绝不简单。 可惜! 孔家主有些惋惜,他孔家不仅不是军阀,而且更不可能成为反叛势力。 杜浩这张牌,也就没法最大可能发挥出价值。 只是这一刻,就算是孔家主也不知不觉心里对杜浩有些接受和认可了。 这样一个人,哪怕不乱世争雄,如若以他们孔家的关系,引荐进入军部.....或许....更能奠定孔家那边的地位啊..... 孔家主脑子里各种思绪乱飞。 他这种老谋深算之人,对待儿女亲事不会这么简单,看待事情会想的足够深远,仅仅片刻功夫就想到未来家族在杜浩身上能获得什么。 自己又要付出什么?等等之类。 “老爷!咱们现在就这么看着?”老仆狐疑。 “看着,当然是看着,难不成还要你家老爷我亲自下场喝止这场闹剧?” 孔家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见此老仆点点头,不过低垂下的脑袋,眼珠子却是转了转, “老爷!刚刚老仆让人递了个话,不过看样子是被晾一边了。这....老爷您也看到了,刚刚青帮那边动枪了,这要是之后有人开枪射杀了.....” 说着老仆适时的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等候着。 作为孔家多年的佣人兼管家,老人家很明白,有时候自家老爷就是傲娇了点,这种时候就得外人逼一逼。 如此,一切皆可圆满。 果不其然,闻言孔家主一下子从慵懒躺着的姿态坐直了身子。 “什么?!” “老爷?您急了?” 老仆故作一脸诧异。 满脸都像是写着,您老人家刚刚不是挺淡定无所谓的嘛?别急啊! “急?我没急!” 孔家主皱了皱眉,很想呵斥这老家伙放肆,但他还是有些忧心。 “我只是有些不满,他王宝元莫非老糊涂了不成?这点面子也不肯给我?” 王宝元也就是白爷的师父,袁文华的师祖。青帮大字辈大佬,也就是如今的九龙之一。 此人说起来就是搞漕运起家的,后面江湖号称天王老子,门下有不少西北军中的人物,还有一些交通运输界的关系网。 总的来说,符合九龙的档次,人脉很广,江湖上威望极重。 但这算什么? 在他孔家面前依旧算不得什么,虽然在津门想要动他王宝元很难,但不可能面子都不给一个。 “老爷,人家可能想以绝后患,这是江湖上的规矩,老爷不是这行的可能不太清楚,打蛇不死必被咬的道理江湖上都清楚。 要么以和为贵,要么彻底撕破脸,眼下青帮与杜浩已再无和缓余地。” 老仆认真解释,不过目光却时刻观察着自家老爷神情变化。 果然,就见老爷面上一阵变化莫测,一会青一会白的。 好似经过一阵天人交战,孔家主这才沉声道,“那就动用市政的关系,让各大警署分局协调,务必保住杜浩此人性命!” “老爷可是接受杜浩了?”老仆笑呵呵道。 “没!不可能!我没有!” 孔家主连连摇头,他怎么可能接受这混小子。 “老爷我只是看这小子有点本事,死了可惜,正所谓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花,这时候伸出援手。往后将他安排入军中,也算是为了党国了国家。 有这本事上阵杀敌方为男儿,岂能在这鱼塘里厮混?” 孔家主一脸的认真,言语这番话也没任何毛病。 要是老仆不懂自家老爷还真就信了这鬼话。 “老爷,那....我这就去办,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老仆点点头,不管怎么说眼下先保住杜浩再说。 “去吧去吧!” 孔家主不耐烦的摆摆手,他也是起身看了看天色,“这天气多半要下雨了,不看了不看了,唉,活不活得下去看命!” 轻叹口气,孔家主便开始朝钟楼楼梯口而去,能做的他尽量做做,也算是不枉来这一趟。 至于能不能活,他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心中则并不觉得希望有多大。 想要让津门各大分局出手,这里面需要调合的部门可不少,忙活下来多半几个小时过去。 等人开始真正行动,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第456章 跟不跟? 北市袁家府邸内,一场师门之内的家宴已经是菜过三巡酒过五味。 大家推杯换盏之下,都是气氛烘托的差不多,相谈甚欢。 平日里他们这些师兄弟们难得聚一块,这次算是尽兴了。 不过家宴并未结束,大家说着话,目光却若有似无的看了看牛占元,王恩贵等人座位。 三人今夜是主力,三人还没回来,大家也不好早早散场。 起码得等三人回来,再把酒言欢好好庆祝庆祝! 只要能收回杜浩占据的这偌大地盘,往后白爷这一脉的开支收入将会大大增加,大伙今年都可过上个肥年。 白爷,和老爷子这些上边的老前辈每年能分润的大洋会更多。 而袁爷会占据一大片地盘,其他师兄弟也能分润一些边边角角汤汤水水,可谓是一波下来,大家雨露均沾,唯独巴青啥也捞不着。 对此,大家甚至提都没提及巴青,好像他从始至终就是个局外人。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见此,众人脸上都有些高兴,看来这三位功臣这是凯旋而归了。 “进!” 嘎吱一声,房门推开,众人有些错愕。 进来的并非那三人,仅仅是袁爷麾下一位看着还挺眼熟的心腹小弟。 对方先是拘谨且恭敬的朝几位大佬拱了拱手,这才低眉顺眼的躬身来到袁爷身侧,附耳窃窃私语的低语几句。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这是闹哪样? 但就见袁爷这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转而浮上些许凝重之色。 袁爷也是朝那小弟低语了几句,这才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对方赶紧出去,莫要败坏屋子里众人雅兴。 闻声,那小弟点头哈腰的赶忙躬身退出。 合上房门,这时众人才有些好奇询问道, “小袁啊!发生何事了?” 白爷笑呵呵询问,不过脸上多少比之前要凝重些许。 “呵呵!不碍事不碍事,就是下边人不懂事办事办岔了,我骂了他一顿呢。来来来,喝酒喝酒,莫要为这点小事败坏我等雅兴。” 袁爷笑呵呵的端着杯子就朝师傅白爷敬酒。 闻言一侧的柳小五顿时就笑着摇摇头,“原来是这事儿,我倒什么呢,现在手下人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哪像咱们刚刚起家那会,谁不是机灵劲十足的?” “就是就是,现在这些小弟真的愈发良莠不齐了,真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其他师兄弟也是纷纷附和。 不过白爷却是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小袁啊!你师祖就在这儿,你可不能打马虎眼。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爷对袁文华再熟悉不过,这一看就知道肯定有所隐瞒。 这让举杯敬酒的袁文华动作有些僵硬,但看了看自家师傅那一脸凝重神情,只能放下酒盏无奈苦笑。 “师傅,师祖还有诸位师兄弟,确实是有点事情。”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纷纷注视过来,有一些师兄弟已经在思忖,到底是什么事? 难不成,杜浩已经死了?现在碰到其他江湖势力,已经为地盘争夺为做最后厮杀了? “袁师兄,如果是其他道上的弟兄想染指南市这块地,您放心。这事儿我柳小五肯定掺和一脚,咱们青帮的地盘,怎么也不可能让外人占了去!” “对!袁师兄,也算我王海明一个!” 师兄弟们,纷纷拍着胸脯决定要助阵袁文华。 按照之前的规划,清理门户之事,袁文华这个做师兄的一手操办了。不过他们这些师兄弟们依旧能分润一杯羹,只是比较少而已。 但这已经很仗义了。 眼下这到嘴的肥肉要是被外人叼走,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视而不见的,就算霍出老底也要血拼到底。 “这....” 看着一众师弟在这儿群情激愤,袁文华感觉有些头疼。 再看向自家师傅和师祖,发现两位老爷子也是类似的神情,他知道再不解释就解释不清了。 “师傅,师祖还有诸位师兄弟,此时恰恰相反,庆祝我之事等还是莫提了。” 说着袁文华看向众人,发现大伙的眼神都有些迷茫不解。 他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接着道,“牛师弟和王师弟已死!刚刚是殷师弟派人传回来的消息!” 此言一出,屋内寂静无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迷茫。 “小袁啊,你这话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白爷轻咳一声,说着话,但眼睛却已经重重凝视着对方,好似在说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如此,袁文华只得继续重述一遍。 “杜浩今夜,连克杨聚祥,魏小辫,佟海山,牛占元,王恩贵。这些人悉数败北无一例外,魏小辫,佟海山,牛占元,王恩贵已死。 杨聚祥下落不明! 这边是殷师弟所传回来的全部消息了。 数千人马,死的死逃的逃,血流成河。整个南市大街小巷此时此刻都腥气逼人!” 说着袁文华已经闭目养神,胸腔在剧烈起伏,但眉宇间的凝重谁都能看得出。 轰! 一声雷鸣在屋外响彻,好似也代表着此时众人的心情。 大家都被这消息所震撼。 白爷更是身形一个摇晃,差点没坐稳。 “小袁啊!这种事你可不能乱说,小牛,小王,光是这二人就带着两千多号弟兄。 至于杨聚祥,魏小辫,佟海山等人,此前不是调查清楚了吗?每人不下千人。 这就是五千人大军,这古代行军打仗那也不是这般打的。 就算是五千头猪,让他杜浩去杀,他一晚上杀得完?” 白爷简直快疯了,哦不,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师傅,事实就是如此!事已至此,我觉得师傅为今之计还是想想,今夜我们跟还是不跟!” 袁文华说着目光看了眼白爷,又将目光挪向柳小五,王海明等人。 众人这下知道袁文华意思了,半场开香槟没了,这是要开始商量接下来继不继续押注了。 想押注,那就继续投入人手。 看袁文华的意思,他分明已经不想继续了。 一口气投入三千精锐,再加注,袁文华还能咬牙拿出三千人,但那样明日就会影响麾下各大产业的正常运行。 而且袁文华地盘目前的确很大,势力在津门算是隐隐名列前茅的意思。 可这不意味着他就是无冕之王,这个位置很危险,稍稍力量上的失衡就会引起多方面觊觎。 第457章 点明 而且,袁文华这种人坐到这个位置,更多时候已经是求稳了。 如今晚,一口气搬出三千精锐,这已经是拿出他麾下最敢打敢杀的一批人了。 余下的大几千人不是不能拿出来用,但这三千人都顶不住,继续投入真的还能遏制住杜浩? 如若他一家继续投入,那要是失败了又该如何? 不说他会被各方觊觎,就说杜浩那边肯定也饶不了他。 一旦又投入三千人进去打水漂,他就没任何谈判资本。 别看在这一桌子谈话的都是同门师兄弟,但谁还不知道谁,真要是谁落难。 虽然不至于立马落井下石,但你要是不分润一点利益出来,人家肯定不会帮你。 现实就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他袁文华何必继续投入呢? 他现在退一步,索幸损失的只是一部分人手,且这些杀败之人也不全然丧命,陆陆续续多半还是会跑回来的。 只要他这杆旗不倒,那就不怕没人。 现在他单方面不跟,那也完全可以接受,大不了和杜浩谈判,割让一些利益,往后承认对方自立门户的决议。 如此也算能维持短时间的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现在就是柳小五,王海明这些人该着急了。 “诸位师弟,不知你们怎么想的?袁某眼下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了,这杜浩属实过于跳脱。 我不是佛祖,降服不了这泼猴。不如诸位师弟出出力? 师弟虽然底下人手不多,但加起来那也有两三千号人了吧? 哦,对了,柳师弟,听说你手底下几百号人可都是敢打敢杀的主啊,前几日不是还听说和佟海山杀了个天昏地暗?” 袁文华说着目光看向柳小五。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柳小五,让柳小五心里直骂娘。 特么,事实是这样吗? 老子本来一千来号人,在郊外过得多么风光自在,土霸王一个。 特么佟海山这个黄口小儿忒是不讲道理,要不是佟海山,老子现在能只有几百号人? 想到这个,柳小五心里就是一把的辛酸泪。 自己要不是最后搬出青帮的名头,他娘的佟海山能把他给灭了。 “咳咳,师兄,过誉了过誉了。”柳小五赶忙摆摆手,一脸的谦虚,笑呵呵道,“佟海山还是很厉害的,这杜浩能斩了佟海山,说明这....这还是有几分实力。 哎哟,我....我刚刚喝多了,我这肠胃一直不太好,这个...哎哟痛!痛死我了!” 说着柳小五连连朝师傅和师祖拱了拱手,就直奔茅房而去。 见此袁文华心中冷哼一声,目光转而看向王海明,笑呵呵道, “王师弟,可有兴趣?听说你此前与魏小辫多有摩擦,经常在他头上占尽便宜!有兄弟数百,全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可愿调集一些人手过来?” 听到这话,王海明一张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袁师兄到底是发什么疯?这事儿在外吹嘘也就罢了,搁这儿吹什么吹?大伙都是自己人,谁不知道谁! 他和魏小辫是多有摩擦,但那都是烟友。 两人联手经营了不少烟馆,然后因为一些利益上的事的确多有摩擦。 但两伙人可能都是抽嗨了,经常放狠话,但硬是很少能打起来。 每次约架,顶多就是在各自地盘中间划出一条道来,然后骂架。 偶尔来一波文斗,至于死人,还真死了不少。 但那可不是文斗闹出来的人命。 他和魏小辫的格局还没到玩炸果子的地步,也就是底下弟兄抽多了,把自己抽死了。 “那个....师兄,我....我....想起来了,咱们这里酒水早就喝完了,这哪能够?我这就出去让人买点酒来!” 话音刚落,王海明同样是一溜烟跑了。 袁文华笑了笑,目光瞥向师傅,发现师傅他老人家已经面色阴沉的可怕。 “麻张三、刘桂希、方明、郭茂林、房树恩、小王老、秃王平,几位师弟又怎么看?” 说着袁文华看向了隔壁桌的另外一群人。 这些人同样是白爷的弟子,也是袁文华的师弟。 不过这些人相对势力和人脉都要差了一个档次。 手底下多的有两百号人,少的只有一百来号人。 大多都是一些小街道的混混头目而已,连一方大佬都算不上。 但这些人有个优点,舍得花钱。 他们都是花了重金托了关系才拜入白爷门下的。 眼下袁文华打算把主意打到这些人头上。 这些人虽然不咋地,但加起来也能凑个一千来号人。 说不定这就是压倒杜浩的最后一根稻草。 反正要他袁文华出人出力是不可能了! 只是他这么一说,众人一阵鸦雀无声,大家都是低头不语,甚至吃饭的已经在默默扒拉着饭菜,活脱脱一副怕家长找麻烦的孩子。 白爷已经彻底怒了,这些可都是自己弟子。 他也觉得袁文华这个弟子做的已经够多了,但没想到其他弟子一个个的竟然这么贪生怕死,关键时刻一点力也不肯出! 碍于身边坐着师父他老人家,白爷不敢太放肆,但还是沉声喝道。 “刘桂希,麻张三,你们两个地盘距离南市最近,你们两个现在立马调集人手,我不管什么,你们半个时辰内立刻马上助阵殷凤鸣!” 此言一出,算是下达了最后旨意。 如若是牛占元,王恩贵,殷凤鸣,亦或者袁爷这些手下人数不低于上千号人马的弟子,白爷这番话还不一定管用。 但麻张三、刘桂希这二人,本就是花钱拜师的,本身实力低微,这要是敢拒绝。 只要白爷一声令下,他二人要是不从,那往后别想在津门混了! “是....是!师傅!” 两人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抱了抱拳,就屁颠屁颠的往外赶去。 见此其余几人顿时心里长出了口气,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今夜不管如何,那个杜浩指定要彻底扬名津门。 不!不止是津门,大江南北,但凡是江湖中人都得知道津门杜浩这号人物。 以一己之力压得青帮九脉之一的白云山一脉喘不过气来。 甚至眼下青帮早就没九脉,仅有四脉,而白云山这一脉算是北青帮江湖上势力公认数一数二的一脉。 饶是如此,依旧被一人搞得如此狼狈不堪束手无策,可传唱许久。 只是还不等那几人这口气出完,就听白爷再度开口。 第458章 有毒 “方明、郭茂林、房树恩、小王老、秃王平你们几个也去,一个小时内务必助阵殷凤鸣!”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面色大变,但也只好哆嗦着起身抱拳,齐声应诺。 几人出门时,脸色都极度难看,这要是死了可就白死了。 本来想凑个热闹,占个便宜,这下便宜占到自己身上去了。 不过白爷还尤不放过这些弟子,他早就想好好整治一下这些弟子了。 外界都在说他白云山收徒有教无类,什么人都要,搞坏青帮风气。 正好,这次就当是历练,有本事的就活下来,没本事的死了也就死了。 “殷凤山!” 白爷转而看向自己这一桌剩下的那几个弟子。 殷凤山也就是殷凤鸣的弟弟,不过殷凤鸣混江湖,而殷凤山则是半个江湖人,本身则是督察处的小队员。 “弟子在!” 殷凤山长着一张国字脸,显得很是正气,不过面部神情有些木讷,看着并非机智流于表面之人。 “去把小五和海明这两混账玩意给抓回来!真以为老子我眼瞎呢?” 白爷冷哼,倒也没让殷凤山去助阵。眼下人家兄弟就在那边就足够了,真要是两个人都折进去,那就太让人寒心了。 不过在座依旧有着不少弟子。 比如白云山麾下辈分比较高的弟子,刘宝珍宝局的刘宝珍,亦或者商会的刘静山,等等许多一些没有太多手下,只负责经营档口的弟子。 这些弟子还不少,零零散散将近二三十号人,只是这会大伙大气都不敢喘一句。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桌上仅有白云山和其师傅在低声耳语着,似乎在说一些私事。 而袁文华也在和几位师兄弟谈心,既然师傅他老人家当白脸,那他自然要当个红脸,师徒二人关系很好倒也不分这些。 渐渐的其他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不过矛头纷纷指向了巴青。 在他们看来巴青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免不了口诛笔伐。 如若不是顾及师傅和师祖在这里,估计早就有人拿刀斩了巴青。 本来好好的,你教出来这么个反骨仔,这也就罢了,还搞得大家灰头土脸,这谁都会怨气横生。 没一会儿,殷凤山就将柳小五和王海明给带了进来。 这两人低垂着头,一副诚惶诚恐又强行挤出一抹笑容的表情,心虚无比。 “师傅,师祖还有师兄弟们,这个....我...我刚刚实在是肚子疼。” “额....我也是去买酒了。”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开始辩解。 见此白云山懒得听两货唧唧歪歪,摆摆手,冷声道,“该办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办完了!” 两人连忙点头如捣蒜。 “那接下来还会肚子疼?还要去买酒吗?”白云山继续道。 “不疼了!” “我已经让弟兄们留意餐桌上酒水了。” 两人连忙回应,这会该认错就认错,该老实就老实,总归是躲过这一劫,丢点面子不算什么。 “嗯,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坐着,往后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 白爷冷哼一声,摆摆手示意二人落座。 见此二人这才长出口气。 不过约莫过去一盏茶功夫,就听房门猛地被人敲响。 一人进来,看神色有些焦急,甚至都来不及朝白云山以及老爷子行礼就忙不迭来到袁文华跟前,就要低声述说什么。 “有什么就直说,这里没外人!” 见此袁文华赶忙低喝一声,这种时候还遮遮掩掩作甚,让同门师兄弟看着可不好。 那小弟有些犹豫,但还是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刚刚殷爷传来消息,麻张三、刘桂希两位爷已经前往汇合!” “嗯,知道了下去吧。” 袁文华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悦,这种消息也来汇报,这小弟忒没眼力劲了。 “嗯?还有事?” 见这小弟还不走,袁文华愣了愣。 “袁爷,还....还有点事....” “那就说!磨磨唧唧的作甚?” 只是袁文华却没发现,站在他背后的小弟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咬牙,他无奈道,“是....是....麻张三、刘桂希两位爷没了!” 空气有些寂静,这一幕貌似有些熟悉。 “什么?” “爷!是麻张三、刘桂希已经战死,被杜浩的人给宰了,头颅被挂在旗杆上,跟其余一众头颅并列。” 那小弟这次说的十分清晰,声音也大了几分,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了。 袁文华脑子一懵,不过他反应迅速,赶忙不动声色的朝小弟挥挥手。 这种情况还是让小弟快退出去,以免被愤怒的师兄弟们给泄愤斩了。 只是他还是猜错了,这会大伙哪还有什么心思泄愤。 谁表现的最愤怒,说不定就会被白爷点名参战。 白爷面色很不好,麻张三、刘桂希这二人虽然只是因为利益收下的徒弟,但总归还是他的人。 而且这二人真要是这么草包,他也不会要。总归是在某一方面有点能力。 要么人狠,要么人有钱,要么会经营生意,会广交人脉。没点特长他白云山也不会要。 而麻张三、刘桂希这二人好歹是足够狠的,两人加起来将近四百号人,怎么刚拖上去就没了? 在他思忖之际,屋子里一种难言的气氛笼罩其中,大家大气都不敢喘,眼中有浓浓的恐惧。 似乎是感觉气氛不太对,白云山环顾一圈,轻笑宽慰道, “大家也不要担心,杜浩手底下能用的人就这么多,他撑不了多久的。 咱们损失大,他损失更大。 而且杜浩坏了规矩,咱们要是不惩治此等无视帮规之人往后如何服众?如何震慑宵小?” 说着,见大伙依旧神情低落,白云山眉头微皱,转而又是一笑。 “大家放心,帮里不会亏待大家。这般吧,今日为师立个规矩,往后弟子间打下的地盘。 谁打下的,谁出力更多,那就能分润更大地盘,除此之外谁更有能力,例钱也可少交三成。 再说为师老了,往后咱们这一脉都得靠你们师兄弟,这份基业终究是你们的。 能打下多少,都是你们的,为师也不会贪图你们这些好处不是?” 白爷这下也是下狠心了,几乎是以自身做表率,开始更改帮规,将他们这一脉的分利规则进行了些许调整。 第459章 葫芦娃救爷爷 如之前,哪怕底下辈分小的弟子打下地盘,地盘可以占,但店铺产业的利润大头几乎统统要上缴。 这样一来,辈分小的弟子,也就能占一个地盘里的保护费和一些场子档口里的微薄利润。 这利润也不小了,足够他们这些当老大的活的十分滋润。 就好比袁文华,他算是特例了。 地盘里的场子,一半是他自己的私有产业,另一半也是帮里所有。 这还是他手底下有人有钱有地盘,也攀附上官面上一些大佬的人脉所致,不然这利润还得少一半。 故而,听到这消息,就连袁文华也心动了。 三成利润,看似不多,但场子越多,这利润越是可观。 不过他稍稍一想,还是压下这股冲动。 “不能着了道啊,杜浩这厮有些看不透,且再看看!” 袁文华心中暗道,他能动用的人还有很多,但继续押注,要是依旧看不到成效,他自己的地盘能不能守住都是未知数。 但在座其余两位还有点实力的已经蠢蠢欲动了。 比如柳小五和王海明这二人,两人底下人手全部加起来能勉强凑出一千人,不是不能搞啊! 杜浩此人这般战绩的确恐怖如斯,但大家也不是傻子。 怎么说他杜浩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难不成他和他的人还不会累,不会受伤不成? 有搞头啊! 或许他们这一波压上去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里,柳小五和王海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有兴奋之色。 “师傅,弟子觉得为师傅分忧是弟子的职责所在,正所谓养儿防老,师徒之间亦是如此,师如父,弟子愿带上所有弟兄,为师傅您老人家斩了违逆帮规之人!” 柳小五反应迅速,率先一步腾的站了起来,朝着白云山重重抱拳。 语气可谓铿锵有力,眉宇之间更是流露出慷慨之色。 “好!好好好!” 白云山眼睛一亮,一拍桌面大笑出声,“这才是我白云山的弟子,不错!小五啊,为师刚刚对你有些误会。 不过无妨,你且去吧,待你得胜而归,为师亲自为你斟酒一杯!” 见柳小五抢先一步和白云山上演师徒情深,王海明心中大为烦躁,他娘的晚了一步! 就见柳小五在众人略有些崇拜和羡慕之中大跨步出了门。 不少人挺遗憾的,剩下的这些除了王海明,大多都没多少能用的弟兄。 这要是能斩了杜浩,名利均可得,不仅能收获偌大的南市地盘,往后守着南市这下蛋母鸡,可谓下半辈子不愁了啊! 就在众人略显遗憾之际,王海明也准备出列请战。 他膝盖腰腹都准备用力推动全身站起来了。 结果就在这时,房门推开,一名小弟再度入内。 这次依旧是上次那通报消息的小弟,见此大家都是一愣,就连王海明也不由自主停下起身动作。 莫不是杜浩已死? 王海明心中焦急又遗憾。 众人也有些好奇,这次又是什么消息? 经过刚刚那一幕,这小弟只是看了眼自家大佬袁文华,得到对方眼神示意后就高声禀报道, “方....方明,方爷....战死!头颅已悬挂旗杆。” 小弟说完,不等袁爷会意,自觉就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加快步伐快速消失在众人视野。 屋内好不容易提振起来的气势一下子陷入凝滞。 王海明也是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娘的差点就上当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耳光,刚刚怎么就被师傅他老人家忽悠几句就差点上头了。 目光看向一旁柳小五先前腾出的空位,心中在默哀。 白爷面色愈发难看起来,这怎么搞的?怎么一次次拆我台呢? 你杜浩是不是疯了? “咳咳!” “唉,可惜了方明这孩子,不过无妨,杜浩只不过是强弩之末,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杜浩这逆贼....” 白爷说着话呢,结果嘎吱一声。 房门再度被推开,这让白爷一肚子提振士气打破沉寂的话不得不噎住。 就见那熟悉的小弟再度出现。 见一众大佬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这小弟明显有些害怕和拘谨。 “郭.....郭茂林...郭爷已死!首级已经....” 小弟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大佬们似乎已经理解他意思了,那一群眼神如果能杀人,绝对能将他千刀万剐。 待着小弟出去,屋内的气氛又沉寂几分。 有几人已经被接连的刺激弄的尿意横生。 这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接连受到刺激,或者惊吓。严重的会直接吓尿,轻一点的那也会不断积攒尿意。 这会就有好几个人面色有些憋得发红。 难受!但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就被点名。 这种感觉谁能懂? 白云山环顾一圈,目光所及,大家头颅低的更低了。 就在他深吸口气准备继续提振士气之际,哐当! 不用想也知道,房门再度被推开,还是那名小弟。 “房树恩、小王老两位爷已死!” 小弟说完就打算扭头就走。 “站住!” 白云山低喝出声,胸腔起伏,呼吸都在急速加快,鼻孔喷吐着热气。 “爷....爷!您....您叫小的?” 小弟都快哭了,我也不想的,我就是个传消息的。外头不断传回来消息的人才是罪魁祸首啊! “你叫什么名字?”白云山双目赤红一片,那说话时都快把牙齿咬碎了。 “小的....小的叫牛羹!” “好好好!老夫记住你了,你做的好!好啊!出去吧!” 白云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总之有些语无伦次了。 闻言那名叫牛羹的小弟只觉好似走过鬼门关,连忙快步离开,一刻也不敢停留。 只是刚走出去没一会儿,他竟然又调转了回来。 房门甚至都没来得及关就回来了,顶着大伙那近乎吃人的目光,他只能颤颤巍巍道, “秃.....秃王平和柳小五,柳爷也没了.....” 第460章 终究服软 待小弟离开,屋内已经落针可闻,气氛刚刚都只能算是凝滞,但这一刻却格外窒息空气都好似被抽走。 明明外面已经开始降温,但这会众人感觉燥热难当,很想扭动屁股,但这会谁都不敢动。 之前大伙多么兴致勃勃,这会就有多垂头丧气。 一直在旁的透明人巴青,这会却是嘴角沁着淡淡的笑意。 起初还与众人有所共情,但发现师兄弟们,乃至师傅都完全无视他,他也就摆烂了。 这会当个局外人,他发现贼有意思,如同看一场无声的默剧,一切反转来的如此突兀。 好啊!好啊! 你们不是很能打吗? 你们一个个不是叫嚣的很厉害吗? 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了? 打啊!继续啊! 不知道为何,现在巴青就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当然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不过看到杜浩这么生猛,他反而与有荣焉。 瞧瞧! 我巴青可不是什么软脚虾,更不是什么压不住弟子的怂包。 这能怪我吗?你们比我还拉胯! 再说我巴青在杜浩面前,杜浩哪次不是留几分薄面的?见面多少得尊称一声八爷。 反正现在巴青就是这种神奇的心态。 不是我巴青不行,而是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一直压着的是什么洪荒猛兽。 本来老子明面上约束杜浩这小子就很好,结果你们这群蠢货硬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不,现在怎么收场? 巴青现在就像是三伏天猛灌了一口冰镇绿豆汤,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畅的不行。 只是他舒坦了,白爷就难受了。 好不容易这么大一把年纪,准备带着一众弟子们组个局大干一场,结果丢了个大脸。 今日之后,这事儿传出去无论输赢,他白云山这张老脸算是败光了。 “王海明!” “师....师傅!” 听到自家师傅传唤,王海明心肝就是一颤,完犊子,该来的还是来了! 现在白云山每次点名,就像是阎罗王在生死簿上记下人名,多半要噶。 “海明啊,我看你刚刚.....” 白云山正准备再好好劝导劝导弟子摆平此事,但不等他把话说完,王海明已经率先一步起身抱拳, “师傅!弟子觉得该收手了!” 王海明说着低垂下头不敢直视白爷。 不过他声音却一刻不停,继续道, “弟子觉得这就是无底洞,江湖规矩,既然棋差一筹就得服。再说杜浩本与我等没有太大过节。 只是我等过于执着于帮规,这才一步步走到至今。 但弟子觉得一切还有的谈!” 这话必然会引起白云山极度不满,但王海明这会不得不说了,再不说肯定要被拉上前线。 他王海明可不认为自己就比柳小五等人要强多少。 别说柳小五之流,号称最是能打能杀的佟海山都折戟沉沙。 就凭这一点他就觉得,这津门,从今往后碰到杜浩,绕道走准没错! 白爷此时的确恼火。 规矩只是一方面,主要是他现在骑虎难下,声势也打了出去,此前更是对外发出檄文。 这些看似不是他做的,但谁都知道,这就是白云山一脉的手笔。 自然而然的,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他白云山的意思。 本来堂堂高高在上的师祖不当,硬是要搞这么一波骚操作。 当然,这一仗要是打赢了,那无可厚非。白爷说啥都行,毕竟也算是清理门户稳住帮内局势。 可这局势糜烂至此,这要是依旧败了,他这张老脸真就彻底全无了。 不仅仅是他,还有他师父,九龙之一的王宝元!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猛然间,他发现一众弟子都是看向王海明,那眼神很不对劲。 而他这一问,众人目光也旋即看向他,但都一言不发,意思已经很明显。 打到现在,他们这一脉彻底打烂了。 不说打烂,但也差不多,颜面这块就算继续死磕能赢,那又能赢多少呢? 面子算是败的差不多了,今后整个津门江湖,谁不会嘲笑他们? 青帮其他分支山头,光是看这一战,就可看出其虚实。 可以说,这一战过后,他们的苦日子要来了。 “唉!小白啊,算了....咳咳咳....算了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宝元总算是开口了。 老爷子身子骨不太好,说一句话喘了几口气这才喘匀呼。 “事已至此,已经没必要了。面子里子都没了,还有什么意义?” 老爷子摇摇头,\"所幸,我们与杜浩虽已撕破脸,但终归是咱们这一脉的。 这说出去外人也不能太得罪死咱们,咱们能出一个杜浩,谁知道还能不能出第二个杜浩呢?\" 说着老爷子又喘了几口气,这才疲惫的抬起手,宛如枯骨般的手指抬手指向了人群中最低调也最没存在感的人。 巴青! “小巴啊!咱们这一关得靠你来过了。” “嗯嗯,老爷子您放...嗯????” 巴青下意识点点头,但转念之间就面色大变。 浑身几乎不可抑制的哆嗦起来。 “小巴,你同意就好!就好啊!也不枉费帮里对你多加栽培,你父亲以前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好!好啊! 此事交给你,老夫放心。你与杜浩有师徒之情,有你出马,此事多半能大事化小。” 老爷子笑呵呵的连连点头,他也不奢求能小事化无,只求大事化小,再割让一些利益,这事儿多半也就暂时过去了。 成人之间的事儿,利益为先,但也需要一个由头一个中间枢纽,而巴青毫无疑问就是这人选。 此时巴青都懵了,你们这师徒二人,这是把我往死里坑是吧? 檄文逼着我写,现在不想打了,要谈判也要我去! 此时白云山也是逐渐冷静下来,老爷子既然开口,那他也没法说什么。 再说老爷子没说错,事已至此,再继续死磕,已经毫无意义。 “巴青啊,为师之前对你多有误会,之前有些不对的地方你不要介意。 眼下是咱们这一脉生死存亡之际,你不会不帮为师吧?” 白云山来到巴青面前,拍了拍肩膀,一副语重心长道。 那模样那语气,说的巴青恨不得一拳狠狠砸在这老狗脸上。 第461章 事后(一) 一想到要面对杜浩,巴青就忍不住的哆嗦,腿肚子都快抖抽筋了。 但无可奈何,他就是一个工具人,此时无论在哪一边,他都毫无话语权。 只能希望杜浩念及名义上的关系,不会当场宰了他吃肉。 与此同时,南市大街上格外的寂静—— 一眼看过去,看到的就是东倒西歪躺着的密密麻麻尸体。 绝大多数都是青帮帮众,对此的来历,杜浩也不清楚。 反正一波接着一波,来之前都自报姓名,谁谁谁的,杜浩懒得去想,总之领头的那个全都宰了。 一群鼠辈,面对杜浩这群本就战力军纪都极其严明,且又杀红眼的对手,可谓是摧枯拉朽。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殷红鲜血将地面石砖沾染个遍,汩汩血水逐渐从砖缝中流淌汇聚成一条条血色支流,最终全部汇入附近排水渠之中。 这里充斥着可能未来几个月都化不开的血腥味,浓郁的气味让一些紧闭门窗在里屋胆战心惊聆听外界动向的住户都忍不住一阵干呕。 再看杜浩对面,数百人以殷凤鸣为主导的帮派混混正战战兢兢的看着杜浩等人,一个个握着刀,只是那手哆嗦的将刀面晃动的波光粼粼一阵绚烂。 杀到现在,殷凤鸣其实已经彻底破防了,期间早就干呕了一次。 前面数次交锋,他一直都选择在后方观望。 毕竟这街道就这么宽,其他师兄弟带人过来,自然就让他们先试试杜浩的深浅。 只是这一试就试出祸端来,屠戮! 彻彻底底的屠戮,从头至尾,这些师兄弟就没掀起任何风浪出来。 一个个的拖出几百人过来,结果刚面对这群步步紧逼的血人,还没交锋,第一波就出现大量溃逃。 如若不是殷凤鸣带人在后面督战,斩死了不少溃逃之人,只怕败的更快。 饶是如此,依旧有人不断从两侧巷道逃命。 一个接着一个师兄弟死在他面前,殷凤鸣已经是一颗心逐渐沉入谷底。 直至他面对这群彪悍之人,更是胆寒,因为仅仅第一波冲锋,就知道这群人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打不赢,根本打不赢! 倒不是说真的打不赢,主要是他没法控制弟兄们的情绪。 直面这群浑身血淋淋之人,所需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还有那整齐的队列,以及一言不发的步步紧逼,给予的心理压力随着逐渐靠近呈几何倍数增加。 他也看出来了,对方就第一波最猛,但往往很难扛住第一波。 因为第一波下来,底下弟兄们大量见血,惨叫之下,溃逃也就不可抑制。 但是,打到现在,虽然溃逃了不少,但殷凤鸣也逐渐安下心来。 他的心腹还能战!还能打! 两三百个心腹,说不定就能压倒对方。 他看出来了,对方每一个都是强弩之末,好似风一吹就能倒。 虽然这种感觉曾经无数次出现,但对方就是没倒。 但殷凤鸣现在也是退无可退,死了这么多师兄弟,自己要是不带点伤回去,貌似不太符合规矩? 好在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快速穿过人群,来到殷凤鸣跟前抱拳沉声述说了最新的指令。 听到后方传来的命令,殷凤鸣长出口气,特娘的总算不用打了。 “撤!撤!撤撤!” “老大!” \"少废话给老子撤,这架你们谁打谁打去,老子不想打了!\" 殷凤鸣扯着嗓子大喊,打到现在他又何尝不是心里一直捏了把汗。 对方虽然一直都有些摇摇欲坠,可特娘的就是不曾见倒下,这继续死磕,他也拿不准自己死前能不能压垮对方。 好在,现在不是他殷凤鸣不出力,是这杜浩不是人! 闻言,所有人提起的心都是齐齐一松,总算是不用在这里面对这群疯子了。 他们估计回去后接连数日都会做噩梦,恐怖!太恐怖了! 仅仅数分钟,街面上殷凤鸣以及他的弟兄们就撤了个干净。 再看杜浩以及杜家门众,在刚刚对方撤退时踩踏的脚步声响起时,就开始自发的向前步步紧逼。 这更是导致这些混混逃的更快了。 只是在他们撤离此地后,却没发现,百人不到的队伍,却在刚刚殷凤鸣等人所在位置机械般挥舞刀刃。 一刀接着一刀,挥出一刀就往前迈一步,一刀一步,直至跨出数十步。 嘎吱一声! 一侧店铺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就见一个小姑娘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 当看到街面上一大群血淋淋之人后,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一缩,这对幼小的她造成了海量刺激。 不过当看清其中一人举起的旗帜时,她愣了愣。 略作犹豫和胆怯,她还是双手放在嘴唇旁,大喊道,“浩爷!已经结束了!!!” 小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十分尖锐,随着这一声大喊,准备再度挥刀的队伍忽的停下僵硬在原地。 杜浩这时也才恍然察觉到什么,后知后觉的扭过头去。 不过什么也看不清,血!红!入目所及一切都是血红一片。 在不断的厮杀中,血液早就沾染眼球,能看到的仅仅只有模糊的影子。 “快!那些已经走了!当家的快出来啊!浩爷他们....他们....” 就听耳边远处这时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听到这些声音,队伍中忽的僵硬的面庞上勾勒出一抹笑容,很快就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然后向后仰头一躺昏睡了过去。 诸如此类的还有几个,因为这妇人的声音,有些人是挺熟的。 这赫然是南楼老街坊邻居一家子,目前在南市经营小本买卖。 类似这类的南楼街坊还有不少,均是因为杜浩崛起而沾光的街坊们。 因为家里有人跟着杜浩混,所以久而久之这家中就积蓄了些许钱财,便是在南市一些繁华街道开了一些小店糊口。 并且这时也有人从一些巷道里快步冲了出来,这些人穿着长衫。 有些人穿着长衫,但身上也是沾染一身血迹。 这些人自然是周德才留在津门的那几十人情报小组。 只是杜浩开拔前就已经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出手。 主要是这群人真的很重要,培养这群人不容易,他们就是他杜浩的眼睛,可不能死在这里。 但他们还是没忍住,在暗地里依旧能帮忙就帮忙,解决了不少溃逃的帮派混混。 这会看到敌人撤了个干净,就再也忍不住齐齐跑了出来。 第462章 事后(二) 嘎吱!~ 除了那一开始打开的店铺,陆续又有几家店铺打开门,冲出一些人。 妇人们捧着一大捧早就在屋里撕扯好的布条,男人们则是提水的提水,提药箱的提药箱。 也有小孩踉踉跄跄的提着一个快到他们胸口的大桶朝这边走了过来,桶子里是一些刚刚煮好的饭菜。 杜浩和袁爷部众在这一条街死磕了将近一两个小时,屋内的这些街坊邻居早就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们很想出去,很想提着菜刀帮忙砍人。 可是他们终究没有杜浩这群人经历的这么多,透过门缝看到密密麻麻的敌人有的只有绝望。 有一名大妈本来提着一叠绷带,结果走着走着她忽的身形一僵。 然后弯下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一具尸体,略显肥胖的脸庞不断抖动着,但最终她还是咬着牙从旁走了过去。 只是回头她却死死记住了这个位置,不过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跟着杜浩厮杀的这些小伙子,每一个在南楼百姓心中都是自己儿子般存在。 经过上次近乎大半个南楼素缟的一幕,南楼街坊对这些小伙子都十分心疼。 此时一个个上前开始给这些小伙子包扎。 只是却发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不下三处伤口,最多的那就是杜浩了。 几名妇人正蹲坐在杜浩身边一时间急的不知所措,眼泪都急出来了。 杜浩此时双腿跪在地上,一柄断刀被他死死拿在手里。 有人想要去扯他的甲胄,但发现根本做不到。 因为甲胄许多地方都被洞穿了,想要彻底解开卸下甲胄就得拔出这些断刃。 其次,就是浑身血淋淋的,粘稠的不像话。 妇人们只能着急的叫来自家男人想要用毛巾沾水先擦拭浩爷脸上身上的血污。 只是两名粗壮有力的中年妇人铆足了起来,也只是勉强将浩爷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饶是如此一桶清水算是变成了血色一片。 还能喘气的六十八人。 最后一波厮杀时,其实还站着八十九人,只是随着听到敌人撤了的消息,有十几号人,脑里那根弦彻底绷断,当场气绝。 余下这六十八人,有十二人算是彻底废了,今后或许没法继续厮杀,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还有六人情况岌岌可危,几乎快濒临气绝地步,伤势太过严重,让看护的人急的泪水横流。 尤其是浩爷,浩爷伤势最重,大伙看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但看着浩爷依旧在起伏的胸脯,一名妇人用尽全身气力大喊道,“大夫!快...快!叫大夫!” “不不不!不要死!小伙子再坚持一会坚持一会!!” 一名老大爷趴在一名披甲小伙子旁,不断鼓舞,可是这小伙子口鼻不断有血水鼓荡而出,止都止不住。 仅仅数次,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嘎吱!嘎吱! 两侧店铺大门接连打开一条缝隙,不少本就是南市百姓的店主纷纷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最终一名老大爷嚅嗫着嘴,还是将门彻底打开了。 “老头子你疯了!!”旁边一名老妇人急的大跳想要阻止。 可是老大爷却是摇摇头,“老婆子,浩爷真的和那些人一样吗?他们好像从来没欺负过咱们。” 老人家叹了口气,说着就提着一个木箱子朝尸山血海之中走了过去。 “让让!让让!我是大夫!我是大夫!” 老大爷扯着嗓门喊了一嘴,不过又补充一句,“我好些年封山没救过人了,可能...可能手艺有些糙....” “太好了!太好了!大夫!大夫您快来看看!真的太谢谢您了!” “是啊!大夫您来了就好就好啊!救救这些小伙子们吧!” 有南楼老街坊喜极而泣,更有甚者已经跪地朝老大爷就是一拜,吓得老人家连连躲避。 屋内看着自家老头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老妇人神情有些怅然,她仔细回想从杜浩管理南市的过往。 无论她怎么想,好似那所谓关于浩爷的恶名全都只是传闻,但现实呢? 根本没有可比性,浩爷所治理的南市,只要交例钱,便不会有任何骚扰。 别人管理南市,那是一波接着一波刮油。 但杜浩不仅只是十抽一,还严令禁止旁人多次盘剥。 有不长眼的小混混惹事,也定会被浩爷的人教训,总之第二日就看不到那些惹事之人。 仔细想想,老妇人便默默转身回屋,没一会就再度出来,出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一个大竹篮,里面各种瓶瓶罐罐的药粉和药膏。 渐渐的其他南市原本的住户也有不少人自发的带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东西走了出来。 越来越多,直至演变成数百人围聚在一起。 有人不断去提水换水为伤者擦拭身体表面,有人开始自发为一些能喘口气的小伙子喂一些简单的水和吃食。 杜浩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陷入梦境之中。 梦境中他依旧在厮杀,在梦境中他依旧是带着弟兄冲杀,一次又一次。 这是梦境金手指再度发挥作用,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他战场厮杀能力。 提升他提振士气,统兵作战等等能力。 哪怕这次学习的只是冷兵器近身搏杀,但依旧让杜浩受益匪浅,只是本就精神疲惫至极,又坠入这种梦境。 当逐渐苏醒,意识回归,杜浩就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好似如有千斤之重。 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也提不起丝毫气力,而且疼!全身都在疼!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入目所见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自己在南市的家中,想挪动脖子,发现脑袋怎么也转不动。 无奈只能眼睛转动,用尽全力这才用眼睛余光看到一个趴着的人影。 那是张艳汝那娘们,再往右侧转动,就见另一个倩影。 株姐? 咦! 不对..... 谁? 杜浩有些迷糊,脑子十分疲惫,意识又难以集中,视野也是十分模糊,一时间还真没看清这到底是谁。 但很快他就看清楚是谁了! 小姑?!! 第463章 事后(三) 杜浩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躺平了。 小姑是自己人,自家人看到张艳汝也没事,无所谓了,他现在什么也懒得去想,又累又饿又痛。 “呀!小浩醒了?” 趴在一旁的杜雨茜迷迷瞪瞪醒来,看到杜浩睁开双眼顿时惊喜不已。 张艳汝也是坐了起来,只是看着还有些迷糊,眼圈有些重,显然没少在旁守着。 “小浩!你在说什么?” 似乎是看出杜浩想说些什么,杜雨茜赶忙靠近了几分。 “水....水!” 杜浩现在一开口就感觉嗓子火辣辣的疼,喉咙干燥的像是一张砂纸能磨平金属棱角了都。 “好好好!水!小姑这就给你弄水!” 杜雨茜连连点头,不过张艳汝先一步起身从旁端起水壶。 不过一时间有些犹豫,好在杜雨茜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两女很默契的一个搀扶起杜浩脑袋一个喂水,这才让杜浩痛快的喝了口水。 放下杜浩,杜雨茜依旧神色复杂的看着张艳汝的背影。 似乎是察觉出什么,她没好气的白了杜浩一眼,好似在说,等你好了再找你算账。 太不像话了,竟然和人家小寡妇滚在了一起。 还有这女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一看就是个浪蹄子,竟然老牛吃嫩草,连自家小侄这么老实的小伙子都下得去手,我呸! \"小浩,你先等等,我去叫大夫过来!\" 杜雨茜低声说了句,又朝张艳汝点头示意,便起身朝外走去。 她还是不太放心张艳汝,来到门口时又朝外眼神示意了一下,很快就有两名汉子站在门口。 这两汉子是杜浩的人,看到里边的情况都有些尴尬。 杜雨茜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但杜浩手底下这些弟兄,有一个算一个,就算不清楚,那连蒙带猜也知道杜浩和燕春楼这老板娘关系不清不楚的。 “艳汝....已经过去多久了?” 喝了点水,杜浩现在状态好了些许。 “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这是第二天早上呢,我说你....唉....下次再有这种事,你一定要和我说好嘛?” 说着张艳汝这娘们眼眶含泪,泪水不由分说就夺眶而出。 以前杜浩几乎没少见这娘们流泪,起码上面一次没有,下面倒是经常看到。 “我.....” “你什么也别说了,你先休息,要道歉以后再说,等你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张艳汝姣好妩媚的眸子闪过一抹狠厉,一只玉手不自觉就有点不老实,但很快就顿住。 因为现在杜浩捆的跟个粽子似的,想摸什么也根本摸不了。 好在没一会,杜雨茜就带着一个老先生走了进来。 老先生乍一看有点眼熟。 “缪医生是吧?” 杜浩想起这位是谁了,这不是他们南市地界,比较有名的那位大夫吗? 好像是济世药铺的缪大夫。 “呵呵!浩爷时隔多日没想到您还记得小老儿名字!” 缪医生笑呵呵拱了拱手。 杜雨茜也在一旁解释道,“小浩啊!你能救过来,真的多亏了缪医生。 一开始有一位老先生也处理过你的伤势,不过他当时处理不了你的伤势。好在缪医生出手,不然唉.....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姐姐交代。” 杜雨茜说着就有些伤心,自家好端端的侄子,本来活蹦乱跳的,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其实在事情结束后没多久,陈忠丹就带着弟兄们赶了过来。 不过这事儿他也不好处理,照顾人的事儿他个大男人也不会,直接就让人把老婆带了过来。 好在杜雨茜虽然平日都快被陈忠丹养废了,但女人似乎天生就会照顾人,各种命令布置的井井有条。 不仅让人注意不要直接卸甲还让人将擦拭身体的凉水换成了温水,不然就算许多人救回来了,多半也要遭遇一波寒气入体的痛苦。 本就虚弱,能不能扛过后续的寒气入体,真不一定。 “小浩,事情就是这样,多亏了缪医生和杨医生,不然不仅仅是你,很多人都不一定能救过来。” 此时听着杜雨茜的解释,杜浩也是感激的看了眼这位缪医生。 “多谢缪医生了,这次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杜浩信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往后他一定会好好报答这位缪医生,以及那位杨医生。 “呵呵,浩爷客气了,浩爷执掌南市这块地界做事可谓是滴水不漏,规矩就是规矩,说一不二,大伙也是深受浩爷恩德。 此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此事我没做什么,反倒是杨老出力不菲,如果没他及时医治处理,后续我来了许多人也无力回天啊!” 缪医生连连摆手,十分谦虚客套。 “杨医生?” 杜浩有些狐疑,说到这,他还真不记得南市地界有一位姓杨的医生。 “哦,浩爷您可能有所不知,杨医生是卖竹篓草席的那位杨大爷,不过杨大爷据说早年治死了人,再加上老了,心也就淡了,便收山不再行医治病。昨夜算是破例了。”缪医生叹道。 闻言杜浩这才想起来是哪一号人物。 卖竹篓草席的杨老头,两老夫妻开门不苟言笑编制各种物品的木讷之人。 平日里在南市存在感真不高,不过杜浩对南市比较熟悉罢了,不然还真不记得这号人物。 “小浩啊,这次你可真的要好好感谢感谢大伙,那晚很多街坊邻居都出来帮忙了。如果不是大伙,你们这情况,还真难说。” 杜雨茜也是感慨道。 闻言杜浩这才想起来,自己意识模糊时,隐约的确听到很多嘈杂的声音。 当时还以为自己还处于厮杀之中,现在看来,这是大伙在帮忙呐。 杜浩清楚,这一刻自己才算是真正将南市划归到自己麾下,人心已经汇聚。 就如南楼,南市也成了他杜浩的基本盘。 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此前杜浩他们怎么做的,做过什么,这些南市的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 久而久之这才积攒出如此信誉和归宿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想到这里,杜浩是真的安心了。 第464章 事后(四) 对于南楼,杜浩知道再怎么挑选弟兄们入伙也是不够的。 南楼总计就那么多户人,顶多再抽调几百人,但这每家每户青壮男丁就抽调的差不多了。 真要是再发生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而南市不同,南市看似只是个三不管地方,似乎并不大。 事实上整个南市还是很大的,几乎比一些租界还要大得多,并且租界人口稀稠,但这边可是人口极其密集。 每家每户紧挨着,有两层的也有好几层的建筑,这些建筑很多都住满了人,有的甚至一大家子住在一个不足十几平的小房间里。 这里就是如此,繁华地带聚集一些少数富人,但同样南市包容性极强,更多地则是底层人中产。 杜浩没统计过,但约莫估算整个南市人口不下二十万。 这偌大的人口基数,只要人心可用,完全可以拉出好几支队伍。 而那边缪医生已经和杜雨茜在商谈着什么。 “浩爷这情况有些复杂,全身三十二刀伤口,二十七刀皮肉伤,有五处伤口颇深有的伤到了骨头有的伤到了脏腑。 虽然没伤及要害,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我估计浩爷前面一月内只能在床榻上渡过,且须戒酒戒烟,吃食须清淡。 三月内不得下地行走,半年内可调养的差不多。 但依旧不能剧烈活动,一年才能调养得当,不过往后再想恢复以往怕是难了。” 说着缪医生摇头叹息,“唉,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浩爷这不仅仅腿骨手骨受创,脏腑也是,再加上大量出血,想要恢复以往几乎不可能。” “呼!已经很不错了!已经很不错!能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啊!” 杜雨茜拍着胸脯长出了口气,只要没残废,没死,在她看来就很不错了。 之前看到杜浩的伤势,她都吓蒙了。 那等情况她还以为杜浩离死不远了,好在没事,不仅没死还没残废,这就是万幸。 毕竟老杜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了,眼下还未娶妻,这要是残废那十分影响婚姻大事。 “嗯,我稍后再开几个方子,每日给浩爷服用即可,随后我也会过来看看情况,根据情况调整方子。” 缪医生下药相对谨慎,这么说也可见其医术还是很不错的。 待缪医生被送走,杜雨茜这才重新来到杜浩跟前。 “小浩,你放心,最近我会经常来这边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和我说,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去买。” “小姑,我....我的情况你没和我娘说吧?” 杜浩想起这茬,赶忙询问道。 “唉,你放心!”杜雨茜无奈苦笑,“我姐的情况我清楚,她受不得刺激,本来眼睛就不利索,这要是说了....” 杜雨茜摇摇头,真要是说了,她怀疑老姐肯定要崩溃,眼睛估计将彻底失明。 “呼!那就好!小姑这事你可一定要帮忙瞒好!” 杜浩也是松了口气,只要老娘不知道就行。 \"瞒好?瞒得住吗?你也不看看你要养多久,难不成这么多天你一直不去见我姐啊?\"杜雨茜没好气道。 杜浩有些沉默,他有些不相信自己往后再也恢复不了巅峰,这要是往后行动跟个半残废一样,那真是痛苦与折磨。 “小姑你能弄点吃的来嘛?我有点饿了。” “好!你想吃点什么?” “鸡!烤鸡,或者肉,牛肉羊肉都行!” 杜浩现在的确很饿,刚刚太渴还没注意,这会真的是饿的头晕眼花。 好似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嗷嗷待哺,急需营养摄入。 “烤鸡不行,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点的,我给你.....” 杜雨茜摇摇头,正当她说着话呢。 就见一旁的张艳汝开口了,张艳汝说话明显有些拘谨和不好意思。 “小....小姑...我...我就是开酒楼的,我...我这就给酒楼那边打个电话,送一些牛羊肉大补汤过来。 我店里那些老师傅很会做一些药膳的,相信肯定没问题。” 说着张艳汝就俏脸有些羞红的起身而去。 杜雨茜愣愣的看着对方背影,看着对方穿着一身旗袍,婀娜身段比她还妖娆,还更具少妇韵味的身材,她就有些懵。 小姑? 我们看着貌似也没太大区别吧? “小浩啊,她多大来着?” 杜雨茜皱眉,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女人都是爱好攀比的。 “二....二十八....” 杜浩有些尴尬。 因为他发现,小姑比张艳汝要小几个月! 张艳汝是六月份的,而小姑则是九月份的,算年份,都小一岁了。 杜雨茜也是面色一垮,作势就要去拧杜浩的软肋,但发现杜浩这小子包裹的严严实实无处下手,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瞧你干的好事!你等着,这事儿你看我告不告诉我姐就完了!” 杜雨茜有些恼火,自己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大的叫小姑,偏偏这糊涂事还是自己这小侄弄出来的。 “小姑,我...我错了我错了,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娘啊!” 杜浩有些焦急,这要是说了,老娘肯定要抽死他。 老娘那脾气和老一辈思维,一个张艳汝就足够气她个半死,如果要是株姐也.... 不敢想,杜浩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对小姑娘没太大感觉,反倒是....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你小子这么会玩?\" 杜雨茜现在看到杜浩就来气。 “看报纸,说是皇后失踪了,是不是改天你还得把那身份的娘们也给睡了?嗯....年龄样貌都还行,我看那也是你的菜吧?” 杜雨茜这话本就是开玩笑的,但杜浩却是心头一跳。 “咦,你小子不对劲啊!难道你真睡了那种女人?” 杜雨茜柳眉一凝,感觉自己这侄子眼神不对劲。 “没!我没有!” 杜浩赶紧摇头,这种事他怎么能承认,分明就是那女人要睡他,他是被迫的。 “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在这里啊,就是当电灯泡的,我走了。” 杜雨茜摇摇头,虽说很不认可自己侄子这奇葩行为,但张艳汝这女人她也认真观察了很久。 发现虽然长得放荡了一些,但做人做事说话真的没的说,许多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也很懂得进退。 照顾人也是一把好手,有对方照料的确没问题。 第465章 事后(五) 小姑走后,杜浩也是松了口气。 小姑在这里他和张艳汝都觉得挺尴尬的。 而这会杜浩也能有空问问张艳汝弟兄们的情况。 这一问,杜浩就有些沉默了。 两百多号弟兄,一战过后,几乎人人带伤,受伤最轻的三十几号弟兄也恢复了一天一夜这才有所好转。 现代也在株姐的带领下挨家挨户的送出大洋慰问战死弟兄们的家属,还有二十几人情况只是比杜浩好点。 不过他们体魄要比杜浩差,估计要在病榻上躺上好几个月,静养半年才能做简单的活动。 有十几号人算是彻底废了,期间还从尸体堆里救活了几人。 加上其余的,总计活着的只有七十八人。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而剩下一百五十号人左右,算是彻底阵亡了。 一百五十个精锐啊! 杜浩一想到这里,就一阵心疼,战胜后的喜悦都冲淡不少。 现在可以说是南市最空虚的几天,厮杀的第二天,南市大街小巷的商贩百姓就发现街面上那些熟悉的巡逻人员不见了。 但仅仅到了下午,有些不入流混混想闹事。 不等那些商贩心惊胆战呢,就见突然冲出一群人将那些混混暴揍了一顿。 这赫然是南楼的一些青壮。 自从杜浩这边噩耗传来,南楼平日里一些威望颇高的老者就带着南楼的一众青壮来到鸿运茶楼。 本想拜会杜浩,结果里面空无一人,只得请示当时在那驻守的株姐,便各自开始维持整个南市的治安。 南楼是他们的,南市也是他们的! 浩爷的地盘,他们不容任何人染指。 于是南市大街小巷就多出了约莫三四百名青壮,有的年长,有的年少,期间跨度都达到二三十岁。 就是这样一群人,将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人给压了下去。 原本一些附近的大佬看到这一幕,心里躁动的心瞬间哑火。 无他,那一夜杀出来的威名,哪怕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让他们警醒无比,不敢有丝毫逾越。 他们疯了才敢这么做,那一夜死掉的大佬,随便哪一个不比他们厉害? 就算没有南楼这些青壮帮忙维持局面,这些人也就敢稍稍让底下的外围人员试探试探,想搞事....估计要纠结十几个焦躁不安的夜晚才敢下定决心。 这就是靠人命杀出来的威望。 那一夜当真把津门江湖杀破了胆,更是将津门近乎三分之一的势力绞入其中,有将近三成的江湖地盘遭遇洗牌。 杜浩还想询问一些具体的,不过张艳汝知道的就不那么多了。 好在就在这时,一个人提着一篮水果走了进来。 杜浩侧头一看,赫然是姑父陈忠丹。 陈忠丹明显早就和张艳汝打过交道,两人点点头后,张艳汝很是识趣的退了出去。 见此陈忠丹这才一脸复杂的看了眼杜浩。 “你小子,还真是.....” 说实话,陈忠丹有些羡慕嫉妒。 自家那娘们天天说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但要论玩的花,会玩,自己哪有这小侄玩的花啊! 就好比这张艳汝,寡妇是寡妇,但人家又润又特么经验丰富,身段好的不像话,那些场子里的女人有哪一个比得过? 身段上比那些洋妞犹有过之,偏偏洋妞身上的狐臭还有不符合审美的脸,这些缺陷那是一个没有。 这也就罢了,除了张艳汝,杜浩这小子还把那娘们也给睡了。 那娘们看着姿色身段比张艳汝是要差点,但人家那身份不一般呐,那成就感陈忠丹想都不敢想。 “姑父多谢了。” 杜浩感激道,虽然不清楚姑父最近几日做了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眼下自己能安安稳稳躺在这里,陈忠丹肯定在外不断奔走。 “谢什么谢,咱俩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反倒是你,你小子要注意点呐,你这玩归玩,但可别引火上身。” 说着陈忠丹摇摇头,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狐疑道, “对了,你小子是不是在上边有人?” “啊?姑父....什么意思?” 杜浩有些不解,自己在官面上的人脉,姑父不是知道吗? 就是保定系一脉,顶多就是自己给郑士松那老货没少送钱,这些姑父理应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陈忠丹反问。 “额....姑父你有什么话就说,你这么问,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浩如果能摊手,肯定要摊摊手,啥呀! 陈忠丹认真的看了看杜浩的眼睛,眼睛眯了又眯,好似在审讯着什么。 “你真不知道?” “你不会以为那一夜就是你们江湖之人打打杀杀就完了吧?你小子知不知道那一晚你们杀了多少人?” “多少?” 杜浩对这点还真有点好奇,杀多少人他也没让人清点过。 当时都是人困马乏的状态,谁还记得谁杀了多少,有这功夫杀不就完了。 “南市分局警署,老阎那边的人统计出来的死亡人数.....一千一百二十一!抛出你手底下那些人,光是你的人就杀了将近一千人。 你知道现在江湖上怎么说你的?报纸上又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杜浩有些诧异,这么多人他是没想到的。 不过仔细想想,他就知道,真杀这么多人应该不太可能。 真正杀人最多的,就是和佟海山那波人厮杀时,近乎杀了对方半数之人。 但就算如此,实际上也没杀过四百人,因为混乱环境下,还存在不少因为踩踏致死之人。 这个比例应该占比至少一两成。 毕竟天黑又混乱,再加上骑兵冲锋,不仅马蹄在踩踏,人也在踩人。 可能一刀下去,那人只是疼的仓皇向后逃跑,一个不慎被地上尸体绊倒,那种环境下倒下就是死。 所以总体算下来,杀人应该也就杀了六七百人左右,其余的应该是踩踏致死以及来不及救治致死。 毕竟那一夜,作为战胜方,当时那些南楼街坊,救他们都来不及,哪还有空管别人。 “江湖上都说你杜浩是千人屠!呵呵,你这名头现在可是威风的不像话啊! 津门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名头了?百人屠那都是发生在前朝大混混横行那会,千人! 呵呵,大家都把你小子当洪水猛兽,都说你小子要是再发几次疯,都能把整个津门江湖杀了个断档!” 陈忠丹这话有点调侃又有些感慨的意味在其中。 第466章 事后(六) 这名头在江湖上,虽说是恶名,但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能杀出这种名头,津门百年内无一人。 也就十几二十年前左右,关中刀客在陕西等地辗转上千里的战绩才能略胜他一筹。 但关中刀客都是一些什么人? 那都是放眼全天下都赫赫有名的刀匪,本身又是全骑兵作战,打一枪放一炮。 而且人家人多势众,再加上有骑兵的机动性,本身都是亡命徒,能打出赫赫凶名还是攻击当时的官府县衙。 尤其是辛亥革命那会,这群刀匪发挥出举足轻重的作用,接连攻克数十座城。 饶是如此,单论某一支小股的关中刀客,其斩获也没杜浩这一夜来的大。 “那姑父,报纸上又是如何说我的?”杜浩反问。 江湖上他无所谓,恶名就恶名,越是凶名赫赫他越是喜欢。 但报纸上可不能这么来啊。 搞不好就得被上面当成典型。 “你现在知道怕了?”陈忠丹摇摇头,轻哼道,“放心,没事,最近几日报纸挺奇怪的,对此事竟无任何报道,只是稍有点出南市有些混乱,提醒民众出行注意。” 说着,陈忠丹都觉得纳闷的不像话。 这是敢为人先,敢直言不讳的记者? 这群手握笔杆子的不是一向刚正不阿吗?这是闹哪样? 收钱了!肯定收钱了! 只是陈忠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杜浩到底是怎么塞得进钱的。 往日,一些师长级官员,亦或者部长级,乃至一些军阀大佬儿子闹出一些不雅之事,这些报社都是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不夸大事实就算他们有良心了。 他杜浩何德何能? 不过这会杜浩倒是明白了,稍稍一想他就知道谁出手了。 不错啊! 没白费他这么多天没日没夜的浪费在这女人身上,好歹有点用处。 舆论为王!舆论为王啊! 杜浩心里长出口气。 “姑父,这样一来,那夜之事想来已经大事化小了吧?”杜浩反问。 “大事化小?” 陈忠丹冷笑着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我还没说到重点呢。” “你这事,报纸不报道算你小子运气好,可能是上边不想让影响持续扩大故意压了一手。 但这事能瞒住寻常民众,但哪里瞒得住朝堂诸公? 这说个不好听得,就是将近上万人在津门这等大城市腹地起冲突,都快属于一场足以轰动整个华北的民变。 你说如若你是上位者这事儿该怎么办?” 闻言杜浩陷入沉思。 因为这事儿,要是他,肯定要问责当地部门。同时勒令当地高层开始彻查到底。 而当地高层则会勒令各级部门配合,按照情况,津门站特务处现在肯定成了查这事情的主力。 所以..... 杜浩看向了陈忠丹,身为特务处行动组组长,陈忠丹势必知道一些内幕。 难道这是来抓自己的? 杜浩神色有些古怪,他当然知道陈忠丹不可能来抓自己,只是这又是什么表情? 看着姑父看向自己的古怪表情,杜浩总感觉后背发毛。 “杜浩,你是真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杜浩彻底懵了,您老人家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别在这里当谜语人好吧? “唉!~” 仔细看了看杜浩的表情,见对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陈忠丹也纳闷了长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满脑子的困惑,“最近两日,站里一点反应也没有,安静的不像话。 不仅仅咱们津门站,就整个津门市政那边也是风平浪静。 这事儿我还和老阎那儿反复确认过,询问他市政那边是否因此召开过会议,结果一点反应也没有。 仅仅发了几则通告,发展民生,抗洪救灾,以及防火防盗.....” 说着陈忠丹都感觉自己在说胡话,因为这很不科学啊! 整件事情下来陈忠丹都在怀疑是不是朝堂上都是奸臣,这特么不正常啊! 这么大的事,说是将近上万人卷了进去都不为过,光是死就死了上千号人。第二天南市大半工商业都进入停摆阶段。 而整个津门估计大半个月都会陷入恐慌之中。 这种事对掌权者而言可是大忌,在自己管理的城市内造成如此动乱,这还得了。 结果就这样不了了之,属实奇怪。 这么一说,杜浩也挺纳闷的,这搁谁身上谁也忍不了啊。 这就像是南市地界,在他杜浩眼皮子底下,两拨人发生超级大混战,打的昏天暗地,严重影响自己管理的百姓街坊日常生活。 这是其次,主要是面子上这就根本过不去,简直就差在头顶上拉屎拉尿了。 “你真不知道什么?” 陈忠丹再度反问,毕竟杜浩这小子是有前科的。 本身就属于那种顺着棍子往上爬的主,说不准这小子悄悄趁他不注意,又巴结上哪位大佬了。 “姑父....这事我真不知道,我现在也犯迷糊呢。” 杜浩无奈,自己哪里认识这种通天关系。 津门市政这边没反应,肯定不是津门高层能决定的。只能说是南京那边有些反应将事情给摁了下去。 只是自己哪里认识这种人物,要是有这关系,他还打打杀杀干球?直接躺着数票子摸柰子不香吗? “奇怪!” 陈忠丹一手托着下巴,脑子开始迅速运转。 平日里陈忠丹或许因为年龄关系,这脑子变通的没那么快,但面对的目标是杜浩的话,那脑子就像是装了外置发动机,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脑子里第一时间就开始筛选在津门能直达天听的大人物,想到一些人后,他开始再度排查。 因为这事儿闹得太大,就算能直达天听那也不够,还得在校长那边极有话语权才行。 这样一来脑子里的人员名单一下子就少了。 很快一个人就浮上心头,同时可疑度开始直线飙升。 本来没什么,这位大人物他陈忠丹压根就搭不上话。但如若将那位大人物最近的一些事,再对杜浩的一些行为作风加以联想,这可疑度就开始刹不住车了。 “孔家主你认不认识?” 第467章 恢复与变化 半晌陈忠丹开口,而这一开口就是王炸,差点没把杜浩魂给吓出来。 孔家主,这位大佬本来杜浩都快忘记了。 毕竟最近事情以江湖为主,都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杜浩哪有这精力想这些。 但没想到老陈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就让杜浩吓了一跳。 这让杜浩目光开始在自家屋子里到处乱转,他都怀疑自己屋子里,或者当初的国民饭店有老陈的眼线。 自己可从来没说过关于孔家主的事情啊! “姑父,你怎么突然提这位?这位在咱们津门上流可谓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杜浩干笑一声道。 “嗯,的确是响当当。” 陈忠丹点点头,“不过我听说前段时间这位大人物好似在为自家女儿招婿而烦恼。 你说.....哦,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可能什么?” 杜浩感觉身上有些热,头发里好似有汗水渗出,姑父这眼神有些太渗人了。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看上你了?” 陈忠丹将后半段话说了出来。 杜浩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干笑道,“呵呵,姑父,您想得可真美啊,您觉得小侄这样子能被人家大小姐看上?” “也是!不过也不绝对啊,听说孔家那位大小姐对长相眼光很高,你小子一身毛病,唯独这身皮囊,没的说!” 陈忠丹摇摇头,他觉得杜浩真的有很大嫌疑。 看着姑父这宛如鹰隼般审视的眸子,杜浩只觉压力山大。 不过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算了,就算你皮囊好,你这身份地位估计人家也瞧不上。” 陈忠丹摇摇头,他也只是开个玩笑,主要是这事儿太离谱,让他一时间有些想不通而已。 杜浩莫名松了口气,但又有些自我怀疑。 我到底在紧张什么? 这有啥不能说的? 但见姑父这明显转移了话题,杜浩也懒得多做解释。 又聊了会陈忠丹就告辞离去了。 按照他的说法,站里对于他的情况,站长郑士松是知情的。 还送来了郑士松的慰问,一万大洋的关金券。 啧啧! 看着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关金券,杜浩还真没料到,郑士松这么豪气。 但想想也明白了。 面对这种老狐狸,永远不要用感情去思考,单纯用利益思维去想,什么都能想得通。 之所以肯舍得下血本,原因只有一个,他杜浩赢了。 津门江湖格局彻底变天,他杜浩不再是青帮猛虎! 陈忠丹走后约莫十几分钟,就见房门打开,这次不是拜访的,而是燕春楼一些帮厨伙计们,端着一盘接着一盘的菜肴走了进来。 当看到老板娘坐在浩爷身边,几名伙计都是心照不宣的低下了头。 老板娘和浩爷的事情,大家也不是傻子。 只是有些事看破不说破罢了。 毕竟大伙也都是老板娘曾爷爷辈开始就一代接着一代做过来的,要是在古代,说是他们都是张艳汝的家奴都不为过。 这菜式还挺多,张艳汝也没说假话,燕春楼做药膳也是一把好手。 药膳其实在前朝那会,可是衡量一家上档次酒楼能力的标准之一,能做好各式各样的药膳,那说明店铺手艺就不会差。 摆在杜浩面前的就有杜仲山楂猪肚汤,杜仲巴戟猪腰汤,巴戟杜仲炖牛鞭,巴戟杜仲龙骨汤,以及十全大补汤。 看着这些菜式,杜浩感觉鼻头有些发痒。 怎么全是那种大补之物,还是那种大补之物。 “来,该吃药了!” 张艳汝笑着从旁盛满一碗药膳端到杜浩面前,用勺子搅动药膳,不时吹着气,一副要喂药的模样。 杜浩有些慌,此情此景,莫名有些熟悉啊! 不过眼下他是真饿了,这次梦境金手指持续一天一夜,可谓是将他折磨的够惨。 如若现在将他丢在古代,他不说是古代名将,但论战场带头冲锋厮杀这块,他的能力绝不逊色于一些名将。 而按照金手指的规律,梦境中锻炼的越是残酷,越是久,那对现实中体能消耗亏空就越严重。 一开始张艳汝还一勺接着一勺的喂给杜浩,但渐渐的她也发现杜浩是真饿了。 送来的这些药膳也不算太烫,干脆直接用瓷碗端着喂给杜浩。 咕咚咕咚! 一时间屋子里只能听到杜浩喉结不断鼓动的声音,伴随着牙齿的不断咀嚼,各种药材,食材都被杜浩一股脑的吞咽入腹。 很快一大瓷盆的药膳就被吃了个精光。 张艳汝作势就准备让杜浩缓缓,送来这么一大瓷盆的药膳,她也没想过让杜浩一口气全部吃完。 这随便一瓷盆都足够一个正常成年男子一顿吃个十成十饱了。 “怎么不继续了?”杜浩愕然。 “嗯?你不怕撑着吗?你现在已经吃了很多了,医生说你刚开始吃饭一口气不能吃太多的。” 张艳汝摇摇头,觉得已经足够了。 这么一大盆,要是让她去吃,肯定要吃一整天分四五顿才能勉强吃完。 “你别信医生的,我这病只有吃东西才能治好!” 杜浩摇摇头,他有直觉,金手指梦境过后的反馈,如若大量进食,不仅能极大增强身体素质,还能缓解甚至加速伤势痊愈。 就连张师曾经也说过。 最初看到他时,他身上到处都是暗伤和因为积劳成疾积攒的隐患,这也是一开始张师始终不愿教他习武的缘故。 但渐渐的,张师就改口了,因为杜浩身上的暗伤不仅消失不见,就连曾经积攒的隐患也一并祛除。 反而是愈发龙精虎猛,比一些从小出身富裕之家的习武之人还要健壮。 基于这点,杜浩必须不能错过这次机会,自己都躺在床上,再想激活一次这种梦境太难了。 见此张艳汝没奈何,她也听到杜浩肚子依旧在咕咕直响,只能又是盛满一碗接着一碗,给杜浩喂食。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又是一大瓷盆的药膳被吃了个精光,就连用于当做佐料的药材都被吃了个干净,汤汤水水更是别提啥也不剩。 杜浩此时已然感觉浑身开始发热,一层层细汗开始在体表沁出,且受伤的区域开始出现酥酥麻麻的感觉。 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继续!继续!” 杜浩连声催促。 “可....可是....”张艳汝美眸瞪大,手都有些哆嗦起来。 这真能继续吃? 这种大瓷盆可是用于酒宴上装那种一整条清蒸鱼或者红烧鱼的,本身体量就很大,能装不少食物。 而她这个老板娘当时嘱咐的语气十分严肃,底下人也是丝毫不掺水,做出来的药膳可谓是份量满满。 这么大一盆,连药材食材带汤水,一个胃口大的成年壮汉,想要一次性吃完都得撑个半死。 她现在都怕杜浩继续吃会撑死。 “不要了吧!这个....这个药膳可不能多吃啊,你现在身子骨虚,贸然大补,容易虚不受补啊!” 张艳汝有些焦急劝阻。 正常来说杜浩失血过多,骨头脏腑也受损,肯定是需要大补的。 可那也不是这么补的,人家谁吃药不是吃一两碗的,哪能这么吃。 给猪吃猪饲料那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 “你是不听我话了?” 杜浩语气一下子凛冽起来,然而张艳汝紧咬朱唇还是摇摇头。 “不行的,再怎么样那也不能让你这么吃下去,这要是把肚子撑破了怎么办?” “你反了是吧?”杜浩继续喝问。 张艳汝柳眉紧蹙,但还是摇头。 “好!不给我吃是吧,你等着,以后别想上老子的床!” 杜浩冷哼一声。 而随着此话一出,张艳汝俏脸顿时煞白一片。 俏脸神情一阵变幻莫测后,还是咬牙又端起瓷碗开始盛满药膳。 “这才乖嘛,今天你喂我吃药膳,明日我就喂饱你的骆驼趾!” “嗯?” 张艳汝皱了皱眉,不太理解什么意思,但还是重新给杜浩喂着药膳。 这次杜浩吃的更快,仅仅几分钟不到就这一大盆药膳吃了个精光。 而随着这次药膳入腹,杜浩感觉浑身更为燥热难当,并且全身开始奇痒无比。 尤其是腿骨,肋骨,以及手臂骨骼受损处,好似有无数的蚂蚁在啃食着,让杜浩面上一会红一会白,脸上也是汗如雨下。 牙齿紧咬一副,咬牙切齿几欲发狂的迹象。 “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我这就去叫医生!” 张艳汝直接被吓哭了,豆大的泪水如雨点般滑落。 “没....没事!继续!继续!喂我!” 杜浩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难受真的十分难受。 浑身上下就没一处自在的。 骨头里面好似有螺纹电钻不断往里打钢筋,那种感觉直接刺激中枢神经让杜浩痛苦难当。 不仅如此,每一个细胞好似都在痉挛抽搐,它们就像是都有自我意识一样在不断蠕动一般。 只是杜浩这么说,张艳汝更慌了。 她看到自家男人额头面门上,一根根青筋悉数凸起,并且这些皮下青筋好似一条条蠕动的虫子在蠕动,十分吓人且诡异。 “你...你别吓我啊!我....我....” “少...少废话!喂我药膳,听话!!!” 杜浩直接破口大喝,这声大吼,甚至惊动了外头的护卫。 两名小弟就要进来查看,当看到自家浩爷躺在病榻上一副痛苦欲绝,而旁边摆着刚刚喝完的几大瓷盆后。 顿时一个个神色大变。 好你个毒妇!竟然敢毒害浩爷!! 两名小弟作势就要上前,手都快摸向了腰间刀柄。 好在恰好此时杜浩也看到了他们。 “你们两个过来,给老子喂药!!!” 嗯? 闻言,两名小弟愣住了,这发展貌似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还愣着作甚?!” 听到浩爷再度催促,两名小弟也是有些尴尬的上前,只是走到跟前又有些犹豫了。 这分明就是主母,主母在这儿,他们也不好逾越啊! “还...还是我来吧。” 张艳汝牙齿紧咬,擦了擦泪水,虽然不明白自家男人怎么明明如此痛苦还是执意如此,但她还是决定相信对方。 这次张艳汝装盛的是那盆牛鞭汤。 一大碗牛鞭汤这次却花了将近半小时才给杜浩喂食成功。 主要是杜浩不断忍不住的浑身抽搐,严重妨碍了她喂食过程,只能不时用毛巾擦拭嘴角溢出来的药汤。 “呼!呼!呼!” 随着这一大碗牛鞭汤入腹,又过了片刻,杜浩这才不断大口大口喘息着。 那种发麻发痒的症状已经开始缓解,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更加剧烈的发烫发热。 噼啪!噼啪!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张艳汝和那站在一旁看着的两名小弟都是一愣,因为一阵阵宛如炒豆子般的骨头脆响传来。 十分清晰,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由都有些诧异,这种奇异景象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会杜浩感受最为清晰,骨头好似已经完成断骨重连的过程。 如果现在有完善的医疗检测仪器给杜浩拍个片,绝对会震惊医疗界。 断骨重连,前后不过几顿药膳的功夫,药物吸收率,恢复率,近乎百分百! 现在开始恢复的则是皮肉,皮肉的那种万蚁啃咬感在加剧。 但相比于之前的骨头瘙痒感,这就真不算什么,杜浩甚至还感觉挺舒服的。 “没事了?你刚刚吓死我了!” 见杜浩面上神情逐渐和缓,张艳汝拍着高耸胸脯长出了口气。 刚刚那一幕真的要吓死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了。 “没事了,说了我的问题靠吃就能吃好,医生的话有道理,但对我而言,不多!” 杜浩摇摇头,好在这里都是自己人,他随便怎么解释,反正大家也不会乱说。 “把最后的十全大补汤也给我吧。” 杜浩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这次张艳汝再无犹豫。 因为此时她发现杜浩说话的音量,以及整个面貌的精气神真的都不一样了。 这状态看着比健康人还健康。 十全大补汤份量同样十足,这次杜浩也没吃太快,开始细细咀嚼,主要也是有点撑了。 如此几大盆的量,估计一两头猪来吃都得吃撑。 而随着最后一大盆入腹,渐渐的,张艳汝和那两名小弟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因为杜浩的脸红的都快能滴出血来了,滚滚热气开始至体表蒸腾。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帮我解开!解开绷带!快!” 闻言张艳汝也是啊一声。 因为她的手准备放在杜浩额头上感受一下,竟感觉有些灼热发烫,这温度.... 见此两名小弟率先反应过来,已经手忙脚乱开始拆解身上的绷带。 因为绑的有些严实,没解开多少,倒是差点把杜浩勒断气。 好在张艳汝从旁边拿了剪刀过来,沿着缝隙直接裁剪。 手臂上的绷带率先解开,顿时一股股热气就扑面而来,还带着一股子馊臭味。 也不能说馊臭味,总之气味十分复杂,有血液腐烂发臭的味道也有浓烈的汗臭味,两者交杂在一起,闻着令人作呕。 但张艳汝柳眉紧蹙还是咬牙忍着恶臭继续裁剪。 随着胸口的绷带逐步被裁剪开,顿时那股子恶臭更剧烈了,滚滚热气就开始顺着体表不断蒸腾往上。 从外面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正蒸桑拿呢。 但这味儿属实有些冲。 随着全身绷带都被裁剪开,张艳汝率先发现不同之处。 污垢,很多污垢,但很明显伤口都愈合,并未见任何血液继续溢出。 且许多地方早已经凝结了厚实发黑发黄的疤痕,这种疤痕一看似乎轻轻一剥就能脱落。 这完全不像是才受创没几天的重伤之人。 “快打两盆热水去煮一下!”张艳汝心里有活,迅速吩咐那两名小弟去忙活。 其实也不用这两名糙汉子去办,红裳先一步就开始麻溜的忙活起来。 红裳这两天也是一直在伺候着,看到能帮到主家,哪怕熬了一宿,也是干劲满满。 没一会,凉水就加热到刚刚好的地步。 张艳汝接过毛巾和水,打湿了就开始给杜浩快速擦拭起来。 稍稍一搓,顿时大块大块近乎于泥浆的黑色物质就被搓了下来,露出里面略显古铜色的皮肤。 一条毛巾擦了一会,很快就不能用了。 因为这种泥垢本身有血迹,还有大量油脂,根本洗不掉,只能继续换。 好在家里平时红裳就备了不少换洗毛巾,这会全都拿了过来。 足足擦了坏了七八条毛巾,杜浩体表这才完成基础擦拭,不过依旧臭烘烘的。 而张艳汝也是擦的满头细汗,这就相当于搓澡,还是这么多油性物质黏着在体表,不用劲还真擦不干净。 “烧水继续烧水,把浴缸放满热水!” 张艳汝擦了擦额头细汗继续嘱咐道。 两名小弟刚刚看到红裳是在哪里烧水的,也开始麻溜的动了起来。 因为马上主母就要给浩爷擦下边了,他们可不敢去看。 同样红裳也是扭头就走,十分识趣。 “好受了些吗?”张艳汝看着依旧浑身通红的杜浩,有些担忧道。 “嗯!” 杜浩轻轻点头,他现在有点像是在排毒的过程。 毕竟是药三分毒,刚刚一口气吃这么多药膳,里面的药材也蕴含不少毒素。 不得不说金手指在关键时刻真救命。 他现在感觉浑身骨头都不再疼痛,且皮肉也好似已经恢复如初。 唯独身体还是有些酥麻无力,像是大病一场还没从那种脱力中恢复过来。 但精神面貌正在飞速恢复。 在张艳汝的伺候下,杜浩在盥洗室好好清洗了几遍。 外头不断有人递过来加热后的热水,足足换了四五次水,一块肥皂都快搓没影了,杜浩这才感觉焕然一新。 身上也再无臭味,深吸口气,只觉浑身通透。 身体还有些乏力,但杜浩能清晰感觉,正常行走没问题。 再给他一两天恢复时间,便能再度活蹦乱跳。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 杜浩忽的低头一看,发现张艳汝俏脸血红一片,整个人都像是中暑了似的晕晕乎乎的,双眼更是迷离一片。 “喂,你....” 本来还想问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别我好了,你又病了。 不过看到对方双眼看到的区域,杜浩脸顿时就是一黑。 “怎么?你以前还没看够呢?” 杜浩没好气的拍了拍这娘们的脸蛋,同时一把将对方提了起来,以免对方视野继续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不...不是的。” 张艳汝细若蚊蝇,双眼有些迷茫道, “我...我怎么感觉你又变强壮了?” “是吗?” 杜浩狐疑的看了看镜子,还别说,仔细一看,自己的体魄的确要比之前更加健硕了。 肌肉虽然依旧均匀无比,但能明显感觉到每一块肌肉都充满爆炸般的力量。 且因为头发又长了些的缘故,漆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再加上嘴巴以及下颚处的胡须,给人一种野性十足阳刚之气爆棚的同时,又因为棱角分明的面容俊朗不凡。 双眼更是精光四射,正所谓看一个男人的肾如何,首先看大腿和眼睛。 当然眼睛更好分辨,如果一个人的眼睛神光四射,那必然头发乌黑浓密肾脏十分发达。 如若那人年纪轻轻,双眼就无神涣散,除却前一天熬夜的因素,多半是肾脏有所欠缺。 而杜浩的大腿就更不必多说了,腿部肌肉异常发达,且筋骨劲十足。 稍稍用劲,顿时筋膜犹如一根根琴弦在拨弄,好似那波光粼粼荡漾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至于杜浩的臀大肌就更不必多说。 且,神奇的是,杜浩松弛时,整个人就好似直立起来的熊罴,松肩沉腰,肌肉块块均被皮肉隐藏起来。 看起来好似仅有细微的训练痕迹,但也不影响美观,肌肉虽不分离,但看着也是有不少肌肉的。 而一旦杜浩劲力勃发,刹那间以筋肉带动肌肉,整个人好似都膨胀了一圈。 尤其是后背,在前面看来,好似张开翅膀的蝙蝠,形成一道坚实无比的铠甲。 从后背看,筋肉与肌肉纵横交错,眯眼细看,犹如一张狰狞无比正狞笑着注视你的鬼脸。 肩胛骨处的背部肌肉,在肌肉展开之时,好似一对硕大的鬼眼。 再度松弛下来时,皮肉和肩部如同熊,但整体看上去已经变成了龟背鹤颈之形。 如若张师看到这一幕,定然会惊骇无比。 因为杜浩这一系列的变化,都与寻常武人截然不同。 正常来说,内家高手都是以势能转化动能、以筋膜涨缩传导、以合并身根劲力传递为输出手段,并不完全依靠肌肉发力,故浑身皆可打人。 所有内家高手,均是筋膜涨缩为发力模式,才能身中一合一转,自有发力空间。 这点说的是内家高手的形态,也就是龟背鹤颈之形。 一旦展开,多以筋膜膨胀为发力点。 但杜浩情况有些不同,他本身十分年轻,有梦境金手指,让他的肌肉发育也没落下,竟是走出两者可兼得的路子。 一般来说内家高手,侧重点在筋骨劲,也就是筋肉筋膜之力关联周身,肌肉在内家高手眼中重要性并不高。 甚至有武人,为追求极致的速度和杀伤性,觉得肌肉就是一大块累赘。 这就像是拳击手,乍一看没几个拳击手肌肉分离的异常明显的,这是他们的肌肉都属于搏击类型。 他们需要体表覆盖一层体脂率形成不错的抗击打能力,再加上本身的抗击打训练,这让他们的抗击打能力远超普通人。 同理武术家也差不多。 但杜浩的情况就像是搏击肌肉和武术的筋骨劲结合,以筋骨劲为主要枢纽,关联肌肉再带动周身。 相当于寻常内家高手只是单驱,而杜浩却是双驱。 这就是天赋!简直快溢出体表的天赋。 有时候并非内家高手不想要更为扎实的肌肉力量,只是在训练时难免有所取舍,再加上本身体质天赋的逊色,侧重点自然而然走上了筋骨劲的路子。 而杜浩如若没有金手指,或许和寻常内家高手一样,走筋骨劲的路子。 因为武术的本质,就是对力的训练,加强人体对力量的募集能力。 举个例子,就像是健身分两派,一种精神募集型,不强求上大重量,以适合自己的重量,用意识感知加强神经募集能力刺激关键肌肉部位。 一种则是追求不断上大重量。 武术这种加强募集能力的方式,再加上其全套体系的训练方式,强化的是筋肉的力量。 这反而是一种适者生存的好事。 因为肌肉随着时间的流逝,到了五六十岁,基本上反而会增强体能消耗,这在古代其实是很不合理的。 古代大家都吃不饱饭,哪能维持强健肌肉的日常所需。 而筋骨劲不同,消耗低,但催生出的力量更为集中,最终打出来的效果甚至更优。 既然如此还练什么肌肉? 杜浩现在对眼下自身体魄还算庆幸。 他的肌肉维度不算特别夸张,更多地还是属于格斗技击类的肌肉类型。 只会让他的爆发力更强,不会成为累赘。 其次就是二弟,竟然也强壮了许多,这.... 杜浩不由看向张艳汝,他多少有些理解对方了。 —— “山爷!您要不再休息休息?您这身体....” \"我身体怎么了?老子告诉你,就算现在面前有头熊,老子也敢和它赤身肉搏!\" 大山冷哼一声,不过苍白的面色还是出卖了他。 那一战,他身上将近八十多道伤口! 虽然大多是因为他体脂和肌肉都十分饱满缘故,导致许多伤都不致命,属于皮外伤。 但这大量流血,再加上那一日透支体力,正常人怎么说也得躺半个月。 结果大山第二天就睁开虎目,嚷嚷着要见浩爷。 一旁的小弟也是一脸蛋疼,因为他想到了那一日的情况。 四五个弟兄齐齐摁住山爷,他们几个弟兄那可都是受伤最轻的。 结果四五个汉子,都差点没摁住受伤极重的山爷。 倒是把当时旁边的杨老医生吓了个半死,直呼这体魄,放在前朝,妥妥的前朝第一勇士! 大山的体魄真的没得说,这点底下弟兄们就没一个不服气的。 大熊熊爷体魄也不差,受了二十一处皮外伤,今天才爬了起来。 但比起山爷,还真不算什么。 “都给老子滚!老子腿又没断!” 大山嘴里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就朝着杜浩府邸走去。 走起路来身形还是有些虚浮,大伙看了看,见确实没摔倒,也是无可奈何的耸耸肩。 不由得,众人又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想到了其他弟兄。 其他还活着的弟兄其实也都是响当当的硬汉了,人均伤口不下二十道。 可就没一个能像山爷和熊爷这样的,特娘的被砍了这么多刀,竟然没伤到骨头和其他要害。 这脂肪到底是有多厚? 确实,大伙这才发现,自己和山爷稍作比较。 就能发现,这体魄足足大了一轮。 他们比寻常人体型就大了不少。 寻常人要是和山爷熊爷这种汉子比,就像是大人和小孩。 咚咚咚! 嘎吱!~ 大山刚来到杜浩府邸,刚敲了两下,却发现大门竟然是半掩着的,这一推就退开了。 这让他眉头顿时拧成一团。 “你们怎么没在外面看着?浩爷要是出什么事,信不信老子杀你全家?” 大山眼神无比可怕,这也是两名小弟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山爷。 两人刚刚也是听到动静这才过来查看情况,结果就看到大山这杀意沸腾的脸。 “山爷!我们....” “浩爷如何了?” 大山挥挥手,示意道。 “这....” “这....” 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对视一眼均是有些迟蹉。 实在是不好说啊,这情况咋描述呢? “闪开!” 大山说着就径直朝里屋走去,步伐明显焦急不少。 这二人如此神情,莫不是.... 越想越急。 结果来到里屋,扫视一圈却没看见浩爷,这让他更急了。 目光不由看向屋内正在弯腰清洗着什么的女佣。 这位女佣,大山知道是浩爷的家里人,说女佣不准确。 询问一番,却是得到一个意外的回应。 “公子在后院呢。” 后院? 大山皱眉,这怎么回事? 浩爷受多重的伤,他可是一清二楚。 当时浩爷冲锋最前,他仅仅落后一个身位,杜浩在前面遭遇多少挥砍他看在眼里。 甚至还有不少近乎致命伤的伤势,这不应该老老实实在屋子里静养吗?这些人怎么做事的? 推开进入后院的房门,率先看到的是一位旗袍女子。 这人大山自然也清楚,对方正背对着他,目光似乎看向左侧某处,眼中光彩流转。 后院一般是杜浩平日里用于训练的场所,除却在张府训练,住在这边的时候,杜浩就是在这里进行日常训练。 故而这里也放着一些训练器材,不多,但都是比较常用的类型。 比如几根梅花桩,以及一些石锁,还几根专门打造的实心圆形铁柱子。 而此时,大山顺着女人目光看去,顿时愣在当场。 却见浩爷一手一个实心铁柱子,这种属于找铁匠私人定制浇筑而成。 外表还打磨的十分光滑,呈圆形,这是杜浩用于训练指力升级版本。 有抓泥馒头的,像鹰爪功有抓放着砂砾或者铁砂坛子的。 如杜浩这般,也是同理,一样是练习指力和肩膀手臂力量。 而这样一根铁柱子,每一根都将近二十公斤。 二十公斤,就算打造成哑铃的样子,想要平举齐肩的地步对于寻常人那也是遥不可及的。 但眼下这根本不好抓握的圆柱子,不仅在杜浩手中在稳稳固定住,就连手掌手臂肩部更是不曾出现丝毫晃动。 甚至还是站桩的姿态。 大山已经看呆了,这真的是浩爷吗? 嘭!嘭! 两声沉闷声响,两根厚重铁柱子随着杜浩五指一松,重重砸在地面,将这种干燥硬土都砸出两个小印,溅起一阵灰尘。 “大山来了啊,来坐回,喝茶喝茶,正好我有点事要问问你。” 杜浩说着话一边朝旁边的凉亭引去,同时也接受凑过来的张艳汝细心擦拭身上的些许汗水。 张艳汝这娘们看杜浩的眼神都快溢出水来。 杜浩也是看出这点摆摆手,“去买点瓜果,我和大山兄弟要聊会。” “行!行!你别太累了,刚刚才好的。” 张艳汝点点头,送上一句贴心的嘱咐,就笑着朝大山点点头,便懂事的退了出去。 “浩....浩爷,你这是....” 见张艳汝走远,大山这才有些愕然的看着浩爷。 “呵呵,这事儿不要对外人说,我还想继续清闲一段时间。” 杜浩摆摆手,示意大山出门就要忘记今日看到他已恢复之事。 见此,大山也不好细问。 在他心中,浩爷本就是如神人般的人物,这点神异那也合情合理。 “坐,我有很多事想问问你。” 听杜浩这么一说,大山点点头也是遵循着坐了下来。 凉亭内之前就摆好了茶具,这会杜浩从中取了个新的茶盏给大山一边斟茶,一边淡淡道, “这一战过后,江湖上怎么样了?重点是白爷和青帮那边又是怎么说的?” 对于这事儿,杜浩一直很在意,之前张艳汝和陈忠丹对此都不太清楚,眼下自然得问个清楚。 “回浩爷!” 大山稍稍组织了一下言语,这才继续道, “青帮今早送来了一面旗!” “旗?”杜浩微微挑眉。 “杜字旗!不过旗上并无龙纹!”大山皱眉道。 “杜字旗,但无龙纹?呵呵这是承认老子地位,但又在这里扭捏了!没龙纹,那绣了个什么玩意上去?总不可能是虫吧?” 杜浩放下茶壶淡笑道,如果真是锈了只虫给他,等他再过一段时间缓过劲来,直接把青帮老巢给扬咯! “绣了只虎!” “虎!看来还是想压老子一头啊!他娘的这群老古董还真是好面子。” “浩爷,最近我就会整军备战,迅速吸纳弟兄们入伙,只要等咱们缓过劲来。老周回来后,只要您一句话,我和老周两路夹击灭了他青帮!” 大山也是恼火,直接抱拳扬言又要斩人。 “唉!不必了!” 杜浩抬手示意,咧嘴一笑, \"虎就虎吧!谁说虎就是他们青帮这九头龙的附庸?再说现在整个津门谁还认为咱们是他们青帮之人? 不过是里外都输了,想办法找补罢了。 虎就虎!之后传下去,就说我杜浩从此与青帮一分为二,自号黑虎门,若有入山之人,凡我认可者,愿意听从帮规者,那就是我杜浩的弟兄。\" 杜浩这话顿时让大山神情激动。 这说是开宗立派也不为过,浩爷总算是要在津门彻底自成一派了。 既然你们青帮压着咱们浩爷不让上位,那浩爷就自己搞出一个帮派来,自己说谁上位就上位。 事实上,不仅仅大山,杜浩麾下几乎九成九的人都很不满青帮。 早就形成只知浩爷不知青帮的心理,什么狗屁青帮,咱们只听浩爷一人之令。 “对了,浩爷,青帮总舵那边送来了旗,而白爷那边也让人送来了东西。” “呵呵,这也正常,他们送来了什么?” 杜浩笑呵呵道。 “一个人!”大山竖起一根手指,“巴青!” “浩爷,此人已经被弟兄们看住了,您看要不要....” 大山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杀八爷这位曾经的老大,他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八爷不好意思,你最好离我远点,我怕浩爷误会。 当然,这主要是此前大山一直不得巴青重用,如同局外人,自然也称不上有什么归属感可言。 从当初会被巴青直接划归到杜浩麾下,就可见巴青和李力当时在巴青手底下的地位。 “巴青呐。” 杜浩摩挲着下巴,杀人简单,杀巴青更简单。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摇摇头,“留着吧,他不是喜欢佛学吗? 这样吧,咱们杀孽太重了,这样不好。 听老一辈人说,那些刽子手老了一身病,且常年杀孽过重有损阴德。 正好咱们还缺一人为咱们祈福。 就让八爷每日抄诵《地藏菩萨本愿经》,让几个弟兄轮流监督。 要是每日漏抄了,那就是不想让弟兄们百年后不好过! 不写那也别杀,逼着他写。想自杀就给我拦着,当然我相信八爷如此喜好佛学,想来是十分乐意的。” 听着浩爷这么说,大山只觉背脊一寒。 残忍啊! 这可比杀人还要残忍! 一想到天天要誊抄同一本书籍,每日不断,日日月月年年皆是如此,大山感觉要死自己,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这可是比各种刑罚,还要来的痛苦恐怖! 第468章 扩充准备 “不过,浩爷,那巴青还带来了些东西。” “是地契还是钱?” 杜浩呷了口茶,对此丝毫不以为意。 输家就得服输,送个人来,不算什么,得讲利益。 “钱和地契都有,一共三十万大洋,而地契我看了,北市五条街,还有丁字沽码头那边十处库房,以及北市的一百家宝局!” 大山点点头沉声道。 闻言杜浩点点头,白爷这一脉还是财大气粗啊! 这些对于旁人而言或许是一笔不菲的财富,许多大佬甚至掏空家底都不如,甚至相当于当初李玟的所有资产。 事实上,李玟还是挺有钱的,只不过李玟这种老狐狸一般都喜欢狡兔三窟,明面上搜出来的资产肯定不止于此。 就连他那些古董字画杜浩现在还有一些在变卖,也有一部分具有历史意义的暂时交给老杨头保管,老杨头古董行家,由他保管也算不至于损毁这些真正的文物。 杜浩其实对古董字画并不是特别看重,那些不具备太多历史意义,只是精美的文物能卖出好价钱的,杜浩要么是卖了要么是送人了。 当然话说回来,这次白爷那边送来了这么大一笔资产,饶是白爷,也算是有些伤筋动骨了。 诚意说得过去,至于为什么,不用多说,怕了! 颜面尽失之下,各方觊觎。 明面上谁都知道,他杜浩最是虚弱,但谁敢再过来找死呢? 真当这么多人白杀的,如此一来白爷这头虚弱的九龙,还是先提防提防自己人吧! 其余还活着的九龙,以及底下的弟子。 这些都是不稳定因素,杜浩用屁股都能想到,这些资产,袁爷肯定没出多少。 多半还是袁爷早年孝敬给白爷的资产,以及历年来白爷积攒的资产。 袁爷这种有野心之人,在这种时候漂亮话丝毫不会吝啬,但你要他出赔款,门都没有。 而白爷也指使不动袁爷了! 所以杜浩现在对白爷一脉还真不太顾忌了。 其余几条老龙,他现在还得顾忌顾忌,不过等老周回来,这边开启新一轮招兵买马,他杜浩就可以逐步收网。 成为津门地下皇帝的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他杜浩已经跨了出去。 力挫津门目前最大的一股势力,士气打了出去,名头也打了出去,待继续下一波实力,就可奠定大局。 “那....浩爷,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低调行事?” 大山寻思着浩爷也不想直接对青帮动手,那多半就得修身养性一段时间了。 如此最好的办法,自然就得低调行事,默默发展重新壮大,待时机成熟彻底奠定大局。 “低调行事?呵呵!不必,咱们低调的起来吗?那日一战之后,谁不是盯着咱们?低调有个屁用!” 杜浩淡淡一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大病初愈,身上压根就没带烟。 好在大山十分利索的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盒哈德门递了过去。 “咦!大山,你不是.....” “浩爷,那夜您给我抽了一次,现在我这也有些戒不掉了。” 大山苦笑摇头,闻言杜浩若有所思点点头。 的确啊,经常见惯了生死,看着弟兄们一个接着一个毙命,这烟一旦沾上就摆脱不掉了。 抽出一根点燃,烟盒抛给大山,便自顾自的继续道, “就按我之前说的做,对外喊话,招兵买马,只要能过我杜浩的眼,那以后就是自家兄弟。 有胆的就来,没胆的趁早滚蛋!跟着我干,吃香的喝辣的,大洋不用愁。” “那...浩爷,咱们南楼那些街坊怎么办?最近一直都是他们在操持街面上大小事务,要是咱们招兵买马,他们....” 大山看着杜浩,眼神深处有些恳切,但又有些犹豫和纠结。 如若是之前,他肯定力劝杜浩将这些南楼老街坊青壮拉入麾下,但经过那日一战后,他这颗心也淡了。 杜浩摩挲着下巴,深吸口气,沉声道,“都拉进来吧!不过还是要筛选一二,家中只有独苗,且无子嗣者,一律剔除!” 之所以这样,不是杜浩认为接下来打江湖还会出现大量人员伤亡。 事实上他十分自信,这一战过后,接下来整合整个津门江湖已经是迟早之事。 之所以担心依旧会有大量伤亡,是杜浩从始至终的目的就不在江湖,而是今年即将开始的大变! 战火席卷全国各地,不仅仅有东洋人还有兵过如梳的兵匪,各地多如牛毛的山匪绿林等等。 一旦津门沦陷,杜浩不可能一人南下,这些弟兄们肯定也要带走。 无论是与东洋人厮杀,还是南迁在新地盘站稳跟脚,必然都会付出许多代价。 所以,人手一定要扩充,而南楼的绝对亲信也必须要扩充。 在杜浩信任的优先级里面,第一梯队永远是最早一批跟着他厮杀的这些弟兄,其次就是南楼老街坊出身的,其次才是南市之人。 接下来在南市招募人手,他心里多少都会有所顾虑。 虽说南市不少人已经归心,但南市太大,人太多。 一些过于机密重要之事,暂时还只能交给南楼弟兄们去办。 别说是这年代没有摄像和各种详细的资料审查,就算是后世,有各种全面资料,在重要部门,依旧有着亲疏有别,亦或者说,出身有别。 “南市也要开始招募,第一批先招揽五百名弟兄。至于如何筛查人选,先招募随后会有专门的人根据没人讯息去调查的。” 杜浩嘱咐着。 所谓的专门之人调查,自然就是老周那一支情报小队。 这群人对津门可谓是十分清楚,尤其是南市,他们更是无孔不入。 不过杜浩也决定等老周回来,再对这个部门进行扩充,整编,按照特务处的情况分成两个部门。 一个对内,一个对外。 对内筛查新加入弟兄们的家底身家,对外就是甄别全国各地情报,重点是东洋人情报。 毕竟地盘扩大,人手扩充,相关的筛查审核情报部门自然而然也要得以加强。 眼睛一定要擦亮! 第469章 杨二爷 “至于弟兄们的抚恤,从这三十万大洋里面取出十万大洋支取吧! 剩下的二十万取一万大洋补偿那几条街道的街坊,取十万你派一些信得过的弟兄,让顾黑狗再去一趟关中! 如果有门路就去一趟关外,看看哪家马场里的马好,或者哪家的马好,去给我买一批回来。” 杜浩大手一挥,白爷送来的三十万大洋顿时花钱如流水就被调配的差不多了。 大山微微有些发愣。 “浩爷!这十万大洋可是能买不少匹马了,如若按上等马来买,那也不下数百上千余啊!” 大山有些话还没说明,如若是他去找一些靠谱的关系,这价格还能更低。 他就认识不少东北那边的牧民,那边买马可是便宜啊! 虽说如今战马一直挺紧缺的,但全国各地这么大,军阀们也没法一口气把所有牧民的马搜罗干净,一些偏远地带的牧民手里的马依旧便宜。 只是苦于找不到一个销售门路,毕竟卖给军阀和大兵,说不得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人家给钱好说,不给钱你也说不出一句不是。 “就按十万大洋的钱去采购。” 杜浩这么一说,大山不再多言,但微微低垂的脸已然满是骇然甚至还有些兴奋。 果然! 浩爷野心远不止于此。 当然这些话他没好直接和杜浩说,而杜浩也没说还剩下的钱,他准备凑一凑买点军火来着。 真要是说了,估计这更解释不清了。 又说了几句,杜浩原本还想留着大山吃午饭,不过大山执意要走,看样子已经兴奋的摩拳擦掌,恨不得大干一场了。 杜浩也随他了,跟着他混,大山这性子也越发不是那般沉闷,也算是好事。 很快江湖上就传出风声,杜浩正式从青帮剥离,并且自立门户,成立黑虎门。 这消息一经传出,没一会儿,青帮总舵也放出风声。 大致意思就是,风从虎云从龙,龙虎本是一家。 这话就差没明说,杜浩还是咱们青帮之人,放在后世,属实是蹭热度了。 但江湖上大家也不是傻子,这一看就知道,杜浩是杜浩,青帮是青帮,往后真就是两路人了。 随后大家又开始兴奋起来,因为黑虎门即将招兵买马,简单来说,是兄弟就砍...就跟我混! 不少此前就盘踞在南市附近,甚至就在南市边缘地带的脚行大把纷纷意动。 这些脚行大把,有的是青帮一路,有的纯粹就是子承父业,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心动了。 其中这里面自然就有杨聚祥了。 但不同于其他人的蠢蠢欲动,此时他有些坐立难安,在自己宅子前堂内来回踱步。 “爷!这不是好事吗?浩爷这是明着招兵买马了,说明他有意如此,只要咱们顺势靠过去,定能.....” “好?好什么好?” 杨聚祥咒骂一声,脸上阴沉无比。 “他娘的吃口屎都不能赶上热乎的!怎么?还没打探到消息?” “没...没!”小弟有些不知所以颤声道。 “一群废物!算了,这事儿还得我亲自去拜访!” 杨聚祥有些郁闷,嘴上更是不停的骂骂咧咧。 本来他都计算好了,先派小弟递个话。 这就像以前那些老一辈拜山门一样,如他这种本身在江湖上有一定地位的,想要融入对方麾下,自然就不能亲自登门。 最好就是先让人递个话,其实就跟相亲似的,你得先找个媒人帮忙说媒。 杨聚祥也是这么做了,让底下人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有谁能中间帮忙说个话。 打探了一圈,人选倒是找到几个,比如八爷,比如白爷,比如张八爷。 特么这人选能用? 白爷不用说,敢让白爷帮忙说情,白爷能把他给斩了。 八爷和张八爷这两位倒是可以。 按照杨聚祥的估算,八爷怎么说和杜浩也有个名义上的师徒关系,多少还是能说上几句好话,只是找了好几天,硬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而张八爷呢,这老小子天天对外宣称他和杜浩平日关系多好,起初大家是不太信的。 但仔细想想确实挺不对劲的,以杜浩的为人,怎么可能让张八这么个在南市的土霸王依旧活蹦乱跳的?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于是大家渐渐也就信了张八的鬼话。 只是信归信,老子都说送十万大洋帮老子说个情,你怎么一个准信也没有? 对,杨聚祥已经找过了张八,结果张八听说是要帮忙去杜浩那边说情,连他人都没见,也没回应,就像是石沉大海。 这直接让杨聚祥坐蜡了。 他倒是还打听杜浩有个姑父,只是这姑父到底是谁,他一概不知。 这也正常,想要打探出机要部门的讯息,江湖之人不是打探不出,而是杨聚祥这体量还不够。 本身只是津门一个区域的土霸王,触手都无法遍及大半个津门,在津门高层也没几个人脉,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如若是袁爷那号人物,亦或者青帮,接触到的层面就不同了。 这就让杨聚祥十分无奈了,完全没门路啊! 亲自拜访杜浩,有利有弊,诚意肯定够了。 但弊端便是,会被人看低,想要提什么要求,很难。 更何况杜浩刚刚挟大胜之势,就更难了。 “不对不对!杜浩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一战白爷很惨,他也惨!寻常头目要是拜码头自然差了不少。 但我不同,我底下千人,坐拥七八条街,我要是能依附过去......” 杨聚祥一边踱步一边沉思,脸上也逐渐展露出自信之色。 这事儿,越想越觉得没毛病啊! 那一战过后,他回来就开始迅速收拢人手,清点一番,发现不少弟兄都逃了回来,又聚集了八百多号人。 同时这两天他也快速吸纳人手,人数再度破千。 这就是谈判的资本啊! “不错!不错!就该如此,我这么多人,这么大一块地盘,要个二当家位置不过分吧?” 杨聚祥,想想便是笑着点点头,大手一挥沉声道, “准备一下,将我之前吩咐的东西都整理好,我要亲自走一趟!” 第470章 杨老六 杨聚祥这准备,可不仅仅只是准备需要献出去的地契和钱财。 出发时已经是带着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的朝南市而去。 那大踏步的架势,可谓是走出了气势,走出了风采! 沿途行人不由纷纷侧目,期间路过了一些头目的地盘,那些头目底下的混混纷纷好奇的看着这一群人。 有人已经认出了打头杨聚祥的身份,顿时连忙快步挤开人群为自家大佬汇报这一情况。 没一会,附近的诸多头目都知道杨聚祥这厮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朝南市而去。 看架势,气势十足,但不见刀兵,如此只有一种可能。 这厮是去投诚的! 一时间不少人都暗骂杨聚祥老奸巨猾! 因为就在前不久,那一战过后的第二日白天,他们这些附近大大小小头目就纷纷联合起来召开了一次短暂的茶话会。 大体就是商议接下来的一个倾向性。 当时也邀请了杨聚祥,不过杨聚祥这厮一言不发,对他们的邀请置若罔闻。 对此大家也不意外,毕竟刚刚在杜浩手底下吃了个大亏,说不定对杜浩恨急了。 如此一来,大家也认定,杨聚祥这厮多半要和青帮站一块了。 不过今天,随着杜浩那边放出消息,改组黑虎门,并且对外宣布招兵买马之后。 他们这群大小头目再度联合起来开了个小会,这次同样也邀请了杨聚祥。 毕竟大伙的地盘距离杜浩都不远,一旦杜浩野心勃勃,势必要和他们起冲突。 而且那一战,杜浩也着实打出了威风,也打出青帮这老牌帮派的颓势。 大家心底里觉得,投靠杜浩也没什么。 但杨聚祥却是这一带地盘最大的一个头目大佬,大家还是想探探杨聚祥的口风。 如若杨聚祥这厮依旧执意和青帮站一块,那他们就决定缓一缓,等杜浩发出第二道,第三道消息后,他们再委婉的靠过去。 这就是一个谈判上的心理博弈,这些大小头目无非就是想从中获得更大利益罢了。 发出邀请,杨聚祥这次倒是给出了回答,回答也十分干脆,我与杜浩势不两立。 这下大家都放心了。 好啊! 咱们就怕你不和杜浩对着干,既然对着干。 那杜浩现在刚刚大战,势力正是低谷,肯定要急。 这样咱们拖一拖,说不定还能拖得杜浩亲自派人过来说好话加以拉拢,这样大伙就算加入杜浩一伙,那也依旧有不错话语权。 只是....现在什么情况? 你小子不讲武德是吧? 卑鄙!太卑鄙了! 这种事竟然还玩计谋! 一时间不少大小头目都慌了! 本以为杨聚祥这货是个硬骨头,没曾想,打从一开始这货骨头就是软的! —— 与此同时,鸿运茶馆门前,杨聚祥正带着一大群人站在外头,而茶馆门前则有几名大汉拦着。 “什么意思?这不是杨爷吗?怎么?还想再试试咱们的刀锋利否?” 大熊双手抱胸,他面色有些发白,应该说目前鸿运茶馆坐镇的弟兄面色都不是特别红润。 但大熊一点也不慌,对方没带兵器,就算带了他也不虚。 “呵呵,可是大熊当面?” 杨聚祥笑着拱拱手,对大熊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 对方知道自己名字,对此大熊并不奇怪。 他们黑虎门这边,人数本就不多,基本上中高层的姓甚名谁,外号又是什么,津门几乎很多人都知道。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大熊对杨聚祥并无好感,如若不是这货当时跑的够快,那一夜参战的头目能活着的估计就只剩下殷凤鸣那货了。 “呵呵,大熊,这个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没必要闹得这么生分,咱这次可不是来打架的,而是在下有事登门特意来拜会浩爷的。 另外在下也有一份厚礼要送给浩爷当面!” 杨聚祥拱拱手,言语十分客气,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面对大熊完全是略高一筹的态度。 “送礼?送礼是你这么送的?带这么多人作甚?” 大熊皱眉看了看杨聚祥背后这一众人,将近百人,稀稀拉拉站着看着还挺唬人。 只是大熊这一看,不少人都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因为有人已经认出了这位,认出这位就是跟着浩爷一旁冲锋陷阵的虎将,杀人如屠鸡宰狗! “呵呵,大熊!这人是多了点,但在下这不是带了厚礼嘛。 你瞧这么多东西,我总不可能一个人带过来吧? 再说....你不会是怕了吧?” 杨聚祥说着笑呵呵看了看大熊。 他带这么多人,自然是给自己壮胆的。 没办法,那一夜给他的冲击太大,不带这么多弟兄出来,他面对杜浩一群人真的发怵。 而且带这么多人,也是表明一个态度,他兵多将广,提升一定的谈判资本。 闻言,大熊只是深深看了眼杨聚祥,嗤笑一声,“行,你等着我进去说一声。” 说着大熊扭头就朝鸿运茶馆内部而去。 约莫过了几分钟,大熊再次走了出来,不过这次跟着他一同出来的还有比大熊体型更加健硕的大山。 看着这近乎于自身两三倍体格的魁梧汉子,杨聚祥不自觉向后退了退。 “你就是杨聚祥?” 大山居高临下俯视着杨聚祥,他还真没见过杨聚祥。 毕竟他当时率领骑众,骑众出手时,杨聚祥和魏小辫都被杀穿了。 简单来说,你特么哪路货色?老子都没出手你就完了? “额,是是是!看体格,阁下应该就是大山了吧?” 杨聚祥笑着拱了拱手,心肝在打颤,但嘴上依旧不服软。 按理说,大山在黑虎门的地位,还有此前一次次杀出来的名声,叫一声山爷不为过。 但杨聚祥这次过来可是要争夺第二把交椅的! 大山点点头,面上平淡,“行,我看到了,你只是来送礼?如果是送礼,那放下礼品即刻回去。此事我会和浩爷禀报一声。” “额....不不不!送礼是其次,我还有要事和浩爷商量!” “要见浩爷?” 闻言大山眉头一皱,看起来很是为难。 见此杨聚祥心头一松。 看来杜浩伤势真的很严重,如此一来,自己待会谈判便能争取更大筹码! 第471章 杜浩怕了! “怎么?浩爷要是身子不适,我可改日再来,不过我的确有要事相商,且除了这些物件,我这儿还另有一份大礼想赠予浩爷!” 杨聚祥眼珠子转了转,笑呵呵道。 心底已经是冷笑连连,装什么装? 你们现在口气是很大,也依旧嚣张,但当时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 杨聚祥那一夜可是看了个清楚,就算有人说杜浩其实已经死了他都信。 自己过来那纯粹就是来扶贫的,有自己这一方大佬加入,还不得礼遇有加? 杨聚祥看着面前牛高马大的大山,心底微微一笑,他已经想到面前之人再过不久恭恭敬敬称呼自己杨二爷一幕了。 “这样啊,也不是不行,但此事还得请示浩爷!” “无妨,我今日有的是时间。” 杨聚祥依旧是笑呵呵的,一副见不到杜浩不走的架势。 他就在赌,赌面前的大山就是在虚张声势。 他估摸着就算能见到杜浩,那也是看到一个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之人。 脑子里甚至都脑补出一副白帝城托孤的一幕。 “这....好吧,不过你这么多人可不行,浩爷如今身体有碍,大夫说了需要静养。” 大山迟疑的说着,又指了指杨聚祥身后的一众人。 “行,不过我带几个人一起总行吧?有些东西我还是要亲自送给浩爷。” 杨聚祥点点头,不过依旧强硬要求带几个人。 没办法,实在是怕! 就算杜浩身边仅有几个人,他也怕! 杜浩手底下这群人有多猛他是知道的。 “可以,不过得搜身,枪不能带。”大山冷冷看着眼前的杨聚祥。 他脑子里也在寻思着对方执意要见浩爷的目的。 但他怎么想也想不通,这要是过来入伙,这么高调作甚? 有诚意,但表现出来的又不那么有诚意,总之奇奇怪怪的。 杨聚祥也是无奈,你们要是没那么猛,老子也不用这么纠结了。 “好了,跟我来吧,浩爷没在这里。” 大山挥了挥手,直接就带着杨聚祥朝杜浩宅子方向走去。 杜浩目前是住在南市老宅子里,之后就要搬到新宅子里去了,所以位置暴露也就暴露,倒也无所谓。 待来到大门前,大山顿了顿,示意几人稍后,独自进入其中。 —— “哦,杨聚祥这厮过来了?你不说我还以为那晚这厮已经死了!” 杜浩有些诧异,没想到时隔两日,除自己亲近之人外,第一个拜访自己的竟是杨聚祥。 “是的,他说有一份厚礼想亲自送给浩爷您!”大山如实道。 “厚礼?带上百来号人,又没带刀兵,就这还送礼?奇怪!” 杜浩摩挲着下巴,感觉事情有些诡异。 不过想了想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莫非这厮要拜码头? 不是没这可能啊! 至于带这么多人,就算登门拜访依旧执意带几人过来,杜浩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 怕死! 江湖之人,手黑着呢。 人心隔肚皮的,谁知道下一刻对方会不会翻脸。 要是往前推十几年,江湖上各个大佬拜访也就拜访了,也不会太顾及什么,大伙多少讲点规矩。 但这年头,讲规矩的要么死了,要么已经快混不下去了。 “浩爷,要不您躺一会?” 大山建议道,他的意思就是想让杜浩伪装一下。 毕竟面对这种外人,最好还是不要露出破绽,此前浩爷让他不要对外透露,也是想对外界释放一个错误讯息。 “这次就不装了,不过我也的确要准备准备!” 杜浩想了想摆摆手,这杨聚祥要是过来找麻烦的,他还真就装一装了。 现在嘛....装就没意思了。 约莫又过了半刻钟,直至外面杨聚祥都抽了四五根烟了,大山这才慢悠悠走了出来。 “如何了?浩爷是不是身子骨实在不便见人?” 杨聚祥故作一脸焦急,但眼睛却时刻观察着大山神情变化。 只是大山脸上不仅一点不急,甚至还一脸高傲的瞥着他。 就如那一日厮杀时,杜浩部众看他们如同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这让杨聚祥拳头瞬间捏紧。 “切!都什么时候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心中恼火,装!你们继续装!待会看求不求我就得了! 大山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平淡道,“浩爷可以见你!跟我来吧!” “那我这几个人.....”杨聚祥皱眉道。 大山回头瞥了一眼,“随你。” 这么一说,杨聚祥自然不会客气。 他身后跟着八名汉子,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那也大混战,集群反应之下,面对杜浩部众气吞如虎的攻势,的确是瞬间溃败。 但不意味着,单对单之中,他杨聚祥手底没几个好手。 这八人就全都是武行出身,按武行说法,都是三流好手。 平日里让他们和弟兄们对练,往往一个能打七八个,如果一个个上,几十个都不够他们打的。 有这八人,杨聚祥瞬间就不慌了。 跟着大山大摇大摆的就在宅子里左看看右看看,他这会也懒得演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该嚣张就得嚣张起来,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软柿子呢。 “你眼睛不要乱看!” 大山似有察觉,冷冷道。 闻言,杨聚祥眉头一皱,很想直接翻脸,但看了看对方体魄,想想还是算了。 八个打手,还从来没和这种吨位的对手打过。 “咳咳,就是好奇好奇!没想到浩爷如此富有,这日子却过得如此朴素啊!” 杨聚祥干笑着,还别说杜浩这宅子的确是简朴。 看似是小别墅,实际上有时候价格还不如他家那三进大宅子呢。 “咦!浩爷在这儿静养,怎么一个护卫也没有?” 忽的杨聚祥发现奇怪之处,刚刚他就发现门口都没护卫,这里面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在后院呢,跟我来吧。” 大山淡淡道,步伐加快朝后门走去。 杨聚祥心中狐疑,也是紧随其后。 随着后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五大三粗打着赤膊的汉子冒着热气被抛飞出去。 足足一百八十斤,脂包肌的体魄重重砸在草坪上。 不等杨聚祥反应,就见另一个将近两百斤的汉子同样倒飞出去三四米之远,这就像是被马蹄猛踹了一脚似的。 而随着杨聚祥目光挪动,看向正中心,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第472章 试探(上) “浩.....浩爷!” 杨聚祥说话都在哆嗦,腿肚子更是乱晃个不行。 面前站着的不是杜浩还能是谁? 此时杜浩就这么上身赤膊,体表还散发着热气,显然是刚刚活动过筋骨。 “你就是杨聚祥?” 杜浩淡淡说着,从一旁张艳汝手中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 “对....对!浩爷我就是杨聚祥,那个....您见过我的,多谢那日不杀之恩!” 杨聚祥本来是想反客为主的,但这一刻,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脑子更是直接宕机,只能顺着嘴一骨碌就说了出来。 “你看到我好像很害怕?” 杜浩就这么笑呵呵看着杨聚祥,浑身看上去松松垮垮的,表面甚至看不到多少隆起的肌肉块。 除了本身体格高大健壮之外,似乎并无任何威慑力可言。 然而这一刻杨聚祥是真的恐惧,哦不,还有震惊! 目光不时盯着杜浩裸露的上半身,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 那一日他看的真真切切,杜浩身上少说插着七八柄断刃,更别提期间被刀砍的伤势。 不说已经奄奄一息,起码也该躺在床榻上吧,这又是怎么回事? 本该打好腹稿的准备,此刻全然作废。 没办法,杜浩这厮不配合! 本想反客为主狠狠趁着杜浩危难之际,分润权势。 如此他杨聚祥就能依仗杜浩这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虎皮为虎作伥。 只是万万没想到啊!~ 他娘的,活见鬼了! “没....没!在下只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浩爷,故而心有激动!”杨聚祥赶忙找补,怕他是不可能怕的,就算真怕,那也不能说出来。 “激动?何来的激动?话说杨兄弟是来找事的?带这几个弟兄过来想找我杜浩麻烦呢?” 杜浩将毛巾递给张艳汝,状若随意的说着,眼睛都没看杨聚祥一眼。 被如此轻视,杨聚祥心里多少是有些窝火,但不知为何却松了口气。 “没!没!此番过来,在下只是想拜访一下浩爷!上次之事,在下多有惭愧,故而登门赔罪的!” “赔罪?何罪之有?江湖规矩而已,人之常情,如果是赔罪那就请回吧!”杜浩摇摇头。 “这....” 杨聚祥心里直皱眉,这杜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浩爷,实不相瞒,在下实则是想拜入浩爷您门下,故而特有此举,只是浩爷外界都传闻您身受重伤.....您真没事?” 杨聚祥心里还有不甘,他不相信杜浩真没事。 绝对有问题! 他杜浩被砍了这么多刀,斩了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点伤也没有! 他那些小弟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不可能他冲锋在前一点伤也没有! 他肯定在装! 心中不断思忖着猜测着。 人就是如此,亲眼所见的情况下,心中不信,那就能各种找理由。 且,杨聚祥不甘心,这要是占不到一点话语权,他拜入杜浩门下可能连添头都算不上。 “东西是靠自己挣回来的!”杨聚祥心中冷哼。 “呵呵,你这不是看到了吗?我受伤与否还不知道?” 杜浩笑着展开双臂展示了一下,动作十分随意,给人的感觉依旧是松松垮垮。 “要不这样,你那几个弟兄看着似乎很能打,不妨一起上,刚刚我这两弟兄不够我打的,正好我手痒得很。” 闻言,杨聚祥眉头微扬,下意识看了眼依旧在地上疼的打滚的两名壮汉,又看了看杜浩。 这.....好假! 乍一看确实挺假的,反正杨聚祥觉得假!很假! 这两个人就像是演员。 如此体魄,竟然被打一下就飞出去这么远,这也就罢了,还疼了这么久。 这身脂包肌莫不是假的? “呵呵,浩爷让你说笑了,在下怎能让弟兄们对您动手呢,这要是磕着碰着多不好。”杨聚祥笑着摇摇头。 “无妨,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再说我这里就两人,真要是觉得我会找人做了你,你们这么多人,放倒我和我这几个弟兄还不是手拿把掐?” 杜浩淡淡道,这话乍一听没啥毛病,但杨聚祥心里直翻白眼。 特娘,之前就是小觑了你们,结果被捻抱头鼠窜。 “呵呵,浩爷您莫要见怪,这个真不能如此,拳脚之争也容易伤着和气。” 虽然很想让弟兄们好好试探试探杜浩,但杨聚祥也知道分寸。 只是他很理智,但身后的几个弟兄就不乐意了。 “爷!我觉得浩爷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也会控制好手脚的,不会伤着浩爷的。” “对啊,浩爷身体很硬朗,看着就很能打,我感觉我们几个说不定还打不赢他老人家呢。” “不错不错!实在不行咱们便选出一人,一对一与浩爷切磋如何?” 几人虽然在低声交谈,但这里又没几个人,声音还是很清晰传入杜浩耳中。 杨聚祥面色微变,低喝道,“你们胡说什么?” 这话自然是假模假样的,既然弟兄们这么说,他也是顺水推舟来了一波。 如此一来,既能试探杜浩,又能不至于事后没有缓转余地。 “呵呵,看来杨兄弟身后这些弟兄都是血气方刚之辈啊。要我看杨兄弟你也别碍了大伙雅兴。” 说着杜浩朝那伙人招了招手,“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听到这话,杨聚祥不再多言,默默退到一边。 本就是作秀,这会他目光已经死死盯住了杜浩。 装的一定是装的! 而他带来的那八名弟兄对视一眼,心里也是一阵恼火。 都是习武多年的三流高手,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能没点争强好胜之心。 “浩爷!在下曹福刚,习武三年,特来赐教!” 这位名叫曹福刚的汉子率先跨步而出,见此其余几人本想抬腿的脚缩了回来。 都是习武之人,谁也不服谁,更不会占这个便宜,一对一就一对一。 大山这会也在一旁静静观看着,目光扫了这几人一眼,就没太多关注了。 无他对浩爷毫无保留的信任。 至于那两名被打飞的弟兄,这会不知道是演不下去了还是已经缓过劲来了。 起身看了看出列的曹福刚,脸上神色颇为古怪。 第473章 试探(下) “浩爷!我这弟兄是练鹰爪功出身,您可一定要注意,如有不适,定要及时说。” 杨聚祥远远提醒着,他也怕真伤着杜浩。 自己是来拜码头的,不是来杀大佬的。 杀了杜浩固然能扬名,但杨聚祥自己知道自己,德不配位那也不行。 杜浩看了看对方的手掌,手背部关节是平的。 并且除大拇指外的四个手指是紫黑色的人! 看到这里,杜浩稍稍回想张师说过的一些辨别方法。 这并不只是练鹰爪功的,还练过少林琵琶手。 而且这人双臂和双肩后背肌肉隆起,说明对方练过千斤顶,或者其他上肢功夫。 这些都属于外家,且还都是一眼可辨的路数。 这种人,打起来,说难也难,不难也不难。 完全就是硬打硬开的路数,如果你招式刚好克制对方,那完全能打的十分轻松。 哪怕招式不算太克制,那也能勉强应对。这是因为对方的功夫你已经看穿,应对起来相对容易很多。 最怕的是,有些人把外家功夫练遍全身。 如此对方就是让你看穿,你功力稍差一点,也得被打个半死。 “浩爷您先请!” 曹福刚十分懂礼数,也知道面前这位必须要小心对待,自己待会说不得要收几分力。 “还是你先吧,我怕我一出手你就没机会了。” 杜浩笑着摇摇头。 闻言曹福刚眉头一皱,泥人也有三分火,更何况武人最是忌讳有人质疑其专业性。 “那好,浩爷小心了!” 话音刚落,曹福刚后腿猛地一蹬,前脚一撇,双腿犹如弦抱琵琶,带动全身骤然掠出,浑身犹如一道离弦之箭。 瞬息间便是抢步至两三米之远,距离杜浩仅有一步之遥。 跨步出拳,抢中线,踏中宫,穿直线,身形侧翼而入,犹如一杆长枪笔直的就要冲入杜浩心肺中心之内。 拳头与空气发出剧烈摩擦,半途中好似雄鹰下坠即将捕猎,五指骤然张开。 刹那间,五指都好似搅动空气,手臂筋肉根根凸起,俨然是爆发出手臂筋肉之力。 曹福刚这年轻小伙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他这五根手指分明淬炼多年,这要是一爪子窜出去,扣在血肉上,一插就是五个血窟窿,再一划拉就是清晰的五条血痕,皮肉都得翻飞。 他这还不算什么,一些专门练鹰爪功的,练到极致。 能一只手轻易将牛背窜入,猛地一扣一拉,牛的骨头都能拽出来。 “坏事!” 而一旁的杨聚祥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不好。 这混小子怎么搞的?老子来之前怎么说来着? 他是见过曹福刚出手的,就凭这声势,曾经一爪子把一名弟兄胳膊给撕了下来。 血淋淋的,一出手就直接震惊了所有人,杨聚祥也当即拍板将其招入麾下。 药丸! 这要是把浩爷胳膊给撕下来..... 只是下一瞬,咔嚓!~ 一声脆响,旋即两声嗖嗖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下一刻,嘭的一声,身形健硕的曹福刚整个人软软栽倒在地。 然后那两名杜浩麾下弟兄自觉地一人提着一条腿就将其拖到一旁。 做完这些,两人双手背负,静静站在一旁,从始至终二人表情并无太多变化。 似乎诸如此类的事情见太多了。 不自量力! 这....这.... 杨聚祥脑子还嗡嗡作响,嘴维持着刚刚微张的样子,一脸的呆滞。 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杜浩一只手突然稳稳从旁扣住了曹福刚的手腕,随后轻轻一扭,另一只手从侧斜角度穿刺而出。 分别击打在曹福刚胸腹肋骨几处位置,然后人就倒下了,闷哼都没来得及,双眼翻白已经晕了过去。 “下一个!或者你们一起上!” 杜浩甩甩手,像是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苍蝇。 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些人出手太慢,力道太轻。 这人约莫五年鹰爪功的功力,按理说臂力手腕以及指力都十分恐怖,远超常人。 以八卦门的路数,理应攻其下腋,破其气势,随后走转绕圈侧翼破敌。 但对于力量速度都达到一定程度的杜浩来说,没必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那一夜,踏入二流,随后经过一次梦境金手指的再度强化,杜浩的速度,反应,力量都来到二流顶层水准。 或许暗劲发劲还有些不太连贯,但就算来两个二流高手和他对打,只要不是十分老辣的那种。 以他的速度力量,身体强度,一打二完全没问题。 更遑论这几个三流高手。 看着同伴如此轻描淡写落败,其余几人都是有些惊疑不定。 先前杜浩没出手,他们还没感觉,这一出手,东西看到的不多,但也足以说明,这是个高手! 要知道内家高手光看外表特征还是很难看出强弱的。 虽然各有特色,但强弱如何得切磋才知道。 正如八卦的,走路拐弯时脚和膝微微内扣的。 而练太极的,任何动作都很放松,整个人平日里也是松松垮垮的。 之前杜浩迷惑性很强,看着像是个练太极的。 练太极的大伙不怕,因为太极很厉害的都岁数很大,像杜浩这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但刚刚那一出手,看着有点八卦影子,又有点形意影子,但能看到的还是太少。 “浩爷!在下练谭腿的!还请赐教!” 稍作犹豫,这才有一名青年跨步而出。 此人一出手,双腿同样是快速切入杜浩身前。 顺势一腿撩起,粗壮有利的大腿肌和筋骨力带起一阵阵凛冽风声,腿风搅动,直奔杜浩下巴。 啪! 一脚踢出,青年顿时就愣住了,自己的脚背已经被一只下压的掌面抵住。 筋骨松,皮毛攻。自然勃发,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 明明出腿时他更快,杜浩压根没动,但出腿时,杜浩的手先做出拦截动作。 踏入二流,听劲的运用就形成本能。 何为听劲,毛孔通过空气细微波动,料敌先机的能力。 其次还有皮肤的触感! 肢体与敌人躯体触碰,可感受对方肌肉走势,判断对方出腿还是出手,是转身还是正面强攻。 还有另一种更高深的,用眼看! 人的肌肉走势基本是对应的,每一块肌肉的运动都意味着下一部动作的运动轨迹。 当然判断出运动轨迹很难,但判断出对方先出左脚右脚,还是左拳右拳还是可以的。 第474章 一掌一个 杜浩现如今练成暗劲,本身体能就极为充沛力量极大,加之本身体魄异于常人,这一出手明明是八卦的滑溜,却带着势不可挡之势。 这青年见杜浩轻轻一抬手,手掌恰到好处的就拖到了他脚后跟处。 不等他反应,他就感觉脚踝被一只大手给扣住,一抓一带,咔嚓一声! 青年面色扭曲,剧烈的疼痛浮上面门。 明明眼睛只是平视前方,但青年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杜浩是怎么预判到出腿的。 他这一腿是前腿藏后腿,使了个偷梁换柱的小技巧,看似是前腿出,实则后腿藏于其后,宛如压弯的枪杆猛地弹射而出。 出其不意之下可谓防不胜防。 大腿快速一甩,一个弹抖劲将杜浩的手抖开,就要收腿后撤。 只是刚收腿,忽的一声劲风响起,青年还没发现杜浩是哪里出手,下一瞬,自己另一只支撑腿腿弯一疼。 嘭!~ 仅剩的支撑腿被踢弯,青年就算还有底牌,整个人也不可抑制的一头栽倒在地。 “下一个!” 耳边传来杜浩冷冷的声音。 青年一愣,旋即双眼赤红。 “我....我还没输!” 年轻人到底是血气方刚不服输,一手猛地一拍地面,腰肢如龙甩动,身形快速弹射而起,朝着杜浩就要再度出手。 “住手!” 看到这一幕,杨聚祥顿时大惊,连忙大喝。 他可是看得真切,杜浩已经背负双手,这是已经不再为难对方的意思。 心里一阵暗骂,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把我往死里整是吗? 可晚了! 青年一个跳跃前冲的同时,愕然发现,面前的杜浩不知什么时候身形好似陡然拔高了一个脑袋的高度,背阔肌张开。 整个人高高立起,犹如正在守株待兔的雄鹰等待小鸡上门。 抬头一看,就见一只大手由上往下急速劈来。 手臂甩出下劈的瞬间,好似一条甩动的长鞭,手掌则像是长鞭末端绑着的一块铁锤,这一砸!要出人命! 大手呈竖着劈砍的姿势,又好似力劈华山。 青年见状,强忍另一条腿脱臼的不适应,也不顾的强冲,双腿快速站定,同时双臂呈一个九十度朝上形成稳固的支撑脚。 以此想要挡住杜浩这猝不及防的一击。 只是他哪里晓得,杜浩这一掌,身形拔高,掌落之际,已经带动全身重量压了下来。 掌力的冲击力,以及全身重量的压迫力,犹如千钧。 已经有点形意门虎形劈拳的架势,又有点白猿通背力达鞭梢,就算是一头牛,脊椎也给你劈断咯! 嘭! 一掌落下,青年没有感觉任何疼痛,只有浑身的麻木,耳膜中通过浑身骨传导,听到一阵密集的骨裂之声。 眼睛转动,看向上方。 杜浩居高临下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此时他看到杜浩已经缓缓收手。 好似刚刚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感受着人中部位有些湿润,舌头舔舐了一下,发现一嘴的铁腥味儿。 不仅如此,眼睛好似也有眼泪流淌而出,湿漉漉的。 只是为什么眼前一片血红? 青年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两步,同时勉力的想要站稳,可怎么也使不上劲。 甚至想要抬头,但这时他才发现,双手从手肘部位开始就如断了线的风筝随意摆动。 他的手臂,从手肘部位就整个被这一掌劈断了。 嘴唇嚅嗫,很想张口说什么,但出来的全都是气泡音,大量血水不断从口腔中涌出。 嘭! 一阵摇曳,青年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如柔软的无脊动物软倒在地。 院子里一阵寂静无声,以杨聚祥为首的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喘。 如若先前杜浩没展现出太多功夫,那这一手,已经不用继续看了。 杜浩从始至终就像是没用力一样,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值得杜浩用劲。 事实也确实如此,几名武行汉子已经不住的咽唾沫。 没得打! 他们之前还在想这位浩爷应该是走内家路数的,但现在又拿不准了。 刚刚那一掌,劲力太通透了,身体没多余的动作,力道便贯彻全身迅速从手掌激发而出。 要知道,他们这些练了几年的,天赋也不差。 但三流高手催发整劲,终究是逃不脱一个定律,也就是需要一定的架势。 比如跺脚,比如双腿撑开借助腰腹腿部如弹簧一般在地上借力,从而催发更大的力。 以这股地面借到的力,贯彻整合浑身劲力,如此直冲脊椎贯穿双臂手足,打出整劲。 这也就是习武之人发劲远远大于寻常人的缘故,普通人没练过,就算把腿跺废了,能借到力,那也整合不了全身劲力。 可眼前的浩爷不同,也借力了,但出手太轻描淡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啥也没做,我的力就已经贯彻全身。 这种水准,练几年的达不到,十几年二十年才差不多。 而且如此轻描淡写,把人打的七窍流血,单纯的内家还真不一定能做到。 这也是杜浩体魄异于常人的缘故,底子太强,相当于内外兼修。 “继续!谁上?” 杜浩的声音让人回过神来,只是这会几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敢上前了。 只要不是傻子,这会都不敢上了。 几人不傻同样也不瞎,地上的兄弟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就算现在拉过去医治那也死定了。 腰背都呈现出不自然弯曲,明显是一掌劈断手肘的同时,也把撑住人体的脊椎给拍断了。 见此旁边刚刚陪练的一名黑虎门弟兄冷笑道,“你们要是想报仇尽管试试,浩爷刚刚收着力了,一掌一个拍死你们不在话下!” 报仇?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 大家本就不是同一家武馆出身,因为在杨爷手里当差,也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至于浩爷打死个人?这算什么? 眼前这位杀的人还少吗? “浩爷!我等服了!服了!” “是!浩爷,您这身功夫,就算是咱们武馆那些老师傅那也远远不如!” 几人同时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不敢不服。 固然那名弟兄有吹牛皮嫌疑,一掌一个有些夸大,但他们一来不好一起上,二来,单个上容易被锤死。 武术圈子里比江湖更加干脆,技不如人就干脆认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除非人家踢馆在先,亦或者拳理之争,否则该服软就服软。 第475章 我这一拳二十年功力 见此,杜浩反倒是有些失望,他还真想看看这几人一起上能挡住自己多少招。 技巧上他或许还是不如老拳师,但速度反应力量已经远超二流高手。 面对这些三流高手,他更是降维打击。 他可以硬扛这群人几十拳,但他们扛自己一拳不死也得疼个龇牙咧嘴。 如若催发暗劲,一掌一个真不是说着玩的。 不过这几人杜浩看中了。 单打独斗,肯定要比他底下这些弟兄要强一些,除了大山,顾黑狗,大熊这三人,这几人功夫的确很能打。 这类人,肯定是有用的。 比如保护自己亲眷,或者加以训练就能成暗杀高手的。 想要收心,那就得立威,刚刚的....还不够! 杜浩神色一冷,先前还面色平静,此时反倒是神情冷冽至极。 “怎么?不敢上了?亏你们还是习武之人!” 杜浩冷冷开口,只是他这么一说,那几名武行青年只是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您是大佬,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想要咱们上去送死是不可能的! “连一点血气都没有?你们一起上,我给你们报仇机会!”杜浩继续步步紧逼。 “额....浩爷!” 这次倒是总算有人开口了。 一名青年抱了抱拳,有些苦笑道,“浩爷!咱们是习武之人,输了就服!现在咱们都清楚您的实力。所以这....。” 青年也是想低个头,毕竟这年头习武不就是要搏一个出路嘛。 他们也不是大户人家出身,没想着习武报国,只是进江湖,求财。 “习武之人?你们也配称习武之人?” 杜浩这番话,忍得几人眉头紧皱,很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知道什么是功夫吗?你们以为你们学的这三脚猫功夫这就是功夫?”杜浩继续刺激着众人。 只是环顾一圈,回应他的依旧是寂静无声。 他娘的!不给面子是吧! 杜浩恼了,也很纳闷,钱树师兄也是习武之人,他就有很不服输的性格,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是孬种? 算了,杜浩懒得管了,今天这威,必须得立! “习武,就得下功夫!什么是功夫! 功夫是时间磨出来的!” 杜浩话音刚落,头一扭,身形骤然窜出去数步。 一趟一蹬,快步踏出时犹如铁牛耕地。 仅仅片刻,杜浩就冲到后院唯一一棵大树前,后足猛地一蹬。 这一蹬,后足之力经过下肢迅速传递至上腰,然后由腰再传送到肩胛骨、膀、肘。 而这一蹬也再度拉近了杜浩与大树的距离,从始至终从未停歇半步,一直都保持着前冲之势。 习武之人任何时期都要保持高昂的勇气士气,锐气。 想要打出独具爆发的力量,声势,劲力等等缺一不可。 正所谓逢敌交手,勇者生,怯退者亡,上欲进则下必随。 就见杜浩迅速扭腰转身,肩,肘,腕,迅速变成沉肩、坠肘、塌腕。 拳经有云‘明了三星多一力’,“三星”指的就是肩星、肘星、腕星。 三者出现在既定位置,即可坤拔出另外一股劲,才能使得肩臂拉长筋腱,上肢三节贯通,使出完整一气。 “喝!” 一声如平地惊起春雷般的低喝从杜浩胸腹中发出,舌头一阵发麻发热,牙齿紧叩。 这是四梢之力尽数催动,筋之梢为手足指甲;肉之梢为舌头;血之梢为头发;骨之梢为牙齿。 一瞬间,杜浩的寒毛根根炸开,腰背四肢后颈,张合犹如五张弓。 一拳骤然捣出。 正所谓蓄劲如张弓,发劲如放箭。 杜浩的后背肌肉一根粗壮的脊骨在蠕动,力量以脊椎为轴心,在命门关也就是腰胯与夹脊关脊背的带动下,一前一后,一放一收,一伸一缩。 犹如汽车的活塞在高速运动,喷吐出澎湃的力量。 背后肌肉在筋骨力的带动下迅速浮现,两只狰狞的鬼眼凸出。 随后在筋骨力的催动下,两手贴肋,沿着带脉宛如冲击锤,猛地捶打前推。 体内气息在手臂挥舞的瞬间自然鼓荡。 嘭!~ 沉闷的声响,好似攻城战锤重重撞击在城门,咔嚓咔嚓!~ 大量细碎的声浪震荡,无数木屑纷飞。 拳锋无可阻挡,直接贯穿入树干之中,直径足有半米的树干,中间直接被凿穿,拳头直接穿了过去。 另一端大量木屑呈圆弧形瞬间爆裂喷洒,如雨点飞射。 嘎吱~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树干呜鸣声响起,随着杜浩再度一抽拳,树干凿穿之处开始出现大量锯齿纹。 竟是树干中间支点不足,上方重量过重开始向下拦腰折断倾倒。 嘎吱~嘎吱~ 一声大树的哀鸣,树木整个从侧边倾倒而下,咔咔咔~轰!~ 呼~ 树干倒下溅起大量木屑灰尘尘埃。 只是这会无一人出声,都愣愣的将目光落在树干一侧负手而立的杜浩身上。 杜浩神色依旧维持着冷冽,“我这一拳..你们挡得住?” 这一开口,他差点说成,我这一拳,二十年功夫,你们挡得住吗? 好在,杜浩没串台,只是这会大家已经彻底被怔住了。 刚刚这六人虽然已经服气,但心底多少在嘀咕腹诽,真要是咱们六人一起上,胜负难料。 然而眼下,大家只是不断咽着唾沫,心脏在嘭嘭嘭狂跳! 不是害怕,反而是震惊!随后就是激动! 他们入江湖是为财不假,但如若能拜一位这样的大佬,谁不愿意? 这就是专业对口了。 一个老板如果是懂行的,那跟着干肯定不会错。 关键几人能够练到三流境界也不是没眼力劲,那一拳轰出如炮轰,四梢齐动,筋骨齐鸣,拳打一气之伸缩。 这种功力,要说没个十几二十年功力,他们是绝不相信的。 二流与否他们看不出来,但这功夫如若跟着,说不定还能学个一招半式。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 而杨聚祥已经是看傻了,他还没从刚刚那一拳回过神来。 之前还能说在强装,这怎么装? 这是有伤能打出来的拳? 这要是身受重伤,那他杨聚祥现在岂不是个废人! 第476章 收服杨聚祥 见这群人已经彻底心服口服,杜浩也不再为难对方。 转而将目光看向杨聚祥,笑着朝对方招了招手,也自顾自走向凉亭。 “来!杨兄弟坐!” “浩....浩爷!” 杨聚祥这会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只敢小心翼翼坐半边屁股。 胆颤,害怕! 他从未有过这么害怕的一刻,那一夜的恐惧记忆再度浮现,并且多出了另一种恐惧。 感觉眼下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猛虎! “你在害怕我?”杜浩一边斟茶一边笑呵呵道。 闻言杨聚祥心里一阵纠结,点点头又微微摇头。 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这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 说害怕肯定害怕,但直说又显得自己弱势,还好像在说你太凶,有些恶了人家。 “呵呵,正好这棵树也要砍掉的,这院子本就不大,这么大一棵树在这里也挺碍眼的。杨兄弟莫要见怪才是,来喝茶!” “哎哎!” 杨聚祥小心翼翼的跟着举杯敬茶。 明明茶水是张艳汝刚刚又煮好了一壶,茶水很烫,但他一咬牙还是喉结不断滚动之下一饮而尽。 刹那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杜浩一直观察着对方,见此只是轻轻打湿了一下唇角便笑着放下茶盏。 对方这般表态,一是道歉,二也已经放低姿态了。 真当他杜浩这般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杨兄弟,这喝茶还是要慢点喝,你这样可是白白浪费一盏好茶了啊。” “是是是!浩爷您说得对,我这人就是个粗人贻笑大方了,让浩爷见笑!见笑!” 说着杨聚祥笑呵呵将一只手穿过另一只手竖起个大拇哥,这算是江湖上一种别样的打招呼方式,老江湖都懂,大体是说您是行家。 “对了,杨兄弟之前说要拜码头?” 杜浩微微摩挲着茶盏,状若随意道。 “是的!是的,浩爷您那一战可谓是打出了威风,现在咱们津门这地界谁不知道您的大名?” 说着杨聚祥搓着手笑呵呵道,“所以兄弟我就想着,我这混大半辈子也没混出个名堂,这不就想跟着浩爷您混混,也跟着沾沾光不是?” “好说!好说!杨兄弟是个敞亮人!” 杜浩笑着点点头, “既然这样,杨兄弟咱们也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想当个大爷还是想看个堂?是想捧个香,还是看个相?” 这番话一出,杨聚祥就更加犹豫起来。 “呵呵,杨兄弟慢慢想,想好了咱们接着谈。” 杜浩说着朝大山招了招手,大山会意从兜里取出香烟为杜浩点上,至于杨聚祥他理都没理。 所谓的当个大爷,也就是帮派里一些职务统称,大爷和某某堂都是统称。 而捧个香就是有点问具体职务了,比如香长,又称圣堂大爷,是帮派开香堂时的主香人,老些时候也叫白扇。 而看个相,也就是坐堂和陪堂职务了,这两位分别又叫,左相右相大爷,前者总理帮派事务,后者协助总理帮派事务。 相比之下,白扇,也就是主香人肯定要大于左右相大爷的。 但三个职务,全都不低,绝对是帮派总领大部分事宜的三四把手职务。 以杜浩目前黑虎门的体量,就算之后扩充起来,也是无法与如今的青帮等一众老派帮派媲美。 故而这三个职务就真心不低了。 杨聚祥思忖了许久,额头的沁出汗水,这才小心翼翼看着杜浩。 “浩爷,我觉得....兄弟我...我腿脚不太方便,兴许捧.....” 咚咚咚!~ 话还没说完,桌面发出轻响,这让杨聚祥的话顿时顿住。 “呵呵,杨兄弟你继续,我就是等的有些无聊了。”杜浩笑着摆摆手。 杨聚祥脸上只是挤出一抹强笑,又道,“我觉得右边胳膊.....” 咚咚咚!~ 声音再度响起,杨聚祥心中微微一紧,看了看杜浩,发现对方依旧是笑呵呵的。 只得心中咬牙道,“我觉得左边....” 然而桌面依旧发出咚咚声。 见此,杨聚祥眉头一皱,只能无奈抱拳。 “浩爷,兄弟可是真心想叩门,这大门紧闭,我这手脚不便怕是难以叩得动啊!” “是啊,杨兄弟原来手脚不便,这样啊~.....” 杜浩恍然,但下一瞬嘭! 一巴掌骤然拍在桌上,震得茶水都抖出不少。 杨聚祥也是着实吓了一跳,却敢怒不敢言。 目光瞥了眼身后那几名下属,发现这群家伙已经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不好意思啊杨兄弟,刚刚有只苍蝇。” 说着杜浩长叹口气,“唉,杨兄弟,你说苍蝇这种东西怎么就这么不自量力呢? 明明只会嗡嗡直叫,随便一捏就能捏死,却总是如此不知好歹。 就算一次逃脱又能如何?我想杀它岂不是易如反掌?” 下一瞬,就见杜浩手臂一甩,手指快速指出,啪! 却见一只苍蝇已然被指头碾死。 “哦,也不对,你看碾死苍蝇恶心人不是?唉,晦气。” 杜浩笑着摇摇头,从张艳汝递来的手帕上擦了擦,目光转而笑呵呵看着杨聚祥。 此时的杨聚祥已经汗如雨下,如坐针毡,但却依旧闭口不言。 “杨兄弟,苍蝇能跑不假,但你也看到了,这是没人想动他。 但如果这苍蝇之前就在我面前飞来飞去,甚至还落在老子点心里,你说老子会不会杀了他?” 听到这里,杨聚祥浑身一颤,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提不起丝毫精气神。 神情十分萎靡,面色都有些苍白,勉强朝杜浩抱了抱拳,叹道,“浩爷,您说的我懂了。 在下杨聚祥愿拜入浩爷门下,不求家财万贯,只求挂一印!” 说着杨聚祥起身在杜浩面前双手高举过顶半跪在地。 “呵呵,杨兄弟起来吧,让你只挂个印委屈你了。这样吧,拿一面红旗,外加领一堂如何?” 杜浩上前一把搀扶起杨聚祥。 闻言杨聚祥一愣,本有些期期艾艾的神情瞬间由忧转喜。 “不过堂是礼堂,如此杨兄弟可愿意?” 杜浩这么一说,其实就是给了杨聚祥面子,但里子就没多少。 红旗,只是对外结交各路豪杰,相当于帮派对外话事人之一,帮忙结交人脉的。 当然这很有面子,且不乏一些油水。至于礼堂,则是更是给足了面子。 管一个堂,这总归算是帮派三四号人物了,虽然只是用于教导帮派一些规矩礼数的闲职,但面子有了里子也有点。 经过刚刚杜浩那一番敲打,杨聚祥现在这么一想,反而是能接受不少。 第477章 大刀阔斧 “浩爷!兄弟为我麾下一千一百多号弟兄全愿意拜入您麾下,至此之后,浩爷您的事就是咱们的事。 至于这些人,您去留与否,全凭您一个主意。” “呵呵,行了,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咱们也不玩那些繁琐流程。” 杜浩摇摇头,今日招募杨聚祥算是定下了。 招募杨聚祥,倒不是他真觉得这人能力好。 主要是既然要扩大,要统一整个津门江湖,必定要有第一位江湖大佬拜入门下。 有一才有二,而杨聚祥就是这个一。 且这厮的地盘不小,十几条街,虽然那些街区比南市还烂,平均水准也就四方楼那情况,但终归是一大块地盘。 并且杨聚祥的地盘几乎与他的地盘有些许接壤,两块地盘合并,外加四方楼这块老家基业。 杜浩的势力范围一跃隐隐达到了与袁爷持平地步。 唯一差的,就是地盘质量。 袁爷的地盘那可都是富得流油。 但杜浩也差的不远了,可别忘了,白爷那边还送来了不少地盘和店铺地契。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杨聚祥那块地盘已经全盘接手过来。 不过他底下那上千号人,杜浩直接来了个折上加折,疯狂裁剪。 原本千人,被杜浩直接剔除了七百人,仅剩下四百人留以用作看场子。 而白爷赔付的那些产业地盘,杜浩也是分润人手开始接管。 如今杜浩手底下,有杨聚祥所部的四百号人,以及最近从南楼逐渐招揽的一部分人,将近三百人。 加上大山麾下仅剩的几十号弟兄,这里就有七百多人。 而这几天也陆续有大小头目过来依附投靠。 杜浩几乎是来者不拒,但条件也有。 加入,就交权,交人。 除非你是杨聚祥这种级别的大佬,不然进来就得交权,当个小头目,底下能管个五十来号人。 但之前你底下的人,甭管是三百还是五百号人,都得接受杜浩的筛选剔除,乃至打乱重编。 这样也导致一部分人在犹豫,但同样也有人加入。 目前陆陆续续除杨聚祥外,一共有五位大小头目入伙。 将他们麾下一些老弱病残和一些混不吝的货色剔除,整合下来,人数也就是六百号人。 这些人整合过来后,自然大多数都得杜浩派南楼老兄弟去管理。 所以最近大山麾下那些老兄弟很忙,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杨聚祥职务的原因,他几乎没实权。所以他麾下仅剩的四百号弟兄全都交给大山麾下这些老兄弟帮忙管理。 可以说,大山麾下这些老伙计,不少都成了能统领五十人的小头目。 仅剩的一部分老伙计,则混编进入南楼新招募的那些新人之中,组成护卫南楼南市的巡逻小队,同时兼顾看守南市的大小场子。 南楼出来的这些弟兄,杜浩是重点对待的。 人数不多仅有三百人,但之后他还会陆续在南市招揽一些人手。 尽可能将这些人扩充至五百人,再加上老周那边还有一千号厮杀过的老弟兄。这就是一千五百号敢打敢杀的弟兄。 同等数量下,战斗力士气,肯定无法和大山最初的那两百号死士可比。 但这一千五百号人战斗力也不差了。 毕竟老周那一千人都是狂热分子,而这边五百号人一半是南楼青壮一半是南市青壮,这两边也都是杜浩核心圈出来的,士气很容易培养起来。 而且有数十名老兄弟以老带新,相信那股子精气神很快就能培养出来。 至于其他地盘的弟兄,杜浩就只能看这些过去当头目的老伙计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和本事,将这些老油子矫正过来。 毕竟其他地盘的弟兄,之前还真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小混混,厮混瞎混的。 不是偷鸡摸狗就是仗势欺人,啥好事没干,打架打架一个个嘴炮放的贼响,真干起来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然这群人里面有好有坏,更坏的一些已经被剔除了,不然杜浩一点希望都不会抱。 而眼下,杜浩仔细整合了一下底下兄弟数目,倒也有些吃惊。 人数真不少了。 老周那些人还有南楼南市这边即将再度扩充的,将近一千五百号人。 那边杨聚祥旧部,以及大小头目旧部,一共一千人。 总计两千五百号人! 简单来说,这一千五百号人相当于杜浩的中央军,而那一千人则是地方军。 以后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发展规划。 至于亲疏有别,这肯定是有的,无法避免。 “浩爷!这已经是咱们能在南市这儿能找到最大的场子了,地段也算是僻静,远离中心地带,之前是一个废弃厂房,租金倒也便宜。 不过我按您说的,直接买下来了。” 株姐拿着一份账本,说着就要将其递给杜浩过目。 “不必了,你办事我放心。”杜浩笑着摆摆手。 “嗯~你办事我也放心。” “嗯?” 听到株姐这莫名其妙的话,杜浩一愣,转而看了看对方,发现这娘们看自己眼神不对劲。 头疼,这就是他不想吃窝边草的原因。 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手表。 “嗯,现在时间还早,大山他们过来应该还要点时间,走吧。” “啊?去哪?”株姐有些迷茫。 杜浩啥也没说,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厂房边边角角的一片荒树林。 见此株姐俏脸更红了,两人心照不宣朝着树林走去。 约莫半个小时两人这才联袂出来,能看出株姐的脸色红扑扑的。 身上穿着的是一身长款高开衩旗袍,旗袍后侧已经比之前多了不少褶皱。 而且穿在身上的袜子已经不翼而飞。 “浩爷!” 就在两人有些做贼心虚般走出来时,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大山那沉稳的声音。 只见大山带着几十名弟兄从远处走了过来,一个个手里还拿着铁锹锄头镰刀之类的工具。 “来了,觉得这里怎么样?”杜浩神色迅速恢复如常,指了指这片地。 “嗯,浩爷,这里挺不错的,旁边的几户也被咱们租下,相信只要让几个弟兄在外面放放风。 兄弟们平日在这里训练应该不会有外人知道。” 大山看都没看这片厂房就点点头。 其实他早就来了,甚至早就看到浩爷和株姐进入了小树林,但他这种人只要想说谎,别人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的。 但杜浩却看出来了,不过兄弟二人步调一致,心照不宣。 第478章 老爷有请 “嗯,弟兄们先忙吧,清理就让泥瓦匠过来将这里重新粉刷一遍。 先让顾黑狗和老黄带着练练拳脚刀法。” 对于这块地方,杜浩是打算作为弟兄们秘密训练的基地。 不过这会大山却是复杂的看了眼杜浩。 因为这事儿,懂的人都懂。 如果只是单纯练拳脚刀法,完全用不着挑选这么隐蔽地段。 而需要远离附近有住户,如此偏僻的地段,那练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浩爷您放心,这边我会打理好的,必定会按老兄弟们那一套,给您练出精兵出来。” “嗯?练精兵?” 杜浩眉头一挑,感觉大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他也没多想,精兵也可以这么理解,精悍的弟兄那也可以说精兵。 总不可能认为他杜浩要造反不? 又和大山嘱咐了几句,杜浩这才带着株姐离开了这里。 为了对外继续隐藏,释放错误信号,杜浩最近出入都是坐车。 唔,不是黄包车。 而是杜浩最近买车了,一辆从买办手里买来的二手黑色福特。 汽车虽然在如今世道依旧属于稀罕物,但津门一些繁华地段,黑色福特还真不怎么显眼。 买汽车算是杜浩无奈之举,不买车,陈忠丹要说他,姑妈要说他。 大山也在建议要他买车。 主要是杜浩现在的地位,不买车,真的很危险。 都已经到袁爷那等层次,这种级别的大佬,谁没一辆座驾?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呐! 和株姐坐在后座,开车的依旧是伍洋。 伍洋人挺机灵的,仅仅跟着姑父麾下一名下属学了一下,就快速掌握了开小汽车。 这也就是这年头没驾照之说。 杜浩记得驾照民国是有的,但应该还要再过几年政府才会出台。 当然就算颁布出台,杜浩想要搞到一张驾照也是轻轻松松。 “浩爷,有去处吗?” 伍洋在一个路口停了停,然后打开车门在旁询问道。 杜浩还纳闷这小子怎么停下了,一边开一边说不好吗? \"去燕春楼吧,最近老周应该要回来了,也得给他准备个接风宴。\"杜浩吩咐道。 “唉,好嘞。” 伍洋点点头,然后又和杜浩挥手打了个招呼,旋即左右看了看道,这才快步朝旁边杂货铺跑了过去。 没一会,他手里就拿着好几盒哈德门走了回来。 见此,杜浩明白了,这小子倒也机灵,这是看他没烟给他准备着呢。 不过怎么不之前就买好备在车上? 这个杜浩不想多在意,底下人有点小心思他是不在意的。 伍洋准备发动汽车,不过就在这时,正前方同样有有着一辆福特汽车驶了过来。 几人还以为这车就是路过,不曾想,竟然停在了他们旁边。 不仅如此另一边同样来了一辆福特汽车,两辆车一左一右将杜浩他们包夹其中。 见此伍洋神色大变,就准备迅速发动汽车快速往前驶去。 只是他还是慢了,因为前面也来了一辆车将路给堵住了。 伍洋已经急的额头出汗,发动汽车就准备倒退。 “停下吧!” 但杜浩这时却是淡淡开口,闻言伍洋一愣,不过还是没熄火,但车倒是没动了。 “咚咚咚!” 左侧车辆下来一位西装汉子,对方轻敲了敲窗户。 “杜先生,我家老爷有请!” 说着对方转而又上了车,不过杜浩却是看到对方手指了指。 随后以那辆车为首,其余两辆车紧随其后,呈品字形一字排开朝前驶去。 见此杜浩淡淡道,“跟上吧。” “浩爷!” “跟上!” 伍洋有些忐忑,还是扭转方向盘,按照对方的去路一路紧随。 渐渐的四辆福特汽车驶入了南市,随后竟然在燕春楼停了下来。 之前杜浩神色自如,然而看到对方停靠在这里,他神色微变。 “你们待在里面就行。” 见那几辆车的西装男子已经下车,其中几人还对杜浩做出了请的手势。 杜浩朝两人摇摇头,就自顾自的推门而出。 闻言,株姐和伍洋倒也没太担心,这里毕竟是自家地盘,附近已经能看到一些巡逻的弟兄。 “杜先生,我家老爷听说您是这儿常客,便在这儿定了个包间,请跟我来。” 人群中,唯一穿着长衫的老者笑着朝杜浩伸手示意,随后便一路笑呵呵引领着杜浩往里走。 “唉,杜先生不用!” 见有两名西装男子正欲上前,老者挥挥手。 “杜先生,不好意思,这些人按规矩办事惯了,不过您放心,您是老爷的贵客,无需如此。” 老者脸上一直都是和煦的笑。 杜浩也一直在观察着这老头,能发现这老头很有修养。 你说他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也可以,说他是老一辈读书人也行。 气质这块就不一般,其次他发现对方也时刻观察着他,似乎对他这个人很感兴趣。 “你家老爷是不是姓孔?” 杜浩试探道。 闻言,杜浩就看到这老者眼睛颤了颤。 “呵呵!杜先生,您真聪明。我刚刚就和老爷打赌来着,我说您肯定能猜出来。” 听到这里,杜浩更加忐忑了。 还真是老丈人要见他,这特娘的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 张艳汝那娘们今天在不在? 千万不要在这里! 一定要在外面进货! 杜浩心里不断默念。 “杜先生,您今年应该才二十三吧?哪里人士?” 这老者似乎对杜浩的情况很感兴趣,一边走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 杜浩倒是实话实说,总感觉这老头在孔家身份不简单。 “嗯,我今年的确二十三,是河北河间县人士。” “哦,河北好啊,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这块地儿可是英雄辈出。 杜先生有这般成就,有这般豪气,看来这与出身也有极大关系吧?” 老者笑呵呵的,嘴里更是一个劲的在夸。 额....尤其是那眼神,杜浩总感觉对方看自己,就像是在看未来姑爷。 这让他有些狐疑,待会要见的当真是未来岳丈? 不对啊,老头子上次可被自己气得不轻,眼前这老者怎么在这儿和家主对着干? 第479章 见丈母娘(上) “老先生客气了,其实哪里人都一样的,再说我做的这些事上不得台面。” 杜浩谦虚一笑,他也拿不准这老先生到底是说客气话还是纯粹说反话。 毕竟在大户人家眼中,他这些事儿,真的完全上不得台面。 “唉,杜先生,您做的这些可不简单呐。这年头有本事的人不少,但能这般白手起家做到这一步的少之又少。 再说如今世道,哪能仅仅看出身,而且混江湖也没什么不能提的,只要能做出一番成就那都是好事。” 老者笑眯眯的,一副小伙子我很看好你的架势。 “对了,杜先生应该还没喜欢的姑娘吧?” “额....” 杜浩正准备怎么狡辩呢。 就见不远处一道倩影正从楼梯口缓缓而下,人影一边对着紧随其后的服务员不断嘱咐着什么一边又在吩咐下边的人要注意一些什么。 语气很是严厉,颇有一副女强人姿态。 但随着那女人目光挪动,看到进门的杜浩二人后,顿时一张俏脸满是明媚之色。 同时那些服务员和酒楼厨子见此都是松了口气,还好老板来了,这下老板娘该消停了。 “老板好!” 就见一名服务员笑着朝杜浩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去忙活起来了。 杜浩和老者身形都是一顿。 “咦!杜先生原来还是这燕春楼东家?”老者狐疑,嘴里还喃喃道,“这燕春楼不是一直都是位女东家吗?” “呃....是有点股份在这里,这酒楼的一些货源是靠着我的人脉采购的。” 杜浩浑身僵硬,但很快恢复如此笑呵呵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杜先生果然年少有为啊,不仅仅局限于市井,没想到还对经商如此有心得。 正好老爷也是擅长经济一道,或许可以以此有许多话题。”老者笑着点点头。 脸上那些许疑虑消失不见。 只是不等杜浩松口气,就见那倩影笑盈盈的挡在两人去路,一身淡淡而又熟悉的幽香钻入鼻孔。 “你来了?~” 张艳汝笑呵呵说着,她说也就罢了,这语气还颇有些小窃喜。 “呵呵!是...是啊!你忙去吧,我这有重要人物需要会面,货源上的事儿之后再说。” 杜浩背脊一阵发毛,脸上却一脸的轻松如常,心底已经是有些发慌了。 这会你可千万别搞事! 老者有些错愕的看了看杜浩,又看了看张艳汝,眼神有些探究,像是在寻觅着什么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闻言张艳汝一愣,因为她听出来了,杜浩的语气稍显生疏。 美眸不由瞥了眼一旁的老者,便是笑盈盈朝杜浩道, “那行我就去忙了,正好今个儿进了一批鲜货海鲜,都是今天刚刚入港的,晚上再给你做!” 说着张艳汝挥了挥纤纤玉手,扭着婀娜的身姿远去,那背影看着就像是扭动的水蛇妖娆无比。 “额....杜先生,嘶....这....这位应该就是燕春楼东家吧?不知道您和她是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二人还经常一起共进晚餐?” 老者眼神有些审视了,一双和煦的眸子瞬间变得宛如鹰隼。 “老先生误会了,共进晚餐那是不可能的。再说您也看到了她年纪比我大好几岁。 至于这晚上给我做,纯粹就是我算是常客了,经常晚上就在燕春楼置办一桌,亦或者自己吃,亦或者宴请身边弟兄。” 杜浩心底里虽然直骂娘,但还是笑呵呵解释着。 这哪里是想做海鲜给他吃,这分明是要抢喂他海鲜。 这娘们应该是看出来一些不对劲,心有不满,想晚上狠狠报复他呢。 “原来如此,杜先生对手下弟兄还真不错。” 老者点点头,倒也没细想。 一来是杜浩说的还算合情合理,二来杜浩本就长得好看,顶着这张脸估计没几个女人不动心想撩拨一二。 “不过杜先生,你可要注意了。男人好色不奇怪,但切忌莫要什么花花草草都沾染。” 听到这话,杜浩就是一愣,不由看了眼这老先生。 感觉这老先生话里有话啊。 两人一路上了二楼,来到一处最靠里的包间,这里不靠窗,但也因为不临街,相对最为僻静。 嘎吱~房门推开,杜浩正准备作势拱手笑着打哈哈尊称一声伯父。 结果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让他有些愕然。 只见屋子里除了那位熟悉的孔家主,竟然还有一位,是一位中年妇人,穿着一身比较长款的居家型旗袍。 妇人脖颈处戴着一串看一眼就很精美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珠圆玉润,手上有着一串不知道什么种的玉镯子。 除此之外没有太多多余装饰点缀,不过这妇人就这么坐在这里就给人一种雍容华贵之感。 漂亮说不得多漂亮,毕竟岁数摆在这里,应该是四十岁上下,但这气质真的没的说。 而且依稀能看到年轻时应该很好看。 杜浩在观察着这两位,尤其是观察着这位妇人,反应过来后赶忙挪开目光。 而妇人原本正和孔家主聊天,这会也在观察杜浩,见杜浩很快挪开目光,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才开始仔细端详起杜浩的长相和身板,更是不禁暗叹。 “难怪自家那闺女有所心动,有这长相谁家闺女不喜欢呢?” 外貌这块杜浩直接在妇人心里过关了,如果十分是满分,妇人表示她可以打一百分。 “不过长得好可不一定好,人品必然有缺!” 妇人心里又有些犯愁,心里暗暗准备待会要好好看看这小伙子。 就见杜浩已经上前几步笑着朝孔家主拱了拱手,“见过伯父,多日未见,伯父神采更甚之前。” “哼!”孔家主看到杜浩这张脸就烦,轻哼一声懒得搭腔。 杜浩也不介意,转而笑着朝妇人正准备说什么,不过一时间竟然卡顿了一下,“伯父,不知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嗯??” 闻言座上两人都是一愣,孔家主反应过来后就是大怒,嘴里喝骂道,“这么没大没小,这是.....” “噗嗤!” 孔家主刚准备继续骂呢,却听一声笑声传来。 第480章 见丈母娘(中) “夫人你....” 孔家主愕然,自家这婆娘怎么一点形象也不要了? “呵呵,小杜是吧?我可不是姐姐,你得叫我伯母才对。我是你孔伯父的妻子。”宋长小姐捂嘴轻笑着,对杜浩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按理说她理应端庄一些,毕竟是在见自家闺女未来夫婿。 并且她理应不悦,毕竟选女婿,这得沉稳靠谱,嘴花花可不成。 但谁不喜欢听好听的?女人嘛,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呢? 但笑过之后,她也认真起来,感觉这小杜或许还真有点不太靠谱,还得认真甄别才行。 “小杜坐吧!” \"唉唉,伯母,实在是抱歉,晚辈实在是没见过伯母,第一次故而有所冒昧。\"杜浩连连抱歉。 “呵呵。没事,下次注意就好,要记住说话要沉稳。” “是的是的!伯母说得对!” 杜浩一副小绵羊模样,虚心接受一切批评教育。 一旁的孔家主一边抿着茶,一边冷笑着看着这一幕。 这小子还挺会装,自己就是一开始被这小子虚伪的面目所欺骗了,以至于后面这小子气得够呛。 等着吧,很快他这张嘴就要开始气人了。 孔家主等待自己妻子之后从失望再到愤怒离席的一幕,如此自家闺女也不用跳这火坑了。 “听说小杜前段时间曾与婉女士合伙出资一百多万大洋物资援助灾民?”宋长小姐笑呵呵询问。 闻言,杜浩脑子飞速运转。 思忖这其中到底是试探他与婉嵘女士的关系,还是在单纯询问这件事情。 很快他就选择了前者,宋长小姐早年本身就当过孙先生秘书,多次参与过慈善活动,本身有所兴趣很正常。 但肯定也有询问两者关系的意思,可谓一语双关。 脑子稍稍想了想便有了对策。 “哦,伯母这事,主要还是婉嵘女士在主导,我在帮忙张罗,人手,物资采购这些大多都是我让人在做,也出了点小钱,不多。” 杜浩这话既是撇清了和婉嵘女士的一些表面看来可能存在的暧昧关系,也点明自己是出钱又出力的。 果然这位宋长小姐面色稍缓的点点头。 “不容易啊,现在像小杜这样能忧心穷苦民众的年轻人不多了。不过小杜啊,你也别太谦虚了。 我可是听说了,你手底下一千多号人都南下,不仅亲力亲为送到每一位灾民手上,还都是一些实用之物,不错不错! 会办事,懂办事,不是落于纸面,更不是侃侃而谈的指挥,很好很好了!” 宋长小姐,获取消息的渠道自然不少,其实这些她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是当面确认一下。 “伯母您客气了,我只是一直在学习而已。拾人牙慧,拾人牙慧罢了,比之前人我可是远远不如啊!”杜浩摇摇头,一副不敢当的模样。 “学习?这事还能学谁?” 宋长小姐有些好奇。 “这个啊....这个晚辈不才,有一事十分遗憾。”杜浩说着一脸的苦涩和遗憾。 “什么?小杜这里没外人,你但说无妨。”宋长小姐更是来了兴趣。 这说话说的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唉,我一直都是以孙先生为榜样,您知道的,我今年二十有三。 小时候家境还算富裕,故而多有读书,曾有幸拜读过孙先生的《上李鸿章书》,《兴中会章程》。 乃至孙先生在《民报》上刊登的言论,这些我都是感慨颇深。 故而晚辈从小就对孙先生格外崇敬,尤其敬佩宋先生那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此言,仅仅八字,却铿锵有力,一身报国拳拳之心铭刻在心啊!” 杜浩说着脸上更加苦涩,长叹, “可惜,中间晚辈家道中落,无奈只能流落市井。但我依旧有着一颗报国之心,厮混于市井,闯下这小小基业。 其实也是想一旦大战爆发,晚辈能携,数百上千号市井草民奔赴前线,共赴国难!” 杜浩这番话,没别的技术含量,纯粹的感情流。 说到最后,更是隐隐有声泪俱下之意。 宋长小姐一开始还不以为意,毕竟知道自家男人的身份,那她的身份肯定瞒不过。 比如自己曾担任孙先生秘书之事,这些事只要稍稍查一查就能查到,所以认为杜浩这晚辈不过是趋炎附势罢了。 但听着听着,宋长小姐神色就凝重了。 其一,今日约见杜浩完全是突然而为,事先杜浩压根就没时间准备。 其二,杜浩就算有所准备,也不可能准备的这般细致,直接说出孙先生早年一些着作。要说杜浩是学生新青年还好理解,很容易涉猎此类书籍。 但杜浩这一两年来一直都在津门厮混,这说明杜浩或许早年真的很用心拜读过孙先生着作。 对于孙先生,宋长小姐是格外敬重的,杜浩这般说,完全是掐中要点发起猛攻。 尤其是听到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番话,宋长小姐更是心头一颤,眼眶也是红了。 但毕竟是年长之人,她心底里还有些顾虑,便是一边宽慰一边询问道, “小杜啊,你的心孙先生肯定知道的,对了....你说你看过《兴中会章程》和《上李鸿章书》,不知对其可有深入了解?” 这话就是试探了,看看杜浩到底是趋炎附势还是真的早就用心研读过。 杜浩的确没准备过,但谁叫他还有前世记忆呢。 孙先生的理论,可是放在了前世历史初高中书里详细剖析过。 但谁叫当时教他们的历史老师是个刨根党,那位老师就有几本港版的孙先生理论书籍,有几次上课专门给学生们传阅过。 杜浩知道的不多,只是记得那位老师经常提及的几句,和书的封面词。 “伯母,兴中会章程开篇第一句话我就觉得很有深意,中国积弱,非一日矣!上则因循苟且,粉饰虚张,下则蒙昧无知,鲜能远虑。 其次还有上李鸿章一书中一句话,我觉得就能与其交相呼应。 西方富强之本,不尽在船坚炮利、垒固兵强,而在于人能尽其才,地能尽其利,物能尽其..........富强之大经,治国之大本也! 故而,伯母,晚辈觉得孙先生真的是一位很伟大的人,他已经给出了我泱泱华夏复兴的思路。 给我们这些后辈指引了一条明路,外人在说我华夏已经完了是待宰羔羊,就连本国民众也有不乏许多人在说亡国之相! 但晚辈不服!也不认可! 黑暗终见光明,如今孙先生就是那指引光明的指路人,我等只须砥砺前行,必将扫除一切!” 第481章 见丈母娘(下) 这一番理论和看法,一方面的确是孙先生的原话,但同样夹杂了不少杜浩两世为人,观看历史进程乃至亲历而为,所总结的言论。 总体来说,在有些人看来,说的十分出彩,但在有些人看来完全就是无稽之谈,贻笑大方。 恰好这番话在宋长小姐看来,就是十分出彩! 要说她和孔家主,他们这对夫妻是哪一派的。 理论上来说,他们与校长一样,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宋长小姐不同,她曾多年与孙先生共事,受到言论影响极多。 故而别看她是女子,但绝对是复兴派和死战派的坚决者。 她这些年回国结婚后,虽然已经不再担任一些重要职务,但也因为丈夫的关系,陆陆续续见过许多年轻俊杰和先进知识分子。 期间见过一些比杜浩更加热血的,但更多见到的还是悲观之人,以及一些纯粹的涨他人威风灭自己气势之人。 而杜浩,巧妙地介于理性与热血之中。 没有妄自菲薄,更没有狂妄自大,但那一股子拳拳报国之心简直溢于言表,完全击中宋长小姐内心。 “好好好!小杜啊!伯母没想到你虽身处市井,却又如此之心,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宋长小姐感慨不已,这一刻她在杜浩身上看到了些许孙先生影子。 两人的出身其实都差不多,并非世家门阀出身,均是普通家庭出身。 甚至孙先生比杜浩出身更好一些,期间家庭在生意上蒸蒸日上,也能去香江入学。 不过大体一样,两人哪怕一个是医生,一个是江湖草莽,但两人情况一致。 明明只是小人物,国家大事根本用不着他们操心,却有着如此雄厚拳拳之心。 这让宋长小姐对杜浩这年轻人又满意了几分。 宋长小姐的神情变化杜浩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孙先生他的确敬重,但还没到他所说的那地步。 无非就是投其所好罢了,如何拉近两人间的关系,自然要说到对方心坎上去。 “对了小杜,听说你家中还有母亲健在?不知如今可还好?”宋长小姐旋即问道。 能这么问,说明初步的一关已经过了,开始考察家庭和人品了。 “母亲身体健康,本来因为忧虑成疾,眼睛不大利索。不过最近一年已经渐渐调理过来了。我经常也会去探望她。 只是母亲一直操心晚辈婚事,故而多有碎碎念让晚辈很是头疼。”杜浩故作一脸苦恼。 “呵呵,人之常情能理解。” 宋长小姐笑着点点头,“不知方不方便问问你母亲的情况?” 正所谓看女看父母,同样找女婿,同样是看对方父母。 老话说的很对,因为原生家庭对子女影响极大。 无论是后世还是现如今这年代,父母依旧是双方家庭优先观察目标。 杜浩倒也没隐瞒将母亲早年的家庭情况和过往尽可能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听完宋长小姐更是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啊! 本以为这小杜厮混于市井,又是小地方出身,其母亲多半是农户之流,这样交流起来肯定多有不便。 毕竟自己女儿可是接受过新式教育,要是和婆婆沟通有障碍,很容易造成矛盾。 可一番听下来,宋长小姐松了口气。 杜浩的母亲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但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些宋长小姐信了,因为事后一查就能查到。 至于南楼那边她已经打听过了,杜浩那母亲确实是与人为善,一位很懂人情世故十分和善之人。 这等人相处,不会有什么问题。 两人接下来就不断聊了起来,各种话题不断延伸过去。 宋长小姐发现杜浩虽然出身不行,但眼光眼界真的没的说。 之前她听女儿提及过,说杜浩眼界十分广博,对国内外事情都是信手拈来。 对此她自然是不信的,一个厮混在市井中的江湖之人,如何能知道这么多国内外大事,多半是通过报纸和一些旁人聊天了解到的只言片语,加上一些自我臆想胡乱吹嘘的。 但经过与杜浩的一番闲聊,她惊愕发现,杜浩不是胡说,肚子里是真有货的。 尤其是说到国外局势上,杜浩真的是句句珠玑眼光毒辣的很。 要知道这年头,许多人连西方国家有几个,相互之间叫什么名字乃至什么关系都不知道。 就算是一些现在大学里的学生,他们或许知道一些国家,但你要说这些国家相互间的关系态度,那就是一眼抹黑了。 “小杜啊,你说德国会加快扩军备战,这你有什么依据吗?” 宋长小姐听完杜浩的一些言论不禁眉头微皱,虽然刚刚的谈话杜浩已经展现出卓越见识,但刚刚说到德国的见解时,未免有些过于自大了。 再说眼下他们正与德国进行十分频繁的贸易往来。 “伯母,其实种种因素都在表明,德国正在筹备第二场战争,这个您先别急着反驳。” 杜浩神情凝重,肃然,全然没有先前的轻松。 “第一次战争结束,西方资本遭到沉重打击,其中以德国为首的几个国家最惨,各国都在瓜分德国的利益。 而伯母和伯父,您二位在经济上都有所研究,想来您二位也看出来了。 经济是战争的很重要因素。 其中一战过后,德国的核心工业区被占领,而德国政府也采取了被动式抵抗政策,导致国内经济增长停滞。 只能依靠政府,但政府许多地方又被占领,政府根本无力面对不断扩大的财政支出。 唯一的办法就是疯狂印钞。 但学过货币论的都知道,一旦国家货币开始滥发,那势必会引起剧烈通货膨胀,直至变成恶性通货膨胀。 这直接就导致德国纸币满天飞,就是一万亿马克只够买一个面包。 经济崩溃导致人民情绪极度压抑,犹如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这点伯母您可以参考东洋国,他们一方面是野心,另一方面就是觊觎我华夏这片广袤土地上的磅礴物资。 正如马克思曾经说过,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 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而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都豪不畏惧。 当然伯母伯父,这只不过晚辈的些许猜测。您二位知道的肯定比晚辈更多,或许对国际形势更有感悟。” 第482章 提议 听到这里,宋长小姐已经是长吐口气。 从一开始的质疑,到现在她已经有些将信将疑。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年轻人真的见识广博,绝非夸夸其谈之辈。 如若说只是对国际形势有一定了解也就罢了,能如此深入剖析,不为外界主流思想所引导。 偏偏说的还如此一针见血,真就很不简单了。 关于德国的情况,宋长小姐是清楚的,毕竟到了她这地位,出国是常态。 就说今年,她就和丈夫曾经出访过西方几个国家,德国也路过了一趟。 当时德国的情况就如杜浩所言,物价飙涨,本国货币几乎快形同废纸,也就黄金一些硬通货在那边具备一定流通性。 至于杜浩说的经济影响战争的言论,她是十分认可的,毕竟细数起来,战争的源头无非就是利益二字。 “小杜,没想到你对西方格局了解这么清楚,那你说说目前的情况会不会演化成一战时那种局面?” 宋长小姐又开始了新一轮询问,这正中杜浩的心意,可谓是一拍即合。 两人越发聊得热络,到了后面已经不限于国内局势,逐渐开始聊一些家长里短,亦或者自家女儿曾经的糗事。 甚至关于孔家主的糗事也不放过,可谓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简直不把杜浩当外人。 一旁的孔家主一张老脸已经是黑如锅炭。 他看杜浩的眼神颇有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小子不讲武德啊!之前你小子不是还很桀骜不驯吗? 怎么现在就是这么一副可耻的模样? 你小子让我觉得恶心! 呸!不要脸! 孔家主感觉有些心里堵着一团火格外难受,他很想告诉自家婆娘,不要被这小子虚假的嘴脸给迷惑住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一句话。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今天也本就是宋长小姐执意要见见杜浩的,而眼下几番考察之下已经是对杜浩的人品,身世,能力,才学纷纷表示满意。 不满意不行啊! 宋长小姐这身份,这年头什么人没见过。 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的确不乏一些真正有才干的。 但那些或多或少都有着不少缺陷,比如太过大男子主义,自己女儿嫁过去肯定要受委屈。 亦或者说出来的一些观念,往往都是过于狂妄自大,或者过于理性化。 又与杜浩这孩子不一样,人家夸夸其谈那也是有十足理论支撑的,其他人都在根据一些肤浅言论就妄下定论。 而且杜浩那种主战的思维很符合宋长小姐的心意。 主战却又不怯战,细细想来杜浩所作所为,貌似也不像只是说说而已。 “对了,小杜啊,你在特务处那边有职务,想来你也是有心在仕途上发展的,不知.....” “伯母!” 就在宋长小姐话还没说完,杜浩就立刻打断,这让她眉头微皱。 “伯母此言差矣,晚辈虽加入特务处,但并无仕途之心。” “咦,这是为何?” 宋长小姐有些纳闷了,怎么前后矛盾? “伯母,您既然知道晚辈一些情况,想来也清楚晚辈入职特务处一直做的是什么。 抓捕东洋敌特!” 杜浩这么说宋长小姐也是认可的点点头。 的确,杜浩加入特务处以来,根据资料反馈,他几乎很少掺和特务处内部事宜。 几乎一切立功表现都与抓捕东洋敌特脱不了干系,而且战绩卓越,哦不!已经不能用卓越来形容。 几乎是所见即所捕! 往往必有收获。 此前特务处面对东洋人有多么束手无策,这点宋长小姐是很清楚的。 但杜浩一经加入特务处,其表现就像是那昏暗的黑夜突然亮起一盏烛火,十分明亮。 “所以伯母,晚辈主要是为了对付东洋人,而特务处则能给晚辈一个合理合规的手段对付他们而已。 就像是晚辈刚刚所言,东洋人对我华夏大地的狼子野心可谓是昭然若揭,他们势必与我们会有一战。 只可惜眼下尚未开战,晚辈只好从隐秘战线给予东洋人迎头痛击。 然....晚辈个人能力有限,所造成的损伤对东洋人而言依旧如九牛一毛。” 杜浩说着一脸的摇头叹息,还颇有些对自己有些怒其不争之态。 这让宋长小姐有些心疼,多好的孩子啊! 明明做的已经足够好足够多了,却依旧不满足,对自己要求太高太高了!真想让那些只知道纸上谈兵的所谓青年才俊好好睁大眼瞧瞧,学一学。 “小杜其实你已经做的足够多足够好了,你也莫要妄自菲薄的。” 宋长小姐叹了口气宽慰着杜浩。 只是一旁的孔家主早就看穿杜浩这厮的险恶用心,这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太会装了。 杜浩刚好这会目光和孔家主来了波对视。 两男人眼神好似在一瞬间完成无数讯息的传递。 大体是一边在说,你小子最好给我老实点。 一边则像是在说,老丈人,您就好好看好好学吧! 杜浩这确实是用了点小手段,正常来说如宋长小姐这种年龄地位的人,肯定是行不通的,一眼就能看穿。 但谁叫两人关系已经拉近到这种程度了,自然而然就能运用一些装可怜的小技巧博取对方母性关怀。 “唉,小杜也不容易,对了,你可有心在军中发展?” 宋长小姐突然话锋一转,说到了军伍之事。 似乎是怕杜浩误会,她还是解释道, “是这样的,咱们也是自家人有些话就直说了。 其实你说的一些猜测,高层那边也是考虑过的,其中对东洋人会掀起战争之事是持大概率推测的。 高层认为东洋人大概率会发动战争,至于什么时候,何时何地,暂且不知。 而目前高层的态度主要是拖,唉,现在党国面对东洋人,的确有些信心不足。 人力上我们不缺,但优秀的军人,和精良的装备,我们很缺! 所以,小杜你看看,你要是有心入伍,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入伍,当然不会从最底层做起。 不过有些事还望小杜切莫对外详说。” 第483章 道不同(加更1) 听到这番询问,杜浩陷入了一阵沉思。 加入国军,这个他是无所谓态度的。 而且有宋长小姐背书,他能获得一定自主权。 但这件事他不能答应,应该说,宋长小姐的这个提议他不能答应。 因为他担心到时候被分到十分安全的保安部门,那几乎就是挂这个职务名头,多拿一份响钱和权益罢了。 这样固然能获得一些蝇头小利,甚至还能运用这层身份在其他事情上大开方便之门。 但事情不是这么做的,一来势必会让自己在宋长小姐这儿降低好感度,二来他根本不屑在这里窝囊等死。 他表面对眼前之人和和气气,实际上心底依旧不太认可。 不否认宋家,孔家这些上流顶级权贵,对自己人有天然护犊子的行为。 但他对校长这一脉的所有人,尤其是校长谈不上好感。 不,应该说是厌恶! 眼下低头,无非就是一步步在其中抢占很多权力罢了,他要积蓄足够多的权力,以备之后乱世能自己主导自己,能够具备足够的话语权。 至于为何如此厌恶,抗战时期校长所做的一系列事情就不提了。 就说后面内战时期,所做的事情就让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忍不了。 堂堂泱泱华夏,竟是为了内战争取更多筹码而导致两万美军入驻国土。 当时名为战胜国,实则与战败国境遇一模一样。 那支两万人军队在各个要害城市驻扎不说,还横行霸道。 期间陆续凌辱了许多人,不仅平民遭遇欺辱,就连有权势的妻女同样遭遇凌辱。 其中就有北平女学生沈女士,而沈女士身份可不一般,名门之后,前朝名臣之曾孙女,也是民族英雄主导销烟事件林英雄的外玄孙女。 如此身份,事后还是因为碍于舆论,国党这才发难,可依旧疲软无力,最后交由美方裁决犯人。 可最后犯人回国后,又被保释,压根一点屁事没有。 偏偏当时有几波工人,武装稽查人员,军人,巡警都有路过,足足三个小时惨无人道的欺辱,其中有七名工人有心上去解救。 可被对方挥枪驱逐。 并且三个小时内不仅仅一次,进行了两次,一次拖到操场墙角。 一次是借机逃跑时又被抓住,后拖到房间墙角。 最后甚至还是因为醉酒跑不动路,这才被巡警捕获。 这一切都是因为国党当局对美军的放纵行为,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后为了平息舆论,校长还让妻子出面安抚这位沈女士,认其为干女儿,改头换面改换学籍。 还真是国党传统。 另外还有一起更加震撼的事件,名为景名楼事件。 这事件更是令人发指,因为被害人员都是武汉方面国党要员,名流,以及他们的妻女。 本是美空军以舞会为名义举办的一次宴会,这些高官只能被迫迎合。 可没想到,晚上九点半,舞会灯光突然全部关闭,这群女眷无一幸免,全部遭遇欺辱。 完全是有预谋的一次欺辱事件。 这里面包括武汉参议会议长二太太和行政一把手夫人,还有多名高官妻女。 而更搞笑的是其国党执行方案,因为顾忌美方,竟是将被害者给抓捕,原因是引诱勾引盟军的罪名。 就连高官都如此被欺辱,可见当时国党核心圈子为了巴结美方多么下作。 当然高官子女如此,其平民就更不必多说,仅仅十四个月的时间,美方暴行就多达三千八百多起。 造成民众死伤三千三百人,受欺辱女子多达三百余人。 就连校长退到对岸后,同样有官员被美方打死,一名少校就这么在参加朋友婚宴回家途中被美方士兵开枪射杀。 而同样也是不了了之,因为犯人是他们美方自己审理,审判结果是无罪释放。 这一幕是不是与东洋人战败后遭遇的情况何其相似? 杜浩甚至有时候真的很不想知道这么多,但这就是事实。 尊严是自己争取来的,国家的尊严同样如此,且国家的尊严更加重要。 国强则民强! 所以杜浩从始至终都不可能与校长一系真正走到一起,甚至就连接洽宋长小姐那位长女,他也更多地只是利用。 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在有实力之前,他会做好必要伪装。 “多谢伯母厚爱,但晚辈想问伯母一句。”杜浩收拾好情绪,笑着道。 “哦?想问什么?” “伯母想让晚辈分配在哪里?是内还是外?” 杜浩淡笑询问,意思很明显,是把我养在某个地方提升一下社会地位,还是大战开始让我随时准备参战。 宋长小姐也是聪明人,看了看杜浩眼神就知道其想法了。 她叹了口气,“算了,这事算是伯母有些唐突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唉,你有报国之心是好事,可真正的战场可不简单。” 宋长小姐叹了口气,她也没再继续劝。 因为在她的估算中,就算双方开战,那也是数年之后的事情了。 毕竟双方局势还维持在一个很微妙的境地,而且只要他们不给东洋人机会相信应该不会轻易开启战端。 然而杜浩如若知道对方所想,肯定会直摇头。 这得看对手是什么货色,如果是一群连人都不是的东西,它们是不会顾及所谓的机会,机会这种东西随便可以捏造。 又是聊了会,不过这次两人没再聊一些国际国内局势,而是开始重新聊回家常。 一边聊天一边吃吃喝喝,三人除了孔家主,可谓是宾主尽欢。 “小杜这次和你聊天我很开心,也不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 如果有空,那我想和你母亲见上一面。 当然你也不要紧张,就像今天一样,吃一顿家常便饭。” 宋长小姐用手帕擦了擦嘴,这才笑呵呵道。 闻言杜浩知道,自己在这位宋长小姐心中基本已经过关了。 至于孔家主....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伯母,那个我随时都有时间的,主要是看伯母您,您什么时候有时间,那咱们随时可以聚一聚的。到时候我就带我母亲过来,正好她经常待在家里也是闷得慌,很想聊天的。” “那行!” 宋长小姐点点头,稍稍想了想笑道,“那就五天后怎么样?到时候我也把令仪带过来,你们两个小辈好好认识认识,多亲近一下。” 第484章 工于心计(加更2) 闻言杜浩正准备开口附和了。 结果一旁孔家主轻咳一声,忙道,“五天后,五天后你不是约好了要见三妹吗?还有令仪学校里还有诗会。” “就你话多!” 本以为自家婆娘会醒悟,结果宋长小姐却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三妹随时能见,令仪的诗会一次两次不去这天还能塌了不成?” “可是那天我要出国一趟,你知道的最近一个月我都没什么时间!”孔家主决定祭出杀手锏。 他总感觉这混小子接触自家闺女肯定没安好心,这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 在杜浩身上,他看到了一丝枭雄的气息,这种人做任何事情肯定有所图谋。 至于杜浩先前和自家婆娘说的那些漂亮话,他这个旁观者清醒的不要不要的,一个字都不信。 总之就是,自家的大白菜肯定不能被这头猪啃咯! “怎么?我说过要你参加了吗?是我和令仪要和小杜见面,你出国就出国呗,记得带点礼品回来,别忘了给小杜也带一份,都是自家人。” 宋长小姐这句自家人,简直没给孔家主气吐血。 太气人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杜浩一眼,出国?呸! 这次出国必须要推掉,越是不让我参与,我越是要参与,一定不能给这小子可乘之机! 两边约定好,杜浩也就出了燕春楼。 重新回到车上,杜浩这才长出口气,摸了摸后背竟是有些湿润。 说实话,面对宋长小姐,他是十分紧张的。 因为这位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般简单。 只因宋二小姐曾经说过一句话,倘若自家大姐是个男儿身,校长恐怕早就死了。她在十五年前就完成了国内统治。 可见其人算计有多深。 在民间,这位宋长小姐,一边是慈爱爱民,一边是爱钱,除了这些似乎没了。 但实际上十分工于心计,一手操控着宋二小姐,一手遥控孔家主。 校长这么疼爱令仪,乃至对杜浩也上了份心,这里面有他忌惮宋长小姐三分的原因。 甚至宋家能快速崛起,也不是没有这女人的精准投资眼光在其中。 其人本身在宋氏家族内部也有极高地位和话语权。 或许正如那句话,如若她是个男的,或许是个幕后女独裁者。 “嘶!和这种人交手还真是得句句小心,还好我本身年纪不大,又与她女儿有所瓜葛,让她警惕性放松不少。” 杜浩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往后就算真的和孔大小姐成婚,这家能尽量回就少回。 和这种人玩算计会被玩死,甚至心里的想法,可能在不经意间就被对方所察觉。 “不!不对!她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我期间这些小算计?” 杜浩猛地一激灵,自己在谈话之间可没少用话术。 这些话从年长之人口中说出来,没什么大问题,只能说这人成熟圆滑。 但从他这年纪说出来就很不合理,必然会看出一些问题。 “不不不!看出来肯定是看出来了,但依旧这样....或许....就是因为我有野心?” 杜浩陷入沉思,这个猜测他觉得很接近真相。 一个本身野心极大又精于算计的妇人,见过的人比他吃过的盐还多。 如若是寻常有才华之人还真不一定能入她的眼。 但如若这人年轻又极有野心且还极有能力,那反而对她而言是好事。 “因为.....她很自信!自信能驾驭我?!” 想到这里,杜浩不禁背脊发寒。 但转念一想,他就笑了! “这才对嘛,说明我还是有点价值的。和我提出入伍,看来这是想让我加入军中,增加她在军中的话语权呐。” 杜浩细细想了想,觉得可能性很大。 她二妹,本来对校长没太多好感的,能促成这件婚事,全然是这女人在背后做推手。 至于明明已经靠着联姻依附上校长,为何还让他入伍。 杜浩觉得可能性很多,比如就有一点,以防不测。 杜浩此前一直以来所表现的履历,说明他能力,气魄,人情世故和脑子都不缺。 且还擅长御下,关键还年轻。 如若这宋长小姐再在背后作为推手,相信很快就能将杜浩培养成军队核心的新锐新秀。 一旦校长这个集团未来出现混乱,甚至夺权等情况。 那杜浩这颗棋子就能作为备用,甚至..... “取而代之....” 杜浩眼睛微眯,心里已经是震撼无比。 “算了,不想这么多,这些不是我现在能掺和的。 或许这位真的有类似的想法,但那都只是布局,一切还得看我争不争气。 但......” 杜浩想了想,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自己当时还挺傻的,傻乎乎认为这妇人会怕他死,将他分在安全点的区域任职。 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呐! “这次只是试探,真正要我入伍,甚至奔赴前线,她不会亲自开口,而是交由别人之手。如此我还真不会有所怀疑。 只会认为她只是一位,不希望女婿进入前线,那等危险之地的慈祥长者。” “如果我没有后世一些记忆,还真就被骗了啊!人心呐!” 杜浩摇摇头。 不出意外的话,委任之事,约莫在最近一两个月就会过来。而且绝非宋长小姐出面。 一旦发生战争,他不去也得被人强迫调过去。 不一定真正顶在前线,但绝对会在前线担任比较重要角色。 如若真按照杜浩所猜测的这般发生了。 那杜浩只能说,这妇人真的是个狠人! 把你玩的团团转的同时,你还毫无察觉,依旧认为对方对你十分疼爱。 但杜浩不在意,既然知道了,那就静待事情发生。 前线他也要去! 如若真按照预料的这般发展。 那这也是这妇人给予的一次机会,就是不断给他杜浩立功机会,也是在考察。 目的只有一个,让杜浩不断往上爬,同时还丝毫不会影响姑婿关系! 这颗棋子也算是彻底安插下了。 —— 与此同时,燕春楼雅间内,夫妻二人依旧还未离去。 第485章 老周回来了(加更3) “你应该有很多话想问吧?现在人走了问吧!”宋长小姐一边把玩着手指一边淡淡开口。 屋内仅有夫妻二人,就连外面走廊甚至旁边隔间都有自己人把守。 来之前这包间也是经过彻底检查,完全不会有任何监听可能。 孔家主皱了皱眉,叹道,“你应该是看出来些什么吧?这人是个枭雄啊,年纪轻轻就有这种野心,如此精通人情世故,圆滑无比。 给他一个机会,我感觉他能爬到不知道什么位置去。 这样的人真能掌握?” 都是多年夫妻,孔家主这会也没什么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俩这么说还行,在外人面前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宋长小姐摇摇头, “不过这不是很好嘛?现在哪能找到这样的年轻人? 也就是这小杜家世不太好,不然他更符合我心中期许。 不过家世不好也不错,便于掌握。 这小弟要是本身家世又好,还极具野心,我还真不敢让他和令仪走在一起。 现在这样刚刚好!” 宋长小姐笑了笑,她感觉这女婿人选很合适。 “可是这样对令仪会不会不太好,这小子我看着就不像好人呐!把令仪嫁给他,这不是把咱们闺女推入火坑吗?” 孔家主皱眉,还是极力表示对杜浩的不满。 “哼!你就是对闺女保护的太好了,你也不想想现在闺女这样是谁的错?还不是你这个当父亲的,见一个就防贼一样的防着。 搞得现在令仪身边都没一个男的敢靠太近。 难不成继续等下去,等到闺女彻底熬成老女人呐?” 宋长小姐轻哼一声,没好气的抱怨着,听着这些话,孔家主老脸满是尴尬之色。 这能怪他?自家闺女多好的姑娘呐。 是几个姊妹中最是安分老实的,又这么懂事,他这个老父亲是真的担心遇人不淑啊! “总之闺女的事,要我看你就甭操心了。好不容易闺女看上个,我也觉得不错。 只要这个杜浩后续观察没什么问题,那就是他了。” 宋长小姐语气平淡,但这次却透着不容置疑。 闻言孔家主张了张嘴,最终也不敢违逆自家婆娘的抉择。 没办法,他在家真的被老婆压得死死的,许多大事情还都是对方主导,他就是个打杂的。 “对了,你刚刚提过让他入伍?你难道想.....” 宋长小姐想想点点头,“有点想法,不过还不太成熟。 但这小杜既然很有野心,不甘于寂寞,那正好把他丢出去,看看这小杜到底是龙还是虫!” “你就不担心,要是他刚好和令仪成婚,然后就死在外头了?”孔家主感觉事情有些不妥。 “那就先订婚,成婚之后再说,要是死了,或者之后在军中数年毫无建树,那之后谁又知道呢? 这订婚又不是成婚。就算是成婚了,现在不是流行新式婚姻吗? 那也是可以离得。” 宋长小姐淡笑着,语气十分平淡,神情自如。 但这些话,听在孔家主耳中,却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当真一切只看价值! 在刚刚,杜浩那小子和自家这婆娘聊了半天的,利益决定论,可曾想过他也成了利益的一部分。 孔家主莫名心情就好了一些,感觉自家闺女令仪和杜浩之事,他反对的态度不是那么强烈了。 毕竟按自家婆娘的规划,这小子想要吃上天鹅肉,还得经历个九九八十一难。 “好了,咱们回家,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我会计划好的。” 宋长小姐拿起包笑盈盈起身,气度一如既往的优雅高贵。 —— 杜浩坐在车内,静静看着这对夫妻弯腰进入车内随后扬长而去。 见此他这才重新下车朝燕春楼走去。 这次本来是要来燕春楼的,要和张艳汝谈谈明日举办接风宴的事情。 已经有快船先一步抵达了津门,消息准确,就是明日正午时分抵达。 同时杜浩也得和张艳汝好好解释一番,因为这娘们刚刚肯定是看出来点什么了。 嘱咐好也安抚好张艳汝,杜浩这才有些精神乏力的回到住处。 次日,杜浩一大早就收拾好穿戴整齐,上车朝码头赶去。 这次接风,他不能露面,毕竟在外界他还是受伤状态。 但远远看看还是可以的。 “浩爷!已经有弟兄在几里外的河域看到了船队,估计再过一会就能抵达了。” “老周这次出去已经有了快二十天了吧?” 细细算来,老周前后的确快二十天了。 交战之前的准备,再到交战结束,他在床上就躺了两三天,恢复后又过了好几天,应该差不多。 “回浩爷,理应是二十一天!”大山淡淡道。 “嗯,那也挺快的。” 杜浩点点头,让老周慢点慢点,没想到还是如此焦急往回赶。 对此,杜浩心里多少是有些感触的。 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一条长长的船队便陆续朝码头停靠。 如今丁字沽这边一大片地盘都是杜浩的,这都是白爷免费赠送,自然这一块如今也换成了自己人。 远处有人想要观望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很快就被人驱赶了。 随着船只稳稳停靠,杜浩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人不仅没少,怎么反而还多了? 对!就是多了! 对于寻常人而言,看几百人和几千人没什么区别。 但对于经常看大阵仗的杜浩而言,这人多还是少,他还是能看个大概得。 约莫多了将近一倍的人!! 杜浩纳闷了,老周这厮难不成还收罗了一群流民过来? 还别说,真有这可能。 就见这群人大多穿着草鞋,戴着破旧斗笠还有一些洗的破破旧旧脏兮兮的短褂短裤。 而且这些人普遍不高,且瘦的跟猴似的,皮肤十分黝黑,一看就是经常风吹日晒的,饱一顿饥一顿没怎么吃过一顿好饭。 当然之前老周那些弟兄,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上的长衫也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了,并且一个个皮肤也是晒得黝黑。 现在看起来,这群家伙别自称读书人了,说是煤窑矿工都有人信。 不过这也正常,这一趟可不是去游玩的。 第486章 川渝子弟(加更4) 没一会,杜浩就在车内看到了人群里的老周。 老周胡子拉碴的,人也瘦了更黑了,但精神面貌很不错。 尤其是双腿站在码头上时,脸上的激动是骗不了人的。 “把老周叫过来。” 杜浩朝大山吩咐道,这多了这么多人,他得好好问问。 还有老周最近的情况也要问问。 约莫片刻,老周就屁颠屁颠过来了。 但这厮第一时间不是和杜浩打招呼,而是一个劲的朝这辆福特汽车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样子。 汽车,老周之前也不是没少看,没少摸。 但听说这是浩爷的座驾,他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愣着作甚?进来谈话!” 见老周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杜浩就是笑骂道。 “哎哎,浩爷!” 老周笑着点点头,左右看了看,这才拉开车门快速钻了进去。 不过进去后他就有些尴尬了,因为身上脏兮兮的,这坐垫又白的跟雪花似的,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让你坐就坐!一破车,花不了几个钱。再说这玩意是可以洗的。” 杜浩这么一说,老周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坐了半个屁股。 “说说吧,这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闻言,老周点点头,也是将这些人的身份,以及过来的目的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听完,倒是让杜浩有些错愕了。 “你是说....这些都是川渝人?” “额,浩爷,准确来说是我老乡!都是川渝人,没办法我也是看着他们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 所以就.....” 说着老周有些为难的看着杜浩,因为一次性带回来这么多人,收不收留还得浩爷开口。 见杜浩迟迟未见开口,他连忙补充道,“浩爷实在不行,我就让他们在津门这儿打点零工。 实在不行,我就让他们回去一些,我自掏腰包。” 老周说着,脸已经苦巴巴的,眉头拧成一团。 “都是川渝绵阳人?”杜浩反问道,没记错的话,老周应该就是那一带的。 “还有一些是灌县的,您看....” “看什么看,你都带回来了,我难不成还让他们流落街头?我全都要了!” 杜浩直接就拍板决定,他还寻思着怎么招揽一些敢打敢杀的真汉子,这不就来了吗? 川渝子弟么,这绝对是一群不要命的! 无论哪个年代,哪个时期,这群身处群山环绕之人,都是极能吃苦耐劳,也能敢打敢杀的。 无论是古代的平叛,自保,亦或者护国,这群人都是真汉子,这点没得黑。 “稍后让他们全去南楼浩海澡堂,给我排队洗澡!然后让人花钱去附近厂子里采购一批衣裳。 如今都快入秋了,弟兄们穿这么一身可不行,津门的气候可不是川渝之地可比。 一人一套,不要给老子省钱! 本来想着待会就开席,现在那就等等,下午三点准时开席,让他们给老子洗快点。 有一个算一个,既然来了,我这个东道主都得管一顿大餐!” 杜浩这一句句话,说的老周一愣一愣的,听着听着他眼泪就不自觉滑落而下。 “多谢浩爷!浩爷!这一份恩情,我代表川渝的这些老乡感谢!真的感谢!” “他娘的!哭哭唧唧的作甚?老子还没死呢!” 杜浩嘴里骂着,但老周这一大把年纪泪水涌出的更猛了。 “浩爷,您放心,我保管这些弟兄以后肯定不给您惹麻烦,谁要是敢给您丢脸惹祸,老子亲自出手扒了他们的皮!” 老周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沉声道。 他带出来的这些老乡,都是看他出息了,跟了个好老大才过来的。 本就在老家那边过得苦哈哈的,一个个要么在江河拉船,要么是扛包。 后者还好,前者真的是用命赚钱。 川渝长江流域那一段,简直就是生死一条线。 山峦重叠,江河纵横,湍急的江水,悠悠而下,无人知晓暗流下的险滩和礁石。 许多时候船想要出川或者入川,都免不了拉船的纤夫。 夏天河滩气温高达四十多度,汗如雨下,背上谁不晒出一身血泡?脚底谁不烫出一脚的泡? 纤绳往背后一搭,皮肉可能就带出一大块。 冬天,数九隆冬,船只更是只能搁浅,这都得纤夫下水推船,刺骨的江水冻得人牙关直打颤。 就算是上岸数个时辰,这骨髓里还是冰冰凉凉的。 年纪稍微大一点,一身病,几乎很少有熬过四五十岁的。 这还是好的,因为纤夫拉绳时,一个不慎很容易被绊倒,这一倒人可能就直接没了。 因为湍急的河流绝非长江下游那般平缓,川渝地带的河流宛如翻滚不止的怒涛,时时刻刻要人性命。 只要一个站立不稳,人瞬息就会被江水卷入河床。 有运气好的,靠着卓绝水性能浮上来,但也要提防河床里的鹅卵石。 如此湍急的河流冲击下,一旦一头撞到石头上,必死! 这些老乡有一半是就连纤夫的活计都找不到,有一半也是受不了那苦日子,想出来谋一份生计。 看周德才,手底下上千号弟兄,他们起初还以为老周这是在外面当大官了。 后来听说是跟了一个帮派大佬底下混饭吃,更是来了兴致。 如若是大官,他们不好巴结。 但混帮派无所谓,川渝地带的江湖文化也十分浓郁,就比如有名的袍哥! 大家觉得这和混袍哥没什么区别,袍哥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跟着混的。 于是就跟着老周一路往北,跟了过来。 这一路要不是这群吃得苦的老乡帮忙,老周估计要忙活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此前还是低估了道路艰难,以及分发物资的难度。 而对于这些老乡,老周也是真心想帮扶一把,眼下听到浩爷这般慷慨,简直是感激涕零。 本以为浩爷多少会有些犹豫,拒绝,亦或者区别对待。 毕竟这群人还未付出过就想跟着一起混口饭吃,哪有这般简单。 但却没曾想,浩爷会这么慷慨。 只是他却不知道,杜浩现在已经是大喜过望。 第487章 道长们(加更5) 不过就在这时,杜浩忍不住发出一声诧异之声。 “咦!~那些人也是你们川渝人?” 杜浩指了指窗外其中一队人,那伙人不同于其他人,虽然同样是破破烂烂,但情况要好点。 脚上穿的是一些破旧布鞋,破的都能看到脚趾,身上穿的却是一身破破烂烂的长袍,都看不出什么款式的衣裳。 “哦,浩爷,您说的那些不是咱们川渝人,那些都是咱们路过湖北时,陆续加入咱们这儿的。” “都是什么人?干什么?” “浩爷,呃....这些其实都是道士。” “道士?” 闻言杜浩愣了愣,不由着重打量着这些人,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是一群道爷。 因为身上真的完全看不出任何道袍迹象,布料破洞不堪不说,还有很多干燥的泥垢和油垢。 似乎是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温度,不少人都是不断地跺脚,缓解身上的严寒。 这也正常,现在津门的温度已经开始有点下降了。 一到夜晚,这还要下降不少温度。 这些人身上就一件十分单薄的长袍,还到处漏风,不冷就见鬼了。 现在街面上也就要卖力气的脚行们依旧穿着短褂。 “这群道士怎么跟着过来了?”杜浩狐疑。 \"浩爷,是这样的。\"说到这个,老周也是叹了口气, “其实这些人压根就不属于一家道观的,零零散散五花八门,有的甚至教统都不同。 而且一开始也没这么多人,只是咱们每路过一地分发物资,就能看到一些道士在给乡亲们治病看病。 唉,听说本来更多,听说为那些灾民上山采药治病,不慎跌落悬崖,人是没了。 水患之地,此番我亲眼所见,可谓是遍地跗骨,哀嚎遍野,别说药,大家能吃上一点新鲜热乎的饭食都难。 咱们来之前,全靠这些道爷,和一些各地的药童大夫猎户自发去山中采药。 这些道爷见咱们带来了这么多穿的吃的吃的还有很多药品,都是帮忙出力。 后面干脆跟着咱们一起,走到一路救一路,这队伍渐渐就壮大了好几倍。 要说人数最多的一伙道长,应该就是湖北武当山南岩宫道长刘教明了。跟着他一起的有四十名道长。 余下的都是其他各路道观的,总计加起来将近两百人了。” 听完老周这么一说,杜浩也是大受感触,没想到清修之人也有如此善举。 莫名的,杜浩想到了后世,一位路人对一位偏僻道观内仅有一名的老道士进行的采访。 那家道观占地规模还挺大,那路人也是好奇,便询问,为什么就只有老人家一人。以前这里是什么样的。 老道士只是如此回答,“以前啊,以前这里可热闹了,上百号人呢,天天香火鼎盛。 不过很小的时候,师父就带着师兄们下山打鬼子去了,然后....然后....” 老道长没有说完,只是最后看了看蔚蓝如洗的天空,笑了。 或许在许多人印象中,对道士最多的印象只有英叔电影里,除魔卫道的身影,平日里似乎见不到这些人的存在。 但在这个特殊时期,很多道士都付出了一切,有的为了消灭鬼子,忍痛焚烧了自家传承数百上千年的道观。 有的呕心沥血不眠不休,连夜为数万军队开拔前,画出数万张平安符,以求每一位将士们可保平安。 符箓的作用,更多自然是心灵慰藉,但这对于即将奔赴九死一生战场的将士们,却是比无数大洋还来得珍贵。 还有为战士们救病看病的,有的毅然决然封山,带上满山弟子齐齐下山,诛鬼的。 更有许多道长,因为前线战士们初期面对小鬼子白刃战,肉搏战很是吃亏,就纷纷入伍教授将士们武术。 想到诸多重重,杜浩看向这些一个个瑟缩着的道长们,眼神柔和了许多。 “那他们怎么还跟着北上了?”杜浩狐疑。 “呃.....” 问到这个,老周有些尴尬。 见杜浩看了过来,他迟蹉着道,“浩爷,我....我说咱们这儿以后要经常募捐资助灾民,这...这... 所以....” “所以你骗他们,行,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你老周出大头。” 杜浩点点头,他这话一出,老周一张脸顿时就苦巴巴起来。 他也是乐于看到老周这模样,但老周能将这群道长诓骗过来,也未尝不是好事啊! 杜浩摩挲着下巴,决定接下来一定要想办法把这群道爷全都给留下来。 “对了,你说这些道长会医术是吧?” “嗯,是的浩爷。” “功夫呢?拳脚如何?” “拳脚也生猛,浩爷他们说这出门在外,能被他们带下山的那都是精通武艺的,这世道混乱,道爷们也要防范于未然不是? 而且我也让弟兄们试了试,的确很厉害,一个放倒我手底下四五个弟兄不是问题。 兵器也是样样精通!” 闻言,杜浩眼睛更是明亮几分。 这不就更好了吗!正愁自己这么多弟兄,到时候教导起来有些费劲,这不是就有现成的教习了吗? 本来他还想着让顾黑狗这厮从关中再找一些老伙计回来。 但杜浩对顾黑狗这厮一直比较提防,这厮性格直爽,但毛病忒多了。 绝不止赌这么简单,禁止这厮下赌场后,这厮就开始喝酒玩女人,每月的例钱全都花在这上头。 他一个人这么做也就罢了,还带着弟兄们这般花天酒地。 杜浩想培养的绝不是这么一群喜欢吃喝玩乐的兵油子,正所谓上行下效,所以必须从根源上杜绝这点。 所以之前杜浩还想着到时候求张师请一些麾下弟子过来帮忙教导,他负责出钱。 现在倒是省去卖这个人情,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好了,老周你也去清洗一番,三点准时去燕春楼....嗯...算了,还是直接去南楼,咱们在南楼大摆流水席!” 杜浩说着笑呵呵拍了拍老周肩膀。 本来想着去燕春楼好好招待大伙的,那边地方毕竟比较高档一些。 虽然燕春楼也容不下一千人,但杜浩和燕春楼老板娘什么关系?把原本宽敞的格局重新布置一下就行。 但现在倒好,两千多号人呐,就算在燕春楼外头再摆上七八桌那也不够。 倒不如直接在南楼,反倒是热闹不少,还能请街坊邻居大吃特吃。 ps:爆更5章,算是日常更新一共1.4w 第488章 接风宴 正午时分,整个南楼老街就像是过年一样,热闹的氛围冲散了前段时间的悲伤氛围。 也是南楼这边的一个习俗了,一般丧事大家办都不会超过三天,三天后都会准时撤掉家里家外的白色饰品。 这并非杜浩要求的,而是大伙自发的。 因为最初那一次,南楼就有很多人挂满了白帆,大家寻思着这是做什么? 这不是给浩爷添堵吗? 于是大伙私底下商量着,自发就将这些影响心情之物全部撤了下去,仅仅在家中灵龛附近挂满一圈白色花环。 乡亲们是朴素的,因为大家发现,当挂着白帆那些天,浩爷总是高兴不起来。 虽然每次看到街坊邻居都是勉强笑着打招呼,但大伙也不是瞎子,浩爷已经对他们够好了。 如果不是浩爷,可能不少人早就饿死了。 就按照以往的南楼这儿饿死,累死病死的频率,基本每月都有几户人家要哭嚎一阵。 如若遇上过冬那会,真的是天天有人在哭嚎。 南楼这地方太穷了,大多都是乡下进城务工的。 杜浩没崛起之前,这里几乎每月都会换上好几家新租户,可能是十几家一起更换。 有的是实在熬不下去这苦日子,干脆回农村老家,有的是乡下回不去,城里活不下去,一家子彻底死绝那种。 所以,街坊邻居们对杜浩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听说要在南楼办流水席,操刀的都是燕春楼大厨和帮厨,但看着那些人忙不过来,大伙自发的过来帮忙。 男人搬柴火,挑水,小孩子负责烧火,妇女们负责挑选菜叶切菜打下手。 更有许多老人家将各自家中的四方桌都给搬了出来,一条条的,由两张桌子并排笔直延续一整条街。 远远看去一眼好似看不到头,十分壮观。 杜浩也是难得的没有躲在车上,在这里,都是自家人,他怎么样,谁也不会多嘴对外说。 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水席,看着远处同样一整排一整排热火朝天翻炒食物的厨师们,杜浩就是不由感慨。 “呵呵!我估摸着老佛爷当年那什么满汉全席也比不过咱们这流水席啊!” “那当然,老佛爷的满汉全席那才多少个菜,这里一两千道菜往上,不过你可得赔我两天营业额。 忙完这一顿,我这店里上上下下,这两天肯定是不能上工了。” 张艳汝抱怨着。 的确是忙坏了,一上午燕春楼就全体出去大采购,本来以为差不多了。 结果听说还要多一两千张嘴,得,只能继续采购,这一波几乎快把附近的小集市采购一空。 当然杜浩知道张艳汝这娘们就是在调侃。 事实上,这娘们,听到老周一回来就笑呵呵称呼她嫂子时,别提那张脸笑的有多开心了,用手遮掩都遮不住。 她这个嫂子出手也是格外豪横,直接拿出这一两月的所有营业额让伙计们去采购。 牛羊猪肉那都是一整只一整只的买。 东西买的太多,后面都是大山带弟兄们过去扛的,太多了,一头头牛羊猪肉有的还要去赶,主打的就是一个现杀现煮。 整个集市的鸡都被采购一空,搞得今天津门很多买菜的都发现售罄,压根买不到肉。 那些出海的渔民也是乐开了花,平日里还有多余,只能拿回去做咸鱼,今天竟然一波被人给买走了。 一顿饭,直至三点半才开席,没办法,菜太多,张艳汝属实太豪横。 但这也让奔波多日的弟兄们吃了个满嘴流油。 大伙这些天,不是在路上就是在牛车马车乃至船上,总之没停过。 这一路奔波,大家都是肉眼可见的瘦了,瘦也就罢了,这风餐露宿的,哪能吃一顿热乎的。 都是用干粮度日,这能吃到热乎的大鱼大肉一个个都是敞开肚子吃。 燕春楼的储备酒水也是全都抬了出来,甚至还不够,从附近酒肆采购了一大批。 杜浩也是接连与大伙举杯共饮,不时有弟兄们过来敬酒,杜浩来者不拒。 “唉,你少喝点,已经喝了很多了。” 张艳汝在一旁小声提醒,她可是看得仔细,自家男人已经喝了不下五斤酒水,这伤刚好,就喝这么多她是真怕杜浩喝坏身子。 “唉,嫂....嫂子,您可能不知道,浩....浩爷这酒量....是这个!”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老周提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过来,醉醺醺的说着,还竖起个大拇指。 “您是没见过浩爷真正开喝,不说放倒咱们这么多人,放倒几十个肯定没问题!” 说着话呢,老周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倚靠着墙壁,手里抱着酒坛子睡了过去。 见此,张艳汝也不好劝说什么,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自家男人是真能喝啊! 五斤下肚就跟没事人一样。 杜浩也的确没啥问题,五斤对他就像是喝水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金手指缘故,他这身体素质是真的强,喝酒更是一把好手。 之前喝个二十来斤就不是问题,现在喝五十斤估计才能让他喝醉。 而且一边喝酒,他一边冒汗,好似这酒水就顺着汗水自行蒸发了。 与此同时,流水席比较靠边缘的一排,这儿坐着的都是已经洗漱一身的道爷们。 大伙头上虽然还盘着太极髻和混元髻,但身上穿的已经换上一身寻常干净长衫。 按照当时分发给他们新衣裳之人的说法,他们的旧衣服洗好会还给他们,之后还会分发一些新道袍。 这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每一位道长都是清楚的。 不过对方一番解释,众人也算是勉强接受。 据说是,他们的大佬,也就是浩爷,说是感谢他们救助灾民,所以让诸位道长莫要多礼。 只是道理他们都懂,但要论援助灾民,您这不是做的更多吗?这上百万大洋都花了,他们就没见过如此愿意以自身之财救助灾民的。 “师兄,那位应该就是那个浩爷了。” 此时一位稍微年轻些的道长不动声色为旁边的中年道长眼神示意了一下。 闻言中年道长点点头,“嗯,不过师兄没想到这人会如此年轻。” 第489章 真神是杜浩 “没想过这么年轻?” 年轻道人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听说这杜浩浩爷,很有能力,没想到这么年轻。 不过之前那位周居士不是说,这位杜居士,所有人都派出来了吗?这里可不止啊。” 的确,这是此时众人的疑惑。 大家一路过来就受到无微不至的关怀,途中受到很多人的照拂。 可以说从码头到南市,再到南楼,所过之处几乎都有杜浩的人。 他们也不是没有眼力劲,沿途看到好多巡逻的人都不像是普通百姓,很显然都是帮派分子。 之前听周德才所说,他们的浩爷现在局势为不好,很多人想斩死这样一位大善人。 也是听到这些消息,他们这些道长决定都过来帮一下忙。 他们没佛门那么讲究,杀人在某些时候他们还是敢的,只是不会滥杀无辜。 就想着过来保护一下这位浩爷,但现在看来,压根没他们什么事。 “教云师弟,你且仔细看,这些人对这位杜居士十分信服,这种信任程度你可在外面见过? 又是否有所熟悉?” 刘教明指了指远处淡笑道。 闻言身边的师弟教云微微点头。 “师兄的确如此,这等景观很少见。我只在我们山门下一些乡民身上见过,也不多。” 教云道长点点头,这还是他们道观经常救死扶伤为村民付出很多,多年积攒下形成的威望。 “这个杜居士很不一般呐,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教云道长看向师兄刘教明。 “不知道!此事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刘教明摇摇头。 “也是!不过师兄,咱们要不要走?此地貌似不宜久留!”教云道长皱眉道。 他感觉这里与他想象的不一样,主要是那位杜居士与他想象的有些出入。 按理说大善人,不都是慈眉善目的嘛? 但眼下却是感觉像是进了土匪窝,虽然没有那种匪气,但江湖气十分浓郁。 尤其还是这样一位年轻的领袖,看着就感觉野心勃勃。 “师弟,你莫要以貌取人,这杜居士兴许不如外表所见,我们还是再观察观察。 如若这位杜居士当真肯继续掏钱掏粮,那我等也算是为百姓谋了一件善事。 当然就算他不肯给,那也无妨,人家已经给得足够多了。 我们自当平日里为这位居士诵读道藏为其祈福。 已经比之许多大富大贵之人好太多了。” 刘教明淡淡说着,他这番话也是让师弟教云道长一阵惭愧,不由也是点点头。 “师兄您说的对。” “嗯,你清楚就好,你也看到了,咱们这儿的食物大多都是素菜,也有荤,不过不多。 对方也是有心了,知道我们道脉诸多,不清楚我们谁吃素谁无所禁忌。” 刘教明指了指桌上的餐食,不由感慨。 他对这位杜居士还是很有好感的,为人大方敞亮,且看着并不是那种为富不仁之辈。 虽然年轻,似乎野心勃勃,但他修行这么多年,也下山历练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一顿流水席,从下午三点多直接吃到了晚上九点多这才陆陆续续散场。 桌椅板凳餐具什么的,都是一些还清醒的弟兄们和街坊们一起收拾,大家都是自家人,帮忙收拾都是应该的。 “浩爷!这些人今晚要怎么安置?” 大山看了看不少还不知道去哪里的川渝之地的弟兄,还有那些道长们。 对此,杜浩在这期间就已经让株姐去办了。 “待会会有人过来带他们走的,肯定不会让弟兄们睡在大街上。” 杜浩摇摇头,他下午时分又让株姐买下了一栋厂房。 这次买下的厂房没太多要求,靠近市区也行,所以选了一处还算干净整洁的。 然后下午加班加点的改造了一下,勉强能让一千多号弟兄睡下来,至于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一连数日过去。 杜浩依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出去也是乘坐汽车,几乎不对外示人。 让杜浩奇怪的是,就连特务处那边也并无任何不悦,期间郑士松倒是派杨秘书过来探望。 对此,杜浩自然是装病应对,但也挺奇怪,只是嘱咐他养好伤,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奇怪了。” “什么奇怪?” 躺在床榻上的张艳汝一手抚摸着杜浩的胸脯,有些好奇道。 “没什么。” 杜浩揉了揉眉心,看了看窗外,此时已经是太阳高升,他今天得出门一趟。 因为今天就是他见丈母娘和那位令仪姑娘的日子,但得先回老宅子带上老娘。 他之所以觉得奇怪,主要是特务处那边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要知道郑士松有处座的背景,处座又是校长心腹,有些事肯定会通过处座的嘴,提醒下去。 不一定会透露他杜浩与孔家的关系,但肯定会隐晦提一嘴要对他杜浩有所关注。 “难道就是因为这点,对我态度如此改变?这样让我很难办呐。” 杜浩有些无奈。 他本想低调的,结果事实不允许啊! 这也意味着,他在特务处立功貌似没太大意义了。 事实也与他猜的差不多。 与此同时特务处,四楼站长郑士松办公室内。 “站长,您的意思我有些不太明白。”杨秘书有些不解,他躬身站在一旁。 “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看你就很明白!” 郑士松笑骂的指了指杨秘书,旋即脸上有些哀愁,叹道, “唉,我们还是小觑这个杜浩了。本以为这姑侄二人就只是保定系的背景。 没想到啊,真神还是这个杜浩!” “站长此言何意?处座的意思貌似没有说杜浩如何吧?” 杨秘书更加不解,前不久传回来的电报,他也看了一眼,处座只是隐晦的指出,以后对杜浩稍加关注,然后没了。 这点讯息,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杜浩这人的确有点背景,但具体就难说了。 “你不懂处座!” 郑士松摇摇头,“能让处座稍加提点之人,怎么说也不简单。杜浩这小子多半是巴结上什么大人物。 而且,刚刚又传回来一份电报,你看看吧!” 说着郑士松将桌上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第490章 内幕消息 见此,杨秘书愣了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才将文件小心翼翼拿起仔细看了看。 只是这第一眼就愣住了,旋即就瞪大了眼睛,越往下看,瞳孔就是愈发紧锁。 半晌他放下文件,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站....站长,这...这是不是搞错了?这真的是南京来的文件?” 杨秘书愕然看着郑士松,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文件里透露的讯息处处透着迷糊。 “怎么?那红印你没看到?一式两份,一份电报,一份是专门差人送来的委任文件,还盖着军事委员会的印章,你觉得是我疯了吗?这东西是谁都能造假的?” 郑士松冷哼一声,手指轻敲着桌面。 “总之,杜浩这人以后就不归咱们管了,最近这段时间他做什么咱们都无需过问。 偶尔过去代我慰问一二,此人巴结上的关系不简单,尽可能打好关系。 虽然往后与咱们没太多关系,但关系都是相通的,尽可能结个善缘总不是坏事。” “可....可站长,我没有质疑文件的意思,只是....只是这杜浩到底是巴结上谁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杜浩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住口!\" 郑士松这一声低喝,顿时让杨秘书吓了一跳。 \"杜浩也是你能叫的?以后要叫杜长官!面对他就和面对我一样,切莫忘了礼数!\" “是是是!” 杨秘书连连点头,脸上有些怪异与复杂。 这一切来的太魔幻了,明明前一秒这人还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下一秒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之后,最迟应该就是下个月了,到时候杜浩出发时,你通知我一声,我亲自去送送他。 唉,仔细想想,小杜这人还是挺好的,天生就是干情报的料子,怎么就....唉!~处座糊涂啊!~” 郑士松说着摇头长叹了口气。 “总之,礼数要做足,到时候打听打听杜浩这小子喜欢什么,到时候提前备一份送别礼。” 说出这话时,郑士松都感觉十分魔幻。 因为以前都是他收礼物的,还从没给下属送礼物一说,多少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想想也无所谓了,反正就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和杜浩这小子有太多来往,人家已经今非昔比了。 “是站长,不过杜...杜长官,他到底是巴结上谁了? 按文件描述,这要是过去岂不是直接捞功劳?” 杨秘书还是有些发迷糊,这事情真的就像是有人专门为人铺好路,等着这人随便弯弯腰,就能捡起大把大把的功劳。 “没这么简单!” 郑士松则是果断摇摇头,“东北那块地方可不简单!杜浩这次过去可不像是单纯捡功劳的。 应该是看重杜浩的那位大人物想让他在那边成为一颗钉子,干得好,军衔,兵权全都有了。 不过那边的情况复杂程度可不简单呐。” 闻言杨秘书不由若有所思,也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那边虽然名义上是选择臣服的,但私底下...... 这还真是龙潭虎穴啊,但死不至于死,撕破脸的事,肯定不会干。 所以这还真不见的简单,弄得好大佬赏识,弄不好,或者干脆一无所得,大佬同样会怪罪。 一时间杨秘书莫名心情又好了,典型的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虽然他和杜浩关系不是兄弟,但此时他的心情确实是这样。 “站长,那咱们还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不等杨秘书说完,郑士松就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他杜浩什么人?要说别人我不好说,杜浩这小子要是能吃亏,老子这个郑倒着写!” 这点,杨秘书倒是认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杜浩确实是个人才,哦不,是个坏种。 只是两人压根不知道,杜浩压根就不是什么背靠大佬,而是直接打入其中。 —— 与此同时,依旧是燕春楼,时隔五日,还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座位。 但今天不同,除了之前三人外,还多了一位年轻身穿修身旗袍的年轻女子,以及杜浩的老娘。 虽然是多了两人,但饭桌上气氛倒是丝毫不见低落,反而是十分热切。 这自然是因为有两个人在其中起了润滑作用。 一个是杜浩,一个是宋长小姐。 宋长小姐似乎对杜浩老娘很是热情,两人不一会就聊了起来,各种家常不断。 杜浩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宋长小姐,人家能拿捏整个宋家,通过宋家遥控许多人,不是没道理的。 见人说鬼话只是人家的基本功,而且气度上不减分毫,不会因为迁就杜浩老娘杨氏就放低姿态。 反而是有大家风范的同时,聊天也会顾及他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而且杜浩发现这位宋长小姐似乎懂得很多,对于各行各业似乎都有所涉猎。 尤其是对杨氏这种出身中低层书香门第的落魄大家闺秀的一些情况很是了解,说话也是专挑杨氏感兴趣的去聊。 这点杜浩是十分佩服的,人家可不是重生的。 人家宋氏本就是名门望族,可为出生就是大富大贵之家,要说什么都懂不见得,所以肯定提前了解问询过一些人,这才有今日这般熟络。 宋长小姐搞定了杨氏,杜浩自然也是和这位令仪小姐聊了起来。 两人一开始还比较生疏,不过聊着聊着,杜浩就发现这令仪小姐就是个好奇宝宝。 杜浩也是专挑对方不知道,却十分新奇的事情聊。 随着聊的愈发熟练,杜浩也渐渐知道这位令仪小姐的其他性格。 这特么....这就是个绿茶性格吗? 杜浩有些懵,因为聊着聊着,他就感觉不对劲。 这女人说话茶味十足! 就好比杜浩提及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当然这是在铺垫十足,已经在对方心中营造出一个有趣灵魂后才能说的。 不然一开始就自夸自卖,大多数女人就有些反感。 现在说,人家只会增加对你的好感,必要的给自己脸上贴金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这一贴金,这娘们就暴露了。 第491章 绿茶白莲花? 杜浩刚说完,最初和张冬以及刘文武的前因后果。 然后令仪脸上就露出一惊一乍的神色,然后有些担忧的看着杜浩,很是愤愤道, “哥哥你当时一定很难受吧?怎么会有这种人?” \"哎呀,我...我叫你哥哥没事吧?我....我只是好心疼你,只是我现在可能没什么资格。\" 得! 杜浩已经彻底实锤,这孔家大小姐就是个茶味十足的小公举。 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在家一副大姐姐关心弟弟妹妹的形象,完全就是她的伪装色。 妥妥的绿茶加白莲花! 杜浩倒是觉得无所谓,反而觉得挺有趣的。 要是被这种女人玩弄了感情当然不爽,但如果提前知道,那就很有意思。 当然杜浩也知道,这年代还真没有白莲花绿茶这种概念,不过就是人家自然而然习惯性这种发言模式。 至于原因嘛.... 杜浩偷偷瞥了眼一旁正在疯狂给自家老娘洗头的宋长小姐。 不怪小令仪啊! 有这样的老娘,不学一身本事真对不住这样的老娘。 绿茶白莲花这种物种,别说这个年代,就算是放在后世也大有市场,其中的手段屡试不爽,能拿捏很多男女。 在这个年代,那这就是大杀器。 宫斗宅斗神器! 如若不是后世网络小说还有宫斗剧横行,只怕这种心机婊大家还不一定能察觉。 但现在杜浩感觉这娘们娶回家可以,但绝对不能和自己其他女人见面,一见面肯定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全都来了。 两人聊着天,渐渐的两人也是来到隔间,干脆单独聊了。 起初令仪还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一副我什么都听你的,但你一定不要骗我的表情。 绿茶的特征再度出现,柔弱充分满足男性的保护欲。 然后很会装傻。 随着两人聊天,杜浩也渐渐聊了许多江湖事。 然后令仪就双眼泛着光,一脸闪烁着小星星,张大娇嫩欲滴的小嘴,惊讶道,“哇,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呀! 以后要是再遇到坏人,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杜浩满头黑线,心说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你? 似乎是看出杜浩的狐疑,令仪一脸的害怕,低声道, “我听说前段时间就有富家小姐被绑架了,现在人都没找到,也不知道怎么了。哥哥,你说我要是被绑架了,你会不会救我?” 说着令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副楚楚可怜,娇躯也是微微颤抖,好像真的害怕极了。 杜浩心里翻了个白眼,装!继续装! “放心,在这津门地界,没人敢绑你,谁敢绑你,我斩了谁!”杜浩配合的拍了拍胸脯,一脸的霸气。 闻言,令仪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哥哥对我好!” “当然,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杜浩说着一把就将眼前这婊婊的手抓入手中。令仪试着挣脱了几下,发现无果后,也是更加楚楚动人起来。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杜浩很清楚,这种性格的,往往都不会轻易就范,就喜欢处于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你感觉近了,有感觉没近。 心里患得患失,但又能充分激发你的保护欲,直至让你彻底沉沦,被对方拿捏。 对付这种小手段,杜浩直接莽。 不过对付眼前的小婊婊,杜浩很清楚,想要全垒短时间根本不可能。 这就是一个小一号的宋长小姐,想要彻底入手,没有成婚之前,根本不可能。 就是一只聪明的小狐狸! 但杜浩也看得出,这小姑娘对自己是很有好感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脸庞超过三秒。 但要说爱得死去活来,这是不可能的。 继续又聊了会,直至三个小时候后,两家人这才算是宾主尽欢的准备散场。 要说这饭局,最不痛快的是谁,当属岳丈孔家主了。 孔家主眼睛时刻盯着隔间通道,如若不是妻子不让他过去,他肯定要进去当电灯泡。 看着最后自家闺女和这混小子依依不舍的眼神,他可谓是心如刀绞。 痛!痛! 自己的小棉袄竟然和个臭小子眉来眼去。 “小杜啊,看来令仪是真的喜欢你,不过咱们两家的事,伯母也要多嘴说一下,这个你不要介意啊。” 宋长小姐起身,笑着看了看自家闺女,目光看向杜浩神色稍微正色些许。 “伯母您说。”杜浩恭顺的点点头。 宋长小姐笑了笑,道,“是这样的,令仪虽然也不小了,但咱们家情况你想来也清楚。对我们而言令仪还是小了点。 所以我想你们两人今后再联络联络感情,至于婚事,这个不急。 当然要是今明两年你二人关系进展不错,那咱们再商量着订个婚? 只会成婚那个再定怎么样?” 闻言杜浩不由认真看了看这位宋长小姐,但很快就挪开目光看了眼令仪。 婊婊似乎是很遗憾,又很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家母亲。 这眼里脸上甚至每根头发丝都是戏,好像在告诉杜浩,我母亲要这样,我没办法。哥哥你不要怪我。 杜浩没在意这些,他只是心里有些失望。 宋长小姐还真是个利益至上主义。 当然失望也只是暂时的,杜浩很快收拾情绪。 他知道,这就是一场交易。 对方要看到他身上的其他价值,这个价值没有彻底体现出来时,这场婚姻还是个未知数。 甚至杜浩都猜到,宋家目前都不会给他任何投资。 只会给予一次机会,而且这个机会伴随着凶险,能不能成,全凭他自己。 是考验,也是机遇! “呵呵,伯母按您说的来就成,晚辈听您的。”杜浩笑着点点头。 见此,宋长小姐严肃的面容迅速缓和下来。 “小杜啊,你也不要着急,我能看得出令仪这孩子是真的喜欢你,你可不要辜负她啊!” “娘!你说什么呢!~” 令仪一脸娇羞的摇了摇宋长小姐的手臂,一张俏脸更是羞涩的埋在自家母亲的一侧,羞答答的很是让人怜惜。 “当然,伯母您放心,我也很喜欢令仪,我肯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杜浩做着保证,然后在宋长小姐诧异目光中,一把就抓住这位孔大小姐令仪的纤纤玉手。 宋长小姐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自家闺女,见对方丝毫没有挣脱对方的迹象,她不由更加诧异了。 而一旁的孔家主一双眼竟快喷火了。 杜浩摸了摸令仪的如凝脂白玉的小手,这还不算完,又亲昵的捏了捏对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 “下次我再来看你!” 说着杜浩扬长而去,不过临别时目光和孔家主对视了一眼。 第492章 杨氏的第六感 本来孔家主双眼喷火,但忽的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在杜浩这小子眼中看到了怜悯。 怜悯?为啥是这种奇怪的眼神? 可不就是怜悯,身处这样一个家庭环境中,已经被这两个女人玩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杜浩看到孔家主这喷火的眼神就知道,这孔家主肯定不知道闺女的真实秉性。 还以为自己那闺女是个乖乖女呢。 的确,乱来肯定不可能乱来,这种出身绝对不可能乱来的。 而且以宋长小姐的为人,也不可能让自家闺女乱来。 但这性格嘛,简直和宋长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不就怜悯麽。 碰到这么两位绿茶白莲花高手,还以为自己的妻子女儿很乖呢,殊不知谁是大小王都不知道。 走出燕春楼,杜浩先是将老母小心翼翼的搀扶入车内,自己这才随后入内。 老母今天一整天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第一次坐这种只听说过的洋玩意,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山珍海味,第一次见亲家。 总总都让杨氏很是高兴,只是坐上车内,杨氏一双浑浊的眸子就有抑制不住的眼泪流淌而出。 “娘,您怎么哭了啊?是不是宋伯母和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见老娘这副模样,杜浩顿时心里就是一紧。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女人,老娘绝对是他心里的逆鳞。 哪怕是宋长小姐对老娘不客气,他以后也会十倍奉还。 “没!没有的事,你可别胡说!” 杨氏连忙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把很是不客气的打了杜浩一巴掌。 “你宋伯母对我可好了,人家出身这么好,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只是有些遗憾啊,娘是能看到,但你爹却看不到了! 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有这么好的亲家和媳妇,不知道有多高兴。 回头我一定要给你爹上炷香,可惜你爹死了连遗体都没找到....唉~” 说着杨氏又有点要哭的迹象。 杜浩也是一阵感触,其实对这个世界的爹,他感触并不多。 因为重生过来对那位父亲接触的并不多,更多地还是和老娘在津门最初那相依为命的一年。 但看到老娘这模样,他很能感同身受。 真要说今天有什么体验感,其实并没有。 因为老娘看不见,只能看到些许模糊影子。 坐在车上,她甚至都不能脑补出车内的模样,至于那位宋长小姐,她也只能脑补前朝时期大户人家小姐的模样。 但老娘就是高兴,高兴更多地是真正的苦尽甘来。 生活过得好,老娘高兴,但远没有这么强烈,她只是感觉儿子长大了,终于要成亲了,而高兴。 这才是最让她高兴的。 看着老娘那明明和宋长小姐差不多的岁数,却比宋长小姐苍老许多岁的面貌,杜浩也是莫名鼻子一酸。 不过就在这时,老娘突然话锋一转。 “小浩,你给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还有女人?” 声音极其严厉,已经不是怀疑,而是质问。 杜浩头皮都是一紧,怎么回事?难不成红鸢和老娘提及了什么?或者那个弟兄嘴碎多嘴了? 老宅那边是经常有弟兄轮班值守的。 要说暴露,那也只可能是经常在南市宅子帮忖的红鸢和那几个轮班值守的弟兄。 可红鸢的口风按理说很严的,他也和红鸢那丫头谈过,说这种事告诉老夫人不太好。 但兄弟们那就更不可能了。 “娘,您说什么呢,儿子哪敢呐!”杜浩赶忙道。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什么性格什么情况我能不知道?你说谎别人或许看不出,我这个当娘的要是还看不出,我撞死得了! 说,是不是小株那丫头!” 老娘看着杜浩,言语已经十分笃定了。 杜浩看着老娘浑浊的目光,不知为何,明明老娘看不清自己的神情,但就是感觉什么都被看穿了。 自己的表演能力,杜浩可是十分自信的,自认就算是面对宋长小姐那种等级的对手,也不至于被彻底看穿。 但老娘这儿真被看了个透彻。 “娘,我和株姐是清白的,我....” “嗯?不对,你还有人!” \"啊?\"杜浩懵了,我刚刚说了什么? 杨氏眯缝着眼,好像这样能更清晰看清自己儿子的神情。 “不对!小浩,娘不是这么教你的,你到底是跟谁学的?我就说小株最近怎么被我骂了还不还嘴。 看来,这浪蹄子的确是和你有一腿啊,应该才发生没多久吧?” 听着老娘这一句句,杜浩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都怀疑自己身边到处都是耳目,有摄像。不然老娘怎么精准预判? 难道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就见老娘开始沉思,似乎在细细斟酌还有谁。 “红鸢绿萝这两丫头不可能,你这么久不下手,肯定是长得不和你小子胃口。” 老娘您别说了! 听着这话,杜浩真的心里直呼太精准了。 “前几天流水席,听街坊说好像是燕春楼的厨子,燕春楼所有人都来了。 我好像听到一个姑娘的声音,声音很好听,和小株差不多,应该比你大。 是她吧?” 说着老娘淡淡看着自家儿子,旋即又长叹了口气。 “小浩啊!看来是娘平日里对你关心太少了,是不是小时候让小芸那浪蹄子对你造成的影响?” 小芸,也就是早年沧州时,杜浩小时候的奶娘。 姿色一般般,但很会照顾人,尤其是一对灯笼很是明亮硕大。 杜浩继承了一部分原主记忆,但特么这关他杜浩什么事? 那是另一个杜浩经历的事,自己重生过来可是一点不知情啊,人家奶娘早就被赶出杜家了。 但现在杜浩真的很尴尬,脚趾好似都能抠出个四室一厅。 “唉,小浩,娘不怪你,只是怪那个浪蹄子,你现在跟娘保证好不好?以后不要跟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厮混了。 人家宋家是大户人家,咱们可不能做对不起人家的事啊!” 老娘苦口婆心,都不用杜浩辩驳,就已经将这件事给锤死了。 第493章 扫除 最终,杜浩只能说好说歹说的先哄住老娘。 实在是没办法,老娘的直觉简直就像是指向性技能,根本防不胜防。 —— 与此同时,燕春楼雅间。 “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啊?那我应该在哪里?” 听到自己妻子这么说,孔家主有些懵。 自己可是一家之主,不站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没看见我和女儿有些女人的私事要聊吗?你在这里像怎么回事?先下去等着吧,我们很快就下来。\" 宋长小姐不悦道。 闻言孔家主心里悲戚,自己在家里已经这么没地位了吗? 叹了口气,只能从衣帽架拿起自己的帽子走出雅间,临行时还贴心合上房门。 待脚步声走远,宋长小姐这才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女儿。 “令仪,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的?你就这么容易让小杜得手了?” 宋长小姐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以前怎么说来着,女人要掌握好自己的筹码,这就像男人上赌桌,你一口气将所有筹码推出去,这算怎么回事?” 听着母亲这么说,令仪有些委屈巴巴的嘟着嘴。 “行了,你这样子别在我面前演,下次再看见小杜,你就这么演,现在跟娘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长小姐还是不相信自己女儿会这么快把持不住自己。 女儿对于她而言也是很重要的筹码,可不能让这小子稀里糊涂给办了。 “我没有!是他强迫我的!” 令仪嘟着嘴一脸的委屈。 只是宋长小姐压根就不信这鬼话,摇摇头,“不可能,别人我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你这妮子是不是被那小子给迷了眼? 不然强迫你也没用。” “娘,我这没有,再说还不是娘你要让我和他多接触的?” “我让你多接触?呵呵!小妮子,今天娘要告诉你,有些事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人。” 宋长小姐笑了笑,神色一点点肃然起来。 “好了,今天这事我不想多提,但以后再和这小杜独处,我需要你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要白白丢了身子。 咱们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你应该清楚。” “哦。不过哥哥长得真的好看,说话也很有意思,我....我....” “好了!多余的我不想说,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保住身子是我给你最后的底线。 另外以后和小杜见面,就在家里,他怎么花言巧语骗你,想把你哄骗出去,你都别听知道吗?” 宋长小姐说着就有些忧虑的看着自己女儿。 本来她对女儿还是很放心的,但今天她对女儿有些怀疑起来。 这样的女儿,还是让她在家里接待那个小杜为好,起码她还能盯着。 “好....好的。” 令仪只能是委屈巴巴的点点头,泪水就要落下,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泪水赶忙止住。 “不过娘,你真的要他去哪里?” “怎么?现在就开始担忧起你那小杜哥哥了?” 宋长小姐冷笑的轻哼一声,一把就捏了捏自家闺女的粉嫩脸蛋,嘴里很是不客气道, “长点心吧丫头!你多大人了,怎么就这么容易被迷得五迷心窍的?他杜浩可不是什么善茬。 杀过的人比你接触到的人还多!” “可是哥哥真的很厉害呀,而且他也没滥杀无辜,都是别人先想害他,他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 令仪不满的驳斥自己母亲,她还记得哥哥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江湖身不由己。 当时听着这句话,再看着杜浩那认真严肃又满是沧桑的侧脸,她一颗心简直要化了。 宋长小姐闻言则是摇摇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女儿?真以为他杜浩是小绵羊? 至于让他去哪里,不是我能决定的,但这个环节必须要有,不然你们两个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 将老娘送回南楼老宅,杜浩刚坐上车,准备回南市,就见一名小弟在前面挥了挥手。 伍洋见状也不急着发动车辆。 车窗摇了下来,外头那名小弟连忙上前。 “怎么样了?” 一边询问,杜浩一边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给自己点上。 寥寥青烟升腾,杜浩深吸口气开始吞云吐雾。 “浩爷!已经查清楚了,明暗资产都已经查了个底朝天,就连他们娶了几房姨太太咱们也调查清楚了。” 说着这名小弟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份油纸包裹的文件递了过去。 挥挥手杜浩淡淡道,“回头让你周爷还有山爷去鸿运茶馆一趟。” 说着车窗摇了上去,拉上窗帘,伍洋也是适时的启动车辆。 在摇晃中,杜浩慢条斯理看着文件。 文件很厚一叠,杜浩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是忍不住连连点头。 咦! 忽的杜浩一愣,因为这里面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鸿运茶馆—— 啪! 文件被杜浩重重拍在桌上。 大山和老周都站在一旁,老周已经提前知道了一些消息,故而神色丝毫不为所动。 “大山,今晚得多劳累一二了。不过过了今晚,咱们在津门算是说一不二了。” “浩爷莫非是.....” 闻言大山面色先是一惊,旋即有些欣喜。 杜浩点点头。 “三十二家的讯息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人多还是好办事,这点老周你手底下那些弟兄辛苦了,回头都多领一个月例钱。” 杜浩敲了敲文件,闻言老周也是欣喜的抱拳。 “那我就代弟兄们多谢浩爷了。” “理应赏赐,三十二家人有点多,多带点人手,一起下手,不要给他们反应时间,全给我端了。”杜浩语气霸气,言语之中不见一丝一毫的犹豫。 “浩爷,这么做会不会让上面.....”老周有些担忧道。 杜浩摇摇头,淡淡道,“无妨,上面不必担心,咱们只要不在津门谋反,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抓紧时间,我感觉我时间可能不太多了。” “时间不太多?浩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大山和老周都是面色一惊,只是见浩爷这身体状态,属实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这件事暂且不提,快则一两月,慢则半年一年,你们自会知晓。”杜浩摇摇头。 有些事,他懒得多做解释,事情一旦出现,自然就会知道。 第494章 收服三十二家 “不过最近你们多多加强对弟兄们的训练,还有加强新入弟兄们的信服度,尽快收纳那些新人。 起码不能让这群新人再像他们以前一样。 另外军火的事我会想想办法。枪械训练之事,最近就要上马,可以让弟兄们先练练配合。” 杜浩一条条指令下达,闻言老周和大山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其中的变动可不小,透露了不少讯息,但一时间又想不到浩爷到底想做什么。 总不可能这就想着造反吧? —— 次日一大早上,不少人都是惊愕发现天又变了。 为什么说又? 自然是许多人发现津门许多条街道变得更有秩序了。 此前不少头目的地盘都混乱无章,充斥各种小打小闹和欺行霸市行为,但今天一早,平日里那些迈着二五八万步伐的小混混一个个都不见了。 倒是依稀能看到不少熟悉面孔,但大多比以前老实很多。 “爷!您怎么给钱了?这钱小老儿可不能要,您还是赶紧收回去,那个再多送给您几个给其余几位爷尝尝鲜!” 街边一位卖包子的小贩见面前的小哥吃完包子竟然丢过来一块大洋,他顿时吓了一跳,赶忙就给推了回去,还从自己架子上多掏出几个包子打包。 “少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你是想要我死吗?” 那人骂了一句,左右看了看将大洋赶忙推了回去,这才一溜烟走远了。 这让这名小贩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大洋有些不敢置信。 吃个包子哪用得着一块大洋,再说平日里也不见给钱啊。 这让卖包子的老头心里惴惴难安,心说不会是故意给钱,后面要砸他摊子吧。 不过很快就见一名穿着长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账本的小本本上前,先是看了看老汉,这才笑呵呵询问, “老伯,刚刚那人给你卖包子钱没?” “给!给了给了!”老汉哪敢隐瞒赶忙就摊手示意,“小伙子你瞧瞧,这还多给了呢,话说你是.....我怎么没见过你?” “嚯一块大洋啊,嗯,不错。” 长衫男子点点头,拿出笔在本本上画了一下,这才笑着解释道, “老伯,是这样的我是黑虎门弟子,浩爷听说过没?现在这里归咱们浩爷管了,以后老伯您就好生做生意。 只要每月如数给例钱,那谁来了都得给钱,谁也不能敲诈勒索你,谁敢闹事,你直接叫人。 对了,看到那些人没!” 说着长衫男子指了指街边一些零星巡逻的汉子,因为手臂都别了一根黑色绸带,故而很好辨认。 “那些都是咱们浩爷的人,只要你大叫一声,谁敢闹事就打断谁的腿,谁来了也没用!” 长衫男子言语格外自信霸道。 卖包子的老汉有些不知所措,脑子懵懵的,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没想到一晚上的功夫,这天就大变样了。 “浩爷?您说的是南市那位浩爷?”老伯迟疑道。 浩爷他当然听说过,现在津门大街小巷谁不知道浩爷这位大人物? 一战成名,传闻都说这位爷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一夜之间据说就杀了数千上万人。 去过南市的都知道,有几条街那血腥味现在都散不掉,这可比以前菜市口专门斩首那疙瘩血腥味还浓。 对于这事儿大伙都是信的,因为那好些天津门很多河域都是红彤彤的,就连井里打上来的水都有一股子血腥味。 津门河流哪怕是今日,依旧有着淡淡的红晕。 “当然!整个津门只有一个浩爷,以后也可能且只有一位浩爷!所以老伯您放心,只要交钱,往后老实本分做生意即可。” 长衫男子笑呵呵宽慰着,他嗓子有些干,这是因为一大早已经连续不断为几十号小贩讲解这些。 类似他这样一边检查一边为大伙通报讯息的弟兄还有很多。 这是上边浩爷交代的,目的就是让大伙都知道真实可靠的消息,绝不能让有些消息以讹传讹,免得弄的人心惶惶让有些之人钻了空子。 “那....不知小哥,这每月例钱几何?小老儿小本买卖可没多少钱呐。” 老汉想起这例钱,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例钱这玩意按照之前的规矩,每月要来四五次,有时候这儿头目过得不痛快,一个月给你来七八次都有可能。 就算交了钱,街边混混手头要是拮据,直接动手翻你钱盒子那也不是不可能。 “老伯这个放心,每月按你的纯利,十抽一即可,绝不多收。 当然老伯要是家里有多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在家中并无工作,可让他加入咱们,每月能拿八块大洋。 以后还能多涨涨,像我现在工钱就涨到了十块大洋!” 长衫男子笑呵呵解释着。 闻言老汉有些愕然,混混有钱拿他是知道的。 但一般有个四五块大洋就很不错了,这还能有八块大洋?干得好十块大洋? “小伙子,你没骗我吧?混帮派有这么多工钱?”老汉有些怀疑。 长衫男子笑呵呵解释道,“呵呵,那还有假,浩爷对弟兄们一向是最好的,当然想要跟着咱们浩爷混,那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最好是身家清白,以前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老实本分的人最好。” 这也是他们最近要解释的一个过程。 一夜打下三十二块大小地盘,因为昨夜都是直接实行的斩首行动,分成三十二支二十人小队,直接冲入这些大佬家宅之中,直接斩其首级。 因为有情报的缘故,这次行动没出任何意外,近乎手术肢解般的斩首。 但经过一番调查,这些大小头目地盘内的混混绝大多数都不能用。 全都是一些吃拿卡要,横行霸道之辈,骨头全他娘是软的。 一个个不是油滑又是偷奸耍滑的,还有很多恶习。 这些人,按照浩爷的要求,一律不能要。 所以这些人今天一大早就被连夜清退了许多,大多都被赶了出去,要么就恐吓今后再敢闹事就剁手跺脚。 总之,三十二家地盘,一夜之间人数少了九成,仅剩的些许,也只能老实服从,之后不服管教同样要劝退。 所以这边还是急需一些人。 可以从南市那边调人,也可以从其他地方调人,但杜浩不想这么做。 南楼南市的弟兄还有以前的旧部,他都另有重用。 其他地方,杜浩实行的全都是自治政策,南市这儿总舵发布一些基本帮规,其他各个堂口按大方向执行即可,小事情让他们自治。 自己人才会更好的对待自己人,这也是杜浩要挑选良家子的缘故。 如若是那些老油子,对待自己人只会更狠。杜浩可不想以后堂口闹矛盾。 第495章 袁爷不慌别人慌 “真的只是十抽一?” 听到眼前年轻人这般说,老汉眼睛珠子都瞪了出来。 纯利十抽一,这已经是极低的价钱了,以前从未有过。 大多都是三七,过分一点的是五五,更过分点的就是二八,但人家八,你二。 眼前这年轻人真的很年轻,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比自己那两个儿子还年轻。 其实这会老汉心里已经信服很多。 都说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说话不牢靠,但这会他就觉得对方很实诚,不会骗自己。 “嗯,就是十抽一,而且我们每月只收一次,绝不多收。 当然老伯,您要是以后生意做大了,咱们可得十抽二了。” 说着年轻人随手指了指远处一间宝局,笑呵呵道,“老伯像是那种暴利行当,还有烟馆,浩爷那都是十抽七,窑子就是十抽五,不服就斩人。 浩爷也是穷苦人出身,浩爷曾经说过,穷人不坑穷人!” 这话放在后世,肯定要被喷一脸,因为在后世这么说的,往往是骗子。 但这年代,还真没这种话术。再说杜浩虽然凶名在外,但还真没听说过他为非作歹欺压穷苦人的例子。 故而老汉这会已经是信了大半。 毕竟对他们十抽一,人家浩爷这么一大帮子人怎么养得活?现在这么一听就合理很多。 他们收的少,但有的地方收得多啊。 “是的是的!浩爷做得对啊!宝局还有烟馆那种害人的地方就该多收!不过窑子怎么就十抽五了?” 老汉点点头,但又有些不解。 “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浩爷就是这般交代的。”长衫年轻人挠挠头也是苦笑一声。 没有十抽七,自然是杜浩想给这些实在走投无路的小姐一条活路,人家一没偷二没抢的,赚得多理所应当。 但也不能弄成十抽二十抽一,这么搞很容易引得很多人自愿的进入这行当。 其次杜浩对窑子也进行了整治,不能强买强卖,人家想要金盆洗手不干,绝不能强求。 且他这儿十抽五,但老鸨那边不能截留太多理应给小姐的钱,自己最多只能保留一成的纯利,基本要保证四成的利给小姐。 至于烟馆和宝局,杜浩就是毫无顾忌,不给钱那就剁手跺脚,想要做假账可以,那就看看能不能瞒过他们的调查。 杜浩已经决定招揽一批精通计算的落魄学生,地盘产业越做越大。 这么多地盘,产业每月光是杜浩这儿的利润进账就多达十几万大洋,靠着株姐他们几个简单的班子已经不够用了。 最近株姐几乎一整天,将近十个小时都只能窝在房间里算账,这再怎么也不能把人这么用,久了人就废了。 株姐虽然会计算,但越来越多杂乱的账目,她也不算特别专业很容易出现疏漏。 如若不是最近招募了不少以前落魄的账房先生,只怕这财务已经崩溃了。 “行!小伙子,我回头问问我那几个小子,对了怎么加入你们?这有没个报名的地儿?”老汉好奇询问。 他现在已经彻底意动了。 这年头生活艰难,家里几个棒小伙除了老大有工作,其余的都只能干点零碎杂活,还得靠他这个老子接济,不然指定要饿死。 至于混帮派会不会有忌讳,那能有什么忌讳,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先活下去再讲究这些有的没的。 “你看到那家店铺没?那儿准备开一家鸿运茶馆分店,正午咱们就有人在那里立个旗,到时候大伙想入伙的过来报名即可。 前面一百名入伙的弟兄,每人可直接领三块大洋奖赏,老伯这可是先到先得啊!” 一听到还有钱拿,老伯瞬间就精神了。 赶忙就开始收拾起摊位,准备提早收工回去和几个儿子说。 目光看了看对面远处的铺子。 那里原本应该是这儿头目的一家宝局,不过眼下倒是已经有多匠人在拆卸房屋,看样子这是打算重建。 鸿运茶馆? 老汉听说过,前不久路过南市,就在最显眼的岔路口见到过那什么鸿运茶馆。 事实上不仅仅这块地盘开分店,杜浩麾下其他地盘也在着手个开一家鸿运茶馆分店。 无他,以后这鸿运茶馆就是各大堂口的标志。 分店的利润就用于维持堂口正常运行,加上各地利润,堂口那边可以截留三成。 所以两者相加,堂主以及堂口的中高层小日子都不会过得太差,底下弟兄们也能过得比其他势力要好很多。 这三成可不少,有些大佬对底下人可谓是克扣至极,别说三成,半成都难有。 大多都是给弟兄们一口饭吃就行,哪还发什么大洋。 没事做有时候连饭都不管,有事做给你一顿饭,有点良心的给你一块大洋作为奖赏。 所以这老汉之前觉得混帮派没前途那是真的,不混出头,底层混混就是没前途。 —— “爷!您说杜浩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下去咱们可不是办法啊。地盘都已经紧邻咱们,这要是继续让其发展下去。 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对咱们下手了啊!” 与此同时位于租界袁府的小别墅内,一名管事模样的下属弓着身子,皱眉道。 “爷!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您说要不咱们干脆...” “一不做二不休,和他杜浩再过一招?” 袁文华冷笑反问,这让底下的管事只得是讪笑两声。 “爷!这个得看您的意见,再说都说他杜浩命不久矣,这都多少天了,对外办事的一直都是他那两下属,大山和周德才。 估计杜浩怕是快不行了。” 听着这番话,袁文华陷入沉思,半晌他才幽幽长叹。 “杜浩这人,不能用常理度之啊,这人我看不透,没看见他杜浩出门在外,你就认为他命不久矣? 要是老子在家里闭门不出一段时间,你是不是以为老子也死了?” “呃....爷!您说笑了。” 管事更是尴尬一笑。 “咱们不急,这事更急的不是咱们,别忘了,咱们得产业更多都在租界,地盘对于咱们而言不算什么,重点是这些场子。 其他地方的场子,被白爷送的都送的差不多了,也不剩下多少了。 租界这边,他杜浩闹不起来的。” 袁文华说着摇摇头。 闻言管事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明白自家老爷的意思。 “爷!您是说.....西头帮的王如星?” 第496章 武师聚会 “嗯!老王的地盘已经和杜浩的地盘连在一起了,我在东,老王在西。 东边是租界,想动刀兵就是找死。 我要是杜浩,宁可让我继续在这儿做个安分土财主,也不会想见到西头帮的王如星作妖。 再说王如星是谁的师傅?佟海山! 佟海山是被谁杀的?杜浩! 所以他们两家,就算杜浩不想动王如星,王如星也会摁耐不住的。” 袁文华说着淡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王如星两千号弟兄,都是敢打敢杀的,虽然最得力的弟子佟海山身死,但血性不缺,还是能和杜浩碰一碰的。 更何况杜浩身受重伤,黑虎门群龙无首,想要再有那般士气难!” 听着袁爷这么说,管事也是眼睛愈发明亮。 “王大同那边应该也会看不顺眼吧,这样一个从咱们青帮剥离出去的,如此坐大,想来定会出钱狠狠给杜浩一个教训。” 所谓王大同,也就是现存的九龙之一。 不同于其余九龙,这位算是这里面最有钱的一位,眼里更多地是生意,收的徒弟,要么是有权力的,要么就是极其精通经商的。 总之这位爷一向是为钱看齐,眼里始终都是钱。 但这位爷有钱是真有钱,其有一位徒弟号称王半城,可见其财力有多么之丰厚。 虽然杜浩属于白云山,王宝元一脉,但终究是青帮一份子。 如若真看一个人不顺眼,花点钱要搞一个人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王大同想要动杜浩不知道,杜浩此人似乎背后关系不简单,但他的黑虎门最近如此嚣张。 有很多人看不顺眼是肯定的,任何一方势力崛起势必会带来许多质疑。 我们最近只要看着,什么也不要做,也不要插手即可。” 袁文华呷了口茶,神态自若。 不再操心杜浩之事后,他莫名的心态放平了许多,无事一身轻,反而舒坦了。 “是是是也!您说得对,咱们就不动手。这黑虎门最近大肆招兵买马,又侵吞如此多地盘,肯定要闹出大事的,咱们只要静静等候即可。” “正是此理!” 两人交谈之间,时间也是一天天过去。 不知不觉距离杜浩与孔家那场私人家宴已经又是数日过去。 这几日,各方都在关注杜浩那黑虎门动向,本以为黑虎门如此野心勃勃的动作,之后定要继续侵吞其他大小势力。 但不曾想,一连几天,黑虎门竟然哑火了。 好似再度恢复平静。 殊不知,杜浩压根就没想继续侵吞的打算,但有一点袁爷猜测不假,他的确要对王如星动手。 之后能不能继续留在津门杜浩不清楚,必须要在离开之前将最后这颗定时炸弹给敲了。 如此一来,西部和中部直接贯通,西部那边就是火车站,还是靠近乡野之地。 一旦打通,也算是可进可退。 虽然不知道之后具体会调去哪里,但只要能紧靠火车站,地盘将火车站纳入其中。 很多事就方便很多,码头,火车站他皆以入手,只要不是被调往十分偏远之地,顷刻间便能赶回来。 加之王如星有点恩怨在其中,势必要敲掉的。 但不是今日,今日他另有要事要忙。 那就是去张府与赵师兄切磋。 本来理应是前些天就到约定日子,但以受伤为由拖了一段时日。 —— 张府今个儿客人还挺多,就在杜浩刚刚跨入门扉,穿过垂拱门,就发现院内已经摆了一张四方桌。 张师坐在首座,客座上坐满了人,一共三位,并且每一位身后还站着一两位亦年轻亦中年的男子,似乎是这几位老头的弟子。 杜浩远远就听到几位老大爷在笑呵呵交谈着什么。 “哈哈,张师傅,你这可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弟子啊。” “是啊,江湖上谁不知道津门浩爷?这年头能人青帮那几个老鬼这般屈服的不多了,自立门户,好! 好啊!” “是啊是啊!江湖之事虽然我们不太掺和,但青帮最近些年做的的确不地道。保护费还能收到咱们这些武行圈子里来。 这也就罢了,好端端培养出的弟子,就被他们拿去欺行霸市,简直侮辱武德二字!” 张师只是笑而不语,但杜浩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一张老脸笑的合不拢嘴,那模样别提多开心。 只是看到杜浩进来,老爷子一张脸就板了起来,捋须摇头道, “他啊,他就是不学无术,好端端的武行圈子不混,混什么江湖?打打杀杀的,杀心这么重,迟早要沉沦其中。 老夫可没这么教他,武德都学狗身上去了。” 听着这话,杜浩面色一僵,您老还真是不客气啊。 但老爷子这逼属实是装起来了,旁边几位老友都是面色一僵。 心说你个老小子,这到底是骂人还是在夸人? “师父!” 见此杜浩上前几步,朝张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你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张魁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起身便要介绍在座这几位。 他这一起身,其他几位老爷子也是纷纷起身。 他先是指了指一旁一位身材矮小,两臂过膝,体态宽厚,看面相不擅言语戴着一顶瓜皮帽的慈眉老者道, “这位算是你师兄,是为师师兄,尹福一脉。姓马,单名一个贵字,与我等一般都是河北出来的。 虽说辈分不比你高多少。 但习武数十年,造诣仅次于为师,精通走转掌式子,兵刃更是多有涉猎,尤其喜好奇门兵刃,诸如判官笔、七星杆、子午鸳鸯钺等器械。 而且你师兄还有一手拿手绝活!那便是点穴,想学点穴可以多多向你师兄请教请教!” 随着张魁话音一落,一旁的看起来已经六七十岁左右的老头马贵,笑着连连摆手。 “我与师兄相差甚远,只是入门较早,得师爷亲自传授过武艺一段时日,比之师兄还是多有不如。 不过点穴确实颇有造诣。” 杜浩自然不会认为这位马师兄正如对方谦虚的这般,张师很少骗人,他既然说这位马师兄极其擅长点穴,那肯定极有独到之处。 只是杜浩脑子里不自觉就想到了后世武侠电视剧里的葵花点穴手之类的神乎其技的功夫。 难不成,还真有这门能让对手顷刻失去反抗之力的功夫? “杜浩见过马师兄!”杜浩朝马贵抱拳行礼。 因为辈分关系,杜浩无需太恭敬,但考虑到对方辈分,弯腰时略微低了点。 第497章 李,马,王 虽然是师兄,但人家那一脉确实不俗。 尹福一脉! 杜浩听张师曾说过。 尹福江湖人称“瘦尹”。身形酷似师爷董老爷子,更是深的董老爷子厚爱。 真算起来,尹福才算是他们这一脉大师兄的代表。 从小习武,小时候就苦练了谭腿,罗汉拳。 之后曾经在董老爷子家中担任护院一职,后因为董老爷子看他功夫不错,就将其引荐给光绪帝。 据说当年八国入侵,就是尹福作为护卫保驾去的长安避难。 回京之后皇帝赏赐他金银珠宝,并授予宫内护卫统领赏令牌可自行出入宫闱。 之后光绪驾崩,这位便也辞职回乡,隔年便也随之去世。 虽然很少行走江湖,但尹福师伯却在原有八卦掌上自创了一脉,将其称之为尹派八卦掌,据说以穿掌着称,十分迅疾,杀人制敌都是一瞬间结束战斗。 堪称武术圈里的保定快跤,都是瞬间制敌。 “至于这位是山东国术馆馆长,此前还兼任过南京中央国术馆副馆长,浙江国术游艺大会主任,浙江国术馆馆长。 军事委员会会员。 早年还是前朝将领,曾获黄马褂,国党将领。 从小习武,学得是燕青门,二郎门拳脚器械,就读奉天的“育字军”陆军青年学校。 也是武当丹派传人,精通武当秘术剑技,剑术超绝!剑术这块你可以请教一下李师傅。” 张魁说着指了指旁边右侧一位老者,看上去五六十岁,但那虚弱程度比张师还要犹有过之。 看到张魁说到他,他那苍白的面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一手用手帕捂住口鼻,一边咳嗽一边笑道, “张师傅过誉了,都是武术圈子里的,以前官面上的事迹就无需介绍了。” 听着这两人的述说,杜浩心里已经是震惊无比。 不由朝眼前的李师傅躬身行礼,“晚辈杜浩,见过李师傅!早就听闻李师傅早年以武直治军的典范。 更是听闻李师傅汉阳龟山一战的事迹,晚辈大受震撼。” “哦?小杜还知道老头子我在汉阳那一战?” 李景林有些错愕,这事儿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他还在前朝当差,算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战。 之后哪怕巅峰时期,麾下有十二个旅的兵力,打下很多大胜战,他也依旧觉得这一战最是光辉。 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几抹血色,对眼前的杜浩好感大涨。 杜浩自然是知道这位的。 人家算是奉系军阀里比较有名的一位了,但许是因为幼年习武的缘故,他更是酷爱武道。 论成就,他上马带兵虽然也足够优秀,但还不如习武教徒弟。 也算是为国术发展立下了不少功劳,主要得益于他在南京以及官面上的地位,不断为武术圈发声。 所以这位绝对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杜浩对其很是尊敬。 加之对方的徒弟,那都是狠人,其中就有一位更是硬汉,抗战爆发担任大刀队队长,白刃战和小鬼子厮杀硬是打出了降维打击。 “至于这一位,王子平王师傅,相信你有所耳闻了。为师就不多做介绍了!” “呵!张师傅,你这就没意思了,怎么到我这儿就不多做介绍了?” 闻言坐在最下面的王子平顿时就怒了,一拍桌子,嗓门贼大,声若洪钟说的就是这种人。 刚刚杜浩在门口听到的声音和吹捧大多都是这位王师傅了。 这位怎么说呢。也确实不用介绍。 同样也是河北沧州人士,今天这次聚会,杜浩怀疑就是河北武术聚会,全都是河北人士,除了李师傅外,其余还都是沧州人士。 其实要说王师傅,杜浩觉得后世对于霍元甲的一些描述,其实有点借鉴王师傅的嫌疑。 因为霍元甲历史上是没有真的和外国大力士交手的,事实上人家大力士听说有人要挑战,自己吓跑了。 但这位王师傅是真的和多位国外大力士教授。 19年,号称世界第一大力士的,俄国大力士康泰儿在北平中央公园献技,王师傅义愤无比,将他那莽夫性格发挥的淋漓尽致。 二话不说,上前就挑战,三场气力对决,三场全胜! 之后又在万国竞技场,一拳一个将好几名体重在295磅以及305磅左右的大力士给打翻在地。 当时这些个外国大力士格外嚣张,号称,但凡能一拳打疼他们的,赏五百大洋,打翻在地的赏一千大洋。 结果全被撂倒。 后来人家见势不妙不想赔这个钱,想取消合约,王师傅见此扬言要比个彻底,直接把那些人给吓走了。 而后在青岛,遭遇东洋宪兵围攻,王师傅更是一个个像是丢沙袋似的,将这些个子只有一米五左右的矮个子全都丢了楼。 江湖人称,千金大力王! 期间陆陆续续有人挑战他,各国武人都有,其中东洋武人居多。 就有一位柔术大师要挑战他,人家想着以柔克刚,但千金大力王讲究的就是个大力出奇迹,一波直接带走,腿脚齐废。 而着名画家,齐大师,就曾挥毫写下一幅字送给他。 题词:南山搏猛虎,深潭驱长蛟。 不仅如此,人家主业还是骨伤科大夫,讲究的就是一个左手医术,右手以德服人。 当然真说人家只是力量大,没点技巧那是不可能的。 人家精通查、滑、炮、洪等拳及弹腿诸艺技,还是如今南京中央国术馆少林门长,目前应该担任副馆长一职。 顺带一提,他还是魔都那边多家大医院的伤科顾问,人家是真的把医术当主业。 “晚辈杜浩,见过王师傅!” 杜浩躬身抱拳一礼,眼前这位是真的猛人。 王师傅长得也是孔武有力,一对眉毛和眼睛,好似一瞪眼就能把人吓尿。 尤其是笑起来,就给人一种不怀好意,下一刻要把你脑袋摁下来的感觉。 杜浩觉得这位王师傅如若混江湖,或许比他更像是混江湖的。 穿一身得体长衫,但长得就是十分凶神恶煞,眼里像是能杀人。 “哈哈!杜浩是吧,小伙子很精神我看好你!” 王师傅爽朗的哈哈大笑出声,伸手就朝杜浩肩头拍了拍,更是不由轻咦一声。 “嚯!这身板结实啊!我看这体魄就很有我当年风范要不咱们掰掰手腕?” 第498章 小树有心了! “哼!王师傅,还是收收你那臭毛病,我这儿可不会惯着你。” 闻言张魁顿时捋须的动作一顿,不由冷哼出声。 王子平打着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你这徒弟身板是真结实。” 他是真的挺惊讶的,因为寻常人被他随意拍一拍,肯定要直皱眉,因为扛不住,都会痛呼一下。 但杜浩这儿,他拍了拍,不仅身板纹丝未动,脸上表情也是一如既往。 其实杜浩也是有些惊讶,他能感觉的出,王师傅是没刻意用劲的。 但刚刚却有一种沉重沙袋一下子砸在肩头的感觉,也就是他体魄同样异于常人,不然这一下肩头肯定要侧斜一下。 他对王师傅的熟悉程度之所以这么深,一来是人家这年头的确风头正盛。 二来也是人家是真能活! 1881年出生,硬是活到了1973年,足足九十多岁高龄。 八十多岁甚至还能追随周伟人访问他国。还在人家体育馆表演又跳又转的剑法。 这身子骨,简直没的说,老了同样体魄惊人。 如今五十岁的岁数,杜浩感觉这精神面貌跟年轻人也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那健壮的腱子肉,将一身长衫撑得鼓鼓胀胀的。 一米九几的身高,给人极具压迫感,让杜浩有种直面大山的感觉。 不!大山还没有这种压迫感。 大山的体魄看上去要比对方更强壮,但眼前这老爷子虽然比大山要小一圈,但那整体气质给人的压迫感很足。 而且有些人真的就是天生神力,不以单纯体重来衡量。 真比气力,杜浩感觉大山远不如千金大力王。 “好了,人也介绍了,至于我这徒弟我想就不必介绍了,刚刚该说的也说了。 今个儿正好几位也在场,正好我门下有一场切磋,是我这徒弟赵振邦和杜浩两人的一次切磋。 诸位还望出了此门切莫对外言说,如若不然,张某只能提前请人出去了。” 张魁朝王子平,李景林等人抱了抱拳,这两位不算他们这一门的,他们这一门的内部切磋,外人看可以,但不能对外说,不然那就是得罪人。 对此王子平和李景林自然知晓其道理,均是点了点头。 而听到张魁这么一说,杜浩也是看了看站在张师背后的赵师兄。 赵师兄同样也与他四目相对,一切不在不言中。 杜浩是过来处理约定的,心里没太多胜负欲,只是想着待会怎么才不能让赵师兄输的太难看。 而赵振邦此时则是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在座几位前辈,再度看向杜浩时,眼中有些歉意。 “抱歉了师弟,今日不凑巧,如若是平时师兄肯定放放水,今个儿怕是不能放水了。” 反倒是角落里默默端茶倒水的钱树,给几位前辈分别添上茶水时,低垂下的脸已经是兴奋无比。 终于要开始了吗? 他不管其他,他就想着这两人什么时候能快点打起来。 “师父!” “嗯?小树啊,怎么了?” 听到钱树开口,张魁淡笑道,他最近对钱树感观不错。 每天只要下职,钱树这孩子就踏踏实实的打扫卫生帮着福伯和他媳妇洗碗做菜,这样很好。 搞得现在福伯都没事做了,一些琐碎事,都是钱树这夫妻俩操持,压根就不用他。 再加上每天都不用监督,钱树就在那里默默站桩,练拳,很自觉。 嗯,不错,徒弟就该训,不训不成才啊! “师父,那个我今早出去买了点东西您还记得吧?” “哦?嗯怎么?” “师父是这样的,我除了准备今天的菜还买了一些药材,这不刚刚煮好给师兄师弟准备的,如此更能让他们最佳状态切磋。 当然方子都是我问福伯要求抓的,不会有问题的。” 钱树一脸的认真,表现的也十分温顺,如同一条温顺的小绵羊,为师兄师弟可谓是操碎了心。 “唉,小树啊,有心了。” 闻言张魁不由长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这以前很看好的徒弟。 曾经的钱树意气风发,现在的钱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不由让张魁有些心疼,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低垂下头的钱树脸上满是笑容。 哼!我这只是不想让这二人有任何借口。 师兄啊师兄!别怪师弟,我也不想这样的。 —— 望着钱树师兄端来的药汤,杜浩有些狐疑,这钱树师兄怎么这么好了? 不过听说这是用来补充精气神的,也没怀疑,吹了吹就一饮而尽。 赵振邦同样是端着药汤也是一饮而尽。 放下碗,他看向杜浩,笑道,“师弟,要不要先热身一下?” “师兄不用,我来的途中就活动了一下!” 杜浩扭了扭脖子淡笑回应,心里只想尽快打完这一场。 他还想和这几位前辈好好请教一下。 在有金手指的他看来,这每一位可都是触发梦境金手指的关键人物。 如果放在游戏里,就是学习技能的npc。 “如此甚好!不过师弟,我们今日就以我两者站定,三步距离为定,尽可能在这三步距离内切磋。 当然你我师兄弟切磋,规矩不用定的那般死,只要不故意拖沓逃脱,亦或者击打敏感要害位置。 你我点到为止,谁击倒,亦或者谁先认输,为基准如何?” 赵振邦这个提议,杜浩稍作思忖就点点头。 没什么大问题,比武规则很多,但两人没必要搞的那般条条框框。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磨叽了,该打就打,这么多师兄弟还有前辈看着呢!” 张魁忽的提醒了一句。 的确此时,三位前辈还有他们身后带着的弟子,加起来就有七八人之多。 而且能带着随同左右的,都是功夫不错的弟子。 所以张魁也不想落了面子,这话既是让两人快些,也是让两人待会尽可能打的精彩点别给他丢脸。 “张师傅,你这比试切磋有点不对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景林李师傅有些狐疑道。 “怎么?”张魁瞥了眼他。 “赵振邦你这徒弟我还是认识的,小赵可是跟着你习武多年,小杜你不是说跟你学了也就半年多吗?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李景林说话还算留了点余地,没直接说,你这做师傅的不是纯粹让这小弟子丢脸吗? “有什么好看的?哼!你待会就知道了,小杜可不简单!”张魁冷哼。 “不简单?” 李景林挑了挑眉,不简单能不简单到哪里去,能被张魁他们这些武术大家看中收为徒弟的,有谁是庸才呢。 第499章 我不是瞧不起你! “我看好小杜,李师傅你这语气我就不喜欢,摆明了不相信小杜!” 就在这时,大嗓门王子平王师傅就很是粗犷的开口,对杜浩表示高度认可。 无他,反正只要气力大的,身板足够硬的,在他看来就是厉害,天然就有几分胜算。 这倒是一点没毛病。 “王师傅,比武看的可不是片面。” 李景林摇摇头,懒得继续多说。 但他却是来了点兴趣,用手肘碰了碰张魁,“张师傅,既然是切磋,何不让诸位弟子都一起试试?” 这话一出,吸引了王子平和张魁两人注意,都是颇有些兴趣。 就在李景林和王子平都有些期待之际,岂料张魁却是摇头轻叹道,“不是不行,只是拳脚无眼,我怕我这两位弟子出手没轻重,一个不小心伤了两位师傅的弟子啊。” 操!这鸟人又在装! “咳咳!张师傅,你这就说笑了。小赵我知道功夫是不错,但我这两位弟子也不是善茬。 更别提小杜还是初学末进。” 李景林摇摇头,他感觉张魁装的有些过了。 没想到上次杭州游艺会一别,没想到张魁这厮竟然越来越会装了,什么牛皮都敢吹啊! “呃....张师傅啊,虽然我觉得小杜和小赵都能打,但是吧,有些事说话留几分余地,这样对大伙都好。” 王子平也是摇头道,同时拍了拍另一边的马贵。 “马师傅,你说呢?” 闻言马贵有些为难,心说这位可是自己的师叔,这不是闹吗? “咳咳,我不知道,不过师叔他老人家一向不喜欢说大话。” “嗯,行!行行行!既然张师傅这么说,那待会切磋见真章!” 李景林有点被气笑,好啊,你们同门,你们人多,你们装逼占理好吧! “不过,切磋可以,但切磋要是没点彩头那就无趣了不是?” “嗯,是这么个理儿。那李师傅还有王师傅你们想要什么彩头?”面对质疑,张魁一点也不慌,养徒千日,用在一时。 李景林稍作沉吟,这才道,“我们是以武会友,寻常之物就落入下乘了。 不妨这般,我等几人的徒弟谁赢了,那就自行向输家指定一门功夫要求传授如何?” 闻言,张魁陷入沉思。 他这一沉思,王子平和李景林都是笑了,还以为张魁这是心虚了。 “张师傅,可别输不起啊,这么点小彩头不止于此吧?再说你形意八卦门招式这么多,套路这么多,输得起的!就算输他个几十次,那也能输得起不是?” 王子平笑呵呵的,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张魁摇摇头,“不,我只是怕你们输不起。” 说着张魁先是指了指李景林,“李师傅,你身上值得我感兴趣的也就是武当丹派秘剑术。 除此之外,燕青门,二郎门,不是张某瞧不起,哦不,就是瞧不起,速成法门不值一提。 还有你跟杨露禅第三子,杨健侯学过些杨氏太极吧。 杨氏太极不错,但学起来太慢。而且杨露禅之后,杨氏太极就不复当年,你估计也学不出什么真家伙出来,这个我瞧不上。 但武当的丹派秘剑术没有武当山那边的默许,你可敢传授?” 说到这里,李景林本就苍白的脸又平添几分难看之色。 以前他怎么没看出来,这老张说话嘴这么毒呢? 一旁的王子平咧嘴就要笑,但不等他发笑,张魁指头一指,就指向了他。 “还有你王子平,不是张某瞧不起你,莽夫一个。不过你倒也聪明,知道自己气力大,学的都是大开大合的功夫。 不过要说你身上能让张某我瞧得上的......” 说着张魁没有继续说了,而是直接用摇头来表示。 一瞬间王子平笑容彻底消散,哦不,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 此时李景林嘴角ak都压不住。 然而张魁打击王子平这么狠还不算完,一张嘴就继续道, “别不服!你精通查、滑、炮、洪等拳及弹腿,除此之外就是八极和一手极具你特色的青龙剑。 嗯,学的挺多的是吧?” 张魁这么说,王子平不自觉点点头,脸上还有点小骄傲。 自己习武所学还真不少,尤其是青龙剑更是他推陈出新,自己洋洋自得的剑术。 然而下一刻,张魁直摇头,一脸嫌弃, “你不觉得你学这么多好几种功夫都重叠了吗?我不是瞧不起你,算了明说了,我很瞧不起你。 要我说你比李师傅还不如,李师傅功夫也杂,但他聪明,以太极融汇百家,又以专精一门武当丹派剑术。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大家只叫你千斤大力王,但叫李师傅叫剑仙了吧? 莽夫尔! 你这些功夫,洪拳查拳炮拳都是不错的功夫,但都是硬打硬开的功夫,我也会,形意八卦门,奸猾有,刚硬也有。 再说你不是专精此道的大师,明明每一种都是好功夫,却没深入精修其中一种。 至于你那专研多年的青龙剑那就更杂了,你这剑术,我不是我说,你现在敢拿出来和李师傅比比吗?” 张魁这一句句,简直就像是反复鞭尸,还在王子平那五大三粗却又格外柔软的内心反复拿针戳刺。 扎心了老铁。 有必要说的这么直白嘛? 但却让王子平无处反驳,本来很想反驳的,最后让他和李师傅切磋剑技。 得,直接拉闸。 人家号称剑仙不是没道理的,据说站在人家十五米内都是危险区。 十五米内能瞬杀敌人! 这话固然有夸张成分,但由此也可见其他的剑有多快!有多凌厉! 更何况还是丹派秘剑术。 这还比什么比? “我八极拳不错,我谭腿也很厉害!”王子平想了想还是不满反驳。 身后还有弟子呢,多少要有点脸。 只是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张魁更是兴奋起来,这嘴就关不上,又是道, “谭腿....嗯,有点意思,像那么回事。不过腿法你和我八卦门比? 谁给你的胆了?” 闻言王子平顿时就急了,“哎,你怎么不讲道理了?谭腿和八卦门的步法肯定没法比,但我这是腿法,不是步法!” “王师傅,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张魁呷了口茶压了压手,示意他不要激动。 “都是用腿的,是也不是?” “呃...是。”王子平迟疑的点点头。 第500章 同出一源,镜像厮杀(加更1) 见此张魁捋须一笑,“这就对了,至于你那八极拳,不错,融合了你的查拳和三皇炮拳,威力的确大涨。 只是有什么用?八极我也会,李存义是我什么人,你莫不是忘记了?” 听到这里,王子平已经是一脸的灰白,感觉世界都黑了,人艰不拆啊。 嗯?不对! “唉,不对啊!张师傅,你和李存义是结拜兄弟和你会八极拳有什么关系?李存义又不是李书文!” 王子平顿时一拍桌子,感觉受到了智商上的羞辱。 特娘的,竟然说着说着和他玩文字游戏,差点被这老小子给绕进去了。 一旁的李景林这时也反应过来,是啊,特么李存义又不是李书文。 “咳咳!那个口误口误!” 张魁也是有些尴尬,想了想又道,“我和李师傅的确关系一般,但李师傅如今就在津门。 既然李师傅在津门,我为何不让我徒儿专门求教李师傅呢? 难不成你王子平这八极拳还能比得过李师傅?” “这.....” 王子平有些语塞。 他今天不该来的。 这哪里能和李书文李师傅比啊。 人家据说现在检查出脑溢血在津门看病养伤呢。 用句不恰当的说法,你八极好不好,除了真刀实枪的厮杀,不然还真看不出来。 但有一个标准,有没有脑部疾病却能精准衡量出你八极拳不说厉害,那也是多年的八极拳师傅。 因为练八极拳的都习惯性跺脚,猛跺地面,骨传导之下,劲力是从地上借到了,也被冲到了大脑。 久而久之这脑部多少是有点问题,轻一点的脑壳痛,严重点的就如李师傅这般。 而与此同时,师兄弟二人已经打了起来。 两人一出手都是不约而同的施展了趟泥步进取走转,动作如出一辙。 然后第一手分别都是一模一样的指天掌,内裹掌心再从耳侧出,缩身塌腰,身掌好似有钻天之意。 两膀一上一下尽力拉开,肘微屈,全身拧成一股劲象拧麻绳一样旋即齐齐出手。 啪! 两人掌心对轰,第一手都是试探。 不过第二手,推磨掌,第三手虎口掌,第四手,第五手全都是试探,而且全都在对轰。 两人就像是早早排练好了似的,每每打出都能相互招架住,动作也是如出一辙,就像是镜像的两人。 还别说,这样打,确实精彩无比。 因为两人动作毫无滞涩感,动作一套接着一套。 而且两人不时围绕前面的一只手转,而腹内内气鼓荡,不时与前面虎口感应。 腹部自然吸气鼓荡,犹如一只蛤蟆在不断收缩腹部鼓气,每次用劲发劲,都伴随着胸腔共鸣。 所以这要说两人排练好打假赛也不可能,因为随着两人不断对拼,这胸腹共鸣的声浪越大,逐渐好似如雷鸣。 伴随着两人掌心对撞,那一次大过一次的声音,都意味着两人不是排练好玩虚的,是实实在在的越打真火越是涌现的架势。 “咦!你这两个徒弟.....” 巨大的声音吸引了座位上几人注意,纷纷将目光看了过去。 起初他们还以为这师兄弟二人在专门排练过,在这里给他们纯表演了。 但渐渐的就不对劲了,这完全是越打越上头,越打越是铆足了气力。 两人手臂左右都开始红了,这是双方劲力碰撞之下逐渐升温的迹象。 “咦!不过张师傅,你这两个徒弟,怎么出招思路和打斗方式习惯如此相似?” 很快王子平就发现更不对劲的地方,这完全就像是复刻出来的。 闻言张魁一时间有些尴尬,他怎么说? 总不能说杜浩这小子就是跟着赵振邦学的,两人同出一源,可不就是双方皆是一模一样。 杜浩也是有些尴尬,这打着打着双方都破不了各自的防啊! 虽然都是铆足了气力,但杜浩总归是留手了,没有用全力不说,还没有用暗劲。 赵师兄他不知道,修没修出暗劲他不确定,但气力上应该是接近全力了。 但这样就差不多了,总不能真铆足了气力打,真要是这样肯定要把赵师兄骨头打折。 就大山那体魄都扛不下他全力一拳,别说是赵师兄这体格。 两人继续对拼,双方稍稍缓了口气,再度出手。 这次两人肌肉齐齐一松,浑身上下松弛无比,下一瞬肌肉拧转,绷紧。 松是习武提炼气力的不二法门。 松紧自如,刹那间两人校服,脊背都微微有些发热,行气犹如九曲珠,无孔不入。 刹那间,两人腰腹弹抖,劲力猛地爆发开来。 就像是两个放松至极限的弹簧猛地压缩弹射,瞬息产生的劲力起初是刚劲,随之就是柔化力量。 一拧一松,浑身骨节齐齐发出脆响,双臂挥舞之间好似两条大蟒。 嗖嗖! 动作如此的相似。 两人的两条手臂分别从侧翼穿刺而出,然后开始左右在对方游走缠绕抽打。 身躯犹如龙蛇一般,能够盘旋不已,手臂又好似如蛇形鞭一样的轻软,遇缠则缠,遇粘则粘,遇贴则贴,遇打则以神速之轻妙而变之,随抽随变,变既是打,如同龙鞭抽缠。 双方动作十分频繁迅猛,好似闪电般变化迅速。 不仅仅腰胯以上在动,同样的,腰胯以下的双腿也是接连变化,可谓是有来有回,双腿也是丝毫不停,不断给对方侧踢亦或者撩腿使绊子。 伴随着两人出手,周遭呼呼呼啸之声不断,腰腹身躯动作更是如两条游龙不断翻滚缠绕厮杀。 丝丝入扣,伸拔挺缩如珠落盘。 起初赵振邦还越打越心惊,他感觉士别数日,自己竟然有点不认识小师弟了。 这实战技巧与此前来了个彻彻底底的蜕变,好似换了个人。 对于实战的熟悉程度丝毫不逊色他这个当师兄的。 殊不知,杜浩那一夜的厮杀,可不仅仅胡乱莽,对实战技巧也是多有磨练。 生死磨炼最是促进武艺进步,许多以前只是练习还不得其要领的动作,在生死搏杀时逐渐理解透彻融会贯通,这才呈现如此经验丰富的一幕。 但此时,随着厮杀缠斗愈发激烈,赵振邦脑海中早已摒除一切杂念。 有的只有纯粹,两人都好似只能听到耳边不断地呼啸声,以及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感受着空气在指缝中穿梭的感觉甚至是双方对拼时的疼痛触感。 第501章 你这两徒弟只是三流?(加更2) 两人动作飞快,不是走圈,就是在拧裹、翻转。 对拼的频率极快,突出的一个,高速度,高频率。 步法形同鬼魅,身形极尽飘逸之感,赫然有点董老爷子,一气八卦的奥妙在其中。 如董老爷子那般,功夫练到极致,满屋子都是人影,令人拍案叫绝,好似打出了重重残影,让人眼接不暇。 这自然有所夸大,但八卦掌如若能打出神龙游空,百转千回之感,当真会让人感觉残影连连应接不暇。 此时观看的几位师傅前辈,都是瞠目结舌。 “咳咳!那个....张师傅,小赵....好像比上次见他又进步了一些。不过他我能理解。 小赵天赋很好,兴许又有突破,不过这个小杜.....你确定没骗我们?” 李景林手掌死死的扣紧桌椅扶手,两个小辈的厮杀,看的他这个局外人都紧张莫名。 可见两人对拼的刺激紧张程度,可谓任何一人稍有不留神就会满盘皆输,但两人就像是精密计算过一般。 双方技击,出手如此之快的同时,还能想这么多。 “对啊,张师傅,你这小杜要是没十年功夫底子,打死我都不信!” 王子平也是连连道。一旁的马贵同样也是暗暗点头。 马贵是八卦门传人,自然清楚两人这水准,的确没个十年左右的功夫根本出不来。 “呃.....我不是说了吗?小杜不简单!” 张魁这时适时开口,只是他这声音起初有点迟缓。 其实他完全是气氛到了脱口而出,心底里也是已经看傻眼了。 他想过杜浩能和赵振邦打的有来有回,但大多都是被压着打的一方,靠他们形意八卦门的功夫获胜根本不可能。 双方功夫路数都太熟了,杜浩会的赵振邦会,而且比他更熟络更老辣。 只靠形意八卦门,杜浩会被虐的体无完肤。 张魁寻思着最后杜浩要获胜,只能用那一脚快狠准的保定快跤。 却不料,这两徒弟竟然打出了势均力敌的感觉,纯粹的形意八卦门的技巧对拼,丝毫不玩虚的。 这也就罢了。 关键赵振邦本身是二流高手,这点张魁是提前清楚地,但现在怎么看都感觉赵振邦这小子已经用上全力了。 除了没勃发暗劲之外,该用的都用了。 二流高手的反应力,速度,力量,发劲技巧全都用了出来。 饶是如此,却依旧并未占丝毫上风。 张魁可以肯定,这样一场对决,随便拉出去给整个津门同行瞧瞧,忽略两人的脸,观看动作技巧对拼狠厉程度。 只怕都会认为,这是哪两位武术大家在厮杀比拼。 武术圈里,一流高手十分罕见,那已经是宗师级人物。 细数下来全天下没几个,故而二流高手绝对可称得上武术大家。 其在座这几位,除了张魁之外,包括李景林,王子平,马贵几人,其实也就是暗劲,二流巅峰水准。 所以严格来说,赵振邦这样的二流年轻高手,只要再按规矩多出去以武会友行走大江南北,打出点名气,便可自己收徒,开馆收徒。 当然这也是张魁要求高,津门许多武馆馆主,别说二流,有个三流就不错了,骗子都有很多。 “张师傅,我怎么感觉还是不对劲?你这两徒弟真的是三流层次?” 王子平性子比较直,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会他怎么看都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真的是两个小辈在切磋,怎么有点他自己上也半斤八两的感觉? 这样的怀疑,不仅仅是他,李景林和马贵同样有这样的疑惑,不过碍于面子他们不好直说。 “他们.....他们的路还有很长,这不算什么,至于是不是三流.....” 张魁说着就开始喝茶了,我就是不说。 这让王子平心里憋闷,要不是看着张师傅年老还有暗疾在身,他高低得给对方来一拳。 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场上师兄弟二人已经是高频率对拼厮杀了五分钟有余。 别看时间不短,如此全身联动高频率不断厮杀,气息不断鼓荡蓬勃全力出手,两人都是胸腹大口喘息着。 杜浩情况要好很多,但赵振邦已经有点面色涨红,浑身已经热汗蒸腾不止。 两人一触即分,这次没有急于进攻,赵振邦扭了扭脚踝又甩了甩脚。 高频率厮杀,对于八卦门高手而言是很伤脚踝关节的,毕竟八卦门功夫很多都在脚上,手上。 再加上两人都是八卦门弟子,对方位都很看重,更是要不停变化身位,对脚的负担更是极大。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赵振邦心中已经有点急了,打到现在他都怀疑杜浩这小子还是不是人了。 反正他是有点扛不下去了。 如若对手不是杜浩这种势均力敌的对手,他自然不担心。 但再不取得一锤定音的效果,他的体能肯定有所下滑,到时候影响状态,肯定还得落败。 “呼呼!师弟,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不多!” 赵振邦喘了几口气这才正色道, “不过这样下去没什么意思,所以咱们一招定胜负如何?” 闻言杜浩点点头,他也看出来赵师兄似乎体力有些撑不住,既然如此一招定胜负倒也干脆。 双方不至于因为体能问题输赢闹得不愉快。 见杜浩同意,赵振邦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担忧,很认真的嘱咐道, “师弟,待会我这一手可能下手有些重,如若你感觉不敌切忌要及时后撤,莫要硬扛,师兄也可能收不住手脚。” 闻言杜浩一愣,感情赵师兄也藏了一手啊! 想想再度点点头,既然这样他也准备露一点家伙事出来。 “你真听懂了?” 见杜浩点头,赵振邦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我可告诉你,这一手一个不慎,不死也残!切记不得硬拼!可懂?\" “师兄师弟晓得的!” 杜浩也是认真点点头,师兄说的这么严重,他也准备认真对待,决定待会拿出全力对拼用来回报师兄好心提醒。 第502章 连环杀招(加更3) 师兄弟二人已经蓄势待发。 而这会远处的钱树此时已经是看呆了。 他一手抱住扫帚,捏住扫帚的手都有些隐隐发白,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都是同门师兄弟,为什么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钱树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竟然有点看不懂这两人交手的细节,许多出手路数思路他看不懂。 耻辱啊! 不! “没事的!没事的!钱树你还是很厉害的,赵师兄看样子是挺不住了,只要他一输。 那我还是天才!不是我钱树不行是他杜浩太变态了,这家伙搞人心态是把好手,我不能被这小子给影响。 不管他们怎么打,只要赵师兄一输,那我还是师父的小棉袄。” 钱树牙齿已经开始不自觉咬紧了下唇,一张脸气得涨红无比。 就像是一窝纯种中华田园犬,人家是左牵黄,右擎苍的,就他一个哈士奇。 看了两人的厮杀,钱树就有种师兄弟三人,就他最没存在感的感觉。 心中衡量了一番,感觉根本比不了,自己随便对上一人,按照刚刚两人那种厮杀频率,一个交手他就能被打的连妈都不认识。 速度太快,出手过于刁钻狠辣,每一招都像是经过多方揣度的。 从两人刚刚交手,他钱树睁大双眼都只能看到残影和听到呼啸风声就知道,他上前就是挨揍的。 而与此同时,众人也发现这师兄弟二人情况有点不对劲,似乎在调整全身气机。 就见两人腰胯带动整个脊柱开始徐徐蠕动,正所谓无胯一身空,很多功夫发劲都是源于胯部为起始点。 一口气缓缓吸入肺腑,这一口气两人都吸的十分漫长,好似要将肺腑填满。 就见二人的小腹开始臌胀,这边是气沉丹田的一个过程。 不懂行的以为气沉丹田多么玄妙,实则不然。 气在达到肺腑,由于肺部扩大,引起横膈膜下降,推动内脏下行至丹田位置,这时候就引起丹田位置鼓起。 这是普遍认为的气沉丹田,因为在实际发劲时,小腹鼓起实际上能使得重心下行,使得下盘更加稳扎。 其次就是重心了,能快速下行重心,那就能快速带动浑身重量下沉,呈现出下砸的效果,类似于千斤坠的劲力。 再然后重量传递至打击的梢节,则亦能产生更大的劲力。 这就是气沉丹田的妙用,属于搬动全身重量加强打击力破坏力的效果。 就像是人受到惊吓时,会有一种心跳到嗓子眼的感觉。 这就是横膈膜不由自主受到惊吓后,再加上浑身应激性的一跳,导致横膈膜快速跃起挤压了心脏。 只是这是下意识行为,武人则是自由控制,十成十的发挥出脏腑劲力。 两人已经率先调动内脏之力,配合筋骨劲,则浑身劲力已经处于高度压缩蓄力状态。 啪嗒啪嗒! 伴随着呼吸带动气沉丹田,脏腑之力开始蓄积。 腰胯也开始蓄积筋骨劲,腰胯带动脊椎,拧转之下依靠着胯根大筋宛如一条琴弦,将所有的筋肉开始蓄积募集起来。 如若两人穿的都是短裤,则能看到两人从大腿再到小腿,一根根明显的筋肉在蠕动轻颤,好似不断拨动跳跃的琴弦在皮下不断颤动。 这是在横向催发出颤劲。 胯部和腿部连接着手臂劲力,正所谓,肩打一阴返一阳,浑身上下随着胯开,好似呈现出开弓放箭的姿态。 如若爆发开来,则行动轻松如猫行,使行动敏捷,天地为之一宽。 脊椎犹如一条龙在开合,拧转,发出一阵阵脆响。 喝! 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地一声低喝,胸腹腔内齐齐发出一声如惊雷般的炸鸣,随后齐齐一跺脚。 啪嗒! 青石地板直接被踩出裂痕碎石溅射,下一瞬两人尾椎齐齐好似惊乍一般,以骨盆为轮,脊椎为轴瞬间发劲。 腰腹,股肌肉拧转骨盆,力量迅速窜至脊椎推动劲力快速上升,传至两手。 好似劲力是从尾锥或是叫裆内像龙卷风一样升起来,两腿的左右大筋迅速被抽紧,双脚五根脚趾头不得不死死抠住地面,否则就要被这股力量给带的腾飞跃而起。 瞬息间,两人一出手就是单换掌,八卦掌的掌就是刀,单换掌就是单刀。 嗖! 第一次试探结束,紧接着就是双换掌,也就是双刀。 步法一掰一扣,每一脚踩出去地面都是遍布细密蛛网般龟裂痕迹,可见每一掌力道速度都传递的迅疾凶猛,都是已经拿出近乎要废人手脚关节的杀手去打的。 两人都选择一致并未一出手就勃发暗劲,但已经在蓄力爆发边缘,这波猛击就是在蓄势,看谁先蓄势最快,看谁先打出对方出现些许破绽,便是杀招爆发的瞬间。 啪啪啪! 接连数次势大力沉又迅疾无比的手法接连使出,好几次两人选择都是一致,均是放长击远的打法,以偏门侧翼而入,想要尽可能将对方破绽打出,但都是无疾而终。 越打,赵振邦越是心惊,感受着体内已经蓄积在巅峰,却已经有些许开始下滑的气势,知道等不了了。 就见他猛地又是一跺脚,胸肺猛地传出一声低鸣如雷鸣般的炸响。 下一瞬手腕一甩,一戳,一手穿掌宛如蛇信子一般,从膀根发出,一手穿掌,杜浩险之又险躲过,但下一手穿掌接踵而至,这不是单穿掌而是三穿掌。 接连不断地三穿掌在第三次穿刺的时候终于打出些许破绽。 杜浩的脚步因为躲闪扭腰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师弟小心!!!” 一声大喝,就见赵振邦双腿快速猛进,旋即一手青龙出水打先手,随后便是白鹤亮翅,再然后便是白鹤亮翅,劈钻连打。 这赫然是一改先前八卦掌的路数变成极具突破能力的形意拳打法。 这接连的一套连招几乎破了杜浩的防线,打得他中门大开。 这算是形意杀招,进退连环打法,由数套连招组成的一套迅猛无比的短而精悍,杀伐无比的连招技巧。 而这一招,赫然是此前赵振邦从未教过杜浩的高阶运用技巧。 不讲武德! 看到这一套连招,杜浩心里直骂娘。 这不就是猫教老虎一辈子功夫,最后还藏了一手上树的本领吗?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给我玩阴的!” 第503章 骨裂了(加更4) 杜浩心中急呼。 事实上这也不叫阴招,而是堂而皇之,以正合,以堂堂正正破敌的技巧。 伴随着前面破招打出,下一手便是追风赶月黑虎出洞。 嘭嘭! 两下势大力沉迅猛突进的连招,杜浩接连用八卦接拿的方式挡住,但双腿已经有些被这股冲击力打的有些站立不稳。 实际上他心中惊骇,赵振邦心中更是震惊莫名。 按照他以往用出这一招的情况,基本在追风赶月的时候对手已经落败,站立不稳被他一拳撂倒。 但眼下杜浩竟然还稳稳站着,这让他心中稍有迟疑,因为他还有最后一招杀招并未用出来。 这一招出手,当真要人命了! 打不打? 不等赵振邦犹豫,就见杜浩双腿快速挪动,竟是用了一个千斤坠的手法迅速稳住身形。 且不退反进,竟是还要反打。 打! 赵振邦也是不再犹豫,一出手就是一马三箭。 何为一马三箭? 在以前脚上称其为“一马三践”。拳经云践拳似马奔,连环一气演。 一马三箭似奔雷,实则就是三连崩拳,三次迅猛巧妙的三次崩拳猛击。 崩拳属于形意母拳之一,崩拳之威十分可怕。 曾经就有一位郭老爷子号称半步崩拳打天下,崩拳属木性似箭,夹脊关中寻根源,手似药箭身似弓,消息全凭后脚蹬。 拳谚有云,蓄劲如张弓,发劲如放箭。一拳崩出如山崩海啸,亦如万箭齐发冲击力格外迅猛。 然而杜浩腰肢一拧,同样是一招崩拳的架势。 杜浩不会一马三箭的发力技巧,但毕竟也是形意八卦门,形意拳母拳,五行拳还是跟着赵振邦学过的。 故而看上去两人均是齐齐的崩拳起手,下一瞬两人拳锋相撞。 嘭~ 一声势大力沉的拳头对撞在一起。 脚下地板瞬间炸裂,一股劲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袖猎猎作响。 就连不远处围观的几位老爷子白须也是微微拂动。 但这会几人都没有在意,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暗劲?来真的?!” 王子平忍不住腾的站了起来。 就连李景林也是眼睛光芒大放,不由愕然看向一侧的张魁,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老小子说真的! 这老张到底是怎么教的徒弟? 怎么一声不吭就带出两位二流高手了! 伴随着两人这次交锋,大家也看的真切。 他们几人的弟子看不明白,但几位老爷子看的真真切切,这就是暗劲勃发。 两人的汗毛和毛发均有惊炸之感,如同炸毛的猫,这一瞬间爆发的力量远超常人。 如若能测量,能发现二人的肾上腺素在一瞬间急速飙升。 这就是一种模拟人生死危机后爆发的力量,真正的惊炸之力。 就好比后世一些车祸现场,据说就有一位母亲为了救女儿,自己瘦弱的身躯竟能抬起一台将近两吨的小轿车。 不仅如此,就好比医学领域很多人都知道的现象。 那就是在连环车祸现场,往往能看到一些遇难者,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甚至还在跟着一起帮忙救助其他遇难者。 但专业的急诊医生都清楚,越是这种人,其实情况最危险。 内脏几乎都快被震碎了,能感觉没什么大碍,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就是在生死边缘激发的海量肾上腺素和应激素在迷惑住了大脑。 属于大脑和身体的一种保护机制,一旦等一段时间,等着人松一口气,那甚至会出现瞬间暴毙现象。 同样,二流高手的对决严格意义上来说更像是自由控制肾上腺素迅速爆发的方式。 上次杜浩就经历过那种感觉,生死厮杀之中他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是愈发兴奋,浑身充血好似浑身上下具备万钧之力。 一拳结束,接踵而至的就是第二拳! 第二拳同样如此,但能明显看到赵振邦的出拳更加流畅更加迅猛,发劲犹如钢锉爆发极具螺旋劲的劲力。 但奇怪的是,第二拳,杜浩明显是仓促又复刻一次崩拳,结果两人再度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拳过后,两人身形微微后撤,赵振邦反倒是忍不住甩了甩手。 见鬼,自己一马三箭,一气呵成的连招竟然反倒是先受不住。 甩手的同时,赵振邦的连招轨迹动作丝毫不变,再度握紧成拳的时候第三拳已经轰出。 杜浩也是一脸的骇然,不对劲!十成有九成不对劲。 自己已经催发出八成气力,配合暗劲勃发,别说是大山就算是两个大山都扛不住。 赵师兄这体格,就算加上衣服,全身重量不超过一百三十斤。 这种体格怎么能扛住自己八成气力的? 杜浩脑子里没想过对方连招出拳发劲更足,一拳胜过一拳。 反观他,出拳都是拆开的,且被赵振邦一拳接着一拳猛击之下,仓促蓄积第二拳,蓄力自然不充分。 此消彼长之下,自然是呈现出这种局面。 见赵师兄再度出拳,杜浩低喝一声,浑身筋肉爆发的更加猛烈,浑身肌肉也被全部带动起来。 刹那间浑身充血,十成十的力量彻底爆发开来。 嘭! 两拳再度相撞,赵振邦似乎也急于找回面子,既然技巧上压不了你一头,那就比纯粹的气力。 师兄我练了近十年,这功力岂能被师弟给比下去? 只是下一瞬,他愣了愣。 有一种声音,别人听不到,但自己能清晰听到。 因为某种传递方式的特殊性,所以外人不隔近,很难听到。 那就是骨传导! 手臂碎裂声传来,一开始还只是轻微一声响,然后就是密集的骨裂之声。 从手小臂一路蔓延至手大臂,然后就连肩骨一处好似也出现脱臼的迹象。 一拳落毕,两人齐齐收拳站定。 只是大家却没发现,赵振邦的手完全是重心引力自行耷拉着收回去的。 勉强提起一股劲将右手用左手在背后托住,做出一副背负双手的姿态。 “赵师兄,这....这要不再来一次?” 见两人势均力敌,杜浩不由询问道,想着再来最后比一下定胜负。 “不必了!” 赵振邦淡淡摇头,“这一场切磋,师弟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能有这种表现是师兄没想到的,这一战我输了。” 第504章 角力(一)(加更5) 他连连摇头,只是这番话骗一骗眼力劲还不够老辣的杜浩等一众二代三代弟子还成,想要骗住在场这些老前辈根本不可能。 张魁看出问题所在,同样马贵,李景林,王子平都看出问题来了。 最后那一下赵振邦那条手臂绝对出了大问题。 一拳把人手臂干废了,还不是一般的干废。 可以预见赵振邦这条手臂以后能好,但好不利索,可能要强行学会怎么改变左右手发力习惯了。 在场几位老前辈都是陷入沉思,这怎么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他们纷纷看向张魁,怀疑这张魁是不是过度偏爱这小弟子。 还是说这小弟子压根就不是什么小弟子,而是张魁秘密培养的大杀器,准备在下次比武大会上展露形意八卦门实力的杀手锏? 所谓比武大会,二九年就举办过一次,那次形意门门人众多,大多时候都是形意门的表演主场。 至于形意八卦门则是一个没有,这两家虽然只是名字上的细微不同,但有着本质区别。 但这种粘着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形意门表现的越好,只怕张魁心里越不痛快。 不是说张魁和形意门人关系不好,恰恰相反,关系很好,就是还是那句话..... 所以几位老头子都在猜测,这老张藏着的杀招? “张师傅,你这弟子有这实力怎么还藏着掖着,想要炫耀那也不是这般炫耀的吧?还怕咱们抢你徒弟不成?” 李景林摇摇头,有些无语。 不过相较于他,王子平是真的对杜浩越来越感兴趣了,一双虎目闪闪发光,如同看到了瑰宝。 “刚刚我可是看见了,小赵用的那是形意连招一马三箭,如此刚猛霸道,小杜就只是崩拳接着崩拳傻乎乎的对招。 饶是如此,情况也看到了,败的是小赵。张师傅,您这弟子要不借我几天,我觉得他很适合我大开大合的路子。 实在不行我卖个面子求一下李书文师傅,求他帮忙指点小杜八极拳,这体格身板,反应速度比之老子年轻时犹有过之,很适合练八极啊!” 王子平这话一出,张魁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坏事,还说不是惦记我那徒儿,这不就明说了吗? “哼!何须要你卖面子?你有什么面子?我面子不比你大?” 张魁冷哼,还别说这话他真不是开玩笑,在津门,在北方武术界,自从更老一辈宗师去世之后,他的话语权可谓是数一数二。 起码在武术界的确如此,能够与他与之比肩的也就李书文,孙禄堂那几人。 不过下意识他认为老孙不足以与他比肩,不要问,问就是....哼!辈分压制! “那....那要不和我小杜试试手?那个张师傅您别误会,我就是想试试小杜的气力如何!” 王子平说着生怕张魁不同意,急的有些抓耳挠腮。 他是很看好杜浩的,他门下也有不少弟子,但要说真正和他心仪的,可谓是一个也没有。 对于他这种看资质一切以力量为先的人而言,没有气力,都是一群草包。 现在看到杜浩,就像是看到一个梦中情人脱光了在他面前跳脱衣舞,诱惑力直接拉满。 然而张魁已经是高度戒备,这个老王是个坏人啊。 都说防火防盗防老王,还真不假! “不必了,小杜刚刚比了一场,体能空缺很大,你身为前辈还是莫要做这种趁人之危之举。” 张魁冷哼道,他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想让杜浩接触这老王。 此人居心不良绝对不安好心。 同时心里也是经过了一系列心理变化,看到杜浩如此表现,心里先是迷茫,疑惑,自我怀疑,然后就是愕然震惊,直至狂喜,最后又变得紧张。 迷茫自我怀疑,完全是他完全不知道杜浩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 都在眼皮子底下了,怎么他这个当师父的还不知道弟子已经踏入二流了? 而且现在踏入二流这么容易了吗? 忽的一旁李景林也是笑呵呵开口,“是呀!张师傅,我觉得王师傅的提议没什么吧?就只是考校考校晚辈的实力,怎么到你这里就上升到前辈欺负晚辈了? 不会是张师傅你这师父生怕徒弟被人拐跑了吧?还是说小杜这样的人才,压根就和你没什么关系? 不过说来我也挺疑惑,张师傅如今这情况亲自下场教徒弟应该不太可能吧? 小杜这身功夫.....是你教的吗?” 他这一番阴阳怪气的发言一下子让张魁炸毛了。 张魁眯缝着眼看着李景林,没想到啊,这慈眉善目的家伙也是个坏人。 他最是不能忍受别人说杜浩的功夫不是他教的,因为这也不完全错误。 起码细致的亲手实操这块的确和他没关系的,他就指点了一下理论基础以及最初打基础的时候监督了一下。 所以要这么说也没错。 只是徒弟这么优秀,却和你这个当师父的没关系,这说出去多丢人? “李师傅,王师傅,你们很闲啊!这是我师徒俩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至于小杜这样的人才,我要是教不出来,难不成你们教的出来?” 张魁冷哼,已经很想催促这两人赶紧走了,老子这里不欢迎你们,以后你们也不要联系老子了,老子怕杜浩误会。 见张魁言语不悦,两人对视一眼,李景林率先开口。 “呵呵,张师傅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见识见识小杜的一些实力,技巧咱们看了,但刚刚这气力确实没太看全。 要不让王师傅下场和他角力?就角力如何!” “对啊,张师傅,我就角力!你要是有顾忌我都不和他多说什么,你知道我的,我没什么坏心眼不会把你这宝贝徒弟拐跑的。”王子平也附和道。 闻言张魁陷入两难,不同意,这两人肯定不肯走,明着让两人走又有些不地道,说出去不好听。 “那也不是不行,不过小杜刚刚消耗过大,等他休息休息,另外我也要问问他同不同意。” 想了想张魁还是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第505章 角力(二) 听到那位王师傅要求和自己比气力,杜浩有些诧异。 “如何?你要是觉得不妥那便算了,这是咱们地盘,咱们不用受那鸟气!” 张魁笑呵呵询问,言语颇有些在讽刺着什么,只是王子平作为当事人,脸不红气不喘的,很是坦然,老子就是倚老卖老咋了? 闻言杜浩开始飞速思忖,首先自己肯定是能比的,与赵师兄比武一开始的确颇有些消耗。 尤其是勃发暗劲对体能消耗不小,但杜浩那日厮杀都能坚持数十个呼吸,将敌人队列杀穿,可见其体魄完全不是寻常人可比。 更何况金手指又强化过一次,这会休息片刻已经恢复个七七八八。 想了想杜浩便有些为难的拱手道,“师父,这比气力徒儿很有信心,只是王前辈毕竟是前辈,江湖人称千金大力王。 故而面对王前辈.....徒儿有些.....” “嗯?怕了?”张魁皱眉反问。 自己刚刚可是不停在吹嘘,很不希望自己徒弟在这里给王子平这厮涨威风。 宁可希望杜浩觉得碍于身份原因不好与前辈动手,也不希望承认气力不如对方。 听到这里,王子平也是忍不住捋须,感觉心里美滋滋的。 目光看向张魁,脸上好似在说,瞧瞧你徒弟,你要是有你徒弟这么会说话那就好了,好好学好好看! 然而杜浩接着开口了,“呃....不是........我只是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前辈。 虽然角力不涉及拳脚切磋,可王前辈毕竟老了,徒儿要是将他腰不小心给闪了,可就罪过。” 说着杜浩又忙不迭给王子平鞠了一躬,表现的十分尊重王子平这位前辈。 轰! 王子平只觉脑子瞬间一阵轰鸣,一口气在胸肺和脑门不断上蹿下跳,仿佛左右横跳似的。 一张老脸腾的就涨的血红一片,特娘,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师徒二人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亏他还以为这小子要夸夸他这个前辈。 而一旁的张魁闻言已经是捋须,老怀大慰的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才是自己徒弟。 都是曾经混江湖出身的,这说话不狂那还有什么意思? “好好好!好得很!” 王子平简直快气笑,拳头在袖袍之中捏的咔嚓作响,如若此时脱掉上衣,必然能看见里面一身堪比后世科技肌肉猛男的腱子肉在不断蠕动膨胀。 “年轻人口气大是不错,说明有活力有气魄,有那么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不过这口气太大就不太妙,这样咱们三局两胜,第一局就比掰手腕,第二局比拔河,第三局比推手。 只要你胜了,无论输赢,只要赢一场,你小子可以但凡提任何要求,只要老夫能办到的都能给你办咯。” 王子平沉声说着,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他已经憋着一肚子火了。 决心要在杜浩身上把所有场子都给找回来,包括他师父张魁给他带来的羞辱。 太气人了,这师徒二人! 不过他说完,不等杜浩开口回应了,一旁的张魁先捋须道,“怎么?老王火气有点重呐。 要不让你徒弟先试试?我怕你一下子输个底朝天呐。” 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也就是王子平王师傅这人别看凶神恶煞,实际很有武德,毕竟主业是医生,人家还是有着一颗仁慈之心的,不然肯定上演三拳打死镇关西。 杜浩正欲劝说师父适可而止,他可不想待会真把这王师傅逼急了,到时候比气力比不赢给他上演全武行。 真打起来,他对上王师傅真没信心。 人家虽然岁数大了,但这身体素质要说实力有所下滑那是肯定的,但下滑也下滑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经验比赵师兄老道太多,估计真打起来自己要挨揍。 但他发现张师竟然给他使眼色。 这什么意思? 杜浩飞速思忖,凭借与张师长久的关系,他很快想明白了。 这是老爷子对他没太多把握,想先让他试试王师傅那两个徒弟的气力。 的确,王师傅这两位徒弟看着也是孔武有力那种,筋骨劲和肌肉都有练,都是练外家拳的好苗子。 比气力,杜浩觉得自己麾下只有十来号人能比得上这两人,而且还不确定。 “不用徒弟,我就能轻松.....” 王子平正想说自己就能轻松胜过杜浩,但张魁已经打断道,“怎么?你信不过你徒弟?看来你教徒弟还是没我厉害。” 这..... 王子平顿时语塞,特娘的,说我怕输个底朝天的是你,现在又想让我徒弟先上场。 “行!行行行!张师傅你怎么说都有礼,沙克铪你先来,就比扳手腕!小杜你敢不敢?” 随着王子平话音刚落,他背后就有一人出列。 “扳手腕,自然可以!” 杜浩点点头,不由看了看这沙克铪。 沙克铪应该像是回族人,这点与王师傅一样,长相特征与中原人稍微有点不同。 将近两米的身高,在这个因为普遍营养不好的年代,有这身高真的少见。 但考虑到对方回族人身份也能理解,虽然不吃猪肉之类,但依旧有着充足肉食供应。 但相对体魄不是那么干瘦,而是那种脂包肌体魄,看着就壮硕的跟个小山似的,却又没有大山大熊体魄那般紧实,应该是体脂率更高一些缘故。 为了方便掰手腕,福伯便从屋内重新搬来了一张八仙桌。 杜浩站姿如若仔细看还是有点讲究的,这是根据后世一些掰手腕的习惯粗浅模仿的,肯定比不过专业的,但在这年代,已经很专业了。 相比之下,对方就是正常站定,寻常弯腰。 见两人站定,伸手握了握,同时弯腰,手肘放在桌面一副蓄势待发之态,众人都是围拢过来。 掰手腕无论何时,总是很吸引人注意的,就连这年头行伍中,这也算是除摔技之外比较风靡的运动。 王子平更是咧嘴冷笑,论掰手腕自己这徒儿可不简单。 不仅得了他几分真传,本身也极有天赋,尤其是小臂很短,拳脚功夫可能差了点,但这手臂在发劲上更加充分,掰手腕更是如此。 小臂短骨架粗绝对是掰手腕的先天优势! 第506章 角力(三) 杜浩手掌与对方手掌握在一起顿感诧异。 刚刚不觉得,这手掌握在一起,才发现对方的手是真大! 人家不仅仅是手掌大,就连手腕也十分粗大,尤其是那小臂,已经比寻常人大腿还粗。 放在后世,完全相当于那种大力士的手臂,这让杜浩有些感觉压力挺大的。 掰手腕他还没试过,还真不一定能干得过对方。 对于掰手腕的先天条件他还是清楚的,比如手腕很细,大臂小臂极长的,那就不适合这项运动。 就像是练通背拳的,大多都是双臂极长,尤其是白猿通背如若不是父子传承那种,按照这年代挑选弟子的要求,都是选择手臂修长的。 而在这种运动之中,筋骨劲效果已经不大了。 筋骨劲很多时候需要一个冲击力惯性以及多种力道结合才能爆发最大威力。 眼下两手紧贴,很难用出多少筋骨劲。 “规则我就不必多说了,开始吧!” 王子平一只手摁住两人紧扣手掌的上方,伴随着话音刚落,他手一松。 几乎是同时,两人齐齐发力,刹那间两人肤色肉眼可见的红温。 只是杜浩红温归红温,但那完全是一瞬间憋气的原因,实际上在对方发力的瞬间他就有些愣住了。 咦? 好像.....没多大气力? 唔....应该说气力很强了,但杜浩还真没感觉到太大压力。 只是目光看向这位沙克铪,发现对方浑身通红无比,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牙关紧咬,口水都随着那龇牙咧嘴的模样一点点从牙缝里渗透出来。 这是真的把吃奶得劲都用了出来,粗壮的小臂更是根根青筋暴凸。 反观杜浩,看着同样也是通红,不过神情平静。 这一眼可见高低,王子平都看傻了,目光看向自己徒弟,心说你小子不会在演我吧? 啪! 下一瞬,伴随着桌面一颤,沙克铪的手臂整个被压倒至一侧,整个人也如泄了气的皮球,脸上也是浮现出疼痛之色。 因为杜浩猝然之间发力过猛,一瞬间让他手腕脱臼了。 在场只有人群中的赵振邦和钱树一脸平静,真是不知所谓,真以为他们怎么输的?还不是杜浩这小子不是人! 如若那些死在杜浩刀下之人还活着,看到这一幕,肯定也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因为杜浩这厮太猛了,一刀下去,你就算持刀架住了,手骨肯定要折。 那就像是一头直立起来的虎豹,挥舞着一把刀,不在乎什么破防,因为一刀下去无论如何你防都破了。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王师傅,你这位徒弟不错,可惜差了点火候啊,要不再换下一个?” 张魁见到这一幕,心里已经多少有底了,杜浩这小子是真有股子气力啊。 他脑海中莫名回想起最初杜浩刚刚习武那会,拿着那五十斤鬼头大刀的模样。 难不成杜浩这小子的气力就是那会打熬出来的? 就靠着五十斤鬼头大刀?这样真的有效果? 看来自己以后要改变教学思路了。 “不用了!” 王子平冷哼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自己这徒弟天赋是不错,比自己还是差远了。 此时他看向杜浩的目光更是满是欣赏之色,心底又有些可惜和遗憾。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是老张这厮的徒弟? 可惜太可惜了! 他能感觉到杜浩和自己就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体格健硕,气力更是天生神力那种。 真论起来,他的体魄还不如徒弟沙克铪。 但他的气力能举起将近自身体重三倍将近四倍的体重。 绝对的天生神力! 而看杜浩,刚刚能轻易击败自己徒弟,其气力约莫也能达到三倍体重的气力。 见王子平决定亲自下场,众人更是来了兴致。 王子平江湖号称千金大力王,这可不是自称,而是大伙佩服他的气力给其的尊称。 就如臂圣张策,这位张师傅还有一个称号,名为铁脚佛。那是因为经常穿着几十斤的铁鞋健步如飞如履平地而得名。 不会有起错的外号,而王子平多次击败国外大力士的壮举也充分说明他的气力有多可怕。 那些大力士哪一个不是壮的跟牛似的,体重都是王子平的一两倍之多,饶是如此依旧不敌。 随着王子平撸起袖子,众人就发现他的手臂和杜浩差不多,并没有太夸张,只是比常人要粗壮一些。 但手掌满是老茧,手腕筋肉十分健壮。 不过老爷子这个年纪,肌肉维度还真吓人啊! 杜浩也是被老爷子的肌肉吓了一跳,这手臂肌肉已经和他差不多了。 这岁数,一般人哪有这么饱满肌肉,可见年轻时只怕更厉害。 关键人家的小臂和大臂连接处还有这一根十分突起的筋肉。 只是筋骨劲熬炼到某个程度的体现。 这根筋肉,就像是一根弹簧死死将大臂和小臂连接在一起,一旦用劲,这筋肉凸起的更为明显,好像凭空让小臂厚度增长了三分之一。 看到这一幕,杜浩就知道想要掰手腕赢过老爷子,不会简单。 如若说鳌拜是满清第一勇士,那王师傅就是民国第一力士,这点毋容置疑。 两人手掌搭住,这次作为起始裁判的是张魁。 他按住两人手掌上方,目光看了看杜浩,眼神好似在说,输了不丢人。 这也正常,人家这名气真不夹杂一丝一毫水分。 “开始!” 伴随着张魁手掌撤离,下一瞬众人就愣住了,因为两人手掌依旧维持着最初模样,纹丝不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没用劲,但实际上两人肤色都在肉眼可见的升温。 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两人手臂上的筋肉也在一点点暴凸,青筋宛如小蛇一般在皮下不断蠕动。 咔嚓一声! 嗯什么声音? 众人狐疑,不由低头一看。 顿时就见两人脚下地板均是齐齐出现龟裂痕迹,这都是借上力了。 正所谓力从足下起! 同时也发现两人的腰肢也在一点点旋转朝着各自相反的方向旋转着。 第507章 角力(四) 以腰胯为主,驱赶中枢旋转开始蓄积更深层次的力量,另一只手则是同样是青筋暴凸。 按照规矩两人一只手都摁住了八仙桌靠近自己那边的桌腿,所以两人这一只手也在铆足了气力。 众人看的连连惊骇。 在他们的视角处,能看到两人的两条手臂张开的弧度就像是一幅张开的弓,这都是把力量运用到了极致。 然而饶是如此,两人右手依旧处于僵持状态。 同时皆是浑身赤红,一股股青烟自肩背脑门不断冒出,看着十分神异。 而最惊讶的不亚于在场几位老前辈了,大家都是很清楚王子平实力的。 要说拳脚功夫胜过王子平,这好说,但要说在气力上,他们谁都觉得自己比不过王子平。 咔嚓咔嚓! 两人骨骼在一点点脆响,腰背也处于拉弓姿态,加上双腿处于开胯猛用劲的姿态,五张弓的劲力全都使了出来。 犹如两头虎豹,一头壮年一头老年,在发了疯似的角力。 论筋骨劲杜浩肯定不及王子平,从臌胀起的筋肉就知道。 但气力这块杜浩似乎略占些许优势,两相抵消,就出现此时诡异持平姿态。 两人胸肺压在臌胀,气沉丹田猛地收紧下坠,形成一个千斤坠发力方式。 重心下压再度带动手臂蓄力更加集中,这下两人的角力彻底来到最巅峰时刻。 只是依旧不见胜负,依旧处于僵持状态。 但下一瞬,嘎吱!~嘎吱!~ 一声声奇特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不是从两人身上传出,而是这桌子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声响。 伴随着一声声脆响咔嚓!咔嚓!~ 嘭! 随着最后桌子整个裂开,两人摁住的桌腿整个被掰断,这张黄花梨木桌子整个废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只有张魁有些麻木,他的黄花梨木桌子。 从他在津门谋生开始就一直用的桌子....没了! 有点想哭! 但这会大家真的是惊叹连连,先前那一下大家已经是知道杜浩气力有多变态了,没想到能与王师傅媲美。 这份气力,真没的说。 但该说不说,众人更多地反而是对千金大力王的佩服。 人家多少岁了,可见年轻时只怕气力还要大个三四成左右。 杜浩也是心中震撼莫名,自己有这身体素质,完全是多次金手指强化而来。 老爷子这岁数,当真如古之项羽有力拔山兮之力。 “王前辈气力晚辈佩服!”杜浩抱了抱拳,很是佩服道。 闻言王子平无力的摆摆手,心里没感觉到半分安慰,反而是挺泄气的。 他这辈子很不服输,尤其在气力这块。 但今日在杜浩身上,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老了。 有时候不服老还真不行。 “唉,这局平手,咱们再来!” 王子平心里依旧憋着火,挥手就要开启下一项比试。 “前辈,要不歇息一下再战?”杜浩迟疑。 “怎么?你累了?你要是累了,老夫不妨可以等等你。” 王子平闻言不悦道。 这老人家脾气轴起来是真的倔。 要论恢复力,肯定是杜浩这年轻小伙子更强。 但第一局没干赢杜浩,王子平就认为自己已经输了,心里自然是不痛快决心再战! 红眼之后,很多人都会不自觉出现这种反应,此时王子平就是如此。 无奈,杜浩只能同意。 两人继续开启二番战。 第二场比的同样比较简单,拔河! 一般都是多人团体拔河,单对单的倒是少见。 随便找了根手稍微粗壮点的麻绳,中间用白绳子绑了个蝴蝶结,以地上中间的砖缝充当点位,这就算是一个场地布置好了。 两人也不急,开始将绳索缠绕在自己身上,同时又不使得其影响自己发力。 只是这次,杜浩还真小觑了老爷子。 拔河不同于扳手腕,对筋骨劲的侧重比更大,并且还真有许多技巧性可言。 比如一开始尽可能守住,待对方力道衰退,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骤然发力,便可一下子奠定胜局。 王子平似乎没少玩拔河,一波就给杜浩带走。 但一开始也费了不少气力用来防住杜浩的猛攻。 直至第三局,许是王子平是真的老了。 老年人的气力损耗的更快,恢复的更慢,第三局比搬动石碾,杜浩比王子平搬动的距离要多出半步。 所以最终结局两人还是平局。 随着比试结束,王子平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着。 哪怕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他也是顾不得了。 这一把老骨头了,这气力虽依旧恐怖如斯,但早就不复当年,恢复力体能方面就更别提了。 杜浩其实也有些累,但还扛得住。 毕竟厮杀惯了,每次厮杀对体能的负担都极其恐怖,眼下这些,对他还真不算什么。 “张师傅,你真是走大运了,可惜!可惜啊!” 缓过劲来后,王子平看了看张魁,满脸都是羡慕之色。 杜浩这番种种表现这给王子平在其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而且杜浩还很年轻,这力气肯定还有上升空间,到了三十岁估计就是杜浩的巅峰气力。 如若能交给他培养,绝对能培养出不逊色他当年的成就。 “可惜什么?难不成小杜跟着你,被你培养成莽夫就不可惜了?” 张魁一点面子也不给,一句话差点没把王子平给噎死。 “好了,虽然是平手,但王师傅你可是前辈,承诺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看着王子平,张魁淡淡笑着,他现在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爽啊! 如若刚刚杜浩败了,虽然还是会爽,但这终归有点瑕疵。 眼下杜浩又是展现出超绝的气力,这让他此前吹嘘的事迹完美契合,这样一来真的是爽的浑身通透。 “放心,要求随便提,不过和你无关,小杜你且提要求,只要老夫能办到的肯定为你办咯。” 王子平朝张魁冷哼一声,看向杜浩时脸上已经露出和煦笑容。 他是真看好杜浩,可惜老张这厮防贼一样防着他。 闻言杜浩心里其实早有选择。 应该说本就很好选择。 第508章 角力(五) 先前张师言语讥讽王师傅的时候,他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也清楚这位王师傅擅长什么。 钱什么太不缺,王师傅身上能让他在意的只有功夫。 要说什么功夫..... “王前辈,晚辈别无所求,平日里也没什么爱好,就喜好一些拳脚。 虽然本门功夫博大精深已经足够晚辈学一辈子了,但晚辈还是想博采众长一些。 据说前辈会一门八极拳,不知可否愿授以晚辈?” 说着杜浩抱了抱拳。 虽然张师先前提及,八极拳目前津门最厉害的当属李书文前辈。 但那位前辈据说已经身患重疾,还是脑溢血。 这种疾病杜浩清楚,别说演练,走路时都随时有暴毙风险,所以就算张师卖面子让他去学,他也不好意思。 既然这位王前辈会,而且比较精通,他也想学一学。 无他,主要是这门拳法,放在后世也挺出名的。 其次就是他确实挺缺一门大开大合硬打硬开的功夫。 形意八卦门功夫同样有形意刚猛的路数,又有八卦凌厉飘逸之能。 但有句话叫术业有专攻。 论瞬间劲力募集能力,八极拳或许更加刚猛霸道。 而自己气力极大,有这门功夫,在特定情况能发挥其特长。 这点王师傅没说错,八极拳在某种意义上很适合他。 但不意味着他就会丢掉形意八卦功夫,因为八极步法是缺陷,躲闪身法什么的都远不及八卦。 “哦!~” 闻言王子平眼睛顿时一亮,他眼珠子迅速转了转,便是笑呵呵道, “八极拳我擅长,且颇为精通,虽然不如李师傅,但也算是不错了,教你无妨。 不过你就只想学学八极拳?八极的六合大枪,这门枪法可感兴趣? 只要你想学这些我都可以教你!” 听着王子平这么一说,杜浩还没反应,张魁眉头就是一凝。 不好! 这老王要撬墙角了。 这是以武术为诱饵,搁这儿放长线钓大鱼呢! 只是就在他想要开口说什么之际,王子平似乎早有预料,冷笑道, “张师傅,这就不用说了吧? 你们八卦枪貌似就是脱胎于六合大枪的吧? 唉,你说你们八卦门的掌法复杂也就罢了,怎么枪法也搞得这么复杂。 好端端的六合大枪,到了你们八卦门,修改成了什么八面战身枪。 说实话,枪术这种东西,越简单越好! 搞得那么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别说你们八面战身枪比得过六合大枪,这话你自己说出来自己信吗?” 王子平这话直接堵死了张魁后续发言。 因为一语命中要害,他们八卦门枪法上确实是拾人牙慧,偏偏还在六合大枪上改好。 论表演或许还行,论生死搏杀,繁琐的八面战身枪当真不如六合大枪。 “谁说八面战身枪了?我说的是形意十三枪!” 张魁干咳一声,正色道。 这让王子平眉头微皱,差点忘了这厮还是半个形意门弟子。 “形意十三枪这算什么?六合,杨家枪,太极,这几家的枪法其实都一样。 我还是太极半个门人,太极十三枪我也会。” 说着王子平看向杜浩,笑呵呵道,“小杜啊,你不要听你师傅的。 你师父那身板你听他吹牛皮就行了,他教你半盏茶功夫要喘个老半天。 我不同,他说的形意十三枪,其实和我的六合枪和太极十三枪差不多一个路数。 而且我不同,我这身板,你想学多久我教多久!” 气抖冷啊! 听着王子平这话,张魁简直气得不行,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他刚刚怎么气人的,这会人家就怎么气他。 “小杜不喜欢枪术,小杜啊,咱们得八卦刀更好,你不是喜欢刀术吗?我让你师兄教你。 而且为师也会指点你几手杀招秘手!”张魁笑呵呵道,正好杜浩这水准也可以接触更高层次的东西了。 “小杜,你别听你师父的,刀术我这儿也有! 不说刀术,其他各类兵器的我这儿都有。而且我和施先生是好朋友。 施先生你可能不太清楚,是少将,还是中央警官学校第二任校长,首任教育长。 你想打真枪都行,我能给你搞来各式各样的枪,在靶场随便你打,我还能给你介绍专业教官!” 王子平这番话直接让杜浩愣住了,也让张魁愣住了。 好家伙! 杜浩是没想到王子平还有这关系。 而张魁则没想到,这老王竟然如此不要脸。 “呃.....师父,我觉得王前辈人挺好的。” 杜浩有些为难道。 好?好什么好! 听到自家徒弟这么说,张魁鼻子都快气歪了。 徒儿你糊涂啊! 这老王没安好心,这厮就是想不断放诱饵,引诱经常去他那儿! 张魁心里郁闷,但这会不好明说。 而王子平已经是嘴都笑歪了。 瞧瞧,学的杂怎么了?学的杂我底气就是很足。 杜浩的确是看中王前辈所学很多,所以还挺心动的。 谈妥之后,杜浩干脆就与王前辈探讨了八极拳的一些技巧。 甚至王前辈还当场为杜浩演练了八极拳。 杜浩对此十分欣喜。 只要肯教,那他最近能时不时触发金手指,他要尽可能在接下可能出现变故前继续强大自身。 他不知道自己之后会不会去战场,可一旦真正的抗战爆发,他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到时候身处真正的枪林弹雨,血肉之躯强大不一定管用,但绝对会增强许多生存能力。 孱弱之人,一旦溃败跑都跑不赢。面对子弹,取出来能不能扛住都是概率极低事件。 体魄强大,不说躲避密集的枪林弹雨,但绝对增强许多生存能力。 不过就在王子平为杜浩教学之际,一旁的李景林和马贵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张师傅,你这徒弟.....平日也是这样吗?” 李景林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因为这小杜貌似.....貌似领悟力一般啊! 的确,现在别说是他,就连亲手教授杜浩的王子平也是一阵犯难。 还以为这是个天才,哪成想,和他麾下一些平平无奇的弟子没什么区别,一套动作起码要教四五遍才能勉强合格。 第509章 凛冬将至 从张府离开,杜浩已经大有收获。 虽然没学多少,但选了全套的八极拳基本动作,杜浩没求太细化学习,就只求能学个大概,能触发梦境能力就不错。 同时还问了王师傅的住址一有空就过去拜访学习。 一切似乎近乎一片风平浪静之中,接连来一连好几天,无论是江湖上还是朝堂上似乎都十分平静。 起码津门十分平静,但南方却有些不平静,这还是今日杜浩看报纸看到的,说是要剿除匪患。 同时还看到校长在发言,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统一方能御辱。 通过这一条,估计很多人不难看出,校长这是打算死磕内部了。 至于外面,乃至现在与东洋人日渐紧张的关系,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报纸上还能看出校长对国联的依赖。 似乎很依赖国际上的态度,对东洋人的态度则是比较妥协的,就如后世记载的一样,不抵抗十分无所谓的态度。 看着这些,杜浩不禁摇摇头,将报纸放在桌上喝着早茶,旁边张艳汝正穿着一袭隐约可见妖娆身姿的内衣。 如若不是屋子里有壁炉只怕这种穿着已经行不通了。 今年的津门似乎更早一步开始向严寒靠拢,天气在这一月内急转直下,如今眼看就要到八月中旬,这天气已经与九月十月差不多了。 估计九月下旬就得下雪,温度将会降到冰点。 “凛冬将至啊!” 想到之后即将而来的北方局势,杜浩就是不由长叹了口气。 “什么凛冬将至?”张艳汝喝着羊骨汤不由抬头好奇道。 “没什么,你吃你的。不过让你去上海开分店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杜浩缓缓询问道。 让张艳汝去上海是他最近才决定的,凛冬将至,北方即将进入真正的寒冬,这一次寒冬降临可能就是将近十年之久。 他想的是让张艳汝提早在上海租界开设分店,早早在那边站稳跟脚。 一旦寒冬将至,到时候南方多底地价租金都会直线飙升,尤其是租界地带更是会进入寸土寸金的地步。 他已经让老周派一些机灵点干过牙行的弟兄南下了,尽可能在租界亦或者上海各地买下一些地产。 虽然之后上海同样不是安宁之地,但租界一直相对比较安全,就算再如何动乱,那也比外面好一些。 至于川渝之地,杜浩现在还不急着布局。 眼下钱财紧缺,前不久他才寻到婉嵘这娘们的关系买到了一批新式军火。 几乎各类枪械都搞来了一些,但都是便于携带的,也囤积了一些少量的重火力,但十分少,目前都只打算放在仓库。 在如今这个时间点,枪械本就十分敏感,更何况重火力。 而这一笔就花费杜浩将近十万大洋,勉强采购了一千杆长枪,十几挺机枪,以及几门迫击炮和上万发子弹和上百枚炮弹。 这价钱在眼下战争还未全面爆发之前,价格还算便宜,饶是如此这些依旧不够用。 杜浩很清楚一旦这些东西需要拉上前线,枪械还好,弹药根本不顶用,很多时候一百发子弹能打死一两个人都算是好的。 因为战场远非电视剧演的那样,正义一方永远都是神枪手,事实恰恰相反。 开战之初乃至到后期,东洋军队的战斗素养一直都要压国内这一头。 也就到长沙会战薛岳将军祭出天炉战法时,这种战损比才出现持平乃至巨大反转,战术在这一刻极大弥补了双方间的战斗素养差距。 而在此之前,想要对付一千人的东洋部队,一般都需要付出五倍的人数。 一比五,算是这个时期的许多人所共知的事情。 而一些极其惨烈的战场上,战损比最高时达到过惊人的十五比一的层次,就算是远征军时期,在军备比东洋人好的时候,战损比也在十比一。 而淞沪会战时,战损比维持一个较好的水准,达到了三比一,那算是创下了记录。 但当时被拖上场的可都是国军第一流的军队,平均每个师仅仅持续作战一个星期,整个编制就被打残打废。 最惨的是桂系的六个师,因为没有提前勘探地形,没有充分了解敌情,在盲目发起集群式反攻后,仅仅两天就溃败下来,被打残打废。 淞沪会战结束后,国党精锐很多都被打残,失去战斗力,当时撤退几乎是溃败的形式撤离战场的。 这也导致南京保卫战时,根本组织不起太大规模的反抗,大多部队建制混乱不堪,基本丧失能集群反抗东洋军队的能力。 所以后世那些所谓的抗日神剧看个乐呵的劲都没有,就是在侮辱,侮辱先辈。 这个时期的东洋人真要是这么容易对付,那也不会付出这么多人命去填了。 杜浩还记得某些抗战神剧竟然还在战场上谈情说爱,抽雪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不说,前线战火连天,指挥中心这儿还有空喝咖啡,简直就是把人的智商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严肃的主旋律电视剧竟然被拍成了偶像剧,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现在就要去上海那边布置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到杜浩的言语,张艳汝停下喝汤认真的看着自家男人。 她很清楚,杜浩每次布局都不是无的放矢,之后如若没有事情发生他是绝不会下这种决定的。 杜浩沉默片刻,想了想道,“战争要来了,做好准备吧。我过段时间可能也会离开这里。” 听到杜浩这么说,张艳汝漂亮的脸蛋愕然了一瞬,但很快就继续开始吃早餐。 有些事轮不到她这个妇道人家多嘴,既然是这种事情,她就做好一切准备,一切听自家男人的。 哪怕现在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她看不出任何战争迹象,但她也看出来了,杜浩最近种种忙碌行为,似乎都意味着风雨欲来之态。 吃过早餐,杜浩便准备出门,他今天打算去看看厂房那边弟兄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顺带还要去鸿运茶馆看一下最近的账目和地盘的事务。 第510章 未雨绸缪(上) 来到厂房,不同于上次看到时的破败荒芜景象,此时的厂房早就粉刷过一遍,一些破损的地方也被重新修缮。 刚刚还没进来远远就听到里面一阵阵密集的枪响声。 杜浩看了看厂房又看了看附近道路的几个贩卖糖水等摊位,这些都是大山安插的哨点,同时附近还有一些游荡的弟兄。 这一带平时是十分荒芜的,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过来,但也不得不防,碰到一些人路过尽可能将对方带到其他道路绕道而行。 如此大规模训练射击,必然是要提高警惕心的,不然事情要是被上面知道肯定要闹出事情。 进入内部,就见一排十人对着一百米外的靶点进行射击,整齐齐射,每次都有其他弟兄记录环数。 杜浩侧头看了看其中一位负责记录之人手中的本本。 上面在上面分别记录了其中一位弟兄的每一次环数,最后会打出一个评分。 评分是按,甲乙丙丁来划分,按照大山的说法,每天都要记录,如果评分在丁,基本就要挨罚。 扣钱,连续两天都是丁,那就扣一块大洋。 本来之前是惩罚俯卧撑的,但发现根本没用,俯卧撑大家该罚就罚对自身动力没太多提升。 不过一旦开始扣钱之后,这些人成绩明显就好了很多。 既然有罚自然也有奖赏,连续两天都是甲等,那就会奖励一块大洋。 也算是成绩不好的给成绩好的大洋,如果都能练到甲等,大不了帮内多出点钱。 如若真的如此,杜浩反而十分开心。 但很显然,看了看记录本,杜浩就有些犯难,这射击水平还有待提升啊 大多都是丙丁级别,成绩可谓十分拉胯。 杜浩又将总体的记录名册拿了过来自己看了看。 第一批参加训练的一共五百人,一来是场地有限,二来也是很多人大多连拳脚刀法都不怎么会。 拳脚身体素质这些也是需要训练的,尤其是体能和刀法。 体能自不用多说,无论是帮派厮杀,还是以后真要是面对抗战,奔赴战场,火速撤离都需要充沛体能。 至于刀法,同样如此,这个年代真不要小看白刃战。 尤其是早期的东洋人酷爱白刃战,这点中国军队同样酷爱。 在战斗素养以及装备都落后于东洋人的情况下,最能有效造成杀伤的就是白刃战。 所以双方恰如其会,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般也要四五人才能有效杀死一名小鬼子。 所以刀法一定要练,这或许会成为杜浩麾下这批人的杀手锏。 原本杜浩还想在长枪上做个刺刀的,但现实告诉杜浩,行不通。 戳刺时需要的冲击力极大,用简单的办法将锋锐的刀刃绑在枪上,可能一次两次就会让刀刃歪斜,甚至脱落。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做金属刺刀卡槽,但那种东西需要军工配合,驻笋及卡环要与枪身紧密结合,这就需要更加精密的工艺水平。 别小看这小东西,想要稳固性牢靠性都足够,普通匠人打造出来的效率低成品率无法保证。 这也难怪哪怕真实的历史记载中,大多数还是用大刀砍鬼子了。 一来是现在国军不重视这点,更多地是仿照德国战法,却忽略了白刃战的系统性训练,武器上也没想过进行装配刺刀。 因为德国陆军只有在极个别情况下,步兵才会使用匕首和工兵铲等装备白刃战。 刺刀这玩意可是很重要的,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老话可不会假。 真实情况也的确如此,哪怕后面开始许多装配上刺刀,但受限于本身汉阳造这些老式武器比鬼子武器长枪要短得多。 这也导致两军兵器加上持刀的总长短了将近十几厘米,十几厘米的长度,已经足够将对手捅个对穿了。 再加上鬼子们,从一个新兵到上战场,要经历至少十个月的训练,刺刀搏杀更是他们的主修课程之一。 而国军除中央军外,根本没有装备刺刀,大家都是拿并不长的大刀面对足足有一米多长的刺刀,这如何能比。 但杜浩也不着急,因为他也想到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依旧进行大刀训练。 一来是这本就是他这些弟兄们的长项,大家都厮杀过这么多回,虽然老兄弟战死不少,但依旧留下不少老兄弟。 以老带新,很多弟兄们都能迅速掌握熟练的厮杀砍刀经验。 二来,他在历史中知道曾经有大刀队打出辉煌的成绩,不说更之后的红色大刀队就有好几支部队很擅长白刃战,这是因为红色部队本身太穷了,经常子弹短缺,不得已对大刀近身搏杀演练许多。 就说在之后最近的一支国军部队就打出过辉煌战绩。 就是驻扎在津门不远处的二十九军,这支部队的大佬,此前可是还和杜浩有过合作。 而估计再过不久,这支部队就会在喜峰口一战中,通过白刃战,一战斩敌五千! 五千可是不小的数目! 抗战初期很少有出现这么大规模的歼灭行动,还是通过白刃战打出来的。 着名的大刀进行曲,就是根据二十九军事件创作出的。 而那支关东军近乎是甲种师团的老鬼子,甲种师团多厉害不必多说。 所以杜浩决心练出一支真正模拟应付小鬼子的大刀队,不!应该说全员都具备这种应对措施。 走出这间厂房,杜浩坐车来到另一间厂房,这间厂房是临时租下来的。 周围并无太多人员把守,毕竟只是练刀法的,无需太过遮掩。 只见刚进来就见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再看时,偌大的厂房内四百号弟兄一个个上身赤膊,体表热气蒸腾,露出一身子腱子肉。 这些人一部分是老周的旧部,一部分是南楼新加入的新人。 但经过这些天的磨练,这些人都有模有样起来,估计是老带新的作用。 杜浩注意到,排头的那位,都是大山的旧部。 这些人在杜浩发家至此,可为从未缺席过,每一场战役大大小小,一次也没有少过他们。 而他们杜浩甚至都不用看他们的脸,只要看他们浑身密密麻麻的刀伤就知道。 按理说这些老弟兄因为跟着大山的缘故一个个体态膘硕,但似乎是迎合以后杜浩的策略,都开始减脂。 这些天时间尚短,还不是特别明显,但已经能看到些许效果,确实都在减重,表面的脂肪在减少。 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减重,但山爷告诉他们,以后要面对枪眼子,太胖跑不快就是死,太胖行动迟缓就是死!都特娘给老子瘦下来! 三个月!不!一个半月!都给老子瘦到能露出腱子肉。 大山这番私下命令,杜浩不知道,但变化已经在悄然发生。 第511章 未雨绸缪(下) “浩爷!” 看到杜浩过来,这里的负责人大熊快步而来。 同时跟着他一同过来的还有顾黑狗,以及老黄! 顾黑狗不必多说,杜浩许久未曾待见他,这厮似乎是老实了,看到杜浩时有些拘谨。 而他则是负责弟兄们的刀法。 老黄则负责的戳刺枪术。 为什么要枪术? 自然是为了配合练习所用。 以后要是和小鬼子拼白刃战,势必是以短击长,所以看此时弟兄们对练的情况就能知道。 都是长枪和大刀的对练,一人持着一根长棍,一人持着一根短棍,棍子都是按照长枪和大刀的长度切割而成。 而且两人对练,长的那个只能用戳刺,短的那个只能用挥砍撩拨等刀法技艺。 不过能看见,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拿短木棍的弟兄面对长棍戳刺的弟兄根本形不成太有效的反击。 “情况怎么样?想要达到我要的效果大概要多久?” 杜浩淡淡询问着,心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闻言几人面色都有些尴尬,最尴尬的当属顾黑狗。 他挠挠头有些为难道,“浩爷,此事有点难度。 一寸长一寸强,此事是有根据的。一些多次厮杀过的老弟兄还能偶尔反击成功。 可其他弟兄就没这么快了。我估计想要形势有所逆转少说要一年。” 顾黑狗说着低垂下头,说这话时他心里依旧没底。 杜浩闻言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老黄,他发现老黄似乎有话说。 “老黄,你来说说。” 老黄是张师的早年部下,也是唯一自愿跟着他混的老前辈了。 对方精通的兵刃可不少,尤其擅长一手枪术。 “浩爷!我觉得按照小黑的情况,我觉得一辈子也不可能完成逆转。” 嗯? 听到老黄这么一说,杜浩眉头拧成一团,这老黄是不是刻意和他唱反调啊? “为什么这么说?”杜浩不解反问。 闻言老黄一点也不慌,而是仰着头轻蔑瞥了眼顾黑狗,淡淡道,“因为我教出来的枪术只会让他们在枪术造诣更快。 这样对练,我教出来的枪术肯定会一直压着练刀的弟兄,这是兵器限制。” 听到老黄这么一说,杜浩隐约明白这小老头的意思了。 感情这老头竟然还是个人才,这是对顾黑狗的刀术十分鄙夷啊! 如若只是兵器原因,这老爷子估计还不会说的这么难听,眼下说明在质疑顾黑狗的教学思路。 “老黄,你似乎对刀术也有研究吧?怎么你觉得顾黑狗的刀术有问题?”杜浩笑呵呵反问。 “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老黄一脸高傲,而面对他这么说,顾黑狗一时间无法反驳,因为人家这一大把年纪,再加上最近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当然这也怪不得他,我能看得出,他的马上刀术很厉害,都是真正实战的杀招,这点我不如他。 但马下刀法,他这一套行不通,太过简单不行! 马背上因为更多地是依靠马匹的冲锋,这时候刀法并不是特别重要,完全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但马下面对长度更长的长枪戳刺,太过简单直白的刀法不可取,势必需要一定的技法,否则练一辈子都不可能赢过长武器!” 老黄在认真分析着,听着很是煞有介事。 对此杜浩也是微微点头,的确面对长枪这种武器,势必需要一些算计。 不过他还是持保留意见。 “如果这里全权交由你负责,你有信心练出针对长枪的打法出来吗?”杜浩沉声反问。 这次老黄没有骄傲,而是陷入了良久的沉吟,半晌他还是摇摇头。 “浩爷我首先想问问您,想要达到什么层次,如若按照我的调教,我调教出的枪术弟子绝不会差。 但您要知道一点,刀和枪,功夫差不多的情况下,刀是比不过枪的,除非是狭隘地段,否则决计赢不了。 但如若您只是要三成四成,胜算我勉强有点信心,但想要超过五成,我做不到。” 老黄说着摇摇头,因为这就是事实,一寸长一寸强绝不是说着玩的。 杜浩也是有些为难。 小鬼子在白刃战有多强,或许只是看数据还没有一个直观认识。 但杜浩记得后世曾经有一段老战士的采访。 那位老战士还是大刀队出身,他的原话是这样的:“第一次我刺鬼子,鬼子一拨,我的虎口都给撕裂了,枪给挑飞了。” 而这位老战士不仅仅是大刀队出身,还练过少林武术,也算是半个练家子,他面对小鬼子尚且如此,其他战友只怕更吃亏。 当然这更多是说明小鬼子当时饮食好,吃得饱饭,而国内这边都是一脸菜色,很多情况下比气力都要吃亏。 但杜浩可以保证自己的弟兄不会在体能上吃亏,但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没有超过五成的胜算他心里终究没底啊,这就像兔子在后世会有火力恐惧症一样。 都是怕过才会重视,此前多次厮杀,损失了这么多精锐弟兄,杜浩更想让每一位弟兄平日吃点苦,战场上少流点血。 “难道就没有办法?”杜浩有些不甘反问。 闻言老黄仔细思忖,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倒是想到一个人或许有办法,他的刀术很厉害!而且对戳刺一些长兵器很有心得! 这位恩公当年也见过,还引以为知己!” “哦?!何人?” 杜浩有些诧异,能让张师看重之人,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冀县李尧臣!”老黄一字一顿道。 闻言杜浩先是一愣,旋即开始仔细回忆,很快就是眼睛一亮。 这位他知道啊! 二十九军为什么当年能创下那般战绩,很大原因就是与此人有关! 这位可是二十九军的刀法教习! 一套无极刀打的小鬼子闻风丧胆,此刀法据说可为刀也可为剑!可劈砍也可戳刺。 因为其独特的厮杀风格,导致小鬼子在某个时间段都戴上了铁围脖,就是防止这种战法对脖颈的挥砍戳刺。 “此人现在在哪里?”杜浩连忙反问。 \"额....\"老黄愕然,他感觉浩爷似乎好像听说过这位爷,不过也没多想就道,“他从镖局离开后,应该是在京城天桥水沁亭开了一家茶社。 浩爷!如若您想请这位爷出山,兴许只须恩公书写一份书信即可! 这位李爷性格很是直率,与恩公以武相识,关系不错,只要有所求,严明其要害,定能请他出山。 不过他不喜钱财,故而切忌不要提及钱财。” 第512章 师徒交心 杜浩明白了,这位就是大义之人。 这也难怪,抗战初期,二十九军副军长请他出山,他是二话不提就带着徒弟过来了。 有了这个线索,杜浩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 此前他还忘记了这茬,毕竟重生以来,很多事不可能都记得,大事件他有的时候都不一定能记全,但如若有人提醒还是很快能回想到一些记忆的。 不得不说,杜浩有张师这层关系,许多事都便利许多。 这就是有一位名师的好处,师父名头大,许多事都能帮忙代劳。 离开厂房,杜浩就马不停蹄的回了一趟张府,将事情和张魁述说了一遍。 闻言张魁却没有急于开口,而是认真且凝重的看着自己这徒弟。 杜浩有些心里没底,不明白老爷子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这种眼神十分古怪,一时间无法描述。 半晌张魁这才重重看着杜浩,叹道,“此前为师以为你喜好权势,后来以为你喜好钱财。 但事后为师发现你都不对此并不是特别看重,你肯出资百万大洋援助灾民,从这点看,就算是演你也演过了。 所以这不是演出来的,你的确对钱财不是很看重。 而权势,我现在也不太明白了。 你要求之事为师可以帮你,甚至亲自去一趟京城请李尧臣李兄出山,但你必须老老实实告诉为师,你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 说着张魁眼神朝不远处的福伯示意了一下,福伯会意点点头,他恭恭敬敬退了出去顺带还合上了房门。 “说吧,这里就我们师徒二人,无论是你说想要谋反还是要干什么滔天大罪,为师都不会外传。” 听到张魁这么说,杜浩嘴角抽搐了一下,感情老爷子这是怀疑他要拥兵自立啊! 他现在这小胳膊小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 “师父,弟子.....”杜浩说着深吸口气,有些事他也想彻底摆在台面上和张师说明了。 毕竟两人不是外人,有些事也该说给老爷子听了。 “弟子已经在备战!不过不是谋反!” “备战?不是谋反?难道你现在这势力还不够,要彻底统一整个津门江湖?” 张魁皱了皱眉,脸上有些失望。 如若是这样他对杜浩就很失望了。 江湖争来争去,在他看来也就那样,说明杜浩的心不大。 “不!弟子志不在江湖,从始至终就不在江湖!” 杜浩摇摇头,旋即反问道,“师父,您相信再过不久一场真正的战争就要来了吗?” “你的意思是....” 闻言张魁明白自己是想岔了,原来这备战是这个意思。 “东洋人?此事你此前与我说过,但此事大家很多人都有这个共知。 但国际形势千变万化,你怎么知道最近就必然会有一战?” “因为野兽永远是野兽,相信野兽不会攻击自己,这就是个笑话!”杜浩淡笑道。 “野兽?” “哈哈哈!这个比喻挺好的,确实是一群白眼狼啊!不过此事你何须着急?也无需你这般操心吧?” 张魁笑了笑,神色也凝重几分, “据为师所知,我方兵力已经达到三百万之多,而弹丸小国据我所知不过才一百多万左右,就算武器之精良远胜我们,但人数已经足以弥补。 而且古往今来,蛇吞象的可不多见。 而我华夏更是从未被隔海相望的蛮夷之国给吞并的先例,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以后更不会! 就算打过来,可能也就闹出些许小动荡,就会接连受挫甚至夹着尾巴灰溜溜逃回去。” 听到张师这么说,杜浩明白,老爷子这是妥妥的自大派。 虽然话说的一点也没毛病,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但真正打起来老爷子绝不会想到会是那样惨烈的一场战争。 “师父,我这不也是未雨绸缪嘛,而且弟子有所预感,兴许再过不久就会被委以重任。” “委以重任,哪门子的委以....嗯?难道是.....咦,你快给为师说说,你和孔家那丫头进展如何了?” 张魁一下子想明白何事,顿时面上一喜,甚至有些不敢确信。 上次跟着这小子去拜会孔家主,他可是看到孔家主最后是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没想到眼下看来事情还有变化。 杜浩摸了摸鼻子,笑了笑道,“师父,我说过的,这孔家小姐我肯定是要拿下的,您不相信弟子,不得相信弟子这张嘴吗?” 张魁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哦!哈哈哈!你这么说老夫相信了,快说你与那孔家小姐进展如何了!” 对此也没隐瞒,杜浩就将最近一次与孔家的一次家宴说了一遍。 听完张魁忍不住捋须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你小子果然是个人精,没想到都发展到双方见家长的地步了。 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孔家主对你还有些误会,哦不对,也不算是误会。 但宋长小姐对你很有好感这就不错,据我所知虽然在外孔家主当家,但实际上宋长小姐把持一切。 宋家这三姐妹可都不简单呐!” 张魁说着又忍不住皱眉叹息。 “对了,你猜测宋长小姐对你可能会有所器重,所以你说的委任便是会被宋长小姐利用关系调离津门从事某些职务?” “嗯!” “你猜测极有可能是军中?” 杜浩再度点点头,“不错,师父宋长小姐这种大人物兴许有多种考量,具体去哪里弟子不清楚,但肯定有所重用。” “唔....”张魁陷入沉思。 “所以.....这位宋长小姐应该是对你的考验啊,连订婚之事都说的如此模糊,唉,终究还是家世差太多了。” 张魁无奈一叹,看着自己这徒儿,莫名感觉当初给杜浩做介绍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杜浩笑了笑,道“呵呵,师父,所以弟子觉得就算不用打仗,这往后让手底下练出一身好身手那也不错不是? 所以师父您....” “哼!怎么一定要李兄出山不成?你这么多师兄,你师父我这么多好友还不能教你这些下属了?” 张魁此时也只是过过嘴瘾,毕竟这种事他说起来也挺丢人的。 都是武术圈子里的,他张魁在武术圈的名声还要高李尧臣一头,最后这种事还要求到人家头上,多少是有点丢人。 但门下弟子,还是杜浩这个最给他争气的弟子有所求,他也是无奈点点头。 “行吧,今日为师就亲自去一趟京城,索性坐火车来往很快,如若事情顺利明日便可把李兄请出山。 这老小子明明一颗心都没死,就开始学老子养老,他身子骨可比老夫利索多了。” 第513章 恐杜症(上) 与此同时,杜浩所不知道的是,今日南市却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这些人穿着一身比较得体的长衫,但总是不时耸耸肩或者扭扭身子,似乎很不习惯这身穿着。 他们的身形也十分健硕,而却以一位年约四五十岁的年长者为首。 对方看了看左右这才迈步朝面前的增兴德走去。 张八最近过得可谓是忐忑不已,此时他正枯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目光出神的看着他桌面上的小乌龟。 这是他最近突发奇想养着的宠物,手下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养这么个小乌龟。 但张八却觉得看小乌龟就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这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他挺喜欢养狗的,越是凶越是壮硕的狗他越是喜欢。 “唉,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他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总感觉记忆力都有些衰退,并且经常容易梦中惊醒,心悸等等一系列毛病。 他想过好几次隐退,解甲归田,过那富家翁的生活。 可惜..... “他杜浩到底是什么个意思?怎么还没给个准信呢?” 张八嘴里嘀咕着,没错,这就是他眼下最纠结的事情。 “不应该啊!杜浩肯定是知道我和袁爷秘密有勾结才对,怎么还不问我找个说法呢?” 一时间张八越想越是烦躁,这样的问题他只要一发呆就会去忍不住去想,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甚至以往他附近还有护卫,最近护卫都打发到了走廊,没有命令不得靠近他房间半步,就连他在自己屋子里自言自语,音量都比平日小了许多。 “不对不对!杜浩这人肯定不会忘记此事的,对!传闻他受伤了,可能暂时顾及不上我。 只是........怎么我送礼过去,只收不回信呢?” 张八眉头紧锁,忍不住起身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愁啊! 这就像是明明知道一把刀在自己头顶上,却迟迟不知道这把刀何时会落下来。 偏偏跑还不能跑! 鬼知道杜浩这疯子要是知道他跑了,会不会连夜把他给宰了。 “唉,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有这么个邻居。老子不干了回老家还不行吗?” 张八只觉得一阵心烦意躁,内分泌都失调了。 “不对!难道这家伙迟迟不回消息,莫不是要给我一个出其不意?” 猛地张八瞪大了眼睛,背脊突然冒出一层白毛细汗。 如若此时有小弟在此,肯定会十分无语,因为自家大佬最近真的很神经质。 时不时就一脸惊恐,亦或者突然放松一笑,亦或者紧张,不解等等各种表情可谓是千变万化。 其实张八想到一些可怕的猜测早就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这脑子已经将无数种可能轮番想了一遍,每天还进行重启温习。 咚咚咚!~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明明很正常的事情,但张八却吓了一跳,不由颤声道。 “谁啊!” “爷!有人造访!” “谁...谁?”张八有些紧张,莫不是杜浩终于要来算总账了? “来人说是西边来的!” “西边来的?” 听着门外小弟的回复,张八面露沉思,西边? 杜浩?杜浩的确是在自己西边,也不对,杜浩无处不在。 “让....让他进来吧!” 张八犹豫再三还是咬牙道,躲是躲不过的。 在等待的过程中,张八不断整理自己衣领,时不时还在脸上做出各种表情,像是在模拟接下来接见尊敬之人该有的态度。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 “哈哈哈!张....” 来人房门刚一打开就张开了手,一副要拥抱张八的姿态,只是房门彻底打开,来人就愣住了。 “张....张兄,无须如此!无须如此!” 来人有些愕然,连忙上前搀扶住已经弯腰鞠躬的张八。 张八此时也是愣住了,特么,不是杜浩!害老子装孙子! 不过虽然不是杜浩,但他鞠躬倒也不算特别丢面子,对方身份也不简单。 “您怎么来了?” 张八有些狐疑开口,来人他自然认识,西头帮大佬王如星。 这位爷虽然名声不显,但主要受限于地理,地盘处于津门边缘地带,看着是挺没啥存在感的。 但人家实力还真不低,也很狠。 在张八看来,袁爷狠,但这位爷更狠。 袁爷主要是有许多靠山,再加上生意做得很大,已经过了那个打打杀杀的岁月。 但这位王如星可不行,他那些产业都不怎么样,又是津门边缘地带没啥油水,自然一丁点利益都得动刀动枪的。 “呵呵,我这不是看张兄弟过得不太滋润嘛,我这个做兄弟的自然要过来看看,瞧,你看我带了什么?” 说着这位王如星拍了拍手,很快身后一名小弟提着一个大大的礼盒,同时直接将其揭开顿时露出里面一堆黑糊糊的东西。 “呵呵,全都是好货,大海参!听说张老弟你最近有些不太舒服,正好我这儿有点存货,你瞧瞧这尺寸。 吃了绝对让你龙精虎猛,就像是那武松甚至都能上山打虎!” 王如星笑哈哈的说着,那爽朗的笑声几乎都快传到楼下去了。 然而张八面色先是一愣,但很快便面如土色。 这话的意思他哪里听不明白,打虎,这是要他打那头黑虎啊! 虎是谁?津门只有一头虎,黑虎门! 他娘的,想要打这头虎,吃海参顶什么用?吃什么都不顶用! “呵呵,王老哥,瞧您说的,这海参又不是酒,哪能打什么虎啊。” 张八笑呵呵打着哈哈,他隐约感觉有点不妙。 不!已经很不妙! 只是见张八不搭腔还刻意想糊弄过去,王如星心中就是冷哼一声,干脆开门见山道。 “张老弟,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事咱们还是不要藏着掖着了吧?” 说着王如星大咧咧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然后又拿出一个装烟丝的金属小盒子,竟然用一种比较纯天然的方式自顾自的自制香烟。 就见他将烟丝倒在纸上后,随手一卷,然后舌头打湿黏上卷好就开始点火。 “张老弟,我想我来的目的你很清楚,我也清楚你的情况,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共襄盛举,请张老弟与我一起,做掉他杜浩,到时候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哐当!~ 第514章 恐杜症(中) “张老弟你怎么了?” 王如星皱眉就要上前搀扶住张八,刚刚一下子张八竟然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这地板看着也不滑啊! “没!没事!” 张八挥了挥手忙道,心里已经是一脸求死的心都有了。 造孽啊! 你们要搞杜浩就搞杜浩,怎么一个个的都找上了老子! 老子就想做个富家翁,就想养老,我还想多活几年! 特娘的,早期那些和杜浩作对的蠢货,现在哪个不是坟头草都老高了。 他就想做个好人,就这么难吗? “咳咳,王哥,你可是咱们饭店的大稀客,走我让后厨给你备一桌子好酒好菜,这点就连许多达官显贵都是赞不绝口。” 说着张八就开始拉着王如星往外走,搞得王如星一愣一愣的。 咋说的好好的,就开始要吃喝了? 这个点....才下午三点啊! 没辙,王如星只能客随主便,只是刚一落座,王如星就有些忍不住了。 “张老弟,还是刚刚那句话,你的事我听说了,他杜浩忒不地道了。 不过现在咱们不受这鸟气。我们....” “王哥,来来来,这可是好酒啊!咱们喝酒!” 张八笑呵呵就准备给王如星倒酒,只是这会王如星的神色一点点变了,变得凝重肃然。 目光看向张八时,嘴角微微咧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冷哼道。 “张老弟,你什么意思?” 王如星目光冷冽。 见此张八只觉压力极大,干笑道,“呵呵,王老哥我不太懂,您这是....” “不懂?我看你很懂!什么意思?难道你现在就甘愿在杜浩鼻息下苟延残喘? 我这是在帮你,我的情况相信你也清楚,他杜浩什么意思?把我徒弟给宰了!还宰了我这么多弟兄。 这人我怎么忍? 而且你的情况也差不多吧?” 说着王如星笑了,淡淡道,“上上个月,他杜浩二话不说大晚上就让手下人斩了你几十号人。 结果这事你怎么处理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吧? 你心里就没气? 你就这样让他杜浩在你头上拉屎拉尿?” 只是他说着说着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预料中愤怒的表情并未在张八脸上浮现,张八依旧是干笑着,就像是一个被彻底磨平了棱角逆来顺受之人。 “张老弟,还是那句话,跟我干!我们两家联手,你又在杜浩地盘腹地,我二人晚上夜袭。 只要你打听好杜浩经常住的地方,势必能一举得手!” 王如星感觉情况哪里不对劲,但还是继续怂恿着张八。 他不信,张八不愤怒,这肯定是装的。、 肯定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这种情况反而不会做出太大表情,这也符合常理。 对就是装的! “抱歉王老哥,这个我有些内急,您稍候!” 张八没有回应王如星连忙起身朝外走去,看样子似乎还是不想正面回复。 见此王如星眉头紧锁很是费解。 待张八走远,一名王如星的小弟不由皱眉道,“爷!这张八不会是去告密了吧?” “告密?不!绝不可能!” 王如星闻言直接就果断摇头,开什么玩笑,都被欺负成这样还能舔着脸去告密,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点大病! 这种屈辱,在王如星看来已经不亚于老婆被杜浩给睡了。甚至还不止。 约莫过了几分钟,张八重新回来。 “呵呵!王老哥抱歉,那个咱们继续!不过这话稍后再说如何?这光聊天不喝酒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劲啊!” 张八这么一说,王如星觉得挺有理。 “不错!是得喝喝酒,喝了酒有些话才好敞开来说。” 王如星觉得可能张八放不开,得喝点酒才能敞开心扉。 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酒,偶尔聊一些江湖上的趣事,不知不觉两人两斤白酒就入肚了。 见张八还想倒酒,王如星皱了皱眉,怎么搞的?不按套路来是吧? “呵呵,张老弟,酒慢些喝,咱们还是聊聊刚刚的事情。” 王如星伸手拦住张八倒酒的动作,笑呵呵道, “是这样的,你也不要太担心,咱们这次只要计划好,肯定万无一失。 据我所知,他杜浩那些精锐在上次已经被打残了,现在剩下的别看人数多,其实都是.....” 就在王如星絮絮叨叨不断述说之际,忽的嘎吱一声,房门竟然被人打开了。 这也就罢了,偏偏还听到好几个脚步声,似乎进来了好些个人。 这让王如星皱了皱眉,这张八怎么还管不住手下,没瞧见这里谈大事吗?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看向对面的张八,发现对方神色透着古怪复杂之色,那表情格外奇怪。 “你....” “拿下!” 伴随着一声低喝从张八口中发出,刹那间局势突变。 “张八,你什么意思?我日你仙....” 嘭! 不等王如星话音说完,他就被一拳撂倒。 同时他身边那几个下属,其实都是练家子,但是张八寻来的这些弟兄也都是练家子。 有心算无心,再加上人数优势,一个照面全都被拿下。 这次王如星只是来谈合作的,本就没带武器,所以压根就没多少反抗之力。 但他不带武器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不正常的是他张八! 鬼知道都被欺负成这屌样了还能背叛他。 待过了不知道多久,王如星悠悠醒转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在一张太师椅上,而对面就是正在悠闲喝着茶的张八。 相较于此前张八那精神萎靡的神情,此时的张八格外兴奋,嘴角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王如星看了看左右四周,这里还是张八那间办公室,屋子里除了张八两名护卫外再无旁人。 这让王如星松了口气,说明他还没被扭送到杜浩手里,说明情况还未定。 “张老弟,你是不是对我的提议有些不满?其实老哥我想的很清楚,我就是想报仇,而这里还是你的地盘。 南市本就是你张八的地盘不是?所以你与我合作纯赚啊!” 王如星觉得张八这小子肯定是因为利益问题,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 只是都现在了,他死活都不相信张八会背叛他。 所以听到王如星这话,张八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好耿直的人,他简直要哭死。 第515章 恐杜症(下) “王老哥,不要怪我!” 张八起身摇摇头,叹了口气朝王如星走去。 来到王如星面前,他从兜里拿出香烟取出一根塞到王如星嘴里点燃。 “你什么意思?张老弟我...我不太懂啊!” 王如星干笑两声,心里愈发不安了,他不相信,绝不相信。 “王老哥,唉,你可能不太清楚杜浩这人,但我对他很清楚。” 说着张八又是长叹口气,无奈道, “这么说吧,我实在是被逼无奈,我身边都是他杜浩的人,你让我怎么和你合作? 我要是对杜浩有一丁点想法,你信不信当晚我脑袋就会被放在杜浩案台上。” 听着这些宛如天方夜谭的话,王如星张大了嘴,嘴里的香烟都掉落在地,还烫了他一下。 “张....张老弟,你会不会太敏感了! 他杜浩就是个混江湖的,哪有这么大能耐啊!而且你身边的弟兄那不都是你心腹吗? 这不可能被收买啊!” 王如星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是他太小觑杜浩了,还是张八这小子太高看杜浩了? 怎么杜浩在张八嘴里都被妖魔化了。 “敏感?不!我只是比较聪明而已,你觉得我要是不聪明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而且实不相瞒,上次大战相信你也知道,但你肯定不知道此事我也掺和其中吧?” “啊?张老弟,那晚的厮杀你也有掺和?不对啊,江湖上怎么都没提及你有参与?” 王如星愣住了,这张八说的他怎么一点也不懂? “不!当时我确实有参与,那时我刚好已经与袁爷达成了合作,就如彼时彼刻的你和我一样。 可结果呢? 此事杜浩早有察觉,而我也成功拿下一个叛徒!唉,我身边早已没了值得信任的人!” 张八无奈叹息,一副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表情。 而此时王如星只觉脑袋胀胀的,一下子接收到许多讯息让他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片刻他狐疑道,“张老弟,我觉得你可能是太敏感了,你混了这么多年,身边肯定有一些亲信。 这些亲信必然是过命交情亦或者是不出五服的亲族,这些人是很难叛变的。 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谈谈。” 只是他这些话丝毫没有打动张八,张八只是不断摇头,像是已经在自己的逻辑思维中无法自拔。 而王如星简直快疯了,这张八什么毛病? 这是患了恐杜症了吧? 但就在此时,咚咚咚! “进!” “爷!浩爷来了!” 小弟低声汇报着,这话王如星也听在耳中,顿时让他如遭雷击。 本以为张八这厮只是绑了他还没给杜浩递话,这厮真的给杜浩递话了。 完了! “嗯,对浩爷恭敬些,另外领浩爷到这儿来吧。对了在备一桌子酒席,我要好好宴请浩爷。” 张八笑呵呵嘱咐道。 “爷,刚刚那包间您刚刚也没动几筷子要不....”小弟建议道。 “他娘的你是不是想老子死?浩爷什么人物?给老子重新备一桌,档次要比刚刚更好,拿出咱们店里最高规格来!” 张八一巴掌就给了对方一下,扇得这小弟差点没栽倒。 待小弟赶忙道歉合上房门离去后,张八这才呼了口气,重新笑呵呵看向一脸灰白的王如星。 “张八!你!!!!你竟然给杜浩通风报信了!老子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张八那笑呵呵的脸,王如星简直快把牙齿都给咬碎了。 “王老哥....话可不能乱说啊!”张八摇头轻笑, “这事儿,我可没跟浩爷提及分毫,正准备和你谈谈,谈完后再让浩爷的人过来把你带走,也算是让你死个明白。 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都没去请浩爷,人家自己就来了。所以啊!我这儿真的什么秘密也没有了!” 说到这里,张八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因为这事儿他真没和杜浩提及,甚至帮忙制伏住王如星这群人的弟兄还都是他重新从亲族那边带过来的亲信。 这些人理应值得信任吧? 而且刚换才多久,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就算是其中几名练家子,那也是他花大价钱专门从京城武馆请过来的。 结果呢,一点卵用也没有。 “你放屁!要是你没通风报信杜浩能来?想要老子死就明说!你个缩头乌龟,我看你就是被杜浩给吓傻了。 把自己给整的神经兮兮的,要我看你还混什么江湖,你这尿性回去养猪都养不活!” 王如星现在对张八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没有通风报信,杜浩怎么可能会来? 事实上,张八当真没通风报信,而杜浩也提前不知道任何消息。 只是刚刚从张府出来,本来想去鸿运茶馆的。 但途中听说张八最近接连给他送礼,杜浩心里多少是有些好奇,也想过来好好感谢一下对方。 毕竟现在这么懂事的可不多了。 而且杜浩现在心底里压根就没把张八当成江湖大佬了。 现在张八老实的不像话,他的地盘杜浩的人随便进出,甚至他地盘上的场子还给他杜浩交保护费。 这不就是一个正经做生意的商人吗? 连自己地盘的保护费都守不住,这还能是江湖大佬? 也因此,杜浩压根就没觉得张八是祸害,只要老实做生意,他不介意按规矩办事。 为了见张八,杜浩还拿出了此前那根杖剑,身上穿了一身宽松长袍,杵着拐杖只要走慢一点,外人还以为他有伤在身,强装淡定。 只是被人领到指定房间时,看到屋子里的情况杜浩有些不解。 中间绑了个人? 他张八难道在示威? 杜浩是没见过王如星的,自然是不清楚眼前之人就是他准备接下来要对付的王如星。 但他这眉头一皱,顿时让准备笑脸相迎的张八心里咯噔一下。 他心中忐忑,难不成浩爷这是怪他没通知? 毕竟人家是自己来的,这与他不中途汇报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浩....浩爷!那个此人就是西头帮大佬王如星!” 心中有鬼,张八根本不敢卖关子,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开始和王如星撇开关系。 第516章 老张有点反常啊 “浩爷!此人今日用心歹毒,竟然还想拉我一同对付浩爷您。 但我这人很懂得知恩图报,我这一切可都是浩爷您赏饭吃啊!我怎么能背叛您老人家。 所以我就把他还有他带来的几人都给绑了。 只是没曾想浩爷您竟然提前知道了,可惜我刚准备让弟兄们给您汇报来着。 那个此人就交给浩爷您处置,但浩爷您知道我老张的,我这人就是胆小。 他无论是说破天,我一个字也没答应的,所以您看.....” 听这些,杜浩已经愣在了原地,因为这些就像是一个警察刚准备去朋友家做客,然后朋友突然告诉你,你寻觅许久未能破获的罪犯已经被他绑好等你接受一样震撼。 理了理思路,杜浩算是明白了。 应该是这个王如星想拉张八入伙一起密谋对付他,但张八这人似乎压根就不搭茬,直接就把这人给逮住了。 目光看向张八,通过对方的表情杜浩分析出,张八此时的心态是激动,兴奋,忐忑,不安和紧张的。 嗯.....很奇怪的心理反应。 杜浩有些纳闷,同时也很无法理解张八的这一系列操作。 记得没错的话,张八这厮还被老周给误伤了,斩死了他不少弟兄。 按理说这人应该是有些怀恨在心才是。 但最近这张八接连给他送礼,这次杜浩虽然是过来感谢一二的,但另一方面也是过来和张八谈谈心,顺便看看他的具体心理反应的。 毕竟有些人蔫坏,表面表现的对你和和气气卑躬屈膝,但暗地里指不定想耍什么阴招。 但是现在这么一看,杜浩就发现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 人家好像真的没啥坏心思。 奇怪!想破脑子杜浩都想不通的奇怪。 而且张八刚刚的语气也不像是假话,似乎还带着一丝很怕牵连到自己身上的侥幸。 不过对于这王如星杜浩没什么好聊的,命令下属将其押下去之后就开始和张八边吃边聊了一些事儿。 对于王如星,杜浩的想法很简单,都已经虎落平阳了,更何况你王如星还不是一头虎。 所以也就两条路给王如星,要么死了一了百了,要么就交出大权,放话出去地盘全权交由他杜浩管理,这样还能留他一条命,给个铺子打发过日子。 其实本来杜浩留着王如星一直没下手,还真不是怕了他,主要是想练兵! 没错! 弟兄们有很多新人,就算是老周那些旧部,说实在的真正经验丰富的并不多。 想要达到之前大山麾下那些老弟兄的强度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和张八聊了一会,杜浩还是不知道对方怎么这么殷勤。、 似乎有些太过小心翼翼卑躬屈膝了一些,这很不正常。 但杜浩也没在意,清楚对方并没有怀恨在心后,吃完饭杜浩也就从增兴德离开了。 看着乘车远去的杜浩,张八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姐夫!您看这浩爷到底是几个意思?咱们这接下来到底是去还是留?” 柳俊有些狐疑的看着远去的车辆好奇询问道。 “唔.....浩爷没有任何表示,说明此前那些恩怨应该是在浩爷那儿一笔勾销了。 但什么也没说,说明还是不想让我金盆洗手啊!” 张八摩挲着下巴,长长叹了口气。 闻言小舅子柳俊皱了皱,他是张八最近从婆娘家亲族挑选过来的帮手。 只是他在思忖,却没发现自家姐夫也在看着他陷入思忖之中。 不得不怀疑啊。 他杜浩为什么这么快就来了? 刚刚代为布置大小事宜的可都是这小子啊! 不过不能惊动这小子。 现在张八学聪明了,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老老实实被迫接受。 —— 与此同时,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寒冷。 杜浩坐在车内看着外面依旧有不少还穿着单薄衣裳忙活的汉子不由叹了口气。 这年代全球升温还没有后世那么明显,冬天是极冷的。 眼下虽然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但这天气穿单褂子的可不是他们有多抗冻。 而是生计所需罢了。 “浩爷!咱们这是直接去鸿运茶馆吗?”伍洋在前面询问道。 “嗯。” 来到鸿运茶馆,老周已经在二楼靠着内侧围栏处向下看着台上说书先生在说评书,下方则是一片热闹。 现在这茶馆算是彻底成了黑虎门帮众聚会场所,几乎看不到任何外来人员,都是自家弟兄。 这些弟兄们有的穿着得体有的就是简陋脚行工人打扮,但大家谁也不嫌弃谁,在一起听评书,听到有趣的桥段都是激烈讨论着剧情。 见说得好的说书先生就要下台,大伙都在吆喝再来一段。 里边的温度也是骤然比外头高了七八度。 这里就是所有弟兄们的避风港,有些脚行弟兄因为工作所需没办法穿太多。 只有到了天气很寒冷的时候才会穿多一点,现在天气有些尴尬,大伙穿太多到时候跑起来浑身都是汗很容易着凉。 以前大家没办法,只能在附近茶馆买一碗热茶坐在门槛外吹着凉风。 现在好了,大伙在这热乎的茶馆里喝着热茶很是舒坦。 “浩爷!” “浩爷!” 看到杜浩出现,大伙顿时一个个连忙起身,无论是听评书入神的还是在激烈热议剧情的,均是不敢怠慢纷纷起身行礼。 虽然浩爷平日里对弟兄们很和煦,但随着杜浩一步步走来,哪怕平日里在弟兄们面前表现的再和煦,那股无形的上位者气势还是影响了旁人。 这种东西看不着摸不着,甚至只要你心生反骨这压根没一点影响。 但正因为弟兄们对浩爷尊敬崇拜,所以这种气势就愈发明显。 杜浩也不好打扰弟兄们雅兴,笑着一一点头就朝二楼走去。 “咱们进去聊,别打扰弟兄们听戏了。” 来到二楼杜浩拍了拍老周肩膀笑道。 两人刚来到雅间,就有店里伙计快步上前奉茶,待他合上房门,杜浩这才好奇询问道。 “话说老周,这增兴德那边你可有安插了眼线?” “增兴德?” 第517章 张世荣遇袭 老周没明白浩爷怎么突然提及增兴德,难道想敲掉张八那厮! 一想到可能要对张八下手,他双眼发光,忙道,“浩爷只要您一句话,我保管今天就跟您把张八摸了个底朝天!” 见老周又有一副要发病的症状,杜浩赶忙摆摆手。 “唉!不要激动!张八最近还是很老实的,看样子你之前是没安插人在他身边了。” “是...是的浩爷,张八身边我试了试,之前倒是收买了几个眼线。 但后面发现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至于他身边的心腹,倒是没办法收买,似乎他身边的心腹都挺忠诚的,后来我要去南方,索性就懒得安排眼线了。” 老周点点头,脸上也有些失望。不过对于张八那边他也是挺犯嘀咕的。 貌似张八这人身边换人还挺频繁的,当然这也与老周收买的眼线不算心腹的缘故。 只是他不知道,就算是心腹也特么被换了。 “算了,张八那边就不用管了,我就随便问问。” 闻言杜浩也就明白了,既然张八没什么威胁,那就不必浪费人手财力了。 两人接下来就聊了一下帮派上的事宜。 说到后面老周像是想到了什么抱了抱拳道,“浩爷,前不久陈先生派人来了一趟。” 陈先生,自然指的就是陈忠丹了。 “哦,说了点什么?”杜浩淡淡询问。 “说是.....说是一位张先生遇袭,问是不是咱们干的?”老周想了想道。 他不太清楚张先生是谁,但还是如实按照原话述说道。 “张先生?哪个张先生?公司里那个?” “对!陈先生是这么说的。” 听到这里,杜浩明白了,心里也有些震惊。 张先生指的应该就是张世荣了,他怎么会遇袭的? “有说在哪里遇袭?什么时候?现在情况怎么样嘛?”杜浩反问。 “说是在回家的路上遇袭的,时间就是昨晚。不过没死,好像是被打中了几枪。 除了第一枪后面三枪都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死这个张先生。 好在没事,也不知道这个张先生命怎么会这么大,第一枪打中了钱包,把钱包里好几枚大洋给打变形了。 后面有一枪打在了他胸口口袋里的铁盒子酒盒上。后面两枪倒是没打在要害。” 老周这话让杜浩有些愕然,还真是运气好到爆棚了。 该死的必死伤,硬是全都被东西挡住了。不致命的反倒是全打进去了。 杜浩对这件事愈发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一枪不够,宁可拼着被听到动静的巡警甚至特务处人员赶来围捕的下场也要杀人。 “行,你先出去拨通陈先生的号码,然后接到我这边来。” 杜浩挥挥手,现在鸿运茶馆也是接通了电话,倒也没必要每次去老陈家问询情况。 约莫过了半刻钟,电话这才响了起来,杜浩接通就直接询问事情经过。 “唉,情况就是这样,两辆车全部遇袭,打头的车刚过,中间岔路就冲过来一辆汽车把两辆车隔开了。 他们似乎很清楚张组长在哪里,后面这辆车车胎被打爆,动作干脆利落,车内的两名护卫当场被击毙。 还有一名护卫在掩护途中打伤了一人,同样被击毙。 老张身手还算矫健,趁乱跑了出去,但没跑多远就被打伤了腿,被后面的枪手连开数枪。如果不是命大,肯定是死了。 根据已经醒来的老张描述,当时现场应该一共出现了十名枪手和协同人员。 就连前车的特务处人员无一例外全部被击毙。 如果不是老张住的地方距离特务处不远,那些人担心特务处人员火速赶来,只怕还要再补几枪。” 听着老陈的描述杜浩有些诧异,虽然是大晚上,但距离特务处不远,这就相当于在眼皮子底下行凶啊! 其实杜浩和陈忠丹所不知道的是,本来这次袭击应该还要提早的。 当那日厮杀,杜浩等人的确是闹出了极大动静。 但后续孔家主为了保杜浩一条命,联系市政让各大分局行动,导致一时间街道上出现大量巡警。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吓得那些东洋人只能暂时放弃这次行动,甚至一度以为情报泄露。 但观望了好些天,见没什么事,这才组织了第二次袭击。 也是张世荣放松警惕了,这么多天一点事情没发生,再加上立功所得的赏赐和嘉奖下来了。 这让老张忍不住想放松放松,顺带搓个澡,去舞厅跳个舞,如若能有佳人共度良宵那就更好了。 不得不说,张世荣已经算是很能克制住下半身的。 如若他贪财好色,喜欢玩女人,要是被人摸清楚固定去处,只怕他早就死了。 “这事,真不是你做的?” 见杜浩沉默,陈忠丹再度反问。 “额,这事真不是我做的,再说我现在有必要对付他张世荣?而且姑父,我最近都很少去特务处吧,你觉得我现在在乎这些?” 杜浩言语笃定,本就和他没半毛钱关系,他也在思忖谁想杀张世荣呢。 但也已经有了个猜测,应该说第一时间大家都会想到这点。 “姑父,我想你们应该有怀疑目标了吧!” 那边陈忠丹没有多犹豫就点点头道,“嗯,的确,这个大家都在怀疑是东洋人干的。 毕竟前不久老张他们小组就破获了一整个谍报小组,给予了东洋人沉重打击。 只是我觉得你小子搞东洋人更狠一些,怎么没看他们对你下手?” 听着老陈这么说,杜浩也是笑了。 他也是挺纳闷这点,难道是自己保密工作做得比较好。 还是张世荣比较招摇? 亦或者柿子专挑软的捏,看他不好欺负就扭转矛头? “算了,这事既然不是你干的就行,对了这次除了这事还有件事你可能要注意一下。”老陈在那边突然语气郑重道。 “嗯?姑父还有别的事?”杜浩狐疑,难不成老陈想要他抓一个谍报小组开个胃? 陈忠丹摇摇头,“不是我找你有事,是老师那边!昨天他给我打电话了,突然问我最近你小子是不是惹什么祸了!” “老师找我有事?” 杜浩眉头一拧,他当然知道这个老师是谁,自然是赵天鸣。 赵天鸣不是在南京吗?难道那边有关于我的消息? 第518章 老师提醒 “老师在南京你是知道的,在那边老师就相当于保定系的联络枢纽。 各个部门其实都有一些我们保定系的人,而老师能获得海量情报,结合自己的情报可以完美为外放的保定系力量提供一些内幕情报。 一般来说许多事是不能和你说的,但有件事涉及到了你。” “涉及到了我?” 杜浩一愣,旋即很快醒悟过来,淡淡道,“是关于委任的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 那边陈忠丹明显愣了愣,没想到杜浩竟然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 “那你知道你要委任到哪里去吗?” “不知道!” 听到杜浩的回复,陈忠丹心里舒了口气。 “我说你小子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突然被委任去了那鬼地方?” “哪里?” 杜浩有些好奇,什么地方值得老陈这么不忿? “东北啊!你小子哪里苦寒之地都是小事,关键是那鬼地方现在,哦不,乃至是以后,都是谁的地盘你应该知道吧? 张少帅的大本营啊!你小子过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其实从知道这消息开始,陈忠丹一颗心就沉入谷底。 东北绝对不是安稳之地,看起来那边很少起战乱,大多都是一些内部争权夺利。 但人家张少帅,虽然目前选择性与南京那边达成共识,但不意味着这两边就是一条心的。 “东北?已经确定就是张少帅的地盘了?到底是怎么委任的?总该有个名头吧?” 杜浩有些好奇,他当然知道两边的关系紧张。 正因为两边关系紧张,南京那边想要派人去东北,多半会让东北那边不太满意。 “名头无所谓,现在两边已经达成共识,前不久校长还亲自去了一趟东北,此事还拍了照上了报。 就目前的国内局势和国外局势做了一些商议。 两边都会共同派遣一支军队进行驻扎,人数不会太多。其中你的名单赫然在列。 而你的军衔也被破格提拔为了少校军衔,领一个营的编制。 不过我有些看不透,上边到底是想让咱们保定系去趟这个雷,还是有别的打算。 你代表的是咱们保定系,南京这么搞,搞得现在南京不少保定系官员都有些不满,都在询问情况。 但偏偏这个营的编制可以全权交给你小子自行挑选,可自行武装,也可从军中挑选。 这就很奇怪了,你小子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咱们保定系是要承受极大压力。 但南京那边承受的压力更大,毕竟你虽然是咱们保定系的人,但说到底还是南京调派过去的。 所以我现在挺纳闷的。 你说校长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就不怕你突然脑袋一热,给少帅来一波大动静,然后激怒两大利益集团的矛盾?” 哪怕是透过电话,杜浩也能听到陈忠丹那一脸怀疑人生的语气。 杜浩心中暗暗吐槽,校长当然信任我。 我都是被宋长小姐考察过的,虽然还没彻底过关,但宋长小姐看人是真准呐。 杜浩心里不由不感慨,他当然不会做那种有损双方关系的糊涂事出来。 但宋长小姐的手段他也是看清楚了,这考校难度不可谓不大。 他都想过是协同‘剿匪’,毕竟校长目前的重心就是‘剿匪’。 但还真没想到宋长小姐这么狠,直接把他发配到东北。 ‘剿匪’是可以摸鱼的,毕竟红方都是经常转战,东打一枪西打一枪的,很多人都一无所获,完全可以摸鱼摸过去。 但去东北就不同了,这有实权有毛线用,可以随意挑选兵源也没什么用。 只要过去,那就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生活,干什么都是在人家密切监视之中。 最好不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更不要干什么积极向上的表现,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里摆烂。 但宋长小姐的考校明显不止于此。 杜浩清楚这个时期的张少帅应该不会做太影响团结的事情,但他底下的势力可不同。 到时候要是来一波暗杀,然后直接来波栽赃陷害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肯定不至于一下子影响双方高层共识,但肯定双方的更深层次裂痕也就产生了。 这对于一些别有用心分子而言,绝对是有利可图的。 其次宋长小姐的考验还有,杜浩目前可以分为三等,第一等平庸守成,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这种也就是保住自己,仅仅只是这样,自己肯定这职务多半走到头了。 第二等,那就是想办法赢得少帅信任,打入东北这个团体之中。 第三等,自然就是掌握一部分军权,反客为主,不求总揽大权,正所谓有枣没枣打三竿。 杜浩猜测这就是宋长小姐的目的了,估计校长也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索性就是一个追求者,死了就死了! 对于上位者,没有所谓的人情冷暖有的只有利益,你有利益就有价值。 “姑父,您说这委任大概什么时候到?”杜浩询问着。 既然委任已经出来了,这跑是没得跑了,除非他不想混了。 “最快后天,最晚三天之内,总之你做好准备吧。我估计你小子要遭殃了。” 说着陈忠丹长叹了口气,“唉,我都不知道说你小子怎么才好。 你在特务处干得好好的,上面难道是瞎子不成,放着你这么好的谍报人才不用,竟然让你军中。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而且我跟你说,东北那疙瘩,局势稳定归稳定,但暗藏杀机,此后你的日子说不得如履薄冰。 运气好,那边高层对你是冷落处理,运气不好,你就等死吧。” 很明显其中的利害关系,陈忠丹也很清楚,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杜浩也是挺头疼的,这种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很不痛快,想了想便笑道,“姑父,您应该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小侄送死吧?” “怎么?你小子以为老子是神仙?我就一个小小校级军官,我能干什么?” 陈忠丹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但说到底还是想杜浩好的。 他沉吟着思忖半晌,便沉声道,“办法有!的确有办法能让你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然后呢?” 第519章 花钱?(加更1) “然后就是要花钱!花大钱!”陈忠丹十分直白,说的杜浩觉得好生有道理。 “所以姑父,您要小侄花钱打通谁的关系?” 既然是要花钱,杜浩自然要明白这钱是花在哪里,到时候又该怎么做。 对此陈忠丹早有腹稿,淡淡道,“直接打通沈阳那边的关系够不够硬?直接打通少帅身边的关系够不够硬?” 接连的反问让杜浩有些懵,您这话说的,我都以为我轻易间就能将少帅取而代之了。 “姑父,您说到底是谁的关系?” “王一哲!19师中将师长的关系够不够硬?哦不对,自从东北易帜后,这位就成了第七旅旅长,不过同样驻扎沈阳,同样还是少帅心腹。 这够硬了吗?” 老陈说的这人,杜浩不太清楚,毕竟他也不是哪位大佬都认识,但既然说是少帅心腹,这关系确实够硬。 “凭什么?只要花钱就能打通?” “人家是咱们保定系的,自然是能打通!” 陈忠丹这话一出,杜浩就放心不少,这确实能打通啊。 “当然人家虽然是保定系的,但人家确实是少帅心腹,花这个钱主要是给中间引荐人打通关系。 让咱们保定系其他大佬递个话,表示你小子心还是咱们保定系的,这次过去没别的想法。 除此之外,还有一重关系也可以利用,那就是赵四小姐的关系。” 听到这里,杜浩倒是知道这位赵四小姐是谁了,少帅最爱的女人。 “这也能打通?”杜浩有些懵逼,老陈这拉皮条,哦不,是人情市侩这块真不弱啊! “当然能打通!赵四小姐的父亲就在京城! 之前还在津门长期定居,偶尔也会来津门。不过他在京城开了家香山饭店,一般都是能在那边寻到这位爷的。 但他的关系不好打通,这人此前是从事金融行业的,花钱砸是行不通的。 这得找人脉。不过赵四小姐的关系我觉得你应该不需要了。 有王一哲的关系,你在少帅那边基本不会被特别针对。 但据我猜测,少帅那边好说,基本不会为难你,毕竟你代表的是南京。 而少帅此人,据我长期了解来说,他是一位很顾及大局观之人。 其父死于东洋人暗杀之下,有一颗很强烈对付东洋人的心,认可南京政府的存在也是为了报仇。 所以你只要不做出出格的事情,基本无忧。 除此之外就是小心行事,去了东北不要独自外出,有陌生不知名派系之人邀约能推就推。 这样你大概率就是被冷落而已,在东北混几年,姑父还有老师那边再给你想想办法调回来就是了。” 陈忠丹心态还不错,分析的也十分合理。 起码在他看来,目前就是这种情况。 杜浩想了想又与姑父聊了会便挂断了电话。 打通王一哲将军的钱他会出,防范于未然。 但姑父说的也没错啊! “也是,谁说我一定要尽快做出成绩来了?有机会就做,没机会我就撤。 反正到了九月一场剧变就要来临,到时候东北这块地还存不存在就两说了。 到时候也不怪他杜浩没做出成绩来。” 杜浩摇摇头,心里也暗暗庆幸,自己已经早做准备了。 就是这一趟去东北怕是,真就只是走个过场了。 至于抵抗东洋人,成为抵抗小鬼子的急先锋,杜浩想过,但想想也就作罢。 打不了! 少帅主力部队全线撤离,记得没错,当时还有一些部队在做抵抗,可面对铺天盖地的小鬼子,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后世有人提及过,如果少帅坚持驻守东北,不至于直接溃败,初期还是能打的有来有回的。 东北有全面的工业建设,先进的武装,枪械子弹大炮飞机样样不缺。 打肯定是能打,但坚持多久另说。 败也肯定是败! 一来南京那边校长不一定会出手,少帅败了反而是更符合他的战略观点。 二来其他军阀也不一定出手援助。 而当时早期的入侵东北东洋人多以少壮派居多,这些人急于想要将东北变为自己的粮仓方便后续全面占领中国做准备。 其次就是驻朝的日军,这些人同样急需证明自己。 很可能一旦真的出现抵抗,少帅战败概率在九成,且将会一人同时面对多个方面日军参战的局面,而他近乎孤立无援的地步。 所以杜浩想想就知道,如果一旦战争爆发,自己傻乎乎顶在前面,那绝对会承受源源不断的猛攻。 他必须要为兄弟们负责,所以这次去东北真就是走个过场。 “唉,夺权哪有这么简单呐,人家深耕这么多年,真要是被老子这么容易到手了,人家能成东北王? 二愣子还差不多。” 杜浩摇摇头,脑子里已经没将宋长小姐的考校放在眼里了。 而是寻思着到时候能不能多搞点装备,东北那边好东西可是不少啊。 东北那儿有着现如今国内唯一海陆空编制齐全的军队,说句不好听的,少帅真想和南京那边打起来,南京那边还真不一定能挡得住。 同时有着全国当时最大的兵工厂,每月产出的迫击炮八十门,炮弹四万发,轻机枪五百挺,重机枪三十挺,步枪四千支。 同时具备山炮,重型榴弹炮生产能力。 军舰更是有巡洋,驱逐,炮舰等等大小舰船二十一艘,舰船官兵三千三百人。 空军战机三百多架,分为五个航空编队,大多都是外国进口战机。 他娘的这么多好东西,全让东洋人给用来屠戮咱们自己人的杀人利器,与其这般还不如直接顺走。 能带多少走就带多少走! 杜浩已经打定主意,委任前到出发估计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一定要尽快收拢自己手头上的所有资金。 如若事件爆发开始再转移这些物资肯定是不可能了。 但在此之前还有别的方法,那就是砸钱,狠狠砸钱打通一条隐秘通往津门的渠道,然后开始砸钱买通库房将领。 如此海量的武装,还有如此全备的军工厂,这库房的武器只怕多到令人发愁的地步。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缺乏利益,他不信花钱没有买不了武器。 就像是还未解体的大毛,二战结束后,军工厂还在日以继夜的生产,那些兵器后来都被人买通,顺着无数军火商流通世界各地。 而这个时期的东北其实也大差不差,不可能没有私底下贩卖军火的。 如果不可以,那肯定是钱还不到位! 第520章 收服老李(加更2) 这么一想,杜浩瞬间就感觉这一趟不是白跑了。 “得,去了东北我就老实点,一切都以花钱开路,出门在外苟一点,只要不想着螳臂当车,我就万事大吉。” 杜浩呷了口茶,感觉心情一下子愉悦不少。 次日,杜浩就开始忙碌起来,最近他根本没时间休息。 先是让株姐开始整合账目,看看现有资金,想要将所有资产清点出来还挺困难。 偏偏杜浩这儿不能动固有资产,眼下弟兄们越来越多,这些可以源源不断生财的产业不能剔除。 目前株姐估算出的资产,杜浩这儿还有一百五十万大洋。 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上次枪械事件积攒下的财富,仅仅十万才是抄家抄来的。 主要也是最近花销太大,为了安置这么多弟兄,抄家而来的钱大多直接分发了下去,或者置办了一些产业。 比如最近就买了两家纺织厂,一边给弟兄们每个季节分发衣物,一方面也是为了发财。 纺织行业可是暴利,杜浩有先知先觉的能力,自然清楚日后战争爆发到时候势必会出现衣物紧缺。 光是这两家纺织厂就将抄家而来的大头花了出去,之前斩掉的那些大佬,一个个全都化成了杜浩的实际资产。 “大熊,情况怎么样了?” 来到废弃厂区,杜浩看着依旧是热火朝天演练的弟兄们询问道。 “浩爷,那位李爷已经过来了,您瞧就是那位,他提出个什么无极刀法的路数,现在正教咱们一些头目,等教会了头目,待会在全面推广就快很多了。” 大熊说着目光示意了厂区角落里某个区域。 那边是厂区东南角单独划分出的区域,一位蓄着短须的老爷子正一板一眼的教导着一众大小头目。 这些跟着一起学的,自然也就是那些老弟兄。 但这老爷子似乎脾气很火爆,看到动作不对,动辄就是打骂,有几个已经被骂的面红耳赤,估计再过不久就要翻脸。 见此杜浩皱了皱眉,连忙快步上前。 “浩爷!” “浩爷!” 看到杜浩过来,一众弟兄们似乎隐有些激动,好像在等着杜浩为他们出头似的。 而那位老爷子则是淡淡的瞥了眼杜浩,不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似乎越看越上瘾了,直至最后竟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杜浩上下打量着起来。 “老夫还以为老张在胡扯,看来没说谎,你小子真的只学了几个月?” 老爷子声音略显沙哑,但声音格外洪亮,虽然身形消瘦,但精神奕奕好似其内是一具年轻人的躯体。 “见过李前辈!”杜浩笑着抱了抱拳。 “嗯,你小子还没回答我呢。你这身板我瞧着可不像是学了几个月的样子。” 李尧臣摇摇头,似乎对杜浩很感兴趣的样子。 “前辈,晚辈今年还未满二十二,其实也就二十一岁,此前您可在我师父旁边见过小子?”杜浩笑着耸耸肩道。 “鬼知道你小子此前是不是家风渊源。算了这事儿我懒得和你掰扯。 你师父可是说你小子想做大事,老夫这才出山的,说说吧你小子打算做什么大事?” 李尧臣直接摆摆手,他更在意杜浩想要做什么。 如若是杜浩是想着让这些人去为了所谓的江湖地盘,争权夺利,那他现在就会扭头就走。 “老爷子,回答这问题之前,晚辈冒昧斗胆想问问前辈,如若前辈全力教导我这些弟兄,您觉得多长时间可以见到成效?” “嚯!你师父说你不见兔子不撒鹰,这还真没说谎。” 李尧臣笑骂一声,但还是捋了捋须,略作沉吟便道,“快则三月,慢则一年。” “不行!太慢了!”杜浩摇摇头。 “那就快则两个月,慢则半年!”李尧臣接着道。 “不行还是太慢了。” “呃,那就快则一月,慢则三个月。” “还是太慢了!” “额,我说你小子别太过分了!” 李尧臣彻底怒了,也不在乎周遭都是杜浩的人,指着杜浩就是破口大骂。 “你师父请老子出山,老子分文未取,你倒好,想把老子当牛马用?” “前辈,如果我说我要弟兄们学会你这手刀法有大用呢?”杜浩淡淡道。 他很清楚,和这位前辈谈钱是不现实的,那就谈谈对方感兴趣的。 “哦,你能有什么大作为?”李尧臣冷笑。 他这次过来,说到底更多地还是卖老兄弟一个面子。 谁叫人家有个好师父呢。 杜浩也不急着回答,而是挥挥手,“前辈借一步说话。” “行!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李尧臣笑了,他真不觉得杜浩能有什么大作为。 这人的身份地位就摆在这里,总不能让一个江湖大佬操心国家大事吧。 那就是胡扯。 待来到厂区外,两人坐入福特汽车内,李尧臣已有些不耐烦。 “好了,你小子有事说事,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你看我会搭理你否!” “前辈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杜浩十分淡然,不疾不徐从兜里摸了摸,这一动作顿时让李尧臣眉头一皱,衣裳下的筋肉瞬间蓄积。 一旦杜浩有丝毫异动,他便反客为主。 “前辈,来一根?” “我不抽!” 李尧臣脸一黑。 但很快杜浩自顾自点燃香烟后,手又一次伸入衣兜之中,见此李尧臣眼睛再度一眯。 结果就见杜浩从衣兜里取出一个证件一样的小玩意。 “前辈,这东西您看看!” 接过这证件,李尧臣狐疑的低头看去,只是一眼他就瞳孔骤然一缩。 “你....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机要证件都有,怎么此前老张那厮从未对他提及过? 身为老pua大师,杜浩自然不会这般简单直白回应。 而是郑重看了看李尧臣,目光又瞥了眼窗外,神秘兮兮道,“前辈,此事切勿对外说。 关于我的身份,晚辈甚至从未对我师父提及过,您是第一位知道情况的。所以还望前辈保密。” 此言一出,李尧臣那种心中的惊疑迅速被一种满足感所取代。 这小子不错啊! 老张都不知道的机密,竟然说给老夫听,岂不是老夫在他心中比其师父更重要? 老张啊老张,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521章 安抚(加更3)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啊!这种部门都能进去?” 李尧臣,摩挲着下巴,想了想笑道,“不过我现在对你之后要做什么很感兴趣了!” “老爷子,您听了可别吓到了。”杜浩笑了笑。 “哦,还有让老夫吓到的事情,嚯你说说啥事!” 李尧臣更是来了兴趣,他也算是从张魁那儿了解过杜浩,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善茬。 “干东洋人,你说这买卖行不行?”杜浩直接开口。 此话一出李尧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小子是在做梦是吧?还是觉得老头子我老眼昏聩了,搁我这儿睁眼说瞎话呢?” “老爷子,您觉得我们会不会和东洋人有一战?”杜浩也不急,直接反问。 “嗯,是这么个理儿。”李尧臣对此很认可,他也算是半个危机论人群。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部门貌似不是上前线打仗的吧?” “这么说吧,老爷子,这月我肯定要调任去东北,另外我这军衔还要往上提一提。 到时候我就是以少校军衔领着一个营的兵力赶赴东北,你说这事儿和我有没有关系? 而且你觉得我们一旦和东洋人打起来,最先开始的是哪里?” 杜浩这一句句话剖析出来,又是说的李尧臣一愣一愣的。 他不由揉了揉眉心,又上下打量着杜浩,似乎是第一次重新认识对方。 “你小子说得这么言之凿凿,你是有什么消息渠道不成?” 李尧臣其实这会已经信了几分,只因杜浩说的很笃定,并且十分自信,不像是说谎。 他这一大把年纪,也见过不少人,可以大概率确信,眼前这年轻人应该没撒谎。 “当然,不过这就不能和您老透露了,言尽于此,老爷子要不要跟着我混?”杜浩笑了笑重新又从烟盒里取出了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你小子!\" 李尧臣略作犹豫,还是笑着接过了香烟。 点燃香烟他十分熟练的抽了几口,嘴里笑骂道,“你小子,老夫已经好几年没抽烟了,今天就舍命陪君子。 不过这事儿八字可没一撇,如若真按照你说的发展,说好了,老头子贱命一条,到时候可一定让老子上战场上见识见识。” 杜浩没有说什么,上战场? 这老爷子他可不想让对方上战场,这可是个宝贝。 他刚刚可看了,这老爷子教徒弟绝对是一把好手。 这老爷子也就今天早上过来的,仅仅几个小时的功夫,他就发现好几个弟兄的刀法已经有模有样。 而且隐约间他发现和这些人对抗的长枪队隐隐有些招架不住的姿态。 可别小瞧白刃战,白刃战在战争初期,绝对是国军这边创造伤亡率最高的一种战斗方式。 没办法,武器缺陷太大,再加上对方时不时一波火力覆盖,很多时候只能在壕沟中等待白刃战进行血拼。 “老爷子,您说这批人最快多久能见成效?”杜浩淡笑道。 “你要是说打东洋人,半个月就能见效果,想要打到碾压,最好是我手把手教一个月! 我去东洋人的驻屯军那边看过,他们的枪普遍在一米以上,加上持刀很长。 的确在向前刺杀方面很有奇效,但我这手刀法最是克制这种手段。 而且他们的刺刀术,我看着有点类似于源于法国的枪剑术,再加上他们的东洋枪术,这玩意直来直去很好对付。 正好我的刀法可以是刀,也可是刺剑专门克制此道。 如若说应付纯正的中国枪术,我这刀法不一定厉害,但我这刀法就是专门对付东洋人的。 一个月,只要一个月,我保管你的人面对东洋人,近身搏杀时占尽便宜!” 李尧臣说这话时,言语间尽是自信之色。 闻言杜浩算是满意的点点头,老爷子有这么自信他是能理解的。 历史中这老爷子就是这么猛,人家在二十九军也没待多久,然后二十九军的白刃战实力就完成了质的飞跃。 所以人家老爷子是真没吹牛。 “行!老爷子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带着弟兄们杀敌时,能不能多杀几个小鬼子那就全靠您了!” 杜浩笑着调侃着。 又和老爷子聊了聊这才离去。 当晚杜浩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一处偏僻的宅子,没有坐车,而是一反常态的坐上了黄包车。 拉扯的伍洋也是一脸无语,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都开上小汽车了,有朝一日竟然还能重新体验拉黄包车的一天。 但只要为浩爷开车,无论是什么车都行。 下了车,杜浩一身风衣外加一顶绅士帽,夜色下几乎看不到他的长相。 左右看了看,这才打开这处宅子房门。 然后十分熟络的推开主卧房门,用旁边的工具撬起一块地板砖,就见这里竟然隐藏着一个地下通道。 杜浩一脸平静的进入这甬道之中,约莫走了三四分钟便走到了头。 杜浩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敲了敲上面的地砖,结果敲了敲上面半点反应也没有。 嚯! 杜浩皱了皱眉,这娘们竟然闹脾气了! 咚咚咚! 又一次猛地敲击了几下,结果还是没反应。 用力往上推,竟然还推不动! “这娘们不会是还在上面压了东西吧?” 杜浩有些无语,这娘们脾气还真不小,也是最近很少搭理对方的缘故。 好在又敲了敲,这次上方传来重物挪动的声音,很快上面的砖块被撬开。 然后杜浩就看到一张怨妇般的精致脸蛋。 对方看着杜浩,那一脸的幽怨简直快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浑身上下都透着我很寂寞的气息。 但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那股子幽怨寂寞气息就消散于无形,取而代之则是一股子怪味混杂着些许汗味和香水味气息。 一条白皙如莲藕般的玉臂搭在杜浩胸脯上,纤纤玉手不自觉在上边写写画画着什么。 “满意了吧?” 杜浩淡淡说着,嘴里已经叼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你还有脸说,怎么?你是不是后悔了?” 婉嵘很是不满,毕竟这么多天她一个人在这里,又不能出去,那种患得患失,人也很容易脑补出一些有的没的。 她这么多天一直没出去主动找杜浩,已经算是很有定力了。 第522章 夫人?(加更4) t 第523章 接见(加更5) t 第524章 马屁应该这么拍(加更6) 之前夫人的神情很是热切,那满脸的笑容没停过,不过当看到杜浩开口,目光落在杜浩身上。 她脸上神情顿时就变得怪异起来,这怪异眼神中还透着一丝好奇,并且很是不顾忌略带些挑剔审视的上下打量着杜浩。 正常来说,这样肯定是不礼貌的。 但夫人身份高贵,倒也能说得过去。 看了片刻,夫人似乎是满意的点点头,脸上的一些疑惑之色散去不少。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这般神情有些不太好,便是笑呵呵道, “原来你就是杜浩!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之前看到那些战绩,我还以为文件所述的杜浩已经年近中年。 果然还得是眼见为实,好!好好!如此年轻俊杰乃是我党国之幸,更是百姓之幸!” “夫人客气了,卑职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卑职只恨不能早点为党国效力,为国分忧,为夫人分忧为校长分忧!” 听到杜浩前面的话,夫人表示很满意,但听着听着不对劲啊! 她柳眉一皱,为党国分忧,为国分忧,为校长分忧她都能懂,为她分哪门子的忧? “为我分忧?小杜啊,你这为我分哪门子忧啊?” 说到这话时,夫人明显语气有些略重,有些不悦,感觉这年轻人说话没个把门的。 听到这话,郑士松心里咯噔一下,有心想岔开话题,但下一刻杜浩却一脸的正色道, “夫人,传闻都说您是一位能为校长分忧,为国分忧巾帼不让须眉的伟大女性。 但今日看来,卑职却不这么觉得!” “嗯?”夫人眉头皱的更深了。 一旁的郑士松已经快忍不住了,但杜浩打断施法的能力杠杠的,已经快速接着道, “我觉得夫人应该尽量减少出入外界场合的频率,尽量减少出入在报纸新闻之上。” 此话一出,郑士松更是面色大变,你小子不搞点幺蛾子出来是不开心是吧? 宋三小姐的脸色已经垮了下来。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说她经常慰问民众做得不对?还是说她纯粹在作秀? 一直以来就有不少派系和他们不对付的文人讥讽她就是作秀达人,校长负责做不道德之事,而她则负责为丈夫洗白。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故而此时她心中的愠怒可想而知。 “怎么?我出不出入外界场合,上不上报纸,小杜你有别的看法?” 这话不重,但质问的含义已经溢于言表。 杜浩这脸皮压根就不在乎,继续自顾自道,“我只是为百姓考虑,为广大女性考虑。” “什么意思?”宋三小姐,袖口里的手指已经捏紧。 “因为这很不公平,夫人不仅巾帼不让须眉,还这么体恤百姓,又如此貌美。我担心那些小姑娘看着会心生自惭形秽之感。”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一凝,那近乎窒息的氛围顷刻间随着宋三小姐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消弭于无形。 郑士松傻了,这话你都能圆回来? 夫人的马屁你都能拍的这么熟练? 你小子..... 郑士松是万万没想到,杜浩这小子不仅拿捏其他人有一手,他娘的还是个妇女之友! “唔.....”宋三小姐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马屁真的舒心,拍到心坎上去了。 “为什么小姑娘看着会自惭形秽?”宋三小姐狐疑道。 杜浩几乎是不假思索,拍马屁他可是他拿手绝活。 “夫人,您不说我根本不知道您年纪,如果不是站长提前告诉我,只是站台偶然相遇,我都想叫您一声姐姐!” 这话实际上有点冒昧。尤其是对宋三小姐这种身份的女子而言。 但谁叫这话真的是舒心无比,简直就像是在心坎上做了一次全套按摩,不管怎么听,宋三小姐都觉得听着格外舒坦。 但她眉头微挑,瞥了眼郑士松,淡笑道,“怎么郑站长之前怎么说我了?” 郑士松心中一跳,好你个杜浩,我刚刚可是在捧你,你小子怎么还搞我? “呃....这....” “好了,我也就随便说说,郑站长不必回答。” 宋三小姐摆摆手,她现在心情很是愉悦。 想当初她们三姐妹可是被无数人赞誉,但依旧敌不过岁月。 虽然现在许多人为了阿谀奉承依旧对她们三姐妹的长相极尽夸张。 但说到底都流于表面,如杜浩这般,带着点话术技巧,先抑后扬,又是一本正经的夸,听着就是感觉不一般。 更何况年纪的确是她心里的痛,夸她年轻可不就夸在点子上了。 “看来我姐没说错,你的确挺油嘴滑舌的。” 宋三小姐随口一句笑骂,好似在调侃。 但落在杜浩和郑士松以及其他一众人耳中,各自心中反应并不相同。 杜浩是心里无所谓,虽然这位宋三小姐是看出他在拍马屁了,但这又何妨?漂亮话谁不喜欢听? 只要你受用那就是屡试不爽的招数。 而郑士松,杨秘书等人心里则是狂跳不止。 能被夫人称之为姐的,只有两人。 而这两人,哪一位不是大人物? 大姐不必说,他们都无缘一见。 至于二姐更是不必多说,其丈夫可是孙先生! “咳咳!夫人,这外头风很大,天黑了外头凉,您赶了这么久的路想来也是乏了,您看要不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先吃个饭?边吃边聊如何?” 郑士松轻咳几声,虽然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但这种事没法直接询问眼前这位贵人。 “嗯,也好!北方外头风是挺大的。”宋三小姐也是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就转到国民饭店。 这儿的档次的确是津门独一档,无论是接待外宾还是高官都是足够的。 而挑选的包间也是最为安静的一处,隔绝外面环境。 饭桌上,气氛依旧十分活络。 杜浩还想着饭桌上会不会要自己想办法活络气氛,结果是他想多了。 这位夫人竟然很会活络气氛,说起话来竟然八面玲珑,众人的那种拘谨感也是松懈不少。 坐在这里的自然也都是特务处官员。 特务处完全就是南京的部门,都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而且这一桌子,多以郑士松一脉为主,杜浩陈忠丹更像是添头。 如果不是夫人点名要见杜浩,像他们这种保定系外围人员其实是会被排挤在外的。 不过这会夫人话题重心一直在郑士松一伙人身上。 对此,杜浩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这也正常,毕竟亲疏有别。 至于杜浩与校长他们的深层次关系,根本就是八字还没一撇,这种态度也就正常了。 杜浩觉得这夫人亲自过来,估计是代表校长见见他这个未来的外甥女婿。 而这期间,杜浩也在默默观察夫人的一言一行,说话时的神情变化,从而分析此人的性格心理活动。 第525章 孔家夜谈(加更7) 而一番观察之下,杜浩已然得出结论,这位宋三小姐属于外向型性格。 机灵,活跃,自傲,支配欲强,好胜心切。 这点与后人对她的描述也大差不差。 就如宋长小姐,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工于心计,善于经营步步为营。 宋二小姐,则是完美内向型,坚韧执着,谦逊,但又外柔内刚。 而眼下这位宋三小姐的身份地位,却将她的性格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这种性格其实很适合外交,大大方方,并且说话谈吐都很得体,从不会让饭桌上的话题冷落。 而且看郑士松那已经被忽悠的团团转的模样,杜浩就知道,这女人也不简单。 郑士松算是老狐狸了,固然是有宋三小姐身份的压制,但不得不说这女人说话很讲究,几句话的功夫就让郑士松惭愧的不行。 刚刚他们就在谈论上次周副站长失踪之事,本来说到这话题,郑士松似乎早有预料。 既然这位夫人过来,自然不会单纯做一件事,必然是要梳理这边自己人的一些事宜。 同时还要去联络拉拢一下津门官场上的一些人物。 而梳理自己人,郑士松想也知道肯定要发难,他都打好了腹稿。 结果几句话下去,他就被说的惭愧低下头,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郑站长,你是老戴的心腹,更是我丈夫的心腹。老戴对你此前的表现很不满意。 不过我丈夫这个人你也知道,有什么话当面直说,可能当时的话说的有些重了。 但我丈夫身边经常会出入一些重要人士,各类派系之人皆有。 当时关于你的事许多人都听到了,我丈夫不仅仅只是我的丈夫,更是要兼顾大多数人。 这次过来,也是代表我丈夫对你表示慰问。 有些事,自家人都是打折骨头连着筋,外面不好说开,私底下无妨。 还望郑站长引以为戒,在外面你们是他的心腹,更是要以身作则。 今天就以茶代酒敬郑站长一杯,还望郑站长今后勉励莫要以此灰心,以鞭挞作为激励!” 说着就见宋三小姐端起面前的茶盏朝着郑士松敬了一杯。 见此郑士松哪敢怠慢,连忙起身连忙朝宋三小姐连敬了三杯酒水,皆是一饮而尽。 听着宋三小姐这番话,郑士松更是惭愧万分。 杜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些拉拢人心的话,他也清楚,老郑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人家这个身份,放在以前那就是一国之母的身份。 姿态放的这么低,哪怕只是作秀,那也是心甘情愿的被骗啊。 “难怪宋三小姐经常被校长拉出来做外交大使,这不是没道理啊!” 杜浩心中思忖着,同时心里也在暗自思索。 接下来应该就是要说到他身上的事了。 “没猜错的话,军事委员会任命应该便要来了吧?” 杜浩思忖着,结果等了半天,直至饭桌上都吃的差不多,聊也聊的差不多。 只见宋三小姐淡笑道,“今日便这般了,我也乏了,明日还要应邀赴约市政官员那边,后日还要接见津门领事馆武官。” 此话一出,郑士松赶忙起身,众人也是纷纷起身。 “夫人,我已经为您准备了客房,您看....” “不必了,这边我有宅子。” “那我派人护送您!” 直至所有人散场,杜浩都有些愣神。 \"不对啊!\" 杜浩眉头紧锁,这怎么和想的不一样? 想了想,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也就懒得理会了。 他懒得管这些大人物想什么,反正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那就跑不了。 —— 入夜时分津门孔家府邸—— 又一场小型的家宴正在举行,不同于国民饭店的规格,孔家晚上的家宴就简单许多。 虽说简单,那也不简单,七八个菜,洋酒火腿看着就很有食欲。 但饭桌上众人却是多以聊天为主。 而一顿饭,吃到现在,饭桌上此时已经只剩下宋家两位姐妹还在聊天叙旧,就连仆人见此也不好打扰而去收拾餐具。 “三妹,看到那小杜觉得如何?” “嗯,是个妙人与大姐你说的一样,油嘴滑舌的。” “就只是这般?” 闻言宋长小姐有些狐疑。 这也让宋三小姐顿了顿,想了想摇摇头道,“我并未与他多加深聊,但我观其言行,颇有些野心。” “那今天为何不直接将委任交于他?”宋长小姐淡笑询问。 “大姐!我此番过来可不是做这事的,而且委任如若由我亲自交予他手上,并不符合规矩。 最好还是由军事委员会之人亲手交予。 如此,往后也不至于埋怨到咱们家身上,他要是真能做出点成就,倒不是不值得信任。”宋三小姐想了想道。 闻言宋长小姐满意的点点头。 但就在此时,宋三小姐却是反问道,“大姐,你怎会安排此人去东北? 其实去东北的人选,我丈夫那边早有预订,他并非最佳人选。” 闻言宋长小姐眼神闪烁了一下,旋即笑呵呵道,“怎么?难道你们真以为派个人去一趟东北就真能做出点什么动静出来吧? 张少帅可不是傻子,他身后的智囊团们更不是傻子。 想要撬动他手里的权柄,难!应该说根本不可能!” “大姐!你....唔....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话如此笃定,以前你不是常常告诫我和二姐,说话留一半吗? 这事情都没做,你怎么如此笃定成不了?” 宋三小姐有些狐疑不解。 要知道,在她印象中,大姐从来不言败,同样也不会将未定的事情说死,如今天这般很反常。 “呵呵,小妹瞧你说的,难道介石认为张少帅好对付?”宋长小姐笑呵呵反问。 介石,也就是校长的字。 很多人以为介石是他的名,实际上他姓蒋,名中正。介石才是他的字。 宋三小姐摇摇头,“没有!介石也不觉得有什么希望,张少帅手底下的人,心腹的绝对是铁杆心腹,就算不对付的那也只是有内部矛盾,但对张少帅还是很认可的。 就连永泰也说过,削藩最难的一关就是张少帅!” 对于自家小妹口中所说的永泰,宋长小姐倒是认识。 此人名叫杨永泰,这个人是个鬼才! 如若对照古代,此人就秦之李斯,汉之张良,范增,萧何,三国之郭嘉,孔明,贾诩。 第526章 民国卧龙?(加更8) 而杨永泰就是这样一般人物。 曾有人评价他,说他是一位“案牍如流,有高度行政天才的人物,眼明手快。 凡有人质疑问策,杨氏能于谈笑之间立拟‘上’、‘中’、‘下’三策以对,无不妥切。 不要以为近代就没有类似于谋士般的人物,事实大有人在。 只不过将谋士这个称呼转换了一下,变成了政学系。 这是国党中一个极其重要派系。 而杨永泰就是这样一号人物,1880年出生广东人士,前朝秀才出身,年仅十七岁就中了秀才,完全不是老周之流可比。 同时早年曾毕业于广东高等学府和京城法政学校。 此人更是学贯中西,既懂得中国传统中侍奉帝王、剪除异己那一套,同时又不会墨守成规。 而这人之后一直在上海韬光养晦,待机而动,就如古代一些谋士一般。 在此期间他一直在观察与判断,最终眼光毒辣的将宝压在了校长身上。 而当时的校长,其实情况岌岌可危,因为那会到处都是兵强马壮的军阀,就如群雄逐鹿的战国时期一般。 杨永泰的主要功劳,就是削藩。 在校长名义上取得全国统一之后,虽然统一,但就是名义上的。 各地军阀依旧手握重病,割据一方。 这局势可不比汉景帝时期面临的局势好多少。 而校长的谋士晁错,就是杨永泰了。 而杨永泰在削藩之上,仅仅提了十二个字。 “军事化整为零;财政化零为整。” 十二个字,却蕴含大道理。 简单来说就是合纵连横,各个击破一套,但实施起来就麻烦。 但杨永泰却下手精准的如手术刀一样,完成了军事和经济上的切割。 经济上瓦解冯帅,政治上解决阎帅,军事上解决桂系,外交上对付张少帅。 甚至他的手段细微的让人毛骨悚然。 冯帅当时的地盘大,但地盘大多比较贫瘠,而他部下韩将军和石将军等人,早就对上面老大哥冯帅十分不满。 恨不得早早自立门户,故而只要经济上进一步对冯帅进行限制,时机成熟便可对其手下进行收买,冯帅这一脉自然瓦解。 而对阎帅这人,杨永泰将其称之为‘山西票号商人’,简单来说讥讽此人只知道打小算盘,看不清全局。 故而建议在政治上孤立阎老西,有机会设局下套,最好是让阎冯张三人打起来。 至于桂系,杨永泰认为,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是匹夫,军事上有一手,搞政治不行,独来独往,只知道经营自己的小集团,与其他任何派系都老死不相往来。 而对付这两人最是简单粗暴,那就是打。 桂系不是善战吗? 如此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而最麻烦的就属张少帅了! 东北军,两世经营,坐拥数十万雄兵。 这就如三国时期的袁绍,比袁绍更难对付,故而急切不得。 不得不说,杨永泰是个鬼才。 他这一套就像是先知先觉似的,历史一切就如他所说的一样,先蒋桂大战,随后中原大战,然后张少帅武装调停,进入消停阶段。 后世有人说,他这一套削藩宏论,如若写在纸上,堪比《隆中对》。 此人也被誉为民国卧龙。 也就是他36年被赴汉口日本领事馆宴会返回时,在江汉关轮渡码头被人开枪狙击身亡,不然抗战兴许局势糜烂速度不会那般之快。 “哦,小妹你说的可是秘书长杨先生?”宋长小姐神色认真了不少。 对于这位先生她也不得不佩服。 她的确工于心计,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些手段操控人心可以,但玩天下格局,在这位杨先生面前就是个笑话。 “嗯!的确是杨秘书长。”宋三小姐笑着点点头。 凭借削藩之功,虽还未全部应验,但杨永泰的功劳足以坐稳军委会秘书长一职务。 “那杨先生可曾说过如何瓦解张少帅?”宋长小姐好奇询问。 “说过,但只有一言!” “怎么说?” “徐徐图之,步步为营。” 宋三小姐说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接着道。 “杨先生说了,张少帅不同于旁人,他地盘广袤,更有全套军工体系,粮食亦能做到自给自足。 但有一点却能实施,也正在实施。” “什么?”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天下大局说服此人。随后以外交手段挑起俄国边患,只能暂时让此人自顾不暇。 而另一边,强修内功,争取十年平定此人。 对付张少帅只能如此,快不得,急不得,也躁不得!” 在自家长姐面前,宋三小姐没什么好隐瞒的,哪怕是一些机密问题同样如此。 如若是在二姐面前,考虑到二姐性子软,宋三小姐还不至于说这么多,但长姐不同。 听着自家小妹说的这些,宋长小姐忍不住点点头,嘴中赞叹道,“不愧是杨先生,真乃国士也!” 不过说着说着她愕然的看着自家小妹。 “小妹,为何这么盯着我看?” 此时宋三小姐正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目光看着她,这让她有些不是滋味。 “姐,杨先生还说了。” 说着宋三小姐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淡淡道, “他说你这一棋,食之无用弃之可惜,属实不知其用意。 姐,您说你这布置的这个杜浩北上之举,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连杨先生都猜不透? 但我感觉他像是猜到了什么,但又像是没猜到,说话含含糊糊的,姐,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得了。” 听着这话,表面平静无比的宋长小姐,心头却是狂跳不止。 小妹兴许不知道,但这位杨先生太可怕了。 但宋长小姐到底是修炼多年的狐狸,她笑着摇摇头。 “唉,哪里的什么用意,就是考察考察这小伙子罢了。你也知道他和我家令仪的身世差距太大了。 又混迹于市井之中,身上匪气颇多,又油嘴滑舌的。 但令仪这丫头又相中了这小子,唉,令仪这丫头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这不是寻思着让他去行伍之中历练一番嘛。” “当真?只是这般,那要我说倒不如直接安排进军校,我打声招呼的事。”宋三小姐狐疑道。 宋长小姐闻言连连摇头,“如若只是这样当然送入军校更好。 但我却想晾一晾这小子,兴许时间久了,令仪这丫头对他的感情也就淡了,你说呢?” 闻言宋三小姐算是明白自家老姐的良苦用心,点点头。 “唉,老姐,难为你了,令仪这孩子我待会定要说说她。” 第527章 客人?(加更9) “呵呵,是啊你这做小姨的也是,多久没看令仪了。 这孩子你又不知道,说起来她是和我这个当娘的一点也不像,反倒是和你以前一模一样。 找对象一定要好看的,俊俏的,最好是要知道风花雪月,诗词歌赋的,一定要多才多艺才行。 你说说,当年要不是我,你能找到介石这样的好夫婿?” 宋长小姐身为长姐,这番话说的宋三小姐有些尴尬。 当初她的确和令仪很像,放在后世就属于半个恋爱脑了。 当初宋三小姐年轻时也算是有过很多感情史了,在国外留学,可谓是有着许多追求者。 什么张先生,李先生,王先生等等之类。 甚至还在国外与一位彼得.李的华人订婚,但仅仅维持了几个星期便中断了。 后面又与一位刘先生订婚,这位算是宋三小姐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情人。 两人的相识就像是古代才子佳人一般,刘先生在哈佛大学初见宋三小姐时,宋三小姐刚好在弹琴。 双手舞动,琴音就如高山上的一股泉水,潺潺流动。而这悠扬的琴声,也撩拨了两人情愫。 而后还进行过长达十年的异地恋,两人最初可谓是一见钟情,戎马倥偬相忘难。 比较有意思的是,宋三小姐与令仪这个外甥女几乎如出一辙,对军人出身的校长一开始是很不感冒的。 最后还是宋长小姐强烈推动此事,并且一番手段高明的洗脑之后,宋三小姐这才就范。 现在回想起来,宋三小姐莫名就笑出声来。 “长姐,你这眼光是真的很厉害,你是怎么提前预测到介石未来就一定是总统的?我就一定是总统夫人的? 杨先生都夸赞过你,说你才是真正的女孔明,政治嗅觉足够他学一辈子。” “小妹,我哪里能和杨先生比,杨先生那是大才,我就是一个妇道人家,看人还行,看国家大事天下事,不行的。”宋长小姐摇摇头。 “不过长姐,你说要考验这杜浩,你这就有些欺负人了。少帅可是杨先生都大为头疼之人。 想要从他手里夺权几乎不可能。而且你要是想对付他,就不怕令仪知道了闹起来?” “这可就是你这个小姨发挥能力的时候了,去劝劝令仪。” —— 夜半三更,孔家众人也到了入睡的时候。 宋长小姐却坐在床榻上久久无法入睡。 “你怎么了?刚刚三妹找你聊天打麻将你不去,这会在这里不睡觉?” 孔家主揉了揉眼睛放下手里的书籍,正准备睡觉呢,这才发现妻子竟然还没怔怔坐在床榻上久久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孔,刚刚三妹说杨先生看穿了我的想法!你觉得三妹会不会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啊?老婆,你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太明白?” “算了,懒得和你说,你睡觉去吧!” 宋长小姐没好气的白了孔家主一眼,旋即扭过头去,再度发起呆来。 —— 次日,鸿运茶馆。 “浩爷!” “怎么有事?” 见老周竟然在后面刻意过来和自己打招呼,杜浩不由好奇询问。 “浩爷,二楼有一位客人,说是想见见您。” “熟人?” “不熟!看着还是外地来的,广省那边的口音,带着一点上海腔,斯斯文文的带着四个护卫。 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主家。” “广省那边?而且应该还在上海待过一段时间吧?” 杜浩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又会是谁? 自己貌似不认识那边的人吧? “浩爷,那几名护卫虽然没有配枪,但应该是玩枪的,手上的老茧不对劲。”老周想了想又补充道。 “哦,呵呵,那就见见。” 杜浩笑了笑,既然都没配枪,见见又何妨。 就算这几人都是练家子,以杜浩眼下的身手,别说四个人,就算是七八个军中行动高手,赤手空拳之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嘎吱!~ 房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穿着长衫,正一脸认真又饶有兴致看着下方说书先生说评书的中年人。 说是中年人可能不太准确,此人应该不下四五十岁年纪了,只是这保养的似乎很不错。 应该是个玩笔杆子的,很少风吹日晒,生活条件也格外优渥,如此才能在这个年代保持如此样貌。 “呵呵,可是杜浩杜先生当面?” 听到动静这人转头看了看杜浩,仅仅瞬息间就判断出什么,起身笑着朝杜浩走去就要握手。 “我就是杜浩,你是.....” 杜浩与对方握了握手,这才狐疑道。 心里也在飞速做着判断思忖,对方的礼仪方式不对劲。 握手虽然现如今已经成为国内比较常见礼仪交际方式,但更多地还是拱手作揖。 考虑到对方这个岁数,正常来说理应是抱拳作揖作为优选。 可对方却是握手,要知道握手礼,古代不是没有,但大多都是拱手抱拳之类的礼仪为主。 而握手礼真正普及,理应是宋先生在东洋组织同盟会时开始扩散的,当时可是将握手礼规定为,组织成员见面的暗号。 而孙先生推行握手礼是在1905年,对面之人早就出生十几年左右才对。 一瞬间,杜浩脑海中就做出了判断。 眼前之人,不是商人就是官面上的人物。 商人需要经常接触洋人和一些上流社会人士,肯定是需要更换礼仪方式的,甚至将其逐渐刻入骨子里,改掉小时候养成的礼仪习惯。 而官面上的人物更不必多说。 再次细细看了看对方,杜浩心中已然有底。 “呵呵,杜先生在下可是对你久仰大名了,这是我的名片,是上海那边来的商人,做一些毛纺织生意的。 听说杜先生最近收购了几家毛纺织厂?” 对方与杜浩握了握手,但很快就分开了,没有一触即分,分寸把握的很好。 接过对方的名片看了看,上面写着上海某某机械毛纺织厂的公司企业名称。 而名字标注是,杨正气,名字还挺正气。 “哦,没想到是杨老板,不知杨老板是有什么事情想与我交谈的?既然能寻到我这儿来,想来也打听过我的身份吧?”杜浩笑着把玩着名片淡淡道。 第528章 委任书 “当然!当然!杜先生的大名在这津门,哦不,就算是放眼全国,市井之中有谁不知道的?” “呵呵,不过我现在可不缺原材料,我有全套的原材料采购渠道,价格比你们那儿更便宜。” 杜浩淡笑着摇头。 闻言,这位杨老板只是稍微顿了顿,便笑着摆手道,“唉,杜先生,这个我当然清楚。 津门这地方本身地理位置便得天独厚,与上海相差也不远。 不过我可没有想与杜先生做原材料的买卖,而是机械!” “机械?” “对,杜先生,我这儿有全套西方进口的毛纺织生产链,刚好我与那些洋人关系不错,能用低价采购。 不知杜先生可感兴趣?有这些设备,你这厂子别的我不好说,但这生产速度绝对要提升数倍甚至十倍!” 杨老板言语笃定,脸上神情也格外自信,像是吃定了杜浩似的。 只是杜浩却笑着摇摇头,然后在这位杨老板愕然目光中,杜浩随手将名片直接撕成两半丢弃在地。 “呃.....杜先生你这是何意?我可是带着诚意而来。 而且这绝对是共赢的买卖,你提高了生产效率,我赚到了钱,岂不美哉?” 杨老板一脸的不解,甚至脸上隐隐还有些恼火,只是好似碍于杜浩的身份,他脸上还是挤满了强笑。 “我当然很乐意与杨老板做生意,只是杨老板你这人心不够诚啊!你真的有这些所谓的设备吗?”杜浩淡淡神色十分平静。 “我....我不太懂杜先生您的意思。”杨老板摇摇头。 “不懂?” 杜浩干脆拉过椅子,大咧咧坐了下来,点燃一根香烟吞云吐雾起来。 “不!你很懂!不过我应该是叫你一声杨老板呢?还是杨长官呢?亦或者长官?” 此言一出,就见杨老板神色有些愕然,迷茫不解,甚至带着一丝丝好笑。 “杜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你不会以为我是当官的吧?” “你当不当官,不在于你说,而是你本身就是,杨长官你应该是有要事而来吧? 是军事委员会的委任?如果是这样,这样不累吗?” 杜浩摇摇头,在对方即将开口辩解时,便是挥手打断,继续道。 “杨长官,且不说你身边四名护卫都是拿枪的行动高手。 那些就当是你高薪聘请的武装护卫。 但你身上破绽太多了。” “哦!~” 听到这里,这位‘杨老板’索性也就重新坐了回去,淡笑道, “我很好奇,杜先生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简单,握手礼是其一,当然这不算什么。 其次就是你的头发不是最近些年长的,然后就是你的手腕下方磨损严重。 什么事需要你个大老板经常伏案低头书写?另外杨长官,我劝你有空去看看医生。 最好是找一位能推拿正骨的大夫好好看看,你的脊椎有些变形了。 杨长官是文秘之类的职务呢?还是什么职务这些我不太懂,但肯定不是大头兵,杨长官你说的我对不对呢?” 杜浩说着已经是笑着看向了这位‘杨老板’。 而此时的杨老板已经是愣在原地,片刻他拍了拍手,笑呵呵道, “杜先生不愧是能连破数起谍报小组案件的首功之人,这洞察力在下佩服! 不过你就凭借这点就断定我是官面上的?会不会有些太冒失了?” 杨长官还有些狐疑道。 “当然不是,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杨长官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对。这可不是生意人看合伙人的眼神。 后面的眼神可以伪装,但第一眼的眼神骗不了人!”杜浩摇摇头。 主要就是这位杨长官看他第一眼时是带着一丝审视,而这种审视不是同级别对视,而是由上往下的审视。 仅仅瞬息的这般神情,但依旧被杜浩所捕捉到了。 “厉害!厉害!” 杨长官忍不住再度拍了拍手,“难怪啊!难怪东洋人畏之如虎,津门反谍工作能有如此建树。 果然,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杜先生能有这般成就,绝非偶然!” 说着杨长官便是正色肃然了几分,沉声道, “杜浩!” “卑职在!” 见对方神情的迅速转变,杜浩同样快速进入状态,起身敬礼。 “你猜的不错,我就是此次带着军事委员会委任的人员,这几位则是我的同事!” 说着杨长官顿了顿,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 “这是军事委员会关于你此次任命文书,以及委任状,上面皆印有军事委员会的盖章。” 而话音刚落,杨长官神色就是再度放松下来,脸上重新展露笑容。 “呵呵,杜先生,已经完成交接了,咱们也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那个你的事情我是听说过的,对于你我还是敬佩的,多谢你为党国所作的一切!” 说完,杨长官朝杜浩敬了个军礼。 直到此时,杜浩也是放松下来,心里则是忍不住犯着嘀咕,但此时不好发问。 “杜先生,呃....这般有些生疏,我比你大,你就叫我一声杨老哥,我叫你一声杜老弟如何?” 面对这位杨长官刻意的拉拢示好,杜浩神色不变,心里更是狐疑。 “行,就这样,杜老弟,关于此次委任之事,我也听说过了,此番你要去的地方可是东北,是那位的老巢。 不知你有何想法?” “卑职没有想法,上峰需要我怎么做,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我杜浩在所不辞!” “唉,杜老弟啊,生分了,委任书已经下达,这会说说也无妨,何必如此认真?” “没有,卑职只是真没别的想法。”杜浩再度摇摇头。 “唉!”闻言杨长官叹了口气,一脸惋惜道,“杜老弟你明明是谍报人才,你就不觉得这任命有何不妥?” “没有!卑职觉得谍报可以做,进入行伍也不无不可,可能是上峰对卑职的历练。” 杜浩依旧是近乎一致的回应,对此这位杨长官也懒得多问。 两人便是近乎拉家常一般聊了一些琐碎趣闻,明明两人才刚刚认识没几分钟,便是相谈甚欢。 直至两个小时后,这位杨长官这才笑着离开了鸿运茶馆。 站在二楼窗边,看着已经乘坐黄包车,低调远去的一行人,杜浩此时却依旧在飞速思忖着。 第529章 杨永泰 “浩爷!要不要查查这几人的底细?” 老周在一旁躬身说着,旋即又补充道,“浩爷,别看这几人是官面上的,但真要查也不是不能查。 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对于这点,老周还是挺有信心的。 随着黑虎门地盘扩大,人员飞速充实,他手底下能用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不用!” 杜浩摇摇头,他感觉这位杨先生身份可能很不简单。 刚刚的谈话,他一直在观察着对方,发现这人几乎是句句都想要探听一些话。 而且这种欲望对方是赤裸裸的,没有丝毫掩饰,就是想刨根问底似的。 对方傻吗? 杜浩觉得如果认为对方是傻子,那自己才是真的傻子! “是谁要求试探我来的?试探我去东北的态度?目的?有这么简单吗?” 杜浩眉头紧锁,因为这人很狡猾,问的太过直白,反而让他一时间很难判断。 就像是一颗明明看着十分健康的苹果,但上面被人写上了有毒二字。 而写有毒二字的人是个骗子,而你又很想吃这颗苹果,那你吃还是不吃呢? 答案当然是不吃,哪怕写有毒二字的只是个骗子,你依旧不敢去吃。 同样杜浩此时也不敢果断下判断。 “看来这趟东北之行有点麻烦呐。不过宋长小姐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人背后的势力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看着不像是一伙的,难不成是怀疑宋长小姐的布局别有目的?” 杜浩现在只能去胡乱猜测,但最后全都不能妄下定论。 —— 而与此同时,远在租界的一家专门做头发的发室之内。 随着先前那位杨先生走了进来,正在做头发的女子轻轻朝身后的女老板挥了挥手。 那女老板懂事的退了出去,屋内很快就只剩下一名女护卫以及坐在椅子上的妇人和那位杨长官。 “杨先生,没想到此次竟然是您亲自前来,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说话的不是别人,赫然是宋三小姐。 下午她就会有一场舞会,到时候全津门的政界人物都会到场,而为了出席这样一次场合,作为第一夫人自然要打扮打扮。 但她平静的眸子,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身后的杨先生时却是露出诧异目光。 “夫人,本来不是我的,但我闲来无事就来走走,就当是出来换口气。” “哦?介石舍得让你出来?先生您的重要性.....” “夫人没事的,张少帅对我忌惮,但他这人我已经摸透,碍于如今的局势他不会让人对我下手的。 只要他不对我下手,这次我带来的护卫想来是能保护我周全,但接下来永泰就不能陪夫人露面了。”杨先生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道。 “当然!杨先生的重要性理应如此,不过杨先生你莫非还在操心那事?”宋三小姐狐疑道。 透过镜子,她目光一直在观察着杨先生神情变化。 杨先生却没急着回应,而是淡笑询问,“这得先问问夫人那边的成果如何?” “我长姐那边并无异常,她我还是了解的,理应不会有别的心思。”宋三小姐淡淡说着,心里其实颇有些不悦。 这杨先生似乎有些逾越了。 “这样吗.....”杨先生闻言微微思忖,旋即就洒然一笑,“不过也不出我所料,如若以宋长小姐的能力,要是有什么想法也是瞧不出来的。” 他这话十分随意,但他却没注意到,宋三小姐的眉头一瞬间皱了皱。 “哦,那杨先生应该是有别的收获了?” “谈不上收获,这个杜浩据我的观察,他是个很聪明的人,狡猾,且洞察力十分敏锐。 刚刚与其交谈,我发现这一异常,索性就直接问了。” “你直接询问了?你....你此前怎么答应我来着?”宋三小姐言语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中却有着丝丝冷意。 闻言,杨先生却是摇摇头,一脸自信随意道,“夫人不要在意,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越是聪明人越是容易被其左右。 既然很难在此人面前有所隐瞒什么,倒不如直接说出来,他就算有所怀疑,也不敢确信。 但我也因此发现了些许异常,此人野心的确不小,兴许与我的一些猜测相差不远。” “杨先生,我不管你如何作想,但我必须要告诉你,长姐与我是一家人,她不会害我的!”宋三小姐此时已经有些不加掩饰的出现厌烦情绪。 闻言杨先生依旧是平静无比,如程序般回应道,“夫人,这个卑职当然清楚,但委员长阁下信任卑职,与我更是有知遇之恩。 如此明主,卑职不得不竭尽全力为委员长阁下扫除一切隐患。” “什么意思?难道在你眼中我长姐是隐患?”宋三小姐已然是质问开口。 “非也,卑职所说的隐患相对笼统,并未指定谁,而是谁心里有鬼,卑职指的就是谁!” 杨先生说着脸上微微一笑,似乎根本不在意宋三小姐此时的怒容。 看到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兴许即将暴怒的宋三小姐却是迅速由阴转晴,脸上再度恢复淡笑之色。 “杨先生不愧是我丈夫的心腹智谋,有杨先生帮忖,介石想来真能成就一番伟业。 好了,此事你以后不要与我说了,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事情尚未查明之前,切记不得告知介石。 不然......” 说着宋三小姐顿了顿,便好奇询问道,“对了,听说杨先生不仅有孔明之称,好像还有杨德祖之称吧? 我就是个妇道人家,学识浅薄,不知这杨德祖何许人也啊?” 闻听此言,杨先生一直平静无波的神情猛地一颤,下一刻他忙是躬身道,“夫人您放心,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在下绝不会影响夫人与委员长的家庭关系。 如有确凿证据我觉得,相比直接告知委员长倒是颇为不妥,毕竟委员长阁下公务繁忙每日要处理的公务多如汪洋大海。 故而卑职觉得倒不如直接禀报夫人最佳!”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介石只称呼你为当世孔明了,杨先生办事我放心。 好了,杨先生身份敏感,如若无事,便低调南下回返吧。一切以先生安危为重!\" “多谢夫人关怀!永泰铭记于心!” 第530章 准备出发(加更1) 看着自家浩爷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抽着闷烟,地上的烟头都快成堆了,周德才张了张嘴很想劝说一二,但想想也就作罢。 浩爷似乎是看完那份委任书后才如此的。 没错,现在杜浩简直想骂娘,他娘的宋长小姐想考验他,那也不是这么考验的! 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只因最重要的一点,驻扎地不是别的地方,赫然是柳条湖村! 柳条湖是哪里?这就不必解释了,因为一场长达近乎十年战争的开端就在这附近发生的。 只是杜浩真是误会了宋长小姐。 宋长小姐原定的计划是想着杜浩最终能划分到沈阳附近驻扎,毕竟这儿算是张少帅心腹要地。 一来张少帅肯定是愿意的,毕竟就在眼皮子底下,随便怎么监视,根本翻不起多少浪花。 二来校长那边肯定也能同意,就算不能做什么,也能将一些所见所闻传讯回来,相当于明着安插一个哨点观察东北情况。 但万万没想到,却因为某一位谋士的随手一拨弄,杜浩原定的地址就变了。 倒不是说杨永泰真的能先知先觉,而是他看出柳条湖这一地带的战略要点。 这地儿,可是沿着沈阳的一环向东方向行进到崇山路段与柳条湖街的交会处。 柳条湖地区紧靠一环,面积庞大,刚好属于一处战略要冲之地。 这里不仅有铁路,附近还有一处东北军的北大宫驻地,距离可谓是极其之近。 一旦铁路爆炸,东洋人完全可以将罪责推卸到东北军身上,其次这里十分便于进攻。 当然杨永泰想不到这么细致,但他能看出这里地理位置很重要,刚好又在东北军驻地附近。 既能让东北军盯住杜浩,也能让东洋人盯住杜浩。 谋士做到他这一地步,可谓是心细如发,细致到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此时杜浩想不到这么多,他只感觉这次算是被宋长小姐坑大发了。 其实从猜测到宋长小姐的些许意图后,杜浩就没太关心联姻后所带来的切实利益。 取而代之则是更在乎如何搞一些东北军土特产回来,可万万没想到啊! 一切直接朝着最坏方向发展,完犊子,彻底拉闸! 咳咳! 因为抽烟太凶,杜浩忍不住咳嗽起来。 “浩爷!您没事吧?” 见此,老周终于是忍不住了。 杜浩摆摆手。 然而老周还是担忧道,“浩爷,其实无论如何,弟兄们都会跟着您的。 您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只要浩爷您在,就算是龙潭虎穴弟兄们也敢闯一闯。” 闻言杜浩没有回答老周,而是复而又看了看文件,这才长叹道。 “这几日督促毛纺织厂尽快多生产一批厚袄子出来,记住一定要用最上好的棉絮,最好是能保证在寒冷地带依旧暖和的情况下,还要保证行动不受限制! 厂子那批准备对外出售的棉袄也别卖了,全都留下!” 说着杜浩顿了顿,稍作思忖复而又道, “让大山大熊,五日内筛选出五百名弟兄,有东北本地人最好!” “浩爷....还有别的要吩咐的没?五百太少,要不一千,两千也行!” 老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兴许一场比帮派江湖厮杀更加惨烈的战争即将来临。 其他的他懒得管,只想让浩爷带越多弟兄越好。 浩爷不容有失! 在老周,大山,大熊等这批人心中,就算是他们死了,浩爷也不能死。 死了,好不容易一步步走来的黑虎门也就彻底散了。 乱世之中,一个庞然大物的倒塌,必然会引起群狼分食。 闻言,杜浩只是淡淡摇头,“多的不用,不过.....” “之后让其他弟兄加紧训练,所有人!所有人都得给我练起来!地方不够就再租厂房!” 说这话时,杜浩都没察觉,自己的双眼已经满是血丝。 “浩....浩爷....能告诉弟兄吗?这到底是去干什么?” 说着老周似乎怕杜浩误会,连忙解释道,“浩爷,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清楚,以便更好做出布置。” “轻则火速回返,重则丢下一大半弟兄在那里,可能全都留在那里。” 杜浩淡淡说着,语气平淡,但这番话却说的老周一阵背脊发凉。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全军覆没? 这可是这么多弟兄啊! “浩.....浩爷....弟兄们不怕死,只是....只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老周不太明白,他们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就出现这种局面了? “老周。” 杜浩拍了拍周德才的肩膀,“这次北上,你也跟着去,有些事需要你帮忙操持,没有你不行。 不过你不跟着我一起去,到时候你带上株姐,还有几百号弟兄,分批次进入沈阳地界。 有空去一趟柳条湖村,事情到时候我再嘱咐你。” —— 一连好几天,杜浩几乎没怎么做事,也没怎么训练,不是和张师喝茶,就是在家照顾母亲。 而张艳汝,婉嵘他这两个女人都很清楚,自家男人似乎心里藏着事,每天回来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干活。 就连株姐也隐约感觉浩爷很不对劲,有时候竟然在鸿运茶馆就有些无所顾忌。 似乎像是憋着什么。 三天时间! 从委任书发到杜浩手中的时候,杜浩能在津门逗留的时间就仅剩下三天。 三天时间里,杜浩最后又在南楼老街办了一场流水席。 这次仅仅宴请了南楼老街的街坊邻居们,还有张师,以及老娘,就连陈忠丹也乔装打扮过来了。 一场流水席看着十分热闹,但到了次日一大早,杜浩就已经出现在火车站台。 不过今天他身后却跟着一大群弟兄,细细数来刚好五百人。 一个营在如今的满额人数是五百人左右,还能更多,但此去东北,过多不宜。 弟兄们都没有所谓的排序整齐,而是不断地在往车厢内塞各种棉被棉衣。 看着这一幕,前来送行的陈忠丹不由叹了口气。 “小杜,此行珍重,家里这边我会帮你看一下的,后方你无须担心,放松心态一切轻装简行。” 陈忠丹看着这些黑虎门帮众在搬运各种棉被棉衣,他还想说这些完全没必要,因为那边张少帅按理是会分发军装枪械的。 这是人家顾忌的地方,杜浩虽然是去东北赴任,实际上带过去的人,期间是不能穿戴任何军装,佩戴任何军械的。 简单来说,人过去,但这伙人以后全权交给张少帅负责。 而且此去人家地盘,武装入境就太想当然了。 所以一眼看过去,杜浩这些人身上并无任何武装。 第531章 此去一别(加更2) 这也是他担心的,更清楚杜浩比他更担心,但有些事就是这么无奈。 “花了十万大洋,王旅长那边我已经帮你疏通了一下,到时候情况不差的话,应该就是他的人在站台接待你们。 军械什么的应该也会足额配给给你们的。” 说着陈忠丹就有些没话说了,明明有一肚子话想和杜浩说说,但临到此时,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对了,你真不打算什么也不告诉你家里人那边?” “不说了,说了也没用,反而平添担心。” 杜浩摇摇头,除了帮里大山老周等一众接下来要参与进来的心腹,其余的他都没说。 这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更不是去捞钱捞功劳,未来十分不明朗。 随着站台工作人员的口哨声,很快一众人员开始鱼贯而入。 杜浩也是跟随着弟兄们涌入车厢之中。 这种运送兵员的可不是什么客舱,而是名副其实的货舱。 里面充斥着各种气味,哪怕这里面有清洗过,依旧残存着一些异味。 弟兄们进入其中后,杜浩这才跳了进去。 他本有更好的位置,能直接在客舱包间里享受舒服的旅途。 但没必要了。 随着火车一声长啸,沉重的庞然大物如同一条缓缓蠕动的长蛇开始向前驶去。 杜浩也是笑着与陈忠丹做最后挥手告别。 “这小子!真不知道这次过去到底是福是祸啊!~” 陈忠丹看着远去的火车,不由感慨出声。 “长官,我倒是觉得杜浩兄弟此番肯定能干一番事业出来。”陈恒这时在身后笑着道。 “哦!怎么?你对这小子信心很足嘛...”陈忠丹回头瞥了一眼不由笑道。 “长官,您不也很清楚嘛?杜浩兄弟何时吃过亏? 此番杜浩前去,人生地不熟的,势必会被本地势力所轻视,而往往也是轻视杜浩兄弟的人,最后都付出了惨痛代价。” 听着陈恒这么一说,就算是陈忠丹也不由连连点头。 “不错,你这话倒是不假,杜浩还真就是这种混不吝性子。”陈忠丹点点头。 而与此同时,郑士松则是同样站在另一侧站台,随着一辆火车向前驶去时速度并不快,甚至随便快走一下就能追上。 货舱大门并未拉上,此时杜浩刚好就与老郑对视上了,不由有些诧异。 老郑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是为了送自己的。 但出现在这里,却没有一开始与之叙旧,杜浩稍作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 老郑到底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这是不打算干扰他们姑侄二人做最后叙旧啊! 老郑朝杜浩大喊道,“杜老弟,出门在外别给咱们特务处丢脸,这是一些小心意,你且拿好!” 说着话,他侧头朝身后的杨秘书点头示意。 杨秘书点点头快步追着火车跑了起来,然后在自己这节站台快跑到尽头之前,快速将手中公文包飞速朝车厢内丢了进去。 老郑绝对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他此前与杜浩的关系说不上好,虽然表面关系不错,但两人明显划分着一条上下级关系。 但这番举措,直接将此前上下级关系给模糊化了,已经由公转私。 “浩爷!” 大山一把就借助这公文包询问着。 “收下吧,人家一片心意,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都是钱,正好我也有用。” 随着杜浩话音刚落,大山打开公文包,果不其然,里面确实是一叠叠码放整齐的关金券,都是写着关金一百圆的大额面值钞票。 杜浩随意拨弄了一下,里面的关金券价值不亚于二十万大洋! 大手笔了! 之前杜浩的确是送了不少好处给老郑,价值加起来比这只多不少。 但人家堂堂上官,能给他这个下官送钱,已经代表着两人关系进一步拉近。 上面则还有着一份纸条。 只有一句话,大体意思就是告诉杜浩,知道杜浩此行必然十分困难,这些钱就当是做老哥的暂时资助借给杜老弟的。 说是借,实则相当于一笔投资。 人情世故是表现,利益才是根本。 郑士松这份情,他记下了。 火车离开站台范围后,就逐步进入加速阶段。 随着半个小时左右,火车才进入高速疾驰状态。 说是高速,实际上这年头骑着一匹快马都能略微赶超一段时间,因为现在这火车时速也就30-40公里。 后世的电动车也能达到这水准,真心算不上快,但绝对要比马匹之类的赶路快,因为它无休无止。 “好了,让弟兄们别这样拘谨,该睡觉就睡觉,该打牌就打牌,此行路途将近一天一夜,可别因为我在这里就拘束起来。” 杜浩笑着朝身后弟兄们说着,大伙也是笑了笑。 旋即一些平日里比较跳脱的弟兄很是不好意思的从怀里取出一些牌九之类的物件,还有人干脆从裤裆里掏出一块棋盘,竟然还有下棋的。 甚至杜浩愣神的功夫,旁边有小弟已经开始发烟了,甚至还给杜浩这个大佬也发了一根。 得,不用他吩咐,弟兄们早有准备。 有一位弟兄打开棉衣,这里面挂满了香烟,可见是准备充裕。 见此杜浩笑着摇摇头,一边抽着烟,一边蹲坐在舱门口,看着外边的风景。 眼下还没出津门地界,气候还未太冷,这要是关上舱门,这里面这么多弟兄,多半很快就热得光膀子,倒不如打开舱门看着外面风景。 这条线路,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京奉铁路,在后世,这条铁路依旧在沿用,只是改名为了京沈铁路。 而去年辽宁总站建成,京奉铁路才算是能直达沈阳这座东北大城。 这条铁路从前朝一直在陆陆续续扩修,直至路线不断延伸。 上午出发,上午十点左右就抵达了京城永定门火车站,稍作下车在站台附近买了点热乎点的吃食。 虽然此次出发大伙都是备了些干粮和水,车厢里还有少量酒水,以便大伙闲来无事时喝点解解闷。 但谁又不喜欢吃口热乎的呢? 离开京城之后,众人正在聊天打屁,杜浩也在加入弟兄们打牌一群之中。 只是随着火车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刹那间天地间一下子开阔起来,明媚的阳光从车舱外洒落进来。 所有人瞬间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完全被眼前车舱外的一幕所震撼到了。 第532章 工业之城(加更3) “听人说.....这好像是咱们的....山海关!!” “山海关?你没看错?我怎么看着就是咱们得长城啊。” 众人在争论着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杜浩却已经是被眼前这一幕所彻底震撼,美!太美了。 阳光照耀之下,崇山峻岭隆起的山脊十分蔚为壮观,而上面的长城就如一条龙在山林中的云雾盘绕翻滚。 这个季节不少植被更是呈现出金色光芒,在阳光照耀下徐徐生辉,犹如一幅气势磅礴的古画在面前展开。 这就是祖国的美景!雄厚壮观!也是这片土地之人的骄傲! 杜浩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山海关,但听说去东北需要过山海关,全当这里便是山海关吧。 “浩爷!” “大山你是京城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关?” 杜浩喃喃询问着,两人就这么随意盘坐在车舱门口,看着外面那气势磅礴的美景。 “不知道,应该是八达岭一线?”大山摇摇头,然而他肩头的八哥却是扯起尖细的嗓门大叫道,“老祖宗的玩意!老祖宗的玩意儿!” “嚯!大山啊,八哥懂得都比你多,亏你还是京城人。” 杜浩笑着调侃,大山只是挠头轻笑。 杜浩知道,八哥的情况。 八哥十分谨慎,虽然和谁都能聊,但它只接受大山的喂食,故而此番也是一路带了出来。 闲聊间,约莫半个小时不到,这一段辉煌壮阔的景观便飞速而过。 随后车门也就直接关上了,接下来兴许会十分烦闷的旅程。 次日众人就完全是被骤然降低的温度给惊醒的,本来大伙刚刚睡觉都只是盖着衣角,现在干脆就穿上了棉衣。 “这是到哪了?”有人询问着。 在这货舱内,舱门一关,啥都看不见。甚至都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黑夜。 不过随着舱门被拉开,众人全都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到了。 “雪!这是哪里?怎么下雪了?”有人忍不住惊呼。 只见外面应当是地处一片群山之中,而入目所及全是皑皑白雪,虽然不算多厚实,但这个季节便可见飞雪,说明今年的冬天或许当真很严寒。 舱门打开这会,凛冽的寒风便吹拂而来,大伙忍不住赶忙重新拉上舱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至天蒙蒙亮,约莫到了早上五点钟左右,大家这才感觉到火车正在降低速度。 舱门再度拉开,这里就没有飞雪,但依旧十分寒冷,好似当真到了冬天。 但人群中的东北本地人却知道,这才哪到哪,仅仅只是东北入冬前的开胃菜而已。 杜浩感受了一下,此时外界温度应该在七八度左右,确实还算不上太寒冷。 不过大家都穿上了棉袄,这点严寒倒也不算什么。 此时已经陆续能看到不少村落飞速划过,渐渐的依稀能看到一些城区影子。 同时还能看到远处高空不断由下而上升腾起的浓烟。 不愧是工业城市啊! 看着远处的一根根不断往外升腾浓烟的烟筒,杜浩忍不住心中感慨。 又过了十几分钟,火车这才稳稳停靠在站台处。 此时杜浩已经能看到站台前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军人,这些人都穿着十分得体兼具御寒能力的军装,戴着整齐颜色的手套,一个个背后背着长枪,戴着钢盔,脚下穿着长筒靴。 这些人的打扮,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都快要对标国军中央军的武装配置了。 粗略一扫,这些人竟是不下上百号人,为首是一位披着军绿色大氅,里面一身军装,穿着皮手套,双手杵着一柄军刀的中年男子。 对方胸前的勋章很多,且戴着军官帽,面容略显沧桑坚毅,有着一双如鹰隼般的眸子。 第一时间就锁定住杜浩一群人,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游离似乎在扫寻着什么。 旋即他低声朝身边副官打扮之人耳语了几句,很快那位副官点点头,这才转身面向杜浩等人,大喊道, “虽是杜浩杜营长?!!我家长官想要和你谈谈!” 这人说完又准备复述第二遍,不过当杜浩拨开人群,跳下车厢,很快吸引了那副官目光。 看到杜浩是从货舱车厢出来,这副官明显有些错愕。 “你是杜浩杜营长?” “不错!”杜浩点点头。 相较于眼前这群人近乎精良的装备还有统一得体的制服,杜浩他们这群人身上穿着就显得格外不伦不类。 如若不是衣裳很整齐崭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群逃难的难民。 但刘士奇却发现眼前的杜营长中气十足,气势不凡,一身臃肿的棉衣穿在身上,硬是穿出了一些铁血气质。 他点点头,这才挥挥手走向了那位中年长官面前。 “你就是杜浩?”中年军官只是淡淡扫了眼杜浩,便语气平静询问。 光听语气,听不出他具体什么态度。 “卑职杜浩!见过长官,不知长官怎么称呼?”杜浩行了个军礼正色道。 虽然他没经过具体的军事化训练,但也在特务处学过基础的军事素养。 “我叫王一哲,第七旅旅长。”中年军官回应着。 但他身侧的副官却是接着自傲道,“我家长官曾是东北陆军步兵第十九师中将师长,第七旅旅长只是顺带兼任!另外还兼任第六十七军军长等职务!” “多嘴!”王一哲瞥了眼副官刘士奇,不过看神情并未怎么发怒。 杜浩心中震惊,没想到老陈打通的关系竟然是这种大人物。 “杜营长,此次的委任书还请出示一下!” 看到王一哲将军公事公办,杜浩并不奇怪,从怀里取出那份委任书。 王一哲只是看了一眼,重点看了一下公章,确定无误便点点头将文件交还给杜浩。 他神色稍显凝重,沉声道,“杜营长有些话我喜欢丑话说在前头。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带着目的而来,还是被迫过来,但不可否认你已经深处局中。 保定系的关系只能让我保证你规规矩矩的情况下对你公事公办,但如果你做出一些越界行为..... 那我就只能说抱歉了。” 这位王一哲将军的话可谓是直白无比。 对此杜浩就更不足为奇了,人家可是少帅心腹,可不是保定系心腹,在大是大非面前,屁股是不可能坐歪的。 第533章 北大营(上)(加更4) “当然,长官您说的我会认真遵守的,不会逾越半分。” 杜浩再度敬了个军礼,看上去就是个规规矩矩的军人。 “嗯!”王一哲点点头,“我不知道你此前具体是怎样一人,但作为保定系一员。 我必须要告诫你,这里不是你此前驻扎的地方,你所谓的人脉在这边一文不值。 当然你只要规规矩矩,该有的东西我都会给你的。 此去我会让副官送你们去驻地,随后军装,武器,粮食都会送达,但有一点那边住着两百户村民。 没事不要对村民进行骚扰活动。 而在你们附近就是北大营驻地,那边由我麾下第七旅驻扎。 第七旅是精锐野战加强旅,人数不少于一万人,杜营长我会盯着你的。” 说着王一哲似乎不想和杜浩多聊,也更像是在避嫌,挥挥手就带着几十名护卫朝外走去。 剩下的副官刘士奇却是依旧留着五十多人看着他们。 “杜营长,相信刚刚将军的话您也听清楚了,那么还请杜营长让你的人先下车,外头还有军车负责送你们去柳条湖村。 您看我家将军对您还是很不错吧?” 刘士奇笑呵呵说着,但这话语语气可不太好听,好似在嘲讽,又像是在轻蔑。 闻言杜浩稍作沉默。 事实上来之前他已经调查了北大营第七旅的情况。 所谓第七旅,绝对是东北军王牌主力之一,其对应,可以对标东洋人的近卫师团,绝对的主力核心。 人数达到一万余人,下辖四个团,每个团拥有四门野战炮,六门迫击炮十二挺重机枪,每个连都配备轻机枪。 可以说这一个旅的装备吊打绝大多数军阀麾下精锐旅。 之所以有如此豪华装备,这是因为北大营第七旅十分重要,除了有防备边防的任务,他们还需要负责拱卫沈阳城的安危。 据说目前沈阳城内仅有一些巡警部队。 而少帅的主力部队大多布置在平津一带及河北、察哈尔一带,光这些地方就布置了将近十八万部队。 而这些地带,一来能快速支援守护京津冀一带,二来也能火速赶往边境地带,所以这么部署无可厚非。 如沈阳这种大城市,附近有这样一支精锐部队,可见已经算是十分重视了。 人在屋檐下,一切只能听从对方吩咐,杜浩不由心中苦笑,形势比人强呐。 随着一众弟兄进入一辆辆军车,大家又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这看似是护送,实则更像是押送。 这些当兵的对杜浩手底下这些弟兄可是一点也不客气,上车动作慢了,就会用枪托打人。 如若不是杜浩大声喝止,以手下弟兄们这些火爆脾气定要和对方打上一场。 而后果就是出现大量伤亡,以及他这营长刚上任就被处置。 “浩爷,这些人根本就瞧不起咱们!”大山与杜浩同车。 一车子虽然大多都是自己人,但同样有几名持枪的军人盯着他们,故而此时大山声音压得极低。 “待会下车后安抚好弟兄们吧,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咱们忍忍,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 杜浩摇头轻叹,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在这里他们的确什么也不是。 面子不是人家给的,而是自己争取来的。 尤其是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鬼知道他们黑虎门是哪根葱?在军中报江湖地位就是个笑话。 车辆快速穿行,离开沈阳城内后,很快这地段就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好在东北这旮沓,基本上只要不去那种涉水的地方,地质是很硬的。 而且看向外面,杜浩发现这里似乎开阔的有些过头了。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平原一带,直至汽车开了一个小时,这才能看到一片片隆起的丘陵,但依旧没有高山。 不过树木丛林的确开始变多了,但很多地方依旧呈现出枯黄之色。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杜浩就发现远处能看到一片广阔的营房建筑群,隐约还能看到大量铁丝网木架组成的围栏。 光看外围,能发现,四周筑有土围子和外壕,东西南北四个卡子门各设哨所,都有士兵守卫。南北卡子门外还能看到一些商户。 整个营地内里面不时传来枪响之声,那里应该就是北大营了。 能看到不时有军车出入,关键杜浩还看到了大量烟囱不断喷吐着浓烟,这里的烟筒数量不比沈阳城内少多少。 “呵呵,兄弟怎么称呼?”杜浩忽的笑呵呵朝对面一位士兵询问着。 对方正和旁边的同伴聊着天呢,听到这询问本想呵斥,不过看到是杜浩这位营长身份后,态度稍微好了点,不过脸上依旧没什么敬意。 只是淡淡道,“我叫王恒,有什么事吗?” “呵呵,原来是王恒兄弟,正所谓相识即是有缘,我问你个事儿,这里应该是北大营吧?” 杜浩说着指了指远处硕大的营区,“那里面怎么这么多烟囱啊?做饭烧菜应该用不着这么多这么大的炉子吧?” “这不是你该....” 这名叫王恒的士兵刚想说什么,却见对方一只手不动声色伸了过来,然后他就感觉自己手里多了一团东西。 低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赫然是两张一百元的关金券。 “规矩我懂,不过我看两位都是尽忠职守的好军人,这安排咱们一趟也不容易,就当是一点好处费。” “呃....好....好说好说!” 王恒愣了愣,眼神快速与同伴交汇,再度看向杜浩时就笑的格外真挚起来。 这人一旦真挚,话也就多了。 “杜营长,你说的那些烟筒啊,其实也不是什么机密,大伙都知道的。 那些是军人工厂,是大帅生前建造起来的,专门制造枪炮的。” 闻言杜浩心中一动,没想到这北大营还有配套的军工设施。 “其实军工厂这个在咱们这儿不算什么,北大营这里面还有全套的军官教育班,医疗院,商业街。 以及储存军械的库房等等,之前还有一些看押俘虏的监狱。现在改造成了士兵宿舍。 总之这里面啊,几乎啥都有,就是没有女人,唉~” 第534章 北大营(下)(加更5) “嘶,王恒兄弟啊,你们这里也太豪横了吧?” “豪横?什么意思?” 听到杜浩这话,王恒有些没太听明白。 见此杜浩赶忙解释道,“就是有钱,阔绰!” “啧啧,想想咱们在南京那边当差,也就中央军那边配给还算齐全,其他地方军有些人甚至都是好几个人一杆枪,一些老掉牙的土枪土炮都拉了出来。 唉,就像是我手底下五百号弟兄,之前用的大多还都是汉阳造,甚至有些还是快报废的玩意儿。 其实说来,要我看,就算是中央军那些所谓的精锐,比起你们第七旅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上。 你们第七旅,要我看才是国内的这个!” 说着杜浩竖起大拇指。 一这番各种拉踩的比较之下,这位王恒乃至他身边的另一位第七旅士兵都露出很是自傲的神色。 如果之前看杜浩的眼神,虽然有钱的打点和煦不少,但依旧带着警惕,而这会真就有点看自家人的意思了。 当兵的哪有什么坏心思,只要你夸他们,他们真就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而如果夸他们背后部队,如何如何厉害,那更是恨不得腰杆都要挺得老高。 “没想到杜营长还是明白人,不错,我们第七旅不是我吹,真就是精锐中的精锐,那什么中央军单论装备和咱们提鞋都不配。” 说着这王恒稍稍前倾些,旋即神秘兮兮的低声道, “而且杜营长,其实咱们北大营里,还有十二台大家伙,啧啧那玩意可不得了,还都是....” “咳咳!” 就当王恒还准备细说之际,一旁的同伴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轻咳几声,闻声那王恒这才止住话头,一脸尴尬的看着杜浩。 “呵呵,没事没事!军中机密不得透露,这个我懂得。”杜浩笑着摆摆手。 其实心里已经在猜测了。 十二台大家伙,能够被称之为大家伙的,还是十二台,这难道是坦克? 张少帅有没有坦克,这点当然是有的! 但没想到就在这北大营就有囤积。 杜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北大营貌似是个宝库啊! 北大营部分武装图 说这话时,车辆已经从北大营驻地路过又向前行驶了将近一公里左右的距离,这会已经能看到车辆驶入一处不大不小的村落之中。 放眼看去十分贫瘠,建筑属于那种很传统普遍的东北民间建筑风格,甚至还能看到不少茅草屋。 这会已经是早上,陆陆续续就见不少刚刚吃过早饭的村民扛着锄头似乎准备下地干活。 看到这样一支军车队过来,村民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只是稍作退让,看了几眼便不再多看。 车辆驶入一处相当于村中心的一片空地上这才停了下来。 第七旅的士兵率先下车,然后催促着杜浩这些人快速下来。 “刘副官,咱们营区在哪里?难道就是在村子里?” 杜浩看了一圈,沿途也一直在观察,这会心里是疑惑满满。 这村子里大多都是村民的自用房屋,有个哪门子的营地。 “这不就是吗?杜营长可真会开玩笑。”刘士奇却是一本正经,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淡笑道。 “刘副官,你可不要开玩笑,难道用我们去抢村民的房子住? 你们可是说过的,不能骚扰本地村民,这又是什么意思?”杜浩语气有些冷了。 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人的。 “呵呵,杜营长别急嘛。” 刘副官笑了笑,但此时杜浩真的很想一拳印在这厮面门上。 他不知道到底王一哲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是照拂他们一手,却又这种待遇。 “杜营长,你看那边,你们的营地就是那里了。” 就在此时,刘副官指了指村子北边的一块区域。 还别说,约莫一两百米外,依稀能看到一个类似于仓房的建筑,只是这也不是仓房,更像是废弃的大型猪圈牛棚。 “这就是?这不是牛棚吧?”杜浩冷冷道。 “嗯,的确,之前是养牛场,后面废弃了。但还能用不是吗?” 说着刘副官故作无奈叹道,“杜营长最近还是要委屈一下你们了。 南京那边的调令匆忙,沈阳附近绝大多数空地都已经另有他用,一时间很难腾出地方来。 就连这牛棚,也是咱们将军好不容易和村民协商而来的。就算这样每月咱们还得给村里几块大洋呢。 不过还请杜营长放心,牛棚肯定只是暂时的。 我们这边已经在加班加点为你们搭建新营地,估计再过不久你们就能搬迁过去了。” “哦?是吗?那不知道刘副官,这新营地大概什么时候搭建好呢?”杜浩冷笑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但可以肯定的一点,这就是王将军故意为之的。 刘士奇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副官,不是督造队的。不过杜营长要是急,我还是会经常催促他们的。” “那粮食,衣服还有枪械什么时候送过来?”杜浩再度询问。 “这个杜营长也不要急,很快的,只要后勤那边清点好数目,组装好,很快就能送过来。” 刘士奇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含糊不清,杜浩一颗心更是沉入谷底。 这已经不是暗戳戳恶心人了,就是不把他们当人看了。 “那好,不知我们巡视的区域大约是多大呢?” “以柳条湖村为中心,方圆一里地以内,再加上往东五里地外的南满铁路。 对了,我要提醒一句,最好不要太靠近南满铁路。 对面就是日军驻地,上面不能让咱们与东洋人发生冲突,故而尽可能远离他们,只要他们不越界,你们的人不要轻易靠近。 而且还有一事一定要提醒杜营长,东洋人很狡猾,注意看好你的人,如果出了什么幺蛾子..... 别怪我家将军不顾派系之情!” 说着这位刘副官吹响口哨,很快他带领的第七旅士兵火速上车。、 这时这位刘副官重新看向杜浩,叹道,“杜营长很抱歉,情况一开始可能会比较艰难,不过我相信你们还是能克服的。 当然我也有一些小礼物要送给杜营长。” 说着就见刘副官拍了拍手,很快车队最后面一辆军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里面两名士兵开始将车内的各种物资丢了下来。 只是看着这些物资,杜浩神色十分难看。 就说怎么有一辆车不装人,原来是这些东西。 最后刘副官上了车,车队旋即扬长而去,留下一阵尘埃。 而这会带着大包小包好似被遗弃在此地的弟兄们都是面面相觑,满脸的迷茫。 这与他们料想中,跟着浩爷参军入伍,保家卫国可谓是风马牛不相及。 这哪里是来当兵的,这完全就是被流放了。 第535章 这哪里是老总,这是财神爷啊! 别说是弟兄们这么想,杜浩也是这么觉得的。 枪械不发,军服不发,什么都没有,倒是最后丢下了一堆锄头斧子给他们。 没错,最后丢下来的物资,都是一些锄头,斧子,锯子,还有各种钉子之类的物件。 其次就是十几袋米面了。 这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差没告诉杜浩,你们就在这里老老实实耕地种菜,自给自足,对谁都好。 什么巡视任务,就是扯淡,人家说不定压根就没想过这点,毕竟北大营就在这附近,还需要他们这些连兵器都没有的泥腿子多此一举? 杜浩瞥了眼身后一众弟兄,有些人已经满是怒容。 也就是这些弟兄里面少有老周的人,不然刚刚就忍不住和第七旅的人干起来了。 “浩爷,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山沉默半晌询问着。 他不同于老周,老周肯定问,要不连夜反了他娘的。 但大山知道,既然浩爷刚刚没怎么反对,那说明一切都在浩爷预料之中。 杜浩的确想过情况会很糟糕,但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看着身后的弟兄,他叹了口气,好歹他也没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东北军会善待他们之上。 此前带着的棉被还有多余的棉衣还算是有用武之地。 那破牛棚不用看也知道,一到夜晚,必定四处漏风。 要是真傻乎乎啥都没带,第一天就有一大堆人要病倒。 “先去牛棚那边看看情况再说吧。” 杜浩摇摇头,旋即吩咐着十几号人看着这些物资,又嘱咐几人在村里打探些这里的情况,便带着剩下之人前往了远处的牛棚。 沿途的路倒是好走,临近冬天,地面十分干燥,这可比南方那泥泞的道路好走太多了。 而到了牛棚处,众人就有些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他娘的,这也太欺负人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就是,刚刚老子真恨不得搞死他们!” “唉,谁说不是呢,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鸟气!” 民国时期东北农村现状 一群人嘴里骂骂咧咧,但都顾忌着杜浩声音很小,但杜浩耳力敏锐还是听到了。 这也正常,就连他也忍不住低声咒骂着。 “唉,你们是要过来住的军爷吧?你们怎么这么多人啊!” 就在众人站在牛棚前怔怔出神不知如何下手之际,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里边响起。 却见一名穿着不知道多少年的破旧兽皮袄子从牛棚里边探出头来,对方手中还拿着耙子,看样子是在清理这里的垃圾。 “老先生你是.....”杜浩上前一步,旋即笑呵呵道,“老先生,那个我是这些人的营长,算是主官。” “哦哦,原来是老总,老总您好您好!” 听到杜浩说自己是营长,这老汉明显更加恭敬起来,丝毫没有因为杜浩长相年轻就有所轻视。 “老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回老总,您就别叫我老先生了,我姓吕,您叫我一声吕老头就成,我就是这柳条湖村的村长。 这不是听说有军爷要过来住嘛,我就寻思着过来打扫打扫,村里青壮白天还有农活抽不出身。 不过待会村里的娘们都会过来帮忙的。 只是咱们没想到老总你们会这么多人。” 这吕老汉说话时,脸上露出淳朴而诚挚的笑容,只是杜浩仔细看,却发现老汉眼中藏着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至于为什么,杜浩想想也明白。 这么一大群人突然在他们生活这么多年的村子里驻扎,怎么想都不自在。 本来北大营那边就有些让他们经常避开那片区域,现在就连村子里多半也要不安生了。 “呵呵,老伯,你瞧,咱们人多,就不劳烦乡亲们了。那个我还有点钱,要不向你们买点吃食如何?” 杜浩此言一出,倒是让这吕老汉愣了愣。 见过横向乡野,无所顾忌的军爷老总们,也见过一些还算公正的老总,但第一次见到这么好说话的老总。 就连北大营驻扎的东北军,其实偶尔也会有士兵过来买点野味打打牙祭,付钱是付钱的。 但大多时候都是乡亲们吃亏,人家给多少你就只能收多少,碰到一些不给钱的那也是没一点办法。 这确实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驻扎在北大营的士兵,大多是沈阳城里的,就算家里本身是村里人,之后也会搬到城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这些士兵眼中,地里刨食的农民已经与他们不是一个阶级的存在。 这很正常,放眼如今这年代国内各地军阀手底下的兵,大多是这样的处事态度。 城里的巡警刮油如虱子,城外的驻军也强不到哪里去。 第七旅还算治军严明,否则一些军阀麾下士卒霍霍村里妇女都是常有之事。 “这.....”吕老汉有些迟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老伯,这样吧,这几天我们要修缮一些这棚子,我这些弟兄们都要去这林子里砍树,既要卖体力活,也要砍了你们的树。 这样吧,我们这儿人多,我们那儿还有些粮食,你们都拿回去。 每天我们再按照五十块大洋给你们钱,毕竟咱们人多吃喝花销不少。 而砍树这几天,砍多少树,我们按每颗一块大洋的钱给村子里如何?” 说着杜浩压根不带这吕老汉迟疑的,直接从老郑拿公文包里直接取出一沓关金券。 啪! 看着手中一沓钞票,吕老汉已经是彻底傻眼了。 关金券这玩意他也不陌生,毕竟离沈阳这座东北大城也不远。 再加上北大营一些军爷老总们过来采购一些野味偶尔用过这玩意,所以吕老汉还是认得的。 而这里一百一张面额,这一沓他粗略掂了掂,不下上百张。 咕咚! 一口唾沫咽下,吕老汉腿肚子都在颤抖,他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甚至就连一百元面值的关金券都没见过,只见过一元面值的。 上百张,岂不是上万大洋? “老总啊,这使不得使不得!吃饭花费不了这么多的,再说这树它都是天生地长的,跟咱们这些庄稼汉又没关系。” 吕老汉连连将这一沓关金券退还给杜浩,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老总的气力简直打的没边。 他这常年干农活的手,硬是反抗不得。 第536章 大山的过往(上) “老伯,收下吧,这些钱一部分就当是我们买一些树的钱。 我估计想要修缮这牛棚估计要上百棵树。而且你是不知道,我手底下这可都是年轻小伙子,一个个饭量就跟猪刨食似的。 这一天五十块大洋我都觉得你们亏了呢,而且我们这么多人每天吃喝,村里粮食肯定供应不上。 到时候你们少不得还要去城里购置,这人力物力也是钱不是?” 杜浩笑着宽慰着。 “可....可....可也不用一下子给这么多啊。还有这五十块大洋可是能买不少粮食。这别别说你们五百人就算是一千人都够吃了啊。” 吕老汉还是惶恐,这一万块大洋,简直是让他这颗老心脏受不了。 “老伯你就拿着吧,我也懒得每天记着给你们钱,正好一次性多给点。 至于每天采购食材的钱,多了那就当给村里们烧火煮饭的工钱,乡亲们干活,那也是耽搁了时间。 这要是不给钱,我可就于心不忍呐。”杜浩笑着摆摆手。 见杜浩说到这地步,吕老汉这才脑袋有些僵硬的点点头。 见吕老汉走出牛棚,杜浩这才看向一众弟兄们拍了拍手。 听到动静,弟兄们也是齐刷刷看了过来,等待浩爷下一步指示。 杜浩深吸口气,看着底下这些一个个依旧对他无比信任的弟兄们。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有些疑惑,不忿,甚至愤怒!这点我同样如此! 然而这就是现在的情况,现在惨,以后我们只会更惨! 这里不是津门,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甚至不是和咱们一条道上的。 这里是军队,而我们现在有了全新的身份军人! 但我们又不是东北军,我们是南京派来的军人! 但不管怎么样,我想告诉你们的是甭管这些,在我看来,咱们是中国军人! 这次咱们是过来打仗的,不是来受这个鸟气的。” 听到浩爷说到这里,底下人群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因为眼前所见所及,基本和战争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而此时杜浩已经准备告诉这些弟兄们了。 到了这里,已经不在乎了。 “我知道大家可能有些疑惑,但现在我告诉你们,长则三月,短则一月之内,一场惨烈的战争即将发生。 到时候我可能会死,大家同样会死,甚至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杜浩语不惊人死不休,此言一出,底下的议论声更加剧烈起来。 很快一名弟兄就有些高声无奈道,“浩爷!我们不怕死,但咱们现在一没枪二没炮的,这不是待宰的羔羊吗?” “对啊浩爷!只要您让咱们干谁,咱们就干谁,但现在手里没枪,这拿刀也打不赢那些拿枪的啊!” 众人纷纷叫嚷着,他们倒是没一个怕死的。 毕竟都是跟着杜浩厮杀过多次的,怕死那是不存在的,可现在也不是江湖厮杀,拿刀砍人那套在这里可不管用。 “枪会有的!炮也会有的!” 杜浩只是淡淡开口,旋即压了压手,众人很快就安静下来。 见此,杜浩这才淡笑着继续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北大营之中就有一家军工厂,而且他们营地库房内必然囤积着海量装备。”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大熊眼睛就是一亮忙道,“浩爷,要去偷还是抢?您一句话,我这几天晚上就带着弟兄们行动起来。” 闻言杜浩就是一头黑线,这大熊怎么有点老周的雏形了? “此事大家不用担心,现在大家最先要做的就是先把咱们这棚子给搭好,不然咱们接下来可得冻着入睡了。” 杜浩摇摇头,什么偷和抢,那鬼地方是能这么做的? 他都看了,四周都有探照灯,还有各种哨卡和巡逻队。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戒备都十分严密,别说一个人就算是一只鸟都能被打下来。 至于枪械武装这块他还真没太担心,北大营是一个思路,其次老周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到沈阳了。 老周那边也是后手。 随着杜浩命令下达,各个小队队长就开始给下边的弟兄们分发任务,开始给这处破旧不堪的牛棚进行修缮工作,有用的留下彻底没用的只能拆除。 也有弟兄已经扛着斧头朝林子里走去。 看着弟兄们在忙活,杜浩倒也没上去帮忙。 这么多人,忙活这事完全是绰绰有余。 “大山!” “浩爷!” 大山连忙上前几步。 “分出一百名弟兄,现在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也没什么效率。让这一百人分出十个小队,去附近看看。” “浩爷,咱们这是.....” “老陈派过来的弟兄应该教过弟兄们怎么看地形吧?”杜浩询问着。 他之前除了让弟兄们进行体能,枪械等训练,还让老陈派几个心腹过来指点了一些必要的军事知识。 老陈手底下的人那可都是人才,好几个都是从军官学校毕业的。 这专业知识绝对不俗。 而当这些人教给杜浩手底下这些草莽之后,效果绝不会差。 本来他们这些草莽就有着极强的实践能力,再有专业知识作为依据,很快就是专业人士。 而且杜浩也嘱咐过,不要教一些形式上的东西,只教最实用的东西。 “浩爷我知道了。” 大山点点头,不过却没有离去。 “还有事?”杜浩询问道。 “浩爷,您说真的会有战争?和东北军?还是东边.....” “东边吧,北大营那边既然表现的这么明显,那就不会对咱们下狠手,这或许是一种保护也说不定。” “东边.....东洋人!浩爷我知道了,我会督促弟兄们认真观测的。” 大山眼中有兴奋之色,隐隐有着一股子嗜杀。 “怎么....你很敌视小鬼子?”杜浩瞥了眼大山,淡笑道。 “小鬼子?” “哦,这我对东洋人的别称,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们可能比较喜欢。”杜浩耸耸肩。 “这个昵称挺好的。” 说着大山神色惆怅了起来,摸了摸从口袋里取出一盒刚好只剩下两根的哈德门,给杜浩分了一根,自己也点燃一根。 见大山一副有故事的模样,杜浩也不急准备看看大山想说什么。 第537章 大山的过往(下) 对于大山的过往,杜浩还挺好奇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这位本该能在京城,过着优哉游哉日子的贵族老爷沦落至此的。 寥寥青烟在大山眉宇间徐徐升腾着,他眉头紧锁,稍作思忖这才叹道, “我父亲曾与李中堂是好友,李中堂一些事宜有很多时候都请了我父帮忙在朝中疏通支持。 当年北洋水师,甚至就有几艘船是我家出资资助。 可以说李中堂后半生经历的一些事情我父都有间接的参与支持。 而在1901年的时候,当年那老妖婆去了南边,北边局势只能是我父在操持。 虽然因为我父的身份,这一个烂摊子交到了李中堂手中,李中堂受到谩骂都说他是卖国贼,同样我父也因此连带着被无所谓指责谩骂。 呵呵!甚至还有人剖析,当年李中堂已经命不久矣,如何签订合约? 定然是庆亲王以及随同的一群宗室成员在主导,我父自然也在其中受到指责。 我算是我父老年所得,1911年时,我被父亲在津门生了下来。 其实我在京城压根就没呆过几天,我从出生就在津门,津门就是我的家。 对于我父亲,我没法指责他什么,他是我父!是我爹! 生下我没多久,他就郁郁而终。 之后几年,我奶妈告知我,我父临终前留下一句话,他恨自己也恨朝廷! 同时要我以后要么南下,要么用家中积蓄置办一些产业,过个闲散富家翁即可。” 说到这里,大山神色几乎没太多变化,似乎这些都已经是过眼云烟。 杜浩也这才知道,原来大山的爹以前还参与过这么多大事。 其实对于李中堂的所作所为,仔细思索,其实还是功大于弊,起码他是真正意义上在认真付诸于行动救国之人。 庆亲王这人也算是有点担当,一众宗亲皇亲贵胄都南下逃难之际,他却留了下来,这点他就比其他遗老遗少好得多。 至于大山的父亲与这两位纠葛在一起,是非对错过了这么多年已经不重要了。 正当杜浩准备安抚大山之际,就见大山接着道,“六年前,我那会成亲了,娶的是一位汉族子女。 我是在戏园子里认识她的,她当时在里面端茶倒水,是班头老大的孙女儿,其实是收养的。 在我眼中她很好看,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听到这里,杜浩已经是心中惊骇无比,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大山此前是有媳妇的。 他没敢询问弟妹去哪了。 就见大山接着道,“她叫夏小巧,班头觉得这名字寓意不错,认为他孙女以后登台表演肯定会心思活跃,动作灵巧灵性十足。 我这人嘴笨,但她是唯一一个能迁就我的,许是看我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她闲来无事时就会在我旁边和我聊天。 但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我在听。 但我觉得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说着大山顿了顿,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这还是杜浩第一次看见大山露出这么温馨的笑容,在他印象中大山一直都是不苟言笑,沉稳可靠的形象。 然而这一刻,大山就如游子离家多年在怀念许久不见的家人。 “可能是过了几个月,也可能是过了一年,我记不太清了。 我和她相处的很好,她也很喜欢我。 我向班头提亲,班头是拒绝的,因为小巧本就是班头早就打算作为自己孙子童养媳的。 但我多花了点钱,还是将她娶过门。 仅仅一个月,她就怀孕了,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刻.....我带她买各种好吃的,看各种好看的。 我不太会说话,但她累了,我就背她看遍一切事物,她喜欢看戏,我就经常带她去看戏。 时间很快啊....那段日子我好像在体验一遍。 可惜....可惜....” 说到这里,大山已经是声音干涩起来,此前说父亲时他没有任何动容,此刻他这如山岳般魁梧的身躯却有些支撑不住。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7月3日,小巧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但她喜欢出去走走,就喜欢穿一些宽松点的衣裳,不想让外人看出异常。 那一天在戏园子,她想重温唱曲,我....我同意了,花钱....花钱和那家戏班子商量了一下,让小巧去唱两段。 戏班子同意了,我....我当时怎么就这么糊涂了.....我....我不是个东西....我不是个人!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娘俩啊!” 说着说着,大山眼眶已经是一行行清泪流淌而下,坚毅的面容在身后一众忙碌小弟所不知道方向落泪不止。 杜浩沉默的看着,看着大山双手拳头捏的咔嚓作响,看着这个铁血浇筑般汉子在痛哭流涕。 这是大山第一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一面。 谁说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杜浩也没说什么宽慰人的话,此时此刻,大山只想一个人静静诉说着。 “只是....只是后台换妆容的功夫.....人就快不行了..... 一个东洋商人,我记得!我到死都记得他的长相。 他闯入后台,误把小巧当成先前上台的花旦,就这样把她.....” 大山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但还是深吸口气,冷冷道。 “我进来时已经晚了,小巧已经昏过去了,她的脸上有一个很醒目的巴掌印,她的头发也被扯掉不少。 我不知道她当时是如何撕心裂肺的在呼救,叫我的名字,而我当时却傻乎乎笑呵呵,想看她登台的一幕。 我....我....” “送医时,大夫告诉我没救了,一尸两命,全完了。 那一夜,我抱着小巧在医馆跪了一夜,磕了一夜的头,次日,我给小洗了个澡,换上了她最初出嫁时的那套嫁衣。 她说她很喜欢来着....我将她放在床榻上,随后我离开了一天,回来时我也是浑身通红。 我现在还记得,她曾经说过,她最喜欢看我傻乎乎的样子。 在她的墓前,我笑了,傻乎乎的笑。” 第538章 真实的时代 r 第539章 村里现状(为大佬加更1) 东北这块地方,自古以来就有白山黑水靠兴安,松嫩鸭辽润沃原的说法。 不仅坐拥山河湖海,还被称之为天下粮仓。 那个时期的农村老房子和村民孩子 可别小瞧东北这地儿,现在虽然东北的开发不如后世,但依旧有着十分丰饶的物产。 所以第一天杜浩等人的伙食就格外丰盛,许是那一大笔钱的关系,杜浩他们在柳条湖村受到热情接待。 各种野味都搞上餐桌,什么榛蘑、木耳、猴头菇、鹿肉、獐肉、狍子肉、野猪肉、就连村里老猎户珍藏的一些熊肉和一条老虎腿也被搬上了餐桌。 其他肉大伙还能分分,但熊肉老虎肉就是村长单独给杜浩这位营长准备的了。 看着眼前这些山珍,杜浩有些愕然,好家伙,这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足够枪毙好几回了。 “老伯,你们这些肉都是山里打来的?”杜浩干脆拉着这位吕老伯一起吃喝。 “呵呵,可不是嘛,不过咱们这儿距离山里边还有些距离,都是要往南边走上十几里地,深入林子很长一段距离才能打到这些玩意。 不过咱们最近已经很少去打猎了,唉,天气变冷了,除了狍子肉比较好打之外,其他的相对就难起来了。 而且咱们也不敢进去了,其实这些熊,虎,野猪很多都是之前进咱们村的军爷跟咱们换的。 他们经常去山里打野味,营地里不准做这些,就丢给咱们村子里让咱们帮忙做好,每次过来吃上一顿。 剩下的一些就送给咱们,就当是劳务费。” 吕老伯很有谈兴,似乎因为杜浩送来的土特产变得热情无比。 闻言杜浩笑着点头,这老伯说的倒是不假,这年头虽然东北许多山头都有匪患,但这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北大营附近,什么匪患能在这里趴窝,真当人家不用练兵了? 没有什么匪患,自然这附近的山头就有很多野兽。 “老总,你是不知道,咱们要是去打猎碰上野猪什么的还好,这要是碰上黑瞎子,老虎之类的咱们经常要丢掉一两个人。 唉,以前这日子是真难过,现在勉强好了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这里打仗村里死了不少人,后来又被抓壮丁了,老总您瞧瞧咱们村里有几个是壮劳力的。” 吕老伯这话同样不假,杜浩刚刚就发现过来送饭食的都是妇孺,很少能看见几个青壮年。 听吕老伯说,村子里青壮年也就十七八人,之前还有一些也陆续死在了东洋人手上。 “哦,老伯听你的意思,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东洋人过来?北大营那边不管?”杜浩好奇询问着。 旁边大山等人也是侧耳倾听,这种事关乎日后他们要面对什么,不得不重视。 “唉,老总,可不就是嘛,这些小矮子嚣张得很,之前咱们在东边还有一大片地,还住着不少户人家。 现在那边的人家不是被打死,就是迁到了这里,那边的地也抛荒了,唉多可惜啊。 至于管....他们管了,但有什么用?这些小矮子好像是知道北大营什么时候有人过来巡逻似的。 专挑他们不在的时候下手,只要没抓到现行,基本不痛不痒,营里那些军爷屁话都没....” 说到这里,本该继续侃侃而谈的吕老伯忽的顿住了,他有些诚惶诚恐的看着杜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老伯,你别怕,我和他们可不是一伙的。” 杜浩笑着摇摇头,对方这模样很正常,辱骂北大营,一个不小心,命可就没了。 “呵呵,老总您说笑了,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吕老伯却丝毫不信,只是一脸干笑,想要将刚刚的话糊弄过去。 “老伯,我们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和我这些弟兄和他们真不是一伙的,咱们是南边调过来的。 你瞧,你见过当兵的没枪,没那一身皮吗?” 杜浩继续宽慰着,他还想继续从对方口中了解情况,自然要尽可能安抚。 闻言对方脸上有些和缓,似乎松了口气,但依旧有些迟疑。 见此,杜浩瞥了眼身边的大山和一众弟兄,这才笑骂道,“他娘的北大营算个鸟? 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浩爷您说的对,他娘的这群狗娘养的,忒不是东西!” 闻言众人齐齐附和,都是骂骂咧咧。 见此吕老伯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老伯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吧?咱们这哪里是过来当兵的,这是被流放了啊!” 听杜浩劝说,吕老伯笑着点点头,叹道,“老总,营里那些军爷不是没帮咱们讨过公道。 可没用啊!” “没用?你说的那些小矮子很强硬?” “何止是强硬啊!那些小矮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嚣张至极!之前还有一个咱们村的老汉被杀了。 那老汉的儿子就在营里当兵,可结果呢?那些军爷上头的老总一声令下,啥事没有。 唉,老总啊,您说这军爷的爹死了都不能报仇,咱们这些没跟脚的老百姓还能怎么办?” 吕老伯一脸无奈,整个人也是好似没了什么精气神,而坐在他身边的一众村民都是一脸的苦涩。 “还不止于此,这些年咱们村里的闺女,妇女那都是不敢出村。 以前地里干活的小伙子都是有婆娘或者女儿送水的,现在都是干一会活自己就得回村看看。 不然呐,是真不放心。” 说到这里,周遭已经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杜浩转头一看,就见人群中有不少村里的小姑娘小媳妇在哭泣,就连一些上了年纪的妇人也在落泪。 吕老伯一脸的怒容,嘴里骂道,“那些小矮子真不是人啊!老总,咱们柳条湖村的村民真是没法活了。这都是还在村子里的,一些咱们的姑娘硬是被抢了过去,现在人都看不着了,家中老母老父亲每天都是以泪洗面啊,就当是死了个女儿。” “你们为何不跑?换个地方呢?”杜浩询问道。 只是刚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一众村民脸上更是满脸的苦涩。 第540章 来了个老总(为大佬加更2) “不能迁走的!军爷们说过,任何迁移户口更变地区都需要申请报告书,就算不会写也没事,只要去当地管理部门报告就行。 但这申报时间根本就是个笑话,像是咱们这块地方,是不能变更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但实际上大伙都明白,这铁路出了问题,咱们也要问责说白了就是要咱们还要负责监督铁路问题。 其次就是.....东洋人了,我感觉....感觉那些军爷好像是....怕了那些东洋人.....” 这时吕老伯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 杜浩这却已经明白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将这些村民当成一个缓冲,同时村里人出事肯定会有人通报,无论如何也不会真的对军营里的士兵造成影响。 还真是现实。 一顿饭,虽然十分丰盛,但大伙都吃的味同嚼蜡。 临近入夜时分,牛棚算是初步完成了修缮,一片地方已经足够遮风挡雨,不过想要彻底修缮好估计还要好几天。 但这对于大伙都已经足够了,能挡风,大家把带过来的棉被往身上一裹靠在一起就能睡个安稳觉。 安排了二十人轮流警戒巡夜后,第一夜众人便沉沉睡去。 而与此同时,晚上的北大营营地内,某间办公室内,王一哲正一边看着一张战略图纸,一边聆听着刘副官的汇报。 “长官,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些过了?我看得出那个杜营长还算是个懂事之人,倒是他手底下之人很是不忿,但都被他压了下去。” “懂事,懂事就好,咱们这么做是为了他好!既然是个懂事的,那也算是个聪明人,他会知道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王一哲挥手打断,沉声道,“现在我们关心的重点不在于此,告诉老宋,最近多提防少壮派那些家伙。 他们这么激进与少帅的决意格格不入,一旦没看住他们让他们酿成大祸,那咱们就是少帅面前的罪人!” “关于杜营长的消息,这些少壮派应该也得到了消息,严密监视他们,不得让他们靠近我们这里分毫。 一旦他们问起,就说这杜营长有我们第七旅看着,绝不会出什么事情。” “是长官,我知道了!” 刘副官连忙一个敬礼,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现在东北军内部也是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大堆,比如有十分激进的少壮派,贪图享乐聚敛无度的享乐派,以及奉系从大帅时期就一直忠心耿耿的元老派。 其实不少享乐派这里面一些和稀泥的高手也都是元老派的。 可以说东北军,目前很能打的更多是少壮派,和少数元老派,真正最能打的还是那一小撮元老派。 毕竟元老派也算是嫡系中的嫡系,装备和军事素养都是最好的。 虽然少帅麾下内部斗争对比其他军阀不算多激烈,但也是让人头疼。 “长官,那个杜浩咱们就这样不予理会吗?” 刘副官再度询问着,毕竟人家也是南京派过来的,这么做貌似有点不地道。 “不用管,南京那边不正是想让咱们好好约束约束这个杜浩吗?虽然不知道此人到底得罪了谁,就这样将他放在这里最好。 刚好与对面东洋人相互对峙,也能对我们形成一个良好的缓冲。 至于如若真出了什么事,那就算他倒霉。” 王一哲淡淡说着,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所谓的顾忌保定系关系,所谓保定系的关系,那也就说的好听。 从来都只有两位大佬级别差不多才会因为这保定系的关系联系在一起,相互依靠,如若关系严重不对等,那这层关系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杜浩这人不用管,每隔五天给他们送一点粮食,不要送多了,只要饿不死他们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他们敢动手就开枪示警,还敢放肆就杀几个人示威。 只要不做的太过火,就当他们不存在!” 说着王一哲起身披上外套,淡淡道,“好了,最近我应该不会在军营这边,河套营地那一带我要去看看,少帅最近不在沈阳,这边我只能多跑跑多看看了。” 就见王一哲已经披着外套朝外面走去,门口护卫连忙紧随其后,很快就乘坐军车跟着随行的几辆护卫军车朝着沈阳城而去。 —— 一连两天,柳条湖村比之以往要多出许多生机,看上去要比此前要热闹太多了。 这天一大早,一辆德产小排量吉普军官车正摇摇晃晃的顺着凹凸不平的村道驶入。 这里的道路比之寻常村落的道路要平整太多,仔细看能发现这里经常被军用卡车和吉普车碾压的车轮痕迹。 这也正常,北大营的军官士兵经常有来这里巡逻的习惯,还有路过这里偶尔打秋风的习惯。 而这辆吉普军官车内的人明显就不是来巡逻的,而是来打秋风的。 赵良才正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沿途村道两侧的风景,不过他有些诧异,今天这田野里怎么看不到半个村民? “注意警戒,情况有点不对!”赵良才警戒了一声。 坐在后排的警卫纷纷端起枪左右警惕起来。 而随着车辆驶入村内,情况再度让几人神色凝重,因为村子里依旧十分寂静,这里就像是被扫荡过似的。 仔细看去,赵良才立刻就发现许多异常之处,比如一些熟悉的人家鸡圈里竟然大幅度减少。 还有一些家里养着猪的,上次来看这里还有四五头,这次竟然只有两头了。 就连挂着的一些干货也是大大减少,每家每户也是门窗紧闭。 如此异常让几人更是精神高度集中,警惕心也是提到了顶点。 “长官,咱们要不要先回去?情况有些不太对啊!”有士兵在低声询问着。 赵良才正在思索犹豫,就在此时,他发现前面一户人家房门打开,就见一个老头正扛着一大堆东西朝外走去。 “下车!把他带过来!” 很快两名士兵快速跳下车,端枪指着对方同时高呼道,“站住!” “军爷!军爷!我.....我....” “放下东西,慢慢走过来,我家长官找你问话!” “是是是!” 这村民简直快吓尿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包裹,战战兢兢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541章 陌生人与兄弟(为大佬加更3) “咦!原来是....赵老总啊,您....您这是干什么呀?是我啊!我!牛二蛋!牛老汉啊!” 老头走近了一瞧,嚯,这不是熟人吗? “原来是老牛啊,我问你个事儿。” 赵良才也看到了这的确是个熟人。 每次过来,这老头总能搞到一些山货,做菜的手艺也不错,还是村里的猎户,家里还养着几条大黑狗,其中一头是很不错的头狗,寻找猎物很有一套,有几次上山打猎,都是这牛老汉的狗立了大功。 “老总您问,小老儿肯定事无巨细绝不隐瞒。” 既然是熟人,赵良才也不打算为难对方,摆摆手示意,士兵们很快放下枪支,这让老头长出了口气。 “你们村子里今个儿怎么有点不对劲?大伙人去哪里了?”赵良才随口询问着。 “老总您不知道?” 他这一问,反倒是牛老汉更加诧异了,这更是让赵良才愣住了,他应该知道吗? “到底是什么?”赵良才有些不悦。 “这个老总啊,这前几天你们北大营的那位刘副官刘老总带着一批人过来,说是有一支部队要过来驻扎。 这不这人都在这儿待了好几天了。” 听到牛老汉这么一说,赵良才这才想起来,貌似真有这事儿。 之前他在军中的确听人提及过什么南边政府要派一支部队过来协同驻防,当时他还跟着一起议论来着。 说什么南边政府都是绣花枕头,派人过来肯定居心不良。 “哦,他们驻地在哪儿呢?”赵良才心里还是很好奇的,这村子里就这么点大,也没瞧见出现新建筑啊。 “这就在北边的牛棚呢!”说着牛老汉指了指远处的那片牛棚。 闻言赵良才愣住了,他身边几名士兵都是愣住了,这鬼地方他们可是经常来的。 那牛棚什么情况,他们比谁都清楚,那破地方大是大,但破的都成啥样了! 果不其然,当赵良才站在吉普车上向北边张望时,果然瞧见牛棚那边聚集着一大群人,还有很多人像是在锯木头之类的,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走!咱们去瞧瞧!” 赵良才一挥手,一行人旋即坐着吉普车飞速朝着那片牛棚驶去。 随着离开村落最密集的区域,越是靠近北边,那边的情况也看的越清楚。 这里还真聚集着不少人。 这牛棚是建在一片林子和开阔地带的附近,故而这放眼看去,一切尽收眼底。 有人坐在牛棚顶上敲敲打打,似乎在用一些新锯好的木板修缮房顶。 有人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砍树,好几人在拖拽木头,还有人在东边的一处隆起的小丘陵一带挖什么。 而更多地则是在牛棚附近清理杂草,同时也看到了那些消失的村民。 村民在牛棚附近搭好的一排土灶台上做着菜,看样子就像是办流水席似的。 只是粗略一扫,赵良才就发现这些人,人数应该不下数百人。 “走!过去看看!” “长官,这....” 赵良才要走近看看情况,但身后的士兵却有些顾虑。 这儿可是人家驻军的地盘,无故过去,要是被人打了,这找谁说理去? “不要带枪,不会有事的,不要忘了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赵良才淡淡道,言语间满是自信。 几人寻思着,也是,这儿说到底还是他们第七旅的地盘。 而远处那些人看着也没什么枪械来着。 最终留下一人开着吉普车,赵良才带着其余几人也没有配枪就这么朝着牛棚走去。 “唉,这不是赵老总嘛,嘿嘿,赵老总这是又想开荤了吧?不过这会....村里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您看....” 就在赵良才刚靠近,一直在附近晃荡无所事事的村长吕老伯连忙搓着手,点头哈腰的小跑着过来,脸上满是谄媚和为难之色。 “今天我不是来吃饭的,不过谁让你们进军营的?”赵良才摇摇头,但很快他神色就是一凝,低喝道。 “啊?军营?”吕老伯愣住了,哪门子的军营? “这些人应该是驻扎地吧?既然是驻扎地那就是军营,谁让你们无故进入军营的?” 赵良才指着这片牛棚,脸色很是不好看。 这下,吕老伯已经是傻眼了,您这要是不说,这谁知道这里是军营。 “呵呵,这位怎么称呼?” 就在这时,赵良才发现一名年轻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对方一边笑着说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包皱巴巴的哈德门。 看样子想递烟来着,结果翻出来一看,里面空空荡荡。 这种尴尬情况,按理说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然而眼前的年轻人却一点也不尴尬。 而是笑呵呵继续道,“这位兄弟,有没有烟?” 闻言赵良才也不知道这会怎么想到,不自觉就从胸前兜里掏出一盒哈德门递了过去。 就见对方随手取出一根叼在嘴里,旋即又朝赵良才招了招手,赵良才愣了愣,只得又从兜里递出打火机。 然后对方又给他嘴里也塞了一根点燃。 就当赵良才以为对方会把香烟和打火机还给自己,结果对方直接塞自己怀里了。 正当他回过神准备呵斥之际,对方从兜里摸了摸,旋即又是将一物塞到他手里。 一肚子的话顿时憋了回去,因为是五枚土特产。 两人就这样,完成了第一次交易。 赵良才有些懵,不明白眼前这年轻人到底是谁,也不明白这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没见过啊。 然后对方大咧咧就这么原地坐了下来,地上都是一大片草地,坐着很是舒坦。 正当赵良才犹豫之际,对方招了招手,赵良才稍作犹豫还是坐了下来。 两个男人,就这么因为一次抽烟的功夫,好似距离一下子从陌生人,转变为陌生的熟悉人。 男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可能是厕所里抽烟借火,可能是撒尿时刚好遇到双排比尿的长远,就这么简单的迅速完成了男人间默契的关系往来。 一旁看着的士兵已经是满头雾水,好像自家长官和这位年轻人很熟悉的样子。 同样疑惑的还有吕老伯,难道杜营长和这位赵老总以前认识? 第542章 老哥,老弟(为大佬加更4) 赵良才心底里也是一阵懵逼,怎么自己好像觉得对方很面善?是不是自己以前认识他? “他娘的,还别说你们东北这疙瘩是真冷啊,这才八九月吧,你们这地方是真受不了。” 就听对方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了一句,然后又笑呵呵询问道。 “老哥东北本地人?” “嗯。”赵良才讷讷的点点头。 “那肯定是知道这沈阳城哪里的娘们最润吧?” 对方这一询问让赵良才瞬间就是眼睛一亮,看向对方时,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坏笑。 “那是,这整个沈阳城,除了高端场子,区域的老哥基本上都去过。” “嘿嘿,那大洋马怎么样?你骑过没?” “大洋马?你说北边过来的那些?哎,你这就是外行了,其实吧那些娘们就是白了一些屁股大乃子大了一些,但身上喷臭。 你要是鼻子不行,那肯定老爽了,要是鼻子够灵,都能做吐你!” 说到这里,赵良才明显是有些聊的渐入佳境,连忙一手夹着烟笑呵呵道, “我告诉你,就是上个月,有一兄弟喝多了,然后嚷嚷着要去玩女人。 还说喝了烈酒就得上烈马,结果就点了个大洋马,嘿嘿,结果做着做着这人吐了,还吐了人家一身,可把人家姑娘恶心坏了。 后面硬是都赔了一块大洋这事才算结束。 也多亏了咱们身上这身皮,不然指定要被打一顿。” 说到这趣事,赵良才仰着头一副颇有些自得的样子,这种趣事就是要享受旁听人感兴趣的目光。 结果对面这年轻人闻言却是摇摇头,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唉,老哥你这不算什么,没老弟我此前玩得花。我之前在津门。 津门你知道是哪里不?京城旁边,放在古代那也算是天子脚下了。 你那边只能玩到北边的大洋马吧?我们那边可不同,我们那边北边的西边的南边的东边的,可谓是天南地北的都有。 什么货色我没见过?还有老哥你玩过,猫鼠同家,羊上树,吟猿抱树,玄瞑鹏翥,丹穴凤游,昆鸡临场等等这些玩意没?” “嗯?什么玩意?”赵良才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自己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一时间他有些自惭形秽,颇有种乡下人第一次听到城里花花世界的好奇求知欲满满模样。 两人就这话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男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简单,杜浩表示轻易拿捏。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这么用,起码这个赵良才就能这么用。 杜浩也是看人下菜的,这位赵良才一看就是那种慵懒无所谓的面相,脸上还带着一股子痞气。 很明显这种人应该没少玩。 既然喜欢玩,那就用针对性手段。 刚刚说的这些,杜浩是没怎么去窑子里体验过,但谁叫他手底下弟兄们多呢,听也听过不少行话。 “唉,老弟没想到你们津门那边比我们会玩这么多,不愧是大城市。” 赵良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他们沈阳虽然也是大城市,但其实比起来真不如人家津门。 津门那儿达官显贵多如牛毛,再加上港口同样如此,商贸异常发达,也就稍逊色上海了。 这个年代,津门确实如此,津门,上海,广州,香江,这几个地方绝对是目前这年代商贸最发达的一线城市。 “沈阳也不错的,老哥咱们这儿这么多弟兄,有空你一定要给咱们介绍一些有意思的场子。 我这些弟兄可都是外地来的,还是得让老哥这种本地人引荐引荐。” 杜浩笑着恭维。 “对了,老弟怎么称呼?你是这里的主官?”赵良才这才想起,自己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呢。 “哦,老哥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小弟叫杜浩,你称呼我小杜就成,是这里的营长。” 说着杜浩笑着询问道,“对了,老哥怎么称呼?” 见杜浩这么诚实,说话又十分合自己口味,赵良才也不隐瞒笑着道, “我叫赵良才,以前小名不好听,这名字还是爹娘请了算卦师傅起的。 不过我就不如杜老弟这职务高了,我就是个上尉,还没什么实权,就是咱们第七旅兵站分监部分站军械室科长。” 赵良才这话里话外是有些郁闷的,因为他这职务与他心意不符。 但杜浩表面不动声色,心底里却是一愣,旋即一阵狂喜。 “老哥看样子也是位爱国将士啊,不过老哥你有爱国之心是好事,但后勤这块那也是重中之重啊。 正所谓两军交战粮草先行,要是没有如老哥这样管理后勤的大管家在背后操持,这前线将士们还打哪门子的仗?干脆一个个饿死得了。” 没错,赵良才刚刚那番话看着十分绕口,主要是对方说的较为详细而已。 但兵站总监部的编制与联勤总部机构基本一致,里面有办公室,参谋处,副官处,运输处,财务处,军械处,工程处,辎重汽车团,勤务部队等等。 这就相当于管理后勤的大管家,包括调配后勤军械,医疗通讯等等一切事宜。 而军械室就是管理枪支军械等物品的,正所谓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唉,老弟你说的有理,不过我还是想有朝一日上前线,你瞧我在军械室都胖了。”赵良才拍着自己的肚腩,一脸的无奈。 这话简直不要太凡尔赛,杜浩也是一阵无语。 这世道能吃成胖子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这人还烦恼起来了。 “不过老弟还是要说句实话,这既然有好日子,那倒不如安安稳稳的过着。 老哥你这军械室也算是管后勤的,里面油水可不少,只要搞一点,再让嫂子为老哥你生十七八个大胖小子那岂不更好?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听到杜浩这么一说,赵良才却是直接摇头。 “唉,老弟,你不懂,军械室是军械室,再说我就是个小小科长,和真正分站里的科长是不同的,人家权限更大,那油水才多。 咱们管理军械的能有几个油水?” 第543章 交易(为大佬加更5) “咦,不会吧。” 闻言杜浩故作诧异,咋舌道,“老哥啊,别说老弟没告诉你,现在哪个部门没贪墨的? 这军械室里那油水更是大头啊,现在好多部队都在倒卖军械,甚至有人还偷偷把那些玩意倒卖给红....总之老哥,你懂得。” “是啊,我们不是没想过的,说起来咱们库存里的装备简直不要太多。 别说装备我们第七旅,就算再装备十个旅那都是绰绰有余。 但这玩意可不好卖啊,咱们这地理位置你也知道,远在东北这边边角角。 而咱们少帅的地盘内的部队,还真没怎么紧缺过枪支弹药,卖给兄弟部队肯定是行不通。 现在对枪支弹药最紧缺的就是南边的那些泥腿子。 但老弟啊,这玩意可不是咱们北大营兵工厂能卖的。人家部队就能给你把这生意给做了。 沈阳城内的兵工厂还能赚点小钱,但少帅各个部队枪支弹药报损率极大,更多的还是得提供给部队自用。 所以就算是咱们第七旅的兵工厂有不少库存,那也卖不出去啊。 与其让那些下边部队私自倒卖,还不如放在仓库积灰。” 听着这些,杜浩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简单来说,就是下级部队报损率极大,但实际上报损率的枪支全都拿来卖钱了。 而作为生产终端的这些兵工厂这边,这没多少油水可赚。 毕竟那可都是少帅的部队,给自己人报损提供枪支那根本赚不了几个钱,反倒是让那些部队主官士兵赚了个盆满钵满。 也难怪现在北大营囤积着这么多枪支弹药了。 “唉,没想到老哥这日子也不好过啊。”杜浩抽了口烟叹了口气。 赵良才无奈耸耸肩,“可不是嘛,要不我怎么说想去前线来着,好歹那边能捞钱。那边捞钱才是最快的。 管理军械室也能捞钱,但那都是一眼看到头的钱,我要是能去实战部队,高低得大捞一笔。 后面再转到后方都舒服很多。” 说着赵良才就是长长一叹。 而就在此时,杜浩却是忽的开口道,“对了,老哥应该是能经常外出的吧?” “嗯,老弟有事?” “是有点,想和老哥你做笔生意。” 听到杜浩这话,赵良才眼中微微一眯,但脸上却笑呵呵道,“瞧你说的,咱们哥俩有什么话就直说。” “就是......” 杜浩说着就指了指身后一众弟兄,“老哥,你瞧老弟这么多弟兄,我难啊....” “呃....可是要粮食?”赵良才神色稍缓,淡笑道。 “不是!我是想请老哥帮个忙,给兄弟带一批香烟过来,唉,我这些弟兄们不少是老烟枪。 这地方乡野之地,女人没有也就罢了,这还没个香烟解乏,可是要把人憋死的。” 杜浩这番话倒是让赵良才恍然,的确啊,这鬼地方啥玩的都没有,每天不是看天就是看地,淡出个鸟来。 “这个好说,老弟明天我就给你带一些香烟过来保管你和你弟兄抽个够。”赵良才拍拍胸脯大包大揽。 “咦,老弟你这是做什么?” 就在这时,他惊愕发现自己手中多出了一沓东西,定睛一看心里就是狂跳不止。 好家伙竟然是几十张百元面额的关金券! 这就是几千块大洋啊!这买个香烟用得着这么阔绰? 一瞬间,赵良才心里顿时就警惕起来,不由狐疑道,“老弟啊,这买个香烟的钱花不着几个钱,就算你们五百人全部都抽一百块大洋就够了。你这是.....” “唉,老哥咱们也不止是要香烟,咱们初来乍到的,本想着这儿啥都有呢。 结果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瞧瞧这破地方房子都是咱们自己修起来的。 就连身上穿的都是自己带来的,这生活物资也十分紧缺啊。” 说着杜浩就是长长一叹,闻言赵良才也是大为感触。 刚刚的闲聊,他也听他们七旅的王将军对杜浩一行人的安置情况,可以说就是没有安置。 “所以,老哥,这还想托老哥您明天帮咱们采购点生活用品,至于粮食就不用了咱们自己能搞定。” “原来如此,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们安置的妥妥帖帖的。就算是老弟你想要女人,我也能给你带过来。” 赵良才一脸贱兮兮笑着,这城里的娘们也不是不接受外面的单子,只要钱给的足,去哪里干活不是干? “女人就算了,那花销就太大了,我做主官的那也不能吃独食不是?” 杜浩笑着摇摇头,他没有提及这次多余的钱怎么处置,赵良才也没提,两人就这么默契的完成了第二次交易。 又聊了一会,杜浩这才一边笑呵呵跟着赵良才走了一路,直至对方坐上吉普车扬长而去,他依旧驻足原地。 “浩爷您之前认识这位赵科长?这人貌似就是管后勤的,咱们怎么不直接问这家伙采购一些军械?”大山凑过来询问着。 杜浩摇摇头,“急不得!这人有些警惕。而且咱们得情况这么特殊,只要这个赵良才不是傻子都知道要有所顾忌。 所以慢慢来吧,这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 这个人好女色,又好赌,手里的钱有多少算多少很快就得花光。” 说着杜浩顿了顿转而淡笑道,“再说谁说了我认识他了?” “不认识?那浩爷您刚刚.....”大山愕然,不认识你们刚刚怎么关系好的跟兄弟似的? “你信不信这种人在外面朋友同样一大堆,和这种人交朋友很简单。” 说着杜浩摆摆手,“先不要急,等着,今天已经让他知道咱们很有钱,那这就已经足够了。” 果不其然,几乎是次日一大早,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再度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而在吉普车后则还跟着好几辆驴车,上面堆积着成堆的货物都用麻绳捆好不然肯定要掉下来。 “哈哈!杜老弟,你瞧瞧我可是幸不辱命啊!为了采购这些东西,老哥我可是没少跑!” 赵良才刚一下车就朝着杜浩远远地做出拥抱动作,杜浩也是笑着和他抱了抱。 不过闻到赵良才一股子挥之不散的烟味,还有那满眼的血丝,还有脸上都因为烟熏有些发黄的面色。 他就可以肯定,这货昨晚不是在赌桌就是在女人床上。 他倾向于前者,因为身上没有女人的脂粉味。 第544章 太豪了 “老哥你这昨晚可没休息吧,这满眼血丝,让你操劳实在是辛苦了啊!”杜浩一脸的歉然。 只是瞥了眼那几辆驴车上的货物,他心里直骂娘。 这货简直不要太贪,估计是在军营里没什么贪财的机会,这会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驴车上的货物,充其量顶多也就百块大洋的价值,而杜浩可是给了两千块关金券。 “呵呵,为老弟办事,我自然要上心,放心以后要是这些不够了和我说,我再采购一批。” 许是感觉自己的确是贪多了,赵良才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货物哪里要一百块大洋,全都是二手的,总计价值不超过三十块大洋。 还有一百块大洋用来采购一批香烟,剩下的一千七百七十块大洋,他给了这几个弟兄每人十块大洋,余下的全都被他自己独吞了。 手下人自然是没意见,毕竟他们也没瞧见杜浩和自家长官的私下交易,这跑一趟还能拿钱简直不要太爽。 顺带一提,采购这批物资的活计都是这些士兵代劳的,就如杜浩猜的一模一样,这个赵良才拿到钱吩咐完任务后,就直接钻入宝局,然后彻夜连战。 一夜苦战,前半夜,他一开始都是小心翼翼,后来赢得多了,胆子也就大了,甚至一度都以为自己登上了人生巅峰。 毕竟午夜时分,他赢下的总资产已经来到了两万大洋。 身为小小科员,还经常在军营捞不到什么油水的他,何时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赌徒就是如此,尝试过一次性暴富,基本上很难回归平常生活。 之前赵良才也是好赌,但都是小打小闹,相对也比较克制,每月拿一半的钱去赌,剩下的钱,一半给家里开销,一半用于自己平日里喝酒抽烟。 偶尔小赚一笔,那次日就去窑子里消费一波,输了就改日再战,总之还算相对克制。 从未大赚过,也没大亏过。 而这次过后,他彻底沦陷了。 而这也导致乐极生悲,后半夜运势急转直下,两万大洋输了个精光不说就连带过去的一千多块大洋的本钱也全都输了进去。 最后就连自己这月的例钱都输了个精光,仅剩一块大洋吃了顿早点,买了包烟,还剩下一些零钱。 简直不要太惨。 “真是多谢老哥了,正好中午咱们准备吃烤全羊,老哥也来吃,咱们兄弟俩一起喝一杯!” 杜浩笑着拍了拍赵良才的肩膀指了指远处正在收拾食材的村民。 闻言赵良才抬眸看了过去,只是一眼,眼皮就是一跳。 只见放眼看去,柳条湖村村民,在处理着不下四五十头羊。 羊这玩意可不便宜,就算在这边养羊的也不少,但一块大洋也就能买七八斤羊肉。 而一整头羊价值约莫在十几块大洋左右,而四五十头羊,这一顿就干了将近几百块大洋花了出去。 赵良才心中只是粗略计算就有些心惊不已,这杜营长好阔气啊! 四五十头羊,这要是放在一般军营里,甚至能供应给数万人大军吃食。 毕竟一般部队就连肉都很少见,就算是第七旅伙食算是很好了,那一个营一顿也就勉强几十斤猪肉的样子。 几十斤,分给几百人吃,每人还是能吃点肉沫子的,这也是赵良才偶尔出来打牙祭的缘故。 但他从未见过杜浩他们这样吃的,这几十头羊分给五百人,这每个人都能把肉当饭吃了。 “杜....杜老弟啊,羊肉这东西最好还是吃新鲜的,晾晒做成肉干可就不好吃了。”赵良才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做肉干?做什么肉干,这就是给弟兄们中午吃的,弟兄们跟着我干,我可不能亏待了大伙。”杜浩摇摇头淡笑道。 而这话落在赵良才耳中,简直是愈发心惊不已了。 不由也是好奇道,“杜老弟啊,不是我这个做老哥的说你,但有些事作为过来人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的。” “哦!老哥您是前辈,您说我记着。” “唉,这带兵让手底下的兵吃饱饭这没错,但这样大鱼大肉,这时间久了就容易让手下的兵心生懈怠啊。 而且要是战事告急,需要弟兄们奋不顾身以身殉职又该如何? 到时候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激励弟兄们?你这叫竭泽而渔啊!” 赵良才一副老前辈指点后辈的姿态,那模样不可谓不用心良苦了。 “哦,原来如此!但到时候直接发大洋不就成了?每人一百块大洋,弟兄们还是能英勇杀敌的! 之前我奉命参加中原大战,就是靠着这一手打退了敌军多次袭击立下大功,从副营长提升到了营长。 所以应该也不叫竭泽而渔吧?” 杜浩这一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表情让赵良才陷入了沉思。 他不由好奇询问道,“呃....老弟啊,你跟老哥说句实话,你家是做什么的?这身家几何?” 实在是让他不得不好奇。 这个杜浩,初看没什么,但随着越是了解,赵良才就发现这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把钱当回事的姿态。 就连刚刚他还担心对方会询问自己几千块大洋就买了这么些玩意,心里都做好了狡辩的腹稿。 结果不成想对方看都没怎么看,就略过去了。 闻言杜浩一阵思索,好像在计算着家中具体财产几何。 半晌他才犹豫着道,“具体多少钱就不清楚了,我家长辈此前原是江浙人士,在江浙经商赚了一大笔钱。 后来生意做到了津门,就在津门扎根了。 我家中目前有一家黄包车公司,几家毛纺织厂,一百多家宝局,二十一家浴场,七十八家窑子,码头有几十个库房。 码头那边也有一些营生,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场子就更多了。 至于有多少钱没算过,可能有个上千万大洋吧。如果卖了也就能买几艘军舰。” 杜浩这些话,半真半假,前半段纯粹胡扯,就是为了资产做个铺垫。 中间的固定资产他基本没怎么过度夸大,但总资产就是胡扯了。 看似这么多固定资产,但也要看经营年限,如果是几代人一直在经营,有个几百万大洋资产不是问题。 但是谁又知道这些产业都是杜浩短时间获得的。 第545章 肥羊啊!大肥羊!! 而这些话落在赵良才耳中已经是掀起万丈巨浪,拍击的他心脏一阵阵狂颤不止。 千万大洋啊! 他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多钱! 一艘轻巡洋军舰,就好比宁海号,造舰费用为四百多万,这么算起来,上千万资产倒也能买几艘。 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想过眼前的杜营长家中多半很有钱,但完全没想到会这么有钱。 至于怀疑话语的真实性,这他并没有怀疑,毕竟杜浩的这些表现完完全全就是富家公子哥的做派,完全不把钱当回事。 目光再度看向那些正在干活之人,这哪里是这个杜营长的兵,这就是杜营长用高薪养出来的家丁。 估计就算是上峰要求这群人调岗,这群人也是一个个死活不愿意。 而杜营长要是让这些人卖命,估计一个个冲的比谁都疯。 因为这种富家公子出手十分阔绰,补贴肯定发足,发够。 “杜老弟啊,之前还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家中有如此巨富。只是你家中如此有钱,怎么想着入伍当个大头兵? 这战场上多危险啊,这子弹可不长眼,一个不慎命可就没了!” 赵良才不怀疑杜浩家中资产,但挺疑惑这点的。 毕竟要是他有这么多钱,肯定不会选择入伍参军,开玩笑这么有钱寻个安全的地儿每天娇妻美妾相陪再生他十七八个大胖小子不好吗。 说到这里,赵良才就发现这位杜营长神色一下子就变得阴郁起来。 “唉,赵老哥,实不相瞒,我家的确颇有资产,但家中并非我一个儿子,我父亲更加疼爱我兄长。 所以往后家族产业只怕都将交给我兄长继承,而我仅能分润个一两百万大洋。 唉,可我哪里甘心,既然商业上我比不过兄长,我就想着入伍参军,想在军队里做出一番事业成就出来,让老爷子好好瞧瞧! 现在我已经成了营长,少校军衔,老爷子已经对我大加改观,对我的钱财也不再怎么管控。 几乎是我有求必应。 老哥你也知道,现在国内局势不稳定,一个单纯的商贸家族是站不稳跟脚的。 所以现在父亲对我格外看重,我也想继续往上爬,争取成为团长,军衔再往上提一提。 想想去年回家探亲,父亲和兄长看我的眼神,当真是出了口恶气!” 说着,杜浩脸上不自觉就露出十分畅快的笑容,更是长吐了口气。 就如那不被家人看好的少年郎,终于金榜题名,雨过天晴扬眉吐气一般。 赵良才并无任何怀疑,主要是杜浩这老演员,骗宋长小姐这些老狐狸很难,骗赵良才这烂赌好色之徒绝对是手拿把掐。 更何况此时赵良才关注的重心完全不在这个点上,他已经被杜浩的凡尔赛惊呆了。 对钱财不受管控,也就是说眼前的杜营长真的是超级有钱。 说不得比他们的王将军还要有钱数倍不止! “呃.....杜....杜老弟也不容易啊!” 赵良才内心纠结了许久,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实在是不太懂有钱人的生活圈,什么为了争口气放弃家中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要去参军的理念他是无法理解的。 但杜浩这个剧本,还是很合理,起码赵良才已经是完全信了,没有半分怀疑那种。 现在他脑子里已经完全烙印上这个杜营长很有钱的观念。 “多谢老哥关心,不过没办法啊,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为了自己争口气参军,而是为了家族利益。 对了,老哥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落得这么个境地,为什么刘副官会这么针对我吗?” 忽的杜浩话锋一转,这更是吸引了赵良才好奇。 “为何?” 他可是营里有人说,这柳条湖驻军是受到少帅和将军警惕,故意刁难的,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还有人猜测说,杜浩这群人是南京那边派来鸠占鹊巢的,想要和少帅夺权。 赵良才偏向前者猜测,后者他是完全不信的,鸠占鹊巢,那怎么可能。 就见这会杜浩神秘兮兮道,“赵老哥咱们借一步说话。” 说着就见这杜浩左右看了看,便朝着远处较为偏僻的林子里走去。 见此赵良才心里愈发好奇了,连忙快步跟上。 杜浩先是递给赵良才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这才低声道,“赵老哥,我授业恩师是赵天鸣!此人你可能不太清楚。 但赵老哥如若有认识的保定系上峰,打听打听便知。” “哦,莫非杜老弟是保定系一脉的!”赵良才心里一惊。 保定系啊!这岂不是和南京政府嫡系那一脉是排斥关系吗? 而且他们王将军不就是保定系的吗? 一下子赵良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测或许有些想当然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赵良才仔细思忖,不由脱口道,“老弟,这么说来,你过来不是因为受到器重,而是受到排挤?有人要害你?” 听到对方这么说,杜浩心里暗暗点头。 不错不错!这都会自我脑补了,省去我一番口舌啊! 这种事,自己说出来效果大打折扣,好歹是碰到个有点脑子又不是特别聪明的人。 “唉,黄埔系和咱们保定系的关系老哥应该是清楚的,在南京那位的心中,咱们保定系总归是外人。 再加上现在咱们保定系大多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南京那位对我们的提防也就可想而知了。”杜浩叹了口气。 “嘶....只是老弟啊,我还是没太想明白。老弟你就是一区区营长,这种派系斗争对付你那算什么回事? 这不是反而会把局势闹得不痛快吗?”赵良才一脸不解。 这话也算是问到了重点。 对啊,人家大佬之间争锋,怎么先搞到你个小胳膊小腿身上了,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吗? “唉,其实我是能理解的,毕竟我家有钱啊。”杜浩无奈摊手。 “哦,什么意思?” “很简单,因为我家没少给保定系一脉出资啊!”杜浩叹道。 闻言,赵良才眼中疑惑少了几分,但还是有些狐疑。 第546章 魔怔了 “其实不仅仅如此,还有我恩师的关系。 我恩师的关系,我恩师目前在保密单位工作。 唉,恩师在保定系内的位置很不一般,而对付我就成了关键点。 至于我为什么现在沦落至此,其实这并非是坏处,反而是好事!” “好事?” “对!就是好事,现在我很安全不是吗?王将军可曾说过要干掉我? 是不是对你们嘱咐的都是看住我们?是不是只要我们不离开驻防地区就不管不顾?” 杜浩这番话让赵良才不由点点头。 的确,营地里有上峰下达过指令,偶尔对柳条湖村的驻军进行巡视,对柳条湖村附近几条主干道进行布防,就算是村里人要外出都得接受盘问。 但的确没有要下令对付杜浩他们的意思。 “这就对了,你再想想王将军是哪一脉的?” “杜老弟,你是说其实王将军本意是为了保护你?” “不错,你也不想想,如若我在其他地方驻防,你觉得我能落个好? 现在东北军内部少壮派有多激进你应该清楚,他们巴不得搞死我。 我就相当于钦差大臣,我要是死了,你说南京和你们这边维持的平稳局面还能维持下去吗?” 杜浩这逐一的剖析,直说的赵良才连连点头,许多疑惑也是豁然开朗起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杜老弟你这次过来的原因如此曲折。 也是难为你了。”赵良才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没事,我会想办法让家里多花点钱疏通关系,尽快调离这里的。” 杜浩摇摇头,一脸的无所谓。 见此,赵良才脸上闪过一抹可惜之色,这神色已然被杜浩捕捉。 “好了,赵老哥饭菜估计快好了,咱们过去,我陪老哥你喝一杯。” “嗯!” 正午时分,众人都是吃的满嘴流油,吃到后面,赵良才有几次欲言又止,但都被杜浩给以喝酒为由打断了。 直至被杜浩送走,他还时不时往回瞧一眼。 “浩爷,咱们这么吃实在是有些浪费啊。”大山走了过来,拍着肚子都感觉撑得慌。 弟兄们都是一个个吃肉吃到撑。 刚刚可不仅仅有四五十头羊烤全羊,还有村民送来的一些配菜,大伙真的是吃撑了。 “呵呵,吃肉吃到撑还不好?”杜浩淡笑。 “呃....好是好,但这也太破费了,这要是天天这么吃还不得吃穷去。”大山无奈道。 “放心好了,估计这小子快忍不住了,咱们再演几天,而且吃那也是吃进弟兄们肚子里,不亏。” 杜浩笑着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一天几百块大洋他花的完全不心疼。 闻言大山看着已经只剩下小点的吉普车,旋即沉声询问道,“但是我瞧着这个赵良才今天应该好几次想和浩爷您谈谈来着。 可能就是为钱!” “嗯,我看出来了,这人估计昨晚没少打牌输钱,他现在应该很穷,不然也不会不带丝毫伪装。”杜浩点点头。 “呃.....那浩爷咱们为何不直接开口?这可是大好机会。” “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晾他几天。”杜浩摇摇头。 而与此同时,吉普车上的赵良才已经是心里郁闷无比。 “嘿嘿,头儿,没想到这杜营长这么好客,咱们第一次吃肉吃的这么痛快,弟兄们都吃撑了。” “对啊,头儿,这杜营长是个好人啊,咱们要不明天接着来?反正咱们在军械室也没啥活。” “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 赵良才正烦闷了,闻言顿时就骂了起来,瞬间车内一阵寂静无声,谁也不敢说话。 而此时赵良才满脑子都是搞钱搞钱! 更是想着如何从杜浩身上搞钱。 “这小子身上这么有钱,明天再来看看,他们这日子不好过,估计没少要外界的补给。 这小子花钱没个数或许还能捞到一大笔钱。” 心中暗暗计较着,赵良才决定明天继续来一趟。 而且心里还隐隐有点急切感。 这也正常,因为这都是杜浩给他营造出来的。 那句花点钱疏通关系,尽快调离这里,无形中就营造出了一种急切感。 让赵良才产生一种感觉,这冤大头要是不尽快宰一笔估计很快就要走了,到时候哪里有这么快赚钱的门路。 可以说现在赵良才已经有些陷入魔怔状态之中。 次日,一大早,这次比昨天更早。 几名赵良才的跟班才刚睡醒就被赵良才叫醒。 然后他们就看到自家长官眼中血丝更多了。 今天的赵良才的确更加急切,也更加魔怔了。 因为昨晚他又去赌了,实在是前天那么一大笔钱输了很不甘心。 他就连夜回了趟家,然后趁老婆不注意,将家里的存款一股脑的全部拿了出来。 本想着十二点前就走,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运气太背还是如何。 这狗娘养的竟然还没撑住十二点,就输了个精光。 回家睡在婆娘身边他都有些翻来覆去睡不着,既是担心老婆发现家中储蓄不见,到时候老婆肯定要带着孩子回娘家。 老婆可是他一位上峰的女儿,这要是捅到老丈人那儿,指不定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其次也很不甘心,一开始他运气还是很好的,就是太谨慎了,再加上本钱不够,不能以小博大。 “唉,如果昨天要是本钱足一点,有两千块大洋,我肯定能一波回本,还能小赚一笔!可惜啊!” 赵良才心中暗暗恼火,脸上表情也是阴晴不定。 “不行,今天一定要从杜浩这小子身上搞一笔钱!他这种富家公子哥肯定住不惯这种地方,我可以帮他,我能弄来很好的家具,还能弄来好看的娘们,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他已经彻底魔怔了。 很快车辆再度驶入牛棚附近。 而他们刚到,外面放风的弟兄就赶忙回牛棚汇报。 此时正和兄弟们泡澡呢,牛棚如今已经修缮一空,一些隔间近乎全部拆除,地面也都全部铺上了一些草木灰和干草,上面还铺了一层木板,保暖又不影响美观。 床榻也做好了,都是用木头简单制作的连排床。 甚至在牛棚一处角落还木板拼接做了一个大大的浴缸,能一次性满足二十个人泡澡。 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只要不在水里撒尿,这一池子热水能泡好几批弟兄。 这条件大伙也不在乎这么多。 此时舒服躺在木浴缸中,一边泡澡一边抽烟的杜浩闻言却是摆摆手。 “来了就叫进来便是,什么鸟人还用老子去迎接不成?” 第547章 这二傻子一定要狠狠赚他一笔! 额..... 小弟和一同泡澡的大山都是一愣。 浩爷,您昨天还有前天可不是这样子对待人家的。 “是浩爷!” 小弟匆匆出去了。 没一会儿,那小弟就带着一脸急切的赵天鸣走了进来。 “嚯,赵老哥,来来来,正泡澡呢,唉这都好几天没洗澡了,总算是泡了个热水澡,实在是不想出来不好意思啊。 要不赵老哥也来泡泡?可别看这是木浴缸,下面有地炉,这温度肯定没问题的!” 杜浩笑呵呵招呼着,他这简易版澡堂子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先是挖了一个地炉,用砖块做了个烧火通道连到了外头,还有排气孔,不至于里面烟气缭绕的。 地炉上面有一层泥土和草木灰也不用担心起火,而且地炉还能给这偌大的牛棚供暖,毕竟这东北的天气冷起来是真受不了。 “这....” 赵良才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脱了衣裳迈入池子。 但他这心里憋着事儿,这泡澡压根就享受不来。 “呵呵,老哥来抽根烟!” “诺,这边还有点小酒,咱们喝一杯,这泡澡喝点小酒这滋味没得说爽!” 杜浩笑呵呵端着一个大瓷碗,里面有小弟斟满的酒水。 而赵良才只是心不在焉的和杜浩碰了一杯,喝酒时差点呛着。 有心想说什么,但看着周遭全都是人,有些事实在是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 他就只好干笑着应付着杜浩。 只是他这模样自然早早就落入杜浩眼中,见此心里就更不急了。 泡完澡,杜浩就来到旁边的桌椅前招呼着赵良才过来。 “来来来,赵老哥,咱们再喝点,这有些下酒菜吃吃吃!” “额,好....好的。” 又是碰了一杯,赵良才有些受不了了。 “杜老弟啊,你这边过得应该不太舒服吧?” “嗯?不舒服?没有,挺舒服的!” 闻言杜浩连连摇头。 额.... 赵良才愣住了,你这富家公子哥怎么觉得这破地方舒服的? “赵老哥,你没发现,咱们这棚子扩建了?” 杜浩指了指这棚子,还有棚子外新扩建的两片建筑群。 “你看,那边是用来给村民做菜的地方,而那便是我让弟兄们挖的粪坑。 这些都通了地炉,冬天方便那都不会太热。 还有这旁边就有条河,取水也方便。 冬天冷起来,那就多打点水放在屋子里存起来,有地炉这水也不会结冰。 还有那里.....” 杜浩不断述说着最近营地里这些改变。 人多力量大,这几天杜浩他们可压根没有任何训练,全都在加班加点的改善营地环境。 “可是,粮食应该缺吧?这个你们这么多人,你是南边来的可能不太清楚咱们这边的情况。 我们东北这边一旦入冬,要是大雪封路,这可能一两个月都没法进城的。 所以.....” 赵良才还想为杜浩排忧解难,但杜浩却是笑呵呵挥手打断。 “唉,老哥一片心意我很感动,但我也不能一直麻烦老哥不是?” “额....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北大营那边有很多军车,我用自己的权限调用一些,可以帮老弟你去城里采购一大批粮食过来。” 赵良才心里迫切需要想和杜浩达成第三笔交易,此时可谓是掏空心思想为杜浩排忧解难。 “可是我已经让村里人帮忙了啊!” 杜浩一句话让赵良才心里沉入谷底。 就见杜浩继续道,“我给了吕老伯一万大洋帮忙采购米面,肉类蔬果之类我也让吕老伯操办了,到时候再给吕老伯五万大洋应该差不多。 我们是当兵的,可不能鱼肉百姓,该给的钱可得给足不能让老百姓吃亏啊。” 此言一出,赵良才心里嫉妒的都快发疯了。 六万大洋啊! 这么多钱,这能拿多少好处费啊! 赵良才自己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就算按照杜浩他们之前的吃法,他都能截留下三四万大洋。 但他估摸着要是自己来办,完全可以吞没五万大洋! 这可是五万大洋啊! 这些贱民,竟然能捞这么多钱! 抢?! 一瞬间他想到了抢这些村民,甚至想过入夜蒙面入村冲入吕村长家中劫掠。 但想想就否决了,北大营那边对这种事一旦查出来了,处置起来十分严格。 其次就是如若被发现,影响了自己在杜浩眼中的印象那就糟了。 “这个杜浩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数万大洋,他肯定还有更多钱!我还有机会!” 赵良才心中暗暗想着。 他甚至在这一瞬间想过杀了杜浩抢财。 但这个方案更不可行,杜浩手底下这么多人,他不可能全部杀了。 要是捅到营里,他会死得很惨。 而且眼前这杜浩,疑似与王将军有一层关系,那就更不能动手了。 “那杜老弟,你这要不要女人?而且我看你这儿也太简陋了,要不再添点好一些的物件?”赵良才不死心继续追问着。 “唉,不必了,老哥你一片心意我能理解。 虽然我家中富裕,但这已经入伍多年,早就习惯军队里的生活。而且在弟兄们面前搞这些享受主义可不好。”杜浩摇摇头直接就否决了。 闻言,赵良才面色一僵,心里不由暗骂不已。 “切,这杜浩还是个治军有方之人?还真是活见鬼!” 想了想他又询问道,“那要不要车?听说杜老弟你们应该还有巡视任务吧? 这有一辆车那也方便一些,而且杜老弟你好歹也是个营级军官,这不配辆车那可不成。” 然而杜浩依旧摆摆手。 “唉,我也想啊,可是不行的,车这东西可不好搞,而且我身份敏感,可不能让赵老哥您犯错误啊!” “额....这....” 赵良才一时间无言,这杜浩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额,老弟啊,这个也不是不能搞来的。你知道的我是在军械室公干,这搞来一辆车还真不算什么。 而且咱们沈阳,辽宁民生工厂那边就已经能批量自产民生牌载货汽车了。 这家厂子的车子在咱们营地里就有不少库存,很多都是在库房里积灰。 老弟要是不喜欢载货汽车,那德式吉普,三轮摩托车也能搞来的,库房里那都有。 随便搞来一辆不算什么,反正有些东西放久了总归是会坏的嘛!” 第548章 得忽悠这傻子 所谓会坏,也就是军官在贪墨军队财产时的惯用手段。 这点杜浩也十分清楚。 比如特务站后勤处也有一些类似的套路,因为每月后勤处都有故障报损率一说。 这报损与否完全就是后勤处负责人说了算,这其中的利润也就可观了。 但杜浩没想到这赵良才连军车都能搞到。 但人家依旧搞不到油水这也正常,这玩意不是谁都愿意搞一辆开的。 搞不好就容易被抄家,又不是枪之类的小件。 这次杜浩故作犹豫了很久,但还是摇摇头,“唉,算了,车这种东西虽然我很想要,但是太扎眼了。” 这话也是让赵良才一阵失望,但他却又是心底一喜。 太扎眼?那岂不是不扎眼的就能操作起来? “嘿嘿,老弟啊,我这儿有一笔大买卖,你要不要做?” “哦?什么买卖?”杜浩故作诧异道。 “这儿人多眼杂,要不咱们出去聊?”赵良才却是指了指上面的林子。 “额....行吧,不过赵老哥,我现在真不缺什么的。” 杜浩一脸无奈的摇摇头,但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跟着赵良才走了出去。 来到林子,这次不用杜浩递烟,赵良才就笑呵呵的为杜浩续了根烟。 “唉,老哥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买卖值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赵良才先是左右看了眼,这才压低声笑呵呵道,“枪!炮!杜老弟感不感兴趣?” “什么?!” 闻言杜浩瞳孔骤然一缩,更是表现的比赵良才更加警觉,连忙捂住对方的嘴。 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一脸紧张道,“赵老哥啊,你这什么意思?这不是要害我?!” “唉!老弟啊你别紧张!” 赵良才连忙摆开杜浩的手,他感觉这个杜老弟似乎有点太老实了。 而且小心过头了。 “没事的老弟,我那边能保证万无一失,而你这边,同样没事。 一般都是每周三有人会远远巡视一番柳条湖村,只要那一天你们不要明目张胆佩戴枪械外出就成。 而且,这要是没枪,老弟你放心? 这对面可就是东洋人啊,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东洋人经常有过来惹事的。 上峰要求咱们尽可能不与东洋人发生冲突,说白了就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当然也不是说咱们完全不能还手,他们打死人在先,咱们还是能还手的。 但这要是手里一杆枪都没有,那怎么还手? 这一个人受欺负也就罢了,杜老弟你手底下这么多人受欺负,这兵还怎么带?” 赵良才可谓是苦口婆心,嘴里不断地言明利害关系,说着种种没有枪械的不妥之处。 “再说了,杜老弟你们可是当兵的,这谁当兵手里连个家伙事都没有? 有些地方是穷了点,只有枪子弹配给不足,那就是烧火棍。 但现在杜老弟你现在连根烧火棍可都没有啊,这要是东洋人过来,你连吓唬他们的本钱都没有。 到时候受了欺负,那真就是吃了个哑巴亏了。” 一边说着,赵良才也是一边观察着杜浩的神色变化。 见杜浩脸上先是一脸的抗拒,逐渐开始纠结犹豫起来,他心里就愈发欢喜起来。 如若是车,他还真有点难办,搞来一辆还行,这要是多搞几辆肯定要出大事,毕竟车不管怎么样都是比枪械更紧俏的物资。 但枪械就不同,现在库房里大量枪械都在那儿积灰,这不用白不用。 卖车那就只能做一单,但倒卖枪倒卖子弹,那可是长久买卖。 军工厂每天大量枪械组装生产出来,子弹更是成吨成吨的批量生产出来。 他们东北军压根就不缺枪械弹药,再说也不是他赵良才在做这买卖,其他各地部队只要是管后勤的谁不倒卖物资? 说句不好听的,这玩意是不能放在台面上,但私底下谁又干净了。 当然,关键还是杜浩太有钱了。 赵良才都能想到这一批军械要是倒卖给杜浩,多半要赚到比市面上更多的钱。 而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这些可都是损毁品,次等品,又不要钱! 就算是一块大洋一杆枪,那都是赚的。 他们这市面上枪械便宜些,但价格也在三十块大洋左右。 要是卖给杜浩呢? “老哥你这么说不是没道理,只是真没问题?你那边能保证吗?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杜浩一脸的紧张,声音都显得格外干涩。 “老弟你这就不信老哥了不是?” 赵良才一脸不悦,旋即拍了拍自己胸脯,自信道, “这么说吧,我是军械室科长,而我老丈人则是兵站分站副站长,中校军衔。 就算我这里压不住,我老丈人也能压得住,而且有我老丈人帮忙,就算你想要数万杆枪,我也能给你搞出来! 再说,杜老弟你怕死,我更怕死! 你和王将军有一层关系,我和王将军就是上下属关系,而且王将军治军严明,一旦发现自己人知法犯法,那处置起来更是法不容情。 所以老弟,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好似因为这番话,杜浩算是勉强被说动了,迟疑着点点头。 但脸上那依旧小心翼翼,紧张的模样还是被赵良才看在眼里。 不过他却是浑不在意。 “哼!只要上了船,老子的枪你不买都得继续买下去!” 赵良才心中暗自冷笑着。 他打定主意,只要成交一笔,到时候杜浩不想继续采购了,那他就想办法威胁这小子。 他怕死不假,但看杜浩这小子的神情,只怕比他更怕死。 这也正常,有钱人嘛,谁不怕死呢? 也不用真的告发,毕竟真的要命的,威胁一把能成事就行。 赵良才心中冷笑,面上则是大咧咧拍了拍杜浩肩膀,笑道,“好了,老弟啊你不要担心,有我兜底呢,保管出不了事,这样吧明天我先给老弟你带五百杆长枪,和五万发子弹。 你看看怎么样?” 然而杜浩却一脸迟疑和紧张,“会不会太多了?其实一百把就够了的。子弹有没有无所谓,够吓唬人就行。” “唉,老弟你还是不信我不是?好了就我说的这些,明天我给你送来!” 赵良才故作一脸不悦,旋即又笑呵呵的搓了搓手,“不过咱俩兄弟归兄弟,但这玩意要搞来还是要点...这个的....” 第549章 甲室 “老弟,我搞来的枪那可都是保养精良的汉阳造,有一些甚至都是前几年才生产出来一直放在库房里的。 这可不是那些用的破烂不堪的玩意能比,这价格嘛....” 说完,赵良才就看见杜浩点点头,先是往牛棚走了过去,约莫过了几分钟才走了过来。 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个黑色皮包。 “这些够了吗?” 杜浩迟疑从里面清点出一沓关金券,这就是让赵良才眼睛一亮。 不是这关金券的数目,而是他这角度发现这公文包很臌,里面要是全都是这种百元面额的关金券,那是得多少钱? 五十万? 想到这里赵良才忍不住又是咽了口唾沫。 “一共七万五,够吗?” “够!够了!够了!” 听到是这数额,赵良才简直差点没笑出声,心里忍不住的狂喜。 这么算的话,那枪械一杆就给出了五十块大洋的高价,子弹更是给出了一枚一块大洋的数倍价格。 傻子! 这人绝对是大傻子! 赵良才此时看向杜浩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头肥嘟嘟的大肥羊,忍不住想要天天来上一刀! “行!老弟你够爽快,明天老哥也不会让你失望,那就等老哥的好消息吧!” 说着他手上动作丝毫不停,一把就将杜浩手中钱财抢了过来。 只是这一用劲,发现对方手上同样摁得死死的,再看杜浩,就发现对方脸上有些犹豫。 “老弟,不要犹豫,在如今这乱世,枪就是胆,无枪无胆啊!是男人就不能犹豫,可切莫婆婆妈妈做小女儿姿态!” 话音刚落,赵良才再次用劲,这次直接将这一沓关金券全都夺了过来。 揣上这七万五圆关金券,赵良才简直快没乐疯。 见杜浩还一脸担忧,赵良才便大咧咧拍了拍杜浩肩膀,笑着宽慰道,“哈哈!老弟,你就等我好消息,老哥人品不会骗你的,你就在这里等我就成。 再说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和王将军有关系,我也不能坑你不是?” “嗯,老哥我信你,只是....当真无事?这要是事发....” “瞧!老弟你这有不相信我了,放心,老哥我会打点好一切的,好了饭我就不吃了,我给老弟你打通关系去了。” 说着赵良才笑着朝杜浩招了招手,便笑呵呵的朝外走去。 那步伐显得格外轻盈,完全没有一夜失眠后的疲惫。 看着赵良才一行人坐上吉普车渐行渐远,杜浩满是笑容的脸便是一沉。 同时就见他伸手在包里翻了翻,然后取出一块砖头,直接丢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做完这些,杜浩这才施施然走向营地旁,一旁的大山也早就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不由上前询问,“浩爷,事情妥了?” “没!还差点,不过也快了,对了最近有老周的消息没?” 杜浩之前是让老周随后带上资金和一些物资北上的,也不知现在有没有消息。 “我已经让几个弟兄出去打听了,不过现在还没回,估计还没消息。” 说着大山顿了顿有些犹豫道,“浩爷是不是急用钱?这弟兄们手头上还有点钱,凑一凑还能充一下门面的。 至于外头打探消息,我明天再让一个弟兄跟着村民混进城去问问情况。” “不用!应该差不多了,只要老周这两天到位就行,估计也差不多了。” 杜浩摇摇头,他和老周约定的时间便是一周内,一周内无论能从账面上筹集到多少钱,从洋行那边兑换到多少纸币,都必须要赶过来,耽搁不得。 “不过明天你还是得让弟兄们进一趟城。” “浩爷....是....” “这些钱拿着,去给我买个物件回来急用,早些去早些回。” 说着杜浩从包里取出一沓关金券递了过去。 见此大山眉头一跳。 —— 与此同时,南京特务处总部—— 这是位于南京北门桥附近的鸡鹅巷53号办公场所,因为特务处组建匆忙一开始根本没想过大规模发展导致场地一时间根本就没怎么规划。 而南京这地方又属于如今的国都,如此机要之地,市面上各种政府部门众多,想要在核心地段有一处不错又较大的宅子作为总部,还不显得寒霜这就很难。 好在处座关系人脉很不错,与第一军第一师师长胡将军关系匪浅,于是如今这总部就是这位胡建军早年的府邸。 于是就借给了戴处长,当然说是借,实际上说是送也不为过。 两人关系的确匪浅,本身戴处长早年还是兼任第一师的‘驻京办公主任’。 所谓驻京办公主任,也就是一些师级别的单位都需要在南京这等地方有一个类似于联络部门的单位,用于随时传达上峰的决定。 至于影视剧的南京特务处总部,那都是后面迁过去的。 也就是现如今南京公安南院,之前又叫洪公祠公馆,占地面积约为六十亩。 这也叫乙地,而现如今也就是早期的特务处总部,又叫“甲室”。 此时好不容易忙活一整天的赵天鸣不由脱下军帽神色有些疲惫的坐在办公椅上。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这些在总部的都是来享福的。 实际上并非如此。 早期的特务处总部可是十分繁忙的,相当于特务黄埔军校,总部的绝大多数人都在负责教导工作,负责为下级特务站稳定提供优秀毕业生。 而来这里学习的军人学习压力也很大,在一个学期内,必须要掌握政治、侦察、摄影、驾驶、爆破、射击、信鸽、速记、速绘、生化等等技能。 当然也分班级,比如爆破班,重点要精修爆破,其他的也要有所了解,但无需太过深入了解。 赵天鸣负责的则是侦察,以及政治课的课程,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 “赵教官,有人找您!” “谁?” “是咱们最近两天过来的一名学员,好像是津门那边过来的。” “哦?叫什么名字?” “陈浩,这人是参加专项强化学习的,咱们最近不是搞了个强化培训班嘛。 一些之前的下级组长副组长都会轮流交替过来学习。还问我,咱们培训班有没有一位姓赵的教官。” 那人恭恭敬敬的说着。 听着这些,赵天鸣不由笑了笑,挥挥手,“好,让他进来吧。” 陈浩,他可不认识这号人物。 但人家说是津门来的,他就知道是谁了,陈忠丹! 至于为什么会使用这么个名字,自然是培训班的特殊性。 进入这里,从一开始就是用的化名,同时参加培训期间还会有专门的化妆师帮忙做一些简单的伪装易容。 这样虽然不一定能避免以后同期同学会不会认出自己,但起码做出了努力,兴许还是有点效果的。 别说是这些学员,就算是教官每次教学时都会做一些简单的伪装,名字也是化名。 甚至就连刚刚这名士兵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第550章 小杜过得很惨吧? 过了片刻,房门敲响,伴随着房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陈忠丹。 虽然陈忠丹脸上沾了些胡须,还特意画的黑了一些,但赵天鸣哪里能认不出自己这学生。 陈忠丹合上房门立马就恭敬道,“学生陈忠丹见过老师!” “哼!也不跟你小师弟学学,人家登门从不空手过来,你瞧瞧你。当然我也不稀罕你这点礼物。” 看到陈忠丹,赵天鸣顿时就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闻言,陈忠丹脸就是一黑,特娘的杜浩这小子都走了好一阵子了,竟然还被这货给坑了。 还别说,杜浩这小子是真能舔,老师在津门那会儿,那小子没少经常去串门,就算太远,也是派人送点时令的新鲜水果。 别说是师母,就算是老师,早就被收买了。 “咳咳,老师,我这....” “好了,坐吧。” 赵天鸣一摆手,他刚刚也只是调侃,也是很久没见这学生,心里多少也是颇有些感慨。 但想着想着,两人这气氛就冷了下来,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竟是都找不到话题。 “咳咳,对了,杜浩那孩子去东北了吧?出发几天了?” \"唔....算起来,理应快五天了。\"陈忠丹想了想回应道。 “五天啊,那应该在那边安稳下来了,你最近有收到他那边的消息没?他怎么样了?” 师徒二人没什么话,眼下貌似也只能从杜浩这儿找点话题。 就如赵天鸣妻子所说,他们师徒二人,要是没有杜浩,只怕老死不相往来,这师徒关系迟早要黄。 陈忠丹想了想,就是一阵叹息,“回老师,最近我从津门出发前,的确在杜浩底下人口中探听到一些消息。情况不容乐观呐。” “哦?!难道出什么意外了?我不是托人和王一哲疏通了一下关系吗? 不应该啊。” 赵天鸣闻言眉头就是一皱,王一哲这人他还是了解的,答应过的事,就算不会百分百履行,那也绝不会食言。 “这....老师....王将军那边确实没怎么针对杜浩,但就是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就是了。” 陈忠丹想了想于是就将他所知道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遍。 他是从老周那边问询到的情况。 而杜浩在抵达柳条湖村的第二天就托吕老伯在沈阳给老家那边传了封电报,简明扼要的述说了这边的情况。 也就是关于,没有任何军械,军服配给,营地几乎同等于等等情况述说了一遍。 老周自然是知道陈忠丹和自家浩爷的关系,倒也没隐瞒,把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遍。 “什么?这不是胡闹吗?这还不是针对?他王一哲到底是怎么搞的?” 闻言赵天鸣顿时怒了,这和流放有什么区别? “唉,老师这也没办法,我得知这消息,还特意通过几位咱们保定系的大佬探了探那位王将军的口风。 结果这位王将军言语不详,好像也不是他想这么做似的。老师您说这会不会是.....咱们这边出了问题?” 陈忠丹这么一说,赵天鸣不由就是一愣。 “咱们这边出了问题?你是说咱们南京上峰那边?” “嗯!听说少帅最近已经很少去细抓军队里的情况了,按理说王将军想处置一个人,完全是他一手就可以把握。 能让他这么办,一定是有别的压力。” “奇怪了,按你这么说,那也没道理啊。杜浩这小子哪门子的本事能招惹到南京这边的人?” 赵天鸣摩挲着下巴,一脸的费解。 这根本不合理啊。 “不,老师!我觉得肯定这小子有什么事瞒着咱们,您看凭什么别人不派去东北,就他小子去了?” 陈忠丹却是摇摇头,很是细细分析着。 “而且,老师您想想,就算校长那边的人有心要对付咱们保定系,那为什么针对他一个杜浩? 他何德何能?这完全不合理啊!” 听着陈忠丹这么说,赵天鸣也不由沉吟起来,瞥了眼对方,反问道,“那你觉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怀疑.....肯定是杜浩这小子又管不住下半身了!这是桃花债啊!” 说着陈忠丹就一脸的笃定,那脸上全然都是自信满满。 这都把赵天鸣看傻了,也听蒙了。 “你可别以为小杜不在,你就能随意编排人家,他平日里很放荡形骸不成?” 闻言,陈忠丹心里冷笑,您老是真不清楚你这便宜学生,老子现在都不知道这小子外面到底有多少个女人。 “老师,总归现在杜浩过得只怕很惨!” “是啊!没枪没炮,就连粮草物资都没什么,就连营地都是个破牛棚。 这孩子怕是要在那苦寒之地受苦了。” 闻言赵天鸣也是长长一叹。 —— 一转眼便是次日,不过今个儿一上午都没瞧见赵良才的身影,直至到了临近傍晚时分,这才看见一辆吉普车出现在村道上。 不过以吉普车为首,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军车,军车都用油纸布盖住,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 在军车左右都挂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眼睛不断在附近巡视着。 看得出这些挂载在军车左右的士兵都有些紧张,忐忑。 同样,哪怕是最前头吉普车内的几名士兵也是一脸的忐忑紧张,唯独坐在副驾抽着烟的赵良才一脸的随意。 “长官,咱们这样会不会有所不妥,这要是被发现可是....” “怕什么?是老子没给你们钱?还是你们活腻歪了?” 闻言赵良才顿时就骂骂咧咧起来,“他娘的,只要你们不告发,谁敢说? 而且你们都给老子放宽心,今夜值班的长官和我岳丈关系颇好,我都提前打点过了。 你们只要好生收着这些大洋,管好自己的嘴,我保证以后大家跟着我一起发财!” 说着赵良才忍不住就笑了,跟这蠢货做买卖,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这事儿其实他目前还没和岳丈说,主要是想自己吃大头,要是岳丈知道,肯定一大半要分润给岳丈,那这就没意思了。 第551章 卖给二傻子 当然,他可以肯定就算岳丈知道,岳丈多半巴不得他继续做这买卖了。 现在北大营这边军械简直多如牛毛,偏偏他们这些北大营的驻军因为军务繁重,没法悄悄去其他地方,更是没法找到靠谱的买家,自然这物资只能囤在库房吃灰。 所以只要是明白人,都清楚,能出手,大家巴不得出手呢。 故而今天赵良才也是打点了一番,他自身职权也够了。 基本上将自己这边流程负责人全都打理了一遍,库管,巡逻长官,门卫,科员。 还有出勤,调用军车的这些人,可谓各个环节全部打点了一个遍。 总计花费将近三千大洋! 这数目简直不要太少,原因也很简单,他赵良才狐假虎威有着其岳丈的一层关系,省去了很多钱。 主要是省去打点上边主要负责人的钱,毕竟如若没岳丈这层关系,想要搞这样无声无息搞一批物资出去,少不得要几千大洋。 其次还有他本身是军械室科长,他在出勤那边批条的理由就是外出巡视,塞点钱就行。 车上蒙上油纸布,鬼知道他运送的什么。 对此大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国党内部腐败情况本就严重,而东北军则更加严重。 故而此时赵良才家中还揣着数万大洋的资产,不过突然有了这么多钱,他反而不急着去赌了。 这赌哪有和这二傻子做生意赚得多? “兄弟们放心,只要跟着我再好好敲这杜营长几笔,大家都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听着赵良才这么说,众人也是放下心不少,脸上也都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们这些人每一个可都分到了一百大洋。 这跑一次就能拿一百块大洋,这做什么事能这么赚钱啊! 当然他们也知道自家长官肯定赚的更多,但这种事看破不说破,这钱也只有长官能赚。 很快车队就驶入柳条湖村内,进入杜浩所在营地。 再次进入营地,赵良才就不由一愣。 “嚯!这杜营长还真有点本事啊,这一天不见,这营地竟然布置的有模有样了。” 由不得赵良才惊讶,因为之前的营地总体也就局限在牛棚附近,顶多扩建了一个厨房和厕所。 但此时,算是有点营地的框架了,隔着牛棚附近几百米外,就能看到一圈由木头架子和铁丝围起来的围墙。 就是这个年代很典型的军用警戒线。 对于杜浩能一下子搞出这么个玩意,赵良才没多奇怪,人家杜公子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木头附近林子里到处都是,有人就能办到,铁丝城里也能买到。 但只是瞧了眼,赵良才就不再理会,脸上有些不屑。 这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虽然搞得有模有样,但碉堡,哨塔之类的压根就没有,这护栏也就是起到一个心理作用。 “长官,看来这杜营长的确是富家公子,这也太儿戏了。” \"呵呵,他越是不懂行越好,真要是被他搞出很厉害的防御工事,那咱们算怎么回事?\" 赵良才嗤笑一声。 杜浩越是没有什么军事素养,他越是放心。 这样就算武器卖给对方,那也没多少安全隐患。 毕竟军事素养越差,就算到时候这杜浩有异心,加上武器想搞出一些事情来,他这边反倒不好收拾。 军事素养越差,到时候就算杜浩心有异心,以他们第七旅的实力顷刻可灭。 杜浩要反,自己有岳丈的关系,顶多落个革职查办的下场,毕竟东北军护犊子那也是出了名的,岳丈官职不低,完全没问题。 而如若杜浩有枪了,还很有实力,到时候真变得尾大不掉起来,那他就算有关系,那也保不住。 所以此时看到这景象,他是真松了口气。 “不愧是个二傻子!” 心中暗暗发笑,同时也看到那个二傻子朝这边走了过来,见此赵良才也是下车笑呵呵与对方来了个拥抱。 “哈哈!杜老弟,幸不辱命,瞧,东西都给你送来了,老哥没骗你吧?” “赵老哥你这本事通天啊!” 杜浩看着吉普车后的三辆军车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哈哈!哪里哪里,为老弟办事,老哥我当然要尽心。走我带你去验验货!” 说着赵良才一把就搂住杜浩肩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人是亲兄弟。 当两人走到军车附近,军车两侧挂载的士兵也是跳了下来,开始麻利的掀开油纸布。 顿时一个个木箱子就呈现在两人面前。 “来,托出几件给杜老弟好好瞧瞧!”赵良才挥手道。 哗啦!哗啦! 几名士兵直接拉着一个铁钩子一样的玩意将几个长长的木箱子拖了下来。 嘭嘭嘭!~ 几声闷响,木箱子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旋即几名士兵一脚踩住箱子,一手将铁钩卡入木箱缝隙之内,猛地一撬,顿时里面的东西便映入眼帘。 一堆干稻草之中静静囤放着十杆表面摸着一层不知名油脂的长枪,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汉阳造。 还别说,赵良才还真没撒谎,这些汉阳造虽然是早期设计的产物,但眼下这些枪绝对是近几年生产出来的,保养的也十分好,看着就像是刚刚出厂似的,崭新无比。 “来,老弟你拿上试试手!来个人给我杜老弟几发子弹!” 赵良才吆喝一声,另一边就有士兵从另一个军车上搬下另一种四四方方的木箱子,撬开,里面就是一个个用纸盒装着的子弹。 这种木箱子,基本上就是五千发一箱,一百发一小盒,一箱五十盒。 这点基本上做到了各国统一。 杜浩随意的摆弄了一下,接过一枚子弹,然后利索的将其装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枪械杜浩自然也是多有训练,枪术也还算不错,触发过梦境学习,算是迈过了新手期。 “唉,老弟这枪可千万别对着自己人啊!”赵良才提醒了一嘴。 “呵呵,老哥放心。” 杜浩笑着调转枪头,很快对准了约莫七八十米外的一棵树干,稍作瞄准便是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倒是打中了树干,但仅仅只是擦到了树干,这精准度简直有些一言难尽。 这还是杜浩有过按照汉阳造弹道偏离习惯做了预判瞄准,不然这偏离还会更加离谱。 其实汉阳造本身还是一把十分优秀的枪,毕竟服役将近七十年,抗美战争那会都在用呢。 但缺点也挺多的,比如装弹退弹困难,抽壳可靠性不佳,容易炸膛等问题。 另外就是准度不够,子弹射出去后很容易进入失稳状态,这点不如东洋人的三八大盖。 而且人家的三八大盖还能装配刺刀,本身枪身就比汉阳造要长,故而远近优势都很明显。 而汉阳造唯一比三八大盖好的优点,那就是子弹杀伤力大吧,毕竟子弹容易失衡,进入人体很容易进行翻滚造成二次创伤。 第552章 黑吃黑(加更1) “老弟好枪法!” 赵良才忍不住佩服道,心里也是暗暗骂了句,他娘的这富家公子枪法竟然比老子还好! 还别说,能拿汉阳造七八十米打出这精度,已经算很不错的成绩了。 “呵呵,老哥你这就是抬举我了,我这算什么。” 杜浩笑了笑,旋即看着对方询问道,“赵老哥,这个....我让弟兄们也试试没问题吧? 毕竟我这花了这么多钱.....这....” “哈哈,就这么点破事啊,没问题,老弟咱俩的关系你随便!” 赵良才大手一挥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买东西客户要验枪这不是很正常吗。 心里不由嘀咕一声,二傻子还是有机灵的时候。 “那就多谢老哥了。” 杜浩笑着给赵良才递了根烟,这才朝后边招呼道,“来些弟兄试试成色!” 那边应了一声,很快就有一群人稀稀拉拉的跑了过来。 看到过来的人,赵良才面色微变,这人数怎么有点多? “老哥,没事吧?就这么点人。我这些弟兄都好些天没摸枪了。你知道的咱们当兵的一天没摸枪那都浑身难受啊!” 杜浩笑着调侃道。 “额...哈哈,没...没事,你们随便!” 赵良才笑着摆摆手,心里不悦轻哼,老子才不想摸枪,老子一天没摸柰子没摸牌没摸白花花的大洋反倒是浑身难受。 很快杜浩这一行二三十号人便喜滋滋的开始从一个个木箱子里取出枪械。 那些赵良才带来的士兵还想上前帮忙,结果这些人十分熟练的自顾自就忙活起来了。 这几名士兵见自家长官没什么意见,一时间有些犹豫。 不过旁边杜浩手底下有几名弟兄笑呵呵过来递烟,这几名士兵接过香烟,顿时就笑着无所谓的,索性懒得管了,就这么在旁边静静看着。 哪怕是那些人打开几个子弹盒,开始往长枪里装填子弹,他们也只是笑着提醒不要对准自己人。 嘭嘭嘭! 顿时一声声枪响在营地内响起,伴随着一阵阵青烟,大伙开始纷纷试枪。 第一轮试枪,全都没出现卡壳退膛困难情况,这让赵良才松了口气。 虽然他自信这些都是新出厂没几年都没用过的枪,但鬼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次品在里面。 “呵呵,老弟,怎么样?老哥我这些枪那可都是上等货色。 一般卖个那些地主老财,咱们都是选用了多年的淘汰品给他们的。 我看老弟咱们是兄弟,所以我才给你搞来这些好货。 怎么样,老弟要不要再来点别的好货?” 赵良才一手夹着烟,笑呵呵询问着。 既然第一笔大买卖完成,自然就要趁热打铁。 这二傻子鬼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调回去,能做成一笔就做一笔。 “轰!~” 忽的伴随着一阵白光闪烁,原本傍晚十分昏暗的环境猛地好似被一阵白光闪烁。 赵良才顿时就愣在原地,目光愕然又有些懵逼的看着旁边的杜浩。 “记者?老弟你这什么意思?” 说着赵良才看向不远处刚刚白光闪过的地方,就见那里一个拿着相机的家伙正笑呵呵看着这里。 这让赵良才有些惊疑不定,再度看向杜浩时,发现眼前的小老弟同样是面带意味不明的淡笑。 “老弟,你这么搞,我可不会和你继续做买卖了!” 赵良才心里已经隐隐有些不妙了,一只手背在身后不断地打着手势。 只是这手势打了老半天,一丁点反应也没有,眼前的杜浩依旧是在淡笑。 这让赵良才心中大惊,不由侧头看去,顿时就呆住了。 就见自己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一个个笑容淳朴的家伙用枪管子顶住了后脑勺。 这些人有的嘴里叼着烟,不时拍了拍被顶住之人的肩膀,好的就跟亲兄弟一般。 就如彼时彼刻的他和杜浩。 “马的,你敢黑吃黑!” 啪!~ 几乎是赵良才咬牙切齿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扇在他脸上。 巨大的力道差点把赵良才直接打翻在地,而打他之人,赫然是一直站在杜浩身旁,那个沉默如老实庄稼汉的高壮汉子。 “唉,大山谁让你打的?打坏了赵老哥以后谁还和咱们做生意?” “你....你....你在设套!” 赵良才现在被打的有些晕乎乎的,但也很快想明白怎么回事。 “老哥啊,你这么说就有些过了,咱们什么关系?这好的跟亲兄弟一样,我怎么会设套害你呢? 再说你昨天这买卖可是你求着我做的啊!这老弟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杜浩说着就是一摊手,满脸的无奈。 此时赵良才要是还想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就真是二傻子了。 本以为对方是个二傻子,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做买卖就做买卖,你这是什么意思?”赵良才有些愤怒和不解。 “对啊,我就是要做买卖,老哥你那句话我很认可啊!” “那句话?”赵良才有些不解。 “老哥你说过的,在如今这乱世,枪就是胆,无枪无胆啊!兄弟我想要点乱世胆,你说老哥你不会不成全我吧?” 杜浩笑眯眯的,这一幕落在赵良才眼中,已然成了一头蛰伏已久的老狐狸。 特娘的,看走眼了,这杜浩哪里是什么二傻子,这就是个老狐狸。 “既然做买卖,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自认也是按规矩办事,你这样做,大不了鱼死网....” 啪!~ 赵良才话音未落,又被一手反抽打的一个踉跄。 正欲发怒,却听一道冷漠的声音淡淡响起,“特娘的,你真把老子当傻子了是吧?” 听着这声音,抬头便刚好与杜浩那冷漠无比的眼神四目相对。 这是赵良才第一次在杜浩眼中看到如此冷到刺骨的眼神,与此前那笑呵呵,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温和眼神形成极大的割裂感。 一时间赵良才的心态便有些破防了,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差。 “顶多三十块大洋的一杆枪,两毛一枚的子弹,你还真敢卖老子这么贵啊?老子的便宜是这么好赚的?” 杜浩声音平淡,但落入赵良才耳中却直让他一颗心飞坠谷底。 这人就不能做亏心事,做了亏心事,一旦被人发现这底气就严重不足,更何况他这些亏心事不是一般的大。 “大山,你来说说,骗老子的代价是什么?”杜浩扯了扯衣领,淡笑道。 大山瞥了眼杜浩,沉声说着,“剁手跺脚拿去喂狗,舌头拿去泡酒,家里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杀!留下几个女眷全都卖到窑子里去赚钱还钱!” 第553章 打眼了(加更2) 听到这些话,赵良才忍不住就是一哆嗦。 怕!他真的怕! 他本身就怕死,脱离军伍训练多年,他就是个管后勤的,血气早就丢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仅自己怕死,也怕自己家人遭到那等待遇。 “你....你敢!我岳丈是兵站驻第七旅分站副站长,中校军衔,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岳丈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嗯?你说什么?谁?什么军衔职务?”杜浩掏了掏耳朵。 “我岳丈是....” 啪!~ “来,继续,你说什么?” 然而这次杜浩的询问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赵良才一张脸左右都快被抽肿了,但眼中也已经再无任何胆气。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杀了我对谁都不好!要是你觉得我拿多了,那我把钱还给你。 但现在我真的没这么多钱了。” 赵良才简直要哭了。 这杜浩好狠的手段啊,不发作前,简直是一头温顺的小绵羊,一发作便是雷霆手段。 如若不是杜浩此前伪装太好了,他也不会让这么多人试枪了。 鬼知道,这人前一秒亲兄弟似的,下一秒你不是我兄弟,你是我爹了。 同时更没想到,杜浩还搞了台相机,这私自售卖军械的罪证算是实打实的有了。 之前他觉得顶多被革职查办,那是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这样有关系有靠山的情况下,理由随便找。 但罪证摆在案台上,王将军就算再护犊子也不得不挥泪斩马谡了。 所以现在赵良才算是彻底没了和杜浩掰手腕的底气了。 比武力,这会也没法比了。 目光看向一众下属,这群家伙比他害怕死,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他。 “还钱?我不用你还钱!” 杜浩背着双手踱着步一边摇头,一边淡淡询问道,“昨天我给你的,手头还剩下多少?” “七....七万二...”赵良才有些磕磕绊绊道。 他现在是真怕了眼前的年轻人。 这真的是富家公子出身之人? “嗯?多少来着?”闻言杜浩倒是一愣。 “七...七万二...”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呐!” 杜浩感慨不已,这赵良才还真是个人才啊! “还剩下这么多,你不用打点的?”杜浩也是挺好奇的,这挪用这么多军械,还能贪墨这么多,还别说就是个人才。 赵良才不明所以,但还是解释道,“那个....我岳丈几乎掌管营地里绝大多数后勤事宜。 很多时候我借助我岳丈的关系就能办到,只要稍微给点好处费就行,看在我岳丈的面上他们不敢多问多看。 而且....我...我没告诉我岳丈,所以....这花销就小些。” 闻言,杜浩瞬间了然。 这货简直将人脉运用到了极点,人脉用了,那是一点好处费也不给啊。 难怪交易这数万大洋的货物,就带着七八个护卫护送。 本来杜浩都没打算今天发难,也是看这赵良才仅仅带着这么点人就敢来交易,这才直接干了他娘的。 如果这家伙不这么贪,老老实实直接和岳丈交代,分润些利益。 人家作为旁观者,又是深谙官场的老狐狸,肯定会多做些准备的。 甚至之后杜浩能不能得手都难说。或许真就只能用高于市价数倍的价钱当个冤大头了。 现在嘛.... “那个....杜...杜营长,我赔钱还不行吗?你就饶了我这次,下次您还要做交易,我肯定不行那坑骗之事。” 赵良才不断开口求饶,他是真怕了。 闻言杜浩却是笑呵呵拍了拍赵良才肩膀,笑眯眯道,“老哥,你这杜营长可就生分了啊,咱们不是兄弟吗?” 兄弟? 您是活阎王,老子不和活阎王做兄弟,我还想多活几年。 “杜营长,你就别和我开玩笑了,我就是个屁,您帮我当屁给放了得了,我真知道错了。” 赵良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而杜浩的眼神却是猛地一眯,冷冷道,“我们还是兄弟....对吧?!” “对!对对对!杜营....兄弟,咱们还是好兄弟!杜哥!杜哥!您高抬贵手,我真....” “行了!” 杜浩一摆手,有些意兴阑珊,这货不禁吓,没意思。 “赵老弟啊,我呢,也不是个喜欢打打杀杀的人,你也看出来了,我就是个生意人。” 杜浩一边上前为赵良才有些凌乱的衣领整理着,一边淡淡道。 “是这样的,咱们交易继续,不过这回呢,我要的货稍微要紧俏一些。” 忽的杜浩猛地一拍脑袋,笑道,“哎,我想起来了,赵老弟你之前说过你能搞来机枪和一些狠货吧? 这样吧,这次交易,我要二十挺轻机枪。 五十柄冲锋枪,哦对了,你好像还能搞来炮吧?迫击炮搞十架没问题吧? 这样轻机枪子弹给我备五万发,冲锋枪子弹给我备十万发,炮弹给我来一百发。 这些对赵老弟你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没问题? 赵良才一张脸已经是拧巴成干黄瓜了,脸也绿了。 杜浩说的这些,他搞肯定的能搞来,但小规模搞那么两三件还行,但轻机枪和炮弹这玩意。 虽然也有一些在积灰,但一口气搞来这么多,他这里肯定的瞒不住的。 这玩意可是有定数的,就算是报损,那也不能这么干,肯定要出大事。 “杜....杜哥....这个要求能不能低一些,这个我...我搞是能搞,但太多了,这样我肯定要完蛋的。 这做生意,不是讲究个细水长流,要不您多要点长枪,这个我可以给您多搞点。” “怎么?赵老弟不给我这个面子?你刚刚也说了,咱们是兄弟,你就是这么对兄弟的?” 杜浩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这让赵良才又是心头一颤。 “可....可...这事,我岳丈那边....还有站长那边....”赵良才还是有些纠结犹豫,这事儿不是他能兜住的。 岳丈那边估计也不一定能兜住。 第554章 杜哥(加更3) “赵老弟啊,我也不为难你。” 杜浩叹了口气,旋即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一名小弟将那皮包递了过来。 而杜浩接过之后转手就取出好几沓花花绿绿的钞票放在赵良才手中。 “这是二十万美金,赵老弟,这个用来打通你岳丈和那位站长的渠道可够?”杜浩淡笑着。 至于这么多钱哪里来的,杜浩只是远远瞥了眼后方人群中的身影。 也是多亏了今天一大早出去买相机的兄弟,刚好与接老周的弟兄汇合了,老周那些人也刚好抵达。 而老周也是带上了筹集而来的所有资金过来了,因为大洋实在不便利,故而所有大洋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兑换成关金券,一部分兑换成了美金。 美金在这个年代同样极有流通价值,而且兑换比例,是1:2.4。 也就是说,这二十万美金,总计达到了二十四万大洋! 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了。 但如果能疏通北大营后勤主管副主管的渠道,这绝对是值得的。 赵良才眼睛都看直了,他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第一次数千大洋就已经是他这辈子见过数额最大的一笔钱了,七万五更是让他一整宿没睡。 加上之前的,他现在真的精神很萎靡,但还是一颗心还是忍不住狂跳不止。 至于这些钱在上官那边算不算钱? 这当然是算钱的,东北这边要说经济肯定不如津门上海等地,工业在如今这个年代当然是东北最强,当之无愧的第一。 但工厂这种,赚钱的都是上头,北大营后勤主官与工厂那边严格来说是分割开的,那边赚钱和他们这边没太多关系。 而第七旅又长期驻扎在军营,主官更是如此,再加上没多少业务,不说穷但也差不多和穷挂钩了。 第七旅待遇太好也不是好事,什么东西都备齐了,不需要太多花销,不需要采购什么,这油水就少了很多。 对于站长副站长而言,或许数千大洋上万大洋不算什么,但是十万大洋,二十万大洋,那就真是值得冒险了。 至于这些军械多吗?多肯定是多的。 甚至搞不好影响很严重,但只要正副站长同时点头,此事完全可以压下来。 上头的王将军,等等大人物没事可不会来后勤这地儿瞎晃悠,甚至基本不会来。 来了也就象征性逛逛,看看清单,至于肉眼看军械数量去数是不会数的。 大人物哪有这精力。 真当人家吃饱了撑得,大人物每天公务这么繁忙,派系之间的勾心斗角,自身家庭,还有军务大方向把控,各种宴席等等.... 所以此时赵良才原本抗拒的心,一下子就转变过来。 没办法这人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怎么?还不够?”杜浩淡淡开口,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了。 “赵老弟,你说过的是男人就不能犹豫,可切莫婆婆妈妈做小女儿姿态。” “哎哎,杜哥,钱够了!够了!” 赵良才这时方才反应过来,整个人也是连连谄媚笑着,他现在反而觉得跟着这个杜浩混,貌似一点也不亏啊。 “这样就对了嘛,来抽根烟,回去好好说服你那岳丈大人。” 说着杜浩笑着就准备给赵良才递烟。 “哎哎,杜哥,这难能要您动手,应该是我这个做老弟的给您递烟。” 见此赵良才面色大惊,赶忙舔着脸为杜浩递烟点火,动作一气呵成,十分娴熟。 这明明此前一次都没给杜浩这么做过,此刻却熟练地让人心疼。 “不错,赵老弟啊,你这觉悟很高,我很满意。” 杜浩吐了口烟圈,笑呵呵拍了拍赵良才肩膀,“放心,只要跟着我好好干,我保管你赚钱赚到数钱数到手抽筋。” “是是是!” 赵良才点头如捣蒜,眼前这位绝对是财神爷。 对方给自己一毛钱,你是哪根葱。 对方给自己一千块大洋,你小子以后跟老子混,老子罩着你。 对方给自己一万大洋,你以后就是我哥。 对方给自己二十万大洋,你是爹,你说啥我都信。 又聊了会,杜浩便这才看着赵良才几步一挥手,跳上吉普车飞驰而去。 直至对方走远,不远处的老周这才靠了过来。 “浩爷,没想到您这买卖竟然都已经打通了,这我还准备调来几百把长枪呢。” 老周一脸无奈苦笑,他以为自己很了解浩爷,没想到刚一来浩爷就给他整了这么大一个动作。 “长枪就不用了,对了之前采购的那批战马都到位了吧,调两三百匹过来。” 杜浩摇摇头,淡淡嘱咐着,有些事他必须要早做准备了。 “浩爷,这么多马,北上,那用火车运可不行,赶路过来,如今这世道怕是....”闻言老周就有些犯难了。 “那就在附近买,你待会找吕老伯,他对这一块熟悉,哪里有马就给我买,越多越好。” 杜浩说着又是一顿,想了想这次继续道, “然后就是调人,一千人!再给我调一千人!” “啊!这....调这么多人!!!” 闻言不仅是老周,大山也是惊愕不已。 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浩爷怎么突然要搞这么大的动作。 见两人困惑,杜浩也是挺为难该怎么解释才好。 本来他最初的想法,就是来东北走个过场,待一段时间等战争爆发就走,到时候南京那边也说不上一个什么。 但谁能想到,调任的地点竟然是柳条湖村,这个中日交锋的关键点。 这里撤可是撤不得的。 北大营他们可以撤,甚至可以接到上级调令一枪不开就撤。 但他撤不了,只因他清楚后世,清楚一旦撤,就是瞬间沦陷的东三省。 不是说他杜浩认为自己独自就能扭转战局,而是这是一个关键节点,撤了,那是会被后世人唾骂死的。 这也是先知先觉的好处,也是坏处。 打! 一定要打! 这是杜浩知道调任至柳条湖村第一时间想到的。 这一仗他必须要打,但也不能事情刚发生就打,这其中还得想想个折中的法子。 毕竟弄不好,就会被那些妥协派认为就是因为他反抗,导致东洋人有了借口。 所以打要打,但得动起来打,马要,枪要,人手也要。 人不多,打起来就是被围歼是逃窜。 骑马这块,杜浩上次厮杀就让弟兄们上手学习,那次厮杀结束依旧没放松,依旧让弟兄们在训练,只是还没彻底推广开来。 但不着急,还有二十天时间。 第555章 快速经营(加更4) 这段时间以老带新,快速让所有人学习马术,不求多精通,只需要能快速上马进行有效转移。 热兵器时代,骑兵并不需要多强的马术,重点是一些埋伏战,用一支骑兵形成奇兵,用于扰乱阵型制造骚乱所用,关键还是用于冲入敌方炮兵阵地,进行斩首。 所以杜浩对骑兵的作用要求只有两点,第一,能快速转移,第二,能在关键时刻进行快速袭杀。 “浩爷,事情当真到了这般严重的地步?这要是再派两千人偷偷北上,津门那边.....” “那就多招揽一些人,南楼老街那边再征募一些人手,这些老街坊不用跟着北上,就留守津门。” 杜浩沉声嘱咐着,津门那边如今局势已经稳固,多次厮杀早就让整个津门伤筋动骨。 大家都没太多想闹大动静的心思,故而只需要外在人数表现依旧充沛,谁也不会眼瞎没事找事。 闻言老周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嗯,浩爷我知道了,那就按您说的办。” “对了,现在咱们地盘一共有多少人?”杜浩询问着,地盘扩张,加上又新接盘了王如星的地盘,他还真不知道现在手底下具体多少人。 老周仔细想了想,估算了个大致数目道,“约莫,三千五以上,未满四千的数目。” 黑虎门对成员质量还是很有要求的,故而哪怕地盘如今做到了近乎于整个青帮平起平坐的地步,但人数依旧远不如青帮。 要知道整个津门青帮,人数约莫在数万之众,那都是来者不惧惧者不来的招募思路。 但这也导致青帮帮众如今良莠不齐,直系弟子一脉也因为白爷等辈分高的大佬滥收弟子,导致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就总计抽调三千人北上,另外各个堂口开始扩充,成员质量可以稍微放宽一些,年纪上不做太多限制,但一定要品行良好之人!” 杜浩这般吩咐,也算是彻底让黑虎门这台庞然大物再度开始急剧膨胀起来。 闻言,老周张了张,有心劝导,但想到浩爷这般举措,显然是有大事要发生,还是点点头。 “浩爷我明白了,只是具体扩充到什么人数?” “津门那边继续维持四千数目即可。”杜浩不假思索回应。 “这....这可能有些难了。” 闻言老周就有些为难了。 杜浩没询问,而是静等老周解释。 “是这样的浩爷,我这次过来一共筹集了将近六十万美金,以及三十万关金券还有价值二十万的大黄鱼。 这.....这眼下帮里资金当真不充裕,您说的,要尽可能多筹集资金。 一些产业后续几个月的盈利我都作价抵押给了其他商行。 正常来说没人肯做着买卖,但大家都相信浩爷您的人品,所以要是继续扩充,津门那边的资金真心有些顶不住了。” 说着老周就是长长一叹,这几天他为了筹集资金,可算是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才好说歹说筹集了这么多资金。 而负责算账的株姐等一些账房师傅,这几天几乎也几乎不眠不夜的统计,这才在今天筹集到资金赶了过来。 闻言,杜浩不由沉默了。 也就是说老周这次,总计筹集了将近两百万大洋的资金,不得不说,这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固然之前有部分靠着枪械案子收缴的一百多万堪堪出头的资金打底。 但帮里啥情况他还是清楚的,看似地盘不小,但很多都是固定资产,现金流并不宽裕。 想来后续这大几十万资金,应该是通过抄那些大佬的家底,再加上抵押固定资产利益这才做到的。 “那最多能招募多少人?” \"两千!顶多维持两千人开销!\"老周想了想咬牙道,这已经是他想尽办法最大限度能扩充的人手了。 \"那就两千人这也够了。\" 杜浩点点头,津门表面维持个三千人也完全足够了。 青帮想要发疯已经不可能了,至于靠着官面上势力打压他,更不可能。 宋长小姐既然想要他当一枚钉子,甚至发挥出更大的作用,那就不会视而不见,起码在自己表现还未拉胯之前,不会不管不顾的。 “浩爷,我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耽搁您事的!” 老周保证道,从此前浩爷种种举动,他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绝不会小。 不管如何,他不能拖了浩爷后腿。 “呵,尽力就行,咱们还有点时间。对了你就别回去了,派个信得过的弟兄,到时候分批次过来。 至于你的任务,那就是给我找马,然后给我探探附近地形。 最近有事没事天天就让你的弟兄们出去晃悠,将附近地形图画出来,然后就是尽快找出一条绕开北大营,从沈阳能直达咱们这里的小路。 到时候这么多人过来,太过招摇,得靠这条路。” 说着杜浩摆摆手,示意老周可以先去忙了。 目光转而看向大山,“大山,最近你的任务,就是去北边林子中间,起码距离这边要足够远。 在那边选一块地,不要浪费这段时间,让弟兄们在那边开拓一块训练地。 你们最近就在那边训练,先把靶场做起来,然后还要一个稍显开阔的地方用来跑马。另外营地也要建设起来。” “浩爷,这营地不要了吗?”大山狐疑,这好不容易重新修缮又加固的营地不接着用? “这营地还要用,就是给别人看的,没事到时候你那边压力会比较大。 你要按照起码两三千人的规模去打造。 不需要太繁琐,就按咱们这牛棚这样建就行,搞几个这种厂房架构。 床就是连床,怎么多睡人怎么快怎么来!有拉有睡的地方就行。” 杜浩沉声吩咐着,想了想又嘱咐道, “现在你们可能会比较忙,大山你的任务也很重。前面我只能分配给你三百来号人,其余人还要留在这边用于伪装。 记住告诉弟兄们,每次过来吃饭让大伙都扛着斧头过来,村民打听,你们就说进林子伐木去了。” “我懂了浩爷!” 大山重重点头,虽然不明白浩爷这么做是为什么,但浩爷肯定有深意。 第556章 劝说(加更5) 然而这一夜,赵良才正经受着一场考验。 沈阳城,某处西式小洋房内,一家人正愉快的享用着今夜的晚餐。 但家庭氛围却格外的沉默,一家人,将近五口人。 沈康泰一边吃着面前自家闺女和女婿准备的晚宴,吃的却是形同嚼蜡,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视着赵良才这个女婿。 身为女儿的沈芸似乎有所察觉,眼睛不时看了看自家男人不时又看向父亲。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康泰的妻子郭氏,与自家丈夫生活了这么多年哪里不清楚,这是有话想和良才谈呢。 她便是笑着起身道,“小芸啊,你也吃的差不多了吧?我看小俊也是有些累了,我们带他上楼,正好我也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娘,要不你先带小俊上去吧,这餐桌待会我还得收拾呢。” “不用管,待会让佣人收拾就是了。” 闻言,沈芸心有顾虑,重重看了看自家男人,这才只能跟着郭氏带着孩子上楼而去。 直至听到几人上楼的脚步声,沈康泰这才放下碗筷,淡淡道,“良才啊,你是有事想和我谈吧? 我想要吃你们家一顿饭可是很难呐!” 听到岳丈这番话,赵良才有些尴尬。 自己还真是,没事求到岳丈头上,几乎很少和岳丈家来往。 “岳父大人,这个.....最近库房里好像囤积的军械越来越多了哦,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这军械弹药源源不断的产出。 这弹药枪械放在库房里积灰那也有些浪费了是吧?” “噢~我说你小子怎么专门叫我上门吃饭呢,怎么,想打那批军火的主意?” 沈康泰淡淡说着,见赵良才想要说什么,他就摇头打断继续道, “你小子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咱们库房里的军火数目极大,咱们这地方偏僻你也知道。 也就淘汰一些老旧货色卖给一些地主老财。 那些新物件他们也不敢要,南边西边倒是有不少人要,但很少有人能跑到咱们这儿谈业务。 至于东边,呵,东洋人倒是坑要,但谁敢卖呢?” 女婿什么想法,他当然清楚。 库房里那些军火谁没点想法呢? 就连他也在苦恼怎么将这些军火转换为实实在在的大洋。 可惜,他们这儿属实没门路。 要么直接分发给下级部队,要么继续留在库房里积灰。 但分发给下级部队,还不是便宜了那群家伙,就算能给点好处费,那也是打发叫花子。 此时听到岳丈这么一说,赵良才眼睛就是一亮,自家岳丈果然也在打这主意。 “岳父大人,如果说小婿找到了买家呢?” “找到谁了?哪家的?如果太远,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心。 价格根本抬不起来,如果是南边的,他们想要运回去,沿途打点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所以他们会死命压价。 如此这般,还不如继续留着积灰,大不了慢慢卖,就卖给那些散户。” 沈康泰摇摇头,压根没觉得自家女婿能找到什么靠谱买家。 这年头有实力购买的,不是南边就是东边或者北边,但除了南边能卖,东边北边都不能卖,卖了就是通敌。 而南边距离太远,行不通的。 见此,赵良才决定直接坦白,便是笑道,“岳父大人您稍等,我给您看个东西。” 说着他便起身去了外头吉普车停靠所在,没一会就再度进来,这会手里多了个厚实皮包。 “岳父大人请您过目!” 赵良才笑呵呵将碗筷挪开,同时将皮包推了过去。 这一刻赵良才腰杆笔挺,似乎这一刻在岳父大人面前,颜面达到了一个顶峰。 见这女婿这么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沈康泰也是颇有些好奇。 只是打开皮包的瞬间,他就怔住了。 用手将里面一些一沓东西拨弄了些出来,便愕然的看向赵良才。 呼吸有些不太平静,深呼吸几口气他方才镇定下来。 “你这买家靠谱吗?你不会是和东洋人交易吧?” 沈康泰眼神一点点凌厉下来。 不要以为东洋人不缺枪炮,事实在交战之前,东洋本土的军工产业占比并不高。 军人的数量也不多,军械自然也不会有多高。 一组数据就可见一斑,那就是1931年,东洋人军费占比只有国民生产总值的3.76%。 而到了37年,全面战争开始,军费已经达到了14%。 而到了41年,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军费达到了18%。 42年,军费占比达到34.6%。 43年,达到了46.7%。 44年,占比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98.5%。 可谓是一个稳步上升阶段,越往后越疯狂。 但不得不说,眼下这个时节,东洋人还未占据中国的重要兵工厂,也没占据广袤的资源土地,和许多近乎于奴役的劳工。 所以眼下东洋人这军工能力是真不怎么样。 甚至东北军一些中高层将领其实是挺瞧不起东洋人的,甚至少帅妥协方针,也不是没有这方面原因。 大概是觉得,你不敢占,好吧你真敢占,那你占了又如何我还能打回去。 结果就是人家占领广袤土地和大量军工厂以及军械后,军力暴涨,也开启爆兵模式。 故而,眼下沈康泰有这怀疑,还是挺合情合理的。 “岳父大人,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我再怎么样那也不可能通敌啊!”赵良才有些喊冤。 “哼!正因为我清楚你是什么德行。” 沈康泰不由冷哼一声,自己这女婿,但凡优秀点,自己还能把他再往上提拔提拔,结果就是这么不争气。 “岳父大人,我真没通敌。这些钱是那位杜营长给我的,杜营长您知道是谁吧?就是最近驻扎在柳条湖村的那支南京过来的队伍。 岳父大人,我和您说啊,这杜营长可是老有钱了,此人家里有浙商的背景,给手下人吃的都是顿顿有肉,而且还不限量。 一顿饭能干出去数百大洋!” “杜营长.....此人我倒是听说过,但你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人家这身份有多敏感你不知道吗?” 闻言沈康泰顿时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