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香》 第1章 盛夏白瓷梅子汤 手指敲击着键盘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岑亦微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摸在键盘上打字,时不时地打了一个哈欠。 “春风十里,五十里……不如你,全都不如你……”一阵铃声响起,岑亦微迷糊的瞌睡虫被赶走了一大半。 她眼神迷离地盯着电脑屏幕,一只手在旁边摸索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接通了电话。 “喂?” “微微,你在干嘛呢?”手机那端俏皮灵动的女声传来。 岑亦微眯了眯眼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一眼。 原来是顾思佳! 岑亦微抿了抿嘴,并不回答。 那端的声音再次传来,略带一些埋怨:“微微你怎么不理我,该不会是已经睡下了吧?你可千万别睡啊,我刚给你点了份外卖,不然你睡着了,外卖谁拿啊!” 还没等岑亦微拒绝,顾思佳直接挂断了电话。 寂静的夜,再次陷入无声。 只是没过几分钟,叮咚一声,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一条信息提示:“您的尾号6201的外卖订单即将送达!” 岑亦微蹭的弹起,掀开被子跳下床。岑亦微的睡意被赶走了一大半,想不到顾思佳来真的。这大半夜的,都快十二点了谁还送外卖。 岑亦微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子旁,拉开窗帘的一角。只是拉开了一点,有耀眼的光透过来,索性全都拉开了。 窗外对面的高楼大厦平地而起,霓虹灯光依旧璀璨夺目,她眨了眨眼睛,转身走到桌子旁拿起遥控器关了空调。 她又回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半眯着眼睛迎着窗外温和的清风,发丝被微风吹起散在肩头上,她也不想梳理。 吹了会风,她才又回到了床上看着电脑,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十分。 岑亦微盘算着还有时间,估摸着外卖还得一时半会儿,点开那些作者提交的稿子仔细的看了一遍。 倚在床头仔细校对完稿子,又用手机搜索了一些关于美食的其他相关信息。 第一次甜品店。 原本就要关门的老板娘李蜜,突然收到这份订单,这大半夜的点外卖就算了。这备注的信息更是要让她无奈,本来想退了的,但是没办法谁让对方给的太多了。 正在解围裙收拾准备回家的陆伯言,连忙被老板娘叫住。 “唉,伯言啊,你先别走!” “怎么了,蜜姐。” “这……还有一份订单。要不,你去送一下?”李蜜面露难色。 “什么订单?让我看看。”陆伯言从李蜜手里接过订单,仔细的看了一下备注信息。 “一杯桂花梅子汤,要第一次甜品店最帅的店员送,不送就差评!”陆伯言嘴角抽了抽,他还是头一次见这种要求。 陆伯言重新穿上围裙,戴上一次性手套。 他从抽屉里取出酸梅汤料,将乌梅,山楂,洛神花等原料用清水洗干净。然后将清洗好的食材装入无纺布袋,倒入清水浸泡。 大火煮开后转小火再熬煮。关火取出原料包,汤汁倒入容器加入冰糖搅拌。 待冰糖完全融化后加入桂花,放凉后加入冰块。 盛一勺在白色的瓷碗中,红里带紫,透彻不见底。洒几朵金黄的桂花点缀,梅香、花香、清香四溢,一碗好的桂花梅子汤,是慢熬出来的夏日清饮,令人回味悠长。 一晃二十分钟过去了,岑亦微等的都快睡着过去了。 岑亦微无语的撑着脑袋,拉开对话框找到上司的账号,将看过的稿子发给上司孙华。 她都没有和上司打个招呼就发了过去,她知道上司这个点应该是睡着了,肯定没空数落她。 岑亦微又拿起手机查看群消息,她现在要开始下一轮催稿了。 刚艾特完全员,群消息都还未编辑完,一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顾思佳的声音还和之前一样俏皮,不过现在却多了几分搞怪的意思,看来又是有了什么坏想法。 顾思佳每次都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不知道这次她又打什么算盘,想到这里岑亦微的心脏就砰砰的直跳。 岑亦微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敷衍了事,叹了一口气瘫坐在床上,“我不想上班怎么办,要不你养我?” 顾思佳一愣,反问道:“要不你找个男朋友?” 岑亦微目前就职于锦城日报“人间食话”的编辑,作为日报社的领头人,待遇相比之下可比别的新人好上很多。 不过就是当编辑工作量也开始变大了,手底下的作者最少一周交一篇稿子,每天审稿也累得要死。 岑亦微的上司孙华原本是她的主编,带了她将近三年,从她还是默默无闻的专栏作者到现在的金牌编辑,给予了她很大帮助 这一路走来,如若不是上司一路相伴,恐怕她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岑亦微摆弄着电脑,一边回应,“我并不想找男朋友,就是感觉最近有些累,看稿子看的真是厌倦,时不时还要指导新人改文,有点像老妈子的感觉。” 顾思佳笑了笑,不以为然:“这不就是你以前梦寐以求的工作吗?我看要是你现在还是小作者,恐怕你一周写一篇稿子都觉得烦。” 岑亦微吸了一口凉气,咬了后槽牙,“姐姐,如果你来做我的工作就知道有多痛苦了,很多工作表面光鲜亮丽,背后的辛苦你却不曾看到。” 顾思佳尴尬的笑呵两声,“你现在都是编辑了,写文的事是作者们的,不是你的事好嘛。你让他们好好码字,校对完再发你,这样你不就不用太辛苦了。” 岑亦微无声地笑着,视线在群员“解衣共舞”的昵称上停留了很久,点开他头像的瞬间结束了和顾思佳的对话。 “行,我知道了。你也好好考你的证书,我先忙了。” 还没有点开那位作者的对话框,“春风十里,五十里……不如你,全都不如你……”,熟悉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不是,佳佳你又怎么了?”岑亦微看都没看,直接接起。 “宝贝女儿,是我啊!”熟悉的声音让岑亦微浑身一震。 她把手机拿了下来,看一眼屏幕,居然是老妈。 对于宅女岑亦微来说,只会给重要的人设置铃声,有铃声的一般只有父母和闺蜜。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顾思佳,没想到老妈会大半夜给自己打电话。 第2章 深夜来电 “微微啊,你现在没睡吧?”热情而又尖锐的笑声隔着屏幕充斥在她的耳朵里,让岑亦微听得头皮发麻。 岑亦微沉默了一会儿,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妈,我还没睡呢,怎么了?” 岑亦微妈妈乐呵呵地笑了几声,然后又嘱咐几句:“微微,你姑丈给你介绍一个对象,才二十七八,照片你爸不是发给你了吗?这男孩你看上没,你都快二十五了,也不知道着急。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你了。你说你高中就性格内向,更是没有早恋,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怎么找对象的心思一点都没有……” “妈,这么晚,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我不是已经告诉我爸了吗,我暂时不想谈恋爱,更不想相亲!” 岑亦微皱着眉头打断了母亲的絮絮叨叨,还想反驳几句,忍了忍到嘴的话又憋了回去。 岑亦微的妈妈还是不放心,依旧不依不饶地劝说。 “微微,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帮你约好了,明天你必须要去见一眼对方,不管你有没有尊重人家,起码得尊重人家吧?就算你看不上这个,你也得在年底赶紧给我找个对象,不然今年别回来过年了!” “行行行,我都听你的。”岑亦微妥协似地回应,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扔在床上,往后一躺。 岑亦微烦闷地抓了抓头发,心里的委屈又加深了。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岑亦微抬眼瞄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刚好十二点,应该是外卖到了,连忙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的帅气男子,他微微颔首,“小姐你的梅子汤!” 男人大口喘着气,发丝沾满了汗水,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湿润地碎发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夜晚的星星,一瞬不瞬地对上岑亦微的眉眼。 “抱歉,路上有点堵,让您久等了。” “哦,没事啦,谢谢啊!”岑亦微笑着点头接过梅子汤。 “祝您用餐愉快!”陆伯言说完不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却被岑亦微叫住。 “等等!”岑亦微看他穿衣打扮也不像外卖员,她不禁怀疑该不是店主亲自来送的吧,岑亦微想到这张着嘴欲言又止。 陆伯言不明所以地回过头,面带疑惑地看着岑亦微,“你还有事吗?” “要不进来喝杯水吧。” “这……这么晚了不太方便吧。”陆伯言蹙着眉,婉言拒绝。 岑亦微笑了,“没事,这么晚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费心了。” 陆伯言见她一番好意,也不容拒绝,便进来了。 岑亦微走至冰箱处,从里边拿出一瓶冰水,顺便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一同递给他。 陆伯言起身接过,忙说了句谢谢。 岑亦微拿起梅子汁深深地吸上一口,浓浓的桂花味掺杂着梅子的酸甜,原本燥热的心被突然涌入的冰凉包裹着,很快半杯就下去了。 只是可惜,这梅子汁的冰块都快化掉了,如果更冰一点会更好喝。 “唉,这天大半夜的真是热,你要是热的话,我把空调打开。”岑亦微放下杯子,瞧着热涌未退的陆伯言,这才想起来空调被她关了。 “不用的。”陆伯言挥挥手,本打算拒绝,可岑亦微已经起身去关窗户了。 陆伯言望着她娇小的身影站在窗前,一身白裙好把月光穿在了身上。 蓦地,陆伯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回头,正不知所措时,眼神的余光却瞥见,刚才岑亦微摆放在桌面的电脑屏幕上。 陆伯言眼神一凛,随即嘴角便扯出了一抹微笑。 “现在这温度还好吧?”岑亦微调好空调温度,走到沙发坐下。 “还不错。”陆伯言笑着回应。 “那就好。”岑亦微抿嘴点点头,抿着唇想到了什么又问,“你是店里的老板吗?怎么这么晚还来送外卖。” 陆伯言抬起眸子,连忙摆手,“哦,我不是。我只是店里的小员工,不过,不是你备注地说要店里最帅的人来帮你送,其他人都走了,那只能让我来了。” 陆伯言颇为无奈,他现在很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她点的外卖了。 岑亦微闻言,瞳孔震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思佳居然这样备注,顿时脸红如柿子,心里已经将顾思佳骂了千百遍了。 “小姐,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陆伯言打趣地说,心里却乐开了花,他没料到这位岑小姐很是可爱呢。 “啊,没什么!”岑亦微捂住脸蛋,心里愤愤然,她一定要找机会好好的跟顾思佳算上一笔。 “哈哈,我看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陆伯言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起身跟岑亦微道别。 岑亦微送他到门口,目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再次叮嘱,“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下次见。”陆伯言回头朝着岑亦微柔和一笑,还没等岑亦微反应过来,他便隐入走廊。 走出这栋大楼的陆伯言,笑意涌上心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些天签他的编辑静水微澜,居然是她。 两人还是以这种方式见了面,虽然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难道这就是缘分吗?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陆伯言掏出车钥匙,准备开车回家。 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里,两旁青翠的落叶乔木,如过场电影般,也与他起伏不定的心相连接。 不多时,手机铃声响起,与飞驰的车子引擎声重叠。 不过陆伯言还是注意到了放在一旁的手机信息,他大概瞥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更激动了。 居然是自己的编辑“静水微澜”,发来的一条信息,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却足以让他的心沸腾。 “稿子写的不错!”静水微澜回复。 陆伯言又激动又紧张,眉眼弯弯,唇角不自觉勾起。两人自加上联系方式后,除了发稿子就没有别的闲聊。 陆伯言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欢愉,回家的第一时间就是打开对话框,回复了静水微澜。 第3章 被迫相亲 仍在和周公下棋的岑亦微被一阵急促的闹钟惊醒,她慢悠悠地从被窝里探出头,不耐烦地将闹钟关掉。 她躺在床上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约莫两分钟她睁开迷离的眼睛,打了个哈欠便从床上坐起。 麻利的梳好头发,洗漱完后,从冰箱里拿出四枚土鸡蛋,少许葱花。蒜苗洗净后切碎备用。将两个鸡蛋加盐打散,锅中烧热油,转一圈,使油均匀的布满整个锅底。 将打散的鸡蛋倒入,小火煎一会,随后将蒜苗撒在鸡蛋的表面。 再打散两个鸡蛋均匀的浇在蒜苗表面,待表面稍稍凝固后翻面煎熟装盘。 岑亦微接着从橱柜里取出大米加水放入锅中,又将瘦猪肉,还有胡萝卜小葱。所有材料都准备好,胡萝卜切成小颗粒,小葱切碎,瘦肉剁成肉沫。 将肉沫装在碗里加入事先准备好的调料,搅拌抓匀。等到米饭煮熟加入肉沫,煮制粘稠时撒上葱花。 等饭菜都上桌后,她也不急着用餐,先打开了手机查看昨晚的信息。 那位名叫“解衣共舞”的美食作家给自己回复了,看他样子表现得颇为热情,连续发了好几条,她匆匆掠过,最后停在发来的文档上。 不得不说,这位作者写出来的美食文不同凡响,与其他人写的美食散文相比,他的文题材新颖,文风青春文艺,而且是以小说的形式展现出来的。 他的这种创作方式,打破了常规,从另一方面展现出美食与爱不可或缺。 一经推出,他的文便占领了日报社的各大板块。 岑亦微脸上的笑意渐渐浓郁,不由得为她手底下的作者感到自豪。 她抓起一块鸡蛋饼咬下一大块,酥脆的口感留香在唇齿间,抱起碗喝上一口暖乎乎的瘦肉粥,肉香刺激着味蕾。 三下五除二,她便解决完了早餐。 将碗筷丢在水池里泡着,转身进入卧室麻利的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克莱因蓝背带裙,踩上前几日买的白色小高跟,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便拿着包匆匆出了门。 前天岑亦微的爸爸将相亲对象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自己,只是她觉得没必要,便没有想去加这个人。 昨晚她加上那人之后,给他发了消息,跟他约在第一次甜品店。 因为很久没有穿过高跟鞋了,尤其是这种细高跟,她刚走出小区门口,没看清台阶一不小心,她便崴了脚。 她颤颤巍巍站起来,脚下的步伐放慢了不少。 她扶着膝盖,还是打算掏出电话和对方说一声。 “喂!”岑亦微忍着痛,声音颤抖着说。 “怎么了?”对方的语气略有些迟疑。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崴到脚了,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到,想跟你说一声,免得你等着急了。” 相亲对象惊讶出声,可还是不忘绅士地问了一句,“啊?你伤的要不要紧?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岑亦微抬头瞥了一眼对面公交车站的站牌,“没事,你不用来接我,我坐公交车去就行。” “那好吧。”对面的人有些无奈,那也只好妥协。 大概二十分钟后,岑亦微到站下车后,站在第一次甜品店的对面,遥遥地扫了一眼。 看到一个穿着黑白色格子条纹衬衫的男生正端坐在床边,时不时地捧着手机大笑,这个人和老爸发给自己的照片倒是差不多长相。 她进了甜品店,径直朝那人走去,待站定在男人的侧面,她微微弯腰轻声问:“你好,是周渐先生吗?” 男人听到温柔悦耳的声音,抬头对上岑亦微杏色发眉眼,他微微一怔脸笑意凝固在脸上。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常态,看得出来很懂得表情管理。 不过细心如她,虽然他眼中的那一抹异色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岑亦微捕捉到了。 也看得出来,男人对她有些许的失望,但她依旧笑着和他聊了会天。 在聊天的同时她仔细的观察男人的长相,普普通通的一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这种长相就算扔进人海中,也是不起眼的那个。 岑亦微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心里的选择便有了大概,志不同不相为谋,不杀身便成仁。 且不说两人以后会不会有交集,就算是这个男的看上自己,他们也不一定会成为夫妻,更不可能成为朋友。 两人有一聊没一聊的,岑亦微时不时地点头微笑回应着。那个叫周渐的男人谈笑风生,岑亦微不禁感慨这或许就是别人说的,谈笑风生不动情吧。 只是可惜了,他这种什么话题都能说的人,不去当销售可惜了。 两人的咖啡喝到后半场,男人望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回头又定睛在岑亦微的脸上。 他发自内心的笑了,摸了摸鼻子,试探性的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岑亦微微微蹙眉,“虚岁二十三。” “哦,你这跟照片不太一样啊。”周渐眯起眼睛,打量着岑亦微,“照片里,你的脸更加圆润,怎么现在你这脸咋瘦成锥子脸了。” 岑亦微扶了扶额,猜想肯定是老爸把她以前的照片发给他了,那时候的自己脸上带了点婴儿肥,小小的圆脸还是挺好看的。 不过自己毕业后,一直忙于工作,再加上暴瘦,脸上的肉都瘦脱了。 岑亦微也不生气,抬起头弯起眉眼,“那是我十九岁拍的,你不说我也喜欢那时的自己,正青春年少。” 周渐笑岑岑地回答,“瘦点好看,你这身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我就喜欢瘦一点的姑娘,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话虽这么说,男人眼里这个瘦绝对不是瘦成排骨似的瘦,而是该瘦的地方瘦,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人家长什么样子,自会有人喜欢。你若不喜欢,何必说着违心话。你这种恶意评判,实则是在说你丑陋的自己。” 两人闻言不约而同抬头,眼前穿着工作服的男生戴着口罩,逆着光站在桌前,岑亦微眯着眼打量着他的侧脸。 许是注意到了岑亦微的目光,他撇过头,眉眼带笑地回答。 “小姐,像他这种只看外表,本质肤浅的人,还是尽快断了联系好。” “不是,兄弟,你什么意思?”周渐讪笑一番,歪着脑袋问。 “表面意思。” 话一出,他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蹭的站起来欲发作,却被眼前的男子一把按了回去。 他附在周渐的耳边,小声说道,“在这里最好不要闹事,否则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我想你也不想这样吧。” 周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沉默几秒,他又恢复了笑容同岑亦微打个招呼,便逃也似地离开。 第4章 第一次 岑亦微全程呆愣地看着两人的对峙,等到周渐离开,她才反应过来。 瞧着戴口罩的男子,她点头致谢,“谢谢你,不过刚才他说的这些,我倒是觉得无所谓。” 岑亦微沉着脸,微微低垂脑袋,想起自己刚上大学那会儿,也确实算得上肤白貌美大长腿。只是自己后来毕业为了工作,经常宅在家里,越来越懒得出去走动。 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暴瘦到什么程度了,她不由地抚上自己瘦削的脸颊。 眼前的男子,蹙眉盯着满脸忧伤的女孩,反倒安慰起岑亦微,“他说的那些何必放心上,每个女人都拥有自己的美,每一种美都可以大胆表现。事实上,每个女孩儿都是美的,如同整个大自然都是美的。美应该是包罗万象,做女人,有很多很多的美的选择,你的美适合现在的自己,那就是美。当人们真正懂得了欣赏真实,也就找到了美。你无需随波逐流,做独特的自己,你就是美的。” 岑亦微抬头,一双明亮的褐色眸子与男子棕褐色眸子相碰在一起。 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徘徊,岑亦微别过头,下意识捋起耳边的碎发。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后又抬头对上男子略带疑惑地眸子。 “谢谢你开导,其实我真没有想那么多,你不必担心。” 男子叹了口气,“你倒是心大,如今能像你一样优秀的人就少了。” 岑亦微浅笑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苦咖啡。 微苦过后,是在舌尖绽放丝丝甜味。 “你为什么帮我啊?” “可能是因为缘分吧。” 岑亦微轻声回应,“嗯?” 男子笑而不语。 岑亦微就这么盯着眼前的男子,不看好看,越看越觉得他漏出的一双眸子很是熟悉。 男子摘下口罩,望着岑亦微笑意更浓。 “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陆伯言,第一次见,你还记得我吗?” 岑亦微眨巴着两颗星星眼,看着男子熟悉又帅气的脸颊,一时说不上话来。 “你……”岑亦微欲言又止的样子,在陆伯言的眼里显得有些呆萌可爱。 “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陆伯言在岑亦微面前的位子坐下,打趣地问道。 “没有没有。”岑亦微摆手,眼睛撇到他的工作服上。 “现在不是你得上班时间吗?你不去帮忙,老板不会怪你?” 陆伯言浅笑,“我是这里的甜点师,上午时间,不是很忙碌。还多人尤其钟爱下午茶,得亏你不是下午来,不然我可就抽不开身了。” “也是哦。”岑亦微手捧着咖啡,搅拌起来。 陆伯言起身,“你稍等一下,我待会就来。” 想来他是去忙了,岑亦微便安心地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车流。 浅蓝色的天空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倒与岑亦微身上的蓝裙子相得益彰。 店外不时地走过几对牵着手情侣,腻歪中又夹杂着一丝甜蜜。 想到这里,岑亦微也有些开始向往爱情了。 奈何自己这桃花,被一股强风给吹散了。 另一边的陆伯言默默观察着岑亦微的一举一动,手下的动作却不紧不慢。 他简易的做了一款甜品,糯糯叽叽的芒果糯米糍,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糯米团子是之前就准备好的,他利索地将芒果去皮,切成小粒备用。 戴上手套,揪一团糯米面团按压,放上芒果,包起来裹上椰蓉就可以吃了。 做好后,陆伯言端着盘子走向正在看着窗外发呆的岑亦微。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好听又磁性的男声打断了岑亦微的思绪,她猛的回过神来。 “快来尝尝我做的芒果糯米糍。”陆伯言将盘子放置在她面前。 “这……”岑亦微有些不敢下口,生怕他来个强买强卖。 陆伯言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我请你的,快吃吧。” 此时的糯米糍还是很软的,直接吃就可以,喜欢口感更筋道点的,放冰箱冷冻三四个小时,冷冻后的口感就像外面买的糯米糍雪糕一样,特别有韧劲,q弹。 岑亦微小心翼翼地捏起白糯糯的团子,啃上那么一口。 哇,非常的软糯,还有淡淡的椰香。 “好吃吗?” “好吃。”岑亦微将糯米糍一口塞进嘴里,“如果是红豆馅的就更好。” “好,下次一定。”陆伯言在心里默默记下。 吃饱喝足的岑亦微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你的热情款待,不如 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荣幸之至。”陆伯言温和的笑着,如同窗外温热的风。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岑亦微思虑良久,才张口。 “好啊。”其实她不说,陆伯言也会朝她要的,只是没想到她却先自己一步。 还好之前的作者群只是在小企鹅创建,不然陆伯言只能用小号加她了。 两人加了微信,陆伯言随手打开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很简单,除了抱怨每天看文,其他的就是发的和美食相关的图片。 陆伯言忍不住笑了,在心里默默吐槽,“没想到,还是个小吃货!”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有时间咱们再约。”岑亦微起身刚想离开,脚踝的刺痛感便传遍全身,踩着高跟鞋的她脚下一软便往后倒去。 “啊!”岑亦微惊呼出声,本以为她会倒在地上,可手上被一股力拉了过去。 她稳稳当当地落入一个柔软而又坚硬的怀抱,她睁开眼睛,男生精致的眉眼放大似的呈现在她眼前。 她一下子就脸红了。 她的心突突地直跳,就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宇之间涌上一丝担忧。 “你的脚怎么了?” “啊?没事,就是不小心崴到了。”岑亦微羞怯地低下头,欲从陆伯言地怀里出来。 陆伯言稍稍放开她离开自己的怀,手却紧紧地拉住她的胳臂。 陆伯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到她的脚踝处。 “你这叫没有事,看看都肿成什么样了?” 陆伯言赶紧扶着她坐下,“你等着,不要乱动,我马上过来!” 第5章 你的裙子真好看 约莫两分钟,陆伯言怀里抱着个盒子,快步朝岑亦微这边走来。 走近,岑亦微才发现他手里多了一双平底鞋。 在岑亦微面前屈膝蹲下,利索从盒子里掏出红花油、消炎药,还有棉签之类的。 “啊呀!”陆伯言刚一上手,脱掉她的鞋子,岑亦微便疼的龇牙咧嘴。 陆伯言抬起眉眼,担忧地问,“疼吗?” 岑亦微点头,轻声哼一句,“嗯,有一点。” 陆伯言手里的动作,轻了许多,在她的脚踝处抹上红花油,轻轻揉搓着。 原本岑亦微还有些害羞。 但是见他不为所动,她只好乖巧地等他帮自己处理。 “好了。”陆伯言帮她擦完药,又着手把她的另一只高跟鞋脱掉,将平底鞋套在她的脚上。 “唉……”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伯言轻笑一声,用下巴指了指坐在柜台的李蜜,回头对岑亦微说,“你也别嫌弃,这鞋子是蜜姐新买的,她还没有穿过。” 岑亦微摇摇头,“哪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嗯?”陆伯言起身,扶起岑亦微,“你试试,你可以走吗?” 岑亦微挪动脚步慢吞吞地移动着,而后回头面露难色,“还是有些疼……” 陆伯言扶着她坐下,沉默片刻后,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脚这个样子,回去打车也不方便。” “这不太好吧,其实我可以打车……”岑亦微觉得不太好,本想拒绝,可是陆伯言执拗地要送自己回去。 “你这样打车也不是很方便啊,反正这会儿也不是很忙,走吧。我现在送你回去。” 岑亦微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陆伯言跟老板娘李蜜交代了几句,便扶着岑亦微出了店门。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坐在副驾驶的岑亦微从没有这么紧张过,只好扯着裙子上的蝴蝶结把玩。 一旁认真开车的陆伯言自然是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身上的温柔,是克莱因的蓝再加一点莫奈的灰。” “嗯?”岑亦微被他这一句话说的一头雾水,“什么啊?” “我是说,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陆伯言抬头瞥了一眼车窗外蓝色的天空,克莱因蓝大概是最温柔的颜色吧,大海的深沉,天空的包容。 “谢谢,我也这样觉得。”岑亦微最喜欢的就是这条克莱因吊带裙了,当时为了买这条裙子,不知道有多省吃俭用。 终于攒够钱买了这条裙子,却不舍的穿,没想到第一次穿这条裙子却是在相亲的路上。 随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静的有一丝可怕,就连自己吞口水都得小心翼翼。 就这样两人僵持着,谁也不开口。 约莫十几分钟,陆伯言将车停在一幢居民楼前,对旁边的岑亦微说道。 “到了!” “啊,好,谢谢你啊。”岑亦微道完谢,解开安全带就准备下车去。 “等一下,我送你上去。”陆伯言停好车后,一把抱起岑亦微。 岑亦微惊呼一声,就要挣扎着下来,“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让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你别乱动,一会儿你要是不小心掉跌到在地上,那你可真就该不好意思了。” 陆伯言讪笑连连,打趣着怀里的小女人。 话一出,岑亦微果真乖乖地闭上嘴,听话缩在他怀里。 陆伯言无奈的摇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两人进了电梯,陆伯言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下。 不过到了上面,陆伯言还是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好了,这两天你先休息休息,如果有什么不适,尽管打电话给我。实在不行 我就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还是不必了,这又不是什么大病。”岑亦微忍不住笑了笑,觉得他有些大题小做。 陆伯言的眉头顿时紧锁成一个川字,一本正经地回答,“你别一副不在意地模样,我是怕你弄不好发炎,你可就不是坐在这里这么简单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岑亦微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和老妈一样啰嗦。 陆伯言点点头,见她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一股气,但他又不好发作。 他可总算知道岑亦微为什么在甜品店的时候能做到崴到脚一声不吭,还能开开心心的吃上甜点。 这姑娘绝对是个狠人!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好,那你慢走,不送。”岑亦微对他露出一抹绚丽的笑。 陆伯言朝她点点头,临走前再三叮嘱她,“一定要记得抹药,照顾好自己。” “行,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岑亦微挥挥手。 等陆伯言走后,岑亦微才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点开相亲对象的对话框,编辑了一大串道歉的内容。 她犹豫了好久,正打算要不要发。 可手指一滑,按到了点击发送,顿时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跳出页面。 原来对方已经把自己删除了! 也是,对方虽然长得一般,那眼光可真是不一般。况且人家这种有条件的男人,恐怕并不缺她这种“排骨教主”来当自己的女友。 岑亦微也没觉得有多难过,以前也谈过一段恋爱,但是双方的志向不同,便分开没有了联系。 经过岁月的打磨和时间的沉淀,她越发觉得谈恋爱真是无趣。 还不如自己过一辈子,现在挣钱才是王道。 她现在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精装房,还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以前自己还是作者的时候写过几本爆款小说,也有了粉丝群。 偶尔和粉丝在群里聊天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想吃什么美食,追什么剧以及想买什么好看的衣服,都不用纠结太久。 有人给推荐,有人关心。 还有人会在节假日送上精美的礼物。 和谁谈恋爱她真的不在乎,她也觉得没必要。 这样惬意而又自由的生活,何必混进来一个男人,打乱这份美好呢? 第6章 明月论坛 顾思佳回到家后将手里的外套随意的丢落在一旁,满脸忧郁地跌坐在沙发上,那表情苦楚地像是要哭出来了。 “哎呀,说了多少遍了,衣服不要乱扔!”顾妈妈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又开始对着顾思佳絮絮叨叨个不停。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能学学旁人,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个女孩子的样儿。” 顾思佳一脸郁闷,心头的一丝愁绪堵在胸腔,怎么也下不去。 她越想越生气,怀里被她抓着的抱枕,都被她捏变形了。 一把丢开抱枕,拿起桌上的橘子狠狠地塞进嘴里。 顾妈妈皱着眉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你今天怎么回事?吃火药了?” “唉……”顾思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没有说。 顾妈妈定定地凝视着她,足足有五秒。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顾妈妈挨着顾思佳坐下。 “来,跟妈说说,到底怎么了?” “是,我是一开始听从了你们的意见,做了会计,可是我现在连资格证都考不下来,面试了好几份工作,人家一看我证书都还没下来,直接就把我pass掉了。” 顾思佳越说越委屈,眼眶里也溢满泪水。 她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说,“我现在找不到工作了怎么办。” 顾妈妈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别伤心。证书咱可以慢慢考,工作也总会有的。实在不行,你还有你爸和我,大不了我们养你一辈子。” 顾思佳听到妈妈这番话,心里的暖意浓了许多。 她擦了擦眼泪,紧紧地抱住母亲,“谢谢你,妈。” 可是在顾思佳看来,她绝对不能随波逐流,她也不会只做混吃混喝的米虫。 晚饭时间,顾思佳随意地扒拉两口,便放下碗筷,急匆匆地进了房间。 “唉,吃的这么少,咋能吃饱?”顾爸爸不明所以,要是按照往常顾思佳不得吃上一大碗,怎么今天如此反常。 顾思佳没有说话,而是一头钻进房间里。 顾妈妈捏了捏顾爸爸的手背,“女儿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先让她静静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爸爸满脸疑惑。 “哎呀,还不是因为那个会计证书的事……” 顾妈妈也不好开口,毕竟当时是他们软磨硬泡,建议女儿学这个的。 顾爸爸沉默了片刻,垂着头咀嚼掉最后一口菜,最终叹了口气,“是我们太过于心急了。” 如今会计这个行业是现代社会重要行业,关系到社会经济发展与安全。近年来,随着会计体制的不断完善,社会、企业对会计人员的不断重视,会计这个行业的人才要求也越来越高。 一名优秀的财会人员,不仅需要掌握基础会计核算知识,还需要具备良好的决策能力和协作能力,在筹资理财、统筹分析等方面为公司提供可操作性建议与信息。 与此同时,会计行业也有其自身的变革。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在各行各业的广泛应用,未来基础财务核算岗位的需求将大大缩减,不仅毕业生就业压力进一步增加,在职人士也面临被“机器”淘汰的风险。 因此,会计行业竞争力非常的大。 顾爸爸和顾妈妈原本也是觉得会计专业毕业的同学工作相对稳定,就业机会多,晋升路线清晰。 学习这个专业的同时也能学会理财,索性就让顾思佳在大学选了这个专业。 两人却没有考虑到别的因素,顾妈妈和顾爸爸商量过后,打算不再强迫顾思佳学这个了。 原本还想找机会跟顾思佳谈谈她的想法,但是她这几天一吃完饭就宅在屋里,怎么说都不出来。 顾爸爸只好放弃了。 想来是顾思佳故意躲着他们,怕的就是他们说这事。 “唉,怎么样?还是没有来吗?”顾妈妈一脸担忧地问。 顾爸爸地眉头像是堆起了小山,“算了,这还是等孩子自己想通了再跟她聊吧,她这会儿怕不是故意把自己关在里边,她应该是不想咱们再逼着她。还是随她吧,她怎么想,咱们也不知道。” 顾爸爸说完摇摇头,坐在沙发上拿起杂志,继续翻看。 顾妈妈幽怨地瞪了一眼老顾,小声嘀咕着,“合着不是你生的是吧?我自己的女儿我当然心疼!” “咦?我有说不心疼吗?”顾爸爸瞥了一眼,反驳道。 “我看你就是!”顾妈妈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她可不想听老顾和她吵。 老顾无奈地摇摇头,叹着气,埋头看着手头里的书。 顾思佳坐在电脑前,一只脚放在椅子上,撑着下巴,另一只脚悠闲的搭在一边。 手里的键盘噼里啪啦打下一串字,随后点击发送。 古朴典雅的网页设计风格,很符合它大气的名字——明月论坛。 这个网站是中华文化爱好者聚集地,这里不光有历史爱好者,还有汉文化爱好者。 此时顾思佳刚刚编辑了一条吐槽帖子,发了出去。 “我太难了!为什么会计证书这么难考!”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一个六级大佬回复了自己。 “证书有什么难的?有手就行。” 顾思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可真能说大话,有本事你来?” 没想到对面很快回复了一个笑脸,后边还有一句话,“v我50,包教包会,怎么样?” 顾思佳嘴角抽了抽,感情什么人都敢来骗自己,笑死人了。 “大骗子!” 顾思佳刚想拉黑他,却接收到他发过来的好有申请。 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遍申请,附带一条消息。 “有本事你就通过,别怂!” 顾思佳气极反笑,通过就通过,难不成还能被他骗。 “不是我说,你这骗人的技术也不咋地,如果没有事的话,拉黑吧。” 顾思佳面无表情地打下一行字,没想到对面却先急了。 “我不是骗子,刚刚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那我也是和你开玩笑的呢。”顾思佳发了个假笑的表情包。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说真的,我觉得咱们两个倒是挺有缘分,就连昵称都是cp名。” 顾思佳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昵称。 他叫潘安,而自己叫杨容姬。 第7章 一心二用 坐在电脑前的顾思佳乐了,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口,另一手打字。 “说跟你配啊?说不定你是看我名字才改的呢,你这波钓鱼,属实给你玩明白了。” 对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姐,我起这名字真不是钓鱼的,我只是觉得咱俩这名字刚好是一对,心里觉得挺巧合。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 男生坐在靠椅上,抓狂的抓了抓乱在一起的碎发,他有些无奈。 原本他只是想好心帮她,谁知被她当骗子不说,还说他钓鱼。 “朋友?谁要和你做朋友啊!”顾思佳咬牙切齿发出一行字,心想这男人可真能装。 “你看我说和你真心做朋友你又不相信,你还要我怎样?” 顾思佳咬了咬唇,“你刚才不是说会计有手就行吗?那这样吧,你每天给我补课两小时,如果你能顺利让我拿到证书,那我就相信你。” “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左春秋歪着头想想,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不过什么?”顾思佳挑了挑眉,心中有个念头,这男的不会要收费吧! 左春秋意识到自己现在上了贼船,想跑也跑不掉了,“不过……换去你的信任,还要等你考到证书,怎么说也是我亏了吧?” “你看看你,没有一点诚心,你拿什么和我交朋友?我都把我每天的两个宝贵时间交给你了,你就不能也对我真诚点吗?” 左春秋捂着脸靠在电脑椅上,右手扶额,想笑又笑不出。 这女的可太会颠倒黑白了,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 他回过神,敲打键盘,发过去一条信息。 “没问题。” 顾思佳看待他发的消息,内心有些小小的激动,这个算不算白嫖?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别不要耍赖先跑哦。” “好!”左春秋颇感无奈,谁让自己先招惹她的,现在真可谓是骑虎难下。 锦城日报社。 岑亦微相亲后的第三天,突然收到了上司孙华的电话,要她下午去公司一趟。 总编孙华是她的顶头上司,虽说可是她在还是小作者的时候,她的总编是孙华,可她并没有真正见过孙华的样子。 交稿子也是直接发到他的邮箱,有什么急事,不过也是找其他责编解决。 岑亦微以前不知道总编很忙,偶尔吐槽他神龙不见首尾。 没想到自从她当上编辑后,才知道一个小小的编辑都这么难,更别说是什么总编了。 带她去办公室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助理,和女助理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她被带去了另一间更为宽敞的办公室,女助理边走边跟她解释。 “我们总编之前一直在国外,忙于做调研,因为最近和国内的一家出版社合作,所以才在近几天回国。日报社专栏的文章需要整理出来,所以总编才让下边的编辑来一趟,主要是文档太多了总编也看不过来。” 岑亦微安静地跟在女助理身后,认认真真地听着她也没敢插话。 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口,岑亦微才朝她点点头,表示感谢。 岑亦微拍了拍褶皱的小西装外套,又展开微微炸褶的短裙,整理好衣服,这才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摆放着一张长长的红木桌子,此刻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桌前看电脑,听到两人的敲门声后抬起头和女助理点头示意了一下。 男人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岑亦微坐下。 岑亦微坐下来细细地打量着坐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的男人,看他的年纪大约三十出头,一头利索的侧分短发,如天然雕刻的五官尽显男人味十足,尤其是那双墨色而又冷厉地眼睛,让人不禁想要多注视一会儿。 岑亦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回过神。 “总编你好!我是岑亦微,也就是静水微澜。以前我还是作者的时候,您带过我的。” 岑亦微两手放在膝盖上,双目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孙华的侧脸。 她鼓足了勇气,打破这份宁静。 她简短的自我介绍完后,脸红的低下头,静等他回答。 他却抿了抿嘴,随后轻笑,“嗯,我对你有点印象。” “嗯?”岑亦微疑惑地抬头,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无奈。 他侧着头瞥了一眼岑亦微,“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怎么会不记得你。况且你现在已经是位编辑了,你给我发的稿子我每篇都看了,你倒是有些实力。眼光不错,成为金牌编辑指日可待。” “哈哈哈,谢谢总编谬赞。俗话说,名师出高徒,自然是您教的好。”岑亦微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还不忘拍一下马屁。 “噗,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夸你自己。”总编忍不住笑了一下。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岑亦微嘟着嘴回答。 原本僵硬的气氛温和了不少,因为总编和岑亦微两人开起了玩笑,谈起来的气氛也是非常融洽。 岑亦微双手搭在腿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微不可见地一下下敲打着膝盖。 他帅气的脸庞吸引着岑亦微的目光,听着男人风趣幽默地谈吐,岑亦微已经在脑海里以之为原型脑补出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玛丽苏小说。 她暗暗自喜,心里走着神。可是对孙华的每一句话她又都认真听着,真是完美的一心二用。 “岑亦微?”兴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讲的如同对着学生讲课时的内容,他挑了挑眉,突然打断了走神的的岑亦微。 突兀地叫了声岑亦微的名字,她的思绪猛的被拉了回来。 “啊?总编,怎么了?”岑亦微尴尬的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以为自己的不专心被对方瞧了出来,此时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手指。 “您刚才是说,这次的杂志专题是美食与爱情相结合,这次要选出十篇文章最好偏故事向,您负责策划此次方案,其他编辑要筛选稿子,进行后期编撰还有杂志目录……” 孙华歪着脑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桌子上,听她认真表述刚才他说过的话,以向他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孙华将右掩在嘴边,扯出一抹轻笑,“好了,岑亦微同学,你不用再叙述。看你这样子,一定是上学的时候锻炼出来的好习惯。” 第8章 幻想破灭 听他这么调侃自己,岑亦微很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孙华眼神犀利地在岑亦微脸上游走,就像当年逃课被严厉地班主任抓包时模样非常相似。 孙华虚握着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扶着侧脸,将手里的文档翻开。 他突然抬起头,对岑亦微说:“对了,听说你签下来的写手个个都非常有实力,我看啊这杂志内容你们组可以直接全包了。” “总编你太夸张了,要真是从那些矮个子里拔高个,简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岑亦微谦虚地憨笑着。 孙华努努嘴,手里的ipad不再滑动,他指着一篇文章说,“你发过来的这几位作者的文章我都看过了,我看这位叫‘解衣共舞’的作者写的更为突出,题材更是别具一格。他也是你签下来的作家吗?” 由于害怕再次走神,岑亦微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扬起笑脸,一本正经的说:“对,当时就觉得他写的美食文很不错,比以往的散文形式不同的是,他是以小说为主来呈现美食的。自文章刊登发布后,收到一致好评。” 孙华点头,一副挺满意的样子:“那挺好的,这样一来你审核完我都不用再改了,而且他这文章可以直接放进书里当模板。” 岑亦微和孙华又聊了几句,他直接拍板决定,“好,就这么决定了,我最近都快忙坏了,为了策划这个项目,我都忙的不可开交。真希望这个赶紧敲定,等结束后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他的语气也从最初的兴趣盎然变成了兴趣寥寥,一副应对完公事的样子。 若是平常旁人这么说了,岑亦微必然会毫不留情地怼上一句:“怎么?就你累?就你困啊?这策划方案可是你定下来的,忙的不可开交的也是你?那下边帮忙审稿修稿的就不累吗?” 可惜他是自己的上司,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这么说! 可是一向自诩聪明的她被孙华看穿之后,她竟有些赌气,她甚至觉得总编只想到了自己,这个想法多少有点自私。 索性,她便闭上嘴,不再去搭话。 她不言语,他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也不管她接不接自己的话茬,自顾自的接着说下去,“你觉得我们将以往的文章,编撰成合集出版发行,你觉得这样有何意义吗?” 岑亦微哑然失笑,“您一向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况且整个日报社不都是您说了算。如果你觉得把文集出版,是让作者多了一份荣誉,那你就就去做。当然对于每一个作者来说,出版确实对每一个作者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嗯。”孙华点点头,“你说的这些和我的想法如出一辙。” 孙华的一句话,让岑亦微对眼前这个男人,又多了一份见解。 面对这个这个素未谋面的总编,从最初的欣喜激动到最后这一刻皆化为平静。 没想到他们的初次线下见面,孙华也没有多讲什么,只是告诉她一些关于策划方案的选题,还有编辑的编审其他杂七杂八。 至于其他的事,岑亦微也没有多问,她现在只想回家睡大觉。 孙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屏幕,立马给挂断了。 然而不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 岑亦微示意他接一下,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好意思,我女儿打来的。” 岑亦微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如常。 “既然是你女儿,你赶紧接吧,别让你女儿担心。” 孙华不好意思地朝她点了点头,起身走到落地窗旁,接通了电话。 岑亦微现在可是被雷的外焦里嫩,今天还要让她崩溃几次。 原本还对他抱有幻想,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天啊! 岑亦微摇了摇脑袋,不敢让自己多想。 她现在如坐针毡,真想快点结束。 这时,孙华也接完了电话,径直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岑亦微却站起身,不多做打扰,主动与孙华道别:“总编,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孙华仰起头,突然问道,“你在编辑部累不累啊!?” 你说呢? 岑亦微回过身来,扯出一抹苦笑,“不辛苦不辛苦。哪有您辛苦啊,我现在自从有了这份工作,心不跳了,头不疼了,头发也秃了一大半。” “正好,我给你分配一名助理,这样你就可以多休息休息了。”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岑亦微笑着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忙问:“那我的工资是不是要减一半了?” “工资和以前一样,照发。” “那就好那就好。” 孙华笑着送岑亦微出了办公室,临走前了然于心般说了一句,“我懂了,你这小算盘打的太精妙了,你搁这卡bug呢。” “这可是你说的要给我配助理,总编说出去的话你可要当真,别后悔哦。”岑亦微得意地笑了。 回到家的岑亦微实在是太开心了,从来没有今天如此放松过。 本想出去和闺蜜逛街,但是由于自己经常宅在家里不出门,岑亦微的衣柜里休闲的和家居的服饰占了一大半。 她已经开始在微信上和闺蜜顾思佳商量着,要去哪条街哪个商场买衣服。 对了,还有前几天搞活动,某打车软件送了很多劵,正好今天出去逛街打车花出去。 岑亦微先打车到目的地和顾思佳汇合,一路上岑亦微望着窗外的风景,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出去好好玩过了。 车上,司机张了张嘴,又不好意思开口。 看来司机已经憋了小半天了,没有人跟自己聊天,司机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忍不住的司机,小嘴这么一张,话匣子收都收不住。 岑亦微虽然在家很宅,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很内向。 她的人际交往技能可以说是满点,她性格开朗,又很好相处。 平常在公司,她一向很照顾周围人的情绪,总是在适宜的时候和大家打成一片。 就算平时氛围很冷,她也一样能让气氛活跃起来。 可以说,她是超强的气氛组哦。 不过上午在办公室和孙华待着的时候,神经有些紧绷,毕竟以前对总编羡慕又尊敬,见面时多少有点紧张。 可能是一整天都情绪高涨,中午吃过饭又没有午休,这会儿反倒是有些困了。 第9章 翡翠绿豆汤 司机师傅自言自语说个不停,岑亦微也表示无奈,歉意地回答,“不好意思啊师傅,你也知道夏天就容易犯困,我困得不行,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我没回应你的话你也别介意。” 司机师傅干笑两声,听她这么说,反倒有些尴尬。 后边师傅明显的减少了话语,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正在眯着眼假寐的岑亦微。 到地方的时候,司机师傅很贴心的叫醒了她。 给闺蜜顾思佳发了条消息,两人在大商场门口集合。 在挑选的衣服的时候,岑亦微竟然走起了神。 思来想去,她想不明白。 她之前对素未谋面的孙华印象还算不错,可以说是自己恩师的缘故,对他有一层深深地滤镜。 她以前还觉得孙华和自己是一路人,支持自己的梦想。 可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还是自己单纯了。 她是个比较感性的人,自小性子敏感,还带了几分执拗。 有时候她会执着于身边人对自己的看法,或者别人说的话,她也很爱抠字眼。 为了尽力让每个人都喜欢自己,她不得不伪装。 跟身边的人聊天,对方总会夸赞岑亦微善解人意,落落大方。 大概是阿谀奉承更得人心。 后来也觉得每天揣摩每个人的心思,跟各种人打交道,实属太累。 不如一个人宅在家里,免去酒桌文化,倒也落得轻松。 即便是待在家里,也并非是和她的朋友圈隔绝。 就算是遇到麻烦,她的那些三五个好友还是可以帮忙的。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 “你干嘛呢?怎么抓着人家衣服不放,是不是看上想买了,又觉得价格太贵不敢买?”顾思佳站在岑亦微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没。”岑亦微回过神摇了摇头,这才看清她手里衣服标价一万多。 吓得岑亦微忙放手,而在一旁候着的店员见此情形,只好又将拿起的刷卡机放下来。 岑亦微随便挑了几件衣服,便放弃z思索孙华的事。 她此时觉得孙华这个人太具有挑战性,以后和他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和他共事的话,务必要仔细观察他的心思才好。 一想起这个男人,岑亦微真是又欣喜又失望。 还有他的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虽然他的笑容礼貌而又温和,但并不达眼底。 可他有时候笑起来,总是很迷人! 这就是30岁成熟男人的魅力吗? 只是可惜了,要不然岑亦微还可以再次为了爱情冲的头破血流。 第一次甜品店。 在仲夏时节,窗外的蝉鸣生生不息,从不觉得聒噪,因为那阵阵蝉鸣总是勾起无数人的童年回忆。 头顶的烈日骄阳晒得地面直烫脚。 高墙上的小橘猫悠悠的打了个哈欠后又趴下了,这是属于慵懒夏日的独一份。 夏日午后除了蝉鸣便是声声入耳的汽笛声,昼日漫长,夏日可畏。 在车水马龙的城市街头,如今再能听到蝉声可是最大的奢侈。 几名消防员刚刚从北城的一户人家扑完火而来,偶然瞥见马路对面一家装修独特的甜品店。 推开门,门口风铃顺着风轻轻摇动发出叮铃铃的声音,煞是动听得很。 像风吹过心弦,更像是刚刚高墙上惬意的小猫咪挠了一下心窝,酥酥麻麻的。 炎热的夏季,所有的事物都在昏睡中舍不得醒来,甜品店里不管是约会的人,还是上班族都寥若星辰。 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老板娘李蜜听见响声抬眼望来,在来人身上穿的工作服上定格了一瞬。 几秒钟后,老板娘李蜜如梦初醒般绽放了一个微笑:“你好,想喝些什么吗?” 几名消防员工作服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这么走了进来,一名长相秀气的消防员显得有些局促。 他接过老板娘李蜜递来的饮品单子,随意地看了几眼,眸光在某一处闪动,指着那单子上的一栏:“老板娘来几碗绿豆汤吧。” 她合上菜单说道:“好嘞,几位稍等一下哦。” 李蜜走到吧台,对一片忙碌的陆伯言说:“伯言,来活了,做四杯绿豆汤。” “好!”陆伯言丢掉手里的毛巾,洗了洗手,开始着手调制绿豆汤。 很快,老板娘李蜜就端来了用玻璃碗盛的绿豆汤,翠绿的豆汁儿装在晶莹剔透的容器里,像一块翡翠,翡翠之中镶嵌着黄色棉絮。 人们往往向往纯粹干净的东西,一但其中多了些许杂质,它也就会贬值。于人而言,那是一份相思寄予的情感寄托,是无价之宝。 消防员陈言拿起勺子,抿上一口,冰冰冰凉的,舌尖上清甜的豆香充斥着味蕾。 有些记忆涌现在他的脑海里却又一寸寸刺痛他的心,内心难以名状。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有些不太好,是我做的不好喝吗?”被李蜜催过来招待客人的陆伯言安静地站在旁边。 “不是,这绿豆汤很好喝,让我不禁想起那时候奶奶为我做的绿豆汤。”陈言低头又喝了一大口绿豆汤,这才缓缓开口道来。 那也是一个难挡盛夏热情的午后,低价回收的老旧风扇在旁边吭哧吭哧的旋转,额头依然会沁出汗。 奶奶端着一陶瓷碗过来,:“小言,来,绿豆汤好了。” 陈言上学上得晚,是奶奶四处向邻居借钱开始供他读书的,他们没有经济来源,只有奶奶卖干百合的钱靠着伯伯每月寄来的一点费用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即使过着这样拮据的日子,奶奶依然会在槐序之午后熬上做一碗绿豆汤。 陈言曾问过奶奶:\\\"奶奶,你做的绿豆汤为什么和我朋友奶奶做的味道不一样呢。” 奶奶没回答只是反问陈言,“是不是比他们家的好吃些?” 陈言忙点头表示赞同。 奶奶做的绿豆汤是加了干百合,百合是奶奶起早贪黑种和晒的。日出和日落时分都见证了奶奶的勤劳。 煮久后的绿豆是松软会出沙,舀一勺送入口中,汁水从中爆开绿豆香甜会侵入你的鼻腔,百合的苦味被绿豆软糯的香气给覆盖了,可药材本身拥有的清香与绿豆味道融合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鸡蛋加在里面丝毫不影响她绵密的口感,反而是锦上添花。 这时她总会和陈言说她煮的绿豆汤是很有营养的,里面的百合有什么样的功效,说完百合又开始说鸡蛋,陈言在她身边默默地听,从牙牙学语听到了绮纨之岁。 第10章 盛夏在蝉鸣 奶奶头上的青丝也越来越少,白发却一日比一日多。 等发现时,她已白发苍苍落满头。 家里日渐潦倒,气温一年比一年高,百合花的收成年谷不登。 伯伯一家的生活也越发艰难,无法接济他们一家子。 那一年,陈言瞒着奶奶辍学在外面打工。 被奶奶发现后,她手里拿着大木棍嘴里喊着混球又把陈言提回了学校。 百合花的收成不好了,奶奶只能去给别人家洗衣服打扫卫生。 高三毕业那年暑假,奶奶得了中风,大笔的医药费让家徒四壁的我们家雪上加霜。 发小说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当消防员,奶奶有左邻右舍帮忙照顾,陈言也放心了不少便欣然答应。 19岁那年,陈言第一次没有再喝到奶奶煮的绿豆汤。 消防站里夏天总会煮上那么一锅,绿色的泡泡在锅里咕噜噜的冒,闻起来不再是那个味道,更别说喝起来了。 陈言成为消防员第一个年头,任务是消灭火灾提供救护服务,却救不了伴他十八年生死相依的奶奶。 蝉鸣落于枝繁叶茂中,陈言询问走过来的老板娘她家的绿豆汤为何如此独特。 李蜜笑着问陈言,“好吃吗。” 陈言点头:“很熟悉的味道,我想我奶奶了。” “今之桂子兰孙,是上世之恩或是来日之分,缘之奇妙,无人可知。他日有缘,亦或相见。” “谢谢老板娘。” “要说我们绿豆汤的味道为什么如此独特,这得问我们家伯言,这绿豆汤出自他手。他的手艺数遍全锦城,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可以相媲美的甜点师了。”李蜜笑着拉过陆伯言的胳膊,拍拍他的肩膀。 陈言和他的几个小伙伴豁然开朗,原来跟刚才听他讲故事的小伙子并不是服务员,而是店里的甜点师。 陈言朝陆伯言点点头,扬起杯子将最后一口绿豆汤一饮而尽。 “绿豆汤做的不错,如果有机会,下次我还来喝。” “哈哈哈哈,你们客气了。既然这绿豆汤这么好喝,我也去喝点,好解解夏日暑气。”老板娘李蜜爽朗一笑后进了后厨。 李蜜走后,陆伯言却没有离开。 陈言暗暗打量着比自己年长两岁的甜点师,像摸不着头脑似的,挠了挠后脑勺。 “哥们儿,你还有事吗?” 陆伯言微微颔首,抿了抿嘴说,“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跟您商量一下。” “什么?”陈言疑惑地问道。 “您刚才讲的这个故事,我觉得非常精彩,不过我想的是……”陆伯言还未说完就被皱着眉头的陈言打断了。 “谢谢你的认可,只不过这不是故事,而是我的亲身经历。对了……你后边想说什么?” 陆伯言搓着手,点点头想了一通说,“我想以故事换茶的方式,和您做一个等价交换。这几杯绿豆汤就当送你们的,你觉得如何?” “什么意思?是交换故事吗?把我的故事讲给你,然后你免费送我绿豆汤?”陈言挑了挑眉,心里反倒还有些稀奇。 “对,可以这么理解。平时我喜欢写一写美食相关的文章,我觉得您的经历很不错,非常有故事感,我想把他写出来。” 陆伯言怕他误会,连忙说,“您放心,我会保护您的隐私,不会透露您的任何消息给别人。” 陈言嘿嘿笑了两声,“你尽管去写吧,我倒是也想写出来,可实在是没有那文采。如果你写出来了,一定要给我看哦!” “好!”陆伯言说完,他们几个也准备要走了。 临走时陈言硬要给钱,陆伯言说什么也不收。 两人推来推去,陈言怕老板娘怪罪,可陆伯言说有什么事他扛着。 况且老板娘要是知道他给几位免单,想来也不会真的生气。 为人民冲锋的勇士,值得每个人尊敬。 人约黄昏后,夏日的晚阳总是这么撩人。 吹到脸上的热风,不仅没有把燥热的心吹散,更是把一个个人的心事融化成苦涩的可可。 岑亦微和顾思佳两人大包提小包,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她只觉得热气腾腾的气体,蒸的自己都快要熟透了,她走了几步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佳佳,累死我了,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累啊?你是安了永动机在身上吗?” 顾思佳回过头,瞧着蹲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岑亦微。 “你行不行啊!还有几步就到甜品店了!你能不能坚持到对面?” 顾思佳指着对面的甜品店给岑亦微看,她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哎呀,这天又热又闷,我一点想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 岑亦微瞄了一眼对面的“第一次”甜品店,她内心的那一丝丝回忆又渐渐被勾起。 选哪家不好,偏偏是这家。 看来自己还真是和它有缘呢。 “你怎么哭丧着个脸啊?”顾思佳过来搀着她的胳膊。 “就算不想吃甜点,咱们去喝点冷饮解解暑也好,你看你小脸红扑扑的。”顾思佳灵机一闪,就想到了上次,“对了,上次给你送梅子汤的小哥哥好看吗?” 岑亦微后知后觉,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顾思佳。 “原来是你弄得?” “嘿嘿,看你已经见过了。走,这次该让我去会会他了,我倒是看看有多帅。”说着顾思佳便牵着岑亦微的手,一路小跑,跑向了对面。 李蜜见两位小美女大包提小包,风风火火地进了店,她放下手中的账本亲切的迎了上来。 “两位要喝点什么?”李蜜打量着眼前穿着独具特色的女孩,如果没看错她身上穿的是最近挺火的汉服。 米白色的长袖,外加一片式豆绿色百褶裙。 倒是挺有内涵的一个女孩子。 顺着她的目光移动,最后定格在旁边的女孩身上。 女孩一身法式小香风,蔷薇色碎花雪纺连衣裙。 温温柔柔的,真像夕阳下高墙之上,含苞待放的蔷薇花。 不过只一眼,李蜜便认出她来了。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在店里的女孩吧?”李蜜笑意更浓了,拉着岑亦微她们俩就往里边走。 “对。老板娘,这是我给你买的新鞋子,本来我想过几天带来的,刚好今天路过就干脆送过来吧。” “来都来了,何必再破费。那双鞋子又值不了几个钱。”李蜜虽这么说,可手还是诚实的接过了鞋子。 “你们先坐,我去叫伯言!” “唉,不用……”岑亦微原本想叫住她的,可李蜜走的太快,一转身就去了后台。 第11章 不一样的味道 陆伯言从后台急匆匆跑过来,身上的围裙还系在腰间,细腻的白色面粉黏在白皙如葱段般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 见两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们来了,早知你今天要来,你提前给我发的微信就好,这样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哦?微信?”顾思佳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岑亦微心底一颤。 岑亦微笑而不语,彼此沉默片刻,她笑吟吟看着他,“我和佳佳刚逛完街,恰巧路过就过来了。” “这样啊,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吧。对了,天气这么热,要不要喝点什么?” 陆伯言看两人脸颊红扑扑的,两鬓的碎发下,未干的汗渍泛着银光。 “我也不知道要喝点什么。”岑亦微发起了愁。 顾思佳眼珠子一转,抬头两眼亮晶晶的凝视着陆伯言,“小哥哥,要不你给我们推荐一下,最近店里有什么比较火的饮品吗?” 陆伯言笑了笑,“没问题,我们店里最近比较受欢迎的,是一款翡翠百合绿豆汤。如果你们想喝的话,可以尝尝。” “你家这绿豆汤名字挺别致,可别徒有其表。这玩意儿夏天随便一个摊子都挺常见的,我感觉都一个味。”顾思佳忍不住吐槽。 陆伯言听后,忍不住笑了,“我敢保证,我们店里的绝对比别的地方好喝,不好喝我给你们免单。” “这你说的哦!”顾思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狠狠地打他的脸。 “好,那就这个吧。”岑亦微倒也不挑剔,直接要了绿豆汤。 两人坐着无聊,顾思佳便拉着岑亦微聊天,她很好奇两人什么时候什么机缘,加了联系方式。 “哎呀呀,你就告诉我呗。难道那天给你送梅子汤的就是他?微信也就是那晚加的?”顾思佳越想越激动,“你这可真是迅速!” 岑亦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送梅子汤那天是他不假,可我们不是那天要的联系方式。” “那是什么时候?”顾思佳眨巴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边是快要溢出来的喜悦。 岑亦微抬起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脑瓜,“你咋这么好奇呢,你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吗?” “嘿,就算你告诉我,又有何不可?我不是你最好的闺蜜吗?”顾思佳捂着被弹疼的脑壳,嘟着嘴,一脸的伤心。 岑亦微实在是太嫌她折腾了,没办法谁让闺蜜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她不宠着谁宠。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是那天听从父母的安排去相亲,正好地点在这家店,机缘巧合下,我们就加了联系方式。” “挺有意思的,这像不像某些电视剧里的桥段?” “那可真是太狗血了!”往常电视剧里演的,不就是男女主相错亲在一起的,这种偶像剧里才有的,她可没想过自己经历。 两人刚还想聊些什么,只见陆伯言端着两碗冰凉凉的绿豆汤,朝她们走来。稳健的步子在他脚下,如行云踏雾。 直到两碗白瓷碗装着的绿豆汤摆放在眼前,绿色的豆花上头是百合点缀出来的,还未品尝,一股清新的豆香掺杂着甜甜的百合味钻进鼻腔。 “你们的绿豆汤来了,来尝尝吧。” 岑亦微捧起绿豆汤,挖上一勺豆花,放入嘴中。 那清甜的豆香和甜蜜的百合入口即化,淡淡的清香很快在口腔里蔓延,从鼻子到肚中,唇齿留香。 冰冰凉凉的感觉,直上心头。 原本被热气吹的烦躁的岑亦微,心底那股燥气,这时也被一碗绿豆汤给征服了。 岑亦微不得不赞叹一声,真是她喝过最好喝的绿豆汤了。 顾思佳瞧她喝起绿豆汤,一副贼享受的样子,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姐妹,瞧你那点出息。” 顾思佳不信这个真有那么好喝,抱起碗咕咚一大口。 不得不说,这个绿豆汤是真的好喝! 好喝到爆! 顾思佳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心里想赞叹的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请原谅她的辞穷。 当整碗绿豆汤喝完,顾思佳才意识到,看来只有自己打脸的世界形成了! 陆伯言微微勾起嘴角,站在一旁,颇为绅士地弯了弯腰。 “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岑亦微和顾思佳异口同声,一致赞同。 “那和外边的相比,如何?” 顾思佳两手一挥,义愤填膺道:“根本没法比。外边的都是清汤寡水的味道,有些甜味儿都是糖精兑出来的,还卖的死贵!你做的就不一样,那是真真的好喝,那香味是来自植物本身的味道。” “的确!这碗绿豆汤解暑又好喝,而且这个绿豆和百合的味道很自然,像是一碗有故事的绿豆汤。”岑亦微也赞同道。 陆伯言浅笑吟吟,“你们喜欢就好,下次过来,想喝什么尽管告诉我!” “好啊!”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岑亦微顿时觉得一碗清爽可口的绿豆汤可以治愈一整个夏天。 锦城日报社。 接送完孩子后,孙华下午又接了一个电话。 “安素?”他只叫了声名字,一个上扬的语调,展示了自己的心情很不错。 电话的另一头是孙华的表妹,打电话来是问他,给自己安排的工作怎么样了。 “呀,接到我电话这么开心?是不是已经给我安排好工作了?” 孙华将耳边的电话拿远了一些,然后边捂着耳朵边说,“什么?今天风很大吗?你那边信号是不是不行,我听不到唉!” 安素站在阳台前,伸手在窗外试了试,看能不能感受到风,“还行啊,今天风不大,我这信号也没事啊。怎么了,你那为啥听不到啊?是不是你那信号不行?” 孙华把电话凑近了些,“没事,我刚刚在忙,手机占线。” 安素也不好意思和他斗嘴,心里明白,虽然他是自己表哥。 但是这个表哥八竿子打不着,属于远房亲戚那种,只有过年的时候两人才有见面的机会。 以至于后边孙华娶了自己闺蜜,两人的联系才多了点。 她自是明白,不敢惹了他。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大专文凭,想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也只能抱紧这棵大树了。 “那你先忙,半个小时后,我到公司找你。” “找我干什么?”孙华斜靠在办公桌旁,顺便换了一个手接电话,“难不成,你还要学那些人搞个面试?” 安素尴尬的笑了笑,“那该走的流程,至少要走一个过场吧!不让别人知道,是你给我开后门的,那岂不是以后要沦为别人嘲笑的话题了。” 孙华面无表情地低头,拍了拍衣服的褶皱,语气淡然地回答,“行,一个小时后,来我办公室见我!” 第12章 麻辣胡辣汤 下午三点,安素如约到了锦城日报社。 跟前台报了个名字,说要见孙华。 前台的小姑娘看她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请问你有预约吗?” 安素嗤笑一声,“没有预约那又怎样?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拦我。我是孙华什么人,要不要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拦我,我就让孙华炒了你鱿鱼!” 前台小姑娘畏首畏尾地缩了缩脖子,听她这么说也不敢再阻挠她。 生怕她是孙华什么人,看她来头不小,能不惹她还是别惹啦,她可不想被炒鱿鱼。 安素拎着有些陈旧的皮包,径直前往孙华的办公室。 一路上看向她的人也不少,不过大多猜测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可以自由出入总编室。 等到安素和孙华两人落座后,孙华先开了口:“你这个学历在当今社会,找一个吃香的工作是有点难度。因为大部分企业他要的是学历,而不是你的能力。况且还是轻松不累的工作,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你就从小岗位开始做吧,明天你给组里的编辑打下手。” 安素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能遇到好工作,还有亲戚帮衬,她就放心了许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管是什么样的岗位,有的钱赚就行。 安素想完,抬起头粲然一笑。 “表哥说的是,我一定会珍惜这份工作,好好干的。” 孙华站起身子,行至她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明白了?那就好,明天开始你就踏踏实实地做岑亦微的助理。虽然我觉得编辑助理的工资和别的助理工资低了一点,不过怎么说也是一个好工作嘛,总比没有工作在家啃老强吧。” 安素点点头,“工资少点也没关系,攒一攒就多了。”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孙华略微停顿几秒后,又对安素说,“你先去人事部办理一下入职手续吧。” 岑亦微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她将买好的两套休闲的衬衣、半身裙和阔腿裤剪好标签后扔进洗衣机里清洗。 随后脱掉浸了汗水的衣服,去冲洗了一个热水澡。 从柜子里找出那件纯棉的,长至脚踝的纯棉杏色家居裙。 脚下的拖鞋,吧唧吧唧。 岑亦微困倦的躺在沙发上,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抗议的呼喊,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叹了一口气。 她无精打采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冰箱找食材。 冰箱里吃的食物不怎么多了,能吃的东西少得可怜。也是,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置办蔬菜水果了。 岑亦微有些懊恼,她本该和顾思佳逛完街去买菜的,结果去喝了碗绿豆汤,就忘记买菜回来吃了。 瞧瞧自己这是什么记性? 岑亦微拍拍自己的脑袋,将冰箱里的一点香肠,鸡蛋,还有菠菜,豆腐皮,海带啥的都给拿了出来。 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她思索了一下,看着手里为数不多的食材,她决定做个胡辣汤好了。 胡辣汤可以说是豫都的代表美食,只要说到胡辣汤就能想起外婆,吃了那么多年的胡辣汤,她也唯独觉得外婆家做的最好吃。 胡辣汤在我国的不少地方都是大家非常喜欢的一个早餐,虽说每个地方的配料不一样,但是其实我们用平时特别常见的食材,就可以在家里做出美味的胡辣汤。 所以平时在家做胡辣汤,就是喜欢吃什么菜就放什么菜。 岑亦微先将其他食材处理好,豆腐皮和海带泡水,等待泡发。 提前在小碗里加入适量的淀粉和一点水,搅成水淀粉,一会儿勾芡用。 准备工作做好了,可以开始锅中热油,放入姜丝和葱花爆香,炒好以后在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用大火烧开,水开以后把海带丝、香肠和豆腐皮一起倒进去再煮。 然后开始调味,把刚刚搅好的水淀粉倒到锅里面搅匀,最后再加点味精搅拌一下就可以准备出锅了。 岑亦微端着一大锅胡辣汤,垂涎欲滴,她又淋上几滴香油。 此时胡辣汤的香味更浓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尝尝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汤,有多好喝。 以前外婆做这个胡辣汤给她们喝的时候,岑亦微的妈妈曾对这道汤发表过精辟的总结,“什么胡辣汤啊,除了辣味什么都没有,不就是随便加了点菜,。这胡椒粉,直辣的人嗓子眼儿疼。” 惹得岑亦微众人哈哈大笑,她妈妈只能吃微辣的。 在座的几位,除了她爸不吃辣,其余的都是无辣不欢。 岑亦微更是对辣情有独钟。 喝了两口麻辣的汤,岑亦微起身从冰箱里找了一瓶rio鸡尾酒,开封后倒进装满冰块的杯子里。 这大夏天的光嘴馋喝胡辣汤也不行啊,一口冰凉的饮料,夹杂着满口香的胡辣汤,边吃边喝,何不快哉! ipad上播的是最近大火的美食综艺,岑亦微也看的高兴,食欲大振。没一会儿,岑亦微手里的果汁和胡辣汤都见了底。 岑亦微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休息一会儿,将综艺节目看完。 这才起身,将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在阳台上。 夜晚来临,微风拂过脸颊,感觉外边的空气并不是像白天那样闷热。 看了下现在时间还早,索性出去溜达溜达也好。转身从衣架上取了件外套披着,踩着拖鞋便出了门。 小区附近有一家超市,那家超市叫“深夜超市”,十二点才关门。 现在这几天搞什么特价活动,21:57分后很多东西都低价清仓出售。 所以每天一到那个点,很多夜生活刚开始的小年轻或者家庭主妇,更甚者那些老太太。 慌不择路地跑过来,就是为了和大家抢那些打了折的商品。 岑亦微才不要和他们抢呢,她要趁早买,趁早回去。 岑亦微进超市,先一步去推了购物车拉着。 穿梭在琳琅满目的物品中,岑亦微恰巧从冷柜前经过,她顿住了脚步。 站在冰柜前,盯着那一盒盒牛肉卷认真比对价格和质量。 最后岑亦微觉得还是太贵了,摇了摇头,推着小车就准备走。 结果因为狭小的过道,使得过路的人太拥挤。 被身后的人一挤,前面的人猛然后退的步子,岑亦微根本招架不住。 穿着拖鞋的岑亦微被前面的人踩的失声尖叫,连连后退了几步,谁知脚下一滑,径直向后倒去。 咚的一声,岑亦微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定下来的岑亦微从他怀里抬起头,与男人的眸子四目相对。 居然是陆伯言! 第13章 空气中的草莓味 陆伯言看到岑亦微也是微微一怔,抱着她的手微微松开,低头瞥了一眼她被人踩红的脚趾头。 “你的脚没事吧?” 岑亦微低下头,瞧着有些肿胀泛红的脚面,欲哭无泪。 “有点疼。”何止是疼,她感觉脚趾的骨头都碎了。 陆伯言眉毛拧成一股绳,低腰打横抱起岑亦微,将她带到休息处。 蹲下来把她的鞋子小心翼翼取下,把她的脚抬起放在腿上。几根裸露在外的脚趾红肿着,一丝酸辣的痛感从脚面传遍全是,岑亦微忍不住嘶一声。 陆伯言煞有介事地抬起眼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纸来。 纸上的香味是淡淡地茶香和茉莉香,与他身上的一丝水果发甜味相互融合。 他用纸巾把岑亦微被踩脏了的几根脚趾擦了几下,忽的吹了一口凉气。 如薄荷般清凉的喷雾,吹在脚面上,弄得她的脚丫子痒痒的,一时的让她忘了痛感。 随后反应过来的岑亦微羞赧地抽回了自己的脚,顶着两坨红晕的脸颊煞是好看。 不是吧,这个剧情也太苏了吧! 好像这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桥段,岑亦微隐隐有些激动和害羞。 因着岑亦微稍显的抵触,陆伯言不以为意,放下她的脚,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他扯出一丝笑意,摸摸岑亦微的头。 “没事,只是压到了,没有破皮。回去擦点红花油,一两天就下去了。” 岑亦微大脑的神经末梢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陆伯言摸了脑袋。 岑亦微此时想赶紧逃脱这个地方! 太羞耻了!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一个男生摸了脚,还有摸头杀。 这甜甜的桥段,确定不是小说里的? 岑亦微现在就觉得自己和小说里的女主角差不多了,这是她以往只能在梦里才想到的。 看岑亦微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地从指缝里偷偷看他,陆伯言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逛超市了?” “呃,就是来买点东西。” “来买菜啊?”陆伯言瞧了一眼她推在一旁的购物车,里边有一些选购好的蔬菜。 “嗯。”她眼睑微微低垂,忽的又抬起脑袋,“陆先生也住在这个小区?” 陆伯言摇头,“我在离这不远的华庭小区,现在我这是下班了刚好路过,来采购点东西。” 既然两人碰上了,就随随便便聊上几句客套话,一起并着肩走进选购区。 岑亦微在旁边看着陆伯言什么都不看,直接将放在架子最外侧的盒装奥利奥饼干放进推车里,让岑亦微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岑亦微拉住他拿鸡蛋卷的手,开口对他说,“你拿这些零食的时候最好看一下包装,万一包装外边的日期到了临期,或者是已经过期了,到时候你拿回甜点店给客人吃坏怎么办?” “……”陆伯言张了张嘴,想说他买回去自己吃的,但是看她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样子,只好闭上嘴,乖乖听她讲。 “虽然像他这种大超市,每天客流这么多,卖的东西也不至于过期,但是有些售货员都会把临期的食品摆放在前面,新生产的物品就放后边,很多没有经验粗心的买家就容易踩雷。” 陆伯言温和地笑了笑,侧着身子低头看着她小小的脸蛋,“那你帮我挑一下吧?” 岑亦微抿唇低声嗯了一声,走在他的前面,“你需要什么物品?” 陆伯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让我想想!巧克力和奥利奥还是要买点,酸奶和纯牛奶各要两瓶。其他的就随便买一些蔬菜和肉丸子,回去我可以做点丸子汤,或者麻辣香锅也行。” 岑亦微点点头,附和一句,“我也挺喜欢麻辣香锅,我记得一家店。不知道你喜欢吃鱼吗?那家的麻辣香锅和酸菜鱼做的非常好,我最爱他家的酸菜鱼了!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吃。” 她在和别人打开人际关系时,向来喜欢做主动的一方,她不喜欢两个人谁都不说,扭扭捏捏太难受了。 既然对方不想说,那自己就做主导的一方。 她说完却看了一眼陆伯言,只见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探寻。 那种感觉,让岑亦微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陆伯言那个眼神什么意思,是在质疑自己的用意,还是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跟他说? 若是旁人,岑亦微自是不会在意。 毕竟这种热情放在谁身上都会让对方觉得这是别有用意,也只有相处久了,才会慢慢了解到岑亦微她这个人,热情奔放,活泼开朗。 也会因为她平易近人的性格,而喜欢她。 反观陆伯言,她俩才认识不到一周,而且对方帮助过自己几次,还免费请自己喝的。 这要是放到陆伯言身上,多少会让陆伯言多想。 哎呀呀,怎么这会儿难受的人变成自己了? 她都有些不适应现在这个尴尬的氛围了。 想想看,会不会在陆伯言眼里,她的热情成了献殷勤,亦或者是如同小说里那些傻白甜女主。 只要帅点的男主帮了女主,按照狗血的设定,女主必定要说什么以身相许? 岑亦微不敢再往下想,生怕陆伯言将她这种想法,当成是对帅哥泛起的花痴。 一瞬间的宁静,让两个人的心绪有了变化。 陆伯言又挂上了他的招牌微笑,声音带了一丝喜悦,爽朗地对她笑着说,“微微小姐,我也很喜欢酸菜鱼。” “喜欢就好。” “嗯,那麻烦你了,改天带我去吧。” “可以啊,相信我,那的美食包你满意。”岑亦微甜甜一笑。 “微微小姐,你人真好!”人好相处,又有才华。这是陆伯言对她的初次印象,早些年就看过她的文章,一直很佩服她的才华。 他有时就会想,什么样的一个美女作家,居然能写出不一样的美食,脑洞很大,也很让人震撼。 然而岑亦微在听到他说的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评价,虽说是她所有人际交往中最希望听到的评价,可是从陆伯言嘴里说出来,那味儿就完全变了。 她并没有因为他一句夸赞的话而感到高兴,她甚至觉得有些阴阳怪气在里面。 大概是他惯于客气,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岑亦微不喜欢他跟自己客套。 “哦,对了。明天周末,下午我可以休息。正好中午可以一起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去。”末了,陆伯言又开口兴奋地问道。 “嗯,可以哦。” 看他一副开心如孩子的表情,岑亦微不禁觉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罢了,不管是客套话也好,真心话也好,也没必要想了。 第14章 夏日倾城 回去还没躺下休息会儿,就接到公司里的电话。 明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所有人到场。 岑亦微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想吐槽一下,周末还不让休息偏偏要加班。 没办法,岑亦微也只能认命。洗漱完看了会儿剧,便打算入睡。 “叮咚~” qq发来了几条消息,岑亦微瞥了一眼便打开了对话框。 是作者解衣共舞发来的。 先是几句客套话,下边附带一个文档。 岑亦微笑了笑,回复:“你倒是很勤奋,一周两三篇稿子。篇篇都过,而且质量都很不错,最重要的是你的文章,非常火爆,大家都很喜欢。” “谢谢编辑老师的肯定,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既然选了作家这条路,我就一定会好好对待。因为热爱,所以执着。” “确实哦。对了,最近公司有打算和出版社合作。把你们的文章做一个合集,用来出版。这几天上边正在和出版社接触,等上边敲定后,会主动联系你们。到时候有一个作者专访,说不定还有现场直播,要作者谈一谈自己的创作历程。”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作品能被出版,这是我一直向往的目标,也是我不敢觊觎的。庆幸我写的东西能被别人喜欢,也是一种肯定和鼓励,也谢谢各位编辑老师对我的看重。”抱着手机的陆伯言有些小小的激动,还有有些犹豫。 如果到时候,公司真让作者现场直播,那自己的马甲可就捂不住了。 岑亦微见他发来一条这样一句话,心想他还是谦虚了。 想当初自己写的文,要仔细说来,和他的做一个比较,恐怕是不分伯仲。 “莫要谦虚,你这可是实至名归。”岑亦微回复了过去。 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了一句,“现场直播我可不可以不去。” “嗯?” “我……我有些社恐。”陆伯言撒了一个小谎,他只是怕在直播间遇到自己的编辑岑亦微。 况且,他现在还不想让岑亦微这么快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觉得时候未到。 “这个,你不用担心。就要看上边是搞线上直播还是线下的,如果不方便可以提前和编辑沟通,就算来不了连个麦也行。” “嗯嗯,我知道了。” 岑亦微回复他一个笑脸,然后点开他的文档。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千多字,但是岑亦微被这个故事感动到了。 她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人能把绿豆汤的故事,写的这么好。 最后目光定格在,“真实故事改编”。 岑亦微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她垂下眸子。 这个故事充满温情与感动,她不禁也想起自己的奶奶。 印象里,她的奶奶是个抠抠搜搜的老太婆,对所有人都一样。 即便如此,岑亦微也不得不佩服奶奶的厨艺。 奶奶会做各种好吃的,小的时候自己没少享福,过年更是喜欢吃奶奶炸的酥肉丸子和焦叶子,还有油条。 小时候的自己就喜欢围在灶台前,伸着脑袋,看奶奶把一个个用面裹着的丸子,丢进热滚滚的油水里。 滋啦滋啦,热油的浪翻滚着,很快丸子被炸至金黄,奶奶把浮起来的丸子捞出来,放在竹筛里。 油香和肉香充斥着整间小厨房,岑亦微忍不住咂咂嘴。 等油再次滚起,奶奶把炸好的丸子再丢进去复炸一遍,这样做出来的丸子又脆又香。 每当吃到这样的丸子,就寓意着年味儿就要到了。 小时候的岑亦微在一旁吃着丸子,一边看着奶奶把擀好的面皮改刀,然后拧在一起,像是麻花一样。 奶奶说,这是焦叶子。 等炸出来,可香了。 确实,焦叶子被炸的金黄金黄的,香脆可口,如果再撒点辣椒面会更好吃。 不过这个不能多吃,因为实在是太香,吃多了会觉得腻。 再者,就是油条。 十一二岁时的岑亦微,曾经帮助母亲一起炸油条,差点把油条炸糊了。 想做好一份美食,可真是技术活。 岑亦微回想往事,心中充满幸福感,心里忍不住的高兴。可是想起母亲的白发,和父亲的皱纹,她又何止是不心疼。 今年过年,她一定要回去好好过年。 岑亦微给解衣共舞发了一条消息,“文章写的很棒,没想到还是真实故事改编,不过你也喝了第一次甜品店的绿豆汤吗?” 岑亦微看文里的描述,这绿豆汤和她今天喝的绿豆汤,很是相似。 对面的解衣共舞,也就是陆伯言扯起一抹微笑,心里也是万般高兴。 “是啊,最近那家店的绿豆汤很多人都喜欢,我恰巧路过,去喝了一杯尝尝。” “哦,挺巧的。那这个故事?” 陆伯言左手握拳撑着脸蛋,伸出拇指摩擦着脸颊,然后回复,“我在旁边和别人聊了几句,这个故事是别人告诉我的,觉得有趣所以才加工过后写了出来。不过你放心,已经和当事人谈过了。” “挺好的,能把这个故事好好利用,挖掘它真正的价值,倒是又个不错的选择。”岑亦微赞同道。 “我也这么认为。” “嗯。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休息吧。” “好,晚安。” “晚安,好梦。” 两人互道完晚安,便丢下手机,甜甜的睡去。 清晨,从伴随着食物香气的一声“早安”开启。 “叮铃~”岑亦微被定好的闹钟准时叫醒,她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起,伸出手关掉闹钟。 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 踩着软绵绵的拖鞋,进了洗手间。 岑亦微一边刷牙一边想着,今天早上做一个什么饭呢。 皮蛋瘦肉粥? 还是紫薯粥? 岑亦微漱漱嘴,洗了把脸。 心里原本有些纠结的她,作了一番斗争。 不如早上就做一个清爽点的。 当荞麦面,酱油料汁,小葱,黄瓜泥,配上清爽的西瓜出现在夏日清晨的餐桌上时,完美极了! 这款早餐,准备起来,实在是简单。 放入锅中适量的水,等水沸开后,将提前买好的荞麦面放入,然后慢慢等便好了。 当然早餐的牛奶是不可替代的。 牛奶配水果可以让早餐鲜活起来,忙碌的生活、都市的快节奏,让我们越来越远离餐桌与餐盘,然而早餐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生活态度,哪怕只是一杯简单的牛奶。 第15章 心底的种子 会议室里,孙华坐在上首,神态严肃地翻着手里的文件。 旁边坐着的一排,是几个专业的出版社工作人员,时不时地抛出几个专业性的问题,直到孙华有些护短地跟旁边的几位编审人员表示。 “我们锦城晚报社的编辑又不特别了解出版事项,不然还找你们谈什么?不应该是你们来告诉我们吗?” “孙总编,您就不知道了。现如今这个社会以流量为主,谁的作品火粉丝多就能大卖,况且你们要出版的这个素材是不是有些冷门啊。” “冷门?前两天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王主编不是说,以美食为题材的小说,非常新颖。想要和我们合作,所以我就先和你们谈了。当然我们锦城不乏有些作家的人气也很高,作品也很受欢迎。但这不代表,我们只有一种选择。” 孙华对着他们一顿疯狂输出,很快那几个就吃了闭门羹。 “如果还想继续合作的话,我们随时欢迎,不想合作,那也没关系。”孙华双手交叉,面无表情地抛出一句话。 几个出版社的人,一个个铁青着脸。 抬眼不自在地注视着孙华,“孙总编,那我们下次再会。” 几个人灰溜溜的,逃也似地出了办公室。 剩下的几个编辑,大眼对小眼,不知所措。 孙华抬手揉揉眉心,颇感无奈。 “总编,他们公司听说小有名气,近几年也出版了多本畅销书。咱们今天这么得罪他们,不太好吧?”其中一个编辑问道。 “什么呀,明明是咱们总编和他们王主编认识,所以想成个人情,和他们合作一番,谁知这来的几个要求这么过分!” “对啊!我听说他们家前些天出版的一部图书,陷入了很大的争议。惹得一些读者极其不满,评论区一度沦陷。更无语的是,他们出版社那些迷惑人的语言,谁听了都不迷糊啊。” 编辑吕竹很是惊讶,“原来他们还有这瓜?” “要怎么办,咱们旗下的作者好不容易要出书了,总不能到头来一场空。这要是让下边作者知道了,不得来个联名上书讨伐我们?”编辑瑾瑜也不免有些担忧。 孙华微微皱眉,咳了一声,“大家不要担心,合作出版对象又不是只有他们一个,他们这家不行,那就换一个。” 许久不说话的岑亦微,悠悠地开口,“那孙主编,物色好人选了吗?” 孙华勾起唇角轻笑一声,接着说,“之前我有个很合适的人选,就是那家黑金出版公司。” “那家公司啊,那可是个老品牌了,出版的书质量好不说,还都是特别火的作家。”编辑沧澜回答。 这么一说,所有的编辑头疼不已。 这么有口碑,有流量的老品牌出版社,人家还不一定能看上他们呢。 正当所有人都苦恼时,孙华答道:“问题不大,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各位无须担心。” “那就好。我相信总编,您出马,一定能把黑金收入囊中。” 孙华含蓄的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各位编辑说,“对了,为了减轻大家的工作量,我给大家每人安排了一位编辑助理。这样一来,大家也不用累着了。” “真的吗?太好了!” 看着她们欢呼雀跃,岑亦微也有些许的高兴。 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孙华的目光一直深深地注视着自己。 当岑亦微感受到一股浓烈的目光盯着自己时,她猛地一回头,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到一起。 孙华竟不好意思的挪开目光,然后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伙安静一点。 “好了,今天开会的目的,一是想让大家一同见证出版书签约仪式,没想到让大家失望了。” “没失望没失望!” 坐在角落的岑亦微闻言,抿了抿嘴,“失望倒没必要,我觉得不管是签约作者也好,还是签约出版,都需要认真考虑清楚。像他们这种分明是想耍无赖,还是不要合作的好。” “我赞同。”另一个编辑附议道。 孙华满意的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后,又说,“二是想告诉大家,今天让大家来一趟加个班,不是让大家白加的,每个人都有红包拿。另外每人都有编辑助理,一会儿散会后大家可以先和助理谈谈,互相沟通一下。” “哇,谢谢老板!”众编辑欢呼雀跃。 岑亦微也满是高兴,今天可以拿红包请陆伯言吃饭了。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散会吧。” 所有人收拾完东西,去领红包。 等到岑亦微最后一个领红包时,孙华开口了。 “微微,新来的编辑助理是我远房表妹,如果她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点。” “好!” 岑亦微眉眼弯弯,笑而不语,接过红包出了会议室,直奔自己的写作台。 果然,有一个长相还算中等的姑娘就坐在自己旁边,浅粉色的衬衫,映在脸上,远远看去就像是染上了一层红晕。 此刻,她正在收拾东西。 岑亦微走上前,热情的同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岑亦微,也就是静水微澜。” 安素被突然问道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的抬头,一个姣好的笑脸,映入眼帘。 面前的女子,清纯而又温柔的面容,虽说不上特别明艳,但给人的感觉就很舒服。 安素点了点头,回道,“你好,我是新来的编辑助理。我叫安素,请多多关照。” “嗯,公司的环境你已经熟悉过了吧?” “是的,昨天来公司的时候,已经有人带我来参观过了。” “那就好,有什么事,你不懂可以问我。”岑亦微跟她聊了几句,便着手先把手头里的一部分工作分配给了她。 让她仔细校对好那些作者提交上来的,文档,是否有错别字或者是不能出现的词语。 其他的文章审核,就交给岑亦微来做。 等她们忙完,时间也刚好到了中午。 “下班了,要一起回去吗?” “啊,好啊。”安素点点头,跟着岑亦微她们一起下班。 刚到公司楼下,一辆车停在岑亦微面前,车窗摇下,里边的人伸出手和岑亦微打了个招呼。 岑亦微回以微笑,也和他挥挥手。 站在岑亦微身边的安素见到陆伯言的第一眼,就被这个男生的容颜,惊艳到了。 “岑老师,他是你男朋友吗?”见他俩打招呼,安素便小心翼翼地问。 “啊?不是啦,我们只是朋友。” “哦,这样啊。”她在听到这个答案时,她心里有一丝兴奋。 “嗯,那我先走了。”岑亦微和他们告别后,便上了陆伯言的车。 当车子渐行渐远,然而一直注视着车子走远的安素,心里却有一颗种子在慢慢发芽。 第16章 话题大咖 拼命刷题的顾思佳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扔掉手中的笔,打开明月论坛。 她从列表里找出左春秋的账号“潘安”,见他在线,毫不犹豫地点开对话框,却因为点到头像而滑进了他的主页。 她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他的一个称号。 南北朝历史话题的大咖,前些天他的账号是私密账号,并没有对自己公开。 想不到他不但和自己爱好相同,还这么厉害。 顾思佳心里对他的一丝不满,也慢慢消除。 返回对话框,她颇为无奈地吐槽。 “烦死了,天天刷这些会计专业的题,我想我迟早要学成书呆子!” 没想到对面的左春秋秒回,语气老成地回复:“既然想要提高自己就要坚持,这点苦你都不肯吃,怎么能成大事。俗话说,天道酬勤嘛。” 顾思佳撑着脸颊,右手打字,“你说的也是,可我真的被这些题弄得好烦。我现在天天在家待着,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看书。” “慢慢来嘛,不要着急。你给自己合理安排一下时间,别光顾着学习,没事出去走走散散心。” “嗯嗯,也好。”顾思佳刚说完,对面又发过来一堆资料。 “这些是我在网上找的资料,或许对你有帮助。另外,时间安排表,是我帮你制作的,你要好好学。你看,我贴心不?” “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顾思佳差点气吐血,自己还有一堆题没刷完,他又给自己发了那么多文档。 “不用谢。”左春秋忽视了她发的笑脸,自己又附上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 顾思佳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发给他一个表情包。 “你也喜欢研究南北朝历史啊。”顾思佳问。 “嗯,我挺喜欢的。看样子,你也喜欢喽?”左春秋一下子就抓到了字眼,一个又字足以说明一切。 “对,我喜欢南北朝历史,也喜欢那个时代的服饰。” “服饰?” “是呀,你不觉得那个时代的汉服好看吗?看起来飘飘欲仙,真不错,以后我也要买一套。” “好看是好看,可是也只有壁画里有。现在流传于世的魏晋风服饰,争议很大。魏晋风是前几年商家根据古装影视剧或者壁画臆想出来的一种风格,看起来仙气飘逸,实际上只能算是影楼装或者汉元素。我们一般定义魏晋时期的汉服为晋制,晋制目前是有出土文物可以做参考的汉服形制。” “啊?我之前看有些回答说,魏晋风算汉服,我还深信不疑。”顾思佳仔细想想那时候她专门去找了回答,看到好多人说,这个也算的。看来有些回答也不一定全信,有可能一些人也被蒙蔽了。 “你要搞清楚,魏晋风是不是汉服。魏晋风,又叫魏晋风骨。魏晋风和魏晋,一字之差,区别大不一样。真正的魏晋时期的汉服,长得和魏晋风服饰并不相同。这样的服饰,也就是晋制汉服或者魏晋汉服。” “居然是这样的!”顾思佳被他科普一番后,也了解了不少知识。 还好自己只是一时冲动,并没有来得及买。 不然买回来的都是影楼服,那穿出去,不得让同袍笑话。 想着,她就把收藏夹里的那些衣服,截图发给他。 “你这些都不是正统的汉服……”左春秋一阵汗颜,这姑娘没事买这么多魏晋风汉元素干嘛。 “那该怎么分辨两者的区别呢?”顾思佳虚心请教。 “魏晋风汉服,看上去上衣和下裙是连在一起的,只不过会在腰间有系带。但是晋制汉服呢,上衣和下裙可是分开的哦。而且,晋制汉服的下裙其实是破裙。也就是说,它的下裙是由几块梯形的布料拼接而成的,并不是连在一起的。” “我懂了!”顾思佳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然后指着另一张图问,“你看这款浅绿色衣服,在裙子的下摆上,有荷叶边之类的装饰。除此之外,在上襦的外面,还有半臂的,也有荷叶边作为装饰。这是不是晋制汉服呢?” “当然是了!”左春秋坐在电脑前,浅笑一声,伸出修长地手指摇着折扇,一边拍了拍身上有些褶皱的白色圆领袍。 “晋制汉服的上襦,也是有腰襕的。如果没有腰襕的话,那可能就不是真正的晋制汉服了。至于晋制汉服的上襦,袖口也不是像魏晋风服饰那样宽宽大大的,一般来说,晋制汉服的袖口都不算大袖。一般是直袖、垂胡袖或者是喇叭袖等等。” “原来如此!那我购物车里的这些我都删了,唉,还好我没买,看来我下次要找一个识货的人帮我看看了。”顾思佳有些失望,以前自己刚入坑的时候,也踩过不少坑。 现在怎么说,自己有些经验了,怎么还会踩坑! “你直接找我就行了。你购买晋制汉服的时候,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尤其是要关注汉服的平铺图和商家的详情页。如果有“魏晋风”之类的tag,那这件汉服就不是晋制汉服啦。若是在平铺图中,这样的汉服不是破裙或者是没有腰襕,也不能算是晋制汉服。” 顾思佳盯着他发来的这句话,认真的思考一番。 也确实是事实,从这一番科普下来,他说的比专家说的还靠谱。 她不得钦佩他。 “好,那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些晋制汉服呢,我想买一套。这不快七夕了吗,到时候我们有一个鹊桥相会的活动,我想穿着汉服去。” “嗯,其实你刚刚给我看的那一套就很不错,挺清新秀气的一款。我相信,你一定好看。”等她回消息的间隙,左春秋将油纸袋里的牛肉饼取出来吃了两大口,煎得金黄的肉糜和内部夹着的辣椒酱的香肠,一口流油的都让左春秋赞不绝口。 左春秋的不吝赞美,让原本有些忧郁的顾思佳听了都感到身心愉悦,“嘿嘿,谢谢夸赞,那我就买这套啦。” “好。”左春秋咬了一口牛肉饼,然后打了一行字,问道,“中午了,你吃饭没?” “还没……” 第17章 渔你相遇 陆伯言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岑亦微却悠闲地趴在车窗,抬头看着一片片似的云彩划过头顶。 又不时的感叹,路边栽种的梅子树,坠着颗颗饱满的红珠子。 “如果我可以去摘梅子就好了,实在是太诱人。”岑亦微舔舔唇角,回过头来坐正身子。 陆伯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你还想吃绿化带啊?” “那倒不至于。”岑亦微干笑几声。 话音一落,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一段沉默。 岑亦微小心翼翼地盯着陆伯言的侧脸,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陆伯言却发话了。 “你说的那家店,马上要到了!” “哦!”岑亦微忙回过神,撩了撩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果然,没一会儿车子就行驶到了目的地。 店面就在一个巷子口左拐的地方,整个巷子不似其他的地方幽深,走在道路上也感觉宽阔了不少。 没走几步,这家店就到了。 这家店装修很是独特,乍一看有一种民国深宅老院的感觉,等置身于其中时,又能感觉到有着中式庭院般的大气。 这两种结合元素结合起来,有些矛盾。 就像店主一样,明明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可性格上很是儒雅。 “渔你相遇,果然有趣。”陆伯言进店里,观察一番店里的布局,看起来老板是一个很有情调的人。 “是呀,我当时就是因为这家店的名字,才经常点这家外卖。没想到,他家的东西也确实好吃。尤其是招牌菜,金汤酸菜鱼。” 夏日炎炎,酸菜鱼最开胃。 岑亦微也是第一次来,确实被店里的装修风格惊讶到。 “既然都是第一次来,那可要好好尝尝了。” 往里走,老板见来人,忙起身相迎。 “两位要吃点什么啊?我店里这招牌酸菜鱼,还有毛血旺客人反馈都挺好。要不要尝尝?” “嗯,要两份金汤酸菜鱼,配米饭。” 老板笑眯眯的眼睛舒展开来,有些疑惑地问,“两份单人套餐?不是……我们店里双人份的不够你们吃吗?怎么你们小情侣还各吃各的?” 岑亦微摆手,想要解释。 陆伯言抢先回答,“点两份挺浪费的,万一吃不完怎么办?两个人一人打包一点也麻烦,不如点一份双人套餐吧。” “我觉得小兄弟说的没错,你俩小情侣也甭点两份了,直接点一份双人的,不就挺好。虽说现在小情侣为了以防万一,吃饭都得aa,可是你们这表现实在是太见外了点。” “不是,老板,我们……”岑亦微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老板就去后台忙了。 服务员带着两人去了一个大厅,这大厅里吃饭的,旁边都用屏风隔开一个个小桌,别说还挺雅致。 木制的小方桌,上边摆有五子棋,还有一壶绿茶。 趁着饭还没端上来,两人先倒了壶茶喝。 这茶入口绵甜,又夹杂着一丝糯米香,很像竹叶茶。 岑亦微觉得好喝,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陆伯言觉得无聊,只好拿出五子棋来下。 岑亦微在一旁看着,本以为他在下围棋,看了半天原来是五子棋啊。 忍不住,她拿起白子下了。 陆伯言温润一笑,好似六月的清风,“来一局?” “好啊。” 两人就这么下了会儿棋,而后厨的老板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催促着厨子快点做。 厨师哪敢顶嘴,额头上出来的汗,都可以拧一碗水了。 毕竟这天热的,还天天待在厨房里,这不得热冒烟。 “老张,你这汗擦擦,别滴锅里了。”老板说着,就上手拎起厨师脖子上挂着毛巾,给他擦了擦。 厨师受宠若惊,正在颠勺的他手下一抖,还好反应快,不然就撒了。 将锅里做好的毛血旺装盘,然后叫服务员端走。 张师傅准备一条处理好的鲈鱼 ,放在案板上,将鱼骨和鱼肉分开切好。 鱼肉和鱼头骨分开清洗,多洗几遍 ,洗至水清彻透明,这样做出来的鱼肉鲜嫩滑爽 。 鱼肉用酸菜鱼的腌鱼料包、料酒和油腌拌。 再准备豆芽、小葱、 香菜 、酸菜鱼料、姜蒜。起锅热油, 先将鱼骨入锅煎 。加入适当的水,炖煮几分钟。开盖后汤汁已煮至浓白,加入酸菜鱼汤料 。 然后把准备的好的蔬菜丢进去煮两分钟,捞出来后,再把鱼肉下进去煮。 等鱼片煮变色,盛入盆中 ,放入香菜 、小葱花和干辣椒。 再浇上一勺热油,完美! 很快,一大盆金汤酸菜鱼便做好了。 金色的汤底,黄澄澄的,像是午后的阳光撒在上边。 “嘿,我赢了!”岑亦微开心的伸出手臂。 刚才跟陆伯言下了几局五子棋,每次都被他打败。 陆伯言实在过意不去,只好放点水,让她赢一局。 “看把你得意的!”陆伯言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尝。 “你们的酸菜鱼来了!”服务员端着一大盆酸菜鱼,朝两位的位子走来。 岑亦微和陆伯言大老远就被这鱼肉的香味给吸引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花椒香气,刺激着味蕾。 等鱼一上桌,两位抄起筷子,作势要猛吃一顿。 服务员端了两碗米饭,摆放在他俩面前。 “米饭不够吃,可以加。我们店里的米饭,是免费送的。两位顾客,请慢用。”服务员小姐姐客气的说道。 陆伯言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鱼肉,这嫩滑的鱼肉,要不是他速度快,就要从筷子上溜走了。 鱼肉很大片,吃起来超弹性。口感鲜嫩多汁,麻中带辣,配着米饭吃真是过瘾。 再吃上一口秘制的老坛酸菜,味道咸酸适宜,口感爽脆,色泽鲜亮,香味扑鼻。 岑亦微见他吃的这么高兴,便指着这金汤说,“你尝尝这个汤,才是精华。我最喜欢用这个金汤酸菜鱼的汤底,真的香。吃酸菜鱼可是必须配上一碗米饭,淋上酸菜鱼的汤汁,鱼汤泡饭配上鲜嫩鱼肉,好吃哭了~” “嗯嗯,那我尝尝。” 陆伯言用勺子盛了一碗汤,浇在米饭上,金黄色的汤汁把米饭都染成了黄金的颜色。 再喝上这么一口鱼汤,很是鲜美。 汤底是熬制的秘制高汤,与其他店里不同,这个味道更加浓郁。 酸辣脆爽的酸菜给汤注入了灵魂,酸酸辣辣不油腻,相当开胃。 鱼肉细腻肉质能够和金汤的酸爽很好的兼容在一起。 “我感觉一碗米饭已经不能足我了。” “一碗不够,那就两碗!” “安排!” 可以说,今天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家酸菜鱼了。 好幸运,与你相遇。 第18章 半暖时光 左春秋正在敲字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回复顾思佳说道:“你都十二点半了,你怎么还没有吃饭?” 顾思佳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啊,我天天这么刷题,都忘记了时间概念。而且饭我妈没做好饭,等做好就会叫我。” “哦,这样啊!你少学会儿吧,一天也不用往死里学,要劳逸结合。” “好。” 顾思佳把做好的笔记放起来,门外却响起敲门声。 “佳佳吃饭了!” “唉,来了!” 顾思佳在键盘上飞快的敲着字,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 开了门走向客厅,桌子上摆放着几盘家常菜。 有自己爱吃的番茄炒蛋,凉拌莲藕片…… “佳佳过来帮忙,还有最后一个菜!”顾妈妈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探出头喊道。 “好嘞,这就来。”顾思佳洗了洗手,穿上围裙。 “妈,你这在做什么菜呢?” “当然是你爱吃的!” 火炉上白瓷锅里煨的是老母鸡汤,金黄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浓浓的香味扑面而来。 顾思佳忍不住猛的吸了口鸡肉香气,曾经在家过年尝过妈妈做的小鸡炖蘑菇,鸡肉鲜嫩、榛蘑鲜香,粉条爽滑劲道,这滋味令人回味无穷。 以前在外边上班的时候,自己私底下也试过无数次小鸡炖蘑菇,准备好所有食材放进去炖,结果出来的都不是那个味道。 自己瞎琢磨,不过跟着“师傅学艺”。 “妈,你这个鸡汤,不是只有过年你才做的吗?” 顾妈妈眯起眼睛笑着,眼角的鱼尾纹浮现出来,她将手里的香菇切碎,下入锅中。 “这几天你一直在家学习,看你一脸憔悴的样儿,肯定没有休息好。这鸡汤啊,专门做给你的,给你好好补补。” “谢谢妈,你做的好香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做出来的鸡汤,和你做的相差甚远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做饭也是一门学问。”顾妈妈把顾思佳拉在一旁,指着那鸡汤。 “这个鸡块一定要凉水下锅,然后放入生姜片和适当的料酒。水开之后撇去上面的浮沫,转至大火煮五分钟后就可以了。” 顾思佳这才想起以前自己做菜,犯的小错误。 原来自己炖鸡汤的时候,没有加料酒,也没有把浮沫捞出来。 “然后呢。”顾思佳认真的听妈妈现场教学。 “然后你就把鸡肉捞出来清水洗干净,在锅里倒入热油,放入香料姜蒜翻炒,要等到那个香料的香味完全爆出来,你再往锅里倒入焯好水的鸡块。” “这么说后边也挺简单的啊。” “不,这一点也不简单。”顾妈妈摇头,接着说,“那个糖色可不好弄。少放几颗冰糖,同时还要加上料酒。微微翻炒一段时间,使鸡肉微微发黄,炒出鸡油,微微有点焦糖色;然后加生抽和老抽调色,炒匀,炒上3分钟左右,让肉入一下颜色。” “好吧,这对于我的确有些难度。”怪不得自己做的这么难吃,她也没有炒过糖色,以为加点水随便放点料煮起来,就可以了。 “你知道有难度了吧。”顾妈妈哈哈大笑,“炒鸡肉的同时,我们将之前泡发榛菇的水烧开,把烧开的泡榛蘑的水加到鸡肉里。如果水不够,再另外加开水到锅里,刚好没过鸡肉就可以了。” “我记住了妈,我下次一定可以做出好喝的鸡汤来。” “你可要切记炒热的鸡肉不能加凉水,如果加凉水就会把鸡肉激住不易炖熟。” “哦,原来这样啊!怪不得我之前做的鸡肉不软糯不说,半生不熟的,难吃死了。看来是我学艺不精,唉!”顾思佳有些哀怨的低下了头。 “你现在跟着我学,也不晚啊。等你学会了,以后做给爱的人吃,我想也是很错的。” “好的妈,那你刚才丢入蘑菇应该是最后一步吧?” “不,还有调料没有加。”顾妈妈点了点顾思佳的脸颊,“等再炖会儿,快出锅的时候加调料。” “哦~”顾思佳眉眼弯弯,靠在顾妈妈的肩膀。 “那妈,咱们晚上吃啥好吃的?” “唉,你这午饭还没吃呢,就想着晚上得了?” “嘿嘿,我期待一下怎么了嘛。” “行,你先帮我把最后一个菜做好。” “什么菜啊?” “凉拌牛肉。” 牛肉是已经做好的熟牛肉,切片放在盘子里备用。就差酱汁还没有调好,顾思佳吃过凉拌牛肉,也知道怎么做。 锅里放油开中火,切好的大蒜和辣椒干炸半分钟。 拿个小碗,把白糖、米醋、美味鲜、蒸鱼豉油混起来,加点凉白开兑成凉拌汁。 炸好的辣椒干、大蒜倒进兑好的汁里,搅拌搅拌让白糖融化。 凉拌汁倒进牛肉里,拌匀彻底放凉。香菜切碎,放入拌匀。 很快凉拌牛肉就做好,装盘上桌了。 “做的还不错。”母亲在一旁夸赞。 “哪有您做得好,这个牛肉都是您提前煮好备用的,我只不过做了最简单的一步。”顾思佳把菜端到桌子上。 “别贫嘴了,赶紧叫你爸吃饭,我把鸡汤盛出来。” “好。” 欢声笑语在风里消散而去,这是一个稍微遗憾又带着绵绵暖意的一天,各种不同的期待,欣喜,愉悦,失落,心静,淡然的心绪萦绕来回,很充实,很丰盛,很快乐,在内心深处有微笑起来。 一晃而过,随着时间的溜走。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并肩穿梭在后山的那片竹林里。 在竹林穿梭的时候,阳光最为澄黄,点点金光在竹林中间穿插,最为宁谧深邃的最后一抹至澄夕阳透过竹林斜照在林间。 这个世界一刹那,如梦幻般的人间,时光崆峒,浮生缥缈就在眼前,真实可感,大自然真实呈现绝美梦幻。 纵然大半天被浪费,但人生哪天不是被浪费了的呢,今日终将消逝去,惘然一去不复回。 林中的鸟儿高歌欢唱,岑亦微心情愉悦的走在前面。 “今日谢谢你能来陪我。”岑亦微回过头看向陆伯言,言笑晏晏。 “不用客气,我只是觉得多出去走走,感悟一下大自然的美好,也是一份不错的差事。” “是啊,之前一直待在家里很少出来。一方面是为了工作,另一方面是没人陪我。上次来这里,还是三年前的时候。” “你闺蜜不陪你?”陆伯言问道,他记得上次闺蜜还陪她逛街来着。 “算了吧,她比我宅。她从来不爬山的,一叫她去爬山,都会把自己累得不行。索性,我也不去了。” “像你这样活泼爱动的女孩,还是需要有一个人,陪着你闹才好。”陆伯言目光停留在她的后脑勺上。 “那个人,是你吗?”岑亦微半开玩笑的回答,陆伯言愣了愣。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陆伯言垂下眸子盯着地面,沉默几秒后小声回复。 岑亦微似是没有听到,过了会儿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呀,我送你回去。” 待到悠扬婉转悄悄溜走,在竹林穿梭的时候,太阳悄悄落山,只剩下暮色天光,迎接黑暗。 第19章 号玫瑰 “微微小姐,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岑亦微窝在被子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伯言同她告白的场景。 就在两个小时前。 楼下,两人四目相对。 听到这段表白,岑亦微受宠若惊。 “你喜欢我?”岑亦微怔住了,两个人才认识多久,面对这样的告白未免太草率了吧。 “嗯!”陆伯言眉眼带着笑,站在风里,风吹起凌乱的发丝。 “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喜欢江河湖海,温柔的风,美味的事物,写在纸上的诗意风情。而我,喜欢你所有的喜欢,包括你。” 陆伯言起初是欣赏她的才情,但相处过后,也被她开朗的性格所吸引。 喜欢她一个人时的坚强,喜欢她害羞时的脸红。 岑亦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抬起眸子一瞬不瞬凝视着陆伯言的脸。 陆伯言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如果你觉得这份喜欢对你有什么负担,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也不要为难自己 就当……就当我没说过这些吧。” “抱歉,我觉得咱们之间还不够熟悉,也没有彼此相处在一起,真正的了解对方。我们需要给对方一些时间,等相处下来,慢慢了解了,在一起也不迟。” “你是觉得这样的告白太草率了吗?”陆伯言垂下眸子,想来确实是如此,女孩一向喜欢仪式感。 “爱情,不只是一见钟情。”岑亦微笑着回答,可表情里却透露出一丝无奈。 “你觉得爱情应该是细水长流吗?” “比起什么一见钟情,我更相信细水长流的爱情。” 陆伯言沉默片刻,然后说,“我对你并不是一见钟情。” “嗯?” “如果下次,我带花来,你会不会答应。”陆伯言抬起头小心翼翼问。 岑亦微咬起下唇,眸子沉了沉,她并没有立马回答。 记得自己和前男友一起看过一场电影,电影里提到了“仪式感”。 看完电影后,看到门口有很多卖花的,岑亦微欣喜地开口。 “听说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和一封告白信开始。” 洛舒瞥了一眼路边花农手里的花说,“不过是形式主义罢了。” 岑亦微想了想,“就算形式主义再怎么不好,也比懒得走过场好太多。” 记得很清楚,有句台词是这么说的:“他也许不会带我去坐游艇吃法餐,但是他可以每天早晨都为我跑几条街去买我最爱吃的油条。” 电影终归是电影,理想主义而已。 从那天结束后,岑亦微提出了分手。 洛舒问岑亦微为什么会拒绝自己,其实答案很简单。 如果跨年那天没有堵车,你也没有在原地呆呆地等我很久。如果那天,我没有满怀期待地出门,没有给你戴上我亲手织的围巾。如果那天,你提前预定了我喜欢的饭店,手捧鲜花,向我告白。那我想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仪式感是我买得起花,但是我还是想你送我。我其实没有那么喜欢花,我只是很喜欢你手捧鲜花向我走来的样子。就像我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但是还是希望有人爱我。 《小王子》里说:“仪式感就是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刻与其他时刻不同。”仪式感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感觉在生活,而那些给你带来仪式感的人,往往都是爱你的人。 对于爱来说,仪式感就是尊重。 我见过庆祝时香槟喷酒的时刻,也见过求婚成功时戒指的佩戴,见过拥抱,也见过情书。 张国荣说:“恋爱要从一束花和一句告白开始。” 岑亦微抬起眉眼,眸子亮亮的。 “那么,下次再说吧。”扯起一抹耀眼的微笑,她说。 说完,她侧过陆伯言的身子,径直走向小区前的台阶。 陆伯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东西,追了上去,忙叫住她。 “微微,这个给你!”他拉起她的手,将心形的盒子塞进她手里。 “之前就买好了,一直忘了送你。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岑亦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打开盒子。 浅蓝色的糖纸里,一朵玫瑰花栩栩如生,如同标本一般封存其中。 “这是糖?” “时间的玫瑰封存在透明糖果纸包装内,并非许诺甜蜜,却绝不逾期。”陆伯言墨色的眸子闪了闪,藏在眼里的欣喜忍不住满溢出来。 “所以这是你对我的许诺?” “嗯,算是吧。虽然今天没有玫瑰花,但是我有玫瑰花糖。”陆伯言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下次我再送你真正的玫瑰花。” “这糖叫做时间的玫瑰?” “它的名字叫做24号玫瑰,是我在河西那条街买的,是老板告诉了我他们这款糖的含义。我觉得挺不错,想来就买来送你了。” “挺好的,我很喜欢,谢谢你。”岑亦微将糖揣进自己的口袋。 “喜欢就好,那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嗯,晚安。” “晚安。” 躺在床上的岑亦微默默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打开灯坐起身子。 她在身旁的床头柜里,拿出那盒陆伯言送自己的糖。 刺啦一声,撕开浅蓝色的外包装。 一枚红色的玫瑰花硬糖跳出来,岑亦微捏着糖果塞进嘴里。 微酸过后,一丝丝甜味渐渐蔓延,浓郁地玫瑰香填满口腔。 硬糖的口感也很酥脆,在嘴里咬碎后,也不粘牙。 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和别的糖,口感很不同。 小的时候自己爱吃糖,但是家里不给买,贪吃的自己就抱着白糖罐拿起勺子大口大口的吃。 结果因为贪吃,长了蛀牙,疼的半边脸都肿了。 后来家里更加限制自己吃糖的自由了,就连白糖也不再买。 每每这个时候,自己就期盼着亲戚家吃席,到时候就可以吃很多糖了。 可自己的母亲,根本不让自己吃,为此自己在酒席上哭哭闹闹。 而母亲当着众人的面,给了自己一巴掌。 从那以后,她便不再爱吃糖了。 时隔多年,依旧会怀念小时候的时光。 可她现在,已经到了爱吃糖的年纪。 唯有这款糖,让她再次爱上糖果。 第20章 红豆沙冰 “早啊,微微姐。”拎着包的岑亦微刚走进办公室,一旁的众人便和她打招呼。 岑亦微点头微笑,回复,“早上好,各位。” “微微姐,你给我安排的任务我都做好了,这是整理好的文档。您看一下吧!” 安素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岑亦微,她接过来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做的不错,继续加油哦。” “嗯嗯。”安素点点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岑亦微打开电脑,登录上qq。 一眼就瞥到了那个灰暗的头像,那个人已经三天没上线了。 按照以往,今天就是他交稿的时间,这个看着不太合理啊。 岑亦微盯着电脑屏幕,不知不觉又想到了陆伯言。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别的男人。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 她叹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只是一会儿功夫,qq上原本灰暗的头像,又亮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对话框,有些期待这位作者带给自己惊喜。 “稿子!”她像是催稿机器人般,照常发了一句。 可是她没有等来稿子,却等来陆伯言发的一条无语的表情包。 “不是,你什么意思?” “亲爱的编辑大人,我又不是码字机器,哪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电脑前码字。”一旁正在教徒弟做糕点的陆伯言,忙里偷闲打开手机,这还没回好友消息呢,就被自己的编辑催稿了。 陆伯言一阵汗颜,幸亏她还不知道自己就是解衣共舞,不然不知道该怎么压榨自己。 岑亦微埋怨地撇撇嘴,“说好的今天交稿,你怎么能反悔!” 她又发了几个生气的表情,陆伯言看后,直言无奈。 “行行行,我晚点发你。” 岑亦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你平时都干些什么啊!?” “上班。”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天选打工人了。 “那你一边上班,还要坚持写文,是不是很辛苦啊。”岑亦微突然想起自己还是小作者的时候,也是一边上班还要兼职写作,她顿时就理解了。 “编辑大人,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哈哈哈哈哈……”岑亦微随手发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那好,你先忙吧,我也要工作了。” “好。”陆伯言发完qq,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个想法正在偷偷酝酿,打开微信的界面。 “微微,你在忙什么呢?” 岑亦微刚放下手机,一条消息提示音响起。 “谁啊,怎么上班时间又给我发消息?”岑亦微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定睛仔细一看,原来是陆伯言发的。 岑亦微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爱吃什么?” “我爱吃的东西挺多的,除了茄子,别的不挑食。甜品的话,我喜欢少糖的。你为这个干嘛?” “不是你说的,要互相了解吗?从现在开始,我先了解你的喜好吧。” 岑亦微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岑亦微并不讨厌陆伯言但要是说起喜欢,感觉又少了点什么。 夏天真的很热,一个女孩满头大汗的站在街边,脸上辛辛苦苦化的妆早就花了,看了看周围的店铺,一块冰蓝色的店牌一下子抓住了她的眼球,看着就很身心舒畅,她甩了甩头发,毫不犹豫的就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发现店内很安静,突然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电脑后面探了出来。 陆伯言见有人来,放下手机,忙上前去。 “欢迎光临!”他的眼睛明亮,脸上满是笑容,女孩也朝他笑了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要点些什么吗?”陆伯言把甜品单递给她。 女孩粗略的翻了一下甜品单,笑着说道:“红豆沙冰吧,芒果慕斯?好啦,就这两个。” “好。”女孩抬头将甜品单还给陆伯言,他温柔地笑了笑,转身走向了柜台。 “来了!” 店里好像没有其他服务员,只有他一个人,女孩开口询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吗?你是店长吗?” 陆伯言一下子手无足措起来,这数不清是第几次被认错了,他忙摆手说:“我不是,我是这家店的甜品师……” “挺好吃的,哈哈。”女孩甜蜜蜜地笑了起来。 陆伯言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有些激动的说道:“谢谢。” 其实陆伯言做的甜品偏甜。 她,并不是很爱吃甜食,只是被他帅气的脸庞所吸引。 “你家的甜品好甜啊!” 陆伯言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夏日炎炎六月苦,看你心情不错的样子,忍不住拿了最甜的那一个给你嘛。分享生活中的每一分甜,我想每个人都会开心的。” 女孩也笑了起来,觉得他在撩自己。虽然有些客套,但是着实对她心意。 可能是被陆伯言那明亮的眼睛迷惑了,女孩终于鼓起勇气,一本正经的说道:“帅哥……加个微信?” 那一瞬间,她后悔我的出门穿搭没有太过于认真,后悔没有及时补妆,后悔满是汗水的脸,女孩有些不安的看着他。 陆伯言愣了愣,然后拿出了手机:“你扫我吧。” “好!”女孩掏出手机,手在微微颤抖,没想到如此容易,她心里庆幸,自己的魅力好像并没有因为夏天的烤晒而减分。 看着他回了柜台的背影,女孩立马掏出手机搜索怎么寻找话题,最后发现好像哪个都不太适合,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机,看着他在电脑后面毛茸茸的脑袋。 吃了几口后,实在受不了对于她来说过度甜的甜味,她糊里糊涂的让他打包,看着他熟练的打包着甜点,女孩心里十分兴奋。 “欢迎下次光临。”陆伯言抬头对她笑了笑,好像没有因为要微信的事情感到尴尬。 “好好好。”女孩点点头,“谢谢。” 她接过甜点,直到出了店门心里还有点飘飘然。 后来女孩回去问陆伯言为什么答应她要微信的请求,他始终没有回自己,后来她又问:“小哥哥你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你觉得我可以吗?” 他这才回了微信,颇感无奈:“顾客你好,这个是我的工作号。当时加你,是为了让顾客更好的体验本店的优惠,我们店里每个月都有发福利,拉你进群就是这个意思。希望你在群里能找到志同相合的朋友,不成想居然被你误会。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意思啊你!” 女孩生气的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你有喜欢的人,还加我微信?” 他笑着理着凌乱的刘海,靠在柜台前,说道:“可能您误会了什么,我对您没有任何意思,这是我对客人的基本礼仪,您不要误会。” 陆伯言说完,就把这位女士的联系方式删除了。 他顿时感叹道,“长得帅也是一种错。” 第21章 书中自有颜如玉 岑亦微改好手里的文章,就丢给助理安素,让她拟一个比故事简介更吸引人的推广文案。 安素坐在旁边张了张嘴,本来还想问岑亦微怎么写,可见她一副很忙的样子,只好放弃问她。 岑亦微端起杯子想要喝口苦咖啡提提神,怎料杯子刚递到嘴边,里边已经空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接水。 哗啦啦的水声,听起来如此的欢畅。 她靠在饮水机旁,喝上一口热水,让自己放松一下心情。 “岑姐!”还没等岑亦微把茶喝完,孙华身旁的秘书急匆匆跑来。 “怎么了林耀?” “岑姐,黑金出版社的突然来人,说要和孙总编谈一下出版的相关事宜。可是总编现在去接他女儿了,刚给他打电话,他说先让你出面和黑金谈一下。” 岑亦微皱紧了眉头,手指摩擦着杯子的外沿。 “不是,总编走了,不是还有副总编吗?实在不行,还有其他的主编。” “唉,要是有用,我还找您干嘛?”林耀哭丧着脸,“刚才已经试过了,副总编刚进门还没聊几句,就被人家轰了出来,我这才给总编打了电话,可是他这会儿也在忙。” “那怎么确定我就行呢?”岑亦微摊摊手。 “哎呀,死马当活马医了。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就当是帮孙总忙了!” 岑亦微放下手中的杯子,思考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了。 会议室里,一身黑色西装的中年女主编身神态严肃地问了岑亦微几个专业问题。 “你怎么看待出版?”女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做出版既是文化,也是生意。” “你说生意这点,我非常赞同。我们出版图书然后再到上市,这就是一门生意的全过程。” “没错,从出版层面看,首先这意味着营销将更趋向市场终端。可我们卖的不仅仅是书,也是每个作者的未来。” “嗯嗯,这点我认同。那你觉得出版意味着什么?”中年女人盯着岑亦微发问。 岑亦微被她看的,稍许有些不自在,“出版这个行为,有时意味着财富。如果有足够的资金,你可以让作家当老师,让老师当导演,让导演当作家,让作家当导演,让导演当老师。表面上看是文化,但更重要的是有利。” “哦?何来利?” “我说的利也就是利益的意思,就算没多少资金,你也可以劣中选优,去成就作者;或者优中选劣,去交个朋友。表面上看是文化,但更重要的是有名,实则还是有利。” “嗯嗯,你讲的很透彻,看来没少做功课。”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有些埋怨地说。 “话说你们总编也真是的,连出面都不肯,要是换做旁人我们公司肯定不会与他们合作,不过你一个小丫头,居然对出版行业有这样的独特的见解,而且又这么优秀实在是让我钦佩。” “不敢不敢,我只是之前听说我们总编有出版这个想法,所以才去了解了一些。” “能有了解这个心也是不错的。” 中年妇女终于从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此刻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对岑亦微的表现也颇为欣赏。 岑亦微虚心地回答,“谢谢认同。” “对了,你们这美食专栏的文章我也看了一部分,确实写的不错。我还听说,除了你们这些作者会写,就连编辑组也很棒。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还是作者的时候,当时可是小有名气啊。” “哪有,我就是平时爱吃美食,就一边研究做美食,闲着没事就随便写写,谁知道一写就那么多人喜欢了。”岑亦微怪不好意思的。 “如若现在你还是作者的话,你以后的书,我们公司肯定挤破头皮也要签你。” “哈哈,主编您谬赞了。”岑亦微撩我耳边的碎发,挽在脑后。 女人疑惑地歪着头,“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写书,改做编辑了?” “其实当编辑,是我一直的梦想。在我上学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编辑,我一定会认真的对待自己这份工作。其次,编辑和作者,其实这两者并不冲突,我做编辑的同时也可以写书。只是在我当上编辑的时候,工作时间都被日常琐事占据,我便很少写文了。” 岑亦微说起这些,竟也有些怀念。 小的时候看故事,希望自己长大也可以写出和别人一样好的作品,她想把世间的喜怒哀乐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写进书里。 可是从初中开始练笔,写了一点文章后,最后觉得太羞耻,只好扔掉。 到了高中,自己再次拿起笔,成为了一名作者。 写过几部作品,可是没什么火花。 直到大学,她遇见了一位编辑,也就是孙华,这才有了如今的自己。 再后来自己一直被编辑催稿,她就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愿望,那不妨来试试。 谁知当上了编辑,她才知道每个职业都不容易。 “看你那么爱写美食文章,你是不是很会做美食喽?” “嗯,差不多吧。”岑亦微在女人面前拘谨的笑了笑。 “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是想尝尝你的手艺。”女人唇角微微上扬,早已没了先前的高冷。 “那约个时间,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岑亦微笑道。 “好啊。” 中年女人示意岑亦微递给她文件夹,她利索的将文件夹拿到女人的面前。 中年女人潇洒地在合同的末位签上一个名字,尚洁。 “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尚洁伸出手,岑亦微毫不犹豫地握住。 “谢谢尚主编的信任,期待与您下次合作。” 终于谈完工作的岑亦微将合同送往办公室,等她回到工作台,安素已经将文案发给自己了。 随手点开那些文案,她秀美的眉毛拧在一起。 这些文案,实在是太过于生硬。 很像是生搬硬套的,岑亦微抬眼瞥了一旁在刷视频的安素。 她把文件丢给安素,正在玩手机的人被吓了一跳。 抬头就对上岑亦微那双,带着幽怨的眼睛。 第22章 微凉半夏 “岑姐,怎……怎么了?”安素有些心虚的丢下手机,拿起文件夹不安地看了一眼岑亦微。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看一下你文案写的怎么样?” “我看了,挺好呀!”安素笑不露齿。 岑亦微双手抱臂,眯着眼睛看向她,“好?你说好到哪里?” 安素张张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我不是说了吗?你不懂,你可以问我。你再好好读一读可以么,这文案写的跟简介没啥两样,而且你这语句都不通顺。” 安素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岑姐,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岑亦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事的,我先教你一下吧。” “好。” “咱们晚报社的文章一开始会在公众号连载,同时宣传文案撰写是每个运营者心中的痛,是每个企业和品牌推广转化的关键。” “好的宣传文案那是一鸣惊人,深入人心啊,用户都忍不住分享、收藏、点赞。差的宣传文案那是令人反感,直接略过啊,用户都看不下去,更别提带来什么效果了。” “我明白了,宣传文案要吸引人眼球的,看来网上的有些东西也不行,我再也不在网上查了!”安素苦恼不已。 “你刚才写的文案在哪弄得?” “我百度的。” 岑亦微头上顿时冒出一坨黑线。 “……” “如果写某个作品的宣传文案,想要将这个文章推广给更多的用户,让她们去阅读,那你就需要首先对这个文章的有足够的了解和分析。” “一篇文章如果只是干巴巴的讲述,就会给人冷冰冰的感觉;但是如果你将这篇文章代入标签化的人设去介绍的话,那么就会在无形之中拉近你与读者之间的距离,让你的文章更有温度,让你的内容也能更加真实。” “可是这些文档太多了,我不想看……”安素越说越小声。 “你不看,怎么写。我是编辑,你是助理,你理应得看一遍也行。” “那怎么用吸引人的文案描述作品才能让读者感觉到是自己想要看的,怎么描述作品才能让读者有强烈追下去的欲望,而不是看看就完了。”安素问出心中的疑问。 “小说说的是故事,那么它的素材文案怎么能脱离得了故事性呢,文案词语中往往会通过人物、故事情节等字眼来吸引用户的注意。” “哦,这样啊。”安素脸色有些苍白,虽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认真听取意见。 “来,我给你看几条别的书推广的文案。”岑亦微拿起ipad将一些案例摆到她面前,安素抱起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些文案好逗哦!” “你别笑,你不觉得人家写的比你好太多了?” 安素放下ipad,尴尬的笑笑,“确实。” “我们先不讨论这些文案的逻辑性,是不是都充满着一种“爽文”气息,给人一种大佬的即视感?” “对对对,岑姐说的太对了。”安素忙点头。 “其实,“对比反差”类套路的素材文案一般是以小说主要人物身份的转变,形成强烈的反差。要么从成功到失败,要么从失败到成功,给人一种极端的反差感,让人感觉出乎意料,更有意思,更想看下去。” 安素好奇的问,“姐姐,你怎么懂这么多?” “小样儿,我要是不懂,怎么会做到编辑?” “说的也是!” 岑亦微淡淡地撇了她一眼,接着告诉她,“另一种就是设置悬念,“悬念”文案的套路就如同说话只说一半,剩下的留着“吊人胃口”。这类文案往往会从小说的开始情节进行内容提取,反而更容易吸引读者。” 安素眨了眨眼睛,接着问,“那还有吗?” “最后一个人就是对话版的,也是最近比较火的一种。我给你看一下……”岑亦微将ipad里的小说推广文案指给安素。 安素惊讶的咦了一声,“咦,这个文案我见过好多,朋友圈经常刷到类似的,还因为好奇点进去看了。” “这不就对了,要是不吸引人,怎么会让你们这些好奇心的女孩子点开?”岑亦微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脑袋。 “在文案中使用小说情节对话,这也是小说素材常见的套路。此类文案套路能直接灵活地体现小说人物性格,袒露人物的内心世界,进而挑动读者的内心情感,让用户能够轻易跟随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进行代入感的体验,与角色或者作者产生共鸣,满足用户对情节的好奇感。” “嘿嘿,这些写文案的太有才了,真会套路。”安素说着,倒是羡慕那些会写文案的了。 “相比于其他文案套路,它的表述更加立体化,也能让用户从中窥探一些小说情节,能够告诉用户,角色正在干什么,下一步准备干什么。试想,如果文案都没意思,小说谁愿意点开看下去?” “岑姐,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我现在看看自己写的文案,真是太离谱,我都不想看。”安素站起来拉着岑亦微的胳膊,“姐姐,您这么厉害,都可以出师了。” “那倒不至于,毕竟我当作者那会儿,这些什么课程我都学了一点,现在我只是把我学到的讲给需要的人。” “不好意思岑姐,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害得您给我讲了这么多。”安素有些不好意思,当着编辑组那么多人给自己讲课,实在是让自己有些丢人。 “不过,你学会就行。”岑亦微喝了一口茶,“学会就认真点写,最晚明天上班交给我。” “知道了。” “嗯,时间不早了,该下班了。”岑亦微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起走吧。” “好!” 岑亦微拎着包刚出去,迎面就和一个男生撞在了一起。 “哎呀!”岑亦微捂着额头,估计是被撞疼了。 “你有没有事啊,都怪我,走的太急了。” 熟悉的男声温润尔雅,岑亦微抬头,不经意间撞见陆伯言充满担心地眼神。 “没事,只是碰到,问题不大。”岑亦微说完,眼神定定地望着他手里的盒子上。 “你来给别人送外卖?” “不是给别人,是给你。” “嗯?” 陆伯言二话也不说,将手里的甜点递给她。 “这个是?” “这是我刚做的芒果慕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刚才看时间你快下班了,才跑得快了些。”陆伯言腼腆的笑了笑,摩挲着手指。 “芒果慕斯很喜欢,你其实……” 陆伯言出言打断她,“喜欢就好。你不是要回去吗,我送你吧。” 岑亦微本想拒绝,可是被陆伯言一把拉走,丝毫没有犹豫的机会。 然而,站在角落里的人,默默的注视着一切,手掌不自觉的握紧粉色的裙角。 第23章 芒果慕斯 岑亦微被他一把拉走后,始终有些不自在。 坐在副驾驶的岑亦微,捧着手中的小蛋糕。 其实她不太喜欢奶油的,总觉得太甜腻,尤其是这样的夏天。 窗外的清风扑在脸上,飞起的发丝卷着刘海。 热风中弥漫着芒果冰凉的清香。 这样的夏天也变得清凉舒适了! 透明盒子,就像盛满一盘小小太阳,舀一口橙黄的暖光。 夏日的温度多多少少会给甜品增加一丝腻味,这款冰冰凉凉的芒果慕斯,入口即化。 细腻的慕斯,包裹着爽滑的芒果,每一口都饱含汁液,每一口都清爽细腻,慕斯的冰凉口感,搭配芒果的酸甜味道,当咬到大块芒果肉时,好像清爽的风吹过~ 岑亦微又舀一勺放进嘴里,抬眼之间竟发现他在笑。 猜不到芒果在他耳边诉说了什么情话悠长,只见陆伯言睫如弯月嘴角轻扬。 总说食物是一种很治愈的东西,特别是甜品。 奶油配淀粉,组成好看的蛋糕,可以为快乐的时光当配角,也可以充当难过的时刻的治愈良药。 所以,不开心时,赶走乱七八糟的想法,总要吃个甜点吧! “好吃吗?”一直在开车,沉默不语地陆伯言突然开口。 岑亦微点点头,“好吃啊,不过,你不用这么麻烦过来亲自送我。” 陆伯言别过头看她一眼说,“现在正是芒果成熟的季节,芒果慕斯很火的。” 岑亦微手里的动作一顿,就连嘴里的芒果也不甜啦,“你做芒果慕斯这么多,这是独属于我的一份,还是和别人都一样。” 陆伯言愣住了,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这当然独属于你的。” “那这可是你送我的独一无二的芒果慕斯了。” “嗯嗯。”陆伯言光是知道芒果慕斯的做法就有好几种,但是岑亦微今天吃的这款,是他不经常在店里做的。 “谢谢你。”岑亦微吃掉最后一口奶油。 甜甜的奶香味,停留在嘴里,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客气什么,今天在公司上班还顺利吧?” 岑亦微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工作的事,不说还好,这一说她就不得不吐槽一番。 坐在副驾驶,岑亦微吹着风,仍是心有余悸。 “你都不知道,今天我们公司要合作的那个尚总,她突然来个突击来访。我们公司总编因为有事又不在,只能让我去。” 陆伯言微微皱眉,探寻似地问,“怎么让你去,你们公司没别的人了吗?” “你以为我想啊?真不知道那几个人怎么惹到了尚总,当然被轰出来了。本来我也没把握,刚开始见那个尚总。语气和做事风格和我高中的那个班主任一模一样,我一看见她就感觉和高中班主任面对面聊天。” 陆伯言噗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也别害怕,她们那些大主编往往吃软不吃硬,你顺着他们说就没啥问题。” “嗯嗯,还好尚总也没生气,反而带了一种欣赏的态度和我聊天。”岑亦微又想起结束后她给孙华发信息,他对于这次签约出版表示有些不满,她本以为孙华在暗示自己什么,可是从聊天记录里又看不出他什么态度,难道只是单纯的和自己抱怨一下? 不等岑亦微多想,陆伯言接着和她说起了话,“对了,你是要回家自己做饭吃,或者点外卖?” “外卖有什么好吃的,再说了我自己会做饭,不在家吃去哪?外边大排档又太贵,还是买些菜回去做着吃吧。”岑亦微靠在后座上轻松地应和着,她并不觉得在家做饭有多困难。 “今天你请我吃了蛋糕,那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吧。”陆伯言其实还是很期待和岑亦微一起吃饭,但她之前说了要慢慢来,又怕太着急答应,她会觉得自己轻浮。 “礼尚往来嘛。”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去超市随便买了点菜,话说这几天正是吃苦瓜的季节,岑亦微买了两根又粗又大的苦瓜。 陆伯言看她抱着苦瓜,笑得开怀。 突然觉得,她是不是吃甜的吃腻了,想吃苦的? “苦瓜能好吃吗?”陆伯言撇了撇嘴,嫌弃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苦瓜可是非常有营养的好东西,不但清热解毒,还可以美容养颜。” “那莲藕呢?你要做莲藕排骨汤?”陆伯言看她手里提的排骨莲藕,他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不是。”岑亦微摇头。 “那是?” “等一会儿回去,我做好了你不就知道了。”岑亦微就是要吊着他的胃口。 陆伯言无奈地用食指刮了刮鼻子,“那好吧。” 可是两个人提着东西迈入自己公寓楼时,遇见的那张没怎么改变,却又是很普通的脸,她的脸出现了几秒的不自然。 因为上次在甜品店,周渐被陆伯言一顿讽刺后,他们两个人就已经没有聊过天,而且在那天当晚,他已经把自己删掉了。 周渐看见两个人进家门时,忙上前举止大方地要帮岑亦微拎东西。 “哟,微微,几天不见你比上次更漂亮了,这小脸也圆润不少。对了,你还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岑亦微面色一僵,硬着脸回以微笑,“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极品男。” 周渐本来也看不上岑亦微的家庭,他觉得他自己条件就挺好,没必要为了找一个又乖又听话的,那可真是没意思,他更希望找一个势均力敌的。 可是家里逼得紧,自己都二十七八了,再不结婚,爸妈又该闹了。 反正没关系,等他和她结完婚生完孩子,她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不过多半个月没见,见到岑亦微的脸,比刚见她时圆润不少,有几分回笼到她二十岁的年纪。 可当他再仔细品味,虽然她的脸圆润了一些,但是五官还是和孩子一般,太过于清纯。 漂亮是漂亮,他不敢保证以后两人结婚了,会不会看腻。 周渐感觉岑亦微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小怨恨,甚至带了一丝厌恶。 他干笑几声问她,“你这么看我,我可是会误会你对我余情未了……” “你没事吧?”没事就去吃溜溜梅好吗? 第24章 苦瓜炆鸭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他腆着脸笑着,跟个变态似的。 “不行你去找个电子厂上班吧,别在这烦我!”岑亦微绕过他,掏出钥匙就要开门,谁知他一个大跨步直接挡在门前。 “你要干什么?”岑亦微忍着心中的怒气。 “我家里和你父母已经说了,让咱们过年回去一趟,把婚事给定了。”他顿了顿又说,“况且看你这样,发育不良似的,除了我,谁还会娶你?” 岑亦微低头冷笑。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咱们不是一路人。我对你更是没有意思,你不也是在这样觉得吗?而且是你先把我删了,要点脸吧,不要以为我和别的纯情丫头一样很好骗!” 周渐被怼的一个字也憋不出来,看着岑亦微冷掉的脸,目光突然瞥向站在拐角处默默旁观着的陆伯言。 “哟,我说你怎么不答应我,原来是养了个小白脸啊!怪不得,那天替你出头。我真想不到你,怕不是早就这么快勾搭上别的男人了,你可真是骚!” “给我住嘴!”岑亦微一巴掌甩到他脸上,周渐被她打懵了。 过了一会儿,周渐面上一怒,本性立刻暴露出来,“臭娘们儿!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还敢说没养小白脸儿?” 说着扬起手就要打岑亦微,她下意识地捂着脸后退。 “啊!”一声杀猪似的声音,响彻整个楼层。 岑亦微睁开眼睛,却看到被打翻在地的周渐。 站在一旁的陆伯言,高高在上低垂着眸子,冷眼看着他。 岑亦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冷的陆伯言。 陆伯言活动活动手腕,手骨在咯吱咯吱作响。 “你不要以为我也很好欺负,我可不吃你这一套。这一拳是给你一个教训,再敢骂人,我头给你打歪!” 周渐恶狠狠地瞪着陆伯言,恨不得 “还有,刚才你说的做的都被我拍下来了,你说当今这个社会网络这么发达,你这视频要是传播到网上,你猜你会怎么样?” 瘫坐在地上的周渐,惊恐的瞪大眼睛,颤着手。 “你你你……你要是敢发到网上,我要告你侵犯肖像权!” “呵呵,你也知道法律?那你知不知道随便污蔑造谣他人,还有打人也犯法吗?而且你无缘无故骚扰他人,已经可以让你进去待几天了!” “你也打我了!我要去告你!”周渐抓到一个字眼,就以为自己很得意,其实他这个个样子真的很滑稽。 “哈哈哈哈!”陆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去告吧,我反正有视频在手,正好可以作为证据,况且我这可是正当防卫。可别到时候,进去的是你自己。” 你……你这个贱人,你居然带着小白脸打我?”周渐指着岑亦微。 陆伯言抬手打开他指着人的手指,“我怎么觉得这个称呼用在你身上很合适,别说“渐”这个名字和你很配!” “哼,你们俩给我等着!”周渐连滚带爬,脚下跟抹了油似的,灰溜溜的下了楼。 见人走了后,陆伯言接过岑亦微手里的东西。 “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岑亦微摇摇头,“没有,就是没料到他居然还想打我。” “你父母怎么想的,为什么能让他这种人和你相亲。”陆伯言皱眉,哪有父母把自己往火堆里坑。 岑亦微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陆伯言,然后又飞快的低头。 “主要是亲戚家介绍的他们邻居,本来家里也不想推掉这个人情,所以就应了。” “回头你和你家人好好沟通一下,该说的也不要瞒着。”陆伯言拍拍她的肩膀。 岑亦微咬了咬唇,“我就怕我说了,家里人也不相信。” “其实父母大多数还是相信自己女儿的,如果他们不相信,我这里有视频可以发你,你也可以让你闺蜜帮帮你,实在不行,我也可以。” 岑亦微嗯了一声,“谢谢你。” 岑亦微自然是知道陆伯言对自己的好,可是她并不想把自己的个人感情问题代入其中,她始终觉得他那么干净美好的人,她不舍的弄脏她。 平时像这种私人感情问题她也会和自己闺蜜说,但是说给自己的闺蜜当做饭后谈论的话题还算好,可是把这个说给喜欢自己的人听,还是当着面被人家看到两次,那就可不一样了。 陆伯言看着她低头不说话,只好从她手里结果钥匙来开门,动作熟练的很。 “好了,咱们先回去做饭吧,你一定饿了吧?” “我还好。”岑亦微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别不开心了,刚才他说的你没不要在意,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得不到就要诋毁的人。” “嗯,我没有不开心。”反正那男的是不真不要脸,没什么不敢说的。 岑亦微已经对他很无语了,可以说是恶心的透透的。 仔细想来,陆伯言刚才也不是全都为了自己才打的他吧。 毕竟他刚才也骂了陆伯言。 越想越愧疚,越发觉得对不住陆伯言,还让他也挨骂。 “这苦瓜要做成什么?苦瓜炒蛋,还是苦瓜蛋花汤?”陆伯言一边戴上围裙,一边问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饭啊!” “不是我请你吃饭吗?你现在是客人,本该我做饭的。”岑亦微拉开陆伯言,自己穿上围裙,开始洗菜。 陆伯言上前,看她洗完苦瓜和莲藕。 “要不要我帮你,不然我一个人看你做菜,挺过意不去的。” “真不用!”岑亦微还是想让他继续坐着。 “来吧,我帮你切菜。”陆伯言眼疾手快,立马接过菜。 “唉……”岑亦微还没说完,就见陆伯言利索的切苦瓜了。 她也不好再拒绝什么,只好和陆伯言一起切菜。 “没想到你不仅会做甜点,还会做其他的美食啊?” “那当然,不过我平时在店里做甜点还是比较多,在家吃饭的话我就自己做饭吃。那总不能在家也吃甜点吧。”陆伯言将切好的苦瓜拿去焯水,接着他说,“这个苦瓜你还没告诉我要做什么菜?” “苦瓜炆鸭。” 第25章 苦后回甘 “苦瓜炆鸭?名字挺特别,我没有吃过这道菜,这菜好吃吗?”陆伯言将焯好水的苦瓜捞出来,过凉水。 “有的地方也叫苦瓜焖鸭,叫法不一样,但是做出来都差不多。”岑亦微把鸭腿直接剁块然后洗干净,将洗净后的鸭腿放在大碗里面。 陆伯言将苦瓜捞出沥干,“你今天怎么想做鸭肉了?” “我平时是很喜欢吃鸭肉的,通常都是做的啤酒鸭,其实鸭肉还可以和蔬菜一起搭配,比如苦瓜就是不错的选择。现在的天气炎热,人也容易上火,苦瓜具有降火的作用,还可以补肾健脾和助消化。而鸭肉性凉,也是具有消暑的作用,二者结合配上合适的酱料,炒出来的味道也是特别的好。这也是夏天必吃的一道菜,基本上桌之后就会被抢光。” “确实,苦瓜是一个好东西。清热降火,原本不爱吃的,一吃习惯就好了。”陆伯言等她在鸭肉里添加适量的老姜片,还有盐和料酒,加好之后抓匀腌制半个小时,在这个时候去处理其他的食材。 陆伯言将手里的莲藕去皮后清洗干净,把莲藕从中间切开,切成片再切成藕丝。 藕丝焯水后再炒,可以让藕丝的口感更脆嫩,放凉了不容易发黑。 “你吃过藕丝炒肉吗?”岑亦微拿着一块猪肉放在案板上,微微抬头看他。 “我只吃过凉拌藕片。”陆伯言回答。 “那今天给你做一个不一样的。”岑亦微笑盈盈的样子,让陆伯言不禁陷入了幻想,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后,生活也是如此美好吗? 五花肉切成薄片,猪肉要选带有肥膘的五花肉,煸炒出来的猪肉可以让藕丝的口感更好。 “你帮我把那些小料准备好。”岑亦微示意他把葱姜蒜切好。 “没问题。”陆伯言切起菜来也是相当利索。 岑亦微刷干净锅,烧干水分,然后下入五花肉。 肉片炒至微卷后,岑亦微从他手里接切好的小料,再下蒜米葱白小米辣椒,炒出香味,再放入瘦肉,大火翻炒均匀。 再放入沥干水分的藕丝,翻炒均匀,加入些水淀粉,就可以出锅了。 “哇,好香!”陆伯言没想到,岑亦微这么会做菜,可以把莲藕做的这么香。 “来,先尝尝味道怎么样?”岑亦微将菜放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 夹起一块藕丝,酸酸辣辣很是酥脆,“好吃。” “那就好。”岑亦微又拿出排骨西红柿,“咱们先做这个吧。” “西红柿配排骨?”这是什么搭配。 “西红柿排骨蛋花汤。今天就用牛排骨和西红柿一起炖个汤,软烂的牛骨肉,酸甜的汤汁配上一碗白米饭,咱们也吃得欢。” “这名字这么拗口,好像一锅大杂烩。”陆伯言小声吐槽。 “等我做好,你尝尝就知道了。” 2斤牛排骨搭配4个西红柿,简单炖一锅,香气四溢,营养又好喝! 岑亦微做这份菜时,竟想起了那年的冬天。 小雪之后,气温骤降,一下子进入了严寒的冬天,家里总是做一些热气腾腾的菜,有菜有肉有汤一锅出,吃着舒服。 妈妈和爸爸最喜欢吃西红柿牛腩锅,特别是冬天,热气腾腾,香气弥漫着整个厨房,喝上一口,浑身都暖和了。 “天冷了,给孩子做一些温热滋补有营养的菜肴,才能让孩子的体质和抵抗力增强,在寒冷的冬天里不怕冷少生病。”妈妈说着给父亲和自己各自盛了一碗番茄排骨汤。 回想起小时候的时光,总是那样的美好。 如果可以,她不想长大。 长大真的好痛。 “今天在菜市场买菜,竟然发现有卖牦牛肉的摊位,看着牛肉还蛮不错,特别是牛排骨,好多肉,35一斤还蛮划算,于是切了两根肋骨带回来。想着很多人喜欢吃西红柿牛腩锅,那就试试牛排骨吧,尝尝味道也不错。” 说起这汤,岑亦微跟很多人的做法不同,她喜欢添加一点泡山椒,不仅可以增加风味,吃起来辣辣的,还特别的爽。 四川地处盆地,四面环山,气候比较潮湿,适当吃点辣椒有助于去去湿气,所以在四川待久了的岑亦微炖牛肉的时候就喜欢加点辣椒一起炖。 做好这道菜其实并不难,掌握好一些小技巧,汤香四溢,酸甜开胃,上桌喝得汤汁都不剩。 “先让这锅汤煮着吧,我想苦瓜和鸭肉也腌制好了,等把苦瓜焖鸭做好,这锅汤也就可以出锅了。” “好,我来给你打下手。” 陆伯言乖巧地站在岑亦微身边,帮她递菜,递调料。 无需放油直接把鸭肉倒入锅,均匀淋上料酒后撒入切好的姜丝,大火翻炒到鸭肉变色; 炒好鸭肉,倒入切好苦瓜条,就着焦香的鸭油与鸭肉充分炒匀后,倒入足量的开水,转大火开盖焖煮; 开盖焖煮到汤汁收到出现浓稠状态时,撒入少许盐调味,继续焖煮到汤汁只剩下三分之一时就可以出锅。 “好了,可以出锅了。”岑亦微把菜装盘,端去餐桌。 随后又从冰箱里拿出西瓜、水蜜桃,以及之前做好的凉粉。 简易的做了一个水果凉粉。 “想不到你还会做甜品,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陆伯言惊讶地问道。 “这又不难,很好学的。而且平时在家也没干什么,刷到一些就学着做了。” “那我下次给你做一个不一样口味的,如何?”陆伯言温柔地问道。 “好,咱们先吃饭。你尝尝那个苦瓜焖鸭怎么样?” 陆伯言点点头,夹了一块鸭肉还有苦瓜。 鸭肉的香味,苦瓜的微苦,吃进嘴里别有一番滋味。 小时候陆伯言也很排斥苦瓜一类的食物,一看见黄绿相间浑身皱皮的苦瓜,就十分抗拒,有时甚至会用哭来排斥已经夹到碗里的那块苦瓜。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很爱吃苦瓜这类食物。应该是长大缘故,知道了解并懂得“这世间所有的苦味,都是有去火之用”。 就像趁热夹起一块苦瓜放到嘴里,嚼着有苦,苦味在整个口腔弥散着。无论是怎样的疲惫,焦躁,亢奋状态,都能在这“苦”味中恢复平静。 苦后回甘的愉悦感,是无法替代的。 就像岑亦微做的这道苦瓜焖鸭,焖得刚刚好,每一块苦瓜,微软的身形浸润在汁宽肉香里,鸭肉也带上淡淡的苦味。 菜里多留了些汤汁,就为了拌碗米饭满足诚实的身体。 来吧,我们一起苦瓜焖鸭吧!加油鸭! 第26章 人生苦短 夏日食欲减退,更需要在食谱上下功夫,口感细腻的缤纷水果凉粉,清凉又降燥的苦瓜炆鸭,酸脆开胃的藕条炒肉肉,酸酸甜甜的西红柿排骨蛋花汤。 民以食为天,对于美食,相信每个人都不会拒绝。 我们喜欢美食,我们爱好美食,不仅仅是因为我们要按照人类生存法则,完成一日三餐的任务,社会的发展,人们早已脱离了求温饱的日子,逐渐奔小康啦,追求食物本身作用的同时,我们还想追求吃食物过程的体验感。 遇到好吃的美食,正所谓人生苦短,再吃一碗。 “今天的菜我都挺喜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谢谢夸赞。”岑亦微喝了一口番茄排骨汤,抬起头看着他,“做菜的时候看你手法很是娴熟,你除了做甜点,也会做别的菜吗?” 陆伯言咽下嘴里的饭菜,“会是会,但是我不擅长,也没你做的好。” “没关系,下次我可以尝尝你做的菜吗?”岑亦微笑的很是可爱,暖暖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上,发丝都被染成金色。 浅褐色的眸子就这么深深地凝视着自己,陆伯言摸了摸后脑勺,答应道,“好啊,那下次我请你。” 夏日的大雨总有一种魔力,可以将城市中遍布久日的暑气清除的一干二净。 傍晚时分,外边雷声混杂着雨点击打着大地。 第一次甜品店,毫无困意的老板娘站在玻璃门后享受着一个人的孤独。 路灯下,一个举着黑色雨伞的姑娘呆望着第一次甜品店的大门,也一个人站了很久。 雨声渐渐转小,老板娘走进柜台准备结束一天的营业,门口的风铃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走进来的姑娘浑身带着水汽,微卷的长发慵懒的披在身后,妆容精致,优雅的工作装外搭了一件有些破损的牛仔外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抱歉的笑着,声音清脆:“老板娘,有苦瓜奶冻吗?” 老板娘温柔的点点头,将她带到了吧台前请她坐下,然后倒了一杯红糖姜茶递到了她的眼前:“先喝杯姜茶暖暖身子,稍微等等,很快就好。” 说完转身走进了厨房后台。 很快,牛奶夹杂着瓜香味便从后台传了出来,苦瓜奶冻被老板娘端上了桌。 雨停了。 陆伯言也不好再找借口呆在这,撇过头凝视着正在认真看动画片的岑亦微。 岑亦微突然调了一个台,电视画面跳到一个美食节目。 这个美食节目也是近日很火的,请了很多嘉宾加盟 。 岑亦微偶尔会看,但是她不是很喜欢。 这些节目空有噱头,只是一些请了一些流量明星加盟,只是些粉丝买账。 节目里,知名男嘉宾手里正削着一根苦瓜,蹩脚的手法,一看就是临时学的。 现在这些节目,为了流量和炒作,根本没有下限,就知道糊弄观众。 主持人一个眼神示意,男嘉宾旁边的一个大厨上手去帮忙,这才完整地削好苦瓜。 表面上是明星当大厨,实则是明星在给大厨添乱。 还美其名曰,男明星来当大厨做菜。 在大厨的帮助下,一盘苦瓜酿肉做出来了。 “苦瓜酿肉?虽然这大厨做的不赖,可这嘉宾是不是太假了,也不提前好好做功课。”这时一旁安静不说话的陆伯言开口了。 “确实。”岑亦微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小的时候我妈也爱做苦瓜酿肉。” 岑亦微的妈妈在后院种了很多苦瓜,原因是爸爸很爱吃,可妈妈并不喜欢。 后来爸爸常年在外边打工,很少回家,妈妈想爸爸了,就做上这么一盘苦瓜酿肉。 翠绿的苦瓜将粉嫩的肉馅团团围住,煎得有些微焦,油光像一层琉璃盖在了它们身上,热气腾腾,宛如仙境。 装点的枸杞与芝麻毫无规律的分散在它们之间,更增添了些香甜的气息。 这个时候,妈妈总说吃吧,吃完爸爸就回来了。 不爱吃苦瓜的岑亦微,为了等爸爸回来,拼命吃完苦瓜。 可最后,也没有等回来爸爸。 第一次甜品店。 女孩眼角有些湿润,她用勺子小心的夹了一块儿苦瓜奶冻,放入嘴中细细的品味起来。刚入口是苦瓜淡淡的苦涩,但随着西瓜果粒的加入,鲜香一齐在嘴中迸发,最后仅剩些甘甜留食客回味。 她低着头默默吃着,一滴眼泪滴落在了小碟子上。 女孩吸了吸鼻子,仍是低着头,嘴里含着苦瓜奶冻嘟嘟囔囔连话都说不清楚:“真好吃。” 顿了顿,她咽下嘴中的食物,一滴眼泪正好滑进她正微笑的酒窝中。 “但是,没我爷爷做的苦瓜酿肉好吃。” 女孩看向眼前的苦瓜奶冻,眼神却仿佛能透过这盘菜看到另一个人。 老板娘李蜜贴心的递上纸巾,温柔的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聊一聊爷爷的故事。” 女孩慢慢的抬起头,含着泪光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女孩出生在农村,父母外出打工,就把她留给了爷爷照顾。所以从她记事起便是在村子的小广场上,从爷爷的怀中,听着和爷爷一般大的老人们的闲谈长大的。 爷爷家有个小院子,里面种满了蔬菜,其中每年长的最好的便数苦瓜了。所以每到苦瓜成熟的季节,爷爷的餐桌上总会出现一道苦瓜酿肉。 小时候的女孩对这道菜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她还是更喜欢和苦瓜酿肉一同摆放的大鸡腿,那满手流油的美味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到了六年级后,女孩就被父母接到了市里去上小学了。 在小学的时光很美好,让女孩将爷爷家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但苦瓜酿肉还会经常在自己家的餐桌上出现,并且一同出现的还有爷爷那熟悉的身影。 很快女孩就念到了高中,高三暑假,压力过大的女孩被父母送回了爷爷家中,渴求短暂的放松一下。 爷爷家的样子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只是爷爷的腰却越来越弯了,身子也越来越瘦弱,没有人告诉自己,爷爷生病了。 那个暑假的饭桌上依旧有那道苦瓜酿肉,味道清香,使自己仍像小时候那样,狂吃两碗米饭。 女孩参加完高考后回家才听说了爷爷去世的消息,她没有机会再见爷爷最后一面了。 奶奶被父亲接回了家中,爷爷的院子一片寂寥。 女孩呆坐在房门口的石砖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懂事的妹妹紧贴着她也坐了下来,哽咽得絮叨着前两天刚刚发生的事情:“那一天人来的好多,大家正围着爷爷说话呢,突然爷爷有一口痰怎么咳嗽也咳嗽不出来了。大家就去帮忙,可是咳嗽声却停止了。大家都嚷嚷着赶快去买速效救心丸,我骑着自行车就走了,骑得好快好快,我真的骑得好快好快……” 女孩的眼泪也不自觉的掉了下来,就像是那断线的珍珠。 后来的后来,女孩考上了大学,顺利进入了一家公司,最近当上了小主管。 她也会想念那个在村子的广场上扯着嗓子拉家常的人,也会怀念那道只要在夏天就能吃到的苦瓜酿肉。 女孩揉着眼睛低声说到:“好多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吃苦瓜酿肉,别人都说我那么小哪会记得,可是,我就是记得。” 老板娘李蜜温柔的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女孩,坚定的点点头:“我相信你记得。” 生活就是如此,能接纳苦,方懂得甜。 第27章 心上川路 窗外的雨确实不大,滴滴答答的,不像是在下雨,倒像是在下雾,眼前的世界被封锁在密如珠网的雨丝中。 往远处看去,街道、楼房、行人,都只剩下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廊。 天上又是几阵闷雷响过,雨水好像被催促似的,大了一阵。 可是,不一会儿,又小了下来。 陆伯言走进雨雾中,顿时,一阵清新凉爽的感觉渗透全身。 雨滴在身上是冰冷的,可是空气中却不知怎么的,有一股湿润温暖的气息,仿佛知晓他的心事。 回到家,陆伯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浮在消息栏顶端的是岑亦微的消息。 “到家了吗?”岑亦微说。 陆伯言点进对话框,“到家了。” 随后清空消息栏,打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输入了一行密码,进入了聊天软件。 把前几天已经准备好的稿子一并发给了岑亦微,在等消息的同时,他起身做了一个简易的手抓饼。 烧开水后,泡了一杯浓香浓香的奶茶。 过了一会儿“静水微澜”给自己回消息了。 陆伯言欣喜之余,也不忘礼貌的回复。 “前些天写好的,敬请过目。” “嗯,这次的文章写的还不错,不过,今天怎么不写甜点,改写酸菜鱼了?”岑亦微一边打字,一边在脑海里细细品读他写的文。 故事里的男女主很像他和陆伯言,不过也有些不同的地方,比如故事里的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因一条鱼结缘。 “甜品吃多了,偶尔换换别的口味也不错。” 岑亦微抿嘴一笑,“出版事宜已经过了,你们就先等通知吧,到时候会有作者专访。” “啊?专访啊……”陆伯言这才想起岑亦微学前天说的,他无奈地扶着额头,要是以前听到这事肯定开心,可是现在将要面对的是岑亦微,尽管他可以找理由不去,可终有天纸包不住火。 “怎么?不开心吗?”岑亦微疑惑地皱起眉头,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手指不紧不慢的在键盘上敲字。 “不是。”陆伯言回答。 “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说你社恐。”岑亦微漾开一抹笑,“这……你怕什么,我们这边还没有定好线上还是线下。再说了不管哪种方式,都可以为你们打开知名度。” 陆伯言停止了回复,目光一瞟,伸过右手凑近杯子,然后轻松地拿起杯子,拧开杯盖,把杯子举到嘴边,嘬起嘴唇,轻轻歪斜杯身,让水滋润了一下嘴唇,大概是在试探杯子中的水烫不烫吧。 然后,就大口大口地狂喝起来,只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他的喉结也上下不停地抽动。 眨眼功夫,一杯水就见底了。 他咂吧咂吧着嘴唇,好像还很不解渴呢。 “知不知名,其实我并不在意。”陆伯言无所谓道。 “现在是新媒体时代,没有流量,就没有阅读量。我觉得你在写书的同时,也多经营一下自己。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 “我觉得你倒是像在说咱们锦城文学,你们还是先考虑自己的吧,等你们搞好宣传,也不怕下边作者难出头。” “算了,说不过你。”岑亦微笑意褪去,转而恢复了平静。 陆伯言沉默了一会儿,在键盘上输入一行字,可是觉得不妥,又只好删掉。 岑亦微看着对话界面,上边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可迟迟看不到对方发来消息,她只好先回复他打趣说,“看你写过这么多小甜文,你该不会谈过很多恋爱吧?是不是也对每个女孩子都很温柔?” 陆伯言原本还想构思下一句,怎么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和她好好聊天,谁知她居然有些好奇地发来这么一句话。 陆伯言捂着脸哭笑不得,但他忍住内心的叫嚣,索性回答,“上学的时候,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有收过很多情书,但我没有谈过恋爱。” “嗯?收过很多情书,为什么却不谈恋爱呢?”岑亦微内心充满不可思议。 陆伯言仔细思考一番,上学时自己为啥没有谈恋爱,大概是因为以前的自己看着太高冷了吧,以至于给大家留下了刻板印象,其实他只是不想搭理人而已。 他只是在学习的时候很安静,但不代表他不温柔,也不代表他就是高冷。 “上学的时候,因为要认真学习,很多时候对他们的看法,都无动于衷。以至于给大家对我的印象从最初的冷漠不近人,也变成高冷耍酷。” “所以有的人就很无聊,他会觉得你很装,然后给你贴各种标签。后来就算有女生给我情书,也不敢靠近我。”陆伯言也很无奈的,那些人又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仅仅是因为道听途说,再加上一些表面猜测。 “那不应该啊,而且你收到的情书那么多,你收到的情书总该回复一下吧!” “情书我都丢了。”陆伯言当时满脑子都是学习,对于什么儿女情长,他都觉得很无聊的。 “……”岑亦微不知道要该说什么好。 陆伯言坐在电脑前,放松似地叹了口气,不知心里怎么想的,他在对话框下打下了几行字。 “不过我最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但是她拒绝我了。可我,不想放弃。” 岑亦微抿了抿唇,端起桌上的西瓜汁喝了一口,清甜清甜的西瓜香味,从舌尖绽放。 “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拒绝你的?” “她说,我们才认识几天,还不够了解对方。这样就提出在一起,欠缺思考,觉得太草率了。” “这样啊,那你们可以先相处试试看。如果觉得合得来,就在一起。不行的话,当普通朋友也可以。”岑亦微从她的角度来看,她和他说的那个女生是一个想法。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但是她给我的感觉,就很拘谨,处处保持着距离。这让我觉得,很有距离感,有些不敢靠近她。” “你既然勇敢的选择了迈出这一步,还怕她不会被你感化吗?”岑亦微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女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她们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归属感。要的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要拿出实际行动出来,才是最真诚的方式。” “我当如何?” “努力抓住她的心。” “那我要怎么才能抓住一个人的心,让她死心塌地的爱自己?” 当岑亦微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都郁闷了很久,突然我内心升起了莫名的无力感。 于是岑亦微问他:“你觉得你会被一个人抓住自己的心吗?” 陆伯言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我喜欢她,我觉得我会。” “俗话说得好,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她的胃。你不妨试试?”岑亦微虽然觉得这个说法很土,但是现在依然受用。 第28章 长夏未杪 吃罢早饭的,岑亦微拎着包就要去赶公交车,路过时,发现路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卖煎饼盒子的小摊。 记得高中那会儿去上学,她独爱学校文化宫旁边卖手抓饼的小摊。 每每经过那里,她必定会买上一个,里边夹上香肠或者鸡排什么的,咬上一口,满口流油,香得很。 上了大学后,再次尝试手抓饼,可怎么也寻觅不到青春时的味道。 直到毕业,开始上班。 最近喜欢自己做吃的——早餐午餐晚餐,紫薯西米露、蔬菜煎蛋三明治、虾皮葱花蛋炒饭、青椒鸡丁、虾羹紫菜汤、芹菜牛肉、土豆茄汁鸡胸肉…… 也许坚持动手做吃的不仅是低脂健康,更是自律或是对生活的热爱。 很喜欢那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活,躺在床上漫无目的的混日子反而令人不安。 有人说生活需要有仪式感,同样的,做饭也需要秩序感。 突然想到两年前自己给“人间食话”专栏写关于做饭的随笔,有的人细节描写的色香味俱全,自动脑补着画面,不禁令人馋涎欲滴,却忘记写非常重要的步骤——开火。 有的人先炒菜,先放菜,再放油,这不免闹了些笑话。 每道菜准备的食材和工序不同,味道口感上也会有所差别。 不是很喜欢吃外卖,每天国内消耗的六千万的塑料餐盒就不说了,感觉封闭在塑料盒子里面的饭菜是没有温度的,当准备好你喜欢的一餐,端着别致的盘子,放在绿树叶桌布上,简单而又小小的幸福。 岑亦微等车的间隙,买了一根烤肠。 她就爱吃这种淀粉肠,炸的酥脆的外衣金黄金黄地,再撒上一层辣椒面和孜然,真是太好吃了。 脑海中的记忆,慢慢浮现出来。 吞掉最后一口肠,公交车也该到了。 到了公司,岑亦微抬头看向那一片蓝蓝的天空,太阳高高的悬在半空。 阳光有些刺眼,不一会儿就被晒得睁不开眼,她能感觉到头顶的发丝传来的一丝灼热感。 岑亦微加快脚步,刚进门就撞见一个小女孩哭哭闹闹,身旁的林耀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这谁家的孩子?”岑亦微把自己的包丢在办公桌上,一边前去问道。 “这不孙总编他来上班,因为工作太忙,所以让我帮他先照看一下女儿。” 岑亦微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突然想到什么,她打开自己的包,从里边掏出几颗糖。 “小朋友不要哭了哦,姐姐请你吃糖。” 小女孩一见岑亦微拿糖给自己,眼泪立马止住。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声音奶奶的带着一丝哭腔,“谢谢姐姐。” 岑亦微嘴角荡漾起一抹微笑,抬手擦掉她眼角还未干掉的泪痕。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孙渺渺。”她揭开糖纸,把一块糖塞进嘴里,满脸洋溢着幸福。甜甜的香味与别的糖不同,是她没吃过的。 “哦,那渺渺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上学啊。”岑亦微前些天见孙华打电话,说他女儿还在上学。 可今天看时间也不是周末,她怎么会在公司呢。 小女孩一听,原本燃起星光的黑色眼睛,又黯淡了下来。 “爸爸说今天要给我过生日,所以给老师请个假。但是他一到这里就开始忙碌,我好难过,我好想他陪陪我。”孙渺渺说着,又开始抽噎起来。 岑亦微原本舒展的眉头,此时堆砌一座小山,“孙总编怎么回事,女儿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也能这么忙?” “那也没办法,总编一直都这么忙的。”一旁不怎么说话的林耀,颇为无奈地说道。 岑亦微蹲下身子,把渺渺抱进怀里,“别哭,等爸爸忙完就陪你过生日好吗?” “嗯,好。”小女孩点点头,果真不哭了,可她也不是很开心。 岑亦微试着找话题安慰她,“你爸爸这么忙,为什么你妈妈不过来,陪你过生日?” 小女孩抬头,一双真挚而又纯真的的眸子和岑亦微四目相对。 “爸爸说,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只要我长大了,妈妈就会回来看我。” 岑亦微起身走在林耀身边,把他拉到一边去,“这什么情况,难道她妈妈已经……” 林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 “你说吧,就咱们俩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耀知道岑亦微想成那个意思了,“是孙总编在不久前和他妻子离婚了。” “嗯?”岑亦微稍稍舒了一口气,“是什么原因离婚的?” “不清楚,有传闻说孙总编老婆外边有人,也有说是因为总编太忙,总是忽略家里,致使他老婆不满才提出了离婚。相对于两种传闻,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好吧,那咱们先等孙总编开完,我和他聊聊。” “行。” 两人简单的谈过以后,岑亦微和林耀就回去接着照看孩子。 林耀怕耽误岑亦微工作,说什么也不让岑亦微看孩子。 “我也没什么忙的,不是还有助理在吗?” “那也不能全是助理干,您还是整个组的核心,没有您哪能行。” “放心吧,我觉得那些助理干的还不错,会处理好的。你要是忙的话,可以先去工作。”岑亦微像是一副要赶人的架势,林耀的额头不禁冒出几滴冷汗。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看孩子。” 岑亦微和林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有人过来喊了岑亦微的名字,她微微一怔。 抬起头朝着那人看去,一个外卖小哥把一朵玫瑰还有一个透明盒子递给自己,“您好!请问您是岑小姐吗?” “啊,我是。” 外卖小哥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说:“这是我们店里陆先生亲自为你做的甜点,请您慢用。” 岑亦微有些小小的惊讶,内心却欢愉起来,“这也太麻烦他了,你记得替我对他说一声谢谢。” “唉,好!”外卖员点点头,匆忙离开。 岑亦微把蛋糕放在桌子上,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目光定格在陆伯言的对话框,她点开回复了一句,“谢谢,今天的玫瑰花我很喜欢。” 她发完信息,低头却看见玫瑰的枝丫用丝带系着一封信纸。 她欣喜地打开,信纸上是一行隽秀的文字。 “我觅过花香,没觅过你。” 第29章 椰香奶冻 岑亦微把这几句话反复在嘴边念几遍,她有些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姐姐,这是你男朋友送你的吗?”在旁边一直不作声的安素,偷瞄她好一会儿了。 “啊,不是的,只是我一个朋友送的。”岑亦微羞赧地放下手里的玫瑰。 “是上次那个男人吗?”安素刨根问底。 岑亦微笑而不语,安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见她酸溜溜地说,“真的好羡慕唉,如果有人要是送我玫瑰,又送我吃的。那我肯定会跟他在一起的,绝对不会钓着人家。” 正在拆蛋糕盒子的手一顿,岑亦微有些不悦地抬头朝她的方向看去,她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算了,岑亦微也不想和她搭话,只是从那天起,她心中便对这个女人心存芥蒂。 盒子里装着三枚不大不小的椰香奶冻糕,像这种椰香奶冻糕去年的夏天在别的家吃过了几次,特别喜欢它浓香的椰奶味道,不过这还是头一次吃陆伯言做的。 岑亦微捧着椰香奶冻糕,欣喜地朝孙渺渺的方向跑去。 林耀见他过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 “渺渺,今天姐姐请你吃冻糕怎么样?”岑亦微把手中的糕点摆在她面前。 孙渺渺一看,立即从林耀的怀里跳出来,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冒金光。 “哇,好香啊!”她搓着小手,舔舔唇,像一只小馋猫。 岑亦微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打趣,“你这小馋猫,看给你急得。” 说完,岑亦微拿起一块甜点放在她小小的手掌里。 抬眼瞥见一旁的林耀,岑亦微也将另一块分享给了他。 起初林耀是想拒绝的,但是耐不住这勾人心弦的椰香,他也想尝尝味道。 于是他毫不客气的,接过岑亦微递给自己的糕点。 这款椰香奶冻糕与其他的不同,这款可以说是好吃不腻。 口感绵密,冰凉爽口,椰香浓郁。富含椰浆与椰蓉双重口感,充满了热带的风情。 他俩吃得很高兴,岑亦微自然也很满意,她拿起一块一口咬下,浓郁的椰奶香味与椰香完美融合,奶冻白皙嫩滑,香软可口,入口瞬间融化。 清甜细腻,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这个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甜点,比生日蛋糕还好吃。”孙渺渺一边说着,一边舔着手指上残留的椰蓉。 岑亦微见状,从口袋里取出纸巾,给她擦了擦手。 “确实好吃。”林耀也非常赞同,“微微,这是哪家店买的啊,回头我给我女朋友也买点。” 岑亦微撤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唇角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这是城南街头第一次甜品店卖的甜点,没想到这款甜点这么好吃。清凉的夏天怎么少的了椰香奶冻呢?” “姐姐,那我下次你还会带甜点吗?”孙渺渺扯了扯岑亦微的裙边,仰起脸天真地问。 “会的。”如果陆伯言一直送甜点给自己,毫无疑问。 “哦,太好了。那我下次还要来和姐姐玩!”她欢呼雀跃拍着小手。 岑亦微看见她从伤心之中走出,也倍感欣慰。 他掏出手机给陆伯言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你做的椰香奶冻很多人喜欢,看来你今天可能要爆单了。” 对面很快恢复了一条。 “很多人喜欢?为什么?” “今天公司老板的女儿过生日,可是老板一直在忙。看她一直哭,所以就用甜点哄哄她,她很喜欢。”岑亦微咬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她还缠着我,问我说下次会不会再带甜点过来。” 岑亦微如实告知,她不觉得把对方给自己的情义,分给别人一半。 “喜欢就好,不过我做给你的是独有的一份,如果你朋友喜欢,我可以多给你做一份。” “谢谢你。”岑亦微回完消息,可又觉得陆伯言一直给自己送糕点,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要不下次我请你吃饭,这样你天天给我送好吃的,怪不好意思的。而且,别人都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岑亦微红着脸,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办,现在只要看到他的名字,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哈哈。”陆伯言也忍不住笑起来,弯弯的眉眼,在一堆甜点里,不知道是他的笑容甜,还是甜品更甜一点。 站在收银台的老板娘李蜜默默地注视着他,见他一会儿傻傻的笑,一会儿乐的弯了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正常呢。 这么帅的男人居然憨憨地,这不得让人大跌眼镜。 李蜜无奈地摇摇头,“这人,怎么一谈恋爱,就傻了呢?” 陆伯言脸上挂着柔和的笑,用沾了面粉的水在手机上打字。 “既然被人误会的话,那解除误会的方式就是澄清。”他反套路似地接着回复,“我要澄清一点,这不是误会。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 岑亦微收到他的这条消息,不出意外小脸胀红胀红的,就像水蜜桃一般。 “对了,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岑亦微想起刚才想问这句话来着,怎么给忘了。 “嘿嘿,你猜?”陆伯言打起了哑谜。 “我猜不到。”岑亦微有些泄气。 陆伯言抿抿唇,最后打出了几个字,“你好好品味一下,比如把觅换成别的字,比如……” “我闻过花香,没闻过你?”这咋听咋别扭。 “已经很接近了,再猜猜看?” 岑亦微咬着大拇指,在这几个字上来回琢磨,“那总不能是那个字吧!” 陆伯言的心里如同明镜,“哪个?” “吻吗?” 陆伯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读一遍看看?” “我吻过花香,没吻过你?”岑亦微这脸红的都可以和那红灯笼相媲美了。 “是,我闻过花香,没吻过你。” “微微,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太热了吗?这室内的空调温度也不低呀?”原本和孙渺渺一起玩游戏的林耀,突然抬起头,就瞥见靠在柜台的岑亦微红着脸在看手机。 “啊?没什么,不热啊!”岑亦微尴尬的将手机塞进口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第30章 一半一半 岑亦微脸上的苹果红还未褪去,就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 “孙总编,您来了。”岑亦微和林耀朝孙华点点头。 孙华同样点头作为回应。 “爸爸,你终于过来找我啦。”孙渺渺撇着嘴。 孙华把女儿抱在怀里,用脸蹭了蹭她的头发,“你有没有听话,没有胡闹吧。” “当然没有,而且姐姐刚刚给我好吃的,我好喜欢啊。”孙渺渺在孙华的怀里笑得很开心,他不自觉的将目光转移到岑亦微的脸上。 岑亦微被突如其来的目光,吓了一跳,有些惊恐地低下头。 “吃了什么好吃的,怎么不给我留点。”孙华笑着揶揄道。 “好好吃的甜点,像椰汁果冻般。爸爸,你带我去多买点吧。”孙渺渺搂着孙华的脖子,撒娇道。 “好好好。”孙华拍拍她的背,将她放地上。 孙华面上带着笑容,对岑亦微和林耀两个人说,“今天谢谢你们,陪着渺渺。” “总编,您这说哪里话,这都是应该的。”林耀摆摆手说道。 岑亦微干笑两声,“总编您也别太累了,有空的时候多陪陪家人,毕竟孩子还小,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家人的陪伴。” “嗯嗯。”孙华点点头。 岑亦微回到工作岗位,打开手机马上查看消息。 陆伯言回复了一条,“马上要七夕了,你想去哪里玩?” “七夕!” 顾思佳抱着电脑,看着明月论坛首页的七夕活动。 马上还有一周的时间,七夕活动就要开始了,明月论坛可以说是每年的节假日活动,都会举办不同的活动。 只有七夕和情人节的活动是有情侣项的,而且只要是论坛绑定的情侣关系的都可以参加。 “话说这情侣活动的奖励挺丰厚啊!”顾思佳看着这些奖励尤为丰厚,很是心动。 不过自己单身一枚,恐怕这个活动与自己无缘了。 “是呀,不过可惜了。”左春秋也回复道。 “论坛搞这一活动,难道不会让单身人士反对吗?”顾思佳吐槽道。 “不会。”左春秋否定后,接着说:“一般咱们论坛对这个情侣关系还是比较模糊的,可以是现实中的,也可以是论坛里绑定的cp,这个不受限制。” “那这个和单身人士有什么联系?” “单身的你可以找兄弟姐妹帮忙,这又不难。”左春秋表示很无奈。 “那我注册个小号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也要看活动是什么。”左春秋唇角微微上扬,“如果是线上打卡做任务还好,要是线下可就不好说了。” “什么吗?”顾思佳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 “万一搞不好弄一个线下情侣打卡拍照拍视频啥的,那可就不只是做做任务就这么简单了。”左春秋说这话绝对不是骗人的,毕竟上次的情人节主题活动,让很多绑定虚拟cp关系的人都一顿吃瘪。 “啊,我记得之前就听说,论坛那个错位时空主题的,当时特别火。有不少情侣去做这个活动,而且我也看了视频,确实都不错。”看来想要在一众作品中脱颖而出,还是比较有难度。 “对啊,你看看咱们论坛的七夕活动。”左春秋将截图发给她。 她点开截图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才她只顾着看奖品了,没有看活动内容。 当她仔细读完活动内容,她想哭的心都有了。 活动内容是,“一半\\u0026一半”。 她在洛阳说牡丹,他在西湖游断桥。 虽不能牵手,却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看了主题和内容简介,才知晓七夕的活动居然是异地恋主题的。 曾经听过宫崎骏这么一句话:“你住的城市下雨了,很想问你有没有带伞。可是我忍住了,因为我怕你说没带,而我又无能为力,就像是我爱你,却给不到你想要的陪伴。” 这就像是异地恋,情侣之间的陪伴往往会变得奢侈,在不同的时间与空间里,他们过着各自的生活,想念彼此时少了一份拥抱,受到委屈时只能隔着屏幕倾诉。 而因为彼此的爱,他们找到一种跨越时空在一起的方式,相约将各自的日常生活用镜头记录下来,然后把这份异地的爱以照片的形式拼接在一起。 异地情侣之间都会分享日常美好。 两菜一汤的晚餐,一首音乐,一张照片。有种平淡而安心的感觉,把它们拼接在一起是种平凡而又美好的浪漫~ 无缝拼图也是异地恋情侣,合成新照片的另一个不错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全员要穿汉服。 “我是真的很喜欢第二名的那款黑曜石手串,还附赠烫金折扇。”可是她没有对象就算了,也没cp。更别说谈什么异地恋了,本地的都不一定看上自己。 “你既然想要这些礼品,那就参加吧。”左春秋犹豫了片刻说道。 “可是我没有cp啊!” “那我做你cp不就行了。”左春秋扶着额头,将链接发给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女人就是麻烦。 “我们两个?”顾思佳看着突然发过来的链接,有些纠结。 “是啊,咱们两个也刚好是异地,而且又都是汉服爱好者。参加一下也没什么问题,这个cp关系如果以后你想解绑也可以,不会影响你做什么。” 左春秋见她不为所动,知道她有些顾虑,很有耐心的和她聊着天。 顾思佳思前想后,还是答应了。 “那咱们先把关系挂上,还有这几天多在上边聊天,刷刷亲密度。”顾思佳原本平静的心,比平常跳动的更快了一些。 总觉得心里暖暖的,脸颊也有些烫。 天啊,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又不是绑定了cp关系,就是在谈恋爱…… 顾思佳喝了一口冰可乐,缓了缓情绪。 “对了,这几天我们这边也有国风大典,到时候我拍一组照片看看,你也记得拍哦。” “行。”左春秋回复完,这才舒了一口气。 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在锅里加了点水,等水开了口,撒进去一袋面条。 然后打了两个鸡蛋,切上几个青椒,锅里倒入油,开始煎炒。 等面条熟了后过冷水,然后把青椒鸡蛋倒进去搅拌均匀,一碗青椒炒蛋面条就做好了。 虽然比不上家里做的,但足以填饱肚子。 第31章 最美风光 当陆伯言提出七夕要陪她逛街看电影时,她的心有一点点动摇。 面对陆伯言的请求,她答应了。 她甚至开始期盼,也许只期待一场欢愉,而她只盼安稳动情。 正在工作的岑亦微收到顾思佳的一条信息,大概是想问自己七夕怎么过。 “我七夕约了人要去看电影。”岑亦微回答。 “咦,你约了谁啊?该不会是甜品店的那位帅哥吧?”这还真给顾思佳给猜中了。 岑亦微言笑晏晏,她知道瞒不住她的,“是呀,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嚯,你们两个进展挺快了,什么时候答应人家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你可真是不够意思哦!”顾思佳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包给自己。 岑亦微这可发了难,咬了咬唇瓣,她回答,“他之前跟我表白过,我还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呢……” “什么!”顾思佳大跌眼镜,她不理解。 “我们现在还在观察期,我想过段时间再说,我不是很喜欢草率的就做决定。”岑亦微想了想最后还是打下了这么一段话。 顾思佳扶着额头,表情无奈,“我告诉你哦,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可不能拖着,你还是尽快做决定才是。” “我没有拖着,我只是想多一些时间了解对方,我不想轻易就谈恋爱,我怕……” “我知道了,这个问题不大。”顾思佳转了转眼珠子,然后接着问,“你现在对陆伯言是什么感觉?” “啊?”岑亦微一愣。 他仔细回忆着和陆伯言相处的时间,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因为单独相处而感到尴尬,反而这个感觉很自然很舒适。 至于她对陆伯言什么感觉? 当她想起陆伯言,脑海里总是不经意间浮现他那张温柔的笑脸。 他的笑容如四月春风,轻轻拂动她的心。 还有他每天给自己送的甜点。 想到这她心的里,又泛起了一丝甜蜜。 岑亦微很快给顾思佳回复消息,如实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和他相处很舒服,也很自然。不会想到不开心的事,而且一想要他每天都送自己好吃的,内心就觉得很温暖很甜蜜。” “你该不会坠入爱河了吧?”顾思佳捧着手机哭笑不得。 当看到她说的这句话,岑亦微心中一颤,难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 岑亦微不敢确定,只得红着脸打断她,转移了话题。 “行了,你也别说我了。”岑亦微还想说她问自己七夕做什么,“你七夕要做什么啊?” “唉,本来还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国风大典,谁知道你还要约会,真不够意思。”顾思佳忍不住吐槽起来,“果然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姐妹啊。” “你别瞎说,没有的事。你们国风大典什么时候开始举办,我看看时间冲突不?” 顾思佳撇撇嘴,“当然是下午了,一直到晚上十点半结束。” “啊?这么晚,那中间可以先走吗?”岑亦微单手撑着额头,对这个时间安排发愁起来。 “呃……当然可以呀!不过你要是想留下来国风大典什么舞台秀,你也可以看啊。只是你的约会,估计就要泡汤了!”顾思佳掩着嘴偷笑。 岑亦微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那你就先等着吧。” 发完消息,她又全神贯注投注到工作里。 她点开解衣共舞的对话框,将文档打开,今天的故事怎么有点酸酸的感觉。 别说故事里的男主这做法可真是好男友模范啊,而且解决的反转更是让人意料不到。 她虽然羡慕文章里的女主角有这样的男友,但是她更喜欢男主的做法。 如果她有这样的男友,那做梦一定会笑醒吧。 她给解衣共舞发了条消息,言语中透露着几分钦佩,“文章写得好棒,好喜欢这个男主的做法,虽然女主角并没有出场的戏份,可足以让大家猜测女主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才能让男主那么爱她,可以为了她拒绝任何人。” 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有这种男朋友,我不得当宝贝一样供着。” 陆伯言看到这条消息,心头涌起一股喜悦。 如果岑亦微知道这个男主的原型是他,而女主是她,那么她一定很惊讶。 当然这也只是后话了! “多谢编辑大人赞同,我也很喜欢男主,而且女主的确优秀,才值得男主对她的爱。” “你说你没谈过恋爱,我都有点不相信了。”岑亦微打趣道。 “没谈过不代表不会写,很多东西都是靠想象出来的,和现实相差太大。” 岑亦微抿唇一笑,“那你在现实里是什么样子?要是谈恋爱了,会不会也对女朋友特别宠那种?” “当然。”陆伯言回答,“现实里如果我有这样的女朋友,必然也会这样宠着她,给她独一份的宠爱。” “那你可要记住你说的,以后你要是没有做到,就算食言。”岑亦微敲下这几个字后,脑海里又浮现出陆伯言的脸。 不知道自己如果和他谈了恋爱,他会不会像书里写的那样? 对待感情专一,还特别爱自己呢? 岑亦微突然反应过来,哎呀,看看自己在想什么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给解衣共舞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期待你下次的作品,加油哦!” 发完这些,便关掉了对话框。 然而陆伯言看到最后一条消息,他手里的动作也完成了最后一步。 夏天的雪媚娘,晶莹剔透,冰爽可口~ 今天陆伯言给岑亦微做一款蜜桃外形的雪媚娘,颜值特别高,看着非常有食欲。 他想岑亦微一定喜欢这款甜点。 将雪媚娘装进盒子里,他洗了洗手,从抽屉拿出信纸和笔。 在信纸上写下这么一句话。 “我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美食,但我觉得世间所有的美食都不如你,全都不如你。你那带着酒窝的笑容,是我见过最美的风光。” 第32章 限定七夕 岑亦微收到盒子里装着的惟妙惟肖的桃子,一阵欣喜。 居然可以有人把雪媚娘做的这么可爱,她都有些不知道从哪里下口了。 盒子里还是和上次一样,装着两枚雪媚娘。 陆伯言还真是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几乎每天给自己送糕点,都会送两份。 “哟,你男朋友又给你好吃的了,好羡慕哦。”一同工作的同事,免不了一阵打趣。 虽然每次都是这样,但每次岑亦微都是争论的面红耳赤…… 索性她也不解释了,只好默认。 坐在一旁的安素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但是她又不好发作什么。 虽然她对陆伯言一见钟情,可是一个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人,她有什么资格和岑亦微叫板。 岑亦微并不在意旁人怎么说,更不会在意安素。 从始至终她都明白安素的心思,毕竟她每次在大门口见到陆伯言那个表情,谁都能看出来。 岑亦微打开盒子,将上边的粉色玫瑰花取下,连同信封被她打开。 每天一支玫瑰,一封情书,还有一份甜点。 接连送了半个月,这放在旁人身上很难不心动。 面对这样温柔体贴的男人,没有人能拒绝。 就算再冷的心,也会被融化。 岑亦微打开信封,简短的几句话,已经撩拨地她一发不可收拾。 打开盒子,雪媚娘的香气四溢。 雪媚娘外皮软糯q弹,内馅是香甜的奶油裹着新鲜的水果。一口咬下去,细腻柔软中带着淡淡的奶香,丝丝的冰凉,混合着水果的清爽香甜,口感非常有层次,咬上一口真的超满足~ 岑亦微把另外一个雪媚娘装起来,留给孙渺渺。 当他提着盒子递给孙华时,接过盒子的孙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谢你啊,每天都送渺渺吃的。她的嘴都快被你养刁了!”孙华柔和的笑着,起初身上那点严肃傲人的感觉早已褪去不少,现在的他多了分平易近人。 “总编您客气了,既然渺渺爱吃,给她带点也无妨。” 岑亦微笑容满面,嘴角浅浅的酒窝,一瞬间晃了孙华的眼。 孙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岑亦微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以为有什么让他不满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总编你没事吧。”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尴尬的咳了两声,“七夕你有时间吗?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啊?”岑亦微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了,总编我七夕已经有约了。” “这样啊,那以后你有时间再说吧。” 孙华有些失望,可是他又没有其他理由,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情绪。 “总编该下班了,你也赶快回去接渺渺吧,记得把甜点带给她。”岑亦冲孙华笑笑着,就准备带上东西走人。 “要不我送你吧?”孙华急忙叫住她。 岑亦微回头,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总编谢谢你的好意,有人马上要来接我了。” “是你男朋友吗?”孙华小心的试探。 岑亦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公司。 公司门口的车子已经等待许久,陆伯言见岑亦微迟迟不出现,索性下车准备去公司门口等。 先一步出来的安素,一眼就瞧见了陆伯言。 她仔细整理了一番,理了理头发。 迈着步子走向陆伯言,低着头柔声细语道,“帅哥你在等人吗?” 陆伯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安素见陆伯言不理她,她又近了一步,整个身体都快贴上陆伯言了。 陆伯言下意识的后退,脸上尽是不悦。 当见到岑亦微出来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朝岑亦微挥手微笑着,一边朝她走去。 岑亦微自然也见到他了,更是看到站在一旁扭扭捏捏的安素。 安素知道岑亦微这时出来,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身体一个倾斜,直直地往陆伯言身上一倒。 说时迟那时快,陆伯言猛的推开她,跳的老远。 “大姐,你没事吧,要不你吃点溜溜梅?我正好带了点,要不送你了。”陆伯言嫌弃的拍了拍白净的衬衫外套。 安素整个脸都气绿了,气呼呼的跑开。 陆伯言和岑亦微相视一笑,回家的路上,岑亦微也不忘刚才那一幕。 她没有发现,陆伯言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你在笑什么?”陆伯言问道。 “没什么。”岑亦微紧张地抓起裙角,“你刚才有点可爱。” 陆伯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侧脸看了岑亦微酡红的脸颊,笑意更浓。 “第一次有人说我可爱,而那个人就是你。” “啊?”岑亦微也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说他可爱的。 到公寓楼下,陆伯言还对她一番提醒。 莫要忘了七夕。 经过几天的等待,七夕如约而至。 岑亦微先是下午和顾思佳去了国风大典,顾思佳觉得岑亦微那一身连衣裙实在是和现场有些不搭,只好把她带去化了化妆,顺便买了一套汉服。 “这样行吗?晚上我还要去看电影呢。”岑亦微觉得身上这套襦裙好别扭,生怕它掉下来。 “有什么不可以,汉服不是挺好的嘛,又不耽误你约会。”顾思佳翻了个白眼,然后把相机丢给她,“你待会儿在那个湖边帮我拍几张照片,我要参加活动用。” “行。”帮她拍照片拍了好几版她都不喜欢,一直忙活到四五点,才勉强拍出来几张合适的。 “好了没,晒死了。”岑亦微擦了擦鬓角的汗水。 岑亦微真不知道顾思佳真够折腾的,太阳那么大,她都快被晒黑了。 “好了好了。”顾思佳捧着相机,点点头。 岑亦微喝了一口冷水,无聊的玩着手机。 她这会儿打起了退堂鼓,恨不得赶紧离开,顾思佳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如果你不想留下来,可以先走,反正这边除了一些演唱节目和走秀没啥可看的。” “那行,我先走了。你回家的时候,记得给我说哦。”岑亦微原本还想拿走自己的衣服,却被顾思佳拿走。 “你走吧,你的衣服我回头给你捎回去。”顾思佳连推带拉把岑亦微赶走了。 晚上七点,陆伯言准时到场,来时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玫瑰花。 “七夕快乐!” 当鲜花递到岑亦微手里,惹得路人也驻足围观。 岑亦微害羞的低下头,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 陆伯言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二话不说拉着岑亦微就跑。 坐在电影院里的两人,看了一场爱情电影。 电影很好看,也很甜,演到高潮时,观影的所有情侣都在拥吻。 尴尬的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地退出影院。 第33章 一起觅香 陆伯言拉着岑亦微,穿梭于人海。 两个人一直跑,一直到电影院的尽头。 等到两个人累喘吁吁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才罢休。 岑亦微把怀里的花放在一旁,躺在草坪上,抬头看向坠满钻石的星幕。 她不禁感慨,“今天的星空真的好美啊。” “的确。你看牵牛星和织女星,比以往更加明亮了。”陆伯言伸出手指,只指着那一道银河所隔开的两个星座。 “是啊,平常总是见到牵牛星那个星座,尤其是那三颗星子,格外明亮。反而织女星却不显眼,用一句话形容,牵牛星就像一座望妻石。” “哈哈哈哈。”陆伯言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两人漫步于湖畔之间,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湖里的一声声蛙叫,无不诉说着今夜月明人尽望。 陆伯言回头浅浅地瞥了她一眼,不想两人四目相对,岑亦微像触电似的飞快的低下头。 第一次约会,难免会有些拘谨。 因为随时都会脸红,所以不敢抬头。 因为眼神夹杂爱意,所以不敢对视。 想要牵手,但却不敢触碰。 很多话想说,却又通通说不出口。 一个人的支支吾吾,就是对你的心动。 陆伯言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他慢慢了步子,伸出手轻轻地执起岑亦微柔软的手掌。 岑亦微略表惊讶,宽厚的触感传来的温度,她紧张之下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拉的更近。 “你不要动,这样我拉着你,我会稳稳地走在一起。” 岑亦微心脏砰砰直跳,温热的心口像是长了一头活蹦乱跳的小鹿,时不时地想要破膛而出。 “我们要走去哪里?”岑亦微小声问道。 两个人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在路灯下拉的长长的。 陆伯言扭头深深地凝视着她,缓缓张口,“我也不知道,那就走到哪算哪,反正今晚的时间,属于你我。这样我们可以玩的久一点,你说是不是?” 岑亦微睁着大大的眼睛,很是可爱,“那咱们要是迷路的话怎么办,万一咱们溜达到了荒郊野岭,又找不到路,那岂不是要在野外过夜了!” 岑亦微不敢多想,她的想象力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脑海里里不经意之间,已经被她脑补了一部恐怖小说的场景。 就这样想着,岑亦微挣扎着回头想要离开,陆伯言一个顺势,将岑亦微拉回了怀里。 结实的胸膛抵在脸上,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跳的更快了。 如果可以形容,那他心脏的跳动,也和自己一模一样。 原来爱情就是两个人的心动。 陆伯言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他的唇贴紧了她的耳边,满含深情的说,“从此我可以光明正大牵手,肆无忌惮拥抱,以及朝朝暮暮爱你。” “谢谢你喜欢我。”岑亦微同样也回以拥抱,紧紧地抱着他。 抱的许久,两人不免有些燥热。 岑亦微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小小地埋怨一句,“好热啊,你抱的那么紧,我快要被你抱的喘不过气了。” 陆伯言从原本的惊慌失措,转为尴尬,“不好意思,刚刚太激动了。” 岑亦微浅笑出声,捧着玫瑰花的手,晃了晃。 “哎呀,你说你买这么大一捧花干嘛,抱的我手都累了。” 陆伯言微微一怔,从她手里接过花,“是你的说的,正式的恋爱要有一束花或一场告白。” 告白的时候,有点怂,有点忐忑,有点词不达意。 经历了一场有生以来最猛烈的心动, 听到对方点头说好,胸膛甚至有烟花升起。 “唉,早知道要和你散步,说什么我也要把花先带回去。这样拿着太累了!”岑亦微揉了揉累坏的手腕。 陆伯言微微皱眉,“如果太累不想拿的话,丢掉吧,下次我再送你!” 说着陆伯言就想把话丢在路边,岑亦微见状赶紧从他手里抢过来。 “扔掉太可惜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收过一朵像样的花。”岑亦微浅浅地瞪了他一眼,“况且这是你送的,很贵的,不要扔掉好吗?” “好,你说什么都行。”陆伯言想从她手里接过花,可是她总怕被扔掉。 陆伯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扔的,你放心。” 他牵起她的手,一直往前走,她不知道他要去哪,只能跟着他走。 两人走了一段路,被一条河对面的烧烤店所吸引。 手拉着手飞奔过去,清冷的烧烤店,放着优美的音乐,支起的帐篷下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两位要吃点什么吗?” 陆伯言抬头看了老板一眼,和蔼的笑了笑,“两份无骨烤鱼饭,再要一些烧烤。” “好的,马上来。” 岑亦微和陆伯言相对而坐,他安静的看着她。 岑亦微拘谨的垂着眸子,不敢与陆伯言对视,当优美的流行歌曲灌入耳朵,歌词挺有意思岑亦微渐渐被歌曲吸引。 “这首歌名叫什么?” 陆伯言喝了一酒清茶,“觅香。” 岑亦微歪着脑袋,小手撑着下巴,“觅食的觅?清香的香?” “不是。”陆伯言笑着摇头。 “哦?那是……” “众里寻他千百度的觅” “香呢?”岑亦微双手捧着脸,一脸期待的样子。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香。” “咦,好土的情话。”岑亦微虽是打趣,可是她心里还是很开心,掏出手机,默默地将这最近这首流行歌曲加入了歌单。 “你说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一家甜品店就叫做觅香,歌词就是甜品单?”岑亦微充满期待的瞧着陆伯言。 陆伯言笑而不语,拿起烧烤吃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的说:“也许去到有一家叫做觅香的店里,歌词就是菜单,偶然遇见的他会在多远的未来?然后轻轻说一句:“不如你!” “你们的无骨烤鱼饭来了!”老板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了两代人的对话。 陆伯言吃上一口热乎的烤鱼饭,然够抬头对岑亦微说,“我在人间觅香,最后只想留你身旁。” 第34章 我想吻你 “讨厌啦!能不能好好吃饭?”岑亦微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陆伯言笑的更甚了,惹得岑亦微忍不住想要逃离。 不知怎的,岑亦微看他的目光,越看越像是看一个傻子,真不知道他在傻笑什么? “喂?你笑什么呀?有这么开心吗?”岑亦微吞掉碗里的最后一口烤鱼饭。 “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亮亮的眼睛,还有你害羞的表情,我就止不住的心动。”陆伯言顿了顿说,“每次和你目光相触,我都更加坚定想要和你一起度过一生。” “所以说到底,心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你为什么会对我心动?” “或许是一次擦肩,或许是一次回眸。见一个人,从此就止不住心动。你出现时,心动就有了定义。”陆伯言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我想,大概你就是那份突如其来的怦然心动。” 岑亦微听到他说情话给自己听,心中的喜悦忍不住翻涌到心头,她不自觉的握紧陆伯言拉着自己的手。 “微微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什么?”岑亦微愣住了。 “我觅过花香,没觅过你。”他深情的注视着她。 岑亦微一下子就脸红了,“你说这个干什么?” “微微你知道为什么亲吻的时候要闭着眼睛吗?” “啊?”岑亦微愣住了,她望着陆伯言满含深情的墨色眸子,一下子慌了神。 “微微我想吻你!”不等岑亦微反应,陆伯言捧起岑亦微的脸,两片薄唇碰在一起,凉凉的转而又是温热的纠缠。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想有亲吻她的冲动。 岑亦微回应着他的吻,却不想他又似蜻蜓点水般放开了岑亦微。 每一场恋爱都始于浪漫。 雨天会一起浪漫地淋雨,晴天会一起浪漫地看花。 再平常不过的生活小事,都能被赋予新的浪漫色彩。 或许是因为在遇见彼此之前, 攒了太久的温柔和浪漫,想要一次性给予。 也或许是对方的出现,自然而然地激活了自己内心的浪漫属性。 总之心动不止,浪漫永生。 在芒果糯米滋、椰香奶冻糕、柠檬蜜豆玛芬、舒芙里、焦糖炖蛋、杨枝甘露的甜点攻略下,岑亦微逐渐爱上了帅气温柔的陆伯言。 一段感情里最自在的阶段,大概是拘谨期结束之后,和正式开始恋爱开始。 在这段时间里,时时刻刻都想要联络,想要一起去看这座城市最美的风景,挤时间也要与心上人见面。 彼此的心意早已心照不宣,也因为这份心意,开始愈发地热爱人间。 小到一件童年的糗事,大到一次人生的选择,想要把相遇之前的所有故事都讲给对方听,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让心上人参与进自己全部的生命。 就这样慢慢袒露自己的秘密,慢慢越来越了解彼此的内心。 这时陆伯言却开始打趣着岑亦微,毕竟之前可是她说的要好好了解对方,“越了解越相爱,我所有的心动,皆因你而起。” 在一起的三个月,陆伯言把岑亦微带回了家,一起吃饭、一起吃甜点,然后一起出去玩儿。那是岑亦微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快乐,那也是她第一次跟男朋友回家、第一次和男朋友一起过生日。 原来,被奶油刮在脸上的那种感觉是那样的雀跃和幸福。 有的时候,岑亦微觉得我们两个挺像的,相似的性格、相似的想法、相似的三观。但有的时候却还是会闹别扭,而每一次,都是因为要吃什么…… 说来也是好笑,但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异常温馨。如果没有那些小吵小闹、“相爱相杀”,那么他们的爱情也不会变得那么深刻、那么耐人寻味。 岑亦微是一个很爱美食人,但有的时候她又懒得很不想做饭,比如说,她可以在上班的时间早早起来做美食,却总是会在周末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对于岑亦微来说,工作日就该吃好点,周末就随便点外卖对付一下,每次陆伯言知道后,总是会非常的焦急,然后陆伯言总能帮她送去早饭和糕点。 都说“细节见人品,小事见人心。”很多时候,打动她的,都是这些生活中的小细节,陆伯言每次都绕远路开车送她回家,每次给她送甜点,这些事情,岑亦微都看在眼里并记在心里,暖暖的,很贴心。 两人经常在假期的时候约出去玩儿,在一起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吃,边吃边逛,边吃边聊。 而岑亦微也最喜欢跟她一块儿出去吃东西,每次我吃不下的时候,都是陆伯言帮她收拾的残渣,然后总会说一句:“我已经很饱了,但是不能浪费。” 这个家伙明明很饱很饱了,但每次,总能把岑亦微吃剩的吃完。 还有,每次出去都会去第一次甜品店点一杯梅子汤,相比喝奶茶她更喜欢喝梅子汤,所以,陆伯言变着花样给她做不同口味的梅子汤。 岑亦微第一次吃螺蛳粉也是陆伯言带着她去的,岑亦微以为自己会接受不了,但是没想到就是那个时候爱上了。 两人明明点的是微辣,但是却把自己辣的鼻涕狂流。 然后,陆伯言好像毫无感觉,轻轻的来了一句:“我觉得一点都不辣!” 岑亦微忍着辣吃完,不禁感叹一句,锦城的螺蛳粉果然非同凡响。 在他们认识的小半年里,最多的,就是一起吃。所以,以后的日子,岑亦微还是想和陆伯言一起觅香觅食。 后来,工作很辛苦但也快乐,他们会期待每一次休假,期待见面,期待觅香。 说实话,有一个可以一起觅香的男朋友,真得很幸福。 觅香的路程就像在不断的寻觅你喜欢的,能够使你小确幸的过程。 喜欢清晨一缕阳光慵懒的爬进你的窗户,厨房里熬的粥在咕噜咕噜伴奏中跳舞;喜欢雨后顺着叶尖滴汁的蔬菜,探着头在菜架上发现是否还藏着蜗牛;喜欢黏土上一踩就会留一个大脚印,然后滑进大水凼里晃一晃鞋就干净的感觉;喜欢一个人走在街上慢慢的感觉夜色的变化,前方是灯光晕染的天空;喜欢傍晚柔柔的台灯闭上眼睛,顺着丝滑的音乐睡着…… 觅香不止是食物,更是一个人慢慢的去感知和思考,两个人的分享。 哪怕只是路边草坪里探出头来的小蘑菇也愿意去分享那份发现的惊喜,即使在忙碌压力中,伴随着纯音乐或民谣,一个研究美食,一个写东西,也会很自然,用写作来表达想说的。 两个人一起做些小事也会感到开心,来自两个人不同方式的表达,即使是在美食里,都能够明白对方想表达的。 一起的像猴子翻过玉带石拱桥的桥栏,扶着桥沿走又或是跨过水流处,一脚踩滑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拍拍沾在裤上的被压碎的草渍又继续去爬树,也许每个人的心里依旧藏着那个小孩子,不愿长大,一直在四处寻觅着与内心契合的那一缕香。 食物的香味冒着热烟四处飘散,霓虹灯光在夜晚陪伴着冷清的街道,总有一缕特别的味道值得你去觅香,也总有一个特别的人值得你去寻觅,而他是谁呢?而你又会遇见谁呢? 第35章 蜜桃乌龙 “早啊,各位。”岑亦微一早就到公司,和大家打了招呼。 “早,微微。”一旁的同事也回应着。 岑亦微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一个个的看稿子。 外边的天空很蓝,深秋时节的银杏树叶化为黄色的蝴蝶,风一吹就掉了不少。 公司的出版任务流程已经走了个大概,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可以发售了。 岑亦微很高兴,当然是替所有的作者感到高兴。 她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了下边的作者,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了解衣共舞那张黑白头像上。 正在自己发呆之际,叮咚—— 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岑亦微拿起手机,浅浅地看了一眼。 是顾思佳发来的一条消息,点开对话框,岑亦微点进去加载出来的图片。 图片里是一串很好看的水晶手链,看样子还是情侣款。 “咦,你谈恋爱了?怎么还买了情侣款手链?” “哪有啊,这是三个月前,我在明月论坛参加活动送的。”顾思佳嘟起嘴巴来,可是当岑亦微问起自己,她的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了那人的身影。 “这样啊,挺好看的,很适合你。”岑亦微回复道。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和陆伯言进一步发展?”顾思佳又躺回床上,翻了个身。 岑亦微浅笑盈盈,端起桌上的红茶玛奇朵抿了一口,“我们在一起了!” 顾思佳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手机里岑亦微发来的消息,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什么?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 “就是,七夕的那天……” “好家伙,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一声?”顾思佳有些生气。 “我是想等我们稳定下来了,再告诉你,毕竟才刚开始谈。” “三个月下来了,你还不稳定啊?”顾思佳扶额。 岑亦微尴尬的笑了笑,回了一个表情包。 顾思佳就知道岑亦微要开始敷衍自己了,索性不跟她说了。 “你上班吧,我去论坛刷任务了。” 顾思佳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她起床洗漱后,来到了厨房。 还好父母给自己留了饭,一份还热乎的水煎包,然后配着南瓜粥。 南瓜粥熬的很甜,是她最爱吃的,也是妈妈最喜欢给自己做的。 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她打开那个备注潘安的对话框,然后把刚到的礼品图片发给他。 “你看,这七夕的礼品倒是挺不错,就是发货挺慢的。” “正常,论坛哪场活动都是这个样子。”左春秋几乎是秒回。 “咱们上次差点就错过二等奖了,与第三名仅仅只差一票!” “这个第二名算什么,下次我带你拿第一!”左春秋一副信誓旦旦地表情。 “别别别,第一名大神,是我不敢妄想的。咱们这要是夺了第一名的奖励,就不怕成为论坛的全民公敌吗?” “哈哈哈哈,你怕什么?他又不能顺着网线来揍你,况且咱们这几个月一直做cp任务,默契有加,很快就登榜了。”左春秋说着就把论坛的cp榜单发给她,“你看看咱们几乎每个月都前十,周榜也是如此。” “那还不是有你在吗?”顾思佳害羞地笑了笑。 “不要崇拜我,不然我会骄傲的。” 顾思佳差点把饭都喷出来,好不容易把笑憋了回去。 “那另一款,我什么时候给你寄过去?”顾思佳喝掉最后一口南瓜粥,拿起一个书煎包塞进嘴里。 左春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打下了几个字。 “先不要寄过来……” “为什么?” “我会亲自过去拿。”左春秋坚定地回答。 第一次甜品店里,轻缓而又优美的音乐依然动听,门口的风铃被太阳照的闪闪发光。 陆伯言闷闷的趴在柜台上,盯着玻璃门发呆。今天岑亦微没有给自己发消息,本想着做点吃的给她送去,可是他被老板娘李蜜看中了做甜品的能力才让自己留下来的, 可是一上午了,连个点甜品点果汁的人都没有,极大的打消了他的热情劲。 正打着哈欠,店外响起一阵自行车铃声,然后是固定架撑在地上的声音。 老板李蜜拍了拍陆伯言的肩膀,“来客人了,你别发呆。” 他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 “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来人是一个穿着运动装,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她朝周围打量一番,最后轻声开口。 “这里有......蜜桃乌龙茶吗?” 陆伯言瞬间两眼放光。 “有的,您请稍等!”老板娘李蜜笑着摇摇头,看着陆伯言一溜烟钻到了甜品制作区。 她找了个靠近制作台的座位坐下,盯着陆伯言在面前忙活。 陆伯言先用热水浸泡乌龙茶包,然后快速将水蜜桃削皮切成丁,又用擀面杖将其捣碎,再加入柠檬汁和蜂蜜,最后将冷却的乌龙茶倒入,加入冰块,再插上一支迷迭香,一杯新鲜的蜜桃乌龙就做好了。 接过陆伯言递过来的蜜桃乌龙,她轻轻咬着吸管喝了一口,下一秒,她便两眼放光的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您是不是以前在北市也开过甜品店!” 老板娘捏着团扇摇了摇头。“没有呢,第一次甜品店仅此一家呢!” 女孩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这杯蜜桃乌龙,让她找到了当初在北市上学时喝的味道,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找到原老板了呢。 看着女孩略微失落的眼神,老板娘李蜜对陆伯言招招手,走到了她旁边。 “我想,你一定有故事可以讲给我听。” 她吃惊的抬头,看着嘴角带笑的老板娘,目光闪了闪,低头看向了手里的蜜桃乌龙。 她第一次见到那个男生,是在高二。 刚刚分完班级的他们都对周围的新人新事感到迷茫,只有同桌坐在她旁边开口就是:“你好啊,我是你的新同桌,以后多多指教,对了,放学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蜜桃乌龙!”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男孩和他自来熟的语气,如暖阳般的许未之一下子就将她的焦虑打散了不少,于是她笑着开口。 “好啊,我们一起去。” 几乎一整个下午,他都围在自己旁边跟她说蜜桃乌龙的种种好处。说来也奇怪,以前最讨厌周围人闹腾的她,竟然一点都不反感他的炸炸咧咧。 “我跟你说哦,其实乌龙茶单独喝到后面是会有点酸的,但是一旦加上桃子,那简直是比蜜还甜呢!”他两眼放光,慕初真怕他当场点一杯蜜桃乌龙让外卖送来。 她及时止住了男孩的话:“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蜜桃乌龙啊?” 一直闹腾的男孩突然愣了一下,眼中的光淡了下来。她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正想说点什么,男孩却先开了口。 “蜜桃乌龙是我奶奶最后一次亲手给我做的饮料,后来她老了,不太能动了,我就再也没尝到过最初的那个味道了......” 她听的眼睛发酸,她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男孩松软的头发,开口安慰他。 “没事的,奶奶知道你这么想她的蜜桃乌龙,肯定非常开心。要不咱俩来个约定,谁的月考成绩提高了,谁就得请对方一个星期的蜜桃乌龙!” 两个小指头就这么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老板娘李蜜轻轻摇着团扇,偏头看她。 “所以你们现在......” 女孩从回忆里出来,手里的蜜桃乌龙也没有之前那么冰了,她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 “我们真的做到了,我们的成绩都越来越好,直到高三毕业我们都一直是同桌。” 可是,我好像还是把那个满身阳光的男孩弄丢了...... “那年高考他考的很好但我却失利了,我不愿再来一年,便只能独自远赴他乡。”本来计划好的表白在录取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让她退缩了。 “他是那么光彩照人,他未来的路,一定要人声鼎沸,一定要繁花似锦,所以我不能耽误他的。” 女孩默默垂下了头,老板娘李蜜心疼的揉了揉她的黑发。 她又喝了一口手里的蜜桃乌龙,眼角开始发红。 “真的,我好像,尝到乌龙的那一丝酸味了......” 老板娘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给她递纸。不远处响起铃声,是甜品店附近的学校放学了,不一会就有学生开始断断续续的走出来。 陆伯言躲在角落里,撑着脑袋看奔跑着路过的学生,不知道未来这里面,是不是也会有一段没有说出口的爱恋呢。 第36章 心中希冀 陆伯言将窗外的目光收回,李蜜捏着手里的团扇朝陆伯言走来。 瞧着他将手里的蜜桃乌龙茶打包好,她缓缓开口,“刚才的故事你也听到了吧?” “嗯,听到了。”陆伯言轻声答道。 “感受如何?” “正是青春年华时的感觉,说起来,我倒是有些羡慕。”陆伯言说着便笑了起来。 李蜜掩着嘴轻笑出声,“你羡慕什么啊,你长这么帅,上学的时候没少有女孩子追你吧?” “不,我上学的那会儿,是一心都扑在学习上,根本没有想过感情这个事。”陆伯言手里的桃桃乌龙慕斯蛋糕,一同装进被子里打包。 李蜜默默地瞧着他手里的动作,然后冷不丁的开口,“现在呢?你是一心都扑在爱情上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你不见一下你家的宝贝,心里是不是难受死了?你看看你上个班,跟要了你命似的。” “蜜姐你又打趣我!”陆伯言被她说的都不好意思了,拎起盒子就往外走,“那蜜姐我先走了,拜拜!” “唉,你走了我店里怎么办啊!”李蜜追了上来,停在店门口。 陆伯言扭头对李蜜说,“蜜姐,你先让其他人顶着,我也有急事。” “什么急事?分明是要和你小女友约会,你天天给你女友送吃的不怕你女友长胖啊!”李蜜突然想起几个月前,见岑亦微时,她还依稀记得那是个瘦削苗条的女孩。 虽然偶尔陪着陆伯言来店里几次,但还没说上话,就被陆伯言给拉走了。 不过她远远的看了一眼,发现岑亦微确实圆润了不少。 陆伯言坐在车里冲李蜜嘿嘿一笑,“就算养胖了我也喜欢,我一样得宠着。”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李蜜气呼呼地回了店里。 可别说自己只不过比陆伯言才大了三岁,今年也不过二十八。 分明自己长得也不差,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找到男朋友? “唉~”看来自己要多出去走走,顺便去庙里求一签。 岑亦微做完工作,刚起身要往外走,一个身影猛的扑了过来。 岑亦微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被她丢掉。 当看清了怀里的人时,岑亦微惊讶过后,又是一番打量。 “咦,渺渺你怎么来了?” “嘿嘿,我爸今天接我放学,我就跟着一起来公司了。” “那为什么不回家,又来公司了呢?”岑亦微看了一下手机,时间都十一点半了。 这个点该吃饭了,总不能带着娃在公司上班吧。 “呃,我爸爸说想和姐姐你一起去吃饭。”孙渺渺拉着岑亦微发衣服怎么也不松开。 “渺渺,你来了啊?来让小姨抱抱——”安素从工作台站起来,几个大跨步便来到了孙渺渺的眼前。 她伸出手捏了捏渺渺的脸蛋,就想把她抱在怀里。 孙渺渺一看带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她朝自己伸出手,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安素见到她这个反应,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心里头对岑亦微的怨恨又多了几分,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陆伯言是就算了。 就连自己的表姐夫,还有外甥女也喜欢她? 不行,她实在是忍不了! 虽然心里怨恨着,但是她现在还不能表露出来。 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哟,这么见外,是不记得小姨了吗?” “可是再怎么见外,我也算是你小姨呀,你怎么能向着外人,反而不亲近自己的亲人呢?” 她又近了几步,拽着孙渺渺的手,尖锐的指甲掐在渺渺的手背上。 “渺渺听话,下次小姨带你去见妈妈好吗?” 孙渺渺被她掐的生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干嘛呢?怎么这么对孩子,都把孩子吓哭了!”岑亦微将孙渺渺的手从她手下解救了出来,她这才发现渺渺的手背红了一片。 上边依稀可见的是一块青紫的指甲印,她没来由地心疼极了,紧紧地抱住孙渺渺。 “安素你怎么能这样,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为了一个孩子,能这么做,你还是人吗?” “怎么回事?”听到哭声的孙华立马赶了过来,看着泪流满面的孙渺渺,他蹲下身子把渺渺抱在怀里。 “表哥,都是这个女人。”安素见到孙华来了后,表情瞬间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渺渺说你要请她吃饭,她拒绝来着,然后渺渺拉着她不让她走,她一生气打了渺渺!” 岑亦微非常无语的看着她,想不到这个人表面上一副乖乖女,实则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安素,你在胡说什么?”岑亦微气愤填膺道,“你可真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我这些天怎么对渺渺的,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伤害渺渺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了,你不就是想上位吗?”安素冷笑一声,很是得意,“表哥,你不知道,她刚刚还对渺渺说想当渺渺的妈妈呢,渺渺不愿意,她居然掐了渺渺,不信你看渺渺的手都被她掐紫了。” 孙华听到安素说的,连忙检查了一下渺渺的手背,果然有一个青紫的指甲印。 孙华煞有介事地抬头,和岑亦微对视一眼。 “安素!”岑亦微都快气晕了,“能不能不要胡说,什么我要当渺渺的妈妈?你哪只耳朵听到的?还有掐渺渺的明明是你?” “够了!”孙华冷嗤一声,“让渺渺来说!” 渺渺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喊道,“爸爸,是她……” 孙渺渺指了指安素的方向,她立马就慌了。 “渺渺你是不是害怕岑亦微打你,所以才说小姨的……” “爸爸,她……坏女人……”渺渺哭得更凶了。 孙华心下早已明了,一来他一直相信岑亦微的为人。二来,他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不会撒谎。再说了岑亦微一直对自己的女儿很好,他怎么会相信。 “安素,我一直以为你会安之若素地待在这勤勤恳恳工作,没想到你居然打主意都打到我女儿身上了。”孙华瞪着她,心里的怒气难以消散。 “不是,表哥,你怎么能向着外人?我好歹是你表妹啊?” “我没你这样的表妹,你敢对渺渺动手,就说明你也没把我们当家人。” 孙华说完,顿了顿。 “从现在起,你就是外人!你去前台结一下工资,你明天不用来了!” “表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安素簌簌流下两滴泪,就要上前拉着孙华的衣袖。 “不要再说了,你知道你为啥找不到工作吗?”孙华一把推开她冷笑着,讽刺道,“因为你人不行!” 孙华带着渺渺走出了公司,岑亦微也跟着走了出去,回头之际,瞥了一眼站在那的安素,其实她一点都不同情她。 她现在流下来的眼泪,那只是鳄鱼的眼泪。 现在的她并不是悔恨,而是不甘。 当岑亦微和孙华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她擦开眼泪,冷哼一声。 “岑亦微,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她的目光落在岑亦微堆积成山的文档上,一个恶毒的想法在她的心里扎根生芽。 孙华把孙渺渺放进车里,回头看向岑亦微的位置。 “微微,可以一起去吃饭吗?”孙华摸了摸鼻子,“今天的事实在是对不住了。” “没事,我不在意的。”岑亦微摇摇头,“一会儿我男朋友要来接我,吃饭就不必了。” “好吧。”孙华失望的点点头,坐火车里,他观望着曾以为的身影,知道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她开心的绽开笑颜,和车子里的人挥挥手,紧接着一个帅气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把一杯果茶还有甜点送到她手上,然后牵着她的手,坐上车子。 孙华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孙渺渺。 从医药箱里取出碘酒,给孙渺渺的手背消毒。 “爸爸,刚刚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孙渺渺小声嘟囔着。 “没有,姐姐很喜欢你。只是,姐姐她现在要和她男朋友去吃饭。”孙华给她贴好创可贴。 “姐姐的男朋友要带她吃饭?所以姐姐不跟爸爸吃饭,是因为爸爸不是她男朋友?”孙渺渺歪着脑袋,天真的说,“那爸爸做姐姐的男朋友不就好了?” 孙华震惊之余,又回想起刚才安素说的那些,当时听到岑亦微要当渺渺妈妈时,他心里居然有些希冀。 “渺渺很喜欢微微姐姐吗?” “嗯,喜欢。”孙渺渺仰起头,“爸爸,你喜欢姐姐吗?” “爸爸,也喜欢。” 第37章 浅吻深爱 一阵凉风吹过,岑亦微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陆伯言连忙关上车窗,语气里有一些小小的责怪,“现在不是夏天了,莫要再吹冷风。” “我知道了。”岑亦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把吸管插进杯子里。 口渴的自己,满满地饮上一大口。 酸酸的味道,跳动在口腔,这个味道刚开始是酸的再往后有甜甜的回甘。 陆伯言脸上带着笑,把袋里装的桃桃慕斯蛋糕递给她。 “今天做了一款颜值超高的小甜品,桃桃乌龙慕斯蛋糕。之前店里比较火的是蜜桃乌龙雪媚娘,就是之前我送你的那款。这次的慕斯蛋糕朵儿做了粉色系的渐变色,少女心爆棚。” 岑亦微打开透明的盒子,粉色的粉色蛋糕很是漂亮,慕斯表面还做了一层水晶般,透明的粉嫩蜜桃果冻,颜色美貌,口感丰富。 “其实蜜桃乌龙茶和蜜桃乌龙雪媚娘很搭配,就像你我。” 岑亦微品酌他的这几句话,觉得很是形象。 他是茶,而自己是甜点。 下午茶,怎么能离得开好吃的甜点搭配呢。 这么说来,两个人倒是相辅相成。 她拿起那块蛋糕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蜜桃乌龙茶,酸与甜之间的碰撞,像是爱情的第一场初遇。 “很好吃!”岑亦微正吃着蛋糕,余光却瞥见袋子里还有一盒和自己这块很相似的蛋糕。 “咦,怎么还有一份蛋糕?”她记得之前孙华给自己说了没必要留一份给渺渺,他们可以自己去买,总是让人带一份,自己过意不去。 所以,他今天没有再准备两份甜点,而是给自己独独带了这么一份。 陆伯言哦了一声,然后对她说,“那是蜜桃乌龙蛋糕卷,不知道你爱吃哪款,索性都带来给你尝尝了!” “谢谢你,你天天带给我吃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岑亦微红着脸小声说,“我都被你喂成胖子了,三个月都长了好几斤。” “你是我女朋友,我乐意。”陆伯言很霸道的回答。 “怎么说,这都是你们甜品店里,明码标价要卖的。你就这样带给我,不怕蜜姐生气啊。”岑亦微越喝果汁越觉得这蜜桃乌龙更酸了。 陆伯言摇摇头,用淡淡地语气说道:“那家店是我和蜜姐一起开的,她不会说什么的,而且蜜姐也说了,她好久没见你,想让你有空去店里坐坐。” “好啊。”岑亦微笑起来,嘴角的酒窝浅浅的,但足以让一个人沦陷。 喝完一杯果汁和吃掉一块蛋糕后,岑亦微却不觉得饿了。 “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饭?” “啊?”陆伯言瞥了岑亦微一眼,他自己也犯了难。 “我都快被你甜点喂饱了,要不要中午我随便给你做点吃?” “也行。”陆伯言并不挑剔什么食物,家常便饭也好,大排档也罢,“只要你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岑亦微笑着打趣道,“那感情好,我之前带你外边吃的那些,就不好吃了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陆伯言看到前边的小摊子旁,是一个卖烤鱼的。 岑亦微看到那一排排在烤架上,滋滋冒着油的烤鱼,就忍不住流口水,“好想吃鱼唉!” “走,去买一条!”陆伯言将车子停好,两人手牵着手穿过马路,到马路对面去。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与辣椒相结合的香气,还有被烤焦的烤鱼香味。 “老板这鱼怎么卖啊!”岑亦微指着那一条炸的金黄金黄的鱼,那鱼肥瘦均匀,刺少肉多。 “我们这一条鱼统一价格二十元。” “二十唉。”岑亦微拽了拽陆伯言的衣袖。 “二十也不贵啊。”陆伯言觉得这烤鱼还可以,老板也算个实诚人,“老板来两条吧。” 小摊子上的老板很快将烤架上的两条鱼取下,熟练的撒上孜然粉,然后抬头问了两位,“要辣椒不?” 陆伯言回头与岑亦微对视,询问她的意间,岑亦微说,“少要点吧,微辣就行。” “那要香菜不?” 岑亦微扯了扯嘴角,“不要了吧……” 其实岑亦微并不讨厌香菜,但也绝对不喜欢吃。 加香菜可以,但是她吃不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人拿了烤鱼回去,路上开着车的陆伯言好奇地问她,“你不喜欢吃香菜吗?” “我还行。”岑亦微想起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因为我爸我妈爱吃,每当过年做羊肉汤或者牛肉汤,他们都喜欢加香菜。后来我妈就频繁的在炒米、面条和胡辣汤里都加香菜。久而久之,我一个不爱香菜的人,也只能慢慢接受了。” “香菜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有的人爱,有的人不爱。爱上香菜的人,往往都无法自拔。” “那你喜欢香菜吗?”岑亦微问他。 “我和你一样,对香菜持中立态度。我一般都是拿香菜用来调味,不是很喜欢吃。” “挺好的。”岑亦微欣慰的点点头,“我在书上看过,吃不到一起的人是很难在一起的,本来还觉得夸张了些,现在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本来就是哦。”陆伯言腾出一只手,握紧她小小的手掌。 岑亦微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还好,我们志趣相投,你喜欢的我也喜欢。” 眼看公寓楼就要到了,陆伯言将车子停好,然后贴心的打开车门。 他拉着岑亦微就往上走,她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她不时地抬起头,看着他好看的侧脸。 不知道自己是那一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陆伯言歪着头正好与打量自己的岑亦微目光相碰,她害羞的垂下眸子。 陆伯言邪恶一笑,将岑亦微抵在楼梯之间,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 “你在看什么呢?我的小女朋友?” “呃,我什么都没看!”岑亦微瞪着她无辜的大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陆伯言浅笑出声,然后他倾身而上,岑亦微连忙将手抵在他的胸口。 “你要干嘛?” “废话,当然是要吻你!” 不等岑亦微说话,他便深深地吻住她的唇,蜜桃乌龙的香味他浅尝辄止。 第38章 秀色可餐 岑亦微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羞涩地一把推开他,逃也似地跑在前边。 “唉,你等我!”陆伯言舔了舔唇,脚下的步子生风,一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同岑亦微推开门,他把娇小玲珑的人圈在怀里。 “你跑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岑亦微抬起眸子,给他一记白眼,稍稍挣扎出来,“你刚才那个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到,多不好。” “看到就看到呗。”陆伯言又不怕别人怎么说。 “不雅!”岑亦微走到冰箱前,拿出几个甜椒去冲洗。 陆伯言上前拥住岑亦微纤细的腰肢,把下巴放在她的颈窝里,“什么叫做不雅,我亲我女朋友怎么了,又没让他们看!” 岑亦微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你别抱着我,一会儿还要做饭呢!” 陆伯言不满的哼了一声,但是仍然没有放开岑亦微。 “你先放开我,把米饭蒸上,不然咱俩一会儿吃什么?” “我吃你就好了。”陆伯言调皮地打趣道。 “什么?”岑亦微撇过头带着满脸的疑问。 “因为你秀色可餐。” 岑亦微洗菜的动作一顿,关掉水龙头,对上陆伯言深邃而又幽深的墨色眸子。 “你最近怎么了,都是跟谁学的套路?”平时一贯温柔的陆伯言,谈了恋爱后,油嘴滑舌的跟个老油条似的。 和先前的样子大有不同,岑亦微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套路是我学的,但我爱你是真的。”说完,他还不忘用下巴蹭了蹭岑亦微的发丝。 “行了,你赶紧把米饭做好。”岑亦微真是拿他没办法。 “好,我这就去!”说完还不忘在岑亦微的脸上似蜻蜓点水般,小啄一口。 惹得岑亦微又害羞又无奈。 将手里的青椒切成丝,瘦猪肉切成碎块。 甜椒因为它的清脆口感让人百吃不厌,是家里的常备蔬菜。 每次去菜市都会买上几个,放冰箱几天也不会坏。 甜椒颜色亮丽,非常适于配菜,不管是拌菜,炒菜,加半个甜椒在里面,食物的味道和颜值瞬间提升几个档次。 当然,作为主菜,甜椒的美味更是让人无法拒绝。 “你这个是要做青椒炒肉吗?”陆伯言把米饭蒸上,便过来帮岑亦微。 “是的呀,我最爱这个甜椒了。把这些红色绿色黄色的甜椒切成丁,然后和米饭相炒,也非常不错。” “确实,甜椒凉拌绿豆芽,还有凉拌藕片都好吃。”陆伯言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他勾起唇角,“甜椒还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容菜。爱美的女士一定要多吃。” “咦,你懂的还挺多。” “那是。” 岑亦微把材料都准备好,准备把油烧开,这时陆伯言从她手里接过铲子。 “你去坐着吧,这个菜让我来!” 岑亦微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行吗?” “不要问男人行吗?”陆伯言往锅里放入适量植物油,“男人必须行!” 等热油烧至七成热,他舀入一勺豆瓣酱炒出香味。 接着放入肉丝翻炒,炒至变色成型,最后放入甜椒翻炒。 岑亦微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着他的手法,发现他做菜也同样娴熟。 “做的挺不错。” “嘿嘿,谢谢宝贝认可。”陆伯言用筷子夹起一根甜椒,放到岑亦微面前,“你尝尝熟了没?” 岑亦微把甜椒丝放凉,然后尝了一口,甜甜脆脆的,“可以了,把甜椒炒至断生,放些调料就可以出锅了,甜椒不可以炒太久,不然口感会差。” “明白。”陆伯言加了一些调料,就把菜倒入盘子中,端上餐桌。 岑亦微又将烤鱼摊买的鱼摆在桌子上,“米饭应该也快做好了,洗洗手该吃饭了。”岑亦微去洗了手,然后又问:“对了,最近天气很是干燥,我昨天煮了一些凉茶你要不要喝点?” “可以。”陆伯言点头。 岑亦微倒好两杯黄澄澄的凉茶端了过来,递给他:“尝尝看,这个还喝不?” 陆伯言把凉茶推在面前,放在鼻翼之下闻了闻,汤汁里淡淡的药草香,竟也有些好闻。 他闭上眼睛,饮了一大口。 这个味道很是熟悉,和平时在超市买的某款清热的凉茶差不多。 “这个味道好熟悉,就像是去了糖的加多宝凉茶。” 岑亦微也喝了一口,然后才对他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就是加多宝凉茶里的配方,只是我没有加糖。” “嗯嗯,味道挺正宗。比那些市场上卖的,凉茶兑白糖好多了。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喝到纯自然凉茶。”他说完,便将整杯凉茶一饮而尽。 “也没有说的那么神气,这就是我家里在山上采回来的夏枯草还有菊花之类的,我来之前在家里带了一些,只是最近想起来,才拿出来喝的。” “挺好的呀我觉得。”陆伯言拿起碗筷,给岑亦微盛了米饭。 “唉,我爸他们总是喜欢摆弄一些中药,有些放久了他们也不喝,迟早会坏掉。”岑亦微想起之前老爸在老家采的中药,一直放到发霉,最后只得扔掉。 “可惜了。”陆伯言吃了一口米饭,“不过听你说,我倒是想去你们老家那玩玩。” “好啊,正好今年中秋节和国庆的假期安排在一起了,不如你跟我回去吧。”岑亦微吃了一口鱼肉,然后说,“你到时候可不要觉得我老家除了山还是山,就不想去玩了 ” “那不会的,你放心。我平常就很喜欢爬山涉水,你们那的小山可不够我爬。” “你可别吹了,赶紧吃饭吧!”岑亦微笑的眯起眼睛,把甜椒肉丝给他夹了一碗。 陆伯言满足的吃了一大口甜椒肉丝,又吃掉了一整只鱼。 这鱼里边的骨头和刺都被炸焦了,吃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对了,我之前去过几次你家,你说你父母他们出国了,那他们啥时候回来啊?”岑亦微吃到一半突然想到了,好几次去他家,都没见他父母。 陆伯言吃饭的动作停住了,然后看着岑亦微的脸足足五秒钟,忽的笑了,“我爸妈在国外工作,回来的话估计要过年了。怎么?你这么着急见父母啊?” “不是的啊,喂!”岑亦微摆摆手,想解释来着,就被陆伯言给打断了。 “你看你,分明就是。你带我回去,不正好也见了你父母吗?”陆伯言小声嘀咕,实则内心已经乐开了花,“还说你不着急?” “……”岑亦微这才后知后觉,可是想反悔已经晚了。 第39章 他的名字 “近日,锦城崖墓考古新发现,再次震惊世人。目前已出土包括犍陀罗风格造像在内的,重要文物二百余件,记者梳理媒体报道发现,出土文物基本形态与犍陀罗的佛坐像很相近,可与之前锦城汉代崖墓发掘出土了一件陶摇钱树座,有异曲同工之妙。” 左春秋的目光注视着主页推送的一篇新闻报道上,他一直对历史文化小有研究,对这些非常感兴趣,为此在大学时选择了历史系专业。 他又翻看了几篇相似的报道,心中的趣味更大了。 “根据中国古代史教学安排, 十月一日下午,相关学术者前往锦城崖墓考古发掘工地进行参观见习,感受历史发展的脉搏。” 这一条信息跌入眼球,他兴致勃勃的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顾思佳发了条信息。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什么新闻?”正在超市收银的顾思佳满脸迷惑的打开手机。 “你们那里不是出土了犍陀罗风格造像吗?这个新闻你没看?”左春秋把新闻截图发给她。 顾思佳将全篇新闻看了一眼,才回复道,“我这几天找了一份兼职,有些忙,这些新闻我都没有看。” “没事,我就是先和你你说一声。”左春秋有些开心,又有些激动,“我想去你那里现场参观学习一下。” “当然可以啦,不过近日正好赶上国庆和中秋,客流量很大,说不定很多人来旅游什么的。”顾思佳抿了抿唇,接着说,“你最好还是提前预定机票吧。” “行,那你也去吗?”左春秋小心翼翼地问。 “唔,可以!” 顾思佳想着要和他见面,心里也是万分激动,可是一想都几个月了,她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叫啥,这多尴尬。 “那个……你叫什么啊?总不能你来了,我还叫你潘安吧?”顾思佳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时交朋友也不喜欢问人家名字,别人愿意给自己备注还好,不愿意的话叫网名也可以。 只是他和别人不一样,这一次见面,就是从网络到现实的一个跨越,既然现实里见面了总该知道一下对方的真实名字吧。 虽然她是这样想的,可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告知自己。 “什么?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吗?”左春秋不太记得了,他以为很早就告诉她了。 “没有啦!”顾思佳嘟着嘴,心想这人记性怎么比自己还差,告没告诉自己他都不记得了。 “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在下左春秋。” “好土的名字啊!”顾思佳看到这三个字,心中涌起了一阵失望。 她以为对面大神的名字一定人如其人,很好听来着,可是这名字一看,有点像大叔。 “土吗?我觉得还好。”左春秋一点都不觉得土,因为这个名字是爷爷给他取得,所以他一直在用这个名字。 “这名字的感觉,好像是大叔……”顾思佳从没有见过正面的左春秋,就连上次七夕活动的照片,对方也只是发了个背影图。 如此,她更加肯定对面是个大叔了。 算了,就算大叔又怎样,她又不和他谈恋爱! “你说谁大叔呢?我才二十六,比你大多少?” 顾思佳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你比我大两岁,但仍然不能说明你就不是大叔了!” “我真的栓q,我比你大两岁啊!好不好?” 顾思佳心里有一个邪恶的想法,想要脱口而出,酝酿了很久她才开口,“那你给我发张照片看看,对了,要素颜的!” 左春秋看着对方发来的无理要求,气极反笑,不相信自己是个年轻小伙子就算了,还非得说自己是大叔。 “没有图!”左春秋就是不给她发。 “哼,无头人!”顾思佳揶揄道。 “你……”左春秋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真的是服了这个女人了。 “连照片都不敢发,你还说你不是油腻大叔!” “那你就敢发吗?”左春秋翻了个白眼。 顾思佳笑不露齿,表情淡然地说道,“我有什么不敢发的,你等着!” 顾思佳打开相册,一键选择九宫格,可当自己准备发送时,她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取消了选择。 “好,你个激将法!告诉你,这对我没用!” “行,算你狠!”左春秋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衣服,“给我发你的地址,等我到了地方,让你好好看看!” 顾思佳给她发了一个就近的地址,脑海里又不经意涌现那种电视剧里的桥段,“你该不会要来谋杀我吧!” 发完,还附上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正在收拾行李箱的左春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发的消息,顿觉无语,“不是吧,大姐你想象力这么丰富的吗?我有那闲工夫买几千块钱的机票,去谋杀你?有点法律常识好不好,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哈哈哈哈!”顾思佳笑出了声,惹得超市老板瞪了她一眼。 “笑什么,还不好好工作?上班时间,玩啥手机啊!”老板斜楞她一眼,凶凶地对她说。 “哎呀,王姐这不便利店也没几个顾客,我玩会儿手机也没啥。你不也玩着的么?” 王姐有意无意地瞥了她一眼,但是也不好发作,索性不管了。 “好了,我刚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好人。” 顾思佳也不再捉弄他了,打算好好地和他聊几句。 “你叫什么?”没想到左春秋居然发来了这么一条消息。 “我叫顾思佳。” “嗯,挺好听。” “是吧,我也觉得好听。”顾思佳小小的傲娇一下。 左春秋回复了一个擦汗的表情,“看给你得意的!” “怎么你不服?”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呢?” “你就是觉得我的名字比你的好听,你嫉妒我是不是?” “你别自作多情。” 左春秋坐在窗边,拿起自己的的身份证正面,那身份证上赫然是另一个名字。 至于自己为什么叫现在这个名字,以后他会好好跟顾思佳解释的。 第40章 隔岸观火 拎着东西跟在岑亦微身后的陆伯言,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也不吭声。 刚到家门口,几个老太太坐在成片的树荫下打牌,头一抬就瞥见岑亦微和陆伯言回来了。 “小岑啊,回来了?”一个阿婆手里攥着纸牌,她这一出口,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岑亦微他们。 “嗯,这不国庆放几天假,回来看看嘛。” “这是你男朋友吗?”有人问道。 岑亦微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那些人还想问点什么,岑亦微只好敷衍地笑了笑,她也接话而是拉着陆伯言飞一般的跑回家。 “爸,妈!我回来了。”岑亦微和陆伯言拎着东西走进家门,把礼品啥的放在院中的桌子上。 岑爸和岑妈闻声从里屋走出来,站在门口往外看。 “小微,你可算回来了!”岑妈从里屋出来,拉着岑亦微的手。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咋没接啊?”岑妈疑虑万千。 岑亦微一想起这个,脸色冷了一半。 “如果你是为了你所谓的亲戚开脱的话,大可不必。”岑亦微冷了冷脸色,一想到那人就感觉头大。 她甚至感觉,父母很有可能为了那亲戚数落自己。 “唉,你们怎么回事,不是相亲说的好好的吗?那小伙子之前还托他妈跟我说,对你很满意,要你们过年把婚事商量好。” 岑亦微呼吸一窒,蓦的冷笑起来,“果然,你们为了和你那所谓的远房亲戚打好关系,就想牺牲掉我的幸福吗?他们邻居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 “怎么不了解啊?他们家人经常过来和我说话。”岑妈妈笑着说,“这不想让你嫁的近一点,街坊邻居也是咱亲戚,以后好有个照应。” “呵,了解?”岑亦微越说越生气,更是觉得委屈,一激动眼眶里的水就开始打转。 岑亦微二话不说,拉着陆伯言就走。 陆伯言刚才站在角落也一直没搭上话,面对岑家父母的忽视,他也不好发作。 “小微,你别走!唉!”岑爸见状,忙上去拉住岑亦微的胳膊。 岑亦微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爸,说起来那一家人是奶奶娘家的亲戚吧,他们什么人你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你现在是为了他们,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而且我现在有男朋友,不需要任何人给我介绍。” 岑亦微湿润的眸子望着陆伯言,“我的男朋友他很优秀很温柔,也很宠我。能遇见他,是我的幸运。” 陆伯言与岑亦微深情对视一眼,然后回头对岑爸爸说,“叔叔我是真心喜欢微微的,我也对她保证过,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不离不弃。” 听他一番话,岑亦微爸爸渐渐明了。 “我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既然微微喜欢,那我也尊重微微。” “谢谢爸,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岑亦微朝父亲微微点头。 “哼,什么不离不弃?他是你工作那个城市的人吧?离咱们家这么远,以后你俩结婚吵架了,能去的地方都没有!”一旁默默听着他们谈话的岑妈阴阳怪气的,一脸不悦。 陆伯言刚想替岑亦微说几句,却被她拉住了手。 “嫁的远怎么了?反正离我俩工作的地方很近,我俩上班也方便。再说了离得近就不会闹离婚,不会吵架了?我是想说你是不是活的太天真了!”这是岑亦微第一次和父母吵,泪水瞬间像开了闸的阀,哗啦啦的往下流。 陆伯言在一旁心疼的为岑亦微抹去了眼泪,把她抱在怀里。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或许对我有些偏见,但我不得不说一句。”陆伯言捏了捏岑亦微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你们连对方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这是爱女儿的方式吗?我想这根本不是,这是愚昧!” “你……”岑妈妈气的两眼发绿。 “如果你们真的爱微微,就不会逼她嫁给不喜欢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个道德素质极其差的人!”陆伯言接着说,丝毫没有顾虑,他就是要让两位长辈认清真相。 陆伯言把之前拍下的视频打开,送到两人的面前。 岑亦微见他把视频拿给了自己父母看,竟有些小小的惊讶。 她以为陆伯言只是吓唬吓唬那人,没想到现在还有另一番作用。 视频里的人岑爸爸和岑妈妈绝对是认识,那脸他们也见过一两次,尤其是岑爸爸拿过他的照片,这视频里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男人对岑亦微各种贬低和辱骂,甚至最后还想动手打岑亦微。 两人看的目瞪口呆,脸色也变得苍白,岑妈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岑爸爸忍不住问。 “爸,视频你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之前为什么没有和他继续相处的缘故。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们的,因为……” “因为微微不想让你们和亲戚之间关系变得尴尬,所以她才没有把这个细节告诉你们,只是简单的跟你们说了,谁知你们居然这么固执。”陆伯言接着把岑亦微的话说完。 岑亦微突然感觉,把心里的这些事都说出来挑明,顿感舒坦多了。 “不行,我一定要和他们讲清楚!”岑妈妈拿出手机,就要给对方打电话,还好岑爸手快,把她手机抢了过来。 “行了,你就别添乱了。我之前就说过这事让微微考虑一下,不行咱也不强求。”岑爸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你非要和微微说,咱们已经帮她找好相亲对象了!你这不是颠倒黑白吗?这还好咱们知道了真相,如果不知道,咱们让微微真的嫁过去多受罪!” 岑妈听了岑爸的一番数落,哭丧着脸,心里估计是大抵想明白了。 “那以后他们再找咱们怎么办?”岑妈有些担忧。 “直接拒绝!”岑爸坚定的回答,“他们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咱们微微也不是好惹的,那男的都三十了都还没女朋友,你说这不就是有问题吗?” “对对对!”岑妈附和着。 “这个男的一看就是道德品行不行,所以没有女孩要他!咱们微微多优秀,而且咱家又不是收垃圾的,这种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岑爸爸义愤填膺和岑妈一唱一和。 岑亦微看着两人,心里不禁感叹一句,变脸比翻书还快。 “爸,要是没事我就和伯言先走了。”岑亦微觉得这家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别别别!”岑爸拉住两人的胳膊,“这才刚到家就走,好歹在家玩几天,这不放好几天假吗?” “爸妈,你们都不喜欢我带回来的男朋友,一点都不认可我。那我还回来干来,还是不要脏了你们俩的眼!” “没有的事,爸,没有不认可!”岑爸拉着两人的手,把陆伯言的手放在她手背上,“只要你俩好好的就行。” 岑亦微和陆伯言这才展开笑颜,她微微颔首,“谢谢爸。” “好了,说好了要留下。你看你俩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要不微微先带着你男朋友去后山玩玩,我和你妈先做饭!” “好吧。”岑亦微点点头,扬起璀璨的眸子对上陆伯言温柔的眉眼。 第41章 一夕清欢 岑亦微看了一下十点半,确实还早,顺便可以带陆伯言熟悉一下环境。 “刚刚的事,真是对不住了。”岑亦微走在前面,小声对他说。 “没事,有些父母就是这样,他们大多为了自己的孩子,有些想法很正常。” “那就好。”岑亦微松了一口气,一直走着,觉得太无聊索性就说起了小时候的趣事。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后边这座山,种了一棵桃树,我和我发小就去摘桃子吃。”岑亦微想起儿时的趣事,倒是觉得当时自己的有点憨憨的,这怎么就能被好友坑了。 “然后呢?”陆伯言好奇后边发生的趣事。 “我发小说让我闭上眼睛,张开嘴巴,谁要给我一个好吃的糖果。” “后边你是不是照做了。”陆伯言跟在岑亦微的身后,轻笑一声,看着透过树叶斑驳的阳光洒在她脸上。 听着她儿时趣事,他没想到岑亦微也有这么娇憨的一面。 “是啊。”岑亦微扶着膝盖,回头对他说,“我发小居然骗我,把桃子里的虫子丢给我。” “她这是搞恶作剧了吗?”陆伯言微微皱眉。 “根本就是,从那以后我生了好久的气呢。不过后来想想算了,也没那么生气。”岑亦微搓了搓食指,“那时候我太憨了。” “没有,我觉得你挺可爱的。”陆伯言回答。 岑亦微欢脱的像一只兔子,不由得走快了步子。 “还有哦,之前我和我发小他们学着电视剧里的,然后带了好多吃的在这后山春游。” 爬山途中,岑亦微实在是憋不住了,被小时候发小之间的趣味活动所逗笑。 谁知太过于开心,脚下一滑,人突然向后边倒了过去。 “啊!” 砰的一下,后背撞上一块柔软的触感。 身后的人闷哼一声,也向后倒去。 一直闭着眼睛的岑亦微感受到身下软绵绵的,她紧张的不敢动弹。 后背虽然紧紧地贴着衣物,但是对方胸膛的起伏和粗重的呼吸她可以依稀感受到。 良久,在自己的头顶,突然有一点点笑声传来,她心中一紧,岑亦微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感觉到头顶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她转头一看,身下居然压着陆伯言,而他紧紧地把自己抱在怀里。 为了缓解尴尬,岑亦微向陆伯言笑了笑,然后,陆伯言也礼貌的回了她一个微笑。 那一瞬间,透过树叶的阳光格外偏爱他,给他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外衣,一点衣角也没有施舍给岑亦微,而陆伯言那灿烂的笑容,却让她晃了眼。 她连忙从陆伯言身上起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伯言急坏了。 “伯言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岑亦微说着就要哭了出来,她感觉自己这一摔连带着陆伯言也摔坏了。 陆伯言捏了捏她的脸蛋,“别哭,我又没事。” 说完,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沾了灰尘的白色衬衫。 “不好意思呀,把你的白毛衣都弄脏了。”岑亦微帮他拍掉灰尘,揉揉他柔软的头发。 陆伯言抓住她的手,“洗洗就好了。” 岑亦微害羞的垂下头,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拉得更紧了。 “不要放开,除非你想摔第二次。”这次换陆伯言走在前头,他强有力的手腕紧紧地拉住岑亦微。 有了陆伯言的带路,她脚下的步子很稳。 不一会儿岑亦微就被陆伯言带上了小坡,再往上去就是几亩平地。 岑亦微拉着陆伯言跑了起来,指着前面一块空地零零散散几块大石头。 “你看,那些石头我们小时候经常来玩,可惜那里的桃树早就没了。” 岑亦微有些遗憾,或许是岁月变迁,人变了连同风景也变了很多。 藤萝顶处绽放了橘红色的花儿,是凌霄! 盛开了一夏的凌霄,没想到仍在怒放。 它就那么悄悄地骄傲地绽放在微风里,张扬的橘红色,在阳光下泛着暖暖的光芒和清浅的芬芳。 从一开始充满回忆的桃树到现在攀附在石头上傲然开放的凌霄花,岑亦微叹了一口气,果然事境变迁。 她放开步子,爬上小时候最爱玩的大石头。 陆伯言忙追上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稳又摔倒。 等岑亦微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他也跟着爬了上去,坐在旁边。 “以前夏天的傍晚,我们就安静地坐在这看日落。” 陆伯言顺着她指的的方向看去,他对山山川川之美啧啧赞叹。 但他确是另一番心境,游兴未尽之余,突闪一念,“这个地方确实很美,但山川之美的的画龙点睛之笔在哪里呢?” 他继续浏览着,在峰回路转的瞬间,高山、河流、田野,他眼前一亮,怦然一动,心里豁然开朗—— 山川再美,也比不过身边的那个人。 蓝天白云下,群山连绵不绝,雄浑奇特的群崮之间,奇峰峻岭逶迤起伏,苍翠欲滴,峻崖峭壁,重重叠叠,兀突石骨是那样的挺拔,俊秀,巍峨,险峻—— 蓝天把山峰染上淡淡的蓝,前方碧蓝色的天空与深绿色的山头,连接在一起。 用一句诗来形容就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你早上在这看过日出吗?”陆伯言问道。 “还没有。”岑亦微红着脸,“我早上根本起不来,除非有人把我叫起来,不然我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 “那我明天叫你起来,一起来这看日出。”陆伯言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 “好!”岑亦微笑着回应。 她安然的靠在陆伯言的肩膀上,双手抱着他的手臂。 她现在感觉非常的开心,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生陪着自己爬山看日出。 而这个男生,就是自己的男朋友。 陆伯言突然像变戏法一样,在岑亦微面前变出一朵花来。 “这是凌霄花!”岑亦微原本想接过这花,却不想被陆伯言躲开,然后把这朵花别在她的而后。 “傲娇的凌霄花配上你,也是很不错的。” 岑亦微嘟起嘴巴,嗔怪道,“你说谁傲娇了。” “披云似有凌云志,向日宁无捧日心。珍重青松好依托,直从平地起千寻。”陆伯言突然念出一句诗来,“曾经有位宋朝诗人贾昌朝不但赞颂了凌霄的凌云之志,而且认为依附在青松上的凌霄,心存珍重之意,借松枝而上,却不肯居高而凌下,所以才能平步青云,蒸蒸日上。这不是和你的性格差不多嘛,难道你不喜欢凌霄花?” 陆伯言并不觉得这些花有什么错,只是一些人的偏见罢了。 “不是,因为之前有读过一些诗,凌霄花的寓意并不是很好。”岑亦微并不讨厌凌霄花,只是感叹它的生长能力,也爱它枝头的傲娇。 “人皆爱以物言志,无论褒贬,终究是作者抒发情感的需要,花儿们又何曾在意。”陆伯言跳下大石头,牵起岑亦微的手,扶着她下来。 “说的也对,走吧!咱们该回去了。”岑亦微拉着陆伯言的手,踏着来时的脚印,返回原路。 耳边的红色凌霄花,顺着柔软的发丝滑落,最后化为粉色的风。 第42章 岁寒佛手香 岑亦微带着陆伯言回去,刚好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菜。 岑爸见他俩回来,赶紧拉进屋里。 “赶紧的,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俩回来呢。”岑爸先是给陆伯言盛了一大碗米饭,然后把一些好吃的菜都推到他面前。 “谢谢叔叔。”陆伯言礼貌地朝岑爸点点头。 岑爸一边说,一边将盘子里的鸡肉夹给陆伯言,“小陆啊,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你,都是些家常便饭,你莫要嫌弃。” 陆伯言受宠若惊,“那里的话,我倒是觉得家常便饭挺好的,这才有家的感觉。” “那爱吃就多吃点!” 岑爸疯狂的给陆伯言夹菜,而坐在一旁的岑亦微忍不住吐槽,“爸,我是你闺女还是他是你亲儿子呀,你都不给我夹菜。” 岑爸仰起脸探舌,憨笑着然后说了一句,“哦,你也吃!” 岑妈坐在一旁,闷闷地吞着饭,突然她放下碗筷对陆伯言说,“小陆啊,我真是对不住你,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还好短短的,你又提这个干嘛?”岑爸有些愠怒。 突然气氛变得很尴尬,陆伯言柔和地一笑,“没事都过去了,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咱们吃饭吧!” “对啊,快吃饭,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岑亦微夹起一块土豆,软香甜糯融合着鸡肉的香味,真是拌起米饭特别好吃。 还有醋溜土豆丝,香菇炒肉,西红柿炒鸡蛋。 “咦,那是佛手瓜吗?” “是的呀,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岑妈给岑亦微夹了一筷子佛手瓜炒肉。 岑亦微开心的吃了起来,肉质细嫩,清脆爽口,是儿时的味道。 “伯言,你也尝尝这个佛手瓜炒肉,可好吃了。你肯定没有尝过!”岑亦微把菜推到他面前,示意他也尝尝。 “好。”陆伯言点头,然后夹了一点吃。 可别说,他尝了一口,挺好吃的。 两人很快就把这一盘菜一扫而光。 “妈,这个菜都不够我们吃。”岑亦微吃掉最后一口米饭,然后擦了擦嘴。 而在一旁细嚼慢咽的陆伯言,也很是赞同。 “我要是知道你俩都爱吃这个菜,我就多做点。” “妈,那我明天还要吃!” “行行行,你真的是对这道菜爱不释手。” 岑亦微等陆伯言吃完饭,然后拉着陆伯言站起来,“妈,我和伯言去菜园子看看,顺便摘些瓜,好等明天咱们做菜吃。” “好,你们去吧。”岑妈把竹篮递给岑亦微。 岑亦微拉着陆伯言,就往外边不远处的菜园子跑。 这片菜园子不只有自己家的,还有邻居家的,菜园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菜,刚刚冒土的萝卜苗还有长势可人的白菜。 岑亦微揪一段葱叶子填进嘴里,然后对身后紧紧跟着自己的陆伯言说,“我很小的时候很调皮,尤其在夏天经常跑进自己的菜园子摘几颗西红柿,或者摘一些黄瓜。然后我们拿着这些菜过家家,我们还模仿着大人,把香葱里边塞入长豆角然后生吃,那个味道有点不好说。” 陆伯言言笑晏晏,摘了几片香葱的叶子,编成公鸡的模样送给岑亦微。 “咦,你还会这个?”岑亦微很是惊讶,她自己也只学会了一半,“我只会折尾巴的部分。” “想不到你小时候还有这么贪玩的一面,话说小时候我和你当时差不多,那时候的自己并不爱吃饭,老是被家里人追着打。” 岑亦微拿着手里的香葱公鸡,撇撇嘴说,“我小的时候就不挑食,看来你们男孩子小时候不爱吃饭是通病啊!?” “没有没有,这也得看个人,有的女孩子也挑食。”陆伯言顺手折了一枝菜园子旁边的桂花,“想不到你家这边桂花挺多,恐怕十里八乡都被这香味迷倒了。” “哈哈哈哈,哪有这么夸张。”岑亦微掩嘴大笑,“不过,每当桂花开的时候,我一开窗,桂花香就会被清风送来,捎进我的房间里。” “这不挺好的,清风徐来,涌进一片桂花香。” “是挺好的。”岑亦微跨过菜园的渠沟,直往菜园深处的一个个竹架。 翠绿的藤蔓爬的很高,郁郁葱葱的里藏了几张佛手瓜,是岁月里的初味。 这个时间看见它们,充满了绿意的希望与往事的亲切。 当地人管它叫千金瓜。 当时村里一个老奶奶给了家里一些种子,没想到这瓜来一个大丰收,多的都吃不完。 至于为什么叫千金瓜? 问起缘由,老人说,这个东西一旦种下,不用操心,特爱长,一根藤蔓能产千金,这么着,叫千金瓜。 它的学名叫佛手瓜。 瞧它果实的样子,就明白了,瓜形像不像佛手。 淡绿色的肉质果,倒卵圆形,上面有纵沟与稀疏的短毛。 既能当蔬菜做熟了吃,素炒,与腊肉搭档,做汤……据说还能像黄瓜、西红柿那样生吃。 但是生吃,或者凉拌这种吃法,岑亦微还没有尝试过。 “原来这就是佛手瓜啊,看这个形状,挺奇特的,和葫芦有点像。”陆伯言挑了一个又大又绿的瓜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 这种瓜的果皮很薄,稍微磕磕碰碰,外边就溢出一些透明色又粘手的汁液。 为了不让太多汁液沾染在手上,陆伯言只能轻拿轻放。 “你吃蒜吗?”岑亦微摘了一颗瓜放进篮子,然后仰起头问。 “我不怎么喜欢大蒜。” “嗯,其实我也不太喜欢。不过这个佛手瓜有一个做法,就是蒜蓉佛手瓜,我感觉这个还好,吃起来口感脆脆的和黄瓜差不多。” “是吗?”他平常吃过有蒜的食物,也就凉拌黄瓜。 不过蒜薹炒肉这个他挺爱吃的。 “等明天我给你做个尝尝,佛手瓜做法也多,拿来炒肉炒鸡蛋也很不错。”岑亦微把瓜都装好,然后把篮子递给他。 “今年的桂花长势不错,很是浓密,不如摘些回去做糕点或者做花茶也不错。”岑亦微说着就跑到临近的桂花园里摘桂花,陆伯言见状,放下满箩筐的佛手瓜,跟着她的脚步,融入香气袭人的桂花园。 第43章 烈日晴空 “from suzhou to chengdu is boarding now,please go ahead.由苏州到成都的旅客现在开始登机,请到往前走。” 等了个把钟头终于验票登机了,左春秋按着自己登机牌的号码找到了座位,兴奋的望着飞机的窗外。 这一次他一定会带着三月的春花、六月的夏雨、十月的秋叶和腊月的冬雪,穿越山海带着未见的思念来到他的身边。 现在的时间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秒,寒来暑往,四季轮回。 但他的心思发生了改变。 他会比之前的自己更注重怎么打扮自己,也会比之前的自己更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 最重要的,他想告诉顾思佳,他不是想局限于网络中的cp关系。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好好坐下来一起谈论许多事情的见解。 对于同一件事物想到的不同理解,进行不同角度的分析,然后去思索对方的想法,以这种方式来促进感情,了解对方的三观,难道不是件很美妙的事情吗? 除了这些,他还想告诉顾思佳,他的许多幻想。 这些天,他总是会想见到她。 他总是想着,应该和你去许多地方看看。比如说浩瀚的蔚蓝色大海,飞机上的万里晴空……又或者,只是在烈日照耀下滚着热浪的、最平常不过的柏油路。 最不平常的一切,或者最平常的一切,都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意义非凡。 他一直规划着自己接下来的生活,想去她的城市。 其实他没能告诉顾思佳,自己有幸去过两次。 走在那样的文化古城里,每一处风景都因为你也曾见过而变得格外让我迷恋。 他想,他一定会去那边安居,然后在它的图书馆里翻阅史书,再深深了解一番这座古城的辉煌故事。 苏城到锦城的飞机上,旁边的人睡死一片,左春秋一直盯着窗外,波澜壮阔的云一层一层地慢慢向后移动。 他在想着一个人心里的小情绪被满心的春风吹走。 在飞机上,旁边的男人一直小声哼着歌,左春秋的眼皮越来越重,他不想睡的,他想记住这一刻,记得自己和她即将见面的整个路程。 “张小姐,我们的飞机飞行时间约一小时四十分钟。您有什么需要吗?”空姐礼貌的蹲下问。 “麻烦你,一个靠枕。”靠窗的那位女士回道。 乘飞机,偶尔会碰到旁边坐着金银卡会员。所以每次起飞、降落,都不得不“偷听”到比机内广播更快速、更细致的信息。 这种一对一服务,很是羡慕。 左春秋瞥了一眼旁边,挨着的女人没有带披肩,她招了招手,索要毛毯时,美丽的空姐温柔的说:“不好意思,毛毯发放完了。” “哦,好吧。”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可金银卡会员,不用张嘴,毛毯早早就在位置上了。 你用或者不用,毛毯都在那里。 她想用,毛毯却没了。 坐久了,腰不舒服,她总习惯性的要个小枕头垫在腰间。有时候小枕头没了,就拿毛毯替代,也还凑合。 这次,也是习惯性的坐定后就和空姐说了需求 当然比空姐问候金银卡乘客要早。 航旅纵横说今天飞机的拥挤度是99%,更要早点和空姐沟通,要不然连毯子都没了,这一程就有的受了。 待安顿好所有乘客,空姐抱着一堆毛毯和一个枕头走过来。她没有直接把枕头递给她,而是略俯身轻声说:“不好意思,小姐。现在枕头就剩一个了,里面那位小姐也需要枕头,您看是给您枕头呢?还是把枕头给她,给您拿毛毯垫一下呢?” 她迟疑了一下,说:“那给她吧。” 短暂的迟疑,来不及做任何内心活动。 “高风亮节”吗?应该不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回答。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因为人家是金银卡,心理认同她该用枕头呢? 这个决定,让自己纠结了一路,搞不懂为啥当下会那么说。明明是自己先要的枕头,为啥就这样让给别人了? “你好,张女士,抱歉打扰一下。我们17:25到达,温度一度左右。” 靠近金银卡乘客也有好处。 虽不是指名道姓的和她说,但也知道了锦城这么冷,一会儿有的冻了。 李蜜迷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突然膝盖上一热。 她睁开眼睛,却看到坐在她旁边的男生,他正眼神带笑地朝自己点点头。 “刚才看你和空姐要靠枕,我就想到你应该是不习惯飞机上的硬座。正好我带了毯子,可以先借给你。” “谢谢你。”李蜜非常感激,不由得对他多看了几眼,虽然他戴着口罩,但是他明艳的眉眼盈盈处波光微动,却独有一份吸引力。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左春秋已经别过头靠在椅子上假寐。 同一排,隔着过道,坐着一家三口。小朋友坐在靠窗位置,爸爸居中,妈妈靠过道。 飞机还没开始滑行,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小朋友尖锐的叫声:“妈妈!妈妈!妈妈!” 登机后,用手机看书,看着看着就犯困,刚要睡着,就被如上稚嫩童音惊醒,完全没了睡意。 经常飞,不免遇到小朋友吵闹,习以为常。 毕竟,孩子嘛。 索性,清醒后继续看书。而此时,其他乘客也无任何抱怨。 就这样反复读反复困着,迷迷糊糊,一直到飞机平稳飞行。 其间,小朋友不时地还会叫两声“妈妈!妈妈!”间隔时间较久,也并没觉得不妥。 小朋友吵到其他乘客,居中的爸爸也会轻声哄孩子。但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这样温柔的沟通方式,很是欣赏。不打扰其他人,也不吓到小朋友。 直到差不多第四次小朋友尖声的叫“妈妈!妈妈!”的时候,妈妈终于坐不住了,侧过身,身体前倾到爸爸的位置,也开始和孩子对话,依旧温柔。 可此时,却传来“吵死了”这样的抱怨… 过不多久,瞥见妈妈娴熟的冲好奶粉,并和爸爸换了位置。打这以后,小朋友再也没有吵闹过,也听不到抱怨声了。 第44章 下站是你 李蜜为了晚上回家不吃东西,选择了一份虾仁面飞机餐。 先挑着虾仁吃,随后尝了两口面,很咸。纠结继续勉强吃,还是就不吃了。 看到隔壁座的先生缓缓把两份餐食放在地上,然后用适宜的声音呼唤空姐,再用淡定的口吻说:“小姐,刚刚从餐盘中爬出一只蟑螂!” 李蜜和他隔着一个过道,一口面正在嘴里嚼着,听到这句话,直反胃。 邻座的女士,也到了这句话,但并不影响她的食欲。扭头看了一眼,继续吃。 为了不影响邻座女士的食欲,李蜜用双手捂住嘴,把嘴里的那口面轻轻的吐了出来。 空姐过来,连连道歉。把餐食撤走,拎起放在那位先生脚下的双肩包,拍打着,试图找到蟑螂。 可蟑螂怎么会原地不动,等你来抓? 也就不了了之。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先生拎起放在地下的双肩包,脚不停的来回踩。蟑螂没那么灵活,在先生单只脚的前后左右夹击下,牺牲了。 蟑螂不在自己的餐盘里,但她还是会不自主的会联想到它肆意的在餐车里爬过的样子。于是,李蜜直接吐了,还恨不得把吃下的抠出来。 然,蟑螂不在邻座女士的餐盘里,于是,全部吃完了。 这一顿操作搞得左春秋也有点反胃,还好自己没有点餐。 他瞧了一眼和她坐在一起的女士,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出声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蜜擦了擦嘴角,摇摇头对他笑道。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赶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补妆。 “怎么没见你吃东西?你不饿吗?” 左春秋摇头,“这上边的东西我吃不惯,而且我一般坐车坐飞机我都没啥胃口,我想等下飞机了再去吃饭。” “这也行。”李蜜点点头,心中一喜问道,“你也是去锦城的吗?你是回去,还是来玩的?” 左春秋嘿嘿一笑,隔着黑色的口罩,李蜜都能感觉到他的开心,“我是去旅游的,听说锦城那边出土了犍陀罗风格造像,所以我想去看看。” “原来如此。”李蜜眉眼带笑,心中对眼前这个男人又多了一份喜欢。 人不但长得帅,对人又特别好,还这么博学。 “那你打算去玩几天啊?”李蜜想近一步和他聊天,如果他多待几天,也好约他一起吃个便饭。 “哦,我看情况吧。”左春秋把手里的一张纸折成纸飞机,仔细把玩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多留几天。” “挺好的,我们锦城风景挺不错的,各种等景区尤其是国庆期间人特别多,还有一个锦州博物馆。”李蜜咬了咬食指,然后说,“那个古塔历史文化公园,我想这个你应该会喜欢的吧?” “谢谢你的推荐,不过我之前已经去过这两个景点了。”左春秋话锋一转,接着说,“我之前去你们那里的古镇,倒是挺有意思。” 他不禁想起两年前初次来锦城,恰是赫赫炎炎的八月,华夏处处流金砾石,锦城古镇的阳光,却显示出别样的委婉含蓄。夜阑卧听疾风暴雨,急遽而猛烈,清晨推开雕花木窗,轻风剪剪,古镇洇湿的清新空气袭面而来。 一种静谧古朴的美感,从踏入古镇的那一刻起就席卷而来,没有高楼相望,没有车马喧器,就像是一块被历史遗忘的璞玉,深深潜藏在龙泉驿里,蕴含着不饰铅华的淡雅安然。 “是啊,我们那里的古镇有着上千年的历史,初建于波澜壮阔的三国,传说因蜀汉后主刘禅的玉带落入镇旁的八角井中而得名。”李蜜同他说起家乡的风景,满脸都是自豪。 这座古镇,在历史中沉淀了千年,有着厚重的文化底蕴。 “当时去看,我就被震撼到了。”尤其是在看到一个巨大的客家土楼巍然屹立,在熹微的晨光中慢慢苏醒。 古镇的土楼虽无永定土楼那般历史悠久,却同样的气势恢宏,大气磅礴,内设客家博物馆,年画、泥塑等各种非遗传统技法在这里大放异彩。 其内部精装典雅,木质隔间,雕花栏杆,道不尽的古意盎然,仿佛转身间,会在某个半掩的轩窗后,惊鸿般瞥见一个红裳姑娘拈花浅笑,入了一个《大鱼海棠》般柔美绮丽的梦。 “是哦。”李蜜撑起手臂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那时候的老街深巷,是专属的童年记忆;民居遗址,更添几分烟火气息;商铺林立,美食工艺品玲琅满目,吸引游客如织;最惹人喜爱的,是街边小贩篮中新采摘无花果上犹带着晨露泪染轻匀。” “那边的美食也是一绝!”左春秋一想到那冒着红色浓汤的火锅,口中立刻生津。 “到了古镇,不得不去尝尝闻名遐迩的伤心凉粉,相传为客家人思乡伤心而制,凉粉剔透如玉如珀,火红的辣椒油浇出令人涕泗横流的热辣口感,青葱芝麻点缀其间,明艳艳地衬着,令人食指大动。” 李蜜越说越想吃,刚才的一切不适感立马烟消云散,真想在下飞机的那一刻就冲进饭店。 “此外,石磨豆花、九斗碗、布袋鸭、油烫鹅也会满足诸位老饕对美食的执念。” “你对那边的美食这么了解,你手艺应该也不差吧。”左春秋歪着脑袋问。 李蜜捧着脸扭头就看到他近在迟尺的眉眼,脸颊一红,“也没有,我厨艺一般。” “我也差不多。” 两人说完沉默了很久,左春秋不再和她说话,她便接着看起了书。 不多时飞机到站,左春秋和李蜜相互对视一眼,颔首微笑后他便准备离开。 顺手掏出手机给顾思佳发了一条信息,“佳佳我到了,你在哪儿?” 身后的李蜜见他要走,急忙叫住他,“对了,我叫李蜜,你叫什么?” “左春秋。”淡淡地回复一句,又抬手看向手机。 身后的李蜜还没来得及要联系方式,眼前的人便消失在人海。 从机场出来时,广场极宽阔,城市的高楼伫立在云雾中,来来往往的人群,匆忙赶着路,他们操着一口他听不懂的口音,一切如新,连空气都是新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飞机已经到站,下一站就到你了。 第45章 等风吹来 顾思佳抱着手机,看着对话界面的一行字,陷入了沉思。 片刻,她才反应过来。 “不是吧,居然玩真的!” 顾思佳接着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你现在到哪了?” “我刚下飞机。”左春秋拉着行李箱,穿梭在人群中,接近傍晚的时候,路边的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你先等下,我在家呢!”顾思佳赶紧从床上跳下来,穿好鞋子和衣服。 左春秋深吸了一口气,站在路灯下,“不是说好了,要面基吗?怎么你这会儿你怂了?” “不是……”顾思佳打开门缝看了一眼,妈妈还在做饭,而老爸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你先等会儿,我还没化妆。”顾思佳坐在梳妆台上,涂着口红。 左春秋抿起唇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化妆?化完,晚上睡觉再卸掉,那多麻烦。” 顾思佳刚涂完口红,就看到他说了这么一句,仔细想来,还真是有点麻烦。 而且如果被她爸看到又要数落一番,更会让他们两位老人引起怀疑,她只好抿了抿唇上的唇釉,别的也不打算上妆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然后对着老爸吐了吐舌头,歪着头对两人说:“爸,妈!晚饭我就不吃了,我朋友约我吃饭,我就先去了啊。” 老爸的目光从电视移到她身上,布满沟壑的眉头一皱,“晚上要出去聚餐?” “嗯嗯。”顾思佳点点头。 “谁叫你去的?” “呃……”稍显紧张的顾思佳,怔住了,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啊,是微微她叫我一起吃饭呢,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这个晚饭也不吃了?”老妈从厨房探出头。 “不吃了不吃了,我一会儿去外边吃!”顾思佳说完,就迈着小步跑了出去。 “晚上注意安全啊,有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顾思佳一路小跑下了楼梯。 走到家门口,随便打了一辆车,直奔机场。 她原本不想出来的,打算让左春秋随便找个酒店先住下。 可是想了半天,她又觉得如果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毕竟对方千里迢迢跑过来,一方面是想见自己,另一方面他又邀请了自己一起去看犍陀罗造像。 坐上车后,她又跟左春秋聊了两句。 告诉他待在原地不要动,“你先在机场外边的那个电话亭等着,我马上就到了哦。” 左春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他拉着行李箱漫步走在街道上,去寻找找那显眼的电话亭。 深秋时节天气渐冷,路上行人稀稀疏疏,只有寒风掠过。 左春秋一个人从机场出来,走向一条不通往回家的路。 忧心忡忡之中又紧张兮兮,他只好加快脚步,这还得源于今天要和顾思佳第一次见面—— 巷子越走越深,夜晚的天空也越开越黑。 “这怕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吧?”左春秋半信半疑地走到繁花路3巷,心中颇不宁静,脚步却渐渐放缓了——就像是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果然,在第六间房子前有个红色的电话亭,不过它早已陈旧,在落日下泛着暗红的光。 极具辨识度的乐高红色样式的电话亭是都市传说,也是时代浪漫,电话亭不知道寄托了多少思念。 夜深了,街上有人在行走。 他们往来不止,也不知去往哪里,又将醒在何处。 左春秋站在街上很久了,他看着人群这般想。 一阵风吹过,他紧了紧大衣。 “真是凉快呢。”即刻他笑了,即刻发现出自自己嘴里,即刻收声,余下寂静之声。 左春秋站在街上不是看人来人往,亦非顾影自怜。 他来这的理由,难以言明。 有些东西是不可对人说的,还有的是不可对自己说的,更有的是不能。 而左春秋这样的,恰是最后一类。 左春秋在梦中无数次的经过这里,街边的面馆与商店的名目都已被记住了。 夜、深夜或者早晨、真的早晨亦或者雨的长街、春秋与夏冬、他的不同情绪…… 这些都一一成了注解电话亭的材料了。 它在这里,沉默。 电话亭这个时代早经淘汰,现在更多的作为一个象征或者一个城市文明的符号。 城市的许多角落都有它们的身影。 有的闲置有的损坏,有人建议将之移除换上其他,又有一些以为其能另作他用,如作为小的借阅空间。 左春秋不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只有它,不是它们。 它近两米高,漆了红色。 棱为木质,围以玻璃。内设一张凳,一个投币机。 它的相关参数,左春秋都已拍照留存。左春秋似乎觉得此等做法,利于某种程度上的拥有它。 他不断的温习这些数据,成了魔咒。 他因为电话亭,而能有所思。 于是,他为它的存在感到很快乐。 渐渐的,他发现电话亭是没有自性的。左春秋希望借形体与数据,来接近它的实质,委实可笑。 因为连“我”都没有,又何谈人的“爱憎”呢。 它就是媒介,是通路,是连接。 它响起来那一刻,它才存在。 在更多的时候,静静的立在那,如薛定谔的猫。 想至此处,左春秋似乎觉得它是一本书了。 那么,将是怎样的历程呢。 他久已不看书,也不随身携带书了。 上次那似乎还是三年之前,携带的是《遇见是注定》。 这本书随着左春秋去过许多地方,也为此很喝了些酒。 就这样,左春秋偶尔想到电话亭,就由之了。 他在此间漫游、迷路,享受凉风或者直接离开。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左春秋被拉出回忆。 他接通了微信通话,对面的女孩有些焦急,“左春秋你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故意玩我呢?” “不是,我就在电话亭啊。”左春秋环顾一下四周,这块地儿路过的人也挺多,但是他并未见到有什么女孩子的人影。 “你在哪个电话亭?”顾思佳啧了一声,“我怎么没看到你?” 顾思佳站在冷风中,突然瞥见电话亭旁明晃晃的路灯下,一个大叔在玩着手机,她心中一紧。 难不成左春秋真的是大叔? 第46章 晚风疏疏 他又仔细观察了四周,努力寻找风中的身影,这一片除了几个零散的过路人,他可没有见到其他女孩。 除非,他找错电话亭了。 左春秋在脑海里过一遍之前他来这时见过的电话亭,他很快就联想到了,就离自己这条街的不远处,还有一个。 而这边的顾思佳,盯着路灯下的那名靠在共享单车前的大叔,那大叔时不时的玩着手机,又偶尔抬起头看着过往的人群。 顾思佳忐忑的抓着手中的手机,紧张不已,她在想要不要过去问一下那个大叔。 当顾思佳迈开脚,准备上前一步。 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只听他轻轻地叫了一句,“顾思佳?” 顾思佳猛的回头,腻着灯光,看向站在光里的男人。 “是你吗?” 左春秋慢慢靠近,深深地凝视着站在电话亭旁的女生,从她惊讶的面部表情来看,她多半是顾思佳。 顾思佳见他走近,仰起头两眼直放光,“好漂亮的男生啊!” 原本顾思佳以为他会是个又丑又老的大叔,结果是她想错了。 也庆幸是自己想错了。 左春秋披着一件修身的长风衣,衬得他很高很瘦,俨然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 “什么好漂亮?”左春秋微微弯腰,和她对视着。 顾思佳轻轻推开他,在他胸口上砸一拳,“你跑哪里去啦,害我找了你半天!” “怎么?你担心我?” 左春秋哈哈大笑,一只手放在顾思佳的肩膀上,这么一揽就把顾思佳圈在怀里。 其实顾思佳心里早乐坏了,但为了矜持她还是躲开左春秋的怀抱。 “谁担心了?真是自恋!”现实里的他还是和网络上一个样,是个自恋鬼。 “哼,现在你还敢质疑我的身份吗?” 顾思佳面上一僵,又瞧了一眼那还没有离开的大叔,“唉,你说这个我现在可有理由怀疑你,说不定背后的左春秋是个大叔,然后专门雇了一个演员来骗我!” “不是,你想象力可真丰富,我有那闲工夫又雇演员又演戏的?” “可不是嘛,现在有些人专门干这个工作的,叫什么网恋奔现师。”顾思佳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脸颊,然后说了一句,“你们干这个的工资一定很高吧,说说看他给了你多少,我给你加倍,你把他照片发我!” 左春秋瞪大了眼睛,无可奈何的白了她一眼,“我真是服了,你这咋想的?我要是雇的演员,我用的着费这么大的劲儿,买机票来这里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顾思佳翻了个白眼,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她还是有些忐忑。 她真的有些怕对方会这么做,让自己白高兴一场。 “不信你可以看我身份……证啊……”左春秋一急之下脱口而出,但是意识到问题的自己,尴尬的憋了回去。 “对呀,我怎么会没想到!”顾思佳眼睛一亮,伸出手来,“把你身份证给我!” “不给!”左春秋摇头。 顾思佳好看的两条秀眉拧在一起,看他心虚的表情,这里边指不定有啥猫腻。 她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你果然骗了我,你就是个骗子,说你到底是不是他找的演员!” “我没有骗你啊,我真不是骗子!”左春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你为啥不让我看你身份证!” “我……”左春秋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顾思佳直接上手伸进他的口袋。 顾思佳从里边翻出了登机牌,还有身份证,她顿时一怔。 眸子顿时蕴满水汽,她把飞机票上的名字指给他看,“你还说你还叫左春秋,你明明叫左承颜!说吧,左春秋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和他一起骗我?” “我没有骗你!”左春秋拉住她的手,想要和她解释,却被她甩开。 “你说,路灯下的那个大叔是不是左春秋?”顾思佳指着不远处准备骑共享单车准备走的那位大叔。 “真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解释!” “我要听听那大叔怎么说,他肯定是左春秋!”谁知顾思佳一扭头,那大叔一溜烟已经跑远了。 “好啊,左春秋你大爷的,真是个缩头乌龟!”顾思佳骂骂咧咧道,回头又把目光转向他,“那大叔是不是你叔,他才是左春秋吧,你俩可真行!” 顾思佳说完,气呼呼的准备离开。 可她刚转身,就被左春秋拉在怀里。 她想挣扎,却被他抱的越来越近,被他狠狠地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顾思佳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完,我是叫左承颜不假,可左春秋也的的确确是我的名字啊!这是我爷爷给我起的小名儿!”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思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起眸子,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 左春秋深吸一口气,帮他差点眼泪,“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怕你像现在这样误会!” 顾思佳擦了擦眼泪,一拳重重的锤在他的胸口,左春秋疼的闷吭一声。 顾思佳见他被打疼,心里没来由一痛,刚想问他来着,但是一想到他骗自己,她又傲娇起来。 “哼,你早点告诉我就好了,你非得跟我玩什么捉迷藏游戏!”顾思佳大吼一声,“我差点就把那位大叔当成你了!” “你还是真是个铁憨憨!”左春秋忍俊不禁,但一见到顾思佳要吃人的脸色,忙改口。 “我是在说你可爱呢。” “哼!”顾思佳不再理会他,扭头走在前头,左春秋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佳佳你别生气了。” 顾思佳闷闷不乐地说,“我没有生气。” “我知道我不该瞒你的,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使现在不告诉你,我想在未来你总会知道的。”左春秋望着两人一高一低的影子,瞥了一眼她的背影,“这个名字是我爷爷还在的时候给我起的小名,从小用到大。小的时候我也特别嫌弃,后来听说是爷爷特别喜欢左氏春秋那本书,才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再后来爷爷去世,我没来得及赶回来,当时就觉得挺遗憾的……” “好了,我不生气了!”顾思佳回头拉了拉他的手。 左春秋仰起脸,对她绽出笑颜又紧紧地回握着她的手,“佳佳,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什么?”顾思佳见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又有些欣喜。 “佳佳,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第47章 来日方长 顾思佳坐在饭桌前,捧着脸饶有兴趣地盯着左春秋那张脸。 想起刚才左春秋对自己告白的一面,心里就直泛甜。 左春秋用勺子舀起一口酸汤喝,酸辣的汤汁酸酸辣辣,很是开胃。 又咬掉一口馄饨,冷不丁的,他被烫的龇牙咧嘴。 “你慢点吃,别呛着。”顾思佳贴心地抽出放在桌上的纸巾,递到他面前帮他擦嘴。 “谢谢。”左春秋看他关心自己,心里也蛮高兴的。 “唉,你赶紧吃,一会儿帮你找个酒店。” “啊?”正在喝汤的左春秋仰起脸一愣。 “啊什么啊?你不住酒店你要去哪儿。”顾思佳饮了一口水。 “我还以为……”左春秋还以为顾思佳会收留自己呢。 “你以为什么?”顾思佳两颗葡萄大的眼睛直溜溜的转。 左春秋无奈地摇摇头,“算了。” 顾思佳吐了吐舌头,笑着打趣道,“你该不会是要和我一起回家吧!” “哈哈,如果可以的话……” “你做梦!”顾思佳立马冷了脸色,“我爸我妈都在家呢,你想来,我还不让你去呢。” 左春秋尴尬的笑了两声,“带个男朋友回家不过分吧。” “我还没给我爸妈说过,我有谈男朋友啊!”顾思佳气急败坏,她虽然接受了左春秋的告白,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同意不。 而且她也没有做好准备,要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你先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顾思佳有些为难。 “没事的,咱们来日方长。” “那你想好去哪了吗?”顾思佳其实还真的想多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但是一想到还要回家,她就犯难了。 “天为被地为床,大不了住大街啊。”左春秋开玩笑道。 “得了吧,你可别开玩笑了。”顾思佳拍打一下他的肩膀。 “那我去住酒店好了。”左春秋起身付了款。 顾思佳看他走过来的身影,小声说道,“可是我也见你。” “这不简单,那咱们天天出去溜达不就行了。” “不行,我爸妈会怀疑的!”顾思佳想了想,眼前一亮,她拍了一下大腿。 左春秋被她这一动作吓住了,呆愣的看着她。 “我怎么没想到。”顾思佳快速的给岑亦微发了条消息。 “微微,你在家吗?我想去你那住!” 岑亦微大半夜的收到她的消息,有些疑惑,“我这几天回老家了,怎么了?” “我就是想这两天去你那住,不过房租你放心,还按之前的算。”顾思佳之前和岑亦微为了一同找工作,一同租了房子,结果干了三个月被公司裁员,她不得不回去。 “这有什么的,你随便去住,那么客气干啥。”岑亦微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房租,她和顾思佳认识五六年了,彼此都非常要好。 “我这不也得知会你一声。”顾思佳心虚的吐吐舌头。 “你回来也好,正好以后跟我做个伴儿。” “好,那我等你回来。”顾思佳发完煞有介事地瞄了左春秋一眼,发现他也正在打量着自己。 “那行,备用钥匙就在门口的地毯下边,你去拿吧。” “好嘞。”她发完微信起身拍拍左春秋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我闺蜜家住。” “什么?你闺蜜家?” “你害怕什么?我闺蜜这几天回老家了,反正我之前也是在她那住。你不就是住几天就走吗?你住几天就走,我闺蜜也不会知道什么。” “这样不好吧……”左春秋想要拒绝来着。 “什么好不好的,现在那房子我也粗了一半钱,那剩下的我说了算。”顾思佳仰起头,指着他的下巴,“你也要掏一半的房租给我!” “什么?”左春秋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你去住酒店吧,反正酒店的住宿费也很贵吧?而且你还不能和我见面,想想就悲催哦。”顾思佳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一开始异地恋就算了,到了本地还要异地。 “行,你说了算。”左春秋都不得不赞叹一下,真不愧是学会计的,这小算盘大的太精了。 如果顾思佳去当女老板,说不定会更厉害。 岑亦微关掉手机后,迟迟睡不着。 一想到早上要和陆伯言一起爬山,心里是万般期待,很是激动。 正所谓兴奋过头了,只有等这个劲儿过去了就能睡着。 可是自己越想越睡不着,太难了! 岑亦微坐起身子,忍不住打开手机,给陆伯言发了条消息。 “睡不着怎么办?”后缀到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陆伯言很快回复了自己,“睡不着就数羊吧。” “我根本就没有那个耐心,这个对我根本不管用!” “那怎么办呢,你平时都几个点才睡?”陆伯言突然这样问。 岑亦微对于这个问题,她原本是不想回答的,因为自己经常熬夜。 如果她说出来了,那他肯定会监督自己早睡的。 “这个,我平时十二点之前就睡了。”其实不是,有时候熬夜看稿码字能搞一个通宵,现在更是过了十二点到一两点才能入睡。 “十二点睡有点晚了,你应该十点半之前就睡的,等我明天带你爬山,你晚上就会困得早睡得香。” “那不一定。”岑亦微试过爬山,虽然晚上睡得香,但绝对不会睡得早。 “哈哈,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就是试了才知道。 “我试过,睡得香这点我可以保证。” 岑亦微吐了一口气,把音乐软件打开,放了一首自己最爱听的轻缓音乐。 刚刚听到一半,岑亦微动了动手,就把这首歌分享给了陆伯言。 她想这首歌,陆伯言应该也会喜欢的。 陆伯言突然发来一句,“你知道这首歌意味着什么吗?” 岑亦微疑惑不解,问道,“怎么了?” “这首歌经常在婚礼的时候播放,不得不说确实好听,只是你分享给我,是想暗示我吗?”躺在床上的陆伯言勾起唇笑了笑,把这首歌收藏进自己的歌单里。 岑亦微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分享给他的是一首英文歌,而那首歌是之前参加婚礼的时候,觉得好听就收藏了。 反应过来的岑亦微脸红不已,草草的回复了一句,“晚安。” 陆伯言盯着那两个字良久,才回道,“安。” 第48章 山楂树下 早晨,朦胧的远山,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像大海的波涛,无穷无尽地延伸到遥远的天际,消失在那云雾弥漫的深处。 日出虽然每一天都会发生,可是每一次日出都会给每个人带来不同的感受。 这不一大早陆伯言就给岑亦微叫起来了。 “别整天待在家里,多看看日出我们肯定会更加开心的。”陆伯言牵着岑亦微,这次他们爬上了最高的那块大圆石。 岑亦微坐下来,靠在陆伯言的肩膀上,双手抱着他的胳膊。 陆伯言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她。 “早上还没来得及吃饭,先喝点牛奶,填填肚子吧。”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两袋桃酥塞进她手里。 “你怎么还带零食。”岑亦微开心的把桃酥揣进怀里。 “想着你回老家,而且你也说了街上的离家里有些距离,索性我就备了点好吃的。” “你想的挺周到。” 陆伯言笑而不语,轻轻揽过她的肩膀。 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突然有了一声鸟叫,划破了这寂静。 头顶哗啦啦飞过一群山雀,两人抬头仰望。 一会儿,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 起初是红色的,可是一转眼却射出万道金光,神速地向天空撒去,神速般地撒到人间来;同时,它也神速般地撒在衣服上。 最后,太阳完完全全出现在天空,射出夺目的亮光。 岑亦微对着太阳多看一会儿,只觉得眼睛火烧般地疼。 她眯上眼睛,“想不到这太阳这么大,明明都十月份了,阳光还是这么强烈。” “这不更好吗?”陆伯言歪着脑袋,露出绚丽的笑容,“金秋十月,正是丰收季节。想必田里的玉米和花生都收获了吧。” “是呀,要不晚上做一个爆米花还有咸水花生,怎么样?” “不用问我,都听你的。” “我不也得问问你,我怕你有什么忌口。” 陆伯言轻笑出声,“每次你都要问我忌口,我又不是挑食的小孩子。” “我可没这么说。” 岑亦微喝完手里的牛奶,然后站了起来,远远眺望。 当红日从万山丛中冉冉升起、万道霞光染红天空的时候,连绵起伏的群山被绿色笼罩着,一座叠着一座,有的高耸入云,有的逶迤伸展,有的像腾飞的龙,有的像偃卧的虎,千姿百态,风情万种。 “无山不奇,无水不秀。”陆伯言也站了起来,紧紧地拉着岑亦微。 “是呀,青山远黛,小桥流水人家。真希望我以后的生活,也是这个样子。” 村庄的清晨是瞬息万变的。 看,当明媚的阳光洒在村庄山上时,那美丽无比的光环就像是茫茫云海,时而像嫦娥挥动着白色的纱,在翩翩起舞,时而在云海绿峰叠翠。 村庄在云雾之中,时隐时现,仙气袅袅! “你看那是山楂树吗?”陆伯言指着那边的山脚,一颗颗红色的果子,在绿色叶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美丽、娇艳。 岑亦微惊讶的回答,“哇,那山楂说红就红了!” 她记得之前回来过一次,那时候的山楂树才刚刚开出白色的小花。 暑假的时候回来一次,七八月份,山楂树上结出了一个又一个小青山楂,就像一个个没有成熟的孩子,顽皮地在树枝上荡秋千。 慢慢地,小山楂长成了大山楂,青山楂也变成了青里透红的“小娃娃”。 “走,咱们去摘山楂!”岑亦微顺着大石头,滑溜溜的落在地上。 “你小心点,别摔了。”陆伯言走在身后提醒。 “我知道。”岑亦微栗红色的毛呢衣裙翻卷,欢脱的身影嵌入发红的山间,好似会跳舞的红叶。 陆伯言起身跑了几步,跟上岑亦微的步伐。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那块有山楂树的田地。 将近十月,山楂熟了。红扑扑的小皮儿加上白点的衬托,显得更加清新悦目。这时候,山楂已经可以吃了。 在十月的天空,果子们挤来嚷去,一个挨着一个,它们笑脸红红,落在地上,飞向空中,四下到处是喜悦,到处是欢快的笑声。 秋天,在飒飒凉风中,山楂树的果子成熟了。 “以前我们村子里种了好多山楂树,我们把这些果子摘下来,卖给做冰糖葫芦的人。在他们手中,山楂就会变成香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岑亦微刚打算掀起裙角兜着果子,却被陆伯言制止,从她怀里接过来,装进口袋。 “是吗?我怎么没看到有那么多山楂树?”陆伯言仔细观察过了,附近没有其他果,这块地方好像只有这么一棵山楂树。 岑亦微叹了一口气,“唉,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以前的时候,我小学那会儿经常去田地里摘苹果,山楂梨子之类的。” 陆伯言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心里不免有些可惜,“现在这些都没有了吧。” “是啊,现在农业大力发展,很多他们觉得没什么作用和价值的果树只能砍掉。他们砍掉这些水果的同时,也把我们童年的回忆扼杀掉了。” “这也没办法的事,现在我们要做的,只能珍惜当下。”陆伯言摘下一颗又大又红的山楂,递到岑亦微的嘴边。 岑亦微和他对视一笑,一口塞进嘴里,山楂树结出鲜艳的果实,酸酸甜甜的,带着一点面感,使人心旷神怡。 “好吃吗?”陆伯言问道。 岑亦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也尝尝。 “这个季节,它是最美的,虽然它没有苹果的甘甜、梨的芳香,但它活泼欢快,它的鲜红给人吉祥,所以只有它最美。” 岑亦微说着,又吃掉了几颗。 陆伯言也学着她的样子,一边摘果子,一边吃着。 听到岑亦微赞美山楂树的美丽,他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没来由的感慨起来。 “其实,每个人都像这棵山楂树,虽然平凡,却又美丽,下一个季节里最美的就是你。” 第49章 雪球山楂 捧着山楂回来的岑亦微开开心心的走在前面,而陆伯言跟在身后。 从下山到跨过一条小河,也不过十几分钟,走到一半岑亦微跟身后的陆伯言想说什么来着,良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回头一看,却看到陆伯言蹲在小溪旁,不知道低头在看什么。 岑亦微只好折回去,“你在看什么呢?”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低头瞧着清澈的溪水,“咦,居然有好多田螺。” “是啊。”陆伯言有些欣喜,“没想到这河里这么多。” “嗯嗯,我以前夏天的时候弄过一些田螺,做成麻辣的,然后配上一些啤酒。”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夏天是吃田螺的旺季,其实田螺最多的季节应该是在入秋以后,而且这个期间的田螺也是最好吃的。” “是吗?”岑亦微一想就馋了起来,她还没有尝过入秋时节的田螺肉。 “在民间还有,三月田螺满肚子,入秋田螺最肥美。这些你应该知道的吧,三月份的时候,田螺正是孵化繁殖的季节,这个期间田螺里面会有很多的小田螺,如果吃到雌性的田螺,那就像是吃了一嘴的沙子,会影响到口感。” “这么说也是,有时候偶尔会吃到田螺仔。” 岑亦微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咱们先回去吧,等下午的时候再来抓。” “好。” 两人回去,正好碰到父母正在吃饭。 “你俩去哪了,也不说吃饭。”岑爸问道。 岑亦微吐了吐舌头,把山楂捧到两人的面前,“我这不摘了点山楂嘛,等一会儿给你们做个好吃的。” “哦哟,你要是当初上学有这个精神头就好了,你大清早的不吃饭去摘这个,你真是个贪吃鬼。”岑妈妈嗔怪着。 “没有了妈,我就是早上起来爬山,锻炼身体恰巧碰见了。” 岑亦微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把山楂用水泡着。 “你俩也别忙活了,赶紧先吃饭吧,吃完了再摆弄。”岑爸说着就要给他俩盛饭。 陆伯言哪敢让自己的岳父大人盛饭,连忙接过来,乖巧的坐在一旁喝粥。 “我刚喝了牛奶还不太饿。”岑亦微摆摆手,拿出盐罐子撒点盐在泡山楂的盆里。 岑爸眉毛一挑,“哪能行啊,你喝一瓶牛奶可不顶事,赶紧坐下来吃点饭,你不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说着岑爸起身把岑亦微拉了过来,“听话先吃完,再说。” 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岑亦微只好乖乖的听话吃饭。 温热的白米粥散发着淡淡清香,这饭一看就不是电饭煲里做出来的。 “妈,今天你做的粥是不是没用电饭煲。” 岑妈妈柔和的一笑,和岑爸对视一眼,“这不好久没用过土锅了嘛,想着今天用用,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岑亦微点头,“味道和以前记忆里的那种浓浓的乡味一模一样,我说的不是那种香味,而是家乡的味道。” 岑亦微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一碗饭,等他们都吃完,岑亦微收拾碗筷注备洗碗。 “我来!”陆伯言见此,从她手里接过这些东西。 “这哪能行,你来是客,我可不能让客人这么做。”岑亦微嘟起嘴巴,示意他待着。 “这说哪里话,反正我们早晚都是一家人,这些以后也都是我要做的,我来帮自己的女朋友没问题吧。” 陆伯言坚持自己的想法,把桌上的碗筷全都拿走,一个都不让岑亦微碰。 岑亦微拒绝不得,只能任由他做这些家务事。 索性自己去清洗那些在浸泡着的山楂,用清水淘洗干净,放入淡盐水中,再加入一勺淀粉,揉搓山楂将表面的杂质都清洗干净,再用清水冲洗干净,去掉山楂梗,放置一旁将山楂表面的水分完全晾干。 临近入冬,在一片深秋萧瑟中,带来了层林尽染的美景以及丰收的喜悦。 此时的山楂、红薯、板栗等秋果迎来了丰收,这些食材经过一番操作之后变幻出了糖炒栗子、烤红薯、冰糖葫芦、糖霜山楂等美味,是最受欢迎的时令零食之一。 在以前,入冬三件套是指“棉衣、棉裤和棉鞋”,现在年轻人常说的入冬三件套是“糖炒板栗、烤红薯和山楂雪球”,香喷喷、暖和和、甜蜜蜜才能让我们在寒冷的冬季感到幸福。 尤其是糖霜山楂,也叫山楂雪球,一颗颗红色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洁白晶莹的糖霜,白里透红,吃起来酸甜可口,不仅味道诱人还能促进消化,尤其是在吃饱喝足之后,来上几颗糖霜山楂,解腻促消化,简直好极了。 不过大街上卖的糖霜山楂,实属有些贵,十几颗就要十多元,不如自己在家做,成本五块钱的山楂和一把冰糖就能做上一大堆,简单不费事。 “伯言,咱们一会儿做一个糖霜山楂吧,我想吃那个。” “好啊。”洗完碗筷的陆伯言过来帮忙,看着岑亦微慢洗完山楂,慢吞吞的把山楂摘掉果柄,看着她像初学者的做法他不免有些担心。 山楂浸泡好之后,用一把小刀去掉底部的花蒂。 “这个里面藏的灰比较多,清洗的时候不容易清洗干净,所以把花蒂去掉是最好的,去掉之后再次清洗干净会比较好。”陆伯言边拿起一颗山楂凑到她面前,示范给她。 “哦,这样啊。”岑亦微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怪自己学艺不精。 “其实你刚开始就应该在泡山楂之前就把果柄去掉,不然影响你后边清洗山楂,这样又费时又费力。” “好吧,我知道了。”岑亦微有些失落。 陆伯言看她哭丧这个脸,“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在,一会儿我教你做。” “好!”岑亦微绽放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仰起脸瞥了他一眼,目光流连在陆伯言帅气的脸庞。 陆伯言这时候突然抬头,用沾了水的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 “完全处理干净的山楂放在厨房纸上擦干水分,水分一定要晾干,没有晾干水分的山楂会影响后面挂霜效果。” 两人只好先休息一会儿等山楂晾干,期间岑亦微放了一部电视剧,关于美食的。 两人看的不亦乐乎,等时间一到,两人慌忙起身去做山楂。 准备好的白糖和清水加到锅中,先开大火,把水煮开,并且把白糖煮融化,期间要用铲子搅拌,等到锅中的白糖完全化开之后,转中小火,再煮4-5分钟,这个和锅中清水的用量是有关系的,时间不固定,固体观察锅中糖水的状态来决定。 糖水稍微冷却之后,下入山楂,用铲子不停搅动,刚开始是透明状态的液体,慢慢翻拌之后糖液会变色,变成半透明再到白色,然后山楂上会慢慢包裹上白色的糖霜,这个就是整个挂霜的过程。 “刚开始山楂会黏在一起,随着糖霜的形成,山楂会慢慢自动分离,要一直搅拌,搅拌到糖霜完全挂在山楂上,这样山楂糖雪球就做好了。” 做好的山楂糖雪球装在盆中,好看又好吃,酸酸甜甜的,岑亦微特别喜欢。 “尝尝好吃吗?”陆伯言把山楂拿给岑亦微尝尝。 入口即化的糖霜甜丝丝的,还有山楂独特的酸甜味。 “真是太好吃了!” 第50章 爆炒田螺 北方到了冬天万物凋零,只剩下单一乏味的黄褐色,枯燥得人心都冬眠了。 十月份的水渐冷,可是岑亦微耐不住性子,脱光了鞋袜。 光着脚丫子就往水里跳,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水凉,你快上来!”陆伯言穿好胶鞋,跳进水里打算把她拉上来。 岑亦微拉着裤腿,执拗地躲过去,“没事,再让我玩会儿。” 说着,岑亦微弯着腰在水里捡了几颗田螺,她扬起手里如同鸡蛋大的螺,脸上堆满笑容。 “你看,这里有好多田螺哦,你快过来帮我一起捡。” 陆伯言皱了皱眉,挪动着步子,拽着岑亦微的胳膊,弯腰把岑亦微打横抱起。 “喂,你干嘛呀!”岑亦微愣住了。 “穿鞋!”陆伯言把岑亦微安置在岸边,让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拿起旁边的一双胶鞋,套在她的脚上。 岑亦微嘟起粉嫩嫩的唇瓣,脸一扬说道,“不用这么麻烦的,现在十月份的水又不是很凉。” 陆伯言微微生气地看着她的侧脸,半晌不说话,“微微,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保暖,尤其是女孩子的脚凉不得。” 岑亦微红了脸,只能乖乖听话。 穿好鞋子的岑亦微跳下石头,走在陆伯言的前边,身后的陆伯言还时不时地提醒着她。 下午一两点的太阳很大,也很刺眼,更是晒得头皮发热。 捡了一会儿,岑亦微就累的直不起腰来,她站在水里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她有意无意地瞥了陆伯言一眼,见他认真在找螺,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心里不禁打起了坏主意。 捧起一湾清水,向认真干活的男子泼去。 凉凉的水猛的灌进衣服里,陆伯言一个哆嗦。 仰起头看着岑亦微怔了一下,当他反应过来,轻轻地鞠起水也朝着岑亦微泼去。 “唉,别泼了!”岑亦变本加厉泼了回去。 陆伯言受不住,衣服都被她弄湿了。 赶紧求饶道,“好了好了,别泼了,我认输!” 岑亦微这才停了下来,两人又投入到摸田螺的世界里。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夕阳西下时,两人心满意足地带着满满的一桶螺回了家。 每每回家经过人家门口的时候,人声鼎沸灯光灿烂的门户传来的一股股香味总让岑亦微直奔家里而去。 美食的诱惑是不可阻挡的,人生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岑亦微一个箭步跨进家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碧影,仔细一看正是他们夫妻两人,正在厨房做菜。 男人胖乎乎的,长着一张娃娃脸,整天笑眯眯的。 女人小巧玲珑,笑起来嘴边有一对好看的酒窝。 要说岑亦微和他们两个谁像一点,只能说都遗传了彼此的优点。 岑亦微一到夫妻二人的身边,岑妈妈不用她说什么,就直接拿了一大杯扎啤放在岑亦微面前,笑一笑说:“回来了。” 然后忙着招呼陆伯言去了。 而岑爸则叮叮当当地操作起来,开了火,炒瓢里倒了油,给岑亦微爆炒起田螺来,他们夫妻二人都知道岑亦微就好那一口。 油烟起,岑爸将葱、姜、蒜等各种佐料入锅。 “哧啦”一声响,香味蹿出,缕缕勾魂。 佐料炸出香味,田螺登场,处理好的田螺一入锅,高温的油飞溅而出,锅底的火焰引燃了锅中的油。 锅中的田螺就在火焰中跳舞。 老爸急速地翻动炒瓢,锅中的田螺高高被抛起,又一个不落地入锅。 田螺在锅中发出沙沙的响声,与锅奏出一曲完美的美食合奏曲。 不一会功夫,一盘热气腾腾的香辣爆炒田螺就放在了岑亦微和陆伯言的面前。 手上戴起一次性塑料手套,直接拿起一个田螺送到嘴边,轻轻地一嘬,吮吸的啧啧有声,那声音是消魂的,是对美食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田螺肉滑嫩入口,肉细腻而又不失q弹,肉虽然少,但肉感细腻、滑嫩、筋道、肉香满满。 吃了田螺肉,不忘记再嘬嘬田螺坚硬的外壳,麻辣鲜香全员集合,麻而不躁、辣而不火、油而不腻,麻中有辣,辣中有鲜,味蕾感觉到不同层次的味道,最后糅合到一起就只剩下一个字“香”。 岑亦微吃田螺用江湖话叫“武吃”,就是直接用手抓起来吃,有点有失风度。 还有一种吃法叫“文吃”,也可以叫作“雅吃”,用牙签挑了田螺壳里的肉,优雅地送到嘴里,也吃出了万种风情。 爆炒田螺配扎啤,那简直就是神仙搭配。 夜晚褪去了白天的闷热与烦恼,坐在烟火气满满的小吃摊,吹着清凉的小风,头顶是深邃的天空,天空中繁星闪烁。 吃一个田螺,让肉香充溢着口腔。 然后喝一口啤酒,高大透明的玻璃杯中的啤酒是快乐的源泉。 诱人的金黄色啤酒升腾起肉眼可见的一连串细小的泡泡,在杯口堆积起一朵轻盈洁白的云,细小的泡沫嗤嗤地破灭,声音欢快悦耳。 喝一口啤酒,啤酒的泡沫温柔地包围了口腔,接着一股清凉入喉,啤酒恰到好处的微甘微苦伴随清凉瞬间就让人有说不出的舒服。 吃田螺讲究的是细嚼慢咽,田螺肉少,不像吃大鱼大肉一样能大快朵颐,此种滋味只有慢慢品尝,吃的是味道与愉悦的心情。 时间在悄悄地流淌,身体一点点放松,忘却疲劳,忘却烦恼,进入最佳的境界,脑中只有美食没有其他。 田螺可以说是唯一的一款从古至今不分地域,不分男女老少,不论是达官贵族,还是文人墨客、平民走卒都追捧的美食。 历朝历代的文人骚客对田螺的赞美是不吝笔墨。 春秋时期的《国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吴国境内遭受了一次罕见严重的旱灾,国库空虚,市无食粮,为了让百姓们填饱肚子,吴国政府下令百姓前往东海之滨,在这里可以以“蒲赢”为食,这里的“蒲赢”指的就是田螺。 而且在南北朝的文献记录中,将田螺描写成为“大如梨橘,小如桃李”的体型,可见古时候的田螺最大的作用是“管饱”。 第51章 夜幕深深 等过了天灾战乱时期,人们的生活水平也开始富足了,于是也学会了享受生活,此时品尝田螺不光是吃饱了,而且还想品尝一些难得的美味佳肴,这才不枉来人间一趟,于是就有了“啄螺蛳过酒,强盗赶来勿肯走”的说法。 其实就连尝尽了人世间山珍海味的帝王,也无法抵抗田螺的魅力,南宋的建国者宋高宗赵构,在他去臣子家吃饭的时候,这位大臣为了讨好帝王,于是足足准备了30道不同珍馐美食,其中就有“香螺炸肚”“姜醋生螺”两道以田螺为原料的美食。 “我喜欢吃田螺由来已久,小时候便喜欢吃田螺。”岑亦微吞掉香嫩的螺肉跟陆伯言说道。 “我也挺喜欢田螺,不过现在都是在夜市上买 。不过有些黑心商家为了赚钱,把福寿螺充当田螺,有些不认识田螺的可就倒霉了。” “确实,所以夜市里的田螺我很少买,我怕买的没处理好。” “嗯,还是自己做放心。” 陆伯言用牙签优雅的挑出螺肉,递给岑亦微,却被她推到面前示意他吃。 陆伯言眼神黯淡下来,只能自己吃了。 岑亦微却笑了,“吃田螺当然要自己嗦着吃了,” “好吧。”陆伯言也学着她的样子吃田螺,先是深深地吸一口汤汁,鲜香的味道在嘴里发酵。 岑亦微吃的很是欢喜,边吃边接着说。 “在农村长大,每到夏末秋初的时候,正是田螺肥美的时候,经常到小溪里或者池塘边摸了田螺让妈妈做了吃。” “妈妈把我摸回来的田螺浸泡在清水中,倒一点菜籽油进去让田螺吐出泥沙。然后剪去尾部,清洗干净沥干水分备用。接着准备好姜片、蒜片、葱花、干辣椒段。起锅烧油,油温八成热,倒入姜片、蒜片、干辣椒段爆香,接着倒入田螺,大火翻炒。然后加入少许的盐,花椒面,花椒粒、姜粉调料,倒入酱油上色,白酒去腥,继续翻炒。爆炒3至5分钟,再倒入清水焖煮几分钟收汁。出锅的时候撒上备好的葱花,一盘麻辣鲜香的爆炒田螺就新鲜出炉了。” 这是小时候“妈妈版”的田螺,那时候物资匮乏,爆炒田螺的时候不像现在一样有什么火锅底料、豆瓣酱等佐料可以用,用的都是最简单的食材。 就是“妈妈版”的简单的爆炒田螺让岑亦微吃的有滋有味,抓了田螺就往嘴里塞,双手油渍渍的,恨不得把手指头咬了吃,馋哭了邻居的小孩。 一方水土养活一方人,一方水土也养就了一个人的胃。 在外的游子,无论在外面漂泊了多久,家乡的味道才是最纯正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华灯初上,夜幕深深,拖着一身的疲惫,走进吵闹的厨房。 朝厨房喊一声:“老爸,你再弄一盘爆炒田螺,我还要一杯扎啤。” 田螺滑嫩麻辣鲜香,啤酒清爽,慢慢品尝。 在慢时光中让身心放松,疲劳尽散,美哉快哉! 第52章 考古现场 进入深秋时节,寒意渐浓。 在锦城犍陀罗造像遗址等考古发掘工地上,洋溢着一群考古人浓浓的工作热情。 随着一件件文物重见天日,一段深埋于地下数千年的历史真相大白。 对于每一名考古人来说,这是收获喜悦的高光时刻。 在考古发掘工作中,由于年代久远,许多出土文物损坏严重,需要文物修复师将破碎的残片拼对出来,穿越时光,恢复原来的样子。 颇有名气的文物修复师洛舒,因受邀前来修复文物。 正是有了这些文物修复师的努力,深藏于时光历史长河里的一段段历史才能“复活”重生,向世人展示它辉煌灿烂的文化成就和巧夺天工的艺术瑰宝。 同时犍陀罗风格的造像散发着无穷魅力,吸引着世人前来驻足的目光。 “今日,锦城新闻和锦城早报推出深度报道犍陀罗造像的历史,听文物修复师洛舒讲述如何妙手回春,让文物“重生”的幕后故事。” 一名记者拿着麦克风,脸带笑容地对荧屏前的观众讲解。 当记者兴致勃勃赶到遗址,洛舒正在棚子里认真拿着放大镜观察这些文物的裂痕。 数千块大小不一、纹路各异的碎陶片按照特定次序堆放在地板上。 这些陶片出土于犍陀罗遗址,文物修复师将通过一次次拼对,让这些残片获得“重生”…… 深秋的锦城,略显冷清,但这里的考古工地上却热闹非凡。 今年二十五岁的洛舒是这次发掘的主力队员,调查、勘探、发掘、修复、拓片、绘图等技能样样精通,最拿手的绝活还是古陶器修复。 从事文物修复3年,但他可是被同行公认为最年轻最具天才的古陶器的修复大师。 从史前到近代,没有他修复不了的陶器,经他亲手拼对修复出来的陶器多达数千件,在与历史对话中,让一件件文物“重生”复活,完美讲述一段历史往事。 洛舒是文物保护考古研究所里年龄比较小的一名队员,有着3年的考古发掘、古陶修复经历。 锦城考古所成立的第二年,他就加入到考古团队当中。 这三多年来,洛舒参与过大大小小的考古发掘项目有百十个,最让他有收获感的还是亲手修复了数千件古陶器。 自从他来到锦城文物保护考古研究所,至今参与了十几个遗址发掘,基本上每一个遗址出土的陶器,他都亲手修复过。 洛舒认为文物修复师,最快乐的时刻,就是亲手让一件文物从碎片到完美复原的那一时刻,像是一朝成功般的获得感和幸福感…… 洛舒平时少言寡语,但和同事们交流起文物修复,尤其是讨论起古陶修复技能来,美食美酒都不能让他停下来。 回忆起这几年的考古生涯,洛舒品味其中的酸甜苦辣,所见所闻、所历所得如在眼前…… “您好!洛先生我们是锦城新闻部的记者,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锦城犍陀罗遗址考古现场,首次通过玻璃展棚对公众开放,市民游客可以近距离观看考古现场,目睹考古成果。 顾思佳和左春秋更是满怀期待。 当天,在锦城犍陀罗造像遗址考古发掘现场,工作人员给公众讲解遗址挖掘过程。此外,其余10处考古现场活动同步进行。公众在考古队员的引导下,参观发掘的各类古遗址、古墓葬及出土的文物标本等。 “公众可以通过参加考古现场公众开放日活动,共享考古成果,感受考古过程,提高文物保护意识,增加对家乡历史和传统文化的了解,共同感受中华五千年文明的源远流长。” 锦城考古研究院公众考古部主任,一身工作装,走在前面同大家绘声绘色讲解。 第53章 旧识重逢 工作人员给大家讲解完毕后,前来参观的人可以自行安排活动。 顾思佳和左春秋在考古场地四处观察,左春秋时不时地用笔记记录下来。 他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在路上。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谢谢洛先生您的配合!”记者同洛舒致谢,便收工离开。 然后洛舒站在场地,很长时间,他叹了一口气。 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望了望头顶灼灼的太阳。 好一会儿,他又将目光投向忙碌的考古人员。 索性,他就站在旁边看他们忙碌。 “咦?” 突然听到一声讶异,洛舒茫然地抬起头,瞥向一旁的两人。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顾思佳?” “你俩认识?”站在顾思佳身边的左春秋,面带疑惑地打量着二人。 顾思佳点点头,她刚才也不是很确定,就是见到眼前的人很是眼熟,她才惊讶出声。 “他是洛舒,我们大学在一个学校,同年级不同系。”顾思佳说道。 “哦,我知道他,修复界小有名气的最年轻文物修复师。”左春秋朝他笑了笑。 洛舒也回以微笑,朝他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来参观的吗?”一直不说话的洛舒,缓缓开口。 “是的,我们两个一直对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东西感兴趣,后来看新闻知道这里出土了同时期的文物,正好可以来参观,就来了。” 左春秋夹在两人中间,紧紧地拉着顾思佳。 洛舒痴痴地笑了笑,“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啊?” “难道不明显吗?”顾思佳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洛舒一下子噤了声,顾思佳和左春秋相视一笑,懂得都懂。 三个人在附近随便走了走,继续参观着,好大一会儿,洛舒才问出声。 “她还好吗?” “啊?”顾思佳被他这么一问,险些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微微?” 洛舒点头,“嗯。” 顾思佳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跟个胆小鬼似的,连一束花都不敢买给女友。 在校园里更是不敢牵手,生怕别人看见。 “你问这个做什么?”原本顾思佳再次见到旧相识,早已没有了当初厌恶的感觉,可当他再次提及自己闺蜜,她心里多少有些抵触。 洛舒张了张嘴,喃喃道,“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微微过得好的很呢,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洛舒小心翼翼地问。 顾思佳眉毛一挑,“你打听这些做什么,你俩已经分手多久了,早没关系了好吧?” 洛舒失落地垂下眸子,一旁不说话的左春秋用手肘点了点顾思佳。 他觉得旁边的男人,莫名的有些伤感,不像是装出来的。 “干嘛?”顾思佳瞪了他一眼。 “你要不就告诉他吧,说一下也没关系。” 顾思佳长舒了一口气,“好吧,本来也没什么,微微现在过得很好,在成都一家日报社工作,工资也很可观。” “她没有回老家工作吗?” “当然没有,她现在实现了大学的梦想,在认真做一名编辑。” 第54章 秋日来电 洛舒捧着手机,目光紧紧盯着电话通讯录里,尘封已久的电话号码。 他叹了一口气,像下定决心一样,终于拨通了电话。 另一边,正在炒爆米花的岑亦微心情愉悦地和一旁,剥着玉米皮的陆伯言谈笑风生。 突然一阵来电铃声传来,岑亦微匆忙拿起手机,当看到手机上许久未响起的电话号码,她面上的笑容一僵。 她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干活的陆伯言,这时陆伯言也抬头,表情略带疑惑地瞧着她。 他温和一笑,用下巴指了指,示意她接电话。 “你快接啊!” “哦。”岑亦微撩了撩头发,以掩盖自己的尴尬。 “那我去接个电话,爆米花你看着点啊。” “好,你快去吧,这里有我。” 岑亦微点了点头,匆忙跑到门外。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洛舒以为她不会接,正准备挂断时。 哔的一声—— 电话的那头,“喂”了一声。 温柔,而又软甜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洛舒激动的,下意识抓紧衣角。 “喂,是我。” 他声音颤抖了一下,勉强蹦出几个字来。 岑亦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很久,她才开口。 “说吧,有什么事?” “微微,其实我还爱着你。”洛舒一下子说了出来,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心里一直有你。” 听到洛舒这么说,她的心没来由地一痛。 原来过去了这么久,再次提及对方,心脏还是会疼。 岑亦微脆弱的心,开始有些动摇。 如果再早一点,或许就不一样了。 或许,她就答应了…… 可她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 有了陆伯言的陪伴。 而大学时期,那个在校园里连手都不敢牵自己,一心只为了学业放弃自己的人,早已在时光的长河走散。 “对不起,我们不能再继续了。”岑亦微顿了顿,接着说,“从你选择你的工作开始,你就有了答案,有我没我都不重要。” “微微……” “你不要再说了,我们都已经结束了。” 岑亦微挂断了电话,抬起手摸了摸湿润的眼睛。 双手放在胸口,一股莫名的心酸涌现在胸腔。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很难受。 明明过去那么久了。 为什么还会心痛? 现在,她开始犹豫了。 她的心动摇了,就在那一刻,她又想到了这段时间一直陪着自己的陆伯言。 她不想辜负陆伯言,更不想对不起他。 对于这段感情,她是欣然接受的,也乐得其中。 这一通电话打的,让她很乱。 她有些迷茫,不知道此刻对陆伯言是真正的喜欢,还是渐渐的依赖。 但是每每想到他,心里就很开心,也很安心。 是她从未有过的舒心。 再说起洛舒,她也分不清,现在对洛舒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遗憾,还是惋惜? 罢了,既然选择了陆伯言,就应该相信他能给自己幸福。 她擦干眼泪,咽了一口唾沫,扬起平日里常挂在脸的笑容。 她快步走进厨房,对着正在煮玉米的陆伯言说,“我的爆米花好了吗?” “已经好了。”陆伯言把桌上的爆米花端在她面前,接着说,“等中午玉米煮好,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好!”岑亦微抓起爆米花塞进嘴里,蜂蜜的香气和玉米的清香掺在一起,格外的好吃。 “这爆米花真好吃,比电影院卖的好吃多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陆伯言上手捏了捏岑亦微的脸蛋,粉嘟嘟的,肉眼可见的长胖了。 “你别捏我脸!”岑亦微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好!”陆伯言一脸宠溺地笑了笑。 第55章 返回 岑亦微坐在候车厅,抬头望着大屏幕上的飘动的几个大红字。 心中不免有些烦闷。 身旁的人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她强颜欢笑,对上男人墨色的眸子。 “对不起啊,我都没有好好带你玩几天就要回去了。” “无碍,眼下还是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反正咱们来日方长。” 一句来日方长,搞得岑亦微脸上飘起了一朵红晕。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原本国庆是七天假期,岑亦微就想着公司事不多,所以申请了三天假期。 这样一来,就有十天可以玩了。 原以为今天今天可以和陆伯言看最新出的一档电影,谁知公司竟然出了这档事。 公司现在急着要文档,这次回老家也没有带电脑,就算有优盘也没法用。 她不得不提前回去。 叹了一口气,也不再想了,她靠着陆伯言的肩膀昏昏欲睡。 “通往成都的快车,开始检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时间点。 陆伯言虽不忍心叫醒岑亦微,但他还是照做了。 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岑亦微嘤咛一声。 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第一时间就是看手机时间。 “糟了,要开始检票了!”说着便拉起陆伯言,一边走一边吐槽。 “都开始检票了,你也不叫我一声。” 陆伯言傻呵呵地笑了下,“我不忍心。” 岑亦微撇着嘴,佯装嗔怒道,“还好时间充足,不然错过车,我拿你是问!” 火车的路途有些漫长,但是路途的风景可不容错过。 起初是连绵不断的群山相勾连,绿岑岑的叶片划过窗子。 那一片片田地堆砌在一起,农民伯伯都在忙碌秋收,成片的玉米地和花生地渐渐在眼里缩小远去。 岑亦微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云,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等再次醒来,是被陆伯言摇醒的。 下车后和陆伯言告别,虽然俩人依依不舍,可也没办法的事。 只能等有时间,再去约会、吃饭、玩耍。 岑亦微火急火燎地赶回去,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门。 霎时间,她愣住了。 客厅里两对眼睛和她对视着,三个人当场石化。 岑亦微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走错了门! 她扬了扬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看眼前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地上扔的乱乱的东西。 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满屋狼藉。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闺蜜,她真的想发火把她揍一顿。 “啊!”岑亦微受不了了,工作受老板气就算了,回家还要受闺蜜气! 真是太气了! “微微你干嘛,你快把我耳膜叫破了。”顾思佳捂住耳朵,小有埋怨。 岑亦微越过满地的垃圾,跳到顾思佳面前,一只手指着旁边的男子却看着她说,“这男的是谁?你们在我家到底干了什么?顾思佳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都把人带回家了!” 站在一旁是左春秋唯唯诺诺,他也不敢吭气,毕竟他现在也是寄人篱下。 “他……”顾思佳抬头偷偷瞄一眼左春秋,到嘴的话欲言又止。 岑亦微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抓住左春秋的领子,“她不说,那我就问你了!” “你是谁?叫什么?和顾思佳什么关系?” 第56章 兴师问罪 左春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岑亦微拎起领子,就是一顿质问。 他求救似地同顾思佳交换了一下眼神,顾思佳粲然一笑,赶紧上前把左春秋从岑亦微手里解救出来。 “微微,你冷静点,他……其实是我男朋友!”顾思佳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赶紧低下头。 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哼。”岑亦微冷哼一声,“好你个顾思佳,有男朋友了你也不告诉我,而且还把他带我家,顾思佳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顾思佳尬笑,“这不是他来看我,我也不好意思把他带回家……” “所以你就好意思带我家?”岑亦微怒极反笑。 顾思佳偷偷观察着岑亦微的表情和语气,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抿了抿嘴,伸出手轻轻拉动岑亦微的衣袖。 岑亦微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一下就把她手打开了。 “啊!”顾思佳吃痛的捂住手,这时岑亦微也反应过来是自己下手重了,刚想发下面子安慰她,谁知左春秋捧住顾思佳的手,有些埋怨地扫向岑亦微那张清秀的脸。 “不是,她不是你闺蜜吗?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岑亦微微微皱眉,“我还没说你呢,你叫什么叫啊?你们俩看看这房间,什么鞋子袜子乱扔。” 说着她又上前一步,指着桌上的外卖餐盒,“你说我要是不回来,是不是你俩要在我屋里闹翻天!” 顾思佳和左春秋听完,满脸羞愧。 “微微,你别生气了!是我们错了,我们马上就走!” 岑亦微冷淡的语气轻柔了不少,但依旧很坚硬。 “先别急着走,打扫完再说。” 顾思佳和左春秋两人开始卖力地打扫房间,祈求得到岑亦微的原谅。 其实岑亦微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她不太喜欢顾思佳这种做法,而且还是带男朋友回来。 经过两个小时的奋斗,两人终于打扫完毕。 “哎呀,累死我了!”顾思佳扔掉抹布,捂着腰,瘫坐在沙发上。 “这时候知道累了,早当初干嘛去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岑亦微还是从冰箱里给两人拿了两瓶蓝莓汁。 顾思佳接过气泡水,拧开盖子,一股蓝莓味的水汽滋啦滋啦升腾起来。 她咕咚灌下一大口,很是爽快。 左春秋更是一口闷,咕咚咕咚很快一瓶水见了底。 “这饮料挺好喝在哪买的?” 顾思佳又灌下一大口,然后扬起头问道。 “这个就是在心悦广场那边的超市买的,当时搞活动,就多买了些。” “那还不错,要不佳佳咱们也去买点?”左春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舔舔唇笑着说。 顾思佳点点头,和左春秋相视一笑。 “好了,既然你俩水也喝了,活也干完了,也该走了吧?” 岑亦微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思佳原本还想对岑亦微撒撒娇,卖个萌啥的,但是现在没有用了。 “你俩还是出去住的好,对你对我都好,我也不用吃你俩的狗粮,你们也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是吧?” “不是,微微!我们短时间也找不到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顾思佳掩面痛哭,站在一侧的左春秋拍拍她的肩膀。 然而顾思佳这小把戏,岑亦微早就看穿了。 她也不揭穿,就这么好笑地靠在门口看她。 “姐,你就不能宽容两天?”左春秋很是愧疚,又迫于无奈,他觉得现在都是自己的错,使得她们俩闹得不愉快。 “不能!”岑亦微冷言拒绝道。 咚的一声,关上了门。 也打断了一对情侣的腻歪。 只留门外的二人面面相觑。 第57章 到底是谁 岑亦微是一点都不敢浪费时间,赶紧搬出电脑把文件拷贝一份发给了孙华。 毕竟那边要着急用。 过了一会儿,孙华发来消息。 “这件事,恐怕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心脏猛地一紧,岑亦微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还是来公司一趟吧。” 岑亦微是片刻都不敢停留,拿着备份就往公司赶,就连陆伯言给自己发的信息她都没有来得及看。 到了公司门口,她几乎是跑起来的。 喘着粗气,岑亦微站在办公室门口旁,很久才缓过来劲儿,整理一下仪容,她才踏进。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上孙华幽深的眼睛。 “主编,到底出啥事了。” 孙华扶了扶额头,指了指旁边的位子,“你先坐。” 然后孙华将手边的诉讼文件丢了过去,看他脸色不太好,岑亦微也不敢说话。 看了一眼上边的几个大字,岑亦微的心里就怦怦直跳,怀着忐忑的心情翻开第一页。 岑亦微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再到愤怒不已,最后化为一腔怨气。 她愤愤不平地把诉讼文书拍在桌上,“真是让我无语,明明我才是静水微澜。总编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我,而且这篇短文是我前不久答应那个出版社写的。怎么突然到了另一家那里?到底是谁冒充我了身份,把我的稿子投别人,还起诉我?” 这真是岑亦微见过最好笑的笑话。 孙华眼波微动,然后将平板电脑上的头条新闻给她看。 “你先别急。”孙华拍了拍她的肩膀。 岑亦微接过平板,头条新闻占据一大块地方,内容看的更是让她瞠目结舌。 “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妄为,盗用我的身份不说,还明目张胆开新书发布会?” 看看这个头条,岑亦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什么某某家出版社发布的“知名美食作家多年再现惊世之作”、“静水微澜新书发布会在4月28日举办,诚邀各位粉丝参与”。 好家伙,把那么多粉丝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行,我一定要澄清!” 一激动,岑亦微便什么也不顾了。刚准备起身,打算去和那个不知名的出版社,理论理论。 “你先冷静。”孙华拉住她的胳膊,抿了抿嘴说,“你现在,人微言轻,你去了人家未必相信你。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收集好证据,等到发布会开始,我会叫上记者。” “……好!到时候我一定要揭穿那人,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岑亦微现在气坏了。 “那你现在有证据证明,那本书是你的吗?” “当然有!我的身份就不用说了我有会员证。”岑亦微扬了扬手里的优盘,“况且……我在写完手稿前,就已经同步了电子版,上边还有我创作的时间。就算她也有电子版,那时间这方面也会不一样的,除非她开黑科技。” “嗯嗯,挺好的。”孙华眸子一闪,微微垂下头,“你的电子版没有泄露吧。” “怎么会,这个我从开始创作从没给任何人发过电子版。” “那就是手稿这边出了问题。”孙华拿起岑亦微早就整理好的手稿,“手稿也没给别人看的话,那人就出在公司的内部!” 所以……公司的内鬼到底是谁? ———————— 写在最后:章节发错了,重新发一遍,很抱歉! 第58章 破绽 新书发布会如约而至,岑亦微不动声地混入人群。 她如同以前的发布会自己一样,低低地渔夫帽压在眼皮之上,让她看的不是很真切,黑色的口罩包裹住自己的整张脸,让呼出来的气体格外沉重。 她冷冷地盯着签售台前与读者谈笑风生的假作者,手指不由得攥在一起,发出咯咯地响声。 “各位来宾你们好,我是作者静水微澜,非常感谢大家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参加我的新书发布会。” 她站在台前捏了捏有些厚重的口罩,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岑亦微就站在台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嘚瑟。”默默在心里吐槽。 “咳咳,首先感谢品牌方为我举办此次新书发布会,感谢读者们对我的支持,大家都知道我前几天的账号被盗,只得开新号重新发布书籍,要不是有你们新老作者的支持,我还真办不来……” 岑亦微扯起嘴角,“咦~” 全程下来,岑亦微几乎是翻个白眼听那人瞎喷,要不是身旁一起来的人拉住自己,她早上去和她打起来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可算说完了。 因为现在出版社很严格,不是随随便便两天就能把书全部做出来,所以还未正式上线出版。 现在现场只有几百份试读版,但仍然挡不住读者的喜爱。 这一刻,岑亦微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为自己感到可悲。 现场也有不少人拿着旧作来找“静水微澜”签名。 大家也不必好奇,为什么读者都没有发现假作者的身份,因为之前岑亦微根本不露面。 所谓的新书签售,也只是让助理代替自己。 “不对啊,大大你这签名为什么和你以前地不太一样?” 排在最前面的男生突然询声问道,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他,手里捧着的书赫然写着刚签下的几个大字。 “啊?哪里不一样?”她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拿着书的男生面露迟疑地盯着她,“我是您的老粉丝,我记得你以前的签名很有特点,尤其是最后一个字……” “唉,你这不是找事的吗?我想怎么签就怎么签,你要是不想要亲签,别人还想要呢!” “就是啊,作者大大怎么签我都喜欢,咋那么多事?”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那人一听读者都站在她这边,瞬间又有了几分底气。 然而男生根本不罢休,他掏出手机把以前存的签名照拿给大家看。 “难道大家都没有发现,这签名和以往大相径庭,虽然看起来和平常差不多,但是仔细看,我手里的这个签名极其生硬。笔画走向,还有最后一个字都有一个很明显的小心机符号,而你没有!” 男生一番话说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那人一下子就慌了,“你是不是来找茬的,我看你就是个黑粉,装什么粉丝?” 群众的眼神从疑惑又变成愤恨,男生见此人强词夺理,“我还是不信你是原作者本人!” 岑亦微微微一笑,心中暗暗大叫一声痛快,想来是孙华安排的人,如此她便顺水推舟。 “她当然不是作者本人,因为,我才是!” 第59章 解忧 闻声,众人纷纷转头。 只瞧见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从容不迫地来到安素的面前。 眼前人早已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岑亦微摘下墨镜,脱掉口罩,对着安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只是那笑意在她看来,很是渗人。 “你……你,你有什么证据,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是来砸场子的?” 安素原本慌张的心,躁动不已,但是内心的欲望没来由的让自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她打算和岑亦微破罐子破摔。 “砸场子?有必要吗?”岑亦微略显无语。 旁边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纷纷拿起手机来拍。 “对了,你刚刚说你是静水微澜?”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读者,仍然有些许疑惑,显然不是很相信。 “就是,既然说自己才是作者本人,怎么不拿出证据?”一读者说道。 人群中乱哄哄的。 不少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我觉得今天签售的试读本,风格还挺像静水微澜本人呢。” 岑亦微也不慌乱,而是打开手机翻出自己的平台账号。 “当然,你们想到证据我都有。比如某平台的作者账号……” 离得最近的读者都瞧向岑亦微的手机,作者栏赫然写着静水微澜,实名认证之类的信息。 所有的读者,开始站队岑亦微了。 “有账号又怎样,那不就是恰巧证明你是盗我号的人。” 这话一出,读者们又有些犹豫。 “你还真是蠢,我的账号可是有实名认证的。” “……”安素神色一怔,“谁知道是不是你临时更改的。” “呵,我笑了。”岑亦微不厚道的咯咯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平台的实名认证,通过审核就不能更改了。” 岑亦微接着又说,“你以为你拿到了稿子,其实那只是我的一部分草稿,我的所有备份都在u盘里。” “哼,草稿?那就是你抄我的。”安素恶狠狠道。 岑亦微虽然很生气,但是她不想和蠢人计较。 “你说说看,你的文发布在什么时间呢?我的文档里可是有备份时间呢,放出来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什么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别妄想钻空子。” 大抵是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安素满头冷汗,身子一软就瘫坐在位子上。 岑亦微步子不紧不慢,朝她走来。 微微俯下身子,凑在她耳边,“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这都是你自作聪明,恰恰说明了你是最蠢的!” 最后这一闹腾,可把岑亦微又推上了热搜。 “震惊!金牌作者重出江湖竟是假冒的?” “离谱!假冒作者竟想窃取劳动成果,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更有甚者,说这是老作者没热度想给新作品炒作一番。 那些营销号什么都编出来了。 看的岑亦微很是头大。 也有说她找枪手续写,其实这是一个公司账号,因为枪手分钱不均吵起来了。 诸如此类,等等,太多了。 幸好公司有公关团队,岑亦微才不会这么辛苦。 但是这事还是让陆伯言知道了,原本她不想告诉他的。 怕他上班太累,还要为自己分忧。 所幸,陆伯言倒没觉得有什么,还安慰着岑亦微让她别生气。 给岑亦微换着花样做美食,今天给岑亦微调了一杯勿忘我花茶。 又给做了黄花菜蒸排骨和黄花菜焖土鸡。 起初岑亦微没明白他为啥做这两道菜。 不由得想道,该不会是说,“黄花菜都凉了?” “为什么是黄花菜?” 陆伯言笑了,夹了一块鸡肉给岑亦微,“它有一个名字叫忘忧草,常吃黄花菜还能滋润皮肤,增强皮肤的韧性和弹力,同时对女性特别有好处。” “嗯?还有别的好处?” “黄花菜适合肝气不舒、情绪低落、压力大而至胃口不佳的人群食用。我看你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可以多吃一点。” “你真是有心了。” “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黄花菜蒸排骨】 材料: 黄花菜(干品)50克,猪排骨300克,红枣3~5个,生姜、大蒜适量,花生油、食盐、生抽少许。 做法: (1) 猪排骨洗净沥干水分;红枣切丝,生姜、大蒜剁蓉;黄花菜清水泡发30分钟后焯水备用。 (2) 往猪排骨中加入花生油、食盐、生抽、生姜、蒜蓉腌制30分钟。 (3) 把黄花菜放在碟子上,再铺上猪排骨和红枣,隔水蒸10分钟即可。 第1章 柚子糖 锦城的三月,迎来了第一场春雨,雨丝轻柔的拂过脸颊,仿若天蚕丝织就的薄纱。 岑亦微推开窗,望向这座小城,远山蜿蜒曲折勾勒成画,近处嘈杂热闹,尽显小城繁华。 嘈杂的人群中,一把绘着荷花的伞出现在老板娘的视线,伞下是个清冷的姑娘,一袭烟青色旗袍,给这烟雨带来了泠泠绝色。 有客来,岑亦微起身下楼,吩咐小二沏壶好茶。 来人叫田露,二十五岁,容颜娇嫩,出身大家,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大家闺秀,就是这样一个婉约江南生长的女子,偏偏养出了一副刚烈的性子,为了那么一个人,孤身至今。 田露有一爱好,喜欢吃柚子,三月的锦城还没有开始卖柚子的,所以她特意托好友从外地带了几只。 黄色的果皮散发着清甜的香味,浓浓的直往鼻子里蹿,勾着味蕾不断分泌口水,田露只想早点回家,好好享受这香甜饱满的果肉。 田露加快脚步,却被一个奔跑的青年撞了个满怀,人没事,装着柚子的包裹却散落一地,嫩黄的柚子落在青石地板上,一下子磕坏许多地方。 看着散落的柚子,田露恶狠狠的看向青年。 青年叫聂风,一袭白色马甲,西装凌乱的搭在手上,有些抱歉的看着眼前的姑娘,本是为了躲个清净的他,可是好像不小心惹了更大的麻烦。 聂风低头捡起散落的柚子,看着小姑娘生气的样子,盈盈秋水般的眼眸,两颊鼓的像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把。 聂风看着田露的模样,心想这下完了,看看滚落的柚子,灵光一现,他知道该怎样表达歉意了,聂风拉着田露进了一家叫觅香的地方,和岑亦微说些了什么,就进了厨房。 聂风拿出摔坏的柚子,用水冲掉表面的泥土,切去摔坏的部分,拿出盐搓洗柚子皮,顺手剥了几瓣柚子递给一旁生气的小姑娘。 用盐搓洗过的柚子皮甜味更浓了,聂风把红色果瓤切成小块,放入一个盆里揉捏,然后攥干水分,重复了几次,放在烧开水的锅中,煮沸,重复了三四次后,把瓤放在一边备用。 锅里倒入水,放糖,然后搅拌至融化,放入果瓤,不停翻炒,直到锅边和柚子瓤挂满糖霜,关火,盛出。 待软糖冷却,递给一旁眼巴巴看着的田露,粉嫩q弹的软糖,看着就令人心动,拿出一颗放到嘴里,柚子的清甜瞬间绽开,田露忍不住多吃了几颗。 小姑娘的眼睛明亮仿若装满星河,聂风宠溺的看着人,心想这么可爱娶回家也不错。 吃了糖,田露也不生气了,就原谅了聂风。 虽然小姑娘不生气,但是聂风还想弥补一下歉意,就不时的送些东西给田露。相处久了,聂风对小姑娘的喜好也知晓不少,知道田露对柚子的钟爱,投其所好,想约到人自然不难! 小姑娘可可爱爱的,生气了一顿好吃的就能哄好,如果哄不好,那就加一盒柚子糖。 当西塘的荷花被秋雨打落时,田露和聂风的脚步也走遍了锦城的每个地方。 然而世事变化无常,当初冬的第一抹雪白覆上枝桠,田露约着看雪喝茶的那人却没有如期而至,只留下一封信一盒糖,从此再无音讯。 为了一封信,田露等了五年。 聂风走的匆忙,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可田露就为着那句“我会回来娶你的”,一等就是五年。 西塘的荷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田露写给聂风的信已经放满了两匣子,可是一封也没有寄出去,也不知道该寄到哪里去。 那个曾经陪着田露走遍锦城的人就像庄周梦蝶,大梦一场,渐渐淡去在人们的记忆中,只有田露一人还固守着那些回忆,等着聂风回来。 五年的等待,洗去铅华,留给田露的是岁月的宁静,当年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的清冷美人田露,而当年偶然来过的酒馆成了田露的唯一去处。 岑亦微添茶的声音换回了沉浸在回忆的田露,抬起头,抱歉的笑笑,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柚子糖收好,又说了一会话就打算起身离开,老板娘拉住田露,说南苑新建了一片紫竹林,特别好看,想约田露明日一起过去看看。 闲来无事,田露就答应了岑亦微。 田露如约到了紫竹林,果然来此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却不见老板娘身影,索性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坐下没多久,便有一盒柚子糖递了过来,一只修长的手上搭着一件白色西装,一如初见。 清冷了五年的面容,只是一个照面就能让田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聂风回来了,那个说要娶她的青年回来了。 抱着怀中的女子,聂风轻柔的擦去田露的眼泪,他的姑娘,还是眉眼盈笑的样子最好看。 又是一年花开的时节,西塘的荷花开得正娇艳,而这次,田露的身旁不再空无一人,五年的等待,终于绽放了娇艳,他们的故事一直流传着,直到他们老去。 第2章 女儿红 夕阳的余晖倾洒整片大地,黄昏的光芒将这座城市都沁入暖意之中,幽深的小巷中爬山虎占领巷墙。 绿意悠悠中,邓蹊牵着小女友初禾的手已经走了将近有半个小时。 终于,五分钟之后一片火红的三角梅点亮了初禾的双眸,向那走去,只见大团大团三角梅的簇拥中,一家店面显露了真身。 木质的招牌透着一丝古香,屋檐下一左一右挂着两个别致的红灯笼,一簇三角梅生的恣意,挂在招牌上,却不曾挡住招牌上的几个大字——觅香。 门口的提示牌写着:随机营业,来客即缘。 邓蹊拉着初禾走进甜品店的大门,此时觅香无人,他们寻了最正中的位置坐下。 “欢迎两位!” 柜台前岑亦微礼貌一笑,停下拨弄计算器的动作,随后冲一边的服务员轻轻一挑眉,示意服务员上菜。 “两位需要点什么吗?” “今天是个好日子,老板娘有什么酒推荐喝吗?” “当然有!” 一小壶女儿红被服务员殷勤地端上了桌。 邓蹊端起酒壶,轻轻一倾,随即一股小流注入精致的小瓷杯,直到两个酒杯已满,他才稳稳的将酒壶放下。 杯中的女儿红呈现淡淡的琥珀色,浓郁的酒香在二人间漾开。 女儿红色泽特别,不像一般的酒色如清水,相当的将女儿红倒出,待酒静置,便如一块干净的琥珀,澄澈纯净。 “我们的酿酒师说了:女儿红起源于晋代,以糯米酿制,是黄酒的一种,又名花雕酒,味道特别,集甜酸苦辛鲜于一身,后劲香醇,会品酒的人都喜欢!” 服务员上完酒好心的给客人们介绍着女儿红,待一番话说完,乖乖的退了下去。 初禾听了服务员的话,来了兴趣,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 “你知道女儿红的故事吗?” 初禾捻起酒杯,轻轻一抿,瞬间一股辣苦之味在舌尖盛开,苦辣散尽随即而来的是一阵鲜甜,细细品味似有千百朵鲜花于口腔中绽放,回味无穷。 “什么故事?” 邓蹊享受着杯中女儿红的独特口感,抬眼时初禾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清晰可见的泛起了红晕。 “女儿红源自绍兴,相传古时候一位裁缝的夫人即将生产,裁缝认定是个儿子,欢天喜地的在桂花树下埋了酒,打算等孩子出生了用来庆祝,结果生的却是个女儿,裁缝失望便忘了那些好酒。十几年后裁缝的女儿生的落落大方,聪明能干,裁缝十分满意,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最得力的徒弟,大婚之日裁缝想起了那几坛酒,挖出打开,酒香四溢,酒水浓郁,好喝非常,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女儿红!” 说故事的时候一壶女儿红渐渐见底,初禾将最后一杯酒倒入邓蹊的杯中,补充道: “从此以后,家家户户生了女儿便会在院中埋下红酒等待十几年后女儿的大喜之日再挖出享用。” “砰!” 话音刚落,邓蹊手中的酒杯猛地落在桌上,不等初禾反应,面前的小男友便已站起了身子,动作之突然,惊得初禾不明所以。 “那我得赶快回家埋一坛好酒!我们家楼下刚好有一棵桂花树!” 说着,温热的手掌拉住初禾纤细的手臂,似就要将她直接打包带走一样。 “什么意思啊?” 这一方,初禾拉住邓蹊的手,跟着他缓缓起身,微微崛起的双唇,清澈的眼眸,大大的疑问。 一时间,整个酒馆安静下来,原本忙着手头工作的岑亦微与服务员小姐姐也适时的停下手头的工作,不动声色的当起了八卦的吃瓜群众。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芒爬近,即将替代的是满天星光。 “咳咳……”只见众人视线中的“男主角”清了清嗓子,白净的小脸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害羞了,轻轻抬眸,假意嗔怪: ——就是!就是想和你结婚生孩子的意思啊!笨! 一语落下,酒香四溢。 只是这次的酒除了芬芳,还带着一丝狗粮的味道。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故事里的裁缝一样在意孩子的性别,只要孩子像你都好!” 邓蹊的脸再一次烧红,初禾愣在原地,眼中惊异三分,感动三分但最后都被欢喜取而代之。 酒钱被拍在了桌上,只见邓蹊轻轻吐出一句话,随后拉着小女友扬长而去,幸福的气息晕染了整个饭馆: ——走啦,别等了!九块钱我请你啊,天都黑了,扯完证,刚好回家埋女儿红! 岑亦微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读懂了邓蹊离去时最后的一个挑眉,不觉感叹小年轻的火热。 “老板娘,客人虐单身狗!这是工伤!必须涨工资,不然我分分钟把店里酒偷喝光!” 服务员一边收拾着桌上的酒具,一边恬不知耻的叫嚣着,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不想老板娘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她。 门前的灯笼被点亮,觅觉外一片星光灿烂,岑亦微来到门前,倚着门框望着头顶璀璨的新馆轻轻叹道: “营业不易,且营且珍惜……” 第3章 桃花酿 “老板娘,好久不见啊。”封妍一脚踏进酒馆,冲正在撸猫的岑亦微笑着打招呼。 闻言,岑亦微寻声望去——原是熟人来了。 随后目光又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欲言又止。 宗澈见状,倒是承认得大方了,他拉过封妍的手,十指相扣,冷峻的脸上也泛起满怀的笑意,“呐,就是这样咯。” “这这这……哈哈哈恭喜呀!”说罢忙吩咐着服务员,“快,去把窖里那坛桃花酿抱来。” “好嘞!” 待岑亦微引着他们二人落了座,服务员也抱着那坛子酒来了。 岑亦微擦拭着瓷盅,介绍着,“这桃花酿啊,是采摘新鲜桃花并清洗干净后,用盐水浸泡十分钟左右,再取出完全沥干水。因为桃花是涩的,加冰糖可以去除涩味,所以将适量冰糖铺在瓶底,然后再放入适量桃花。因为怕酒味太浓,所以我就多放了一些冰糖。如此密封三个月,便可饮用了。” 随后轻启瓶盖,似有甜香飘渺,清澈的酒水被倒入小瓷盅里,片刻之后,酒气与花香逐渐舒展,即使不懂酒,也无法抗拒这种香气萦绕身侧的引诱。 二人倒是颇感惊讶,宗澈轻啜了一小口,笑着说,“这佳酿初入口淡雅幽香,再品则柔软惬意,口感软糯温柔,微甜却不腻人,如同舌尖上悄然绽放出一树桃花。 咀嚼后反复回味,渐觉口中触感馥郁而明快,桃花在温暖的春风中盛放。饮毕,吐气生香,仿佛唇齿间染上了霞光下桃花的神采和风味。老板娘,给酿酒师好评!” 就在封妍端起酒盅准备品尝的时候,岑亦微伸出了手,“哎——我们有酒,你有故事吗?” 于是,岑亦微便在这清香里,听闻了这样一个故事。 封妍以前是个挺红的人气偶像,却被狗仔在某个冬夜,拍到了宗澈给她呵气暖手的画面,雪夜昏暗,二人又裹地严实,看不真切,刚上热搜就被处理掉了。 可不久后,还是有人扒出了封妍,一下子将她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对此事,封妍没打算做回应,她觉得没必要,那样太委屈宗澈了。 爱情这东西,不一定要别人。 虽然宗澈通过一些渠道阻止了此事的蔓延,可网络之大,总有漏网之鱼,这桩风波颇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起初封妍状态还好,被停了工作,倒是挺清闲。 后来难听的话越来越多,娱乐公司也受了不小的影响,封妍的状态越来越差。 宗澈看着心疼,索性安排好了公司的事,带着封妍去了西藏散心,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他们一起爬了雪山,听了讲经,上了香拜了佛,吃遍了大街小巷,转眼一周就过去了。 回到民宿后,乘宗澈收拾东西的间隙,封妍登了微博。 第一眼看见的是解约消息,后面跟着好几条经纪人的问候和关心,没来得及看其他,手机就被来人抽走了。 宗澈就这样站着将封妍抱在怀里,心疼的问他,“害怕吗?” 闻言,封妍在宗澈怀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她转身回抱住宗澈,说:“有你在,我不怕。” 宗澈低头看封言,她澄澈的眸子里透着光亮,让宗澈忍不住躬身吻了她。 后来封妍就退了圈,打算和宗澈一起平平淡淡地过属于她自己的日子。 之前摸爬滚打,让她遍体鳞伤,还好有一个人愿意听她的委屈,给她最温暖的怀抱。 正式宣布离开那天,她更了博,内容是:我从未害怕,因为我知道,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他是我的军旗。 配图是他们背靠背站在姻缘树下,身后蓝天白云,阳光万里。 “后来呢?”岑亦微忍不住问道。 “后来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啦,偶尔喝喝小酒,还结识了貌美的老板娘。” “倒是你会打趣,这酒便送与你们了,权当我的祝福了。” “既然老板娘送的酒,那定会好好珍藏,到时候回家挖个坑埋起来,哈哈哈……” 那一阵爽朗的笑声里,岑亦微看见他们的眼里藏着光。 许是二斤桃花酿作酒,万杯也不及你眉眼温柔。 第4章 炒酸奶 淅淅的雨还在下着,雨滴顺着檐角滴落,打湿了门前的台阶。 岑亦微起身打开酒馆的门,想要透透气。 原想着这样的雨天,应也不会有客人前来。 她刚转过身,就听见传来一声问询,“这里有炒酸奶吗?” “当然有啊,厚切炒酸奶的口感冰爽,雨天里吃,更显新奇。” 岑亦微让服务员将女孩引到座位上,并送上了一杯柠檬水。 女孩看起来有些不喜于生人交谈,当一碗炒酸奶端上来后,她用勺子挖起一块送入嘴中。 嚼了片刻,她的眼眸渐渐有些出神,勺子在碗边空空地晃着。 又是这种熟悉的口感,又是这种熟悉的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清楚,只有心中那抹阵痛能证明,那些失去,还曾经存在过。 在她上初二的时候,家里特意在学校后面的小区租下一间房子,让她能节省上下学的时间。 也正是在那短暂的一两年光景中,女孩第一次吃到了炒酸奶,第一次被那种奶香与冰爽两相交织后的奇妙感觉而惊讶。 卖烤酸奶的是她同班的一个男生,二人平时的交集并不多,她是班里的班宠,可却也少和他有来往。 只是,烤酸奶的味道令她欲罢不能,而那个做烤酸奶的人,也是一样。 他很木讷,但女孩却霸道得很。 在她的多次要求下,自己成为了男孩的vip客户。 每天放学后,女孩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当日的任务,然后向家人说出去吹吹风,休息一下。 二人坐在楼顶上的阁楼里,她开心的吃着,他看着。 男孩并不住在这里,但他愿意为自己的vip客户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有许多次,她都想对男孩直接说出那句在心中藏了很久的话,可她一直都没有张口。 很可惜,男孩也未能如她期盼的一样,先开口。 她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梦里的她,在生日那次吃完了炒酸奶后,就直说出了心中的爱恋,并勇敢的追了上去。 他们在一起了,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可随着初中毕业的临近,往昔的甜蜜渐渐掺上了几抹苦味。 她的成绩,是可以直接考到市重点高中的。 可一直放学后,卖小吃补贴家用的他,却不打算继续读下去。 需要他去承担的,远比读书重得多,女孩不理解,她以为只要只要自己哭闹,就可以让他像往常一样,顺着自己。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男孩在走之前,紧紧的抱住了她,说了句“别哭了”,就转身走下楼梯。 女孩醒了过来,她不知道男孩的生活中需要面对的压力,有多么沉重,但既然总会分开,还不如让回忆是美好的。 那些话,到最后,她也没有说出来。 “挺好吃的,谢谢您的招待。”女孩吃完了碗中的炒酸奶,撑开伞,一步步消失在雨幕之中。 ———— 【炒酸奶的做法】: 主要原料: 淡奶油200g,酸奶100g,可可粉5g,抹茶粉5g,香蕉段、坚果碎、葡萄干、糖、巧克力豆、奥利奥适量。 制作步骤: 步骤1:淡奶油加糖放入容器中,打发至出现明显纹路,分成多份备用。 步骤2:把酸奶与可可粉\/抹茶粉拌匀,与奶油底混合。 步骤3:放入香蕉段\/坚果碎、葡萄干,表面撒上巧克力豆\/奥利奥,放入冰箱冷冻4小时即可。 第5章 甜米酒 刺眼的日光透过门口繁密的树叶打在门窗上,留下满地碎屑似的斑驳,觅香新添一对鹦鹉,紫顶白身,正蹲在竹笼里打瞌睡。 觅香老板娘岑亦微对这鹦鹉喜欢的很,趁午后客少,歇在摇椅上逗它们玩。 门口悬着的风铃“叮当”一声,诧异这时也会有客人,岑亦微忙携了团扇去迎。 木杖停在台阶上,老人头发花白,许是年过古稀,眼里衬出的光却含几分年轻人的朝气。 “老板娘,有米酒吗?”老人声音低沉,手中木杖轻敲地面,看岑亦微的眼神带着希冀,让她一愣,她头回见到酒馆喝米酒之人,还是位老人。 瞧见岑亦微不动,老人神色失望,道一句打扰转身要走,岑亦微忙把人唤住,开后院酒坛取杯清亮飘香的米酒送至老人面前,微微一笑开口:“米酒,滋阴补肾、祛风除湿、健脾养胃、补血活血。也叫糯米酒,或者称甜酒、米酒水。素有百药之长的美称。” 老人颤抖伸手,满是沟壑的脸上流露兴奋,手腕压低,美酒入喉,“好酒。” 杯酒下肚,老人才在椅上坐定,目光扫过眼前一片古色古香,逐渐放空自己,思绪却快起来,恍惚间又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车马慢,也乱。 乡里来匪兵挨家挨户寻人翻抢钱,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索性逃跑,一路跑到关外。 半路遇上一队兵,看他要饿死,好心留他一命,他从此便从军而行。 队里跟着几个无家可归的女子,她是其中之一,负责给炊事班打下手,平日少言寡语,也不爱笑。 他不过二十出头,在女子面前好出洋相,闲下来就想着法逗她开心,不过她始终像木头人。 同队人悄悄告诉他,她一家子人都被日本人害死,留她一个命大跑了,他从此更心疼她,下定决心逗她笑。 他们便自然而然亲密起来,那时候能吃饱饭算是满足,她却凭一手好针线,替同行人缝缝补补赚着零用,自己不买吃不买穿,买米给他酿酒喝。 时日不太平,人心也一样,他们这一队人走走站站,打打歇歇,有天晌午扎营在一颗大树旁,他和她坐在突出地表的树根,头顶是耷拉到人脑的枝叶,绿叶密匝匝绕着树,给风吹得哗啦啦响,她手里正纳鞋垫。 风连他的心一起吹得哗啦啦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穿过绿叶,他说,我娶你吧。 她似是惊似是喜,嘴唇翻动几下只说再考虑。 光偏过门口,斑驳暗影连成一片,胡乱涂在酒馆门口。 岑亦微也端酒坐下,轻抿一口:“后来呢?”老人没意识到自己喃喃讲出心中所想,只是顺着老板娘的话,“后来啊,后来……” 他没等到她考虑出结果,他们这一队人就遭了围剿,他腿中一枪便昏过去,醒来身旁全然没一个活人,她趴在他身上,背上七八处刀伤。 “她酿的米酒,也不过像别人一样用蒸熟的江米拌上酒酵发酵而成。”说罢老人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地坐直。 但就是忘不了。 两杯酒置在台面,清澈液体在杯中晃荡,一如两人心。 酒精含量低的米酒,爱喝酒之人入口只觉醇香,不常喝酒之人,入口清新,回味发苦,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第6章 桃花糕 “春光无限好,只缺桃花糕。”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醉醺醺的声音传进正在柜台算账的岑亦微耳里,她无奈的摇摇头,示意服务员上去扶一把脚步飘浮的人。 “老板娘,喜酒和喜糖给你拿来了。” 杜添随意的扯着脖子上的领带,将手里上好的包装盒递给岑亦微,笑的一脸明媚,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正值桃花簇簇开的季节,酒馆小桌上的花瓶里也都插上了几枝桃花,还带着露珠,酒馆内四处沾染着桃花香,这香气落到他鼻息里,勾起了他的回忆。 几年前,正值倒春寒,外面冷的不像话,杜添拎着沾了泥的外套大步迈了进来,眼底发红,嘴角带着淤青。 “桃花糕,来一盘吧。” 岑亦微吩咐着老公陆伯言做出一盘,端着温水递给全身冒凉气的人,他就那么坐在那里自顾自讲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在那个小县城里,既没有闻名的景色,也没有传奇的人物,百年来唯一可以算得上奇迹的是那年高考季小县城同时出了文理科状元。 杜添仍记得人们热烈簇拥着两人上火车的画面,那时的人们真的很热情,父母眼中也是掩饰不住的自豪,只不过当他们再次回来时,一切都变了样。 相伴长大的两人,本就互生情愫,况且养子女和亲生子女在一起,这种事情身边也见得不少,他们把这种事情称为亲上加亲。 他和华清在开放包容的环境里待的太久了,久到忘记了县城里的孤僻和偏见,也忘记了父母的感受。 他们牵着手从火车站口走出,本来脸上挂着笑的父母,笑容渐渐僵硬,而后不约而同转了身选择无视。 父母都是善良的人,反复确认了两人之间的情意也就由了他们。 “你们喜欢,做父母的就支持。” 这是父母围坐在桌前对他们说的话,两人在桌底相扣的手颤抖着,互相感受着对方的激动之情。 那一晚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失眠了,当携着一身星光的华清悄声出了家门时就看见杜添从对门走了出来。 也是那一晚,被有心之人看了去,自此县里人看他们的眼神变了味。 父母时常叹着气,出门不再是昂首挺胸挂着自豪的笑容,爱搓麻将的母亲也受到排挤再没去过,下象棋的父亲亦是。 杜添想不明白的是,就连从未上过学受过教育的奶奶都理解他们,为什么有些人就偏偏看不过眼。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背后有人小声议论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句话传进杜添耳朵里,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杜添撸着袖子就冲了上去,将那嘴臭之人揍得鼻青脸肿,混战之中,华清被波及到,看着心爱之人泛红的额头,杜添随手捡了一根破树枝更是厮打的厉害。 事后,华清边为他敷药,边抱怨他不会忍耐。 “再让我遇见,见一次打一次,一个不服打一个,一对不服我打一对!”杜添眼神坚毅。 糕点的香甜带着桃花特有的香气散满了整个酒馆,勾着酒馆里每个人的味蕾。 “那你这是又打架了?” 陆伯言端着点缀了几片桃花瓣的糕点走上前,正巧听见最后一句,嘴快的问了一句。 “这不是”,杜添摸着嘴角的淤青笑的欢快:“那天之后我们去练了散打,这是我们切磋的时候误伤的。” 岑亦微了然的点头,看着盘里最后一小块桃花糕被杜添塞进了嘴里,偷偷跟陆伯言耳语让他再做一份来吃。 西装革履的男人和几年前的少年模样重叠,老板娘暗暗感慨时光的飞逝。 “对了,再来盘桃花糕,顺便讨教一下做法,华清喜欢,我亲自做给她吃。”杜添落了座,摆弄着桌上的桃花枝。 后来,华清和杜添一起创了业,当真应了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自从他们赚了不少钱后,县里人的眼神又变了样,也可能是之前思想封闭的人都不在世上了,杜添耸耸肩。 “老板娘,我结婚了。” 属于华清的声音传进老板娘耳朵里,她暗暗感慨两人的默契,其实那一年不止是杜添来了这酒馆,华清也来了,说了同一件事,吃了一样的桃花糕,临走前都留下一句话。 “等我们结婚,来送喜酒。” 桃花糕端了上来,陆伯言特意做了份大的,华清邀请她们一同上桌享用这份糕点,听陆伯言讲制作过程。 ——只要桃花花瓣,用淡盐水浸泡10分钟,清洗干净后捞出,把桃花瓣和纯牛奶一起放入料理机中,搅打成桃花奶汁,把搅打好的桃花奶倒入奶锅中,加入纯藕粉,一定要是纯藕粉,不能用那种即冲即饮的配方藕粉,否则凝固不了的;冰糖用料理机打成粉,取需要量的冰糖粉加入桃花奶中充分搅拌均匀,让藕粉和牛奶能充分融合然后用小火煮至浓稠,煮的过程中要快速不断的搅拌直到浓稠顺滑;煮好的桃花糕倒入容器中,晾凉即凝固。 方法说完,那桃花糕也吃了个七七八八,两人道了谢相携着离去。 “又是一段美好的爱情。”陆伯言冲岑亦微挤眉弄眼感叹。 第7章 酸菜鱼 这几日阴雨连绵,檐下新柳都绿了几分,岑亦微趴在柜台前,手指轻轻摸着团在她怀里昏昏欲睡的狸猫,猫儿应是被摸得舒服极了,眯着眼睛喉咙里传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黛青屋檐外串珠子似得落着雨,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外面弥蒙水色,无边无际地想:“快到清明了。” 这时,膝上猫儿忽然转了转耳朵,金光的瞳仁竖成一条细线,张口发出道嘶哑的叫声。 岑亦微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漆黑如夜的眸子闪过微许波澜。 “风疾雨骤,客从何来?” 男人一手撑伞,一只手攥着柄磨损的竹笛,形容清癯面色苍白,眼中密布着红血丝,可从通体气派上看却应当是位养尊处优的贵人。 他语无伦次地说:“我想找一个人。” 岑亦微盯着他脚下的水渍看了一眼,“这里是食肆,寻人出门右转。” “他叫穆央,”男子喃喃自语,“是个很温柔的人。” 遇到穆央那日,约是楚亭晏生来最狼狈不堪的时刻。 竹海深深,枯叶丛叠,未凝成雪的雨如锋芒寒刺浸染入骨,他靠在一处矮坡下,实在没有力气继续逃走。 温热的血顺着水迹淅淅沥沥蜿蜒成一条红线,不知道流往何处。 有人愈行愈近,行走间踩过枯黄竹叶发出簌簌的声响,他吃力地抬起头,目光模糊不清,右手则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断刃。 脚步声在他不远处停了下来,“你还好吗?” 楚亭晏右手脱力,断刃落在了地上,雨水将上面斑斑血迹渐渐冲淡。 男子见他一动不动,迟疑不决地在原地张望了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他蹲下来,将伞罩在楚亭晏头顶。 昏过去之前,楚亭晏只记住一双稚圆的眼。 纯粹得像孩子一样,亮亮的,里面闪着细碎星光。 穆央把人背回了家,寻医问药悉心照料。 后来他们提起此事,楚亭晏说穆央是个傻子,嗤他路边不知善恶的麻烦也敢往身上揽。 青年抿着唇笑出浅浅梨涡,他说:“可阿亭是好人呀!” 楚亭晏挑了挑眉没作声。 那时,楚亭晏睨着穆央想,傻又何妨,只要我在总归能护他安好。 可人到底不会未卜先知,他未曾想到穆央最大的灾难便是遇见他。 长空皓月,星河流明,青年姿态松适靠坐在门槛上,将竹笛凑到唇边笑吟吟吹着一曲相见欢。 楚亭晏目不转睛地看他,觉着漫天星子也不及穆央眸间半分风采,他不禁想,若真能如此过一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只除了,穆央对厨艺莫名的执着与追求,楚亭晏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菜做得那么难吃。 青年一手拿刀,一手翻菜谱,嘴里念念有词:“鱼骨熬煮出雪白浓汤下鱼片。” 他把鱼肉高汤盛入瓷碗,热锅烧油加了辣椒、姜片,挑拣又从佐料里拿出肉桂、八角、花椒、麻椒扔进锅里,将切好的酸菜下锅翻炒。 步步皆按菜谱来,次次味道千奇百怪。 楚亭晏迟疑不决地盯着一盆汤汤水水里死不瞑目的鱼,着实下不去筷子。 穆央满脸肉眼可见的骄傲,“我买了新菜谱,这次保证没有问题。” 是菜谱的问题吗?他叹了口气。 即便如此,楚亭晏却甘之如饴。 竹林望月,雪夜听风,那是楚亭晏短短一生为数不多的欢喜日子。 无人殷殷期盼,也无人步步紧逼,他不是长宁侯世子,只是楚亭晏。 可这世间熙熙攘攘,皆不过是权势遮眼,欲望难攀。 楚亭晏又一次悄悄处理掉潜进院落的杀手后,蓦然转醒,即便他愿忍让,仍有人不肯让他存活。 他走那天,穆央站在檐下送他,或许是被那颜色迷了眼,楚亭晏返身握住了青年的手。 争权夺势栽赃嫁祸,自楚亭晏出生便耳濡目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做得只好不差。 回京都后,楚亭晏新添了个习惯,只有抱着青年才能入眠,他说:“阿央,我只有你了。” 穆央便笑:“我一直在。” 穆央死在一场新雪初降后,青衣浸泡在血色中,宛若茫茫天地间一朵夭折的花。 伞骨尽碎,竹笛断裂。 楚亭晏不会懂,自己兴师动众的喜欢,就如同是把软肋公之于众,所以他身边自有忠勇之士,磨刀霍霍替他斩断羁绊。 幕僚临死前还在笑:“世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楚亭晏修好了伞,补好了笛,可再也见不到刻在他心上眉眼弯弯唇边带笑的青年了。 中秋夜的月极白,楚亭晏醉眼迷蒙似做了场无边大梦,水光潋滟碧波千里,那人凭虚御风涉水而来,一笑还是露出浅浅梨涡,里面或许盛满了醉人美酒,他一见便只觉着得偿所愿的欢喜。 风从袖间烈烈吹过,他仿佛肋生双翼,轻飘飘的,一伸手便抱住了他的心上人。 不断从衣摆上洇出水迹,宛若从水里爬出来的男人终于回了神,他的目光定在一处久久未动,低声说:“来道酸菜鱼吧。” “这道菜冬日吃来才佳。”岑亦微道。 楚亭晏惨淡一笑,自穆央走后,他身旁只剩下处处的不合时宜。 岑亦微目光落在他越来越透明的衣摆上,默默叹了口气。 世人往往到最后才幡然醒悟,可心之所念却已成遗憾,早就寻不得,追不回了。 新上的菜白肉红汤鲜香诱人,可楚亭晏却丝毫未动,他觉着这味道与他记忆中的无半点相似之处。 男子沉默着,再未开口,他似乎在追忆一些欢喜的往事,指尖一次又一次抚摸过破损的竹笛。 雨不知何时歇了。 老板娘望着男子缓慢起身,撑着伞抓着竹笛,消失在长街尽头,她倒了一杯屠苏酒,火辣的滋味自喉咙一路烧到心底,她垂下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迟了就是迟了,便是奈何桥头,你也追不上他了。” 岑亦微从柜台上直起身子,摸摸关掉电脑中的文档,她竟是不知道陆伯言什么时候写了这么一篇文章。 她摸了摸团在她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狸猫,猫儿被摸得呼噜呼噜。 起身放下猫,缓缓走到正在研究糕点的陆伯言身后,从身后环住陆伯言的腰。 “老公,我想吃酸菜鱼了。” 陆伯言回首笑着摸摸她的头,说,“好!” 第8章 小葱豆腐 五月的天,本就阴晴不定,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一觉醒来,天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岑亦微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从柜台上抬起了头,一把薅住正垫着脚尖,偷摸着要跑出去感受春天气息的猫儿,抱在怀里摸了摸:“怎么天天不爱着家呢?” 猫儿被摸得舒服,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四肢都舒展开来,任由岑亦微摸着肚子上的软肉。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屋檐上,老板娘叹了口气,喃喃着:“怕是,该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手里提着一个灯笼:“老板娘,照旧,两份小葱拌豆腐。” 小葱拌豆腐的做法极其简单,不过是将豆腐用开水烫一下,捞起,沥干水分,放入碗中;然后加盐、酱油、陈醋、小葱、香油,最后把豆腐捏碎成泥便可,但这却是莫竹的最爱,或者说,这是段舒的最爱。 段舒是在秋季围猎的时候,在竹林里捡到弱小可怜的莫竹的。 此时的莫竹怀里抱着受伤的兔子,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段舒,手不自觉地往段舒脸上摸,“你真好看。” 段舒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支箭擦着脸飞过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莫竹搂在怀里了,若是没有莫竹拉着自己,估计那支箭正好命中目标。 这天之后,莫竹成了段舒的专属侍卫。 在段舒身边待久了,莫竹才知道,段舒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天真无邪。 一国之君,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可这身份若是放在了一个不大的少年的身上,那便只剩傀儡二字。 莫竹每天都看着段舒人前小白兔,人后黄鼠狼。 看着他天不亮就去上学,半夜了还在习武,本是长身体的年龄,却每天连爱吃的也不敢多吃几口,深怕被谁抓住了把柄。 “皇上,天气凉,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莫竹的职位是侍卫,却也一手包办了宫女的活儿。 段舒小心谨慎,不信任任何人,唯独待莫竹,是掏心掏肺。 “莫竹哥哥,你又唤错了,该罚。” 莫竹笑得有些无奈,像初见那般,伸手摸上段舒的脸:“舒儿,你该休息了。” 莫竹是段舒心里难得的温暖,这宫里,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算计与欲望,只有莫竹,眼里写满了自己的名字。 段舒的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莫竹,不管是大雪纷飞时,他拿着大氅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还是自己练功结束后,他即时递上的手帕。 皇家是名利场,没有人待段舒好过,即便是皇娘,也仅仅是希望靠自己上位。是莫竹用着自己的力量,悄悄守护着他的最后一点儿童真。 段舒从未问过莫竹身份,倒是莫竹自己没想着隐瞒,不然他也不会在小皇帝嘴馋的时候凭空给他变出香甜的糕点来。 “用法力变出来的东西一点儿也没有烟火气息。”段舒撇撇嘴,略带撒娇地把糕点推到一边,“每次都是这些把戏,我都看腻了。我要吃莫竹哥哥自己做的。” 莫竹从来不拒绝段舒的任何要求,即便是对他来说有些困难的事情。 竹子成精后已经怕火,所以只能做点儿凉菜,御膳房里用剩的豆腐,显然成为了莫竹第一次练手的目标。 莫竹对做饭没有任何天赋,但耐不住段舒闹着要吃,倒是在哄人的过程中,不断精进了技术,虽然他会做的,永远都是那一道菜。 边疆进犯,段舒要御驾出征,被莫竹拦了下来。 莫竹一撩衣袍跪在段舒面前,眼里的情绪满地快溢出来:“别去,求你。” 一股苍凉感从段舒心头涌起,冲得他眼眶泛红:“莫竹,我做不到,这是我的责任。” “我替你去,你要坐镇中原,你不能有事。” 莫竹出征那天,段舒没去送行。 他知道,莫竹是妖,定能护自己周全。 可是他依旧害怕,害怕莫竹失约,害怕送行便是最后一眼。 倒不如,留个遗憾,让莫竹也有个念想,念着一定要平安归来,念着亲口埋怨自己。 中原失守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当段舒知道丞相和敌国里应外合的时候,已经被软禁在自己的行宫了。段舒能猜到丞相会反,但没想到,这人会无耻到卖国的地步。 等莫竹得到消息赶到皇宫的时候,段舒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莫竹他抱在怀里,肉眼可见地逐渐癫狂,大有走火入魔之势。 段舒突然笑了,笑得亦如,那天阳光正好,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我好累,莫竹哥哥,我终于想清楚了,皇宫就是个牢笼,我属于江湖,你带我走好不好?” 莫竹自然是无法带走段舒的,他将人埋在初遇的树林,只带走了段舒一直带走手上的红绳。 既然段舒喜欢江湖,那便带他闯荡江湖。 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江湖上开始流传着他的传说,沉默寡言的冷面侠客,却在看到小葱拌豆腐的时候,会露出傻傻的笑容。 “客官,你的菜。”老板娘出声打断了莫竹的思绪,他微微点头,讲其实一碟推到了旁边放着红绳的座位上。 “舒儿,菜来了,你多吃些。” 新来的小二看到想上去制止,老板娘摇了摇头:“他这样,已经很多年了。大概,是在等什么人吧。” 莫竹似是没有听到两人的嘀嘀咕咕,独自斟酒,讲着道听途说的见闻,仿佛旁边真的坐了个人,眉眼带笑,似水柔情。 —— 岑亦微敲下最后一行字,满意地点点头。 抿了一口苦咖啡,兴高采烈地把稿件打印出来,打算回头让陆伯言看看。 最近陆伯言收了几个学徒,一边经营自己的两家店,一边还要教学徒挺忙碌的,就连连写稿也搁置了。 而自己也辞掉了编辑的位子许久,最近心血来潮,重操旧业当了兼职作者。 虽然生活很忙碌,但是很充实。 这世界上,唯有文字和美食不可辜负。 第9章 香肠里脊饭团 春末夏初,凌晨五点的天已经零星的有些微亮,街道上大多是背着书包的学子匆匆赶路。 觅觉老板娘岑亦微罕见地打开了酒馆的门,搬了一把躺椅坐在门口,将睡未睡地躺在上面。 “老板,请问现在开门吗?我想吃香肠里脊饭团。”声音来自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女,脸颊还有些婴儿肥,像是高中生。 岑亦微拢拢头发,将少女带入了酒馆。 没多久,香肠里脊饭团就被端了出来。碧色的海苔衬着紫色的糯米,中间是香肠里脊的馅料,实在是诱人得很。 少女顾不得烫口,急急咬了一点后双眼晶亮,“真没想到我能在生日这天吃到和那时候一模一样的饭团。” 岑亦微倒了杯牛奶推到少女面前,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否讲讲这饭团的故事?” 于是少女喝了口牛奶讲起来。 已经到了高三这样紧要的关头,乔木像大多数学子一样,选择了早起晚睡,用时间勤奋和努力,用一遍遍重复的知识点和试卷,为自己铺平走向理想的道路。 每天早上必不可少的就是一位爷爷卖的饭团。 乔木最喜欢的是香肠里脊的,里面的紫色糯米配上香肠和里脊的肉香,有时候是她早起的动力之一。 上学路上经常能够碰到那位卖饭团的爷爷,他站在小推车后面,脖颈是有些突起的。 肤色糙黑,那双大手包起饭团来利索极了。 来来去去,乔木也和爷爷熟悉了很多。 一个香肠里脊的饭团只要四块钱,但爷爷还是要在给她的饭团里多加一点饭。 乔木和爷爷说,爷爷我吃不了那么多,原来那个量就正好。 爷爷却不赞同的摇摇头,手里还是继续忙着。 “孩子,多吃点,长身体呢。”这话家里的爷爷奶奶也经常这么说,字里行间的慈爱就那么悄悄渗露出来。 乔木有时候会想,他不会亏吗?饭团的价格那么低,还要再给我加那么多饭。 她也会帮同学带饭团。 学校是不允许帮同学带饭的,不过爷爷会帮她打掩护。 有一次碰到班主任,爷爷赶忙将饭团递给乔木,悄悄说,“孩子快装好,你们老师来了!” 乔木手忙脚乱,急急将那五六个饭团塞到书包里。 班主任走过来笑道,你每天书包那么重,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吃的啊? 她不敢抬头,只想着快些离开,说了句老师好老师再见就抓着书包跑了。 现在想来,老师早就知道了,可乔木那时候怕老师怕的厉害。 等乔木跑出一小段路,气喘吁吁时回过头去,爷爷的小推车在她视线的尽头。 爷爷还在忙着给学生们包饭团,棕黑色的衣服朴素又显眼。 到后来,高三结束了。 乔木上了大学,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去了另一个地方。 每当她放假回家,总会路过那条小路。 一次她看到熟悉的小推车,忍不住又站在了小推车前。 爷爷一眼就认出了乔木,“还是香肠里脊吧?” 还是香肠里脊的肉香,外围是紫色糯米的米香,混合起来,是乔木熟悉的味道。 一下就将她带回了高三的那段时光。 天色将熹,树枝肆意伸着懒腰,香软可口的饭团,以及爷爷帮她打的掩护…… 那次的饭团乔木偷偷在爷爷的钱盒子里放了十块钱。 没想到爷爷很快就发现了那十块钱,在后面大声喊:“孩子——钱给多了——” 乔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加快脚步离开,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后来的后来,乔木依然经过那条小路,却再也没有看到那熟悉的小推车和穿黑棕色衣服的爷爷了。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去向谁打听他的下落。他也许是回老家了吧? 过着儿孙绕膝的日子:也许是改行了,那小推车上放的也许变成了竹筒粽子或者鸡蛋灌饼,在另一条小路上开始了相似的日子。 也许……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许个愿吗?”岑亦微将一个小小的蛋糕放到乔木面前。 乔木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念道:不管在哪,我希望饭团爷爷能够身体健康,一直幸福。 谢谢你,爷爷。 香肠里脊饭团【食材准备】: 海苔,香肠,寿司醋,糯米,里脊肉 【香肠里脊饭团的做法】: 步骤1:将香肠和里脊煎至表面微焦 步骤2:糯米上锅蒸熟 步骤3:熟透的糯米放到海苔片上,将香肠和里脊放置在糯米上 步骤4:滴入寿司醋后包好 第10章 烧肉粽 初夏的夜。 南方的城正值雨季,好几天都不见放晴。 夜晚更是不让人消停,伴着雷声闪电,雨,噼里啪啦地肆意落着,连绵不绝。 街角处,一间小酒馆,灯火通明。 沈然盯着窗外的雨愣着神。 今天的雨真是大,却不比她离开的那天。 她是一个人离去的,伴着大雨,无声无息。 想到这,沈然忍不住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 她离开的那天正是端午。 好巧不巧,今天也是。 这已经是沈然第五个一个人的端午了。 不再有一起包粽子的仪式感,也没了期待……一个人麻木地吃着肉粽,就当过了节。 今天也该是如此。 他走到吧台前,对着忙碌的老板娘道。 “老板娘,来一份烧肉粽!” 原本忙碌着的人回过头,带着笑意开口:“不错嘛,这是九号酒馆的隐藏菜单,只有端午节前后供应。原本是只有老顾客才知道的。这可是我们专门特聘的大厨澜子的拿手菜!” 沈然朝着老板娘礼貌地笑了笑,心里却不以为意。 拿手菜么? 不过是多失望一次罢了。 这些年,他上学之余探了一家又一家的粽子店,尝尽了各式各样的招牌、拿手菜,却从未找到过那个记忆里的味道。 故事始于一个福建的小山村…… 沈然小时候总被唤作“没爸的孩子”。 他的都父母在城里务工,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只有奶奶将他辛苦养大。 直到有一天,村里又多了一个“没爸的孩子”。 那是他的新邻居,夏叶,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女孩。 村里有不少关于她的传言:“爹也不认她,妈还和别人跑了,真是苦命……” 有回,沈然被嘲笑后哭鼻子的样子被她撞见了,吓得举起手就用袖子胡噜眼泪。 却被她拍头安慰:“怕什么,我也是没爸的孩子,现在连妈也没了。还好,我有阿婆。” 之后,两个“没爸的孩子”成了好朋友。逢年过节他们两家总是一起过,两个孩子吵吵闹闹,好像也没有那么冷清了。 那年沈然8岁,夏叶9 岁。 来年初夏的某天,沈然来找夏叶玩,却被红烧肉的香气所吸引,就要偷偷打开盖子尝一块的时候,被夏叶赶忙拦了下来:“别动!等下要包粽子用的。” “粽子?” “今天可是五月初五,端午节!当然要包粽子吃啦。” “包粽子?”沈然家里的粽子都是外面买的,头一次看到有人亲手包,只觉得有趣。便搬了个小凳子,围坐在旁边看。 阿婆忙着把锅里的红烧肉切成小块,夏夜则忙着将刚卤好的鸡蛋对半切。 大木桌上还摆着好几大盘的食材:板栗、芋头、香菇、海蛎干、虾仁干、莲子、干贝、花生还有炒过的糯米。 旁边还有煮熟了粽叶。他按照夏叶的吩咐将粽叶搓成的绳子钉在长凳上。 忙了好一会儿,夏叶才宣布:“好啦,可以开始包粽子啦。” 说着,她拿起两片粽叶,将粽子折成倒圆锥似的形状,握在手里。 加了点糯米,然后,将桌上的食材各舀一些,一一塞进粽子里。 接着,她又?了一些糯米填满粽叶。 沈然愣愣地看着她的手变魔术似的,将粽子卷起来、包住,便折出了四个漂亮的角。忍不住跃跃欲试,也拿起了粽叶尝试起来。 正扎着粽绳的夏叶对沈然嘱咐道:“等下扎粽绳的时候,记得要扎到最紧,才会香!” 正说着,她便瞥到了沈然手里的灾难现场…… “沈然,你这个估计救不了了。不过你还小,明年我再教你包吧。” 被嫌弃的沈然耳根子有点红。 不过他还是坐在小板凳上,静静地看着她们忙碌。 之后的每一年的端午,沈然都去夏叶家学习包粽子。 却总是被那句同样的说辞拒绝。 直到沈然十五岁那年的端午,夏叶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外加一个脖子的大男孩,实在说不出口那句到嘴边的托词,便生生改口道:“没关系,反正我以后包给你吃。” 可惜,这个承诺终究没能实现。 来年初夏,她的阿婆便去世了。 她在杭州的父亲终于不得不想起了这个女儿,她也在端午那天独自离开了。 自此,沈然再也没吃过夏叶包的粽子。 三年后,沈然来到这座城市,尝遍了大大小小的粽子店,却一直找不到那个记忆里的味道。 就这样,过了五年。 故事到了尽头,一切都留在了那些过去的岁月里,唯一剩下的便只有此刻坐在酒馆里看雨缅怀的沈然。 不一会儿 粽子便煮好了。 沈然一拨开粽叶,便是扑鼻而来的香气。 嘴巴对着粽子尖儿咬上一大口,糯米鲜香软糯。 红烧肉入口即化,甜与鲜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顺势再咬一口,香菇在嘴里爆汁,还有干贝恰到好处地带来了几分甘甜。 熟悉感带来的冲击比美味更甚。 他猛地夹起了粽子里的花生尝了尝,连花生都正是自己喜欢的发脆的口感。 不像其他粽子里的花生软得像个像颗蜜豆。 他赶忙起身,往后厨走去。 还没进门,便看见了那个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五年的背影…… 第11章 白兰地 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压着大地,一个穿着连衣裙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站在一家店的门口,抬头看着招牌上两个大字——觅香,门口的提示牌上写着:随机营业,来客即缘。 “欢迎光临!”柜台前老板娘岑亦微抬眼看向门外,礼貌一笑。 那姑娘直接跨进门,开门见山道:“我叫沈长安,我想应聘。” 老板娘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你想应聘什么?” “酿酒师。”她将一张酿酒师的证书、简历还有大学本科的文凭递给岑亦微,“我从六岁开始就对酒感兴趣,我很懂酒。” 岑亦微看着面容不惊的女孩,就好像只是淡淡地站着,等待她开口。 “你随便发挥,东西都有,我先尝尝看。” 于是沈长安熟练地勾兑着酒水,不大一会一小杯白兰地xo和一杯冰水就端到了岑亦微面前,深琥珀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杯中,如同夕阳渲染的天空般,静静地沉在杯底,晶莹光灿。 白兰地xo的酒香很特别,不似一般酒香,它带着橡木的芳香,还有葡萄经久的陈酿洋溢空气中。 “白兰地xo是白兰地最上乘的特陈,新蒸馏出来未经陈酿的白兰地是无色的,而上乘的白兰地为琥珀色,洋酒味道特别,以葡萄为原料萃取橡木桶的橡木芬芳,散发长期存放的敦香,略带辛辣的烈酒带着葡萄发酵的香醇,您配一口冰水喝试试。”沈长安解释说。 闻言,岑亦微抿了一小口白兰地,然后喝一口冰水,清凉的味觉让下一口的白兰地更加香醇,那芬芳久久停留在嘴里,她嘴角微微上扬,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刚刚就想问的问题,“你一个两年前医学毕业的学生,为什么想来酒馆做酿酒师?” 沈长安低着头,却有些倔强地娓娓道来她的故事。 她毕业后去开了一年多的计程车,因为她的男朋友林北。 林北跟沈长安交往很多年了,一路追随着她来到这里,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学历,便在这个城市里开计程车。 在沈长安大五快毕业,准备考研的时候,每天晚上图书馆闭馆,必然有一辆计程车停在学校门口等她放学,他们甚至拍了结婚照宣告毕业就结婚。 一天晚上,暴雨冲刷着黑油油的马路,长安站在学校门口一遍遍地拨打着林北的电话,无人接听,在不知道多少遍之后,几近愤怒的边缘,电话终于接通了,沈长安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听到林北出车祸的消息。 后来林北走了,沈长安也消失在朋友的身边,用两个月考了驾照,开着林北留下的计程车。 身边的朋友虽纷纷劝阻,那年22岁的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放弃了读研究生,在师哥师姐们的流言蜚语里当上了计程车的司机。 本就不熟悉交通,车技也差,但她就是较真,林北的气息温度还都在这里,她不肯放下。 第一个月只挣了三百块钱,还有四张罚单,她坐在出租屋里,无休止地思念着林北,他说过开计程车最简单了,他说等攒够了首付就娶她,他说当医生太辛苦了,应该选个轻松的工作…… 他还一直在她的世界里。 开了一年多的车,沈长安也慢慢熟悉了这个城市的每一条马路每一个红绿灯,甚至开始攒钱准备去实现他们一起去东京的梦。 但一个晚上,这个年轻未经世事的姑娘不小心抢了别人的黑活,在那人肮脏的话语里,她一拍方向盘指着那个满身纹身的男人说:“怎么,要比吗?” 最后沈长安和那男人因为飙车被警察带走了,接受了两个礼拜的思想教育,并且开计程车的资格被吊销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记得林北带她去酒馆时总会笑着说上一句,“这酒没你酿的好喝。” 于是她便出现在了这里,故事也戛然而止。 岑亦微举起酒杯,醇香四溢,若有所思地轻轻问了句,“为什么是白兰地啊。” 沈长安仿佛醉了般红了脸,“因为白兰地的寓意是想和他长长久久。” “好了,明天来上班吧。”空杯被老板娘放在柜台上,那醇香的味道仍存,经久不散。 第12章 凤梨酥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陈柒柒快步疾走,好摆脱开苏厉的纠缠。 但苏厉却紧跟着陈柒柒迈的步子,在一旁继续搭讪。 这事搁在谁身上也不会答应一个刚见了不到三分钟的人的表白,而苏厉正正就是陈柒柒遇到的一个“奇葩”。 陈柒柒拗不过他,只能丢给他一个白眼,加快步调沿着小路转入了一家中西结合装潢的小酒馆。 那青萝缠绕横生的梁木上挂着一块牌匾,赫然两个大字——觅香。 陈柒柒跨过门槛,拨开垂涎下来的绿萝帘,往馆内的吧台上走去。 里面稀稀拉拉地摆放着几张上了年纪的木桌椅。 陈柒柒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另类风格的酒馆,身穿着一身洛可可式莲蓬裙的老板娘正在吧台内吹着一杆旱烟枪,手中拨弄着算盘上的算珠。 陈柒柒抬手敲过吧台的桌面,吸引了老板娘岑亦微的注意力。 算珠碰撞的“咔哒”声戛然而止,她顺着声响抬起眼眉望去,眉目在来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却欲言又止。 陈柒柒望着菜单上今日特价菜品是凤梨酥后也点了一份。 但话音刚落下,那轻浮不正经的声音又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陈柒柒听着声音便知道又是他,打不来气地大骂苏厉阴魂不散地纠缠着,转身就往一处清净的空椅落座下来。 岑亦微蹙紧眉头看了一眼苏厉后折身走进了后厨,又倒腾起食材来。 只见岑亦微手起刀落便把凤梨、冬瓜去皮褪籽切成小块,拌上白糖冰糖搅拌均匀后静置出水,再加入适量的水开大火煮至沸腾后转入小火煮熟烂再翻炒成团,分成小块后放置一旁冷却。 这入口即化的果馅做好了,层层酥香的饼皮倒也不能落下。 几块黄油和着猪油放进玻璃小碗内在室温下软化后,又分三次加入糖粉,拌匀的鸡蛋液,过筛好的低筋面粉与奶粉打发搅拌后揉成面团,再分切成小块。 老板娘纤手一按,压扁了小面团,往里头嵌入凤梨馅包裹起来揉搓成小球,摆入烤盘中整成一个个长方块,然后放进早已预热好的烤箱中,烤制15分钟后再翻个面烤得匀称些。 待烤箱“叮”的一声响起时,凤梨酥就成了。 老板娘一只手掀起纱帘,另一只手端着一碟冒着腾腾热气的“凤梨酥”。 薄脆的面皮层层起酥,洇着金黄的油,一阵酥香夹杂着浓厚的凤梨味延散在酒馆内。 随着凤梨酥的落座的还有苏厉,但陈柒柒的视线全在凤梨酥上,也无意再理会这个“无赖”。 她正吃得起兴,酥皮沾到嘴边也全然不知。 苏厉却下意识地替陈柒柒捻起嘴边的酥渣子。 陈柒柒被这一举动给惊到了,但还是不忘对苏厉说上一句“谢谢”。 苏厉见着有趣,随口提起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你知道凤梨为什么是黑的吗?” 陈柒柒听着觉得有些好笑,但自己竟脱口而出了答案,“黑凤梨!” 熟悉的语句令陈柒柒有些恍惚,含在嘴里的凤梨酥在舌面划开来,淡淡的凤梨清香萦绕在腔室里。 过期的回忆如洪水般泛滥地涌现—— 面对大胆示爱的陈柒柒,苏厉一口回绝了。 但陈柒柒仍旧不死心,依旧是死缠烂打地纠缠着苏厉,甚至是一路跟随着苏厉来到小酒馆。 在得知苏厉是这家小酒馆的服务员后,陈柒柒更是理直气壮地仗着顾客身份常常来此。 陈柒柒的常驻为这家本来冷清些的小酒馆增添多了几分热闹。 岑亦微也看着这女娃子讨喜,更是透露了苏厉爱吃凤梨酥这个喜好,还不吝啬地教赠陈柒柒做法。 原本的厨房小白在历经出厨具的“洗礼”之后,终于是有一份卖相还算过得去的凤梨酥。 她踏着小碎步提着新做好的凤梨酥再一次来到小酒馆内,却不见苏厉的人影,在询问老板娘岑亦微之下才得知今日苏厉临时有事离开了。 陈柒柒抱着精心装点过的食盒失落地蹲坐在酒馆的门口,一蹲就是一日,但也未见苏厉回来。 陈柒柒拆开丝带结,取出一块凉透的凤梨酥嚼了起来,眼泪却也不争气地往下掉。 在望着自己手指头上的绷带时,更是哭得不成样子。 苏厉在接到老板娘的电话后得知这大冬天的有只小野猫流落街头后,也不知怎的想也不想就奔回来酒馆。 陈柒柒盼了半天终是盼来了苏厉。 “你……你回来了?”她瞧见食盒里凉透了的凤梨酥,立马藏在了身后。 苏厉察觉到了,但还是尝了早就凉透的凤梨酥,虽不如刚出锅那般酥化,但他知道这是陈柒柒亲手做的。 “其实凤梨是黑色的。”苏厉忽然想起在不知名网站上看回来的情话。 这话倒是把陈柒柒给说蒙了,愣了半晌后却恍然大悟过来,她终究还是捂热了苏厉。 但在苏厉辞退了酒馆工作后没多久,陈柒柒就被查出患有阿兹海默症,会慢慢地忘却。 陈柒柒望着眼前的苏厉,眼角处泛着泪光,直接揽过苏厉的颈脖,紧紧地抱着他。 岑亦微咬下一口酥软的凤梨酥,望着喜极而泣的两人,缓缓开口,“今日做的凤梨酥倒是甜腻了些。” 第13章 泡芙 天气越来越热,街上穿裙子的人也越来越多。 周茯翻出年初余安送的长裙,背着他出了门。 周茯很有目的性地向城北而去。 城北那一片全都是老房子,颇有韵味。 一袭红色长裙加身,让充满古老气息的巷子瞬间有了几分东方时尚。 还是那匾额,还是那鎏金大字,还是从前那个古朴酒馆。 周茯笑着进了酒馆,手机往吧台上一搁,左手撑在台上,伸出右手道:“老板娘,你来。” 岑亦微笑笑不言语缓步走去,想着只怕是有好消息了。 握住手的同时,岑亦微挑眉等着周茯下文。 周茯嘟嘟嘴,和她讲:“来和你告别,我们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岑亦微笑着看她甜蜜的模样,心想双向奔赴真好。 “我要去首都读博,余安调了工作陪我过去。今天过来除了和你道别外还想要一份你这泡芙的方子。” 看周茯眨眼求方,岑亦微了然,吩咐小二去小间找舒毓做份泡芙送来。 等着的时间,周茯兀自和老板娘聊起近几年。 三年前因为网上爆出余安作为明星谈恋爱,偶像失格。 那时候的周茯只是一个大学生,即使坚强,也还是抵挡不住全网的恶意。 被曝照片,被人肉搜索,出门就是脏东西,上面还写着滚远点的字样。 那段日子里,周茯打给余安的电话永远是响铃未接通。 被网暴一月有余,周茯整个人憔悴得不再有往昔神采。 她说自己惶恐,不安,不敢出门,不知道开门后外面等待她的是什么。 还好周茯专业过硬,教授推荐她去了国外做交换生。 直到,飞机起飞前,周茯也还是没能联系上余安。 换了个地方,换了个环境,周茯渐渐走出,重新开始生活。 异国他乡,周茯与专业作伴,女性独特的见解让她的作品具有辨识度。 周茯接受导师的挽留,留校读研究生深造。 通知书到手那天,周茯也收到了国内寄来的手写信件。 厚厚的信里满是解释道歉和愧疚深情,可它们并不能弥补走过的冰冷岁月。 那天周茯失眠,她能理解,但做不到轻易原谅。 天亮以后,周茯从角落爬起来,藏好情绪依旧如常。 接下来两年里,余安每周都寄来一封手写书信,或聊日常,或谈工作。 在这孤单的留学生涯里多了几分不同于作品带来的的温暖。 岑亦微看着周茯笑着的模样,心想只身漂泊时,她手握故乡书信应该和现在一样的吧。 说了这半天,泡芙才迟迟上桌,小二还贴心的送上两杯梨汤。 老板娘把梨汤推到她面前,“后来呢?” 周茯吃了两个泡芙才又开口,“后来啊,外面呆得太孤单就回来了。” 岑亦微喝着梨汤,笑得温和瞧着她。 周茯耳尖顿红,又吃了两个泡芙,才又开口:“哎呀,他就是参加了我的毕业礼,重新追我了。” 岑亦微笑得愈发温柔,“嗯。” 周茯怪不好意思的,“他在我深造的时候做了很多,明里暗里的,又在我看不见的时光里打磨自己,用了两年时间从台前转到幕后。他满满的心意我都能看到,再说好时光也就这几年,懂得都懂,又何必再蹉跎。” “在一起的日子都会变成好时光的。” 周茯怔了一下,随即绽开笑容。 不同时间,不同对象,同一句话,这让周茯忽然很想见余安。 周茯起身讨要配方,小二赶紧送来便签,只见上面字迹翻飞 ——把黄油、水、糖、盐一起丢到锅子里,中火加热至黄油完全融化,继续加热到水沸腾,再转小火。 然后把过筛的低粉全部倒入锅中,快速搅拌至水和粉完全融合,面粉完全被烫熟后关火。 等锅内的面团冷却至不烫手时,加入打散的三个鸡蛋,分三次搅拌加入。 最后一次要慢慢加,边加边看面糊的状态。 当把面糊挑起能呈现倒三角时,把面糊装入裱花袋中,剪个口子直接在垫有油纸的烤盘上。 将烤箱提前预热,先烤十分钟定型,再调整温度烤二十分钟,表面金黄即可出炉。 温馨提示:千万不要烤过了头。 周茯挥挥手出了酒馆,红色高跟鞋在门口站定,摩挲着手里的便签,瞧见右下角潇洒的小字:这世间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她又回首看看这酒馆。 周茯心里那金黄泡芙的回忆一如匾额上的鎏金大字熠熠闪耀着,成为她心里最柔软最闪耀的存在。 岑亦微拿起盘里最后一块泡芙,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甜。 想着怕狗粮而拒绝出面的陆伯言,无奈笑着摇摇头。 第14章 酸梅汤 又是一年夏至,南方城市终日被燥热所覆盖,钟眠站在阴凉下,从包里拿出纸擦拭着身上的汗滴,天上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匆匆小跑到屋檐下避雨,看着这场不知何时会停的雨,一阵惆怅从心头升起,钟眠不由叹了口气。 “晴了这么久,终于下雨了。”岑亦微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风阵阵朝她涌来带着新翻起泥土的清新气息和潮湿的雨气,岑亦微眼神四散,突然看见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女生,便招手叫小二去把那个女孩邀进来。 面对她的热情,钟眠有些手足无措,只好随她进入酒馆,屋子里不同于房外的古朴,暖黄的灯光照射在吧台上,岑亦微站在那儿笑着问:“看看吧!你需要点什么?” 钟眠看了看菜单轻声说道:“酸梅汤吧!” “好嘞客官!一碗酸梅汤,不过在我们这点一个菜品是需要交换它的故事的哦。”服务员在一旁插嘴道,岑亦微狠狠地瞪了服务员一眼,女孩愣了下就干脆的答应了,只剩服务员一脸茫然无措。 …… “小姐,您的酸梅汤到了!”服务员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钟眠接过酸梅汤,尝了一口,一点都没有乌梅口感的涩,反而是酸酸甜甜的沁人心脾,她摇了摇头心想,还是和他做到不像。 “和他相识是一场意外,那时我正高一,口渴的我遇见了他递给我一杯酸梅汤,那个味道我至今还记得,可我再也没有机会再尝一次……” 。 再见面是运动会上,她跑去看比赛,也看见了旁边的他。 那时风刚刚好,众人都在为别人打破校运动会记录而欢呼时,她看见了坐在角落里安静的他,或许是命运吧! 让她们相遇,也是命运吧,让他们走向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 后来她参观画展,老师要求要画几张过往的人的画像,她一下就想到了他,从来以胆小闻名的她却拉着同学厚着脸,以此为由画了他的背影照,添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晚上她回到家,正巧看见他发了qq空间,那是一道奥数题,她手不听使唤的把图片保存下来,央求着哥哥把它解答出来,当天晚上就给他发了过去,心里暗自期待着他的回信。 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怎么都睡不着。 忽然手机发出“叮……”的声响,钟眠赶紧拿起手机看,他只冷淡的回了一句:“谢谢”,钟眠内心的快要爆发的火山迅速冷却了下去,满是失落。 钟眠看着只剩半杯的酸梅汤,又转过头笑着看岑亦微,“那时候我真挺难过的,我以为他很讨厌我,只是……” 只是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他的身影却总出现在她的梦里,遗忘不了。 夏天过去了,原应该出现在大学校园的他,出现在校园门口,朝她走来笑着说:“好巧啊!可不可以应急借一下校园卡?”,就这样我加了他的微信。 我向他提起了酸梅汤的事,他许是有些惊讶,好一会儿才回说这是他自己在家瞎做的,要是喜欢可以提供方法。 之后,他会在外出旅游时发照片给她,说锻炼她的绘画能力;会分享生活中有趣的事。 直至高三那年,她问他在哪个城市,一个月后他才没有回避的说:“高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因为一些外在因素影响自己……”。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我告诉了他,他说了很多,印象最清晰的是那句再见,再后来我去上了大学,就再也没联系过了,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不理解。”钟眠像是魔障一般不停的反问着,她也比谁都清楚,不会有答案。 岑亦微看着面前的女孩,却不知从何安慰,“不用想心思安慰我。” 谁知女孩像是听见她的心声一般,“喝完这杯酸梅汤,我就要放下了。” 钟眠举起手边的酸梅汤,一口喝尽,转身离开了。 望着远方那道明媚的身影,岑亦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酸梅汤的做法】: 1,首先要准备好材料。淡色乌梅6个、山楂干、洛神花、甘草、冰糖。 2,然后把乌梅、山楂干用清水浸泡10分钟。 3,再将乌梅、山楂干、洛神花、甘草放入锅里加入2000ml清水,大火煮沸后转中小火(煮的途中可以放入一些干桂花,口感会更好哦⊙?⊙!) 4,最后煮20分钟后, 放入冰糖,搅拌融化,关火。盖焖15分钟,晾凉后,滤网滤到瓶中,冰箱冷藏,酸甜的酸梅汤就做好了! (温馨提示:不能用铁锅或铜锅煮酸梅汤哦!觉得酸可以多放一些冰糖) 第15章 热巧克力 “老板娘,来一杯热巧克力。”应景儿似的天空中轰隆一声,电闪雷鸣,雨哗哗的开始下。 觅香的老板娘岑亦微从后面的柜台里探出头,朝后厨喊了一声,“老公,热巧克力一杯。” 楼梯转角有客人喊:“老板娘,有咖啡没有?” “今天没有现磨咖啡了,不过有热巧克力,想喝咖啡咖啡出门红绿灯左转便利店。” 文欣调笑一下说,“老板娘,你们这儿总是没有咖啡,让隔壁便利店多赚了多少,你又少赚了多少啊。” “但是这个味道的热巧克力只有我一家啊,你看你还不是每个月十号只要你有空一定就会来我这儿找我喝一杯热巧克力。” 文欣的表情好像一下子就挂在脸上了,这个时候在后厨的老板陆伯言把热巧克力端了上来,“热巧克力来喽。” 文欣动手搅搅杯子里的热巧克力,岑亦微看出来文欣的不自在,想要调节一下尴尬的氛围,她说,“这热巧克力啊,首先要准备250ml的牛奶,淡奶油50g,70.5%的黑巧克力口感更好哦,然后还有可可粉5g,肉桂棒一根,香草精三滴,糖霜20g。” 岑亦微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这步骤啊也是简单的很,牛奶里放一根肉桂棒,小火煮至冒泡的时候关火。让肉桂棒在牛奶里浸泡三分钟以后取出。然后牛奶里加入淡奶油,可可粉和香草精。全程开小火,搅拌均匀无颗粒。最后放入巧克力和糖霜,慢慢搅拌至融化,煮的质地偏浓稠之后就算完成,一杯完美的热巧克力就诞生啦。” “你看啊,其实人生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你来我这边喝热巧克力喝了三年,而且每个月的十号都要来,我记得的,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还有你男朋友吧,可以给我说说吗?” “可以啊。”窗外下着大雨,盛夏的雨总是浓烈又厚重,就像咽下一口热巧克力的文欣眼里升起的雾气一样,就像文欣那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一样。 “其实说也可笑,快节奏的社会和生活,在朋友聚会上认识,后来时间也挺短的,就草草率率的在一起,然后也没有在一起很久三个多月我们就结束了,异地恋嘛,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我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他受不了我总是发一些哦嗯什么的,有一天他问我一个事儿,我回了一个嗯,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周四,我特别别忙,一直在整理资料,因为第二天要交,然后就一直没空理他,然后他也一直没回我消息,一直等我忙完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可能已经完了。” “那个周日我特别不舒服,身体左侧特别疼,其实这这之前已经疼了很久了,甚至那几天睡觉都不安稳,只能把身体右侧躺着睡,周日那天实在忍不住,一个人早起去医院,一个人挂号,一个人缴费,一个人做b超,最后检查下来发现是一个乳腺增生。” “确实就是蛮可笑的,本来就没多大事儿,就我矫情,整的跟天塌了一样,我就给他发信息说,分手吧,我们完了。” 后来就拉黑删除,后来的后来,我们再也没见过。 每次来民宿就为了喝一杯热巧克力,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迟迟不能与自己和解。 该放下了。 文欣走后,岑亦微手里捧着一杯新做的热巧克,想着,她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楼梯转角有人吆喝,“老板娘,有咖啡吗?” “没有,咖啡出门红绿灯左转便利店。” 第16章 雪媚娘 破风声起,万物不及。 摩托车割破风声,从中隐约可见人影,一个急转弯堪堪停下。 两个灵巧的大红灯笼飘摇着,莹莹的泛着红光。 “觅香”两个墨字在招牌上龙飞凤舞的趴着。 楚晨抬眼,顺手取下头盔撂在车把上,翻身下车,素手推开门,门边的风铃互相碰撞。 “叮——” 酒馆内只有极少数的人在。 老板娘岑亦微慵懒的靠在柜台上,一身白丝旗袍,怀中抱着猫。 楚晨风风火火走近,带来一阵凉气。 岑亦微怀里的猫受惊炸了毛,老板娘抬起头看了看楚晨,垂眸不慌不忙的顺着猫毛:“舍得回来了?等一下,有你的甜品。” 楚晨伸出爪子挠了挠猫下巴,笑道:“待不久,还要走的。” 服务员不大工夫捧来一碟白胖子,白白胖胖的雪媚娘乖乖的躺在点心匣子里。 上面零星撒着些巧克力碎,散发出浓厚的可可香气。 楚晨拈起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感受着可可微微的苦涩以及奶油的清甜在舌尖爆开,美味在味蕾中绽开。 楚晨满足地眯起眼,是甜的。 岑亦微放下猫,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自己去玩,端起一杯龙井茶,浅酌一口,目光望向玻璃窗外的大摩托:“机车女孩,你的挡泥板去哪了?” 楚晨挽起散落在肩头的长发,露出纤细的脖颈。 顺手拿过老板娘身边的木簪插在脑后,一边毫不在意道:“他不是早就走了吗?十八岁,盛夏,飞机,英国,8800公里的距离。你知道的。今天的雪媚娘好像更甜了一些呢,是做甜品的人换了么?” 岑亦微掩唇轻笑:“这甜品是我家新学徒小寙儿自己捣鼓的,想来她这是遇见什么开心事了。” 刘寙正拨弄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好意思呀,甜品是太甜了么?我喜欢的人跟我告白啦。” 说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急急的像个小兔子窜了出去,“老板娘姐姐!我先下班啦!有个约会等着我呐。” 楚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口中的苦涩似乎冲淡了刚刚的甜腻。 岑亦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楚晨身边,感叹着年轻的活力。 楚晨听着老板娘问的去追他吗,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没有出声。 索性单手托腮,侧头望着老板娘。 “他永远阳光,永远炙热,永远积极向上,永远存在在我的十八岁。” 半晌,老板娘才听到回复。 楚晨又咬下雪媚娘,细细品着口中的甜,那个少年又浮现在她眼前。 觅香,他们的秘密基地。 “晨晨!对不起我来晚了!”沈敬晨冒着小雨一路小跑着推开酒馆的门,手中拎着送楚晨的小甜点,“诺,我亲手做的小甜品。” 楚晨抹开他脸上的雨水,顺势揉了揉他蓬蓬的头发,嗔道:“要有下次,我可骑着小摩托跑啦!” 沈敬晨一边哄着小姑奶奶一边喊着下次不会了,手上喂着楚晨吃小甜品。沈敬晨明知楚晨在嘴硬,她明明不敢碰摩托,她害怕摔倒,又那么怕疼。 “楚晨,我又迟到了。对不起。” 楚晨望着手中见底的咖啡杯,轻轻叹口气,顺势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蹭蹭,“没关系的。沈敬晨,你好香啊。” 楚晨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在认识他之前,楚晨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男孩子也可以脸红。 楚晨喜欢沈敬晨,很喜欢很喜欢。 沈敬晨喜欢楚晨,没有楚晨喜欢沈敬晨那么多。 听到他迟到的原因是办理出国签证时,楚晨猛地如石头坠入心脏般难受。 哪怕真的很想很想在一起,也还是跨越不了现实的鸿沟么? 我们各自安好吧,我不能耽误你。 楚晨不可能跟沈敬晨走,她做不到。 沈敬晨能感觉到楚晨的自卑,那种藏在张扬中的自卑懦弱。 他也想把楚晨从独木桥拉到阳关大道,共同努力。 楚晨:“我不配。” 沈敬晨最终在酒馆门口堵住了一直躲避的楚晨,对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要觉得你怎么样,别人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管。你再油盐不进我都会觉得值得。” “可以抱抱我么?”楚晨兔子一样红了眼,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沈敬晨紧紧拥住了楚晨。 国是肯定要出的,这是他父母的安排,他深知不能留下。 他只有附在楚晨耳边轻轻安慰。 楚晨已经神游九天,走神的格外严重。 碰巧岑亦微登高敲钟祈福,一声声沉闷的撞钟声盖过了沈敬晨的嗓音。 一别数年。 沈敬晨离开的日子里,楚晨学会了机车,学会了摔倒咬着牙爬起来。 岑亦微轻摇团扇,扇柄上的小银铃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招回了出神的楚晨。 “怎么?还是舍不得他?想想他对你说过的话,你又真的甘心放下吗?” 楚晨端起咖啡的手一顿,桌上顿时留下褐色的液体。 岑亦微扔出一卷录像带:“这几天发现的好玩意,之前从未留心过,看看罢。” 这是一卷纪录片。 录下了每年逢年过节老板娘敲钟祈福的片段。 她看见了当初青涩的他们,沈敬晨面对镜头,附在她耳边,轻轻吐出的话是,“加油,来找我。我们会有未来的。” 楚晨揉揉酸涩的眼睛,下定决心般,拔下头上的簪子,长发如瀑散下,推开酒馆大门,迎着金黄的夕阳,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光。 岑亦微倚在柜台上笑道:“急什么?” 楚晨伸手拨拨头发,转身认真道:“很急。急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还有一场跨国的恋爱等着我去谈。” —— 【雪媚娘食谱】 材料:糯米粉,玉米淀粉,白糖,牛奶,黄油,淡奶油。 制作方法(面皮):糯米粉和玉米淀粉过筛,加入白糖和牛奶均匀搅拌成面团状,盖保鲜膜,开火蒸二十分钟直到面团变面糊,加入黄油搅拌冷却,放到面板上包保鲜膜,放入冰箱冷藏一个小时。 (内馅):淡奶油加糖,分三次打发。 (组合):在面板上,撒上一层糯米粉,将冷藏后的面团轻轻揉搓成团,分成一个个小团子,将其擀开,挤上奶油,撒上可可碎。 第17章 杨梅酒 朱红色的柜台前,老板娘岑亦微斜靠在上面正慵懒地摇着团扇,抬眼望了一眼门外面的那片山,对着一旁擦拭桌子的服务员瓜瓜说,“那山上的杨梅林子可该去一趟了,差不了多少时日了,莫要给别人先摘了去。” 瓜瓜还未回话,外面就先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店家可在?”来人一身黑色劲装,手上拿了一柄普通短剑,自顾自的寻了个位置坐下后,就四处打量着这家店。 曹望舒抬头看,古朴的陈设却并不显得陈旧,反倒透露出几分鲜活的气息,许是老板娘是个年轻姑娘的原因吧。 觅香,名字也取得不错,你应当会喜欢。 岑亦微示意瓜瓜不必过去,她起身走至桌前,还是摇着那柄团扇,不紧不慢的询问来意。 “老板娘,这酒馆附近可有何处可购得新鲜杨梅?若有,请告知于我,我必重谢。” 曹望舒粗犷的嗓子在酒馆里回荡,岑亦微默默的揉了揉太阳穴。 “客官不必购买,对面山上有一片杨梅林快成熟了,可在端午将至前几日亲自来采摘,那山上的杨梅多着呢。”岑亦微用团扇指着门外可见的远山,笑得有些晃眼。 “如此甚好!” ”老板娘,请随意给我上几道菜吧,把你们店里味美却不烈的的白酒也请上一坛吧。”曹望舒把短刀放在桌上,笑得比岑亦微还热情。 当天晚上曹望舒就住下了,一只白鸽也从这家酒馆一角飞远了。 端午没过几天便到了,曹望舒一早便背了个小包出门,还是穿着那身黑衣。 端午的日头还没有那么毒,连风都有几分倦怠。 岑亦微捧着脑袋在柜台打盹,忽然感觉头上黑了一片,强撑着精神睁开眼,才看见一大早出门的人已经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背了一背的瓜瓜,又闭上眼睛问道,“如何了?” 曹望舒点了头倒也不客气“可否借厨房一用?” 老板娘终于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随我来吧。” 老板娘带他来到后厨,就靠着柱子看他。 曹望舒环顾四周后,将手腕处的衣服挽上,把小包里的杨梅一颗一颗地拿出半包放入盛着干净清水的木盆中。 在另一个木盆中撒入几许盐,再倒入半盆水。 有条不紊地清洗好杨梅,再放入盐水中。 等待杨梅浸泡的过程中,岑亦微看着他娴熟的手法,轻声询问,“客官,你这杨梅酒做的倒是熟练,只是不知这杨梅酒您是打算跟谁一起共饮呢?” 听闻此言,曹望舒嘴角微微上扬,连眼中都染了几分笑意,多了几丝光亮,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老板娘也不必总叫我客官,我叫曹望舒。待这酒变成通透的红色,你便可见到我那位知己林穆清了。” “我倒是好奇你这位知己起来了。”岑亦微轻声笑了笑。 曹望舒还是头也不抬的做杨梅酒,将两人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本想做个天涯浪客,随死随埋,不曾想,遇见了那个叫林穆清的满口之乎者也的书生,牵绊了我浪迹天涯的脚步。 林穆清可是个了不得的人,虽不是什么皇亲贵胄,倒也有有一番文人风骨。 从前我只知书生皆迂腐,个个眼高于顶,自诩清流,却不曾想书生竟然还可以那般聒噪,整日整日的吵着人头疼。 我不过为他付了一顿饭钱,他便非骑着个驴子跟在我身侧,一路上总说些什么什么与君初相识,却似故人归的废话与我套近乎。 我十分厌烦这套夫子般的说辞,可奇怪的是,我之后无论在哪,林穆清都能找到我,来个偶遇,我防不胜防。 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我确实下不去手,终于妥协,与他同行了一路。 当时我并不知林穆清是朝廷官员,只觉得一路上总有数不尽的人对我们痛下杀手,我本以为是我当年肆意妄为,仇家太多的缘故,后来才察觉不对劲,问他,他才如实地告诉我了。 林穆清原本是朝中正三品官员,因政见不同参了朝中大员一本便被人陷害,被贬琼州。 我这才惊觉,原来我被这文弱书生坑了一把。 说到此,曹望舒顿了顿,眼前浮现出林穆清初到琼州,看着浑身污垢的难民跪在他面前他那悲悯的眼神,他扶着难民的手,坚定地对说:“这样的日子绝不会太久的。” 难民跪倒一片,此起彼伏的哭声让林穆清红了眼眶,颤抖的嗓音说出来的文字却掷地有声,“我绝不让我管辖之地的百姓流离失所。!” 后来当真应了他的那句一见如故,也许有了同生共死经历,两人就熟络得跟什么似的。 “穆清爱酒,尤其杨梅酒,如此,我便来了。”曹望舒抬头笑了笑,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杨梅已泡好,曹望舒将其一颗一颗捞出放置在晾架上。 自然晾干之后,放入事先备好的酒坛,一层杨梅一层白砂糖,快到口之时,那日喝的白酒他又要了一坛,慢慢倒入酒坛中,待酒没过杨梅些许,就可以封口了。 “如今,便只待穆清到来了。”曹望舒将剩下的半包杨梅递给岑亦微,“多日叨扰,无以为报。” “无妨,只要酒成之日,能分我一杯即可。”岑亦微接过杨梅,倒也不客气。 …… “曹兄,这段时日真可谓是‘别来半岁音书绝,一寸离肠千万结’呐,曹兄你可念着我?” 人未到,声先至,如同那日那声-店家可在! 岑亦微笑着拿过团扇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来人青色广袖开衫,腰间配白玉佩,头戴白玉发簪,端的是芝兰玉树,一派风流。 林穆清一进门就看见在大堂一侧坐着的曹望舒,一下子书生的儒雅都不要了,赶忙走向他,嘴边还不停调侃着他。 老板娘摇摇头:确实挺聒噪的。 曹望舒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却还是高兴,“别废话,来喝。” “哈哈哈,好,我们今晚不醉不归!”林穆清拍了拍曹望舒肩膀,笑得爽朗。 曹望舒拿酒杯倒酒,眼神询问岑亦微,岑亦微只笑着挥了挥手。 林穆清看见,朝老板娘遥遥敬了杯酒,老板娘也笑着点了点头。 “琼州怎么样?难管理吗?” “你也不看看是谁管理,现在政通人和,哈哈哈,来,喝!” 酒馆内时不时响起酒杯碰撞的声音,夏日的夜,很长,他们的未来,也还很长。 …… “写完了?”突然被深厚的一声吓了一个激灵,岑亦微的目光这才从电脑界面,转到了来人的身上。 语气里带了些撒娇,嗔怪道,“你走路咋没声,吓死我了。” 陆伯言笑着从身后变出一盘洗好的杨梅来,递到岑亦微手里。 “咦,你怎么买杨梅了?” 陆伯言用下巴指了指她刚写完未保存的文件,“我这几天看你一直琢磨这篇文,里边有提到杨梅,索性便买了些带回来。” 拿起一颗,放进嘴里,久违的酸爽。 一阵酸过后,又是一丝甜。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酸中带甜吧。 “谢谢你,老公~” 第18章 卤肉饭 落日余晖染红了天际,几只飞鸟缓缓划过头顶,三线城市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却多得是街角小巷。 夏颜刚下火车,手拉着行李箱,饥肠辘辘,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一处特别的门店,木质牌匾上写着“觅觉”。 夏颜推门进去,只见柜台边站了个人,“请问还有饭吗?” 闻言,岑亦微掀起眼皮,朝她笑了笑,“有,饭多的是,美女想吃点什么?” 夏颜鼻尖隐隐嗅到了熟悉的香味,脱口问道:“卤肉饭有吗?” “美女好鼻子,这都被您闻出来了。”岑亦微娇笑一声,“还真有,新鲜的卤肉刚出锅,您先坐着等会儿。” 不一会儿,一碗油香红亮的卤肉饭就端到了夏颜的桌前。 白糯的米饭上半铺着色泽红润的五花肉,已经被炖烂了,看着就软糯糯的,摞着的两颗油麦菜翠绿鲜嫩,刚巧解了油腻。 她舀起一勺卤汁浇过的米饭混着小块卤肉,缓慢咀嚼,突然两眼发光,惊喜地看向岑亦微,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这肉好软糯啊,简直入口即化,还有这个葱油,又脆又香,我觉得我可以干吃一大碗!” 夏颜忍不住又吃了好几口,唇齿间浓香四溢,引得她味蕾大开,不一会儿碗里就见底了。 岑亦微给她倒了杯水,“美女,慢点儿吃。” 夏颜两腮鼓起,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才细嚼慢咽起来,抹了抹嘴,“真的很好吃,可以告诉我怎么做的吗?我想以后有机会做给他尝尝。” “哦?”岑亦微挑起眉,笑问:“这是要做给喜欢的人吧?” “嗯,”夏颜羞赧地点点头,回忆起美好往事,忍不住翘起嘴角,“准确来说是暗恋,都毕业了也没敢跟他说……” 夏颜第一次见到季博是在学校附近兼职的饭馆里,季博每次都点卤肉饭,室友笑说他长情,可他却认真道:“你们想多了,我就是觉得也只有他们家卤肉饭的分量够我吃。” 于是季博多了个大胃王的称号,他也不在意,可是夏颜知道他是体育生,最喜欢打篮球,每天都要释放少年的洪荒之力,不吃多点哪来的体力? 夏颜在那里做了三年的兼职,从大一到大三,每次唯一能为季博做的就是往那份不算正宗的卤肉饭里多加点饭和青菜。 这期间季博从来没和女生来过,夏颜就觉得自己一直都是有机会的,也不急着告白,直到临近毕业,夏颜最后一天去兼职,计划了告白,她在网上卖了一口锅,想告诉季博,只要做她的男朋友,就一辈子管饭。 可偏偏那天他身边却多了个女生,夏颜退缩了,窝在后厨没敢出去,她听到季博问老板怎么不见她,老板按着她的回答说她已经辞职了。 “后来呢?”岑亦微捧着脸追问。 夏颜摇摇头,失落道:“后来就毕业了啊,各奔东西呗!” 岑亦微可惜地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喜欢就要说出来,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万一那不是他女朋友呢?” 夏颜抬起头粲然一笑,“对,所以我问他室友要了联系方式,老板娘你教我怎么做这个卤肉饭,我就有理由加他啦!”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岑亦微笑着说,“其实这卤肉饭看着复杂,做起来却简单,且包教包会!” “您说,我记着呢。”夏颜立刻拿出小本儿,认真的看着她。 岑亦微笑了笑,缓缓道:“准备好五花肉、紫皮洋葱、鸡蛋还有香菇和油麦菜。” “先蒸米饭,这卤肉饭,饭才是精髓,然后就热油炸洋葱,也就是葱油,再翻炒肉片至干煸,加入香菇一起炒,加腐乳和老抽炒匀,后加热水没过肉,加盖小火炖三十分钟,后放入煮鸡蛋,焖炖十分钟,大火收汁三到五分钟,水煮油麦菜。” “最后将米饭,卤肉,鸡蛋,青菜放一起,浇上卤汁,香喷喷的卤肉饭就成了。”岑亦微两眼含笑地看夏颜在纸上笔走龙蛇,问:“是不是还挺简单的?” 匆匆落下最后一笔,夏颜松了口气,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是,特别简单,我这就要准备去给男神做了寄过去。” 岑亦微呵呵地笑,“那就祝客官成功了,有机会下次带他一起来,我们这儿还有其他美食。” 夏颜笑着点点头,又为难道:“不过恐怕他吃了我做的,就不会再吃别人的了。” 走出酒馆,夏颜终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搜索季博的微信号,发送验证消息:嗨,吃卤肉饭吗?我做的超正宗哦!还管饱! …… 【卤肉饭】 食材:五花肉、紫皮洋葱、鸡蛋、香菇、油麦菜 配料:酱油、红腐乳、黄冰糖 做法: 1、五花肉切小块,香菇和洋葱切碎,煮上米饭; 2、油热至微微冒烟,加入切好的洋葱炸至微焦; 3、加入肉块,翻炒至干煸,再加入香菇一起炒至锅底只剩一点油; 4、加入腐乳炒化,再加老抽,翻炒均匀后加热水没过肉,加盖小火炖三十分钟,同时煮上白鸡蛋。 5、三十分钟后放入白鸡蛋,再一起焖炖十分钟,开盖后大火收汁三到五分钟。 6、另起锅放少许盐油煮油麦菜,一分钟后捞起油麦菜放入冰水,更加鲜嫩。 7、舀一份米饭,铺上卤肉,放入切成两半的卤蛋,再加上几片油麦菜,淋上酱汁。 第19章 红豆饼 七月,似乎受到了雨神的青睐,连绵不断的雨让上班的人心情烦闷,又让年纪轻轻的少女怀春。 因为下雨,酒馆已经一上午没有客人过来了。 眼看着马上就11:30了,孟西西依然无所事事地趴坐在大厅的桌子上,一边叹气,一边用手指在沾满雾气的玻璃上画小兔子。 外面的雨好像又下大了,她皱着眉出神,也不知道陆河学长现在在干什么。 学长好像总是很忙,忙着学习,忙着写策划。 她叹着气,画完小兔子的手刚放下,就看到窗户外面有一位撑着黑伞的人走向酒馆。 对方个子很高,伞却打得很低,看不清面目。 孟西西飞快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着装,然后站到一旁鞠躬,声音清脆响亮。 “欢迎光临!请问您是来买东西还是来躲雨的呢?” 她鞠完躬起身,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滞住。 男生长得很好看,因为在低头整理雨伞,他的眼尾有些下垂,看起来带了些漫不经心的慵懒。 孟西西盯着他的睫毛,一颤一颤,像扇动的蝴蝶翅膀。 学长真好看,她毫不例外地沦陷了,孟西西想,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把学长拐到手。 陆河手里拿着刚收好的雨伞,抬头看见孟西西也愣了一下,他看了一圈大厅,拧着眉看她,“你在这里打工?怎么不接电话?” 孟西西疑惑地啊了一声,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在充电,又看着陆河点头,“是的,我在这里学做甜品。手机没电关机了,在充电。” 老板娘岑亦微原先在后面坐着嗑瓜子,这时候看孟西西的反应有点稀罕,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莫名地转了一圈,朝两个人吆喝。 “是啊,我们西西正打算做红豆饼呢,您要不要也来试试?” 陆河看她一眼,点点头。 孟西西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了这样,她和陆河戴着一次性手套,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两个人面面相觑。 岑亦微笑了笑,把发好的面放在砧板上,撇撇嘴,“愣着干嘛?揉面啊,西西你不是说今天要做红豆饼给我看吗?” 她才没有说! 孟西西气愤地去瞪岑亦微,却又被岑亦微戏谑地看向陆河的视线闹了个大红脸,她细声细气地对着陆河说:“学长你会揉面吗?这是昨天晚上醒好的面,我们现在要先揉一会儿。” 陆河点点头,站在她身旁,一言不发地低头揉面。 眼看着面就要越揉越软,孟西西还是红着个脸,时不时地偷瞄一眼专心致志揉面的陆河。 岑亦微看不下去,拍了她脑袋一下,恨铁不成钢地道:“还揉呢!去拿红豆泥!” 孟西西哦了一声,找油纸的时候又出了差错,她急得手忙脚乱。 陆河看了一会儿她头顶翘起来的呆毛,然后脱了一只手套拍她的脑袋,低声说别慌,然后从桌下的抽屉里翻出油纸放在一旁。 孟西西轻声嗯了一句,开始做下面的步骤。 这其实是最好做的甜点了,孟西西把面团分成一个个的小圆团,压成圆皮放在油纸上,又去揉红豆泥。 红豆泥很多,孟西西把红豆泥团子放到面皮上,一边去看陆河,他也在看她。 看孟西西把红豆放进面皮里包好压成圆饼状,就摆进了盘子里,他蹙眉:“这么简单吗?” 岑亦微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笑出声来,“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你问问孟西西,昨天晚上准备面团用了多长时间?” 孟西西支吾着,不说具体时间,“嗯……花了好长时间。” 因为她手生,所以发了好几次面。 不一会儿,她和陆河两个人便把所有的面皮和红豆泥都捏成了红豆饼。 孟西西把它放到烤盘上,送进烤箱里,调整好了温度,然后退到陆河身边扬起笑脸,“好了!现在就等它烤好了!” 红豆饼烤好的时候,孟西西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卖相最好的递给陆河,陆河接过去,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有点不可置信。 “这是,送给我的?” “当然!”孟西西用力地点点头,一边板着指头说,“学长帮了我很多的忙。这个是感谢学长上次帮我搬行李,至于剩下的忙,就让我拿其他甜点来感谢吧!” 陆河低笑了声,没接这话却伸手去摸她的头,问:“中午了,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这是邀约吗?! 孟西西眼睛发光地盯着他,然后向岑亦微兴高采烈地请了假就要出门。 陆河手里仍然拿着那个红豆饼,在孟西西的催促下,轻咬了一口。 “甜吗?”孟西西看他,眼睛雾蒙蒙的,仿佛下一秒他只要说不甜就要委屈起来。 “甜。” 陆河去拉她的手,看她通红的侧脸,他想,这个小学妹总是脸红,无论是他帮她搬行李,还是跟她说话的时候。 陆河想,幸好他没说,自己是特地来找孟西西的,不然小学妹又要脸红好久了。 雨已经停了,岑亦微斜靠着门,看那两个并肩靠在一起的身影,一个高一个矮,却莫名的和谐又亲密。 岑亦微唉声叹气,回头走进厨房,一转身,又看到红豆饼上的广告牌:“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红豆饼食谱】 准备材料:鸡蛋,面粉,酵母粉,红豆泥,白砂糖,盐,油纸,清水,花生油,烤箱。 制作过程:先在盆中倒入面粉,白砂糖,盐,倒入少量开水搅拌烫面。 然后打入两个鸡蛋和适量酵母粉,酌量加入清水使面团搅拌湿润,盖上盖子进行第一次醒面。 初步醒好面后,加入花生油,用叠被子的方法叠面,揉面四分钟,根据温度情况进行第二次醒面,时间一到两个半小时。第二次面发好后,将面粉均匀洒上面团,初步排气,然后揉捏面团三到五分钟进行二次排气。 最后,将做好的面团揪成一个个小的圆面皮,放在油纸上,再将红豆泥团成团包裹在面皮里,做出圆饼的形状,即可放入烤盘中送到烤箱里。 注意:先将烤箱设置为170摄氏度烤十分钟,然后改为230摄氏度烤7分钟。小心烫手。 第20章 卡布奇诺 慵懒的午后时光适合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听着轻柔的音乐闻着浓香的咖啡。 顾念杉结束一上午的忙碌向着街的尽头走去,阳光照在身上格外温暖,将街边的一切都沾染上了温暖的光影包括那写着“觅香”招牌的小店此刻也显得格外有韵味。 推开矮矮的木门使得风铃发出清脆响亮的碰撞声,“老板娘有没有想我啊。” 人还未见到顾念杉爽朗的声音以先一步到达, 岑亦微从后厨出来打招呼:“你这丫头都多久没来我这小店了,不晓得还以为你忘了这家店呢。” 虽然嘴上埋怨着,却也招呼着小二让客人落座。 今天客人并不多甚至有些清冷,顾念杉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笑嘻嘻的看着岑亦微,“怎么可能,你家可是这附近做卡布奇诺最正宗的店铺了。” 半撒娇的语气引得老板娘岑亦微捂嘴轻笑走到到柜台前亲自冲了杯卡布奇诺端了上来。 “这卡布奇诺是由三分之一蒸汽牛奶和三分之一泡沫牛奶制作而成的,12分满,3分是细腻的奶泡,要先喝奶泡后加糖这样口感会更香醇。”老板娘岑亦微细心的介绍着制作方法嗓音轻柔像牛奶一样甜腻的让人欢喜。 时间慢慢消磨卡布奇诺被喝了大半,顾念杉无聊的打开手机游戏刚上线就有人邀请她组队,是一串眼熟的拼音,看到这她的嘴角开始上扬愉悦的心情毫无掩饰的在脸上绽放。 老板娘岑亦微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续杯,恰好看见满脸笑意的顾念杉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便打趣到,“笑得这样开心,怕不是有了放在心上的人。” 这句话让她的脸瞬间爆红连耳垂都变得滚烫,可她并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老板娘你说如果一个男生把女生名字的缩写当id那是不是证明那个男生喜欢女生啊。” “看来你还是个有故事的丫头,不妨和我讲讲。”老板娘岑亦微把续满的卡布奇诺递给我,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坐到了桌子对面认真倾听。 顾念杉拿起勺子看着咖啡上面精致的拉花图案烦躁的搅做一团,“老板娘你相信缘分吗?我本是不信的直到我做了一个梦,遇见了一个人。” 说罢转头看向窗外轻抿一口杯中的奶泡好似将天空中的云彩都喝进了嘴里,细细品尝无尽的滋味在味蕾间回荡。 高考刚结束不久女孩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睡梦中她遇见了一个好温柔的男生温柔到有他在的梦境永远都是一片明媚。 人们常说梦境是现实的缩影,或许那时的女孩向往着美好所以梦见了男生。 和男生在梦境里的每一幕都是那么真实甚至让人忘记了这一切都是假象,在大一即将开学时男生从她的梦里彻底消失了,女孩也不得不面对这只是个梦境的现实。 但缘分总是这样奇妙,兜兜转转他们终会在千万人里再次遇见。 女孩与男生的再次相见是在大学的同一个院校里,第一次见面时女孩就感觉到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男生,过了好久她才发现原来一直思念的梦中人就在眼前。 男生是她在大学里认识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很快乐男生也一直包容着她。 女孩曾经心血来潮换过一次情侣头像,但没想到在她相熟的人中男生的反应是最大的,男生当时好傻为了这件事还把女孩单独约出去却什么也不说。 直到最后女孩要离开了男生才装作满不在乎的说:“看你的头像你是有男朋友了吗,那可就只剩下我这一个单身狗了。” 这句话直接将女孩问愣了,过了好一会才不好意思的解释,“没有,我只是无聊换了一个头像而已。” 知道了原因的男孩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拿到了糖果。 一切都在正常发展着,然而女孩由于自己的个人原因离开了一段时间,纵使男孩有千般不舍也只能亲自目送女孩离开。 他们以‘再见’为约定,各自抱着希望分别等待更好的相逢。 岑亦微睿智的眼神像是早已看透一切,“答案你不是都已知晓吗,既然已经准备好赴约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桌上的卡布奇诺已经见底,旅人也追随着她的约定而去。 梦终将会醒,故事也会有结局,但他们的明天还会继续。 【卡布奇诺食谱】 【材料】: 咖啡豆14-15g 牛奶300ml 白砂糖少许 【做法】: 1.将咖啡豆磨成粗细适宜的研磨度 2.将咖啡粉拍平,压实 3.用28秒做出25-30ml的浓咖啡 4.萃取同时进行牛奶打发,将300ml的牛奶倒入奶缸 5.将蒸汽棒插入牛奶中,打发切割,牛奶加热后,泡沫达到奶缸的8分满 6.将打发好的奶沫与浓咖啡充分融合,奶沫厚度0.8cm左右,咖啡带宽度1cm,搭配咖啡勺及白糖包即可。 第21章 蒜汁鲤鱼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隐隐约约的蝉鸣声像是宣告着盛夏的即将来临,今日难得下班早了一些的林屿正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不知不觉间竟慢慢走到了街道深处,不远处,一家从未见过的酒馆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正丝丝缕缕的向外飘着饭菜香气,酒馆上方的大招牌上方方正正两个大字,觅觉。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林屿摸着自己咕噜咕噜叫的肚子,索性向前走了几步,推门而入,原本夏天就食欲不佳的她更不想回家吃外卖了。 进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柜台上半倚着一位古色古香的美人,岑亦微听到开门声后,便向前走来,柔声道:“你好啊,我是这里的老板娘,请问您要点什么?” 林屿思索片刻,小声道:“蒜汁鲤鱼,可以做吗?” “当然可以!”老板娘浅浅一笑,一面吩咐服务员“一份蒜汁鲤鱼”,一面转头看向林屿,“姑娘稍等一会,马上就好了。” 闻言,林屿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托腮望向窗外安安静静的等着,正出神间,一份热气腾腾的蒜汁鲤鱼将她的思绪剥离,“小心鱼刺,快尝尝吧!” 岑亦微轻轻放下盘子,坐在了对面。 看着面前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蒜汁鲤鱼,林屿在少刺的鱼腹部夹了满满一大口鱼肉,蒜汁的香气立刻占领了全部味蕾,鲜嫩的鱼肉更加让人欲罢不能,这是记忆深处那个熟悉的味道,“好吃,太好吃了。” 林屿含糊不清的感叹。 “看来你很喜欢吃蒜汁鲤鱼嘛。”老板娘岑亦微看着面前的姑娘如此大快朵颐,也是心生欢喜。 “也不算是啦~”林屿放下筷子,看向窗外,“是我小时候在二姨家过夏天,我二姨做给我吃的,只是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吃过蒜汁鲤鱼了。” 那还是林屿小时候,在当时的生活节奏还没有现在这样快,两个月的暑假似乎就是整个夏天,而现在的林屿也曾经无限次怀念过那年夏天。 在林屿的记忆中,二姨家的氛围是温馨且自在的,夫妻恩爱的二姨跟二姨夫,温柔开朗的姐姐,这里似乎拥有一切她能想到夏天所有的元素,玻璃瓶里的橘子味气泡水,跟着姐姐去最浅的小溪里捉小蝌蚪,嫩绿可爱的葡萄架,肥美的蒜汁鲤鱼,以及晚间饭后的冰西瓜,这些共同构成了林屿记忆中的忘不掉的夏天。 “那个时候的夏天好像也没有这么闷热,我总跟着姐姐到处跑,像条小尾巴一样。”林屿又夹了一口鲤鱼塞进嘴里,目光所至,皆是回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二姨跟二姨夫的感情越来越差,最后走上了离婚的道路,自从二姨跟二姨夫离婚后,我也很少见我表姐了,但是暑假回家偶尔也能见到,但是再也不像以前一样了,再后来姨夫姨妈又再婚,两个人也没有走到一起,我姐姐也结婚了,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联系过了。”林屿拿着筷子轻拨着鱼刺,盘里的鱼肉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那你是想姐姐了吗?”岑亦微看林屿吃完了,贴心的递过一张纸巾。 林屿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嘴巴,眯着眼睛看向窗外,“是有些想姐姐了,但是可能让我更难忘的,是那年夏天晚饭后大家全都围坐在葡萄架下吃西瓜的时光吧,越是回不去越是难忘。” 也许那段回不去的难忘时光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童年。 林屿站在门外同老板娘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岑亦微倚在门口,目送着阳光下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蒜汁鲤鱼的做法】: 1、主料:鲤鱼一条。 2、辅料:蒜两头、花生油四勺、葱一根、姜一块、生抽适量、老抽适量、盐适量。 3、将鲤鱼去鳞洗净,头部和尾部各划一刀,找到白色的侧线。慢慢拉出,可以一边拉一边用刀拍打鱼身。两侧都要拉出。这是去腥的关键。 4、将鱼身切出刀花,将盐均匀抹在鱼身和切面。可以撒上盐,然后给鱼轻微按摩一下即可。 5、葱姜切片,分别插在切面,鱼身下面也要放几片。水开后放入锅内,大火蒸十五分钟。 6、蒸鱼期间剥蒜,并且切细放入碗中,倒入生抽和老抽,刚好没过蒜泥即可。 7、鱼蒸好后出锅,将鱼身的葱姜去掉,把蒜泥汁均匀铺在鱼身上,撒点盐。另起锅,烧热花生油,将油浇在蒜泥上。美味的蒜泥鱼就完成了。 第22章 蒜香排骨 夏日清晨朝阳渐露,空气中氤氲着朦胧水汽,老巷池边的柳树长得枝繁叶茂,下垂的叶子被顽皮的猫咪挠得飘来荡去。 “咪咪!快回来!”一声忙慌急促的叫喊自巷尾破空传来,在清晨时分如同一道炸雷,惊得旁边觅觉老板娘岑亦微浇花的手不由得一抖,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打湿了衣裳。 她弯腰捡起水壶,甫一抬头,视线却撞在一颗近在咫尺的脑袋上。 “刚刚实在对不起啊,吓到你了吧。”年轻的女孩低着脑袋道歉,她的声音很清脆,跟小鞭炮似的,但整个人都快羞得要栽地缝里了。 女孩叫成悦,从外地来,正打算找个店铺吃饭,一个不留神让猫咪溜了出来,找了半天,瞅见它水边玩简直吓得要命,一着急,声音就没收住。 “没事儿。”酒馆老板娘岑亦微朝她笑了笑,看见成悦怀里抱着的狸花猫,以及她身后悄悄随斜坡滑走的大行李箱,“那是你的行李箱跑了吗?” “哎呀!”成悦顺着岑亦微的视线看过去,大呼一声,将狸花猫递给她,转身就冲过去把那奔向绿化带的箱子拉了回来,不过她的脚步倒是有点虚浮。 “要进来吃点东西吗?”酒馆老板娘岑亦微有猫抱,心情很美丽,笑道,“你想吃的都有哦。” 闻言,成悦的眼睛一亮,语调微扬:“有蒜香排骨吗?” “只要你想吃,觅觉里都有。”老板娘转身进屋,成悦紧步跟上。 现在时间太早,店服务员还没有上工,成悦自告奋勇要帮老板娘打下手,她的狸花猫寻了个藤编椅打起盹来,阳光倾落在它身上,好不惬意,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成悦显然是个厨房好手,处理食材的手法熟练地就像肌肉记忆,倒是帮了大忙,岑亦微看着颇为赞许,偷偷给她加了好多排骨。 排骨炖煮的香气四溢,馋得成悦直流口水,却听见一声腻歪的猫叫响起,原来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厨房,还亲昵地绕着老板娘的腿不肯走。 看着它的举动,成悦一把抱起它往厨房外面走,还边走边进行思想道德教育。 “你个坏猫儿不道德哦,这蒜香排骨是我的,你是只猫可不能吃的哎!行李箱里面带了你的粮食,可别给老板娘姐姐添麻烦哈。” 不多时,飘香的蒜香排骨上桌,蒜香浓郁,直勾馋虫,成悦早就拿着碗筷乖乖等在饭桌前了。 岑亦微还贴心地做了一份白水焯过的排骨给猫儿吃,可算安抚好了猫儿那气得颤的须须。 它不吃猫粮,还发脾气把粮食弄得满地都是,成悦忙里忙外地可算趁着老板娘出来前打扫好了。 “嗯!就是这个味道!”排骨口感软糯,质嫩味美,成悦幸福地眯上眼回味那思念老久的味道,旅途的疲劳瞬间烟消云散。 她最喜欢吃的菜就是蒜香排骨,这是她家小老太太最拿手的菜,逢年过节总要来一顿,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点一份,可总也吃不出那个熟悉的味。 而现在她尝到了。 一直以来成悦都是个心大的人,这点得益于她家老太太的放养式教育。 自从得了癌症,她放下所有工作,做了个四海为家的旅行者,世界各地到处漂。 既然生命开始有限的倒计时了,不出去浪一回看看这大好世界多可惜。 父母在她小时候出车祸死了,全靠外婆将她拉扯大。 那只馋她蒜香排骨的狸花猫就是她外婆养的,名字叫猫儿,今年十三岁,是只老猫了,可还是很调皮,就像她家那个小老太太。 外婆是因为癌症去世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回天乏术,不过她老人家心态好得出奇,早上遛弯八段锦,午后摇椅抱猫咪,晚上老姐妹儿广场舞相聚,日子怎么逍遥怎么来,过得快活自在。 非要说遗憾,那就是没能好好到外面去转转,一辈子就撂这小镇里了。 而现在她也得了同样的病症,不过万幸的是她还有时间,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这一顿成悦吃得很慢很慢,细嚼慢咽,像是要把这味道刻在舌尖上。 猫儿吃好就跳到她膝盖上舔爪子,不多久又扯开了小呼噜。 临走时,成悦郑重地向老板娘岑亦微道了别,还送了她一个自己做的捕梦网,老板娘也折了几株院里的向日葵给她,祝旅途顺利。 人生过客匆匆,每一场分离,都要好好道个别。 【蒜香排骨的做法】: 1、主料:排骨。 2、辅料:耗油、料酒、白糖、葱、姜、生抽、老抽、桂皮、八角、香叶、盐、味精。 3、把排骨加料酒焯水。 4、把蒜末焯水。 5、加耗油、料酒、白糖、葱、姜、生抽、老抽、桂皮、八角、香叶、盐、味精,表面加焯水过的蒜末,加水没过排骨炖煮15-20分钟。 第23章 麻辣小龙虾 夏天的时光总是晃悠悠的,带着一丝清闲。 青堂走过小街,看到一家古香古色的小酒馆。 那优雅复古的装修风格,牢牢吸引住了青堂。 他推门而入,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此时正值夏天,气氛炎热,酒馆里的空调呼呼吹着,在酒馆的柜台后,坐着慵懒的老板娘。 今天老板娘岑亦微穿着开叉的旗袍,双腿翘起来,架在一旁的垫脚椅上。 她正吸着西瓜汁,一边看着宫斗剧。 青堂叩叩柜台,问。 “请问,这里有麻辣小龙虾吗?我想打包一份,不,是两份,都装在一起。” 岑亦微抬眼,看到来了客人,悄悄收回放荡不羁的姿势,拿开嘴里的西瓜汁。 “麻辣小龙虾是吗?有的,还请您稍等片刻。” 说完,岑亦微朝后堂走去。 片刻后,岑亦微笑着拿了一杯冰镇酸梅汤出来,放在了青堂的桌前。 “这是今天特例赠送的酸梅汤,小龙虾还得等一会儿。” “好的,谢谢老板娘。” 青堂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顿时浑身清爽。 仿佛身上的暑气,一下子消失了。 岑亦微坐到了青堂对面,笑着看他。 “客人看起来,似乎走了很远的路?” “嗯,因为我想见一个人。” “前两天刚搬家,离她有点远。按照约定,每年这一天,我们都会到元桂路的小河边,一起吃小龙虾野餐。” 时间一晃,已经有十年了吧? 每年这个时候,青堂都会前往元桂路。那里有一条小河,波光粼粼。 人在岸边垂柳的轻拂下,燥热的夏风也柔和了很多。 那时候,青堂和白萍是中学的同桌。 中学六年,他们基本每天都会见面。 青堂的家,和白萍相隔不远,就在同一栋楼里。 青堂在六楼,白萍在五楼。 每天早上和晚上,是小河边最热闹的时候。 那时候的小河边,都是旧街区,邻居之间相互熟识。 楼下的六点包子铺,奎姨做的豆沙包又大又好吃。 隔壁的张大爷,下的一手好象棋,每天都有一群老人,围在棋坪旁观看。 张叔总会叫住白萍,问她,青堂今天做了什么事。 张叔是青堂的爸爸,他怕青堂怪他多管闲事,每次都悄悄问白萍。 这时候,白萍会笑着回答。 “青堂很好啊,我们去河里摸虾,河里的水太清,青堂总是能捞起一网兜的虾,说要拿去市场卖掉,买一个收音机。” 张叔摇摇头。 “摸虾,你们呀,学业还得抓紧。” 白萍让张叔不用担心,青堂是班上的课代表,成绩肯定不会差的。 偶尔,青堂会和白萍走在小河边,沿着岸堤,看着金黄色的落日,慢慢的沉进地平线。 这时候的河水,如同五颜六色的染缸,波光倒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清风吹拂,把少年的思绪都吹跑了,只剩下两个黑黑的剪影。 邻居们经常坐在门口,吹着小河的晚风,悠闲的拉着家常。 白萍和青堂每天从他们中间穿过,老人们看着萍和青堂,目光一路追随着,眼里都是回忆和羡慕。 但高三之后,青堂去了省城。 临走的前一天,白萍心里很忐忑,她问青堂。 “青堂,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青堂看着傍晚的小河,然后看看萍,笑着说道。 “会啊,以后每年这一天,我们都在这里相遇,好不好?” “好啊!但我怕你到时忘了,让我等一天,也没等到人。” “不会的,我一定会来。” 一晃十年,当初的约定,真的坚持下来了。 小河依旧,垂柳依旧。 人,也依旧。 也许生活会很苦,但偶尔,不妨给它加点糖。 和好朋友约定在某个地方,或者见到了想见的人,都会让人忍不住期待。 期待明年,后年,一生一世。 青堂喝完酸梅汤,脸上有着一丝幸福。 老板娘收回眼光,她从后堂拿出打包好的小龙虾,递给青堂。 “这种天气,少吃一些上火的东西。这两杯西瓜汁,算是送给你和白萍吧。” 青堂不好意思,打算拒绝。 但岑亦微挡住了,她让青堂不必客气,麻辣小龙虾配上西瓜汁,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麻辣小龙虾的做法】: 用料:小龙虾、大蒜、生姜、麻辣小龙虾的配料一包、啤酒 1、清洗 针对买回的小龙虾,先进行第一步的清洗,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先在清水中加入几滴食用油,将活的小龙虾放入清水内,等半个小时后小龙虾吐出脏东西。接着,又换一次清水,重复刚才的步骤,等小龙虾再也没脏东西出来后,便可进行下一步。 2、小龙虾的前处理 小龙虾一般体型小,需要将它的双钳剪下,然后沿着小龙虾的头部纹路,剪一刀,除去小龙虾的内脏。接下来去除虾线,用清水洗三遍,去除小龙虾的血腥味。(在开始剪之前,记得用刷子刷干净小龙虾全身,主要是头部和尾部。因为有很多脏东西,所以需要用刷子刷干净,才能放心食用。) 3、过油 将洗好的小龙虾晾在一边,把水分沥干。然后把油倒入锅中,待油加热,大约七八分热时,把沥干的小龙虾放入锅中,翻炒一下,然后等油炸一会儿。三分钟左右,确认小龙虾变成红色,说明龙虾肉已经被大致定型。 把小龙虾从锅内捞出。 4、大蒜和生姜 另起油,加入大蒜和生姜,大蒜和生姜都切片,翻炒到出香味。(如果没有大蒜,用葱也可以代替) 5、加入小龙虾翻炒 在上一步配料炒香后,加入炸后的小龙虾,然后再加入小龙虾配料,翻炒均匀。接着倒入600毫升左右的啤酒(大约两罐,每罐三百毫升,根据个人喜好,可以选青岛),翻炒均匀。 6、出锅 加入啤酒,翻炒均匀,等煮开后,便盖上盖子,用小火炖煮十五分钟。等十五分钟后,便可将做好的小龙虾捞出。这样一来,麻辣小龙虾便做成了。 (一定要用小火,否则不到十五分钟,可能就会将水分蒸干,到时煮糊了,可就前功尽弃了。过程中,可以适量查看,但不要太频繁。十五分钟可以适当延长,看情况,可以十七或十八分钟再捞出。) 第24章 辣子鸡丁 盛夏,天气热的连蜻蜓都只贴着树荫处飞,好像怕阳光灼烧它的翅膀。 时值中午,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酒馆里没有一个顾客,只有老板娘岑亦微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 “你好,请问……”女孩清脆的声音赶走了老板娘岑亦微的瞌睡虫。 岑亦微从柜台后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女孩一袭天蓝色连衣裙,外面还套着有些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此刻正有些局促的看着岑亦微。 “想吃些什么,小姑娘。”岑亦微边问边给女孩递上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女孩接过酸梅汤,道了谢才接着开口,“请问,有辣子鸡吗?” 岑亦微笑着答道:“刚好店里到了新鲜的鸡肉。”边说边领着女孩坐在了一处最靠近空调的位置。 女孩小口的喝着手中的酸梅汤,随着大半杯酸梅汤下肚,一身暑气似乎也都散了大半。 辣子鸡就是在这个时候上桌的:红彤彤的鸡块静静地躺在瓷白的圆盘中,浓郁的香味顺着风飘进女孩的鼻子。 她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初时感到咸并隐隐泛甜,最后慢慢变辣、变麻,越吃越有味。 “原来,这就是辣子鸡的味道啊。”女孩抿着嘴回味道。 一盘辣子鸡打开了女孩的话匣子,她给岑亦微讲了一个属于她的辣子鸡故事。 她叫宁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孩。 她的生活一直循规蹈矩,按照父母的期望日复一日,直到十五岁那年,她通过一个线上的旅行群,认识了一群男孩。 “猝不及防,意外之至,却真实无比。”宁溪说着和他们成为好友时的感受,眼里闪着光。 通过聊天,宁溪得知他们都来自重庆,那是一个对宁溪来说,十分遥远也十分向往的城市。 没有人知道,平时安静内敛的宁溪其实有一个走遍世界各地的旅行梦。 从前,宁溪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宁溪有他们了。 “那时候的我们无忧无虑,心比天高。他们给我介绍重庆的美食,给我看歌乐山下的烟火气,他们还说歌乐山下的每户人家都会做很好吃的辣子鸡。”宁溪说着,夹起一块辣子鸡放进嘴里,仿佛这一刻,她口中的便是歌乐山下的辣子鸡。 宁溪和他们年纪相仿,性格也很像。 他们一起中考,一起升学,一起控诉严厉不合格的制度。 有一段时间,宁溪不仅考试失利,还失去了相伴几年的朋友。 宁溪语气自嘲的将它们当作笑话分享,他们却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出她的真实感受。 “如果身处阴暗,不要盯着青苔看,要看看阳光,看看花。”他们这样告诉她。 “我没有吃过重庆的辣子鸡,没有见过奔涌不息的嘉陵江,也没有见过夜色下恍如仙境的洪崖洞。我只是通过他们的描述,构建出一帧帧画面,恍然间好像进入了他们的世界。” 岑亦微将已经见底的酸梅汤重新添满,“你就没有想过,去见他们?” “我无数次的想过去见他们,我想看看他们口中一直生活的高楼,我们会一起走过南滨路,会去解放碑前拍照,会去夜晚下金碧辉煌的洪崖洞闲逛,也会对着奔腾的嘉陵江水喊出毕生梦想。” “可是现实的骨感永远大于理想的丰满啊。” 升学、毕业、经济状况、实习......一个接一个的现实问题摆在宁溪的面前,让她出发的脚步一拖再拖。 “等我处理好这些事情,终于得以喘息的时候,我的男孩们已经走出了山城,走向了更大的天地了。”宁溪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惆怅。 岑亦微轻拍她的肩膀,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她。 “他们一腔孤勇,带我熟读人间童话。我也要继续向前,终有一天,我们会相遇的。就像嘉陵江的水终究会流向大海,我们也会重逢在更大的天地。”宁溪看着岑亦微,眼里满是坚定,丝毫不见刚才的惆怅。 “但教清浅源流在,天路朝宗会有期。我相信,你们会在更好的地方相遇。”岑亦微看着宁溪远去的背影开口道。 【辣子鸡的做法】: 用料:整鸡、干辣椒、花椒、葱、姜、料酒、盐、味精、淀粉水 步骤: 1.整鸡切成丁,放入碗中加葱、姜、料酒,腌制15-20分钟。 2.腌制好的鸡丁放入油锅中炸至金黄。 3.锅中放油和干辣椒炒出辣味,再放入花椒炒香,再倒入鸡丁翻炒,加料酒、盐、味精调味,最后放入淀粉水勾芡。 4.汁干后出锅。 第25章 白切鸡 夜灯初上,繁华的大都市里,一间小小的餐馆很容易就埋没其中。 觅觉的老板娘岑亦微望着门可罗雀的酒馆叹了口气,刚想吩咐店小二关门,就见到一身工作装打扮的青年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先生可是要用餐?”服务员勤快地迎了上去。 白梦泽看着服务员殷勤的模样,犹豫着点了点头。 坐下后,他看着桌上的菜单,突然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问道:“菜单上这道白切鸡,现在还能做吗?” 老板娘岑亦微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服务员抢了去,“客人好眼力,这道菜正是咱老板娘今日研制的新菜式。” 白梦泽看向老板娘,岑亦微扬起一个笑容,“那便请客人稍等片刻。” 约莫二十分钟后,白梦泽看着桌上盛上来的白切鸡,眼底有些微微的湿润。 他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滑嫩的鸡肉配上刚刚好的酱汁,让他的味蕾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在离开家后,他鲜少有机会再尝到这道菜。 高中毕业后,白梦泽决定离开家独自到外地上大学。 填报志愿的时候,他和父母大吵了一架,最终父母还是顺了他的意愿。 大学的第一年,白梦泽假期也不回家,跟着朋友到处旅游。 唯一不太满意之处,是他不太能够吃辣,但却来到了一个无辣不欢的城市。 偶尔他也会想起家里常做的白切鸡。 妈妈总是一大早就会去菜市场买一只整鸡,拔毛洗净后,也不开膛,从鸡屁股的位置开一个小洞,将内脏从小洞内挖出来,再将鸡清洗干净放入蒸笼。 在蒸笼冒气的间隙,调一个香甜的酱汁,放上酱油、醋、葱姜蒜、耗油,加入少许的清水,如果想带点辣味就放上一小勺辣椒酱,再将这些调料调匀。 蒸好的鸡放在砧板上散散热气,然后切分开来,整整齐齐的码在一个大盘子里,端到桌子上摆在桌子的正中央,那香味几乎可以铺满整个家。 可在这个城市,他从来没有吃到过这样味道的白切鸡。 大三开学的时候,全国爆发了疫情,他被困在了对他来说几乎陌生的城市里。 食堂吃腻了,外卖也点不了。 在一次和父母报平安的视频通话里,他看到家里桌子上吃了一半的白切鸡,不知怎么的,眼眶就酸了。 他强忍着泪,冲着电话那头的母亲说了一句:“妈,我想你做的白切鸡了。” 一句话,电话两边,两双泪眼相互对望。 隔着疫情,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一种名为“想家”的情绪充斥在白梦泽的心头。 他的嗓子哽住了,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头一次为自己当初任性走这么远感到些微的后悔。 等到疫情终于过去,城市解封,他请了假。 回到家一开门,满屋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放下包,冲到厨房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父母,“爸妈,我回来了。” 父亲拍了拍他的背,母亲搂着他笑中带泪说道:“回来就好。” 白梦泽的思绪终于飘回来的时候,盘子里的菜也已经吃的七七八八。 如今,他还是选择留在了上大学的城市。 曾经不太能吃辣的他,也早已习惯。 但他还是怀念着家的味道,怀念着母亲的味道。 自从前几年母亲病逝后,他就再没吃过白切鸡这道菜,但又总是怀着希望,想要再次尝一尝。 他望着只剩下些残渣的盘子,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妈,我想你了…” —— 写在最后:母亲节快乐,祝愿全天下的妈妈开心快乐,平安顺遂。 【白切鸡做法】 【原料】:三黄鸡一只 【调料】:花椒、八角、葱姜蒜、耗油、生抽(酱油)、醋、辣椒酱、盐 【制作方法】: 1.冷水下葱姜片八角花椒粒,煮开后,将鸡放入锅中,起中小火微微沸腾煮两分钟。 2.翻个身,另一面再煮两分钟。然后加盖,小火煮十分钟。 3.锅里适量油,一小把花椒冷油下锅,最小火炒至花椒深棕色(大约六七分钟)。 4.调酱汁,加入葱姜蒜、酱油、醋、耗油、少许盐以及辣椒酱等调匀。 5.过滤掉花椒,用滚油炝香蘸料,再加两勺煮鸡的鸡汤调匀。 6.将鸡捞出马上用凉水或冰水浸泡,然后控干净水,捞出斩块,放入盘中即可。 图片 “ 妈,我想你了 ” 图片 第26章 锅包肉 老家翻新了。 我在大街上晃荡着,试图循着记忆找到大学时常去的那家店。 日头很大,仿佛要将整个泰城撕裂,我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接近下午两点了我还粒米未进。 又想起来上午被领导痛批一顿,找客户签合同还被耍了一通来回跑了好几趟…… 要是再找不到那家店我真的要和泰城一起裂开了。 巷子倒是还在,只是那家锅包肉没了,我问了几遭才知道搬店了,一股莫名的疲惫涌上心头,工作了一年,好不容易这一次出差的机会可以再尝尝锅包肉的。 转头不经意间瞥到了一家门店,门口还挂了两盏灯笼,上面黑漆烫了几个字“觅觉”。 装修很是古香古色,我奇怪的是这样繁茂的时代还有店开在鲜人未知的地方,内心唆使我踏进了觅觉。 进店扑面而来的凉意,一下子扫去了这许多疲乏,胃口也好了一些。 迎面迎过来一个女人,高挑的身材,搭上一身祖母绿的旗袍,与头上红珊瑚的簪子相得益彰。 招呼我坐下,店长递给我菜单,我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茶香,想来刚才是在喝茶。 我一眼就看到了锅包肉。 无数的回忆悉数涌来,我连连指着锅包肉,来一份! 须臾,一份锅包肉就端上来了,我迫不及待夹起一片,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外面酥脆的外壳紧紧包裹着里面鲜嫩的里脊肉,只尝一口便仿佛身在天堂。 再夹起一片,那些模糊又深刻的记忆翻涌而来。 刚刚的老板娘并未离开,而是在我对面坐下,她嘴唇微扬,笑起来如古巷的风,温柔又含蓄,叫我神游物外,轻轻唤了我一声: “姑娘心中藏有的回忆可否与我分享?我们觅觉不仅卖酒水吃食,还能记录人生故事。” 我下意识掀起嘴角,算不得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只是一些酸酸甜甜的思念罢了。 大学四年,谈了一个男朋友。 男友大我四岁,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 本人很喜欢吃肉,还喜欢吃酸的甜的,印象里男友偏爱辣的,我们会因为口味不和去餐馆总要多点菜。 第一次吃锅包肉,是男朋友听同事说,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锅包肉,然后买回来给我吃的。 那天我还因为男友决定去西藏戍边和他大吵了一架,不是不允许,是舍不得,是怨他一声不吭就自己做好了决定。 男友离开后,我竟也渐渐爱上了那家锅包肉,有时候路过,总要特意下车去买一下,味道特别正宗,真的是特别好吃,也可能是因为他买回来的,从此就爱上这家锅包肉,有时候去了小店没开门,买不到就很失落,就像他不在身边的日子一样,少了些酸酸甜甜的味道。 细细数着时间,男友在西藏戍边已经两年了,我因为工作原因长年在各地奔走,可是从来没有机会去西藏看他。 如今倒也体会到了“相见时难别亦难”的无奈,我一边自豪男友守卫祖国领土,一边又克制不住疯狂的思念他。 细碎的回忆过山车一般在心头跌宕,说着说着鼻头就开始泛酸,再尝这块锅包肉,却早就记不清记忆里的锅包肉是何等滋味了。 老板娘岑亦微轻声安慰着我:“往事惶惶不可追,但未来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你的男友有他坚定的志向和抱负,咱们就做他背后坚实的后盾,向前迈步,在顶峰相见岂不是人生里精彩的一章?” 我心中一下豁然开朗,那么久的日子我常把自己压在繁重的工作里面,刻意回避对他的思念,却忘记了男友送我锅包肉时说的那句话——希望眠眠可以轻松快乐。 那就让以后的生活都和这锅包肉一般酸酸甜甜吧! 【老式锅包肉】的制作方法: 1.准备一块猪里脊切片大约在两个一元硬币厚度,切完把肉过一遍凉水(过凉水是因为好上淀粉)准备淀粉放肉里翻拌加适量水成酸奶状即可,可放点油在肉里,也可不放。 2.配菜葱切丝、姜切丝、胡萝卜切丝、香菜切段、蒜切片。 【配料】: 白醋+白糖1比1、盐少许、酱油少许。 1.起锅烧油、油温6成热下入肉,记住一片一片下,不要下太多,定型之后捞出,把剩余肉也全部炸完,也是炸至定型,把刚炸好的全部下锅在一起炸,炸30秒后捞出,升高油温在继续下锅,反复炸两次,最后一次炸至金黄即可捞出备用。 2.另外起锅放油,把刚调好的配菜放入锅内,翻炒两下放入肉在翻炒两下、放入调好的料汁翻炒5下即可,出锅,放上香菜。 第27章 椰子鸡 觅觉内的客人因这闷热的夏夜显得格外稀少,岑亦微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在前台打瞌睡。 “叮咚——”清脆门铃响起,一位中学生模样的女孩拉着身后一对男女的手,相继步入酒馆内。 岑亦微揉揉脸,立刻从椅子上弹起,脸上顿时笑靥如花:“三位客人请进。” “今天的招牌菜是椰子鸡,三位客人要尝尝吗?”岑亦微招呼客人坐下,吩咐店内的伙计端上清爽解渴的柠檬水,女孩一饮,夏日的燥热全无。 “清清,你觉得怎么样?”女孩身后的女人询问道。 叶清清看了一眼对面的爸爸,后者点了点头。 “好啊,那就吃椰子鸡吧。”叶清清眼中喜色洋溢。 很快,椰子鸡在氤氲的热气间被端上来。 伙计揭开砂锅锅盖,乳白色的汤汁中翻滚着满是椰香的鲜嫩鸡肉,令人食欲大动。 叶清清怯生生地看着他们,不敢第一个动筷子。 “清清,你先吃吧,阿姨和爸爸不饿,”女人微笑地看着女孩,“需要阿姨给你夹一块吗?” 叶清清咬咬嘴唇,看着阿姨和爸爸,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椰子的鲜香,鸡肉的爽口,在口中化为暖流涌入胸口。 好久,好久都没有在生日吃着这样一顿饭了。 柔软的液体在眼中汇集,慢慢溢出眼眶,滑落脸颊。 女人一脸关切地询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口中尽是低沉的呜咽。 妈妈自记事起便不在身旁,爸爸因工作的原因与她聚少离多,甚至嘘寒问暖也极为稀少。 小学时,邻居家的孩子在父母的怀中欢笑,她只能独自一人在空旷旷的房子里,眼巴巴地盯着床头柜上全家福去思念双亲。 不止一次地,她希望爸爸能用温暖的手掌去拥抱自己,坐在沙发上倾听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各种趣事,倾听附近新出的小吃自己多么想尝尝,倾听自己是多么想念他的念头,想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玩耍。 但,爸爸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 叶清清恶狠狠地吞下一大口热汤,过快的速度使得她不停咳嗽,咳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爸爸脸上浮现一丝焦急,林阿姨立刻起身拍拍叶清清的后背,直至叶清清呼吸顺畅,面色不再发红,爸爸脸上的焦急才消失。 “谢谢林阿姨,我没事了。” “傻孩子,客气什么,你没事就好。” 叶清清低下头,夹起鸡肉小口咀嚼。 她上寄宿初中后,爸爸也有了女朋友,就是这位姓林的阿姨。 她与爸爸的通话中,无意提起自己的生日,爸爸也向林阿姨那么随口一提,后者便与爸爸在今天,也就是自己生日的这一天带自己出门。 她起先对这位林阿姨并无好感,与她交流基本上一问一答,显得极为沉闷。 但林阿姨依旧对自己温声细语,极尽耐心与包容,基本事事迁就她,她想吃什么阿姨就给她做什么,她满肚子的抱怨阿姨也安静倾听,没有任何不耐烦。 渐渐地,她不再抵触林阿姨,与她慢慢相谈甚欢。 尤其是今天,林阿姨和爸爸带自己去游乐园玩了各种项目,在街头吃了各种美食,一直到晚上。 也许,那些不可见的爱,总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出现。 叶清清吃完擦擦嘴,笑着和爸爸以及林阿姨一起离开。 今天真是最开心的,也是最印象深刻的一天啊。 “下次再来哦。”岑亦微目光含笑,站在门口挥手送别。 星辰闪烁在这片宁静的天空中,默默注视三人远去的背影。 【椰子鸡的做法】: 主要原料: 椰子一个,子鸡(嫩鸡)一只,料酒、酱油、盐、糖、姜适量。 制作步骤: 步骤1:椰子顶部锯下直径8厘米左右的一圆盖,倒出椰汁。 步骤2:子鸡切成1.5厘米大小的块,放入空的椰子内。加入适量的料酒、酱油、盐、糖、姜,倒回椰汁至快满,必须淹没鸡块,然后将椰子盖子盖回。 步骤3:将有鸡的椰子放入锅中(注意:必须让椰子在水开的情况下保持不倒), 锅内加水,水开后, 中火再蒸2小时即成。 、 图片 “ 下次再来哦~ ” 图片 第28章 爆肚面 天边不断压来的乌云如同重物压在人的心头,沉闷的灰色发出警告。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只得认命地躲进一家店。 店员诃子迎上来,“欢迎光临’觅觉’,请问您想点些什么。” 我看着满当当的菜单,摇摇头,“有什么推荐吗?” 诃子笑笑:“不如您讲一个故事,我们大厨可以根据您的心意做一份菜。” 我看向窗外,滂沱大雨模糊了匆匆忙忙来往的人影,一对情侣顶着薄薄的外套冲到了店门外,男生为女生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二人相视而笑。 “我心底曾经压着一个男孩子。” 那是夏日的蝉鸣,冬日的飞雪,男孩子和女孩子的灵魂在不经意间轻轻触碰,便有了一段友谊的产生。 忙碌的高中三年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地交朋友,我沉浸在漫天的卷子之间,眼中只有黑白。 与他的相熟相知是个意外,却是我在毕业前见过为数不多的一抹亮色。 在过去,我对他的印象只是一个名字,随着逐渐深入了解,我越发觉得他是我的知音。 我们常常会讨论卷子上解不开的难题,一起在做核酸的队伍里背单词。 上课时他偷偷敲打着我上下晃动的脑袋,吃饭时突然拿语文古诗词考我。 我喜欢这种并肩同行的感觉,喜欢这种灵魂吸引的感觉,喜欢这种无话不谈的感觉。 准确来说,我喜欢这个人。 终于挨到毕业了,我的一颗心冲破了囚笼,迫切的寻求答案。 朋友聚餐到一家九顽爆肚面时,大家很默契地安排我们俩坐一桌。 在等待一碗面的空隙时,我偷瞄着他,他并没有太在意我的小动作,如往常一般与我交谈。 爆肚面香气四溢,可汤上泛着的油亮红色让他皱了眉。 他的胃不好,吃不得辛辣,我也没想到这面的微辣于我们俩而言是爆辣,忙不迭地端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 “你把面放水里涮一涮再吃吧。” 我在意他的表情,在意他的动作,在意他的话语。 却忘了自己不太能吃辣。 汤汁在各种佐料味道的融合下让人觉得鲜美,每一根面条裹着香汁,入口皆是劲道,香辣。 可我因为不太能吃辣,在勉强嚼了几口后就不太能体会到爆肚面的妙处了。 在他付钱时,我得意洋洋地告诉他我已经付了两人的钱,看着他准备掏钱的的动作,我下意识说,“不如你以身相许吧。” 我只用了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愣神的那一瞬,我的心脏失了正常的频率。 一秒,两秒,三秒...... 他将钱放在我面前,轻轻地说了句,“不了吧。” 面的辣味从喉咙撺上来,直逼着我鼻头一酸,我低头小口喝着爆辣的面汤,直呼“好辣,好辣。” 可让我气愤的是辣味没有麻木我的神经,我对这样的结局并不意外。 两个太过于相像的人注定是做不了情侣的。 我知道他心思缜密处处小心翼翼,伪装成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对所有人都很好。 我都知道,我忽略了他对所有人的小心机。 只是在那段艰辛的备考岁月里,他的好确实帮我渡过了难关。 之后我们的见面没有这一段话题,但我们互相看着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我突然讨厌这没用的默契,我能猜透他的很多事,唯独猜不透他对我的心意,这种可远可近的礼貌,让我走入一个没有答案的谜团。 他不愿袒露,我不敢上前,唯一的一次试探成了我们之间的铜墙铁壁。 我们还是成为了电影中所描述的那样。 最熟悉的陌生人。 故事终了,我闻到了爆肚面的味道,少了些辣味。 诃子贴心地备上一壶水。 我嚼了一口面,只觉得微辣的爆肚面居然有点苦。 但是,这可能是最适合我的味道了。 【九顽爆肚面做法】: 用料: 面条、牛肚、青椒、豆芽、娃娃菜、葱、姜、豆瓣酱、辣椒酱、干辣椒、水、红油、盐、鸡精、糖、耗油、生抽。 制作步骤: 1、首先起锅热油,放入葱段和姜丝 2、炒出香味之后放入豆瓣酱、辣椒酱和干辣椒。 3、翻炒均匀之后,加入煮熟的牛肚。 4、接着放入水、红油、盐、鸡精、糖、生抽、耗油和青椒块,继续翻炒。 5、在锅里烧水,放入面条、豆芽和娃娃菜,煮熟后盛出 6、最后把炒好的牛肚放入面条中,搅拌均匀,爆肚面就做好了。 第29章 西凤酒 刚刚结束高考,正是七月盛夏之际,天气很是炎热。 人们的装束也越来越轻便,有的穿着吊带露脐装,有的着长裙。 还有的穿上公主般梦幻的洛丽塔,或者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jk短裙。 近几年人们对自己的装束越来越要求高了,甚至开始复古起来了。 这不,汉服成了最时髦的了。 洛艺便穿着喜爱的襦裙迈进了觅香甜品店。 见有人来,老板娘岑亦微也不摆弄手机了。 “喝点什么?”老板娘岑亦微手中折扇轻摇,眼含笑意地看着洛艺。 洛艺清丽的眸子浮起几分思索,开口道:“我想喝西凤酒。” 西凤酒——无色清明,醇香芬芳,清而不淡,浓而不艳,集清香、浓香之优点融于一体,始于殷商,盛于唐宋。 以“醇香典雅、甘润挺爽、诸味协调、尾净悠长”闻名。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想到要喝这种凤香型白酒?” 洛艺勾起一抹腼腆的笑:“这是奶奶钟爱。” “你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一杯冰镇的西凤酒便推到她面前。 洛艺举起酒杯轻抿,一片醇香清甜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似置身梦境。 两杯入腹,洛艺就带着浅浅的醉意将目光穿过酒香,绕过深巷。 回忆起小时候的温情,细雨打湿了深巷的柔静,奶奶常一身墨青色旗袍,撑着油纸伞,手里还捻着糖葫芦。 记忆中,那时候的深巷,只有糖葫芦和奶奶几句折子戏。 奶奶花白的头发常打理得一丝不苟,盘于脑后,以玉簪绾起。 常是手里捧着兰芝折扇,咿咿呀呀地唱上几句。 一旁常置一壶西凤酒。 洛艺眼眶微红,凝视着幽幽深巷,开口问道:“老板娘可知先前的几处幽巷?” 岑亦微思量开口:“先前住着些爷爷奶奶。那些爷爷奶奶还在巷子里拉二胡唱戏晒太阳来着。” “我奶奶先前也是住在这附近深巷的,我有些想她了。”洛艺笑着说道。 那时奶奶一身典雅的长裙,将自己轻轻搂在怀里,轻吟西凤酒成为贡酒的故事。 说的是位貌美的朝臣之女,钟爱此酒。 在父亲的觐见下,被秦王看上,纳入后庭。 可小姐心有所属,便想回绝,奈何皇命难违,于是小姐便设计另一位女子代自己嫁入宫廷,尊享荣华。 而这富家小姐便同心上人私奔,可事情败露,皇军追杀,少年惨死,小姐心如死灰,入宫前夕,嫁衣加身,服下有毒的西凤酒,就此归西。 秦王知晓,令将西凤酒封为禁酒,直到在外史的供奉中,再次喝到此酒,方才解禁令。 后来这西凤酒就成了贡酒。 洛艺提起酒盅,又斟了一杯:“奶奶可喜欢西凤酒了,常说深巷有西凤酒的恬静美然,后来深巷商用,奶奶为此大病一场,撒手人寰,高考那日,是奶奶的忌日。我没能去上香……” 少女清灵的眸子被酒气和醉意塞满,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不知是陷入了酒中那悲凉的故事,还是念及了再不得见的奶奶。 今日西凤仍犹香,却道深巷无处寻,今夕古时同境地,故人终究不再遇。 第30章 蛋黄酥 距离高考还有200多天。 我数着日子,好像近了。 夜黑漆漆的,我边走着,边仰头看着云的轨迹。 今晚,可能看不到月亮了,可是今天是中秋啊。 回家路上的转角处不知道何时开了家店,店铺正上方悬挂着“觅香”的牌匾,夜色下金色的漆字有些熠熠生辉。 鬼使神差的,我推开了门。 馆内的陈设,古朴雅致,是我喜欢样子。 “来了个学生。”闻声而去,女人盘发上有一根别致的木簪,身着一袭黑红的旗袍,红唇轻启:“这么晚了不回家,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我摇了摇头随即道:“我想再等等今晚的月亮。” 女人看着我,有些意味深长,她指了指那个靠窗边的位置:“坐那儿吧,看得清楚些。” 我寻着窗边去,果然抬头就能看见,被云层覆盖着,闪着微微的光。 “今天的鲜花饼,卖空了,不介意的话尝尝这个吧。”女人在我对面坐下,温柔地说道。 我看着面前推来的蛋黄酥,有些出神。 伸手拿起,轻轻的咬了一口,红豆沙包裹着熟蛋黄,融洽的咸甜交织在口中。 “姐姐,我有些想他了。”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起初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虽然在一个班级里,但是很少说话。 直到高一的下半学期,学校的运动会如期举行,老师让我和他还有我的同桌共同负责运动会各项事宜,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好像近了。 后来班级换座位,他恰巧成了我的同桌。 同桌之间的秘密,总是比寻常同学要多很多。 上课时打盹,他会提醒我窗外站着的老师,而我会督促他上交每天完成的作业。 那天,我穿着新买的运动鞋,早操后,我看着磨破的脚后跟有些头疼,眼前递来了一枚创可贴。 “喏,刚看你走路有些别扭,用着吧。”他挠挠头,眼神看向别处。 “哟~我也磨破了,哥哥要不要也给我贴贴啊~”班里的男生打趣道。 “去你的!”他笑着追了出去。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一脸八卦的问道:“你们不会在谈恋爱吧?” 我连忙摇摇头,耳根子却有些微微发红。 我像往常一般在饭后去操场上闲逛着,他走过来突然牵起我的手。 我一脸懵的看着他,他对我笑着,然后拉着我的手,走了很久很久。 他朋友走到我们身边看了看,说:“是我想的那样吗?” 他点了点头,攥我的手更紧了些。 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很浪漫的告白,只是牵着手。 但是这段关系并没有维持很久。 像是快餐式的恋爱,我们又稀里糊涂的分开了。 没有像别的情侣那般轰轰烈烈,也没有所谓的撕心裂肺,分开之后我们甚至还能像正常同学那样交流。 可能是因为太熟悉了吧。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我喜欢上了其他班的一个男生。 他知道后,打趣我说想看看那个男生。 下课后,我带着他,远远的指了指我喜欢的男生,但是他并不开心,并且很严肃地说:“这个男生,不像好人。” 我有些生气:“为什么?” “当然是凭直觉啊,男生的直觉很准的。”之后我没再理他。 后来,他拿着蛋黄酥来哄我:“我保证,以后只要你不开心,我都给你买蛋黄酥,可甜了,吃一口就不许生气了哦!” 我有些发笑,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随着时间的飞逝,今年我们步入了高三。 我与他约定好考大学不要离太远,他说以后我可以随时去他家蹭饭。 一想到他还是个厨房小白,给我做饭的样子指定很滑稽。 “我得先学会蛋黄酥,你吃了我做的蛋黄酥,就永远不会不开心啦!” 那一瞬间有什么朝我倾涌而来。 “所以,你是喜欢他的,对吗?”女人笑脸盈盈的看着我。 我将手里最后一口蛋黄酥放在嘴里,坚定的点点头。 是啊,现在我还是很喜欢他,我喜欢他的温柔,我喜欢他对我发给他的音乐、图片、文章做出评价那种认真和不厌其烦的态度,我喜欢他在我不舒服的时候,看出我是在硬撑,给我的那一丝温暖,他真的值得我喜欢。 “你等到月亮了。”女人示意我看向窗外。 我猛地起身,定定地看着穿过云层那一轮月亮。 今晚的月光好温柔。 这样的月亮只有一个,他也是。 【蛋黄酥的做法】: 用料:中筋面粉、低筋面粉、咸蛋黄、红豆沙、蛋黄液、黑芝麻、猪油、糖粉、水。 【制作步骤】: 1、 油皮的做法:将中筋粉过筛后,加入猪油,白砂糖和水一起揉拌均匀,至表面光滑不粘手后,放入保鲜袋中,静置30分钟 2、油酥的做法:将低粉过筛后,加入猪油一起揉拌均匀,至表面光滑不粘手后,分割成约勺子大小一个 3、将豆沙馅分成比油酥稍大一点,每份豆沙馅中包入半个咸蛋黄,全部包好 4、将松驰好的油皮搓成长条,并将油皮压扁,包入油酥,包成球状,收口朝上。 5、取1份油酥擀成牛舌状,将擀好的油酥成卷成筒状,收口朝上,松驰15分钟,松驰好的面团再擀成长条牛舌状,卷成小筒,收口朝下,松驰20分钟 6、 取1份松驰好的油酥皮,收口朝上,用手指对着中间按下,将油酥皮收紧成圆球,然后擀成圆形,包入豆沙蛋黄馅后收紧口,收口松下略整成圆形放入烤盘,表面均匀刷上蛋黄液,并洒上黑芝麻,放入预热好180度的烤箱,中层,上下火30分钟左右,蛋黄酥就做好了。 、 第31章 红豆糕 至秋,七月流火。 天气渐渐凉了,暑气消散,枯叶席卷一地,恰巧落在酒馆门前,老板娘岑亦微拿着扫帚,看看冷清的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天气太冷,小镇里的人都不愿意外出,生意很是萧条。 清扫完门口的落叶,岑亦微拿出抹布,开始细细擦拭酒馆招牌,黄昏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碎隙,零零落落地照亮了“觅香”两个楷体。 看着焕然一新的招牌,岑亦微的嘴角微微上扬,直到敲门声将她惊了惊。 这个时候,还有客人吗? 来者是客,岑亦微擦擦手,笑着迎上去。 “客官,可要点什么?店里新进了好酒,十年陈的琼花房。” “不了,一碟红豆糕即可。”清冷的声音在酒馆里响起,老板娘抬头愣了一下,是熟客。 面前这位云公子,连续三年,每天清晨都来要一碟红豆糕,哪怕不是应季的甜点,他也雷打不动地照点不误,只是不知道为何,今天却傍晚才来。 “今天的红豆糕,似乎有点不一样。”云公子看着空空如也的碟子,似在回味。 “云公子,这已经入秋,我看着门前那株桂花开了落在地上可惜,便采来揉进了糕点里,没想到被公子尝出来了。” “我试过很多家红豆糕,一般红豆糕,都是红豆加水微蒸,混了糯米、大米、糖块拌匀,压入模具蒸煮,偏生你家不走寻常路,如果我所品不错,你是用荸荠粉代替了糯米大米,和糖水混在一起,加了煮开花的红豆,旺火隔水蒸半个时辰,方才有面前这碟红豆糕。” 岑亦微心里一惊,好生厉害的人,只凭一张嘴便准确无误地说出了红豆糕地做法,以及……那些不一样的细节。 似乎是看透了岑亦微地想法,云公子微微一笑,差点晃了岑亦微的眼,“我没有偷学的想法,只是,你们的红豆糕,应景,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韵味,就像……她一样。” “她?” “我未过门的妻子。”说到这里,云公子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抹温柔。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彼时的云公子还不是公子,只是进京赶考的一个穷书生,无权无势,事实证明,不是所有赶考的书生都能遇见微服私访的圣上,更没有公主偷跑出来对他一见钟情,不巧的是,第一年进京赶考,他没中,第二年第三年,他还是没中,又不好回乡丢人,只能留在京城的酒楼里,做一个帐房先生。 书生长得俊俏,也还有些才气,日子久了,酒楼掌柜的女儿和他情愫暗生,私定终身。 她每天都会在他身旁叽叽喳喳,趁着伙计不注意的时候,给他做各式各样的美食,尤其是糕点,而糕点里,她最爱的,便是那红豆糕。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简简单单的红豆糕,在她手中,有了情绪,有了生命,融入了四季景色,融入了如水眷恋。 他曾经想过,守着自己心爱的人,就这样白头到老,也挺好。 但是显然掌柜的并不对这个穷书生抱有太大希望,自古贱者从商,走仕途的看不起经商的,如今看见书生落榜,平日里免不得要奚落几句,如今眼看着要拐走自己的宝贝女儿,更是火上浇油,一挥手,拆散了这一对鸳鸯。 他被赶出了酒楼,但是他的人生并没有就此结束。 因为不得志时在路边挥毫题的一首诗,他被当地太守收为幕僚,紧接着在诗会上,他将这几年的郁郁不得志,全都一口气发了个干净,在太学院评选时,竟跻身江南十大才子之列。 他奉命在地方做了五年,政绩卓越,百姓爱戴,治下一片祥和。 可等他回首,带着丰厚的聘礼想要去和她成婚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一座坟,和一碟红豆糕。 “这是她走前嘱咐我的,她说,你一定会回来,当着这天下的面,娶她。”掌柜的看着曾经那个书生,老泪纵横,“她说,你最爱红豆糕,所以希望你一回来立刻就能吃到。” 他掰下一块,放入口中,糖放多了,有点甜,甜的发苦。 他身披喜服,在坟前跪下,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 “后悔吗?”老板娘看着面前的人,莫名有些心疼。 谁知道云公子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是个懦夫,如果当初我愿意带她一起走,说不定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可惜,我没有那份勇气。我在世俗里陷得太深,被礼数束缚了手脚,到头来,还是守不住我心爱的人。我现在明白了,我所坚持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她罢了,只是现在,明白得太晚。” “你看,你到底舍得,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那一碟红豆糕,是你给予我的最后的留恋呢?还是最后的报复呢?”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卿知否?” —— 岑亦微将最后一块红豆糕塞进嘴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佳作。 真棒,又完成了一篇故事。 图片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卿知否?” 图片 第32章 莫吉托 夜幕降临,一抹月亮挂在天上。 银色的光辉洒过林间小道,留下了丁点光亮,将行人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长。 沿着小道,走到尽头,便能看见一个小木屋。 屋子里,昏黄的光线,也能在这初秋的夜里,给孤单的人带来几分暖意。 门口挂着一块招牌:“觅香。” 招牌底下还有一行小贴士:“我们有酒,你有故事吗?” “你说,你想来做学徒?” 岑亦微索性放下手中擦了一半的洛克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求职者。 那是一个小伙儿,丹迪头发型使他多了几分学生气。 身上的那件米白色毛衣在这柔和的灯光下,竟使他周身都发散着柔和而干净的光晕。 只是他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和酒有瓜葛的人。 “是的!” 顾意的双眼坦然地迎上岑亦微探寻的目光,短短两字,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会想来做学徒呢?” “我想来做学徒是因为我的妹妹。” 顾意的妹妹顾言从小就很喜欢各色的饮料。 可自从十八岁的成人礼上,顾言尝过鸡尾酒的滋味之后,更是对它一饮钟情。 她喜欢用鼻子和舌尖领略不同的味道,再用文字记录自己的感想,再用她的文字把这份感觉分享给更多的人。 可让顾意头疼的是,自家妹妹喜欢品尝各种新奇的鸡尾酒,却没有一个很好的酒量。 一喝醉,身体就会各种不舒服,要缓好一阵子才会好。 就比如,一个月前。 他信了妹妹的鬼话,居然真的相信什么凉茶一样的鸡尾酒,还任由她一口气连喝两杯。 最后当她望着高球杯的双眼逐渐迷离之时,只听“咚”的一声,她整个人都歪倒在了吧台前,像死过去了一般,怎么叫也没有醒。 顾意欲人抱起来,却感受到了她身体超乎寻常的滚烫。 一天一夜后,病床前。 自那两杯烈酒之后,顾言一直昏睡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顾意双眼乌青,看了眼手表上的指针,取出妹妹腋下的体温计。 37.6, 还好,温度总算是降下来了一些。 他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他凝视着妹妹依旧苍白的小脸,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一天一夜很是漫长,心里的负罪感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迫得他无法喘息。 后悔不已。他的手也攥成了拳。 都怪他,若他知道这长岛冰茶是烈酒哪里会由着她任性? 更不会让她这么不要命地喝。 这时候,顾言悄悄睁开双眼。 一睁眼,便瞧见,明明双眼乌青却还像打了鸡血一样狂喜却紧张的哥哥。 顾言盯着他眼里的血丝,凌乱得有些邋遢的头发,神色黯淡了下来。 若不是自己,哥哥又怎么会这么累。 过了会儿,她咬着嘴唇,发出干哑的声音:“哥, 我以后不喝酒了。” 哪怕过去了一个月,顾意说起的时候,心里依旧有些后怕。 果真,这一个月,顾言从未饮过一滴酒。 只是,顾意有留意到,每每看到色彩斑斓的鸡尾酒时,妹妹眼神里的失落和暗自吞着口水时的无奈。 于是,他今日便出现在了这里。 故事戛然而止。 在老板娘的示意下,小二将刚调好的酒推到这个温和的男孩跟前。 “尝尝吧!这可是酿酒师澜子给你的特调!” 顾意的视线随即落在了眼前的特调上。它看起来完全不同于自己以往对鸡尾酒的认知。 他以为鸡尾酒该是被调得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 可是眼前的这杯鸡尾酒,被装在了一个高球杯里。 杯子上端浮着一层碎碎的冰沙,底下的液体居然也是清澈透明的,只是成色上带着一层浅淡而清透的绿。 酒水里还有大片的青柠和薄荷作为装点,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老板娘看出了顾意的犹疑,好脾气地开口解释。 “这酒叫做莫吉托,来自古巴。原始的做法是由淡朗姆酒、甘蔗汁、青柠汁、苏打水和薄荷五种主要原料制成。初衷是用薄荷叶和青柠的清爽去弥补朗姆酒的烈性。不过,你眼前的这一杯呢,还多加了一些冰块,和现切的青柠片。它的主要特性就是度数低,很适合没有饮酒经历的初学者。” 顾意闻言,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犹豫,就着吸管,尝了一小口。 薄荷的清爽中带着一丝青柠的酸甜,其间还夹杂着冰碎的清凉,气泡的活力和一点点酒水的回甘。 这舒爽的感觉,竟让他忍不住喝第二口。 岑亦微补充道:“这莫吉托的可塑性很强,配方也被创新了许多个版本,味道都很棒。如果用气泡水代替其中的淡朗姆酒,那就成了你想学的无醇鸡尾酒了。” 吱呀—— 酒馆的大门被推开,岑亦微闻声望去。 只见,梳着一头及肩短发的女孩子,朝着顾意的方向走来。走的姿势大摇大摆的,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好啊!哥!居然趁着我禁酒,一个人跑出来偷喝!” 她直接坐到了顾意旁边,嘴上抱怨着,可眼角却露出些许笑意。 顾意上手弹了下她的脑门,反问。 “那你想我当着你的面喝?” 说完也不等她答话,便转头对岑亦微介绍起来:“如你所见,这就是我的妹妹。” 岑亦微和善地冲那个小姑娘微笑:“给你也来杯莫吉托吧。放心吧,是无醇的。” 女孩儿欢快地道了谢。 不一会儿,陆伯言便将看起来与顾意那杯一模一样的莫吉托推到了顾言面前。 她就着吸管尝了一口,清爽舒适的感觉直接流入肺腑。喝得很是畅快。 三人边喝酒边聊,又说了会儿话。 道别时,岑亦微补了一句:“顾意,明天来吧,我们就先从莫吉托开始学吧。” 第33章 秋刀鱼 蒋吟秋今年已经三十岁了,是个老姑娘了,她坐在酒馆的餐桌前心想。 “鱼来啦。”身姿曼妙的老板娘岑亦微把一板盐烤秋刀鱼摆上桌,又拿了根吸管放进清酒罐子里,笑了笑说:“酒不要喝太多,外面下雨,如果没人来接可以多坐会儿。” 蒋吟秋眼神清明了会儿,动了动唇,说:“麻烦了。”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块焦香酥嫩的鱼肉放进嘴里,舌尖微微泛着腥苦,蒋吟秋喝了一口滚烫的清酒,腥味顿时被酒香冲淡,她却忽然想落泪。 她没记错的话,今天是许晏清和她分手的第七年。 而他们正式谈恋爱,是在日本读大一的时候。 那天下起初雪,她心血来潮独自一人去居酒屋小酌一杯,秋刀鱼端上桌,刚拿起筷子就不小心把盘子打翻了,正是尴尬之际,旁边的人突然慢慢悠悠推过来一盘子,懒懒的说:“吃吧,吃完顺便把洗衣钱付一下。” 蒋吟秋僵着脖子看看盘子里戳了一个小口的鱼,又扭头看着许晏清白色卫衣上的油渍,心里暗叹一声倒霉。 有了这么一次荒唐的交际,两人反倒是误打误撞熟络起来,时不时就约着去居酒屋里坐一坐,酒友关系铁得跟鱼刺似的。 磨蹭到期末,蒋吟秋没骨气先告白了,被许晏清得逞得嘲笑了一下午,晚上又搂着人家一块去喝酒,还是那家店,那壶酒,那盘秋刀鱼。 那些日子,蒋吟秋知道了日本不仅有富士山,还有数不尽的秋刀鱼。 那些不再孤单的日子里,许晏清一直在她身边。 两人图方便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晚上凑一块儿学完课程写完作业就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看老片看新片什么都看,一看就是好几年。 要数蒋吟秋印象最深的,是小津安二郎的《秋刀鱼之味》。 她搭在许晏清的肩头,说:“估计这辈子和秋刀鱼过不去了,我怎么感觉我自己秋里秋气的。” 许晏清乐了,垂眸盯着蒋吟秋的眼睛,说:“看来以后每个秋天都得带你去吃秋刀鱼,咱们俩分开的时候想对方了就这么做。” “那等我们稳定后,结婚也在秋天吧,虽然俗气,但你好像很喜欢。”蒋吟秋笑眯眯地从背后一把抱住他。 许晏清的大手覆上腰间细白地小手,认真道:“行。结婚的话得赚好多钱才行,我会努力的。” 那时候,他们正面临毕业,蒋吟秋被家人催促着回国发展,而许晏清打算留在日本暂时定居,他奶奶在这边,并没有要回国的需求。 两人的第一次分别时间就如此漫长,可到底胜在年轻气盛,三天两头耐不住寂寞通宵打视频聊微信,有那么一段浓情蜜意的时光。 只不过好景不长,在异地第二年的时候,许晏清失踪了。 整整一个月找不到人,蒋吟秋快被急疯了,机票定好的那个晚上,她在机场收到了许晏清打来的一通电话。 冰冷的屏幕贴上耳朵,隔着岛屿海洋,隔着千山万水,那人的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抱歉啊,我好像,不能等你回来和我结婚了。” 许晏清把她拉黑了,她在机场哭了一晚上。 至此,她对昔日的男友失望透顶,连同那个樱花很美的的国家一起。 转眼七年过去,她也不再是感情用事小姑娘了,但此刻她却对着一条秋刀鱼失声痛哭,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她把清酒喝的见底,热酒上头,脸蛋一片红晕,脑子却清醒的很,她记得,记得今天也是许晏清结婚的日子。 早上收到的电话,是许晏清打来的。 他在那头把这些年的事情由繁化简阐述了一遍。 “和你提分手的那年,我奶奶去世了,我在世上没有亲人了。我一个人留在日本,想了很多,觉得还是不要拖着你和我瞎耗,所以……” “知道了。”蒋吟秋冷漠的打断了他,一时间双方沉默,她在挂断前又补充了句“新婚快乐”,放下手机那一刻她才感觉脸上一片濡湿,这是两人最后的一通联系,被她亲手掐断了。 蒋吟秋在中国的北方哭泣,许晏清在日本的富士山前忏悔。 他刚从居酒屋出来,喝得双眼通红,他这人很胆小,却接二连三做了胆大事儿。 从瞒着蒋吟秋在医院照顾病入膏肓的奶奶,负债交医药费,学费,缴生活费开始,他就注定要一个人大着胆子闷声扛完。 但他感觉自己快要扛不住了,他快要养不起自己了。 在居酒屋里许晏清忍着眼泪,吃着秋刀鱼的内脏,把苦涩使劲儿往肚子里咽,他觉得咸,又觉得酸,仰头抽气,嘴唇哆嗦好半天,唱出了那首歌。 秋刀鱼,秋刀鱼, 到底是苦还是咸?在秋刀鱼上撒落热泪,是哪一个地方的习惯? 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太过奇怪? 凄凄秋风啊,你若有情,请告诉他们,有一个男人在独自吃晚饭,秋刀鱼令他思茫然…… 酒馆里,岑亦微放完了那首歌,善解人意的递了张纸巾过去。 蒋吟秋在酒馆流着泪喝酒吃完剩下的鱼,清酒能解秋刀鱼的腥,苦,涩,喝到肚子里却烫的她直咬牙。 远方的秋天啊,秋刀鱼啊,富士山前的男人啊,她这辈子也不知是否还能再见一次。 注: 文中歌曲出处:诗:佐藤春夫曲:东哲一郎 为了符合意境,歌词顺序部分略有改动。 第34章 竹筒酒 秋风习习,夜色微凉,一轮下弦月勾在天空,洒下淡淡的银辉。 人行道上,一棵棵行道树摇曳着,坠落的枯黄柳叶晃着程天林的眼睛。 抬起头,又瞧见了路边小巷中有一个依旧掌灯的古朴酒馆,匾额上书鎏金大字——“觅香”。 将手中的啤酒瓶扔在路口的垃圾箱中,程天林摇摇晃晃的撞进了酒馆里。 “给我来节竹酒!” 不顾老板娘略显鄙夷的目光,也不顾店中打扫前台的调酒师深深地叹息,程天林醉醺醺的低吼着。 初闻竹酒,岑亦微脸色微变,惊异地看着程天林,问道:“可是川蜀特产的竹筒酒?” 程天林摇摇欲坠地坐在前台,醉醺醺的双目微红,脸上也铺满了红光,轻轻颔首,道:“对,就是竹筒酒。我……我想我兄弟了……” 是啊,兄弟,那个已经卧病在榻的兄弟——方宇鸿。 十年前,二人在一次曲水流觞的宴席中相识,因一盏竹筒酒交心,知心兄弟。 调酒师从藏酒室中翻出了一节落上灰尘的竹筒,擦拭着灰尘晃动间,酒香和竹香慢慢飘进了程天林的鼻中。 “这竹筒酒,历史可是不短了呀。” 岑亦微喃喃说着。 却被程天林听到了,问道:“老板娘,还懂竹筒酒的历史?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了呀。” 说着,程天林陷入了深深地回忆…… “哟,竹筒酒?这曲水流觞宴就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了,如今依旧流传着,没想到在这曲水流觞宴席中,还能得见历史更悠久的竹筒酒。真是难得呀。” 程天林端着高脚杯,走到了曲水酒台,瞧见顺流而下摇曳的竹筒,散发着淡淡竹子清香中,还透着一丝更细腻的酒香。 “这酒虽在川蜀还一直有酿造,却再也回不到传闻中初次被发掘的甘香醇厚了。” 程天林正抄起竹筒酒准备开酒品尝,一旁走来一个身着西装的高挑男子。 “兄弟也识货?” “相传,有一位番王为找到绝佳贡品上供君主,差人四处寻找合适的贡品,但皇帝大寿将近,却一无所获。正值番王焦急时,一个术士告诉番王,蜀地高山之上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种神奇的甘露,若得此甘露,实乃贡品佳选。次日番王一行人来到深山竹林,但找了许久,仍无所获,番王拔刀,怒劈身边绿竹,却见甘露从刀口流出,色呈金黄,闻之清香,食之甘醇,至此竹中之酒被世人盛传。” 程天林听着方宇鸿的侃侃而谈,了然此人也是爱酒之人,连忙握手,留下了联系方式。 之后,二人便一直熟稔的相交,因酒相识,也因酒八拜为交。 五年前,方宇鸿因生意的原因准备去往他乡,程天林为了兄弟之情,也为了二人能心系彼此,再饮竹酒,把酒言欢,承诺日后相见,再以竹酒相约,奠定了十年如一日的情分。 时至今日上午,程天林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方宇鸿的助理给他打来的。 方宇鸿确诊胃癌,已经住进了icu。 熟练的开酒,程天林醉醺醺的却不小心把竹子开出了尖刺,不顾岑亦微和调酒师的阻拦,就仰头饮酒。 “香!” 喝了两口,程天林的唇已经流血,他却毫无所察,只顾那酒香充斥着口鼻。 “入口甘醇,香甜,毫无辛辣之感,不愧是酒中君子!” 程天林低吼着,看向老板娘,又问道:“你可懂这竹酒酿造的诀窍?” 看着程天林醉醺醺的样子,岑亦微心知他应是受了刺激,借酒消愁而已。 而这陈仓的竹筒酒,这人相当熟悉,正好却也不知该在哪里进货,若是知晓酿造之法,那最好不过。 当即,岑亦微摇了摇头。 程天林还未说话,就听到旁边调酒师长叹一声,道:“老板娘,这竹酒酿造不难,无非是以竹陈酒。 每逢清明时节,幼竹笋衣退下后,在竹节处打上小孔,分多次少量用针筒把上好高粱酒注入,再就地取材,用小木棍把孔封住,种满三年以上,酒香与竹香同融,最后砍下竹节,便是纯天然的竹酒。 酒杯,酒瓶皆是自然形成。若是以红泥包裹,陈放于酒窖,可质保长久,也更甘香。” 调酒师一席话,惊醒了程天林,他抬起了头,看着不过三十岁上下的调酒师,问道:“兄弟是从何而知这竹酒酿造的?” “我是酒师,自然有各地的酒友,我有一川蜀的朋友,他告诉我的。我看兄弟这是心情烦闷,还是不要再饮了。回家休息吧。” 程天林顿时酒醒过半,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竹酒送行方宇鸿时,自己因醉酒,而他在耳边提醒自己一样。 程天林依旧记得,那时,方宇鸿不顾飞机改签,也依旧将自己送回了家中。 可看清了人后,程天林知晓自己失了方寸,歉意道:“叨扰了,抱歉。” 目送程天林离去,调酒师叹息道:“这曲水流觞,是从未放下的聚散,甘醇的竹酒,便是填满了竹心的温暖。” 离去的程天林已酒醒八分,看了看时间,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是时候,去看看他了。就明日启程吧!” 第35章 驴打滚 今晚起风了,刮断了城南的那棵老柳树,惊醒了周遭的许多人,一时间灯火通明,破了这夜晚的宁静。 林北的屋正对着这棵年老的树,所以倒下来的枝丫借着枝干的力,撞破了林北的窗,直逼她的脸庞。 这房,怕是又废了。 林北拉拢着衣服,起身下床,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屋外的闹哄,仿佛与她之间隔了个屏障,两不相干。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林北呼了呼气,转凉了,看来得多加些衣物,不然着凉了,就没精神写文稿了。 这大街上也没人,就剩明晃晃的路灯,陪着这漆黑的夜,熬过那么几个小时。 路过转角处,一阵奇异的香味飘进了她的鼻。 “好香。”林北被这香味勾了魂,不知不觉便停住了脚步,仰头一望,这才瞧见,那亮光处,竟有间古朴的酒馆,奎木的牌匾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觅觉。 林北推开木门,里面干净的摆设着几张座椅,小小的,倒是十分温馨。 寻了靠门的角落,她呼了呼手落座。 里边的老板娘岑亦微听着声响,也从帘子后探出脑袋。 “呦,女娃子,吃点什么?” “我闻着香味进来的,您这是做什么美味佳肴呢?”林北莞尔,这老板娘倒是看着亲切,“不如,我就点您正在做的这道吧。” “行!女娃子你等着啊。” 说着,岑亦微又折身回了厨房,倒腾起食材来,糯米粉100克,玉米淀粉25克,糖30克,色拉油3大勺,水150毫升,细沙若干,黄豆粉、椰丝。 只见岑亦微纤手一捣,将糯米粉、淀粉、糖粉、色拉油、水等,混合搅拌成浆的样子,再端起瓷碗把浆倒入食品袋,仔细地将食品袋边角整理好,放进一个方正的玻璃碗中,微波5分钟。 待再取出食品袋,于案板上放平。 岑亦微转身从橱柜拿出擀面杖,轻轻擀一下,擀的稍微薄一点,长一点,然后隔着食品袋切成两块。 剪开食品袋,揭去上面的薄膜,把细沙袋剪掉一个约两厘米的口子,口子的大小关系到挤出的细沙的多少,挤到中间,然后把下层食品袋剪开,这样变成两块了。 拎着食品袋把糯米片包着细纱卷起来,捏合。 案板上垫保鲜膜,撒上黄豆粉,把糯米卷放上去,揭掉食品袋,滚满粉,最后再快速切断,撒上椰丝。 当岑亦微再度出现在林北面前时,手中已经端着一盘做好的“馿打滚”,晶莹剔透的面皮看着吹弹可破,一股淡淡的香味再次冲击进了林北的食欲。 “老板娘,这菜叫什么?” “黄米拈面蒸熟,裹以红糖水馅、滚于豆面中,成球形,置盘上,售之。取名驴打滚。” 看着这未曾见过的美食,竟有个如此逗人发笑的名字,林北不禁莞尔,取上一块放入舌尖,香滑可口,甜甜的。 “女娃子是不是觉得这名儿很好笑?当初啊,我才知道这名时,我也笑。后来我家老父亲给我讲了这名儿的来历,我那是笑得叫个前仰后翻,听说啊,这是个叫小馿子的太监,端菜时,过门槛时脚不稳,不小心将这糕点一丢,糕点落在了黄面里打起了滚,嘿,那皇上一看,笑了,还取了个名,就叫馿打滚!”岑亦微兴致勃勃的讲着。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响动,林北轻轻开了个缝,缝隙中冒出了个毛茸茸的脑袋,是只小黄狗。 小黄狗使劲的挤着,不料刚将小身子弄进来,前脚不稳,顺势在地上打起了滚来,一溜烟的直磕到林北脚,才停下来。 两个女人,见到此番趣像,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岑亦微指着小黄狗笑道:“你这小家伙,还整出了个狗打滚!哈哈哈……” 低低的笑声,也穿过房门,拥入寒冷的夜,将冷风吹散了几分。 待吃饱喝足之后,林北扶着自己的小肚子,从小店中出来,脚底还缠着那条小黄狗,抱大腿般环住她的脚。 “吃完了?小家伙。”低沉的男声,从右方传来,林北不禁一颤,“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还有了身孕,嗯哼?” 陈默语背靠着冰凉的车体,双手交叉,目视着眼前刚出门的小丫头。 林北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扶着肚腩,又穿的圆圆的,也是像极了孕妇的姿态。 “我……我这是吃撑了!”林北狡辩道,立马将扶肚子的手藏在了背后。 “哦?” “话说,你……你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林北盯着陈默语的俊脸。 陈默语也不在意,上前接过林北的行李,放在了后备箱,待打开了副驾驶车门,便坐进了驾驶座。 半响,他也未见人过来,只得抬头又看过去。 这一看倒把他看乐了,打开手机就是一拍。 手机中是林北傻傻的站着,怀里还抱着一只小黄狗,一人一狗就互相对视着。 “小傻瓜,走了!”陈默语呼喊着,眼底满满的宠溺,“哦对了,还有个小傻狗。你俩快上车,回家了。” “哦哦……好。” 第36章 板栗糕 说起来这天气一入秋,便渐渐转凉。 这不外边这会儿正狂风大作,不消片刻便会倾盆大雨。 闲来无事,岑亦微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输入了这样一段文字。 大雨洗刷着肮脏的地面,雨滴不断进入倚靠街边的士兵的伤口,再连同血液一起混入到泥泞的地面,梁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眼神空洞。 梁储跌跌撞撞地靠近街边一家门虚掩的店面,驻足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觅香的木质招牌。 “小二,可还有……”梁储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眼中的血丝密布,肩膀上扶着一名身着夜行衣的公子,滴滴答答的血迹顺着手指坠落到门槛。 “梁小姐!”程文猛地惊醒,急忙握住一双手。 “你醒了。”一个柔和的女声飘入程文的耳畔,“公子莫不如先放开我的手?” 程文瞧见一身素衣的老板娘,忙道歉:“对……对不起。” “无碍,方才阁下几度昏厥,我稍稍清理一下你的伤口。背你来的姑娘就在里屋歇着,这会儿应当还在睡,你先用些栗子糕吧。” 酒馆老板陆伯言慢慢起身,一身粉色外裳是这世间仅存的一丝颜色了,程文也只靠这一抹色彩,辨别是否在人世间了。 板栗糕,程文心中默念了一遍,自己本是不爱吃任何甜食,无奈梁小姐偏爱,就隔三差五的做,逼的程文都熟知板栗糕的来历与做法,板栗糕,又名栗子糕,是先人于重阳节所食,先将板栗蒸熟捣碎,随后在桌子上将板栗泥铺平,并在其上放置一片京糕,随后再是一层板栗泥,再抹一层澄沙馅后,最后一份栗泥抹在最上层。 “程文!” 听闻他醒来,梁储立刻跑了过来,飞奔扑进程文的怀里。 程文不知如何哄一个慌张的姑娘,只得默默拿起桌上的板栗糕,“吃一些吧。” 梁储冲着程文撇了撇嘴,如葱白的芊芊细手如今竟也是有了伤痕,梁储捏起一块板栗糕,慢慢放入口之中,仔细品尝来,先是有板栗的香甜之味,再后来便是丝丝的清甜之味。 似是想起了从前的时光,梁储眼中流落出些许激动。 “咕咕。”窗外竟是响起了信鸽的叫声。 程文立即从床上翻身下来,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一把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程文,是爹爹的信鸽吗?”梁储也站了起来,眼中的希望,盼望之情很快就要溢了出来。 程文连忙将信鸽收入屋内,生怕稍不留意便有他人看到在此时此刻紧急的情况下,看到还有信鸽的存在,对梁储,对自己,以及对酒馆老板都不利。 还不等程文把信鸽腿上的信件取下,梁储就将信鸽一把夺过来,信鸽吓了一跳连忙扑闪几下翅膀。 梁储慌慌张张地把信件取下来,信上的内容让梁储呆呆的出神。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梁储一遍遍地问自己,可白纸黑字,一笔一划都写着悲伤的故事。 “粮仓均落入贼寇之手,老爷与贼人战至最后一刻,战死在粮仓之前,务必请照顾好小姐,确保小姐安全。” 程文也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他低下头,默默地站在梁储身边。 此时,梁储浑身抑制不住的剧烈发抖,她感觉不知所措,为什么噩耗一次又一次在她身边降临。 先是家族一步一步被贼寇逼的四处流散,最后连自己的爹爹死在贼人手中。 程文只离梁储一步之隔,他理解梁储内心的惶恐,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侍卫,不能上前抱住她安慰她的一个侍卫。 “程文,你知道我名字是谁取的吗?”梁储眼里含泪,目光呆滞,“是我爹爹,他说我们家族是靠粮食才有今天的家族,他希望我能储存祖祖辈辈的辛苦之劳,但是……” 梁储顿了顿,苦笑了一下:“但是,你看看我现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程文不知如何宽慰,只能靠她近一点,希望他高大的身影可以拢住她的悲伤。 他看着眼前脆弱的梁储,真的很想告诉她,她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的,小姐您还有……” “还有什么?”梁储冷笑了一声。 “您还有属下。”程文终于一鼓作气的说了出来,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等待考官公布成绩的考生。 梁储愣住了,她看看眼前人,不住地红了面颊。 程文也不做声,只会低身拱手。 “我,我去帮你结一下帐。”梁储借故离开,立即飞奔下楼,因为她不知她对程文是怎样的感情,这些年来的朝夕相处,她早已将他视为亲人。 “不多歇歇嘛,这就要启程出发了呀,可曾考虑好去往何处?”酒馆老板陆伯言看着已经带着行囊来的梁储满脸担忧,“快快起身吧,入夜易生变故。” 程文也缓缓走下了楼,虽身上有伤,但握住佩剑的手一刻也没有松懈。 “多谢老板。”程文随即起身站在梁储左侧。 “多多带些板栗糕吧。”老板娘转身在架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食盒,塞进程文怀中。 夕阳渐沉,老板娘目送二人远去,直至转角的巷口。 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有一人相守,应当是最大的幸福了。 “ 第37章 酸辣肥肠 秋天来了,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打着转儿,稀薄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严密阻隔着,程芊望着灰蒙蒙的天,将提前休完年假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程芊是个不喜热闹的人,她思来想去觉得烟雨江南的迷蒙水色很适合一个人去涉足。 于是,第二天一早便背上一个挎包闪到了另一个城市。 程芊在街边漫无目地走着,青砖绿瓦伴着汩汩溪流在眼前来回堆叠着,熙攘的集市与大肆聒噪的民谣让程芊只得无奈停止观景的脚步。 正往回走时,一处小酒馆与其他纷扰的店面尤为不同,陈旧的装潢和挂水的檐角仿佛在诉说一个又一个故事。 耐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程芊轻轻推开门。 迎面走来了一位身着水墨旗袍的老板娘岑亦微。 黛色的笔墨在纯白的棉布帛上遥相彰显着,淡雅而不俗。 她梳着极简的发式,微微含笑地打着招呼:“妹妹,快进来坐,外面冷着呢。” 程芊心中一暖,想着也到了饭点,便索性问道:“老板娘,你们这儿,有什么特色菜吗?” 老板娘岑亦微微微笑道:“我们店的特色菜是肥肠,红烧的、干煸的、辣卤的,蘸水吃的,都比较受欢迎。” “那,有没有酸辣味儿的肥肠呢?”,程芊随口而出。 岑亦微摆摆手:“有啊,我叫我们这儿的大厨欢歌给你现炒一份儿,你稍等。”道了声谢,程芊便随便寻了个僻静处坐下。 不多时,一盘热气腾腾的酸辣肥肠上桌了,酱汁浓郁的肥肠混着各色彩椒,属实是卖相极佳,再俯身一闻,一股酸辣混杂的香气儿直呛鼻,程芊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 “芊芊,怎么哭了,快给爷爷说说看是怎么回事?”爷爷程俊之说完便用一双大手小心翼翼地擦拭孙女儿的小小脸颊。 程芊还是一个劲儿止不住地哭,眼泪像决堤的江水在脸上肆意横扫,边哭还边告状:“爷爷,呜呜呜,芊芊手疼还肚子饿,芊芊不想练琴。” 程俊之听完便看了看小孙女儿那红肿的手,心疼地给小孙女儿抹了药膏还带她去下了一趟馆子。 第二天程俊之极难得的向程芊的父母发了一通火气,平日沉默寡言的老爷子凶起来居然还挺可怕。 程芊心想幸好爷爷从来只对她笑,和蔼慈祥的样子像极了白胡子的圣诞老人。 仗着爷爷的宠爱,程芊可贪吃了。每每来到乡下,她总是吵嚷着程俊之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吃得多了便渐渐挑食了起来,对不喜欢的菜式绝对是一口都不会碰,程俊之不恼还索性直接依着孙女最喜欢的吃食来做菜。 程芊爱吃酸辣口味,记忆最深的便是连着几个月每日都是同样的她喜欢的三个菜和味道,程俊之不顾家中其他人口味,不厌其烦地天天为程芊复刻同款。 后来才明白,这世间,再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如此这般来惯着她。 “芊芊,今天想吃什么,爷爷一早去给你买。”爷爷垂着头在程芊的睡床旁轻声问询着。 本以为小懒猪不会理会。可谁知程芊来了一个180度大翻身,嘟囔的嘴还念念有词:“爷~爷,我要吃肥肠。” 猪大肠可不好买,程俊之只得第二日三点多便起身,从冒着湿气的乡间出发,用两只长年风湿寒痛的腿在小路上一深一浅赶着路。 先是摩托,再坐公交,然后还有一段步行的小路。 程俊之丝毫不觉得疲累,买了之后一刻不停就提着新鲜肥肠回家给炖上。 程芊这只小懒猪是被肥肠的香气给熏醒的。 一蹦一跳进了厨房便看到火炉上炖煮的肥肠。 白色的肠衣和里面的韧皮在红油中小火慢煮着,一阵阵的香味儿直扑鼻,程芊抓着正在忙绿的爷爷的手,软软糯糯地说了一声:“谢谢爷爷。” 程俊之呵呵笑着习惯性摸了摸孙女儿的头,爽声道:“只要芊芊喜欢吃,爷爷便天天给你做。” 程俊之确实做到了将那一份独特的味道印刻在了程芊的味蕾,毕竟看到小小孙女儿高兴吃饭时候的那恣意笑脸便是老人家收获极多的幸福。 意外的到来足以让存在的一切瞬间分崩离析。 “爷——爷,呜——呜——呜”,程芊望着被病魔束缚得不能说出一句话的爷爷,不住地小声呜咽着。 程俊之已然走到了人生旅途的最后边际,艰难地望着围成一圈的人群,眼神逐渐变得暗淡与涣散。 他焦急地探出一只枯槁的手拉住了程芊停在半空抹泪的小手,失神的瞳孔瞬间闪烁出点点星子,慈蔼而平静地笑着安慰惊慌失措的程芊。 既然不能再言语,那他便用那最后的笑容来祝福她。 身边人对于死亡的接受程度是优于程芊的。 谈起过去也是云淡风轻的姿态,仿若死亡是一件极正常不过的事情。 唯独对于程芊而言,这是一根如鲠在喉的刺。 锋利且幽长,足以刺穿她整个的后半生。 “妹妹,你怎么了?”伴着一声熟悉温婉声音的呼唤,一双纤细的手在程芊影影绰绰视线里上下探了探。 程芊连忙连身抹了一把脸,将思绪拉回了现实,慌忙解释说没怎么,结了账便迅速离开了酒馆。 光阴时时刻刻都在推着人成长。忙未来忙生活忙工作,在忙碌中总会渐渐忘记一些故去的人和事。 但,些许时刻,靠着熟悉的吃食或者物什,你对他的记忆,总会一两次地逐渐清晰起来,借此来再次印证他们确实真真切切来过一趟这世间。 有些人,是值得被一生缅怀的存在。 【酸辣肥肠做法】: 1.猪大肠洗净,用热水加盐加醋反复多次搓洗,再把大肠翻过来把里面的油撕掉清洗,再把猪大肠翻回原来的样子。 2.锅里放一锅水放入洗好的猪大肠,再放入生姜,料酒,大火煮开,中火焖煮,煮差不多半个小时。 3.煮好的大肠放凉切好,将香料,白酒备好,并将辣椒切碎,生姜切丝,蒜苗切段。 4.锅里放油烧热,倒入大肠和香料一起爆炒,依次放入盐,酱油,反复翻炒之后加入白酒去味,再倒入酸剁椒和大蒜苗翻炒,出锅前放入鸡精,洒点清水焖煮一下,即可出锅。 小贴士: 辣椒不够酸可以放入酸豆角和酸萝卜,不够辣也可以放入少许小米椒,喷白酒时温度太高锅里可能喷火是正常现象,去味效果也会更好,但要注意安全。 第38章 小鸡炖蘑菇 店里的小二站在门口拿着水壶浇花,木质的招牌上刻画着“觅觉”两个大字,风铃轻轻摇摆着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而今天,酒馆里来了两个奇怪的人。 门口的风铃突然猛的摇了起来,一个脑袋上插着一把大砍刀,穿着白衣的女子豪放的撩起衣摆坐了下去,接着拍案叫了一声“老板娘!”。 旁边等菜的柔弱书生和小狐狸悄悄看了她一眼,转头就头对头的聊天,那女子一巴掌直接拍到了书生肩膀上,凶神恶煞的呲了呲牙问道“你说谁是虎娘们?”,吓得书生哆嗦着连连摆手。 老板娘岑亦微端着小砂锅,笑盈盈的走来,“客官,吃什么?” “来一份小鸡炖蘑菇!”话音刚落,老板娘就将砂锅搁在灶台上,鸡块凉水下了进去,放上姜片和黄酒静静等待着水开后撇去浮沫。 那小女子偷拿了老板娘的酒,已经对着瓶口吹了起来。 喝的头昏眼花的时候,女子骄傲的指着额头说道,“你瞧,这刀,我替我相公挡的,你可别不信,真的,我有相公!” 她名叫赵菱,家住小山村。 村头上有个土匪村,里面有个二把手和她相恋多年,二把手也有小妾,她也不求自己做个大的,就求他能娶她就行。 二把手甜言蜜语的哄着她,可是就是拖拖拉拉的不结婚,一年拖一年,她生怕自己变成了老姑娘二把手就更看不上她了,所以她领着一帮子人逼婚到了门前,门都给他卸干净了。 接着三日后他们大婚。 赵菱借着酒劲手舞足蹈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书生抱着狐狸缩在角落里喝着自己的那一壶茶,讲到尽兴时,赵菱提溜着书生的领子把人弄了出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声的说。 老板娘有条不紊的在旁边将砂锅烧热,依次放入葱,姜,蒜,大料,桂皮,香叶,白芷,下到干辣椒的时候女子一声河东狮吼,也让老板娘的手抖了三抖,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多放了点辣椒。 香味蔓延了出来,赵菱一只脚踩在了椅子上,用鼻子猛地一抽,说了一句“真香!”,接着嘴不停地讲着她的故事,她低着头看着老板娘用冰糖润色,加入花雕酒后慢慢翻炒,直到鸡肉呈现出焦糖色,泛着油光。 当初二当家嫌她不是大家闺秀,经常觉得她上不了台面。 可是她会舞刀,会干农活,村里的人都说她好生养。 可是好像他们相爱的那几年都是泡影,除了她去绑,那男人绝对不来她的房。 她气急了去问,那男人满口胡言,被逼急了就说如果她能想办法让他坐上一把手的位子,他就休了小妾,一辈子就只爱她一人。 她也是因为这句话上了脸了,竟真就单刀匹马的去找事了。 到了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对方竟然对她这么好,就为了一个玉佩。 老板娘正在用剪刀仔仔细细的裁剪着榛蘑的根部,将它洗净放入锅中,赵菱盯着那剪刀咬着一口银牙凶狠的说,“当时恨得我差点拿剪刀把他阉了!竟然敢骗我的感情!” 那玉佩只不过是她从草垛里捡来的,当时也要面子,非说是个贵人给的,能包她荣华富贵。 其他人来抢会掉头的,除非她自愿给,哪想这小道消息就传开了,谁都想一夜暴富。 可是知道真相的她很明白这是假的,纸也永远包不住火。 所以她抬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玉佩摔了一个粉碎,结果却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二把手和一把手本身就为了骗玉佩而合作。 玉佩一碎他们就纷纷暴露了野心,一群人就打了起来。 她做了一个二把手一个人的英雄,大砍刀下来的时候她挡在了他的面前。倒下的那一刻赵菱深刻的觉得,臭男人果然害人不浅。 老板娘用生抽和老抽调色,翻炒后加入开水“咕咚咕咚”的闷着,二刻之后带着一碗白花花的米饭被端到了赵菱面前,赵菱刚刚还扯着书生的耳朵大吼,下一秒就因为香味冲到了砂锅前。 被辣椒味冲了一下,却仍旧全然不顾的狠狠地咬了下去,鸡肉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粘稠的汤汁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往嘴里送,咸鲜味蔓延在口腔,口水止不住的流。 可吃着吃着赵菱就泪流满面,她扒拉着最后一点米饭,拍了一巴掌桌子,死活说是因为这辣椒太辣了。 等到她的身影逐渐模糊,才能听到她自己喃喃的说了一句,“谁这辈子还没爱错人!好歹,我也是他娘们!”。 岑亦微用沾了水的抹布擦拭着柜台,门口的风铃又猛地摇了起来,来的是一个有点瘦弱的男子,腰上插着一把刀,看起来急匆匆的。 看到岑亦微他猛地上前急切的询问,“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位头上插着刀的女子?那是我妻。” 岑亦微指指桌上的铁锅没有了笑容,“客官,吃什么?”。 —— “对了,今天吃什么呢?”岑亦微写完文,伏在陆伯言后背上。 陆伯言合上书,宠溺地揉了揉岑亦微的脑袋,“听老婆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岑亦微趴在陆伯言耳边,笑的很是灿烂,“嘿嘿,我想吃小鸡炖蘑菇。” 第39章 蟹酿橙 店里的小二刚收拾完桌子,准备将打烊的标识牌挂到门上,拿起牌子腰都还没直起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 小二本着高尚的职业态度,笑着说道:“客官,小店要......”打烊二字还没出来,就被眼前这个醉鬼冒着眼泪直呼的“来份蟹酿橙!”压了下去。 老板娘岑亦微也听到大堂的喧闹,瞧着这位也是痴情人,便允了这份蟹酿橙。 “这回糖不多了吧……” 等到上菜,男子转过头,眼神空空,只此一言仿佛时间拉回了往昔…… —— 遥记当年睿王大婚,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四周都洋溢着喜悦。 睿王赵宥年轻有为,本能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帝,却在下江南巡查时被兄长得了空子,只是个睿王。 如今他以一己之力强压过当今天子,天子对他也甚是忌惮。 想起天子明里暗里的打压,母妃的含恨而终,赵宥的脸色越发阴暗,不像是成亲人该有的脸色。 这门亲事是天子明里的试探和暗里的打压,赵宥心有抱负,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只有让他的好兄长放下防备,他在暗里更好布局,将他拉下皇座。 只是委屈了白久,他的侧妃,他真正心爱之人。 大喜的第三日,白久本着礼数,向王妃请了安后,带着王妃的嘲讽回到侧殿。心有郁结,惹红了眼。 赵宥一进门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也很不甘心,心中对皇帝的怨恨更甚。 他走上前,轻轻执起白久的手,暗自摩挲,轻声道: “再熬一熬,本王定让他们不得好过。” 白久虽不知其中细节,却也见不得心爱之人神伤,回握住赵宥的手,晃了晃:“只要王爷勿忘,一切知足。王爷难得一空,再尝尝蟹酿橙的味道吧。” 两人一同走到东厨,赵宥不待白久的劝说,拉着她一同走进去,想着珍惜这点点难得的相处。 白久娇嗔道:“那王爷可仔细看着,下次换你来。” 说罢,取出四只江南运来的煠蟹,以草绳绑上,冷水入锅大火蒸着。随后将蒸好的煠蟹稍稍放凉,期间,将橙子用小刀以锯齿状将橙顶揭下,剜去橙瓤,留橙汁以备所用。 赵宥看得入神,又见白久拿起小巧剪刀拆去蟹壳,取出蟹黄、蟹膏、蟹肉,下锅煸炒。后又加入姜末、白糖、橙汁、水淀粉、盐、黄酒翻炒,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蟹的香味也在空中炸开。 尔后,将炒好的蟹肉填入剜空的橙中,盖上橙顶,入锅隔水蒸着,只消片刻,便出了锅。待揭开橙盖,蟹香、橙香、酒香扑鼻而来。 看着白久带着期盼的眼神,赵宥也松下神经,露出久违的笑容,笑道:“这回糖没有加多了吧。” 白久嗜甜,但凡经过她之手的食品多半是甜的。 在赵宥看来,跟她本人一样甜。 刚坐下没吃两口,就听得下人传报说王妃家兄来访,欲与王爷王妃共进午餐。 赵宥赶忙放下汤匙,对着白久歉意一笑,转身就离去。 这天,徒留白久和孤零零的蟹酿橙端坐在桌前。 这一个月以来,王爷王妃的恩爱之势颇有劲头。 侧妃白久像是被人刻意遗忘,无人问津。 王爷虽偶尔会来小坐一番,讲讲体己话,不消片刻必会被王妃叫走。 每每这时,赵宥只会在转身前对白久说:“再忍忍,就这个冬天,很快都会过去。” 白久知道,赵宥对那个皇位势在必得。 也只能按着耐心,独自消受着空庭的寂寞。 中秋节悄然而至,天子借身体不适,让皇戚、大臣不用入宫,可自行安排。 睿王府一片热闹。 白久刚随着传报进入大堂,王妃却冷淡的开口:“侧妃忙了一天也累了,王爷体谅,下去休息吧。” 白久以为赵宥会阻止,谁曾想到赵宥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竟是默许。 以往的委屈一股脑的上头,白久微微俯身,回敬以毫无表情的面容,开口是分外的冷静,带着嘲讽:“那请王爷借一步说话,不知王妃肯否?” 终究得了单独说话的机会,两人站在面前,却似一道鸿沟将两人隔开。 毫无表情,只余一室无言。 还是白久先开了口: “王爷就这么想要皇位吗?” 赵宥想要解释,却怕隔墙有耳,最终只回:“是。” “王爷对白久可还有情?” 赵宥心口一窒,刚想开口表明爱意,却被白久一言扼住了喉咙。 ——无碍。 连句告别都未有,白久便这样转身离去。一别再见,却是森森白骨。 白久终究没熬过这个冬天。 半载已过,恍然如梦。 大仇已报,赵宥终无所隔,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拿起一只橙子,轻喃:“再过些时节,煠蟹又会飘香十里,这回带你去江南尝尝吧……” 老板娘看着痴痴往外跑的男子,只吩咐关好店门,扭身便转身进了里间,口中喃喃出一句诗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唉,真是可悲可叹!” 陆伯言将文档备份后发给编辑邮箱里,然后回过身抱住岑亦微,将下巴埋在她的脖颈。 “饿了吗?” “还好,就是这故事太悲伤了,我想吃点甜的。” “好,那咱们去吃好吃的,吃超甜的,今天我给你做点不一样的。” “嗯嗯。” 第40章 牛肉拉面 工作了一天,无数的疲惫饥饿叫嚣着向小游席卷而来。 小游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游荡在无人的街道,月亮也昏昏沉沉地挂在浓浓的夜色中。 黑暗的街道中,只有前方一家店铺闪烁着灯光,饥饿与困意让小游不假思索地冲到店门口。 店牌上的“觅觉”映入眼帘,不是便利店?附近只有这一家店开着门,小游只能走了进去。 明亮的灯光似是能带来一些精气神,与昏暗的街道有着强烈的对比,消除了不少疲惫,木制精雕的桌椅,鼻尖充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柜台旁倚着一位气韵成熟的女性,身穿月白色旗袍,身姿婀娜,一头乌发仅用一支木簪子束住,简单素雅,看到小游的到来,女人扬起微笑:“小姑娘,欢迎来到九号酒馆,我是这儿的老板娘,请问你需要些什么呢?” 随即,老板娘岑亦微递上一份菜单,我默默翻着,菜单不起眼的角落中的一道主食引了我的注意力—兰州牛肉面,无尽回忆翻涌而来。 “小姑娘,怎么了?是没有喜欢的吗。我跟你说啊,我们店的......” 岑亦微正滔滔不绝的介绍打断了回忆,小游赶忙开口,“谢谢老板娘,我要一碗兰州牛肉面,多放辣。” 岑亦微豪爽一笑:“好嘞!”又转头冲着后方喊道:“一碗兰州牛肉面,多放辣!” 老板娘吩咐好后厨后,并没有离开,反而在对面坐了下来,温和地笑着,如春风拂过,和煦温暖。 “小姑娘看起来心中有些故事,有什么事可以与姐姐谈谈,我们觅觉酒馆不仅卖酒卖物,还记人生。” 小游笑着摇摇头:“不算什么故事,就是一些思念罢了。” 只是思念那些个做着清梦的早晨,浓香扑鼻的牛骨汤,和一起吃面的那些人...... 出来工作好几年了,因为疫情和工作,好久都没有回家。 平时也只是“每逢佳节倍思亲”而今天看到牛肉面,一时间勾起了很多回忆。 记得经常会是一个大清早,我还躺在被窝里睡着懒觉,而奶奶早已到了菜市场开始采购,早上的菜更为新鲜。 奶奶为牛肉面精心的挑选着食材,新鲜的牛骨头、牛肉和一些葱、香菜。 回家后开始熬牛骨汤,牛肉的香味已经从厨房飘到了我的鼻子下面,我嗅了嗅鼻子,从美梦中渐渐苏醒,揉了揉睡眼,哇,牛肉面。 一碗牛肉面可以说是童年的我最高兴的事情之一。 奶奶就像是一个有仙法一样,难缠的面团被奶奶轻易制服,手指一拉,长长的面条就出来了。 牛肉面总是有着奶奶的味道,鲜美清香。 一思一念不止这一碗牛肉面,而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说着说着眼眶竟有些湿润,怎么能不怀念那段无忧的岁月? 眼眶有些湿润,再一抬眼,桌前已放着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香味醇厚浓香,奶白的汤上淋着红红的辣椒油,又有香菜萝卜点缀。 小游拿起筷子,慢慢的吸入一口面,再喝一口汤,感受着劲道的面,醇香的汤刺激着她的味蕾。 明明牛肉面很是好吃,泪珠却滚滚而下滴落在清香鲜美的汤中。 岑亦微递给我一张纸,道:“好吃吧?” 她点点头,“是地道的兰州牛肉面,很好吃。” 好吃啊,可却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味道,小游的眼神中含着一些黯淡。 岑亦微细致入微,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闻言笑了开来:“我知这碗面不是你心中所念,可是,小姑娘啊,我们在这世上闯荡,行走过许多的路,遇见不同的人,也会吃上不同的面,每一碗吃过的牛肉面都会珍藏在我们的回忆里,何愁不再遇?人生何处不相逢。想见的就努力去见,不要黯然神伤,停下你的脚步。” 小游似是有所感悟,路,还长着呢。怎可自怨自艾,不执着于过去的味道,也要享受当下。 心中豁然开朗,一些难缠的情绪舒展开来。 “好的老板娘,那我可要好好享受这一碗牛肉面啦。” 水中的浮萍不再漂泊无依,心有了牵挂和向往,自然就找到了立足的根。 牛肉面承载着一个独在异乡的游子对家乡的情思,也是对奶奶独特的思念。 睹物思人思故乡,牛肉面里映着奶奶的音容笑貌,是与家乡连通的一座桥梁。 【兰州牛肉面做法】: 用料:牛肉、牛骨、八角、桂皮、香叶、香菜、葱花、盐、胡椒粉、面条。 制作步骤: 1.熬牛骨汤,小火熬四个多小时。 2.牛肉用葱姜去腥,将八角、桂皮、香叶调料装进纱布包起来,牛肉和调料包一起入锅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熬汤。锅中加入盐、胡椒粉,另起一锅下入面条。 3.面熟后捞出,加入牛肉汤,撒上香菜葱花,淋上红油辣子。 第41章 桂花糖 十月金秋,枯黄的树叶稀稀拉拉地挂在枝头,深浅不一的色调被凉风稍一拂过,便悠悠然落得满地。 深吸口气,鼻间瞬时盈满桂花的幽香,一股清爽直入肺腑。 在这样万物衰败的时节里,唯有桂花树仍是绿意盎然,稠密的枝叶间缀满了一簇簇黄澄澄的花。 起风时,那恍若黄金屑的小花儿便如同落雨般洋洋洒洒地飘摇而下,让沁人的花香萦绕整个秋季。 肖冉推开觅香酒馆的大门时,便携着这样的一身桂花香。 她挥手拂去方才落在肩头发间的桂花瓣,细瓷般白净的脸上漾出抹笑,“你好,我看到店门外写着你们这里有桂花糖芋苗?” “噢,有!”老板娘岑亦微一面吩咐着服务员去盛,一面引她落了座,“你来得可真是巧,我们那牌子今儿个才挂出去。”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糖芋苗便摆在了肖冉跟前,岑亦微又接着道:“这桂花糖芋苗啊是金陵小吃,这里倒不多见。亏得我们家厨娘瑾岚感兴趣,想做着试试,你该算是这糖芋苗的头号客人呢。” 桂花糖浆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肖冉看着汤碗中那一粒粒红彤彤的芋苗,努力地想要判别这一碗与记忆中的那一碗是否一样,却又仿佛再想不起南京街头的那碗糖芋苗是怎样的品相。 脑海里唯独清晰的,是沈臻握着汤匙细心吹气的模样,是他宠溺地一口一口喂她桂花糖芋苗的模样。 是他爱她时她甜蜜的模样。 那是大学毕业后的暑假,他们恋爱刚满两年,沈臻第一次带肖冉回老家南京见了家长。 他们一同被美国的研究生项目录取,虽然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但都对彼此共同的未来信心满满。 那个时候肖冉以为总有一天她会做沈家的儿媳妇,而沈臻,会宠她照顾她一辈子。 她对甜食情有独钟,沈臻平常总管着她不让她多吃,可到了南京怎么也得尝一尝桂花糖芋苗才算不枉此行。 卖芋苗的小贩说这南京的女人手巧,能把摘下来的桂花用糖腌制成桂浆,而南京的男人心细,看着芋头窝里大大小小的芋艿,联想到合家团圆人丁兴旺。 这便有了香甜酥软、期盼人生美满的桂花糖芋苗。 那时的肖冉笑着环住沈臻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侧打趣说:“原来你们南京的男人想象力这么丰富,一窝芋头也看得出这好些人生哲理。” 沈臻则在她脑门儿上轻敲了一下,唇边笑容张扬,“可最后你还不是栽在了一个南京男人手里?” 那碗桂花糖芋苗具体是什么味道肖冉早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桂浆很香,而口中的芋苗很甜,也分不出是舌尖的甜,还是她心里的甜。 后来,他们熬过了学业,熬过了异地,在波士顿一起租着间四十平米的小房子,一切都好像步入了正轨。 可他们打败了距离,打败了父母亲人的迟疑,却在生活的每一日点滴平凡里,在争吵与冷战里,消磨掉了彼此间所有的情分。 肖冉没想到她曾经那样憧憬过的未来,有一天会连他都没有了。 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许是这热乎乎的糖芋苗腾起的水汽浸湿了她的眼睛,又或许是心底里那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苦涩遗憾此刻在这桂花的氤氲香气里悉数奔涌而出了。 “腌桂花浆确实要费一番功夫。不过有了糖浆以后,想要做这桂花糖芋苗一点都不费事,备上芋头、藕粉、冰糖,然后……”老板娘正兴致勃勃地介绍着,眼角余光蓦地瞥见有一滴水落在那汤碗里。 仔细一看,才发现肖冉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起已变得通红,泪水在当中打着转,一眨眼便簌簌淌了下来。 女孩儿抬手抹去脸颊上的眼泪,盛起一勺浓稠的糖浆连带着几粒芋苗送入口中,冲老板娘强挤出个笑容,称赞说:“甜,同我在南京吃的一样甜……” 可话还没说完,那笑容就变了形状,眼泪难以抑制地从眸中溢出来。 肖冉与沈臻的最后一次争吵是因为她公司在英国设立的为期两年的高管培训项目。 名额竞争异常激烈,最后选中肖冉时,她欣喜若狂。 可沈臻却不支持,他父母身体不好,他早就想要回南京去。 当他把戒指捧到她眼前时,肖冉出乎意料地迟疑了。 她等这一天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可当那句话真正问出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回国,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不甘心抛下自己热爱的事业和未来的前景。 那一刻的犹豫,让他们早已裂痕满布的感情彻彻底底分崩离析。 而今天,也许就是现在这一秒,那个她曾经喜欢过的男孩子要结婚了。 肖冉早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可从朋友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头脑一热不争气地回了国。 可她不够勇敢,懦弱到连南京都不敢踏足,只能瑟缩在这个酒馆的角落里,对着一碗桂花糖芋苗又哭又笑。 她想念那个男孩儿,那个会为了她一句“我想你了”就借钱逃课搭飞机来看她的男孩儿,那个会在冬日里把她的手握在自己衣兜里的男孩儿。 她也想念那个时候他爱着的自己,那个会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自己。 他们在最好的时间相遇,却奈何做不了相伴一生的人。 口中的桂花糖浆不知怎的甜中带涩,肖冉想,她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吃了吧。 第42章 柠檬虾 岑亦微伸完懒腰,双手搭在走廊栏杆上趴进阳光里。 深秋的阳光也懒洋洋的,两天上班三天不上班的。 远远看着一个姑娘走来,阳光浅浅撒了一层在她身上,她的脚步有些着急,发丝晃荡在空中。 “觅觉?”姑娘落在她的门口,缓缓念出四个烫漆黑字。 是呢,觅觉,跟着今天的好日子,早开了一回铺子。 “姑娘,想要些什么?”岑亦微出声问道,姑娘一双眼睛望向她。 “我......”姑娘犹犹豫豫。 “觅觉酒馆应有尽有,只消吩咐。” “我......想要很大一份柠檬虾。” 岑亦微点点头,跟店员吩咐,转头就见着姑娘眼里染上了笑意,看得我弯了嘴角,岑亦微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朝姑娘示意,“新鲜虾,虾线要处理一会,不如在太阳底下等等?” 姑娘不怯,踏着步子坐到她身边,双手伸展,靠到走廊椅背上,“我家猫也喜欢晒太阳”。 慵懒的阳光里,似乎天然适合讲述暖洋洋的故事。 “今天是我家小猫的百日宴,我也是无意中翻日历才发现的,结果就没买上虾。我家猫咪最爱吃柠檬虾了。” 说到这里,姑娘“嗤”的一笑,语调都快乐起来,如同秋叶撞秋叶一样细细碎碎的声音在她耳边散开。 “好像就是去年差不多的季节,那日天也蓝蓝的,万里无云。我做了柠檬虾,准备给姐妹送点去呢。走到楼下,一只长毛狸花小猫就裹在一层阳光里。” “这么好看你怎么忍得住。”岑亦微看着同样裹着一层阳光的姑娘。 “是啊,没出息的我就朝着小狸花走去了,任撸任抱,哄得我把给姐妹的柠檬虾都喂了它。” “哦?”岑亦微笑着问姑娘。 “哈哈哈哈哈,”姑娘爽朗一笑,“哪还轮得到它哄啊,我是心甘情愿的把虾送它嘴里的。”然后小小声跟岑亦微讲,“反正是从姐妹嘴里撬的。” “然后呢?” “吃完我的虾,自然就是我的猫。”姑娘嘴角忍不住的泛起笑意,“哎呀,你不知道,那吃完虾小粘人的模样,可不就是让我带它回家么。” “一份虾换一只粘人小狸花,这买卖很划算。” “明明是我亏大发了。”明明是抱怨的话,姑娘却带着笑意说,“单是带回家前给他治病驱虫都花了我不少钱呢!接回家之后,发现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吃货,你说这买卖我是不是赔大了。这小吃货啊,特别钟情柠檬虾,每次我做这道菜,还在挑虾线呢,它就等不及的蹭过来,想先过个嘴瘾,趁我不注意就偷走了我碗里的虾。” 岑亦微弯着眼睛听姑娘“抱怨”小狸花。 “谁承想,这小狸花买一送六,才来半年,给我生了一窝六只小猫,一只爱吃柠檬虾的小吃货不够,又多了六只小小吃货,这可不得要我一大盆柠檬虾了。” “这么算来,小小吃货们不止一百天了,怎么过百日宴呢?” “百日百日,两百天也是百日呀,三百天,生日,四百天,我都要给它们过呢!” 人生短,猫生更短,得意须尽欢。 “柠檬虾做好了。”店员托着一个大盒子出来,姑娘起身凑过去闻了闻,笑容就漾开来,“是这个味是这个味,太好了,它们能吃个满足了。” 姑娘提着柠檬虾,从阳光里消失了。 岑亦微抻了抻身子,起身也往阳光里走去,身后店员问她,“老板娘你去哪啊。” “想我家猫了。” 【柠檬虾做法】: 用料:虾,柠檬,洋葱,百香果,蒜,香菜,小葱,白芝麻,生抽,白糖,耗油,陈醋,百香果 做法: 1.洋葱、香菜、小葱切段,柠檬切片,百香果挖出果肉,加入蒜末,放入碗中待用。碗中加入白芝麻、生抽、陈醋、白糖、盐和纯净水; 2.锅中沸水,放入生姜和适量料酒,倒入去掉虾线的鲜虾,两分钟后捞出,过凉水; 3.将过水的虾去壳,放入调制的酱料中腌制一小时以上。 第43章 绿茶玛奇朵 a市已经完全入冬,姜怀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上洋洋洒洒地飘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又下雪了啊,姜怀抬头望着天空,拢了拢衣领,提着药朝大街上走去。 “你知道觅香酒馆吗?在那儿把我放下就好。”拦下车,姜怀轻声说道。 司机按照她的要求,把她放在酒馆门口,收了钱,驱车而去,留下一团灰沉沉的尾气,在薄薄一层积雪上显得异常清晰。 刚进门,站在一旁的小二立马迎上来,笑着问:“客官需要点什么?” 姜怀顿了顿,往四周扫了眼,没见到老板娘,疑惑地回过头,问:“老板娘不在么?” 那服务员似是没料到她竟是个熟客,忙不迭跑进厨房去喊老板娘。 姜怀趁着小二去喊老板娘的时间,又走向窗边坐下,酒馆里很温暖,以至于玻璃窗上笼上了一层薄雾。 王轩—— 姜怀一笔一划,郑重的在窗上写下了这个名字。 “绿茶玛奇朵,今年,有遇到什么新的故事吗?” 岑亦微从厨房出来,托盘里放着那杯熟悉的绿茶玛奇朵。 姜怀的视线从窗上的“王轩”移到桌上那杯绿茶玛奇朵上,面上是久散不去的愁容,苦笑一声,轻声道:“好玩的故事是没有了,只有一件旧事不知老板娘愿不愿听。” 视线停留在窗上那个已经渐渐散去的名字,岑亦微心领神会,安静地坐下听着姜怀口中的旧事。 姜怀又尝了一口,那种淡淡的奶香和茶香混在一起,顷刻间充盈了她整个口腔,很好喝,姜怀默念。 王轩也喜欢绿茶玛奇朵,认为这种味道仿佛长在他的味蕾上,让他久难忘怀,因此只要同她一起,他的手中必然会有一杯绿茶玛奇朵。 姜怀翻出手机,打开那个已经挂在列表里久久未曾有过动静的消息界面,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两年前。 [王轩,我喜欢你] [哈哈,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我开玩笑的。] 此后,他们再没有联系过了。 …… “我和他是在初中认识的,他比我大一级。不过在乐团建立的时候我和他就认识了…” 乐团的人很少,基本上所有人姜怀都认识,可唯独王轩,她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 一直到乐团表演的时候,她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的名字,原来他叫王轩。 王轩是个与外表看着完全不同的男生,她曾以为自己可能永远都不能和他搭上话,可她错了,他表面看着有多高冷,和他相处起来就有多轻松。 他的小虎牙在她眼前十分可爱,如同他在她心里十分珍贵。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天大雨滂沱,她在校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父亲的身影,手机也不在身边,心急如焚的她只好寻个路人借手机。 然后,正在拨电话的姜怀焦急地四处望,一回眸,她借手机的那位女士的身后,正站着王轩。 气氛开始很尴尬,“你是不是认识我所以才找我妈。” 姜怀磕磕绊绊说不清楚话,“不是,我就,看到个人,我就……” 最终,姜怀被他的妈妈送了回去。 这件事过后,他们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姜怀时常幻想着,若是身边这个人是她可以光明正大牵手的人该多好! 可真到了那一天,她却又缩回了自己的安全区。 “来者不拒,去着不留。”这是她对他的回答。 或许是对她失望了,又或许有什么别的原因呢?她初二那年,王轩已经在备战中考了。 中高考的年级学校特殊维护,姜怀基本再也没见到过他,乐团社团活动也没有了他,平时在楼道里也见不到他,姜怀望着落日,仿佛自己的心也随着落日沉了下去。 王轩离开学校了,甚至没有和姜怀说过一句再见。 手机里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她彻底与他失去了联系。 她想要去到有他的地方,于是她一步步往上攀爬,直到填写志向之时,她才惊觉,这千万人潮里,她一点方向都没有。 她去了a市的重点高中,那里没有他的身影,可绿茶玛奇朵里还有他的声音。 姜怀喜欢每年都到酒馆里品尝这杯绿茶玛奇朵,奶香和茶香交织在一起,好像能压过她心头所有的痛苦和遗憾。 那份单向的暗恋终于落下了帷幕,可记忆里那个爱笑的男孩永远都在。 … “欢迎下次光临!”服务员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乍起,姜怀一恍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出来了。 回忆有时真是个令人神魂不清的东西,姜怀心想。 姜怀踏入喧嚣的世俗,身后是容纳她的净土,希望那片净土,能接受更多希冀与悔意吧。 食材准备: 牛奶,香草糖浆,咖啡 具体做法: 1.鲜奶加热至摄氏65度,将适量热牛奶倒入「hario奶泡壶」抽打奶泡。 2.量取适量「davinci法式香草糖浆」,约0.5盎司(1),喜爱甜食者可使用1盎司(3) 3.先在马克杯中加入糖浆,倒入牛奶至杯子中间靠上的地方,覆上奶泡。 4.然后倒入shot,这样才能在奶泡上留下印记。 5.最后浇上焦糖沙司。 第44章 酸辣土豆丝 入冬了,酒馆有些潮湿,不过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过来,投射到了一个桌角旁,等到快饭点时,那个桌位已经是阳光洒满。 本周酒馆推出了主打菜品——酸辣土豆丝。 魏思涵是酒馆的一位客人,最近的每个中午都可以看到他在酒馆的身影。 每次他都会在窗边坐一会,然后就等店里没怎么忙的时候点上一份酸辣土豆丝。 “先生,您今天要不要除了酸辣土豆丝外再点些什么呀?见您经常在我们这里点菜,这不过冬了嘛,我们这边可以给您免费送一份红枣银耳汤,在这个寒冷的天气,我们都要照顾好自己和家人哦~”酒馆服务员的服务可谓是热情满满。 我们且亲切称呼这位先生为魏先生吧,前段日子隐隐约约在酒馆会员注册时候看见过,之前一段时间也见他经常来这里,想必他应该是刚搬来这里的。 “谢谢您,不用了,我只要那份酸辣土豆丝便可。” “好嘞,一份酸辣土豆丝!”服务员朝着后厨吆喝道。 只见后厨立马将一些削好的土豆放入锅中,来回翻炒,油渐渐渗到了土豆丝里,飘出阵阵香味,随后放入青椒和红椒进行辣度调味,再放入一些酸醋…… “嗯~真香呀!话说先生,您这么爱点这道酸辣土豆丝,是我们家做的合您的胃口吗?”一旁的服务员见此情形不禁好奇的问起来。 “那……就要从我喜欢的一个女生说起了……” 她,洛曦依,是我在一个类似收集的游戏里遇到的一个女孩,那个游戏没有别的游戏来的激烈战斗,可我们却能从中找到归属的乐趣。 后来,我们在这个游戏里相识了,我知道她比我大,就因为比我大,所以她总喜欢叫我小屁孩,可我并不想当小屁孩。 在和她的聊天当中,这个姐姐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事事都需要人去照顾,当我隔着屏幕照顾她的时候,她总会调侃我道“喂,为什么你一个小屁孩那么会照顾人呀,什么都会做?” “小屁孩,我可以跟你表白吗?” “小屁孩,姐姐可以追你吧?” “小屁孩,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吧?” 你知道当这些问题从洛曦依那里问出口,我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只能发些省略号过去,因为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屁孩,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酸辣土豆丝吗?”过了几分钟,洛曦依发来消息道。 我在键盘上缓缓敲打着:“不知道,想知道。” “因为那道菜能让我想起家的感觉……” …… 再后来,我的生活趋于忙碌,就很少上线玩那个游戏了,而我会在qq上跟洛曦依继续聊天,我开始渐渐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喜欢她。等我长大了,可以独立生活了,我就可以去找她了。 这些年,我曾经去向她询问过她在哪里,我想去找她,她却拒绝了回答,说不用见她,她不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可在我心里,她却是独一无二的啊! 而现在的我,想用实际行动还有实力去证明,我以后是可以保护她的,她如果喜欢吃酸辣土豆丝,那我也会试着去喜欢她喜欢的食物,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相遇,到那个时候,我会给她一个家…… “菜来喽!”随着老板娘岑亦微的一声吆喝,打断了正在听魏先生诉说故事的服务员。 “都在这杵着干嘛,偷懒嘛?干活去!”老板娘岑亦微把菜端上桌,然后瞥了一眼一旁的小二严肃的说道,“您慢用~” 只见魏思涵拿起筷子夹了一些土豆丝放入口中咀嚼,随后笑着看向窗外。 “总有一天,我们会相见的,等我……” 【酸辣土豆丝做法】: 1.土豆削皮洗净,切成薄丝,这个靠自己多锻炼。 2.切好的土豆丝,洗净后需要放在冷水中浸泡5分钟,还必须加几滴醋。 3.锅底烧热水,烧沸腾,放入土豆丝煮20秒,然后过冰水备用。 4.锅底给油,烧到8层热,放入蒜末、姜末、干辣椒、泡椒、土豆丝,爆炒25秒,在放入剩余的调料,即可出锅。 第45章 鳕鱼汤饭 我最近严重上火,牙龈真的很痛。 酒馆的老板娘为我送上一碗鳕鱼汤饭,“这个不上火,放心吃。天气冷,最近好多客人都爱点这个,吃完浑身都暖和呢。” 我常来这里吃,鳕鱼汤饭是冬天的常客。 他们家的汤饭整条街最好吃,每一粒米都是细长的,晶莹剔透,浸满汤汁。 鳕鱼每天都是新鲜的,鱼肉沾芥末酱油吃,香嫩无比。 这是今天唯一一样治愈我的东西。 热气腾腾的汤饭,温暖舒适的酒馆。 我看着窗外清冷宁静的冬景,很难不想起与之场景有关的人。 我和程靳谈过两年恋爱,后来分了。 上个月,我只身前往北京,带着全部家当去投奔了他。 尤记得当初他打开门,看到我背着鼓囊囊的行李时的表情,就差没写俩字:搞笑。 他还是把门一推,懒洋洋的,“进来。” 我却执拗地站在门口,“你一点也不想我来吧。” 程靳用他那漆黑深邃的眼睛直视我,勾起一个很冷淡的笑:“你不也来了。” “你分明知道我为什么来。”我说得直白,他不会不懂。 静默的间隙,我垂眸盯着他的脚,他在家就不爱穿鞋,坏毛病。 等了大概有三十秒左右吧,他却说:“困了。” 装死的功夫还是这么游刃有余。 但我比他更甚一筹:困吗,那就一起睡吧,我买了套新的睡衣。 他耷拉着的眼都睁大了,佩服地朝我竖起拇指:“姚悦,你真行。” 话里有话,不难猜。 当初是我先追的他,他不知晓我皮囊下的真面目,天真以为我天生体贴爱照顾人,实际上却是反过来的。 我和他在一起的期间,程靳每天负责做饭洗衣拖地板,我负责坐在电脑前狂摁e。 没错,我还是个十级网瘾宅女。 程靳是蓬勃清爽的十级贤惠男,他和我分手的各种原因里,电子竞技排列第一。 分开几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把自己历练成了一个十级的贤惠女人。 游戏不碰,套路不下,家务包揽,我一系列举动成功把程靳吓出二重奏,“姚悦,你真真行。” “那今晚一起睡吗?”我直奔主题。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 “你,算吗?” 程靳对我的话还是无动于衷,挑眉的模样好像在说,“继续,接着讲。” 唉,该怎么打动你呢,我亲爱的前男友。 为了证明我是真心改过的,我给他当了两周的保姆,再没和他说过一个“睡”字,不然他一副被性骚扰的样子,显得我很禽兽。 我虽然思想不纯,动机不纯,但耐心十足,我愿意等他主动缴械。 等着等着,一个月过去了,白吃我那么多饭菜,一句我爱听的都不说,就是不说。 我宣布耐心告罄的那一刻,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淡笑着说:“终于不玩了?” “对。”我把围裙解开,随手扔在脑后。 他脸上嘲讽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我突如其来的吻偷袭了,我吻得强势又迂回,谁和你玩了,老娘来真的。 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对,他又一副被性骚扰的模样。 我大口大口吃着汤饭,实在是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他难道就不舒服吗,我吻技超棒的好吧。 走之前我让他想清楚,到底还给不给我机会,给,我就继续给他当保姆,弥补他被我伤害过的纯情少男心,不给,那我就忍痛割爱,不再纠缠他。 等了几个月,杳无音讯,直到今天,我牙龈肿痛的今天,还是没能等来他的消息。 捧起碗喝完最后一口汤,我起身离开,推开门的瞬间,外面凛冽的风把我的大衣领子吹斜,想起那年元旦,他风尘仆仆赶来,对我说生日快乐。 牙龈真的好痛,我再也坚持不住,眼泪倾泻而下,哭得像只悲伤的鹅。 电话响起的那刻,我还在哭,接通了我也哭,对方那边也有呼呼的风声,夹杂着一贯慵懒的强调,“大小姐,回头啊,不是要机会吗,机会来了。” 我猛地回头,看见程靳站在不远处的街道边,他没告诉我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耳边的又传来他的声音,他轻轻叹气:“这次别再惹我生气,别再三分钟热度的招惹我,别再爱游戏胜过爱我,好好表现。” 我瞬间破涕为笑,“谁三分钟热度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 【鳕鱼汤饭做法】: 1.先将银鳕鱼洗净去皮去骨批成鱼片,然后以姜粉、料酒、盐和少许淀粉拌匀腌制10分钟。 2.准备好玉米粒、芹菜丁和火腿丁,皮蛋一个也切成小块。 3.将冷饭入锅加水(根据自己对稀稠的爱好,但水位至少高于冷饭2公分)煮开后将饭团碾碎,以小火熬10分冲,使之略为起稠,此时可以放入生姜丝、火腿丁、玉米粒、料酒,一起煮5分钟(注意,都是小火)。 4.加入盐、鸡精等调味,然后放入鱼片和皮蛋,待鱼片色白后放入芹菜丁,略滚一下便可起锅。 第46章 四喜丸子 京漠城的寒冬将人逼得走不动路,看着被西北风压制的大门,觅觉酒馆的老板娘岑亦微索性关门研究菜品。 “咚、咚、咚。” 若不仔细听,还真发现不了有人在敲门。 店小二将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引了进来,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找到位置坐下,掸了掸身上的沙土。 岑亦微本想说今天不做生意,却瞧见老者往桌上放了几个铜板,“店家,给口吃的就行。” 店小二将一盅四喜丸子端上了桌,凑到岑亦微身边,“您这一个丸子都够难吃了,怎么还做了三个?” 本来老者给的几个铜板根本就买不到什么菜品,恰巧今日岑亦微初试四喜丸子,结果不尽人意,索性就给这位老者了。 老者一听这话,笑道:“小友你不知道,这道菜叫四喜丸子,寓意着福禄寿喜,缺一不可。” 他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头,“入口不够劲道,差了点火候。” 江鹤君曾吃过比这更余味无穷的丸子,可如今再尝到这旧时菜品,却是泣数行下。 他虽生在穷苦人家,但半生顺遂,十年寒窗苦读,最终因一篇《定国赋》夺得圣上青睐,载誉而归。 在状元席上江鹤君看到这四喜丸子,便被它们的香味所吸引,肉的腻味被藕香所掩盖,入口便是颗颗肉粒,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安抚好宾客他便去后厨看看,刚走到回廊处便看见筱筱跟在江母身侧端着一盅汤从庖厨出来。 她眉眼弯弯,看向江鹤君时那双眼睛更是清澈动人,连发丝间都是青涩的欢喜。 从总角之宴到弱冠之年,他们相依相伴,而今他衣锦还乡,终能实现儿时之诺。 可状元郎新婚燕尔不过几日,便被朝堂召入京城,筱筱自是辞别家人,跟江鹤君一道。 因为君郎喜欢,筱筱每逢佳节便给江鹤君做一道四喜丸子,她常去庙中祈福,将所有的福气都包进这丸子中。 可这世间,谁能一生安然,江鹤君心中有抱负,不愿被一些污秽之事压着,借着临县多年大旱,百姓颗粒无收之事向朝堂请命前去治理,废了十几年年功夫将一棵官官贿赂的树连根拔起。 一时间,百姓敲锣打鼓,贪官后怕于暗处。 朝堂中,有夸赞的也有批判的。 江鹤君虽兢兢业业,但还是耐不住有人暗地里下手。 终到了一日,锦衣卫举着令牌到他家搜出了一套跟前朝有关的禁书。 皇上恩德,判江鹤君举家流放到寒冷的北疆,筱筱在流放的途中不幸因劳累过度染上肺痨,痛苦地死去。 在大漠孤烟中,只有他一人孤独地等待岁月白头,在暮色中小心翼翼地思念故人。 再也没有人为他做四喜丸子,一遍又一遍亲昵地唤他“相公”。 福禄寿喜,唯有这个“寿”字,折磨着他尝尽圆满。 也不知道,这些偷来的年岁是不是烧了筱筱的命格赚来的。 老板娘看着老者喃喃道:“筱筱,我想吃你做的丸子了。” —— 岑亦微看着视频教学,完成手里的最后一步,这才关了火。 将锅里的丸子用碟子盛起来,兴高采烈地端给陆伯言。 “老公,你快尝尝我新做的丸子。” 陆伯言皱着眉头看着看着里黑糊糊的东西,不由得在心里暗想,这玩意真能吃么? 怀着忐忑的心情,夹起来吃了一口。 很快他就面露难色道,“老婆想你是不是糖放多了?齁甜!” “啊!那怎么办?” “没事,咱们重新做!” 【四喜丸子做法】 【原料】 猪肉馅、鸡蛋、莲藕、油菜、胡萝卜、红彩椒、 调味:老抽1勺、料酒1勺、生抽2勺、盐、水淀粉、花椒、大料2颗、葱姜末、葱姜片 【制作方法】 1.在肉馅中加入剁碎的莲藕、葱姜末、少许盐、蛋清、少许清水沿一个方向搅打至上劲,然后将肉馅团成丸子。 2.油菜、胡萝卜、红彩椒分别洗净,放入加盐的沸水中氽烫。 3.氽烫的油菜底部打十字刀,将胡萝卜条插入。6. 锅置火上油烧至六成热,放入丸子炸至表面金黄后捞出沥油。 4.锅入加适量水,放入炸好的丸子、葱姜片和花椒大料,调入老抽1勺、生抽2勺、料酒1勺,煮开后转小火炖至汤汁见少,捞出丸子。 5.锅中剩余的汤汁继续烧开,调入水淀粉勾芡至浓稠,淋上香油,汤汁浇在丸子上即可。 第47章 蚂蚁上树 “一盘蚂蚁上树,一壶烧酒。”一个带着破烂斗笠的男人掀起厚厚的门帘,呼啸的寒风立马携着雪片钻进来,屋里多了些冷气。 他拍拍肩膀上厚厚的积雪,摸出几文铜钱,轻轻放在柜台上。 酒馆坐落在烟雨蒙蒙的江南,名曰觅香。 今年气候反常,竟下起了雪。 岑亦微打开酒坛,满满盛了一壶放在炉上,热气蒸腾着,飞到屋子上空。 那男人怔怔的看着袅袅的蒸汽,喃喃道,“真的有腾格里吗?” 腾格里是蒙古族里上天的意思。 “如果相信,自然会有。”岑亦微怔了一下,把温热的烧酒和菜品放到一尘不染的桌面,随即自如地回答道。 “我相信腾格里,可是......”男人盯着蒸腾的热气,仿佛透过水汽凝望他的恋人,声音不尽悲哀,“可是,腾格里在哪啊......” 时光倒回八年前。 阿楠夹起一箸粉条,喂到他嘴里。 肉香与酱料的完美搭配,对于他这个饮食粗略的蒙古汉子,堪称惊艳。 “好吃吧?这是我家乡的特色菜,你喜欢,我便天天做给你吃。”阿楠笑着,笑出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最爱看阿楠笑,那两个浅浅的梨涡仿佛盛满了草原上最浓醇的马奶酒,而他的心却不胜酒力。 在出使江南的洗尘宴上,大家喝酒行令,放肆狂饮。 酒过三巡,他已是微醺,便辞了众人出门透气。 细雨潺潺,如绰约的雾,又如二月的嫩草一样轻轻抚过他的脸,石板路被雨水濡湿,透出隐隐的水光。 南方的雨柔弱纤细,就像...... 眼前的这个女子。 水蓝色罗裙,嫩若小葱的手柔柔地擎着一把绘有雨荷的油纸伞,她婉约地躬身,向他行礼,白白的脸却娇俏地红了,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随后,油纸伞晃抖着,随她的倩影消失在蒙蒙的烟雨中。 这个女子只是淡淡走过,却在他的心上印下了铭心的相思。明明是不屑人情的蒙古汉子,却也为找寻一个人的下落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明明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却会为了一个人研究发钗与盘叉的差别。明明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却偏偏为了她,心里化成了一汪水。 回草原的那一天,威武高大的乌珠穆沁马马队里,多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草原是和江南截然不同的地方,但草原的生活虽苦,两人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阿楠烧得一手好菜,一次又一次惊艳他的味蕾。 七月的蚊灾很快来了,乌压压的蚊子藏在草窝里,一踩便飞起一团黑云,牲畜的身上落满了蚊子,个个吸的肚红。 马的尾巴乱扫,一扫便是拍死成片的蚊子,马毛染得血红。 他策马四处寻找,收集了最多的艾草,他的蒙古包,艾草燃起的浓烟彻夜不息。 阿楠的家乡的蚊子不似草原的巨大黑蚊。 她不适应极了,稍一懈怠,蚊子便亡命地吸血,有时熬不住睡过去,翻身也会压死数只吃饱的蚊子,在身下绽开血花。 他看着阿楠身上一片一片红肿的疙瘩,总会愧疚万分。 但他只能不断采集艾草,然后放起浓烟,在晚上为她扇风驱蚊。 持续一个月的蚊灾,终于过去了。 他用三头羊,换了一个小板车,然后挽在脚步最稳的矮脚马上。 小板车晃晃悠悠,车上载着他最爱的阿楠。 阿楠的脸仍是白白的,挂着浅浅的笑,她瘦了,酒涡小了些。 小板车晃抖着,如那个雨天的油纸伞,载着他们的爱情,和她短暂的余生。 他们停在一棵参天大树前。 “这是我们的神树,叫商什。”他深情又怜惜地亲吻了阿楠的手,然后拉着她的手放在树干上,“它会保佑你健康无事,病也会好的。” “你们相信腾格里。”阿楠看着天空,因病而消瘦的眼眶凹陷下去,“我在腾格里看着你。” “没有腾格里。”他强忍着哭意,却没能忍住地哽咽出声。 “有的,会有的。”她固执地喃喃,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上。 阿楠走了七年了,也就七年,油纸伞开裂了,小板车生了霉点,车轮底下长了蘑菇。也就七年,蒙古包里冷冷清清,浸染的饭菜香味散尽,也就七年,那个穿着肥大长袍的矮小姑娘,再也没有站在门口等他回家。 草原的天风云变幻,无数生灵生息繁衍,相生相食,最后魂归腾格里。 闲暇之时,他常常望着天空发呆,蒙古草原的天空空明得如湖底一块纯洁无暇的蓝玉,辽阔又空旷。 有时候他真的会怀疑,真的有腾格里吗。 如果有,在哪儿呢...... 一壶烧酒下肚,他有了些许醉意,揭开帘子出了门,帐外寒风肆虐,冰冷的白雪夹杂着冰片划在他的脸上,他怔了一怔,忽的想起那天,川蜀的细雨柔柔地抚在他的脸上,擎着油纸伞的姑娘带着娇羞的笑意向他行礼...... 【蚂蚁上树做法】 食材准备: 粉丝,葱,姜末,蒜末,豆瓣酱,猪肉末 具体步骤: 1.食材准备,粉丝提前用温水发好。 2.炒锅下油烧热,下姜末、蒜末炒香。 3.下豆瓣酱和猪肉末炒香,加入生抽、老抽炒匀。 4.加入粉丝和一小碗高汤或清水转入煲内,煲至汤汁快收干。 5.再加盐、葱、鸡精调味即可。 第48章 青梅酒 岑亦微望着窗沿白花花的雪,轻轻的鞠上一捧。 脑海中一个故事慢慢形成—— 温秋岁是为了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雪,才慌忙闯进酒馆的。 酒馆内空无一人,扑面而来的暖气和着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吧台上,岑亦微正擦拭着玻璃酒杯。 “雪夜寒,可需要些暖身的烈酒?”岑亦微抬头看他,温秋岁的脸冻得微红,大约在雪中步行了许久。 “不了。”温秋岁摆摆手,“来一杯柜子上的梅子酒就好。” 岑亦微应声替他取来,酒水缓缓地倾倒在陶瓷釉金边的杯子里。 温秋岁望着酒水在杯中泛起的涟漪出神,恍惚间又想起师父在离开他时递上的一杯青梅酒。 师父说:“这青梅酒相传是东汉末年,村名姚叟翁所制,后成为朝廷的贡品。青梅酒在放置发酵前,需将青梅抄水,去除果蒂,按着一层青梅一层砂糖的顺序置于酒瓶中,正是这样甜涩参半才造就了一月有余后的香醇可口。秋岁,你可知千秋岁,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 那年他听得懵懂,却记下了那如茶的碧绿,和青梅二字。 小雪覆了小径,温秋岁背上行囊离开了山中小屋。 他幼年身中奇毒,跟随师父在山中养病学医,直到十八岁这一年才得到了解药。 听说这解药是被青梅医馆曾经的医者所研制,他便怀着满心好奇,决定独自前去拜访这位解毒人。 走过山川河流,他终是来到了繁华的都城。 听街坊传言,解毒人曾在青梅医馆做大夫,于是温秋岁便在这医馆寻得一份工作。 凭借着师父教授他的千奇百怪的江湖配方,温秋岁的名字在都城家喻户晓。 某日黄昏,温秋岁刚走出医馆就被一个送信的小孩拦住,小孩把绿色的信笺塞进他怀里,不等他道谢转身就跑。 那是一封来自解毒人的邀请信,信上说,愿与他青梅煮酒论英雄。 相约那日,温秋岁穿过吵闹的街市,换上一身月白唐装来到折子斋。 他轻轻推开门,却看着人愣在了原地。 这副面孔他在山中看了年复一年,早已经刻在眼眸里,这分明是自己的师父啊! “秋岁,快尝尝我亲手酿制的青梅酒。”解毒人捧起一杯梅子酒递到温秋岁面前。 “师父?”他下意识地唤出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的让眼前的人轻声笑起来,“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他几乎语无伦次,他看着手中的梅子酒,怔怔的。 师父浅浅一笑,开口道:“你母亲在世的时候我还是青梅医馆馆长,我和你母亲情同手足,自然也是看着你长大。可你顽皮,趁我们不注意竟被一杯青梅酒拐跑。我们找了很久,把都城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你。” “所以我母亲郁郁而终了。”温秋岁轻叹一口气说。 “是啊……你是被母亲的仇家人拐走的,在某个雪夜被丢在青梅医馆。那时的你已经身中奇毒,所以我辞去馆长的职务带你来到山中静养,后来的事你都清楚了。你和你母亲的眉眼很像,看着你我就会想起当年那个明眸善睐的好姑娘。” 夜色微凉,凉风习习,杯中酒兀自泛起涟漪,温秋岁抱住了师父。 他要感谢两个女子一段封尘在岁月里的友谊,也要感谢师父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恩,只是他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将温度传达的一个拥抱了。 思想着,温秋岁将老板娘递来的青梅酒一饮而尽,梅酒入喉,余香袅袅伴着眼泪夺眶而出。 师父在折子斋会面的第二年与世长辞,那时候他才知道,这本就是无解的奇毒,不过是师父将他的毒引到了自己身上而已。 师父说,天下之大,任你闯荡。 可师父,江湖险恶,还有谁能为我递一杯梅子酒呢? 这时,他看见老板娘为他的酒杯蓄满梅子酒,再一次将杯子推到他面前。 第49章 梅花馄饨 这天雪下的很大,岑亦微和陆伯言早早地躺在床上休息了。 睡不着,索性打开了电视。 本来随便看看打发点时间,这不正好看到了最近的热播剧叫什么,《花间小厨娘》。 别说还挺有意思,看了两集就直让人上头。 就这样,岑亦微躺在陆伯言怀里,他宠溺地抱着她。 两人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剧中的故事。 (一) 京二十一年冬夜,繁华如初。 酒馆老板娘倚在门前,望着满天星河流淌,听着一声声急促的马蹄声,犹如各路客人要从四面八方心急火燎赶来,也有一些客人正踏着碎月走出酒馆,消失在酒馆外一幕幕繁华中。 唯独一个客人还怔怔地坐在酒馆里痴痴望着门外的雪,一只手盖住另一只满是冻疮的手,送往嘴边呵气。梅花味的馄饨在他桌上散发出清香与热度,让人感到热气蒸腾。 酒馆老板娘看得兴起,望着他碗中的梅花味馄饨,又看着外边正在行走的路人,重新将目光瞥向他,说道:“公子,这是今年第一趟瑞雪呢,这是吉兆。” 没过多久,酒馆中的人流又多了起来,客人们重新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听说今年的所有愿望都会在这天实现的,公子不如写下自己的心愿吧。”她从柜台拿着纸与墨向他迎着走来。 王生见状,略微感激地站起对酒馆老板娘作了一个揖,望向酒馆的一处写满心愿的墙角,泪眼朦胧起来,他心中藏了不争的声音:今天也是我的生辰。 王生挥开笔墨写完便坐下了,愁绪犹如杂草在心中疯长。霎时,他拾起辣椒粉往梅花味馄饨倒了下去,一口闷闷地喝下了馄饨汤。热辣的味道再加上了甜甜的香醇,在他的味蕾中荡开,王生的泪眼逐渐清晰而通红,眼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泪水。 热气腾腾的酒馆内,他吃着梅花味馄饨,犹如在世间寻找到了心灵的寄托。他指着它问她道:“老板娘,这馄饨是如何制作的呢?如此美味,简直要勾人心扉。” 老板娘撑着一支桃花扇遮住了笑颜说道:“客官,你予我一个故事,我便揭晓予你。” 王生继续品味着梅花味馄饨想试出味来,又为她娓娓道来一段故事…… (二) 京十六年春夜,王生还在窗旁写下满腹的经纶,一轮弯弯的明月还正在高高悬挂着。 此刻的他已经通过了乡试成为了举人,可是他并不知道如何选择自己的道路,对于未来,他的心中满是不解。他该选择去赴任呢?还是继续参加会试呢?如今也有不少的富家老爷提着他们小女的婚约想要小女和他结成秦晋之好,也有乡贤举办的诗词会场等他出席,他还是该安于现状呢? 他突然猛地摇摇头,望向那一轮弯月,明月的清辉正照向他的书台。 他捻起白纸心中想:他该成就他心中那个关于文字的梦,即使自己不能成为像曹植一般能够七里步作诗的人,但他也不该让自己的才华沦为平庸。 他拖着沉重的步履走上了集市,眺望着天际的飘雪,他的心中还悾愡着。各种不安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填补着。 路上少数的行人还踏着碎步回家,有的路上的老人还拖着马车头咂咂地艰难行进。 不一会,打更人提着灯笼和锣路过,一手拿着竹条清脆地敲响锣说道:已是三更晚,正是天干物燥时。 他站在一轮弯月下,他的衣裳被弯月染上了月牙色,他等着、看着、盼着命运的操使,突然有一个声音叫住了他。那是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焦急地上前握住他满是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说道:“生儿,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为了找你已经跨过好几条街子了。你小子下次再让爹爹我找你,我一定将你拆成骨头。” 老人闷闷又沉重的声音犹如石锤敲动着他的心,他满是不甘地抱住了老人,一行眼泪像挂不住似的直直往下流:爹,我决定了,我想继续参加会试。 (三) 故事回到了酒馆内,酒馆老板娘还撑起桃花扇,只是她的嘴角勾起的却是一抹心疼的笑容。她看着他柔柔地说道:“客官,你想必已是贡士了吧,那后来呢?” 王生抬起了好看的双眼望着她,又摇摇头继续说道…… 后来,王生没能考上贡士,还拒绝了那些富家老爷他们小女与他的婚约,选择了赴任,当了一个小官人。他的心中至今犹还记得自己那个关于文字的梦。如今,他参加了不少有名的诗会都被付之青眼,他想,异域他乡,犹有知音,实在应该鼓瑟吹笙。 他的生活依旧困顿不已,时常流落在不知名的小巷倦倦地望着天。买来墨水与纸笔写的稿也常常被自己投入火中付之一炬,他的好友望见也只是噗呲一笑,摇摇头便扯着袖子走了,留下一句叹言:“痴儿,这实在是痴儿”。 他走后,天地的一角只剩下他一人,他孤独地望着火旁还在灼烧而翻滚的诗稿仿佛就是自己的人生,渴望热烈又忧心短促。 又一日夜,他猛地奔跑着,提着袖子跑过了一座座桥又穿过了一片又一片万籁无声的竹林,直到自己的脸变得煞白,筋疲力尽地躺在了竹林下一动不动。这夜,唯有蝉还在树上微微起起伏伏地叫着。 不一会,他的胸膛翻涌着各种不安的情绪,失意悲伤的过往犹如一张大网将他紧紧困住,可又恰恰好今日又是他倍感荣光的时候,他闷闷地笑着却很是难看。在今日,诗会中的诗人们将他的作品奉为绝世佳作,刻在了会馆中的木墙上。犹如长安的大雁塔的提名。他本该兴奋极了,而不是如今的这副狼狈的样子出现在竹林里。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四) 故事外,雪又下了一重,梅花味馄饨已将近被王生吃完。酒馆老板娘卸下了桃花扇,她的双手撑在桌旁,托住脸笑道:“没想到,公子这些年来,着实不容易。公子,那最后呢?” 王生咀嚼着最后一个梅花味馄饨喃喃地继续说着…… 人生辗转犹如浮萍漂泊不定。后来,他继续参加了会试,他的父亲笑着称赞他的出息。 他落第后便再一次拿起纸笔,对着一轮弯月的窗前继续写着经纶,准备再考一次,这些年来,他也明白了人生的一些真知。 其实人生的每一段历程都需要我们认真努力的奔赴,为的是一个不后悔,不留缺憾。人生的悠长在于漫长而又充满未知,人生的短暂又在于你是否在每一个短小的时刻中做出不违背初心的选择,让自己的生命得到延续。现世的王生便是如此。 故事外,酒馆老板娘兴致盎然地说道:“既然你告诉我了,我便揭晓予你这梅花味馄饨的秘密好了。它并不难,首先将冬天新采撷的梅花加入馄饨汤中,然后撒上一些香菜,最后将这些用文火慢煮,等到它散发扑鼻香味的时候,便说明梅花味馄饨完成了。” 王生听后,感到出奇。酒馆老板娘扇动着桃花扇微微地笑着说:“客官,你愿意告诉我,你不久前在酒馆里写下的是什么吗?” 王生站起,拿着那张纸高举过头顶,对着屋檐细腻地说道:“希望这世间有人能够与你倾心相随,希望你能够成为自己的阳光。” 【梅花味馄饨食谱】 材料:新采撷的梅花花瓣、面粉、香菜、清水、盐、油、肉馅、擀面杖、煲 制作过程:首先将面粉加入清水后细揉成团,再用擀面棍慢压面团,制成馄饨皮。然后将肉馅掐入馄饨皮中,将其包好制成馄饨,并烧好一壶热水加入煲中,随即也将馄饨缓缓放入充满热水的煲中。再往煲中加入冬天新采撷的梅花花瓣,然后撒上一些香菜,浇少许油再撒上少许盐,最后将这些用文火慢煮,等到它散发扑鼻梅花香味的时候,便说明梅花味馄饨完成了。 注意:全程用文火烹饪。 第50章 羊肉泡馍 真是应了这节令,这一年的第一场雪,便是“小雪”。 气温也是骤降,仿若要将修烨这没有恢复过来的心情,宣泄给全世界。 看了看窗外飘飘下落的六叶冰花,白色铺满了整个校园。 木生柔顺的短发耷拉微微蹭上修烨耳朵,嘴唇贴着他脖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木生,你得到答案了吗?” 木生一僵,缓缓起身,琥珀色明亮的眼睛像是有了光亮,未曾应声,眼眸暗了下来带着犹豫,可又在望向修烨的瞬间透亮。 “我不应该用女朋友这样的假话来试探你,但你这一天都没有搭理我……抱歉。但我还是想要一个答案——爱与不爱,爱女人又或者爱男人都该有一个答案,或者你也爱我。” 木生抬眸直直对上心上之人,稚气中带着坚定,可耳朵早已红了不知所措。 “所以……你爱我吗?” 时间仿似被大雪凝结,整个世间唯有雪花在落,一朵两朵悠悠落在修烨肩头,凝滞了木生的呼吸,他正紧张于修烨的答案。 “操场太冷了,先找个地方暖暖身体吧。” 答非所问最是伤人肺腑。 大雪中,木生失魂落魄地跟在修烨身后,许久才走进觅觉酒馆。 一入门,满室的暖意便裹满周身,似有若有若无的羊鲜味飘漾,一瞬间,将在外带来的一身冷冽扫荡覆盖,全身便可舒展开来,舒适至极。 “老板娘,来两碗羊肉泡馍!”修烨冲着前台一女子说道。 “陇馔有熊腊,秦烹唯羊羹!”岑亦微随即便脱口而出一诗句,续道: “来我们店里吃羊肉泡馍的,都会赠送糖蒜一份。”老板娘将订单传回后厨后,转过身来引他们到了一临着多肉植被的餐桌旁,“羊羹是陕西的特产,有很多种做法,我们‘觅觉’的未执大厨所采用的是最地道的,也是最纯正标准的配料,一定会让你们难以忘记。” “冬天是最适合吃羊肉的季节!”木生托着腮,忍下心中的凉意,强颜欢笑。 想来,他答非所问,是因怕伤了自己的心吧……这世间两情相悦二字最是不易。 “修烨,谢谢你带我来这么一个神仙酒馆……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大概明白了你意思……我以后不会再缠……” ——老板娘,可否请教一下制作教程呢,我可以回去给我爱人做,我的爱人说冬天最适合吃羊肉。 一句话还未说完,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断了他话中悲凉,声色中的温柔是从前不曾听过的暖意,暖的如面前冬日的阳光。 等等!他说——爱人!?吃羊肉?!冬天?! 木生僵在原地,无形中似有一道闪电传遍全身,酥麻惊讶,难以置信。 不等他反应,老板娘已将两碗热腾腾的羊肉泡馍端了出来。 修烨伸手接过,率先将一碗推至木生面前,自然地取出桌盒中的勺子,递进木生手中。 四目相对,一瞬心悸。 这一方,老板娘已开始念叨做法:“所选取的原料有羊肉、姜、蒜、桂皮、八角、党参、黄芪、山奈、香叶、草寇、砂仁、山楂、花椒。除了羊肉外的这些香料可根据自身情况少放几味,切记一定不能放葱哦。” 修烨掏出手机,快速记下,丝毫不顾面前的木生嘬着一口汤,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眼中的不确定,惊喜与忐忑的涩味纠葛无比。 手中的羊肉泡馍肉烂汤浓,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令人唇齿留香。 岑亦微的话到了尽头,修烨在手机屏上飞动的指尖也停了下来。 抬眸间,他有意对上那一双复杂的眉眼,见他嘴角沾着一丝残渍,道: “木生,现在你得到答案了吗?” 修长的指尖抹去嘴角的汤汁,带着修烨独有的温柔。 木生一愣,随即勾起嘴角,心满意足地笑道: ——得到了!它是我想要的答案! 蒙蒙的雾气升腾在他们之间,好似隔了千万年。 两人便就那样一动不动四目相对,专注又痴情,之于眼底,飞出桃色的花。 “但我想你明白,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正好撞上了我的取向,而是因为喜欢的不是别人,是你!” 修烨双手握上木生的手,仿佛要消除他的任何不自信与妄自菲薄,给予他力量。 “请相信我,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银河渺渺,亿万颗流星相互擦肩而过,只有你,撞进了我的心。 “好。”他回握住了他,命中注定,即使万千险阻,有你就好。 任何酝酿发酵的情愫,就跟这碗面前的羊肉泡馍一样,温暖回甘。 第51章 烤红薯 隐秘的巷子里,一扇高大斑驳的木门伫立,诉说着厚重的往事,头顶的招牌上四个潇洒的大字“觅香”。 高楼林立的大城市里,找不到一处卖红薯的摊子。 陈玉偶然间在某个网站上看到,说这家店什么都有,才过来看看。 甫一上前敲动门环,千斤重的门丝滑地自动打开。 桌子不多,客人也不多,岑亦微远远地看见有客来便高声招呼往里走点菜。 装修得古色古香,像是江南的旧宅。 “陈玉?”穿过一张张古朴的木桌,一声询问叫住了她。 陈玉转头看向那位迟疑着站起来的酒客,眉眼挺熟悉但是不记得是哪位了,只得抱歉地笑着,“您是……” 那位酒客张扬地笑了,拢着肩上油亮光泽的坎肩快步靠近,拉着陈玉亲亲热热地去那桌,理了理艳丽的旗袍才坐下,“哎呦!我是周婉茹啊,小学同学你忘啦!” “哦,哦,婉茹啊!十几年没见了,谁想到这么巧。” “是啊……”周婉茹倒是没把陈玉当外人,继续吃面前的一大桌子的菜。陈玉虽然没研究过菜品,但是那一只拳头大的鲍鱼绝不是什么便宜货。 周婉茹用筷子夹着细嫩的鱼肉,满眼内疚地问,“啊呀,你看我,忘了你没吃饭呢。要是不嫌弃的话,和我一起吃吧,加碗饭的事。” 陈玉漫不经心地看向隔壁桌吵闹的小孩,聒噪。 “不用不用,我自己点。”她客套着微笑起身。 “老板娘,你们店有没有烤红薯啊?”陈玉好奇地看着这位年纪不大的老板娘,表面朴素的灰色短衣随着身体的动作似有暗光流转,气质婉雅但是似乎笼着面纱,朦朦胧胧。 “有,等会儿啊!”声音也是出奇的玲珑。 岑亦微把红薯放进一个炉子里,和街上的摊子用的一个款式,上面开口。 烤完的红薯表皮颜色深了点,冒着热气,白净的手用长钳子夹出红薯,放到盘子里。 怕吃着烫手还给了棉手套。 陈玉端着盘子坐到周婉茹对面。满桌的山珍海味勉强挤出个空隙放红薯,戴上手套开始剥。 窗外白得肃静,流风回雪,心里的不舒服都好像顺着雪一起慢悠悠地落下。 隔壁桌的小孩被香气吸引,大声地问妈妈这是什么。 陈玉抬头,分不清的情绪,大城市里长起来的孩子,不认得这些。 “啊,陈玉,你吃……”周婉茹才惊讶地抬眼。 “哦,烤红薯啊,很久没吃了。”陈玉慢条斯理地剥着,很专心的样子,自然地看向周婉茹,“这家店不是号称什么都有吗?我就过来试试看了。” “哈哈,也是,我也一样呢。”周婉茹急急低头,用湿巾细致地擦了擦手,“啊,小时候我们还经常在老李那儿吃呢!你还记得吗?” 怎么会忘,就是因为怀念那个味道才会找遍这座城市,想要重新被童年的暖意包裹。但是,是什么让你也提起了童年。 冬天的早晨寒意最刺骨,吸一口气都要在鼻腔里缓上一会儿暖暖,再进肺。 愿意爬起来上学的动力就是抱着红薯去老李家烤着吃。 老李家在村头,踏着土路上被霜冻住的几株小草,“嘎吱嘎吱”的声最好玩。 都快入土了,还要早起给几个孩子备上炭。 老李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这凳子只有小腿一半高,坐下都吃力,揣着手,披着大袄子等着孩子们。 黝黑的脸还有比脸更黑的火盆,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白雪里。 老李一见陈玉来了,笨重地站起来招呼,满是冻疮的大手从袖管里伸出来把陈玉怀里几颗红薯接下,慢慢蹲下,钳子扒拉开炭再埋进去。 再坐下,关切地问孩子们上学累不累,斑驳得像树皮的脸,朴实地笑着,又硬添了几道皱纹。 从炭里扒出红薯,皮是结结实实的黑,被烤焦的地方那块皮会皱缩,变得和炭一样。但是一剥开皮,厚重的甜美扑鼻而来,金黄的内里松软甜糯。 那会儿陈玉和周婉茹关系好着,还喜欢手拉着手一起走去学校,谁也不嫌谁的手脏。 陈玉吃着店里的烤红薯,烫嘴却也不舍得停下。 她摘下手套,温柔地笑着,“婉茹啊,我吃好了,就先走了啊。你慢慢吃。” 周婉茹也急忙起身,“哎!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陈玉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这坎肩确实和她想的一样软和。 “慢走啊!”岑亦微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那位清冷的姑娘走远,和雪景融为一体。 【家用版烤箱做法】: 1,准备红薯,用水洗净擦干,不用去皮。 2,放入烤箱中层220度30分钟,然后翻面再烤15分钟。 第52章 珍珠奶茶 十一月的南方小城雨淅沥沥下着,傍晚的霓虹在细雨笼罩下朦胧得如水墨画一般,九号酒馆的招牌在这朦胧中格外耀眼。 “叮铃——”小奕低头踏入觅香酒馆,当意识到进入的是一家酒馆后,心底了解般的意会牵引出脸上微微一笑。 酒是穿肠毒药亦是千愁解药。 “欢迎光临,客官需要点什么?”岑亦微见有客到,停了手边活儿迎了上去。 “珍珠奶茶,少糖、少冰。”小奕捂住嘴,不可思议地顿了几秒,发现老板娘没有轰她的意思才小心翼翼问道:“有吗?”在酒馆里点奶茶,她脑袋是被门夹了吗? “只要是顾客点的,都有。”酒馆老板娘岑亦微把她引到吧台前坐下后,便开始动手制作珍珠奶茶,动作熟练且优雅。 她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像是一张温暖的网,让人莫名心安。 “老板娘,我讲个故事以抵珍珠奶茶钱可好?”包和手机落公司了。 在这温暖的酒馆里,她有倾诉的欲望。 “觅香酒馆欢迎所有贩卖故事的人。” “您点的珍珠奶茶,请慢用。”岑亦微转头对她微微一笑,把刚做好的珍珠奶茶端了上来。 小奕接过珍珠奶茶狠吸一大口,让奶香茶香挑动着味蕾,熟悉的味道把她拉回到了那段如珍珠奶茶般香甜的爱恋中。 高一第一堂课是班会课,主要内容自我介绍,让同学们相互熟悉。 她是脸盲症晚期患者加孤独症患者,谁也记不住,谁都不想搭理,默默的坐到了教室末尾。 “同学们好,前一位同学叫小奕,我叫小然,与她一起就叫“yi ran”。” 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起哄声中小奕的脸迅速红成了猴屁股,她甚至不敢看讲台上叫小然的同学。 可就在这匆匆一瞥中,她却记住了这个满脸笑意的男孩。 在高中三年中他俩总是心照不宣的相互示好,但谁也没有捅破窗户纸。 青春期的爱意萌动,隐秘而专一。 大一报道后,他把她拉到了篮球场上,握住她的手深情且温柔的表白:“小奕同学,你可愿意做我女朋友?” 小奕注视着眼前的男孩,高中三年,在他的影响下,她的脸盲症逐渐消失,孤独症更是被性格开朗、活泼好动又逗b的他治得无影无踪,不知何时她早已芳心暗许。 我爱的人刚好也爱我,人生幸事。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在学校附近的美食街,小然拉着她进了一家奶茶店。 “一杯珍珠奶茶,少糖、少冰。”一份平常的点单却让小然记住了她的口味,此后总是他给小奕点单。 不知何时校园里流行起情侣头像,这就像把恋情公之于众,两人的同学、共同朋友、老师对两人的关系一目了然。 小然曾几次要求她更换情侣头像,她一直未答应,为此他们争吵过好几次。眼下,又免不了一场争吵。 “你看,小可他们刚换的情侣头像,好有爱哦。咱们也换吧?”小然拿着手机凑到她面前。 小奕对他的要求很是反感,他的头像是阿狸,她已经主动把头像换成桃子了,难道阿狸与桃子不是一对吗? “我们的已经是了。”小奕悠悠答道。 “很多人都用阿狸桃子做头像,不明显、不唯一。”小然不明白小奕在矜持什么,大学不禁止谈恋爱。 “可是我觉得这种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头像很幼稚。”她心烦的推开小然。 “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向大家表明我是男朋友,你不换,咱们就分手!” 又拿分手威胁她,她爱不爱他,他感受不到吗?为什么偏要拿一个破头像来证明? “随便你!”丢下盛怒的小然,她独自走出了饭堂。 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小奕看着手中的珍珠奶茶,缓缓说道:“后来每当我喝珍珠奶茶,心底总会涌出一丝遗憾。” “依旧会想他?”岑亦微温柔的问道。 “许久未曾想起,今晚,也许是负能量让我需要一个为我买珍珠奶茶的男孩吧。” “以后想喝就来店里,我亲手为你做。”是啊,少糖少冰的珍珠奶茶在酒馆里亦可喝到,但,那个为他点奶茶的男孩已在成长的长河中被她遗失了。 谁的青春不曾遗憾,唯愿曾陪伴一程的人儿心想事成。 【珍珠奶茶食谱】 【材料】: 木薯粉100克 红糖粉60克 红茶包2包 纯牛奶250毫升 清水100毫升 【做法】: 1、锅中倒入清水、红糖粉,小火煮开,搅拌至红糖融化 2、迅速倒入木薯粉,搅拌至粘稠 3、倒出木薯粉后揉捏成小丸子,撒适量干木薯粉防止粘黏 4、锅中倒入清水煮开,倒入丸子煮20分钟,倒出控干水备用 5、锅中倒入清水煮开后放入红茶包,倒入牛奶搅拌2分钟 6、杯子中先放入丸子,再把奶茶倒入杯中即可 注意:不喜欢吃太甜的可减少红糖粉分量。 第53章 屠苏酒 暮冬的雪落在身上有些乍凉,刮进来的风也带着寒意。 宋航进来的时候顺手带了一下滑下去的西装外套,手指里夹了根半明半灭的烟,细长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都显得干练。 老板娘朝她看过去,慵懒的眉眼,牛油果绿的吊带裙,灰色西装外套,白皙的手腕上精致的腕表——有钱,有品。 “你好,”她咂了一口烟,说话的声音微微沙哑,想来有很大的烟瘾。她道,“来一杯玛格丽……” 玛格丽特,以龙舌兰为基酒,众所周知,龙舌兰是出了名的烈酒。 岑亦微点点头,正要去拿酒杯,酒馆的门就被推开了。 “宋航——” 岑亦微能明显感觉到面前的女子背脊微微一僵。 她从容地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好似有一瞬间的乖巧,“不要了,来杯屠苏酒。” 岑亦微忽然觉得方才“老娘天下最拽”的人一下子收敛了锋芒,像没了刺的刺猬。 她笑着看向走进来的女孩儿,牛仔裤和白体恤,清爽的短发和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笑起来的眼里都有星星。 “祖宗。”宋航笑骂一句,女孩子扑进她怀里,舒服地嗅了嗅,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宋航只是靠在柜台上,伸手揉乱了她的短发,女孩子拍开她的手,“你薅我头发!” 岑亦微把屠苏酒放在她们跟前,薛扇率先端过来闻了闻,“屠苏酒?” 老板娘温柔地点了点头,薛扇得意地看了宋航一眼,道:“传闻屠苏酒为汉代华佗所制,唐代经药王孙思邈流传开,届时冬末春初,分给邻人,以防瘟疫。屠苏酒也被奉为春酒,岁酒,可调理脾胃,解毒辟秽。” 孙思邈的药方应该比较烈,同样是《备急千金要方》,里面写的“一人饮一家无疫,一家饮一里无疫”,这得是多厉害,喝的人得自己浸入味了才能保护周边的人吧? 而明代李时珍将配方和剂量进行改良,称这是华佗的方子,《本草纲目》中写,“屠苏酒,陈延之《小品方》云:此华佗方也。” 这说明屠苏酒在历史上被广泛应用,并且在医学领域也有一定的地位。 宋航不发一言,眼底却十足十的宠溺纵容。薛扇小小地呷了一口,说:“是由酒同白术,肉桂,防风,花椒,大黄所制的药酒。” 宋航接过她手中的酒杯,就着手喝了一口,笑着看她的眼睛,“看不出来啊,我们扇扇还是个文化人儿。” 薛扇扬了扬下巴,道:“‘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宋航,我爸让我今年带你回家看看。你也尝尝他酿的屠苏。” 宋航微微一愣,眼角似乎有些泛红,她猛地揽住薛扇,两个女孩儿紧紧地抱在一起。 最后两人破涕为笑,“老板娘,你这酒呀,醉人。” 宋航遇见了那个让她卸下满身戾气的人; 薛扇也找到了那个永远视她如掌珠的女孩子。 “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 第54章 糖葫芦 大雪来得匆忙,酒馆里生意较往常冷清了许多。 岑亦微正准备关门,唐糖便冲了进来,和岑亦微撞了个满怀,身上的雪簌簌地洒了一地。 “是你前些日子托人来定的糖葫芦?”岑亦微拂了拂身上的雪,望着眼前从头到尾都是大红色活像年娃娃一样的唐糖,柔柔地笑着。 又吩咐服务员从后厨取来糖葫芦,置于桌上。 “我更喜欢叫它糖墩儿。”唐糖甜甜地笑着,看着盛放糖葫芦的木提盒和上面的一片白布,思绪不由地飘远,仿佛葫芦还在她跟前。 记忆中的糖老头总是提着这样一个木提盒,沿街叫卖糖墩儿,旁边跟着胡芦。 胡芦是糖老头在战乱中从人伢子手里救下来的女娃娃,比唐糖大两个月,总是穿着一身褪了色的红衣裳,衣裳虽旧,但看着干净。 唐糖父母一心想要个儿子,对唐糖总是漠不关心,唐糖也固执,他们不问,她便也不说,性子也越发的孤僻,总是静静地坐在门槛前,看着胡芦小小的身子帮着糖老头忙前忙后。 许是唐糖的眼神太过热切,那天胡芦忙里偷闲,拿来一串红灿灿的糖墩儿和唐糖并排坐着。 胡芦话多,将糖墩儿塞到唐糖手中,便讲起自己跟着糖老头天南地北走过的地方。 滔滔不绝的,即使唐糖不说几句话,葫芦也不泄气。 后来年龄稍大后唐糖问起原因,胡芦眨着晶亮亮的眼睛,说:“可是只有你让我觉得,我说的话不是废话呀!” 相熟之后,胡芦经常在忙完后带着两串糖墩儿,拉着唐糖去书摊蹭书看,唐糖觉得无聊,可是胡芦总是带着期待跟她说:“糖糖,书里面真的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的。我是不能上学了,但是,唐糖你可以。” 唐糖想告诉胡芦,其实自己也是没有机会的,因为唐糖头一次低下头向父母开口说要去上学堂的时候,就被狠狠打了一顿,一连烧了五六天,被扔在院子里无人问津。 唐糖觉得自己可能烧傻了,不然她怎么会看见胡芦握着两串糖葫芦抱着自己哭的稀里哗啦的。 自那烧了一场,父母出乎意料地将唐糖送去了学堂,唐糖想去找胡芦分享这个好消息,糖老头总是吹胡子瞪眼地把她赶走。 一连好几天没见到胡芦,唐糖从邻居那里得知,胡芦将自己跟着糖老头奔走行商多年攒下来的钱全都给了自己的父母,给唐糖看病拿药,送唐糖上学。 糖老头知道后,气得狠狠地抽了一顿。 唐糖怔怔的,感觉自己在这世界上,有了存在感。 胡乱抹了一通鼻涕眼泪便自己卧在柴屋里,认真读起书来。 唐糖想着,如果自己书读得好的话,葫芦也应该能很高兴的吧? 回过神来,唐糖伸手掀开白布,木提盒中的糖墩儿种类多样,上面的糖浆晶莹剔透,串果新鲜饱满,咬一口酸甜交错,半点不粘牙。 除去红果,还串有白海棠、苹果、橘子、山药、豆泥,不由得笑道,“老板娘有心了。” 那次之后,唐糖再见到葫芦的时候,葫芦告诉唐糖:“糖糖,我要自己学做糖墩儿,自己赚钱,这样我以后就能供你上学念书,让你吃最好的糖葫芦!” 孩子的友情总是莫名其妙的坚定而执着,对未来的想法也是简单而明确。 “这糖墩儿啊,你想咬着咯嘣脆不粘牙,就得把握好熬糖。见他锅里水少了,咕嘟冒小泡,颜色浅浅的金黄色。拿筷子挑着,若能拉出丝儿来,便是火候到了。万不可过久熬制,让它颜色过深,便是熬焦了,失了甜味。也不可吹风,这样糖稀颜色才透亮好看。”胡芦说这话时,成熟沉稳得很。 胡芦一头大汗,认真地盯着锅里的糖浆。 一直到糖浆轻微冒着小泡,呈现浅浅的金黄色,白色的雾气悠悠然而上,胡芦才咧开嘴笑,黑黑亮亮的眼睛明亮而有神,穿过了白雾。 看着胡芦认认真真地做糖墩儿,串果、熬糖、蘸糖、冷却,唐糖说:“胡芦,说好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到处去看看。” 可是诺言没来得及兑现,唐糖如愿升了学,要去外地读书。 临走前胡芦跟她发了脾气,气呼呼地将糖葫芦塞给唐糖,说打死也不去送唐糖。 可是唐糖坐着的牛车上面,放了整整一个木提箱的糖墩儿,种类多样,盖着白布。 她也看见,小巷的尽头,胡芦手里握着糖墩儿,冲她摇手。 后来唐糖每到一处高山河流,都会想着要带胡芦来看看。 可是再回去小巷子的时候,胡芦和糖老头早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前些天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上面只画了两串糖墩儿,一串山楂的,一串山药的,地址是觅香酒馆。 岑亦微听罢,望了望门外,白茫茫的一片。 笑道:“雪大了,她不会来了。” “她会来的。”唐糖握着糖葫芦,定定地望着远处,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向这边奔来。 第55章 扬州炒饭 那日天很冷,大雪纷飞,落满了酒馆台阶。 岑亦微脑袋一点一点,躺在摇椅上打瞌睡,炉火浮动,让人昏昏欲睡。 服务员想大约不会有客人来了,就起身去关门。 “已打烊”的木牌刚挂上,还没停下摆动,雕花木门就被推开了,推门声吵醒了昏昏欲睡的老板娘,岑亦微招呼小二倒了杯热茶,拉着小姑娘坐下。 小姑娘叫林芷,隔壁花店主人,经常光顾,从来只点一样东西,扬州炒饭。 天太寒,茶香四溢的白瓷杯里白雾袅袅升起,白雾里,林芷想起了她的阿生。 “阿生,阿生,我的扬州炒饭带了吗?” 温暖的山谷里,娇俏的十二岁少女正拉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翁询问,老翁的眼里是满满的宠溺,颤抖的手从身后的食盒里拿出一盘东西,是林芷心心念念的扬州炒饭。 盒子刚一打开,香味就争先恐后的跑出来,颗颗雪白的大米镶嵌在金黄色的鸡蛋上,鲜绿的黄瓜,红红的火腿,上面撒着葱花,鲜艳的色彩,扑鼻而来的香气,一点点勾着林芝的馋虫。 炒饭是阿生做的,从开始的黑乎乎,到今天的色香味俱全,他不知做了多少遍。 吃的开心的小姑娘没有注意到阿生眼里的不舍,这是他最后一次给小姑娘做扬州炒饭了,阿生教了这么久,林芷还没学会,以后小姑娘吃不到估计又该哭鼻子了! “我教你的炒饭,不会连步骤都忘了吧?” 苍老的声音在女孩耳边响起,林芷立马反驳,才没有呢,虽然她不会做,可是阿生教的步骤林芷记得牢着呢,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背给了阿生听。 准备隔夜的米饭、黄瓜、火腿、鸡蛋、葱花,把黄瓜火腿切成丁、鸡蛋打散,热油烧油把鸡蛋炒熟备用,加入葱花、黄瓜丁炒几下,把米饭、火腿、鸡蛋倒入,快速炒散,加点调料炒匀就能出锅了。 女孩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让阿生想起了他和林芷的第一次见面。 两百多年前的林芷是只花妖,因为偷喝银杏树深藏的露水,而意外化出人形。 小花妖一直生活在山谷中,顽皮又可爱。 阿生因为爹昏迷不醒,就跑去山里找灵芝。山那么大,阿生只管跑,待到回头时,哪里还记得来时的路,药还未找到,小少年自己倒是先迷路了。 阿生走了好久,边走边喊阿爹,走累了,也哭累了,走向银杏树打算歇息,刚转过头,就看见了趴在地上的林芷。 小姑娘生的可爱,粉嫩的小脸,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特别惹人怜爱,尽管狼狈的坐在地上,小阿生也觉得这个妹妹长得好漂亮,像小仙女。 阿生红着小脸,笨手笨脚的扶起林芷,生怕弄疼小姑娘,阿生扶起林芷,却不知该怎么办,却在此时肚子响了起来,小少年羞红了脸,然后不自然的摸向腰间,摸到了干粮的袋子,是他阿爹做的饼,特别的香,阿生拿出大大的一块分给林芷,然后两人一起吃了起来。 “我阿爹做的扬州炒饭特别好吃,等以后让阿爹做给你吃。” 那是林芷和阿生第一次见面说过的话,那年,阿生十岁,林芷八岁,那句话,林芷记了一辈子。 那天,林芷带着阿生在山谷里疯玩了许久,一直到村民们找来,两人才分开,离别时林芷和阿生约定,这是两人的秘密,不许告诉任何人,阿生答应了,约定三天后就来找林芷,并给林芷带他阿爹做的扬州炒饭。 妖存千年才化形,人活百年即一世。 阿生约定好的三天后,没有实现,两人再次见面是在三年后。 三年对林芷来说睡个觉就过了,但对于阿生来说,足够经历很多。 十三岁的阿生,已初见英姿,再不是白嫩小包子模样,阿生的到来,让林芷很开心,林芷可是一直惦记着阿生说的炒饭呢。 然而,林芷终是没吃上,阿生的爹,去世了。 阿爹去山下给人看病时,被一个富家子弟的马车撞死了,那家人扔下了五两银子就走了。 阿爹被送回来时,冷冰冰的,无论阿生怎样叫他,阿爹都没能醒来。 阿生拒绝了村民们的收养,去镇子上一家善良的富人家做了书童。 阿生很努力,没过几年就和公子一起高中,他的才能被皇帝赏识,一步步走到了高位,林芷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温柔。 十三岁的阿生和林芷分别时,约定每两年后回来一次,并给小丫头起了个名,叫林芷,和阿生姓,阿生全名叫林生。 开始时阿生每隔两年回来一趟,渐渐变成了五年,最后十年才回来一趟,就这样,阿生陪着他的小姑娘度过了五十余载。 五十载的时光里,阿生只要能够回来就给林芷带炒饭,陪她玩耍,山谷里留下了许多欢声笑语。 然而,阿生终究是走到了他生命的终点,但林芷还是孩童模样,阿生遗憾终是不能再陪伴小姑娘了,所幸,这次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诱人的饭香把林芷拉回现实,是老板娘端来的扬州炒饭,还是那股香气,就像是阿生做的呢。 第56章 松子鸭 十二月十五日,这一天雪下的很大,店铺刚刚开张,岑亦微坐在那发呆—— 盛京落了一场大雪,风雪为京城染上一抹银装素裹。 “我今天就要做出举世瞩目的美食!我,凝厨娘今儿个死也要死在厨房!” 冬雪初歇,偶尔飘着几片雪瓣,清晨一早老板娘便操起扫帚清扫酒馆院内的残雪,感受寒风如刀刃拂面而上。 她听人豪言壮语不作答,独一人低敛眉目半露愁容,心里暗道别烧了自己刚翻新的厨房就好。 这丫头从不下厨房,也不知今天是抽了什么风,想到这里,随性如老板娘也不免长声叹息。 “客官一位,里面请!客官您要吃点什么?”店小二洪亮的嗓音穿透整座酒馆,日头太凉客人进屋都能卷进一阵寒气,跑堂的见状忙给新客添设热茶让人暖暖身子。 “我刚才是闻到咱家后厨的香气才进来的,可是在做些什么?”来人褪去披肩掸掸雪搭在后身,说来也巧,话音刚落焦糊的松子味儿便一瞬间充斥进众人的鼻腔。 褚奕忙皱紧眉头,他的确是顺着酒馆的炊烟才一路循迹至此。 只听乓的一声,后厨木门被人狠狠踹开,凝八爷仿佛窒息般干咳着逃出厨房,双手还端着盘色泽还算看得过去的菜肴,来到店小二面前:“咳...咳咳咳..没人说松子易燃啊!我差点没死在...” “就是这个!” 凝八爷话音未落,褚奕猛地拍桌起身,双眼一瞬间涌上血丝,惊得人寒毛一竖。 褚奕小心翼翼的从八爷手里接过盘子,嘴里嘟囔着:“荸荠松子鸭...”他不顾人相拦执筷浅尝一口,品味半晌,不多时,心底淌过一阵暖意,如获至宝般留下了两行清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口松仁一口荸荠将他的带回了那段记忆。 他是一国之将,曾与其他几位将领携十四万铁骑南下攻守边关,日夜血战于前线,保家卫国视死如归。 边关环境恶劣,将士们出兵征战没有温饱保障,全靠这一口渡饥的粗粮,可便是如此,粮草也时常无法及时送达,若是赶上老天不作美,国家天灾人祸收成大减,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又何来余粮递送军营。 哪怕是将军也无法避免空着肚子上战场。 挨饿是常有的事儿。 他又夹了一口鸭肉递进口中,阖眼细细品味这不同寻常的香气,不咸不甜鲜香恰到好处,松仁的清香略带焦糊配合荸荠绵密的口感,堂内的气压极低,唯能听到碗筷相碰撞的声音。 大家都在尊重这位为国征战的将军。 褚奕吞下这口后缓缓开口:“一日,我带领的士兵前来和我说...” “将军将军!我们在后山发现了好多颗松树,这附近还有大片长着荸荠的湿地,听小六那混小子说,他还打到两只野鸭子!我们有口福了!” 一帮上可杀敌下可打猎的军中将士,却唯独不会开炊,一顿饭做的七零八碎鸡飞狗跳,到最后吃到嘴里不是糊的就是凉的,但褚奕却认为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 将军士兵化圈而坐不谈尊卑礼仪,在这里大家都是过命的弟兄。 晚风微凉,寒夜簌簌。 借着夜色篝火,年轻的将士们都在谈论自己的愿望:“我想要回去娶个漂亮媳妇!然后再和她生个大胖小子,大胖姑娘也行,我都喜欢,然后再开个店铺,养活我那老母亲,让她也享享福。” “就你还想找个漂亮媳妇?隔壁刘翠花都看不上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人大肆哄笑后小六也不恼,满脸得意的拍拍褚奕肩头,撂下狠话:“我家将军一定会给我找到漂亮媳妇的!是不是,将军。” 褚奕点头不答,眼底早已经灌满笑意。 烽火连天,战火变迁,在沙砾尸野横飞的战场上,战争迎来了尾声。 胜利的捷报传遍整个国都,百姓鼓舞欢呼一片叫好,举国欢庆。 “我们迎来了胜利,可那些为国征战的士兵却永远留在了沙场上。” 包括那些曾与他圈坐一团,一起吃着荸荠松子鸭的人。 而那说要让他给人找媳妇的小六,也因为替他挡刀而死。 褚奕脸上的刀疤随着岁月而渐渐变淡,但都知道,这是他引以为傲的荣光。 也同样是他永远抹去不掉的业障。 “这盘荸荠松子鸭,以鸭子烤熟带酥脆外皮切块,借着鸭子流出的鸭油爆炒松子,留下清香,最后放入煮熟的绵密荸荠,有祛寒调养功效。口感丰富,好吃不腻。” 八爷在一旁细细讲解,心中却早已经满是肃敬。 “您若喜欢,常来酒馆,这菜我常给您做。” 风雪在回忆中转停,将军走了,徒留下了满屋的沉默。 第二日一早,打锣的阉人哭丧般在京城路大喊:“褚将军,自刎了!” 不肖多时,都城已经传到沸沸扬扬,待到老板娘与八爷匆忙赶至将军府门口时,将军的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住。 “他嘴角带笑。” “看到了。” 山河永济,不如来日方长。 “褚将军业障已破,执念消散,我这一盘菜也不知是解救了他,还是害了他的性命。”八爷难得露出愁容,有些懊恼。 松子仍然散发着爽口的清香,脆皮烤鸭也依然流露香气,荸荠绵密的口感总是残留唇齿。 “走了。” “好。” 十二月十六日,盛京又落了一场大雪,飞雪铺满整座将府。 第57章 芒果班戟 山城的冬日很是阴柔。 早在初冬,只有丝微的寒风在天地之间转悠,而后到了真正的冬天,风儿却像是吹进人的骨头里。 只觉得整个人,都要从骨头里面开始往外面凉。 岑亦微看着店门口站着的那个姑娘,很久了。 酒馆门前照着微微弱的暖黄色的灯光,一圈一圈的光晕从接近屋檐处投射下来,与皎白色的带着凉意的月光混迹在一起,就那样毫不违和的将那个姑娘笼罩。 像是一层淡淡的,冷与暖交织而成的罩子。 不同元素,却又相互融合,一派安详。 “姑娘,外头太冷了,进来坐坐吧。” 岑亦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那个姑娘请进了店里面。 店内,暖和的空气循环不已,和外面的阴冷倒是对比明显。 小脸十分精致,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右眼角下的一颗泪痣。 “刚做了班戟,冷是冷了点,但是还挺甜的,小姑娘吃一个吧。” 半晌,月随看着眼前的班戟,最后思绪又飘回了那个炎炎的夏日。 那时月随在海边度假,住在一家民宿里,平日只是随便抓拍找点灵感。 住在她旁边的那间民宿里面,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认识他那天,满天星辰。 魏川一个人坐在海岸边儿上,海风拂在他的脸上,吹得他额前的发一片凌乱。 他的眼神恹恹,不动声色地望着海面。 “嘿,新邻居,想什么呢。” 月随猝不及防地从他后面出现,又慢条斯理地在他旁边坐下来。 魏川并没有理会她,只是独自看着时而平静时而因风起波的海面。 月随自然是不介意他的冷漠,只当是长夜漫漫,又多了一个孤单的人罢了。 她下意识地拿起相机,将他的脸定格在相片之中。 “你为什么要拍我?”男人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问着。 月随答非所问:“这个给你!” 她高高兴兴地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方方的小盒子,一把递给了对面的人。 月随笑得明媚,而右眼下的泪痣越发明艳。 魏川微微一怔,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她的小盒子。 里面,装着几只芒果班戟。 “我下午做的,看你搬来了好几天了,一个人怪可怜的。” “交个朋友,怎么样?” 和魏川熟悉起来,他们便时常结伴而行,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一起打发这海边的漫长而慵懒的时光。 月随喜欢给他做班戟,而魏川喜欢陪着她做班戟。 喜欢把芒果切丁时的绵软,喜欢摊开面皮时的流畅,喜欢层层包裹就像是把心中不知名的情感深深埋藏。 每次都是,一个芒果班戟,甜到了心里面。 那时她刚失业,那时他刚生病。 两个孤单的人,都在这班戟的甜腻中汲取生活的甜蜜。 度假的时间却总是有限,夏天一过,月随也该回去了。 那是个傍晚,咸咸的海风依旧不曾懈怠地吹拂在他们的脸庞上面,太阳半遮半掩地隐没在海岸线边缘,留下余晖在人世间挥洒。 魏川就是站在那一片夕阳之中,倚着门栏,认真地看着月随的脸。 “回去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认认真真地度过生活的每一天,不要一个人难过,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 所有的不好,都会过去的。 那个夏天,住在隔壁的男人,用温柔和坚韧教会她面对生活的曲折和磨难。 “或许明年你来,我还在这里。” 来年夏日,月随决定去海边,定了去年那一间民宿,带着班戟,她敲响了隔壁的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月随表明自己的来意后,男人递给了月随一封信。 to月随 ——魏川 魏川走了,在她离开的那个秋天。 深秋的时候,他住进了病房。 癌症晚期,痛不欲生。 秋风飒飒的时候,魏川无力地躺在病床上面,在一片静寂的白中,无数次地想起,那个姑娘,和她的班戟。 想起月随围着围裙,一手的面粉,轻轻捏住小粒的芒果,然后再慢悠悠的放在面皮上,轻轻地涂上一层又一层白悠悠的奶油。 看着她层层把心包裹住,想起她满口的甜蜜和笑意融融的眉眼。 想起班戟,软软糯糯,带着丝丝凉悠悠的甜味。 终于,他走了跟南飞的大雁一起去了远方,但是却再也不会回来。 “甜得很哟。” 老板娘很快拿来了班戟,一个甜甜糯糯的方块,安安静静地躺在陶瓷盘上面。灯光下,晶莹剔透。 月随知道,那是一个芒果口味的班戟。 【食材】: 蛋黄,面粉,牛奶,糖,甜甜蜜蜜的芒果。 【制作方法】: 1,蛋黄加入糖粉,倒入牛奶拌匀。 2,加入低筋面粉,倒入融化的黄油,拌匀。 3,过筛一次,冷藏半小时。 4,平底锅小火加热,倒入一勺面糊,摊平,离火,倒出面皮。 5,奶油加入细砂糖打发到浓稠,芒果切丁。 6,一张面皮,放入一勺奶油稍微摊开,放入芒果丁,再盖一层奶油。 第58章 水煮肉片 觅觉的酒馆门前下了厚厚的雪,今天酒馆不营业的牌子挂在最显眼的的位置。 此时一位退伍的兵哥哥正站在门外,岑亦微原本是准备关店的。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岑亦微脑海里便涌出了一个故事。 一位穿着盔甲的酒客伫立在那儿怎么劝也不肯走,老板娘无奈,只能让他进来。 “吃什么。”老板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酒客抬起头,温柔的说:“今天是冬月二十,吃水煮肉片吧。” 老板娘被美貌晃了神,转头连忙吩咐赶紧做菜。 菜端上来,酒客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没有阿昭做的好吃。” 老板娘气的又翻起来白眼,却又好奇这个阿昭,什么人做菜比她的酒馆里还好吃! …… 苏州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雪花飘的不大,碎碎的,落在地上就化了,偶尔有凉风裹挟着青石板上的湿意在苏州城里散开来,让人觉的骨头浸浸的。 江府的丫鬟从回廊后经过的时候,就能看见她们夫人像往年一样坐在廊上,头靠着廊柱,也不觉得冷,怎么劝也不肯回房。 酥儿在地上放了一个炭炉,又去房里拿了一件厚厚的狐裘给温昭披上,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夫人,我们回房吧,雪天风凉,你的身子受不住。” 温昭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落在青石板上:“今晚厨房做什么菜啊。” 酥儿拨了拨炭盆里的炭火,像过去很多年那样答道:“今天是二十,将军回府,许是做将军爱吃的多些。” 温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嘟嘟囔囔道:“我想吃水煮肉片了。” 酥儿还没说话,温昭就站了起来,搓了搓手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的人早就备好了食材,肉片、花椒、辣椒、料酒、还有豆瓣酱和些许配菜都一一整理好放在案板上。 厨房的管事张了张口,被酥儿拦住了:“让夫人自己来吧。” 管事叹了口气,带着众人退了出去,只留下酥儿在里面。 温昭脱了狐裘把袖子都挽了起来,净了净手就熟练的做了起来,把肉片放入淀粉中,加入一点姜粒、食盐,还有一小勺水,抓匀静置一旁腌制,又把配菜先炒熟,再然后放入豆瓣酱葱姜蒜,辣椒花椒…… 浓烈的麻辣味在厨房荡开,刺激着人的神经末梢,让人忍不住的分泌出口水。 鲜嫩的肉片出锅,再淋上一勺热油,是不属于苏州的蜀地风味。 温昭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吃不了了。” 披上狐裘,刚踏出厨房,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半年前她就开始缠绵病榻了,大夫早就不让她吃这些了,次次都让她饮食清淡,只是她总想尝一尝。 江重回府的时候,府里已经上了灯,亮堂堂的。 他一听说温昭晕了过去,连忙从城郊军营快马加鞭赶回来,如今回来了,他却在房门口不敢推门进去。 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看着昏睡不醒的温昭,他忍不住去拉她的手。 不过两个月,她的手已经摸不到多少肉了,硌的他的心狠狠地疼。 “江重……”温昭在叫他。 江重连忙靠过去,又不敢离得太近,怕自己身上凉意让她不舒服。 温昭在哭,哭一会儿喘一会儿:“江重,我是不属于这里的……” 江重没忍住,一下子握紧了她的手,眼泪砸在床沿:“我知道,我知道了阿昭。” 温昭哭累了又睡了过去,江重给她盖好被子,就在旁边一直看着她。 她说她不属于这里,江重都知道,只是他只能把她留在这里。 温昭是罪臣之女,温家亲眷一路从蜀地押解入京,里面独独缺了温昭,江重用自己的虎符把她换了出来,温家谋逆,这已经是他能做最大的限度了。 他喜欢温昭很多年,温昭又是个女眷,皇帝收了兵权,也乐的成全他们,随手一指就让他来了苏州,还是将军但已无实权。 他一直瞒着温昭,温昭以为是他要强娶她才害的她家破人亡,温昭不是没有闹过,但他始终没有松过口。 那时候的温昭是桀骜不驯的烈马,带着蜀地贵女的泼辣,连放火烧院子的事都做的出来,能折磨自己折磨江重的法子都用过了,跪在地上求江重放过她,放过她的家人,江重只能狠心不去看。 府里的人都叫温昭夫人,整个苏州城都知道温昭是将军夫人,没人知道他们其实从来没成过亲,偶尔府里的下人听到两人争吵,也只会猜测两人感情不和,江重偶尔也会庆幸,别人都认为温昭是他的妻子。 大概是来苏州后的第三年,温昭就不闹了,他瞒了许久的温家族人的死讯传来,她好像一夜之间被抽空了,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江重怕她这个样子,他宁愿她闹,他住在军营里,几个月才回一次府。 温昭也不在意,只是每年到冬月二十这天,她都会在回廊上发呆,嘟囔着想吃水煮肉片。 她一出生就是大家闺秀,哪里会做这些,她就慢慢学,烫伤了手,呛出了泪,慢慢的就会了。 府里的下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夫人每到冬月二十就要吃这道菜,三年年年如此,只有酥儿知道。 冬月二十,是夫人到苏州的日子,她是想念蜀地了,或许也是想她的少年时光了…… 温昭风寒沁体,坏了内里,终究是没能撑过那个冬天,也没有吃上她自己做的水煮肉片。 冬月二十一,她死在了江重怀里,连盔甲都没脱的将军,抱着她的尸体,哭红了眼。 江重去了一趟蜀地,她说她不属于这里,他也只能她死后才能带她走。 黄土骨枯,愿你来世还是那个肆意洒脱的蜀地贵女。 有史载:二品将军江重,庆安十五年冬月二十一妻亡,庆安十六年冬月二十自缢家中,时年三十岁。 苏州大雪。 老板娘回过神的时候酒客已经走了,她看着外面的大雪,深深地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又火急火燎的扫雪去了。 第59章 糖炒栗子 b市落了雪,觅香酒馆门上的玻璃蒙了一层雾气。 临安窝在厨房里捣鼓,将一篮子的栗子洗干净一骨碌倒进微波炉中。 炉子“叮”的一声响起来,她正准备取出打开盖子时,门口的风铃叮铃铃的响起来。 风铃响,有客至。 栗子开了口,整个酒馆弥漫着一股软糯香味。 “是栗子的香味,这里还有糖炒栗子呀!” 临安好奇的抬头,酒馆的玻璃门上几滴水珠自门上滑落,拖曳出一长道光亮的细线。 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出现一张少女的脸。 “有的啊……哎,你这是?” 姜落利落挽起袖子,捞起旁边一篓子的栗子,一边给栗子开口一边解释道。 “我来帮你。没想到现在还有”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吃这里的糖炒栗子。” 栗子入了水槽,哗啦啦的响。 “不是吧?”临安疑惑的反问道:“可老板娘说过,以前冬天有一年栗子不够,这糖炒栗子便不卖了。后来有个少年知道,在这磨了老板娘许久,求着她把所有的栗子留着给他,”临安开了炉子,撒了把桂花进去,继续说道。 “从那时起,这糖炒栗子只赠有缘人了。” 姜落几乎是一瞬间,愣在那里。 捏了一个洗净的栗子,眼底迅速氤氲起一片水雾,眼眶发酸的看着临安,呆呆的重复最后几个字。 “有缘人?” 姜落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人的通感是很奇妙的,如果你喜欢早晨的空气,喜欢森林的鸟鸣,你也会错觉的喜欢上当时陪你的人。 你看,我还是想起你了。 姜落认识于洋那一年,是高二。 学校组织大家参加省奥数大赛,姜落在那个活动里认识了大家口中的“传奇”——一个只有数学厉害的少年。 熟悉以后,姜落经常去于洋的教室询问习题。恰好,同在学生会的两人又被安排在同一天检查上午的眼保健操。 姜落的教室在于洋的转角,每周的十点三十,姜落总能在出教室的那一刻看见于洋的笑脸。 “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给我剥栗子的男朋友。” 姜落愤怒的破着板栗的壳,将解不出题的烦躁发泄在栗子上。 塞了一个栗子,嘴里软糯,郁气也消散了些。 姜落没有看见,旁边的少年手下的辅助线,在话落的瞬间,歪了。 微波炉又叮的响起来,临安打开盖子,糖炒栗子的喷香缠绕鼻尖。 她捏了个塞入嘴里,含糊不清的问后来呢。 盘子里的栗子温温度很烫,持续得烫着姜落的指尖。 糖炒栗子唤起了一些记忆,却模糊了另外一些。 过了年,两人升了高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姜落每一周都能收到一袋温热的,剥好的栗子。 同学们戏称两人这是“转角遇到爱。”可只有两人知道,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都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可如果自这个山海是高考呢? 高考的前一周,那个每周送栗子的暖心少年,就那么静静的立在她面前,语气涩涩的问她: “姜落,如果我们大学才遇到,会不会不一样?” 姜低着头,抱着那份栗子,沉默不语。 面对高考,她实在不敢行差就错。 就当我是个胆小鬼吧。 泪水进了嘴里,糖炒的栗子也泛着苦意。 高考毕业至今,姜落再也没有吃到过一份剥皮的栗子。 听到这,临安也知道老板娘口中的“有缘人”是谁了。 刚刚想说些什么,门口的风铃又响起来,姜落顺着声响望过去,逆光中,她看见有个少年,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问道: “老板娘,这里还有糖炒栗子吗?” 【糖炒栗子做法】: 1先将栗子洗干净,然后用利器把栗子皮割开,深度大概为5mm。 2将切好口子的栗子放进一个微波炉容器中,盖上盖子,把盖子上的透气孔打开,如微波炉高火叮2分钟。 3取出打开盖子,这时候栗子已经开口了。放一小勺食用油和一小勺白糖,再撒点干桂花,盖上盖子上下摇晃,让食用油和白糖能均匀包裹在栗子表面。 4盖子上的透气孔打开,放入微波炉再高火两分钟左右即可。 图片 “ 九号酒馆欢迎所有想贩卖故事的人 ” 图片 第60章 可乐鸡翅 寒冬使坏,闹着要咬掉人的耳朵来。 此时已然很晚了,酒馆里不似方才那般热闹。 岑亦微悠悠地伸了懒腰走出来,本打算瞧瞧景,却被不远处一个姑娘夺走了目光。 那姑娘拖着行李箱,背上还背着鼓囊囊的双肩包,赫然是风雪异乡人的模样。 她的脸上泛着手机屏幕打来的光,哪怕不仔细看,也要被她肆意的委屈和难过淹没。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猫儿似的抽了抽鼻尖。 “姑娘,外头冷,进来坐坐?” 她闻言看向老板娘,只此一眼,便生出万般暖意。 北方冬夜的风雪扰的人不得安宁,那酒馆却荡着橙红的暖光,光亮不由分说地缠绕上她,推着她往里去。 岑亦微看她疲倦,便接过她的行李箱,笑道:“最近降温严重,姑娘若是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就在小店歇歇脚。” “不必麻烦……谢谢老板娘,喊我江楚吧。”江楚冻得发疼的脚尖被这间酒馆暖化,她浑身懒散下来,这才察觉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岑亦微刚要去接热水来教她暖暖身子,却听江楚说:“老板娘,这儿有可乐鸡翅吗?” 她闻言笑着转身道:“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岑亦微端着可乐鸡翅朝她走来时,菜品散发的热腾腾的白气蛮不讲理地钻入她的眼眶,害她眼前也朦胧上了白气。 可乐鸡翅摆在江楚面前,她提起筷子,却如何也没力气夹起来。 江楚偷偷瞥了老板娘一眼,羞的耳尖通红,好半晌才吞吞吐吐请求道:“能不能麻烦您,喂我吃呀?” 见老板娘岑亦微愣住,她忙摆手道:“不好意思冒犯了,我……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她抬起头来,却见一块裹满了酱汁的鸡翅摆在眼前。 伴着微烫舌尖却激得舌根发麻,江楚毫无征兆地掉了一颗泪,她盯着那盘可乐鸡翅,笑着将过往娓娓道来—— 江楚自小就爱吃爸爸做的可乐鸡翅,她总是会趴在沙发扶手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问着:“好香啊,爸爸,可乐鸡翅好了没呀?” “小馋猫,才刚下锅呢。”爸爸的身影在白雾之间忙碌,他忙着为她制造快乐。 对于小小的江楚来说,爸爸端着热腾腾的可乐鸡翅朝她走来时,像盖世英雄,像最厉害的哆啦a梦。 在谁都不经意的时候,江楚蓦地就变成大姑娘了。 她开始有了自己的心事,关于友情、关于分数、关于任何少女会关心的事物。 高三如期而至,那样的重压之下,人或多或少会有被埋在土里的窒息感。 江楚看着试卷上的泪痕发呆,她忽然好想吃爸爸做的可乐鸡翅。 她是寄宿生,这是她被困在这四方的天地的第二十一天。江楚想,她已经有二十一天没吃过可乐鸡翅了。 下课铃声甫一响起,江楚便倏尔冲了出去。 她要第一个占住座机,她迫不及待要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 “爸爸,我想吃可乐鸡翅。”江楚说着,有些想哭。她身后行走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电话另一头的人让她心安。 她本以为爸爸会让她忍一忍,却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你明天中午下课来校门口吧,我和妈妈给你送来。” 那个中午发生的一切,是江楚对于那所中学最深刻温馨的回忆。 妈妈担忧地揉揉她的头发,说:“你不要让自己太辛苦,我们从来没有要求你多么优秀,你这一辈子只要快快乐乐,老了以后回想一生不觉得可惜,就足够了。” 江楚乖得很,连连点着头。 爸爸挥挥手,笑道:“我的女儿,怎么可能被这点挫折打败。” 说罢,他将可乐鸡翅拿了出来。 鸡翅陪同这对父母在路上颠簸了一个小时,其间吸满他们爱的酱汁,再由那双操劳粗糙的手温柔地送到她的嘴里。 江楚隔着铁栏杆望向他们,遽然眼眶酸涩。 她感受到了爱,是她的胃告诉她的。 这份爱陪同她驰骋题海,战无不胜! 原来,爱真的可迎万难。 “这里离故乡几百里,”江楚将那盘可乐鸡翅吃了个精光,那菜做的当真是好,几乎和爸爸的味道如出一辙,“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周遭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人流去了又回。我已经半年没有吃过这道菜了。”江楚长吁一口气,刹时觉着浑身轻松了。 “我真的意想不到,在寒夜里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可乐鸡翅。”江楚笑着朝老板娘挥挥手,声音都轻快起来:“谢谢老板娘。” 江楚又坐了一会儿,便插上耳机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岑亦微特意透过窗子目送她。 那姑娘脸上遏制不住地笑,老板娘看到,她左手举着的手机屏幕里,是一脸和蔼的中年夫妻。 岑亦微将她的口型比对,得到的是一句—— “我要回家啦!” 【可乐鸡翅的做法】: 【原料】: 鸡翅、可乐、生抽、老抽、姜、料酒、盐。 【制作方法】: 第1步、鸡翅洗干净。 第2步、两面切斜口,冷水下锅,放入姜片一起煮沸,去除浮末继续煮2分钟,捞出冲洗干净。 第3步、锅中倒入少许油,放入鸡翅,有皮的一面先煎,煎至两面金黄色。 第4步、放入姜片。 第5步、倒少许料酒。 第6步、放适量生抽。 第7步、少许老抽。 第8步、倒入可乐,大火煮沸转小火焖煮5分钟左右。 第9步、放适量盐,大火收汁即可。 第61章 刀削面 临近新年,四处张灯结彩,在跨年夜那晚,热闹声中,路予给了自己一份宁静。 她看着眼前的觅觉酒馆,带着一丝侥幸,推门走进去。 老板娘岑亦微亲自出来迎客,“你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路予说:“老板娘,有刀削面吗?” 老板娘岑亦微听到他的要求明显一怔,路予摇摇头也没计较:“没有就算了。” 老板娘岑亦微在她眼神里看到不一样的失落,连忙说:“有!请您稍等。” 路予选了靠窗的座位,她托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时间流窜,直到那碗热腾腾的刀削面摆在她面前,她有些意外地抬眼看过去,“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能在一家酒馆点到面馆的刀削面。谢谢老板娘。” “不客气,这是大同有名的刀削面,这里不是大同,但做法一样,味道您尝尝?” 路予用筷子夹起面来,吸溜起来,就听一边的老板娘问:“大同刀削面,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吗?” 路予轻笑了声,想到过去种种,有些失神:“意义算不上,算教训吧。” 时光倒流回去六年前,路予认识他那年,少年挚友,她当时把他当朋友,与他敞开心扉,安慰他追女神之后的失落情绪,可阴差阳错间,她和他在一起了。 没有任何仪式,甚至连真诚的告白都没有,而原本,她也不喜欢他的。 两个不喜欢的人依偎在一起,就好像,真的只为了在一起,没其他了。 他们曾经在一起四年,异地恋却三年,最后还是以个失败告终。 如果只是简单的在一起,没有爱情做基础,未来仍然有发展感情的希望。 可是她在最后,也依然没想明白,爱过吗? 不知道对方爱过没有,只是她也尝到过他对她的好的滋味,也依然想过要回应。 可是,他的手上却拿了一把无形的刀,关于外貌身材的鄙夷,关于他那些口无遮拦的言语,终于,她明白了他所有所谓的好都只是一个虚假的笼子,让她的善良为自己上了锁。 而她藏在最心底和自尊和体面仍然得不到满足。 朋友只记得他对她很好,甚至对这段长达四年的感情唏嘘,可没人知道,那些深夜里她辗转反侧,自我怀疑的时刻,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竟然,喜欢过这样一个人。 他的刀抵不过他的刀带来的无尽的伤害。 他真的是喜欢一个人吗? 还是因为寂寞,只是需要一个人陪着。 而她一想到自己上钩做了那个鱼,就觉得上岸不比在水里自由。 她希望下次,下下次,都不要再委屈自己随便和一个人在一起,也希望,慢慢来,遇上最热烈的真诚。 路予回忆以后,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她吃着形似柳叶的刀削面,面条劲道,有嚼头,配菜肉燥也很多,味道香浓。 直到她吃完刀削面离开的时候,老板娘告诉她:“没有预见自己会踩进泥潭的能力,但要有从泥潭抽身的决心,欢迎您,下次光临。” “谢谢。” 路予推门从酒馆离开,未来光明一片,听,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她的心在向阳。 【食材准备】: 面粉800克、猪瘦肉400克、豆腐1块、葱姜蒜适量、油菜1颗、香菜1根、八角2个、盐、味精、鸡精、五香粉适量、豆瓣酱1勺、豆腐1块 【刀削面的做法】: 步骤1:冷水和面 步骤2:醒面 步骤3:猪瘦肉切小碎丁 步骤4:切葱姜蒜 步骤5:锅烧油,八角炝锅下肉沫葱姜蒜煸炒 步骤6:山西陈醋炝锅,放入豆瓣酱,味极鲜,老抽翻炒,加花椒水 步骤7:加盐味精鸡精五香粉,添水,放入炸好的豆腐条,小火炖二十分钟,浇头做好 步骤8:面团揉至光滑 步骤9:锅烧水,水开削面 步骤10:煮青菜,捞面 步骤11:浇入炒好的肉臊子撒入香菜,好吃的山西刀削面就好啦~ 第62章 桂圆红枣荷包蛋 过完除夕和大年初一,城里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热闹和人群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烟花一样。 觅香老板娘岑亦微倚在门边,看着夜空中最后几朵烟火熄灭,无声地慨叹着。 她刚想关门,小巷转角却走出一个颤抖的人影,刚好撞上她的眼睛。 那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裹着件厚实的羽绒服,更衬得脸小眼睛大。 岑亦微看她缩着身子,便招呼她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女孩叫宁澹。 她在门外拍掉了身上的雪,才小心翼翼地在吧台边坐下,瞥见桌边一叠纸,那是老板娘打算来年开春推出的新菜单。 她盯着上面的字,若有所思,竟出了神,等老板娘端来普洱,才打断她的神游。 “对我家的菜感兴趣?”老板娘替她倒茶,笑盈盈地问。 宁澹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肚子:“我没吃晚餐,可又没胃口,想不出吃什么。” “不吃晚餐可不行啊,对胃不好。”老板娘将茶杯递给她,刚好碰到她冰凉的手指,“手这么凉!你身体不太好?” “我从小就怕冷,每个月,经期来的时候更糟糕。”宁澹啜饮着热茶,看老板娘关切的神色,竟不自觉地放下了陌生人间的防备。 “那更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气血!” “我外婆也是这么说的!”提起外婆,宁澹的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小时候过年去看她,她总给我做桂圆红枣荷包蛋。说好的一人一只蛋,她总要偷偷往我碗里放两只……” 灯光在她剔透的瞳孔间漫漶,怀念和思恋的浪花润湿了她的睫毛。 “我家刚好有这道菜!你等会!” 岑亦微转身,急匆匆地往厨房走去。 宁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通红,一滴眼泪落入盏中。 岑亦微端了两碗甜汤出来,氤氲的热气把宁澹苍白的脸颊染上粉红。 她拿起瓷勺,白瓷浸入红褐色的汤中,翻出煮透的红枣、桂圆和几颗枸杞,还有那烟花般绽开的荷包蛋。 她喝了一小口,先是甜,再是几种红色食材融合起来的药膳味,但毫不刺鼻,反而很温和。 像极了外婆,那个她记忆里永远笑着,永远慈爱的老人。 每回过年,外婆还没见到她的人,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儿回来了。 她会端着一碗桂圆红枣荷包蛋一起出现,一边唤着她的小名,一边哄她吃。 外婆小时候生活条件差,一生简朴惯了,这鸡蛋和红枣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品。 而她总要把好东西留给外孙女儿。 她从小体质差,容易着凉,少女时期更是被痛经折磨得够呛。 她和外婆聊天时提起来,外婆就常常嘱咐她要注意身体,多吃补血的食物,什么桂圆红枣。 宁澹笑了,那不就是您过年给我煮的荷包蛋吗? 外婆也笑,笑完又可惜,澹澹不在她身边,她不能随时煮给澹澹吃。 每每想起过年,想起家,宁澹最先想起的就是这一碗甜汤的味道。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吃腻过。 可惜今年,疫情封锁了回家的路,她只能留在上学的城市。 除夕夜给家里打了视频电话,外婆见到她还是笑得一脸慈爱,还担心宁澹在外地会不会吃不好。 “我怎么会吃不到好东西呢?只是,”宁澹又笑起来,只是双眼依旧饱含泪水,“只是吃不到我最想念的,她的手艺而已。” 宁澹和老板娘道别时,岑亦微又塞给她一个纸袋,“这是古法做的黑糖,里面还有红枣和姜,补气血的,就当是新年礼物吧。” “这,怎么好意思?” “你是我新年的第一位顾客,开业酬宾嘛!记得多给我介绍点顾客!” “一定会的!”宁澹接过纸袋,笑着向老板娘道谢,“下次我带我外婆来!” 【桂圆红枣荷包蛋做法】: 1.桂圆干剥开取肉,红枣撕碎,与枸杞一起放入锅中;加入适量凉水,中火约20分钟煮开; 2.将鸡蛋打入锅中,转小火煮2-3分钟; 3.等鸡蛋开始凝固,用锅铲轻轻将鸡蛋铲离锅底,防止粘锅; 4.加盖焖煮3分钟左右,鸡蛋熟透即刻关火出锅。 一碗滋补气血,甘甜可口的甜汤就完成啦! 、 图片 “ 一定会的 ” 图片 第63章 糯米粥 岑亦微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一月十六那天,窗外下起了窸窸窣窣的小雪,令玻璃窗聚了一层薄冰。 但室内温度适宜,岑亦微躺在软椅上昏昏欲睡。 很快,门被人推开带着一股凉意。 瞬间,岑亦微没了睡意,掀眸是一位年轻的男人,皮肤是病态的白,对方迫切询问,“请问这儿有做腊八粥的材料吗?” 迟疑了一会,岑亦微才记起今天是腊八节。 点了点头不解道,“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柳柏舟恳求道,“我能借用你们的厨房吗?多少钱都可以。” 岑亦微领着柳柏舟进了厨房,从柜子将一堆瓶瓶罐罐摆到厨台。 等抬头才发现对方脱了外棉衣,露出医院特有的条纹病服。原本疑惑的神色霎时释然了起来。 她本想为他做腊八粥,可对方却果断拒绝了。 柳柏从瓶瓶罐罐里将红小豆和赤小豆挑出来,才道,“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从前这个时候,我婆婆都会为我熬制腊八粥。那边腊八粥还有一个寓意是,能够祛疫迎祥。” 岑亦微静静地听着,一边主动打下手,淘洗一粒粒透白的糯米。 柳柏舟按照比例将红小豆和赤小豆放进温水浸泡。 等候的时间里,他不禁讲起了从前的事情来。 在他还不记事时便被父母抛弃了,抛弃原因是身体问题。 后来有好心的婆婆把他捡回了家。 过的也清贫,一年里没几天能够吃的到饱饭。 但到了腊八节那一天便不一样,因为那儿传言,身体不好都是腊八节由于疫鬼作祟。 所以,在腊月初八这一天以红小豆、赤小豆熬粥,以祛疫迎祥。 年年的腊月初八,婆婆都会费心费力寻到红小豆、赤小豆和糯米。 为他熬制一碗腊八粥,也只有一碗的量。 他会故意留一半给婆婆吃,可婆婆次次都摇摇头说不想吃。 说吃了便不会受病痛的折磨,一定要吃光才行。 说到这,红小豆和赤小豆已经浸泡好了。 柳柏舟将红小豆和赤小豆浸泡好后放进白瓷小锅,等水沸腾后缓缓放入糯米。 在沸腾的氤氲里,只见他的眼眶也被染了几分水雾。 随着时间增长,空气里开始飘浮着淡淡的米清香。 一边的老板娘见对方神色悲伤,问,“你的婆婆呢?” “去年便过世了。”柳柏舟见白瓷小锅里沸腾翻转的豆子和糯米,片刻失神了起来。 腊八粥仅仅只是一种寄托,并不能让他身体真的好起来。 随着他的成长,病愈发的严重了起来。 山区的医疗条件太差,吃了那里开的药反而严重了起来。 那春雷滚滚的夜晚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一辈子都困在这一片山区里的婆婆,也开始询问别人外面的大医院的地址,一字一字记在写在皱巴巴的纸上。 之后带着他去了县里的中心医院,车费和检查费便要了婆婆大半辈的积蓄。 最后收到检查报告,医生只是摇头让他们去更大更发达的医院去看看。 婆婆执意要带他去大医院,可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婆婆一辈子的积蓄填在那个无底洞里,含泪拉着婆婆回了家。 也是这个时候,已经发达的父母找到了他,意思是他父亲因为身体残缺再也不能有孩子,只好苦苦寻找他想带他回家。 毕竟他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不管现在还是未来。 他想带着婆婆一同离开,可婆婆却只是摸摸他的头摇头拒绝,她舍不得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最后他的父母留了一笔巨大的财产给婆婆以示感谢这些年的收养之情。 由于他时常待在医院里,愈发严重的身体不允许他长途奔波,导致往后好几年也没去过婆婆的家里。 当他得到婆婆过世的消息时,才不顾身体安危去山区主持了婆婆的葬礼。 也发现他父母给婆婆的那笔财产一份也没动,同是还附加了一张乏黄的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小舟,一定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随着米清香愈发的浓郁起来,回忆戛然而止。 而柳柏舟却红了眼眶,这一次他煮了刚好两碗的量,盛了一碗给老板娘,一碗给自己。 岑亦微拿起瓷勺将粥放入嘴里,入口是红小豆和赤小豆的浓郁,最后的糯米的软糯。 是别样的味道。 等她抬起头,在一片氤氲里愕然注意到对方落了泪。 岑亦微悄悄的去了储物间,打开了一个陈旧的木盒子。 那里搁着两个玻璃瓶,分别是红小豆和赤小豆,大半已经腐朽了。 她忘了告诉对方,其实每年一月初,会有一位年迈的老人来到了她这里,会给她红小豆和赤小豆。 并且告诉她如果有病人过来,希望她能够为对方煮一碗腊八粥。 只不过,这位老人从去年起便没来了。 老板娘看着这两个玻璃瓶,失神了片刻。 或许是那位老人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到来,也不想让人体会再次离别的滋味,所以每次都静悄悄的过来不想让人担忧她。 又或许,老人不止托付了她一家酒馆,只不过恰巧,那个老人期望来到的人正好来了她这里。 第64章 芝麻汤圆 正月十八,酒馆外的烟花照亮了整片天空,一个女子打开门爽朗的笑道:“呦!您还在忙啊!” 岑亦微端了一碗汤圆笑了笑:“今儿个元宵自然是比平常要忙一些,这元宵配上糯米酒味道更好,尝尝?” 女人刚端起元宵便被一旁男人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打眼一看,原来是一个男子瞧不上配汤圆的糯米酒。 “老子才不喝这种东西,把这女儿才喝的玩意儿拿走!”这倒是让一旁的小二有些为难,今个因正是元宵佳节,所来客官都可免费品尝一碗这糯米酒配上的元宵。 本是好意,可没想到竟出了这等岔子。 女人笑了笑:“怎么?还瞧不起女人了?这有时候最温柔的才往往最为致命噢!~” 当年,她也是在山村里经常被同龄的孩子欺负,也就那个傻大个总是挡在她前面,说什么要保护自己。 结果自己倒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后来自己愣是从村东头打到村西头,每一个孩子都败在了她的拳头之下,也就他觉得自己那么好欺负。 后来,山村突然被遭到人贩子拐卖,她和傻大个都被人贩子抓走。 那天夜里,赶巧正是元宵节。 别人家都是灯火通明庆祝团圆,而她们村却要面临妻离子散。 她那时还小,车开到一半那些人说是休息一下,竟然自顾自的吃起了元宵。 “喂!傻大个!都被抓了你还睡!睡死你!”女孩拍了拍一旁熟睡的男生。傻大个睁开眼睛抹了一把鼻涕“嘿嘿!有暖暖在,海子不怕。”她是父母死得早,只知道自己叫暖暖。 而傻大个本名叫青海,小名叫海子,自己却总喜欢喊他傻大个。 “傻大个,你饿吗?”话音刚落暖暖便听见一连串肚子的咕噜声。 只见一旁的小孩都在盯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暖暖,“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死你们啊!” 暖暖举起拳头。 “你们一会儿听我安排,知道了吗?不然一会儿谁都没得吃。 “哇!~饿死了,我们要吃饭!~”暖暖跟孩子闹腾。 “吵死了,一群猪,就知道吃!”说完还踢了踢笼子。 “呜呜呜!~我好可怜啊!从来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都瘦成干柴了还能被抓走!~”那人没有办法,或许是看暖暖她们一帮孩子瘦的可怜没有卖相,那小的可怜的良心作祟就打开了笼子分了几碗汤圆。 可谁知,正当孩子们快吃完,那人又开了笼子打算拿碗的时候。 暖暖拿出慌乱时塞进怀里的石头,朝着那人就是一敲。 别看暖暖身子瘦,小手劲儿可不小。 这一石头下去,那人当场就倒地不起。 她们一帮孩子也趁乱逃窜,暖暖拉着青海就是跑了一整夜。 说起来也要得亏了那碗汤圆,否则自己也不能在这么冷的夜里跑这么久。 之后她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生活,她给人洗衣服洗碗,在小餐厅赚钱。 青海则被公司看中去当了模特。 几年来,再困难的日子她们都一起度过了,直到有一天青海被家里人找到。 他家里人挺有钱的,却不待见自己。 暖暖自己也有骨气,只是在青海临走前煮了一碗汤圆问他饿吗? 青海顿时泪流满面,死死的抱住她说什么也不走了。 就这青海留下了,之后的日子还不错,青海当上了总监,自己也不用给别人洗衣服洗碗了。 “切!~什么嘛!这是什么烂故事啊!”年轻男子不屑。 一个女生从门外走来,“是吗?我觉得很好啊!” 说着,还揪着男子的耳朵大骂,“好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跑这里跟别的女人喝酒了。” 男子吃痛:“没有!宝贝,我怎么敢跟别的女人喝酒呢!哎!宝贝轻点!痛痛痛!” 岑亦微和暖暖相互对视,再看了一眼被揪走的男子笑了笑。 “在我们那里这汤圆的馅料有荤有素,先把糯米粉和成面团,像包饺子一样将馅包入再揉圆,口感比元宵还要细腻爽滑。村里人常常用芝麻作为汤圆的馅料,味道特别的香甜。”暖暖吃完了汤圆回味道。 岑亦微却笑了笑:“客人这汤圆吃完了,可这故事却怎么不讲完呢?”暖暖愣了一下:“哈哈哈!这事儿青海那小子都不知道,其实那天我气不过,给青海煮了碗汤圆,只是怀里还塞着个石头。要是那傻大个敢背弃老娘,老娘立马让这小子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说完,客栈里便跑出来两个小孩和一个大男人。 “暖暖!这糯米酒喝多了也会上头的,小心身子。这俩孩子不听话跑出来,我怎么劝也不听。” 暖暖抱起孩子:“说不定是饿了,不是说这个点要喂一次的吗?” 另一只手拉着另个孩子准备回房间给孩子喂奶。 在暖暖转身的时候,青海跟岑亦微眨了眨眼睛,随后又跟在暖暖的后面。 “老婆大人辛苦,老婆大人万岁!” 青海虽然当时不知道暖暖其实当时是打算有丧偶的准备,却在抱住暖暖的那一刻却早已知晓自己刚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回。 只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他就是爱惨了这样的她啊。 岑亦微独自端起一碗汤圆,这汤圆看似白如温玉有着那么能迷惑人的外表,里面却是黑芝麻馅儿的。 只不过可惜,这个汤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漏了馅儿...... “唔!还是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