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民国兄弟》 序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014年,新东市上空。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将座椅靠背调整到正常位置….” 广播里,女空乘正用普通话、英语、客家话以及闽南话,反复提醒着乘客们,目的地即将到达。或者是因为航线新开设不久且并非旅行旺季的原因,这架原本能够搭乘550人的空客a380客机,上座率不到一半,显得有些空旷。而位于飞机前部顶层的头等舱,空乘人员的数量竟然比乘客还要多一些。 “嘿,莉莎,快醒醒,飞机就要降落了,”贴着耳朵释放的刺耳大叫以及全身360度猛烈的晃动,终于把依然沉浸在美梦中,完全没有受到飞机广播打扰的蔡思楠拉回了现实,她迷迷糊糊的皱着眉,慵懒的扭了一下脖子,下意识握紧的右手,意外的感觉到手里竟然还拿着她那本厚实的牛皮记事本。随手将记事本放到一边,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蔡思楠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终于睁开眼睛。果然发现好友安吉拉一如既往的正眨巴着那双淡蓝色的大眼睛如同欣赏什么稀有生物般的打量着她。 “真是的,没见过像你这么爱睡觉的家伙,我的喉咙都快叫破了,快系好安全带,我的美人记者,瞧你这迷迷糊糊的幸福模样,该不会以为自己正在梦里和某位帅哥幽会吧!”安吉拉一边说一边继续拉进和蔡思楠的距离,似乎觉得这样能更好的研究她。 “嗯?你说什么?噢,别压过来,我快不能呼吸了,你的睫毛扎到我了,安吉,”渐渐清醒过来的蔡思楠,用力拉了拉安吉拉乱糟糟的金发以表示抗议,扬起眉毛不满道,“后退,再过来我要叫非礼了。” 吱….,空客a380巨大的轮子托着更加巨大的机身在略显狭窄的跑道上划过,然后慢慢放缓,最后终于停滞下来,不过飞机并没靠近任何一座廊桥,而是平静的停在某条备用跑道上,放下了长长的悬梯。与此同时十几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防弹车已经疾驰而来,以扇形防御阵型围堵在飞机的悬梯处。 “上帝啊,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fbi?cia?难道飞机上有炸弹?”恰好透过机窗看到一大群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家伙正在飞机外做着检查的安吉拉,似乎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只是一边摇头一边自问自答,“不对啊,我们不在美国啊?” 蔡思楠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显然也是久经沙场见怪不怪,她扭头朝头等舱的四周看了看,发现两位空乘人员正在小声交流着什么,并没有什么异常,所以调笑道,“别紧张,我的女王大人,新东市号称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你知道,安全是需要小心谨慎的不断检查的,又或者是飞机上有什么重要人物也说不定。” “或许吧,我到希望遇到点什么刺激的事,比如间谍007什么的,你不觉得最近报纸的国际版太无聊了吗?都是什么某国元首离婚一类的花边新闻,”安吉拉随口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请您暂时留着自己的座位上,这是我国安全部门正在进行例行检查…”果然,仿佛是为了证实蔡思楠之前判断的正确性,广播里很快传来空乘人员的解释。 不过或者是安吉拉有成为乌鸦嘴的潜质,事情很快有了些变化。几分钟后,原本应该完成“例行检查”后就离开的安保人员,此时却如临大敌般出现在蔡思楠和安吉拉面前,并且用保护重要人物般严密的队形将她们死死围住。而其中一个相貌普通,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的男性,在用诧异的目光扫视了蔡思楠一分钟后,终于挤出一丝机械的笑容说道,“蔡思楠小姐,安吉拉小姐,你们好,欢迎来到新东市,我是机场保卫人员林奇,为了你们的安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接受检查。” 林奇的话还没说完,蔡思楠感觉胳膊忽然一凉,接着一股强烈的倦意便向她的大脑涌去,然后她身体一软,倒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安吉拉这张乌鸦嘴,这次麻烦了。”她最后这么想到。 汽车刹车和开门的声音,海浪和海鸥的声音,行驶中轮船的晃动感,唯独听不到有人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几天或者几个小时,整个过程里,蔡思楠觉得自己的感官大部分时候都十分清晰,可就是眼睛像灌了铅,身体更是怎么也动不了,终于模模糊糊的她再次进入了梦乡。 “芸慧?”许久之后,意外的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蔡思楠回头看了看,入目的是不远处一个身材挺拔的高个子男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蔡思楠没法看不清他的样子。 “你是谁?你认识我?”蔡思楠开口问道,可惜对方似乎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这时蔡思楠猛的发现她竟然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开叉旗袍,正置身于类似电影里,旧上海某个舞厅一样的场景里,周围更是一下多出了许多人,但是除了那个高个子男人之外的一切,都很安静,一动不动的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什么时候回国的?”高个子男人向她走近了一些,再次开口,蔡思楠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焦虑和真诚的关切以及欣喜,这让她既疑惑又莫名其妙的有些感动。 “你是谁?这里是哪?”蔡思楠提高了声调问到,可惜对方仿佛还是听不见。她沉默了几秒,打算试试再提高一些声调,或者靠近一些试试,可刚迈出一步,忽然脚底一空,一下像掉进了某个无底深渊。 “啊!救命!” 恐惧让蔡思楠一下惊醒了过来,入目的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窗户,以及窗户外只在明信片里才能看到的蓝天碧海沙滩椰树美景。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装饰简洁但非常宽敞的房间,躺在一张地中海风格的大床上,身上仅仅穿着轻薄的纱织睡裙,姣好的曲线因为没有穿内衣的缘故,正若隐若现,“原来是个梦?可惜没看清他的样子,”她有些懊恼的骂了一声,伸了个懒腰。 “早安,蔡小姐。” 这时一个让人感到非常亲切的女性声音忽然从蔡思楠床边的墙壁里传了出来。 “你是谁?这里是?上帝啊!”蔡思楠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对啊,这可不在酒店里,她的脑子飞快的运转,想要抓住记得的每一个细节,“林奇,飞机,晕倒,”她很快想起了一切,随手抓住整个房间里唯一能够移动的东西:一个枕头作为自己的武器;敏捷的像一只母豹一般蜷缩在远离窗户和门的角落里,仿佛打算随时攻击靠近她的任何生物。 “很抱歉,蔡小姐,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你的衣服和行李就在隔壁房间,放心,这里很安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到餐厅来找我。沿着海滩往右走上不到50米的距离,就能看到,你已经饿了吧,我们可以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墙壁里的声音顿了顿,发出了最后一个音节后再没有动静。 蔡思楠皱着眉头,眼睛不停的转动着,事情很古怪,她这么想着,不过以她20几年的人生历练,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很快她一贯坚毅的性格让她调整好心情,她飞快的推开门,果然发现了自己的行李以及之前穿的衣服,虽然依旧满是疑惑但这总算让她平静了一些。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发现没有什么异样,接着换上一身运动装,蔡思楠顺着扩音器里女声之前的指引,进到了那座被称为餐厅的精巧建筑。她发现整个前厅和好像咖啡厅的地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十分的空旷和安静,而之前她在海滩上眺望远方,视线所及的地方也同样没有人。“就像不久前去过的印度洋的某个风景名胜,但是这么美的地方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蔡思楠这么想着。她推开了面前左手边的一扇门,耳边一下传来的好友安吉拉熟悉的笑声让她忐忑的心平复了至少大半。 “伊莎贝拉夫人,您的厨艺真不错,和翡冷翠大厨们做的的几乎没有区别,一样美味,”安吉拉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一位一头栗色长发,一身白色连衣裙女士的对面,以标准贵族式优雅的一边说话一边细嚼慢咽着早餐。 “很高兴你能喜欢,安吉,”被称为伊莎贝拉夫人的白衣女士笑了笑,应该是发现了蔡思楠的到来,所以说完回头冲着蔡思楠微笑道,“你好,蔡小姐,想要吃点什么?” 如沐春风的声音,加上优雅的气质,让人心跳的美丽的外貌,蔡思楠虽然判断出面前这位正是之前说话的那个人,而且一直怀疑她或者就是“绑架”自己的幕后主谋,这一刻却一点将她和坏的不好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的想法都没有。 “咕噜,”看到好友大嚼美味的样子,蔡思楠顿时感觉肚子有些空虚,依然有些警惕的猜测着剧情发展的大脑运行速度也有些放缓,“您好,伊莎贝拉夫人,”蔡思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安吉拉走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还是刚才的位置,不过只剩下伊莎贝拉夫人和蔡思楠两个人。 “是的,蔡小姐,”伊莎贝拉夫人严肃的说着,“我们掌握了可靠的情报,有人一直在监视你们,并且计划在新东市对你们进行劫持。” “是吗?你是在说自己吗,伊莎夫人,我和安吉拉只是普通的记者,而且长得并不漂亮,”蔡思楠有些赌气的挑了挑眉毛,面对面前让她有些自愧形参的绝美女人,她与生俱来的坚毅性格让她很是有点不服气,虽然故作淡定,她抓住咖啡杯的右手所露出的青筋,却暴露了她紧张的内心,“我怎么也不敢把自己和绑架或者国家安全什么的联系在一起。” “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秘密,关于你的事,我所知道的或许比你自己知道的还要多,请不要怀疑我所说的话,我没必要骗你,不是吗?”伊莎贝拉夫人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小口咖啡,“不用惊讶,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是没办法用常理解释清楚的。你能做的是用心去感受,如同太阳的光芒总能穿透黑暗,你心里的疑惑总会有云开雾散的时候,不用妄自菲薄,你很美也很聪明,要相信你的直觉,因为那是神的最大恩赐。”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蔡思楠觉得头脑有些乱了,2014年里这一天的遭遇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走进一个巨大的漩涡,她想立刻离开,但内心有个声音却让她留下来,跳进去,因为只有这样她心里的长久以来的那个疑问才能真正找到答案。 “当然,”伊莎贝拉夫人似乎惜字如金,一双咖啡色的眸子满是笑容,“你想要知道的故事,那些被历史和某些人刻意掩盖掉的真相,我都可以告诉你。你只需要一些时间和耐心。” 第一章 毕业的季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924年,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博士论文答辩现场 “终上所述,进口替代就是指用本国产品来替代进口品,或者说,通过限制工业制成品的进口来促进本国工业化。”明亮而宽敞的木结构教室正中间靠前的位置,一个大约六英尺高,穿着一身得体白色丝绸面料西服,戴着丝质白色手套的亚裔外貌男性,正面对着七位中年白人男性侃侃而谈。而他身后的黑板上已经用粉笔写满了各种经济学公式。 “非常棒,保罗同学,你的理论富有实际操作意义,”其中一个已经谢顶的穿着栗色西服的中年男性将手里的资料往前翻了翻,说道,“不过正如你之前说的一样,进口替代政策必然是以牺牲国内消费者为代价,而许多大企业却能够通过直接输出零部件,规避技术转让,让该国花费大价钱引进的工厂成为他们的组装车间。”中年人顿了顿,把资料翻过之前那一页,“同样如你所说,市场调节具有自发性,盲目性和滞后性…..从这几点来看,长此以往,你的替代政策不仅不会给政策实施国带来经济腾飞,反而会让他们陷入经济危机。” “是的,克里斯教授,您的问题正是我论述最后的部分,”被叫做保罗的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仅仅靠市场这双隐形的手是远远不够的,关键在于政府的干预和调控,要正确选定作为替代对象的工业品种类,即决定哪些工业作为进口替代工业……” “这看上去类似于马克思经济学?保罗同学,根据你所推导出的第四和第五公式,可以得出美国也是因为实施了类似进口替代的经济政策,才最终赶上了英国和欧洲,但是美国政府并未大规模实质性的干预过经济。”说这话的是宗教系的菲利尔教授,保罗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有兴趣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这可不是看上去像,而是根本就是引用的马克思的理论,他心里腹诽着。 “菲利尔教授,十九世纪末的世界经济和现在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随着电气化革命的推动,电报、电话、以及不断提速的邮轮,世界已经被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保罗胸有成竹的说着,“这在我之前的论文《世界性经济危机》里有详细的论述,关键问题在于机械化的普及,交通技术和金融业的发展……实际上一战之前德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已经很好的印证了政府调控的有效性和必要性……” “非常精彩!保罗,按照你的理论,美国作为世界的工厂,将引领下一次世界性经济危机……” “不不不,理查德,我认为这应该是政治经济学的范畴,而且我不认为会有什么能够影响到整个世界格局的经济危机,经济危机这位朋友我们并不陌生…..” “菲利普,你不觉得这几十年来的经济危机有越来越激烈的发展趋势吗,我认为有效的国家宏观调控很有必要!” 很快,如保罗预料的一样,教授们又一次争论起来,全然忘了这是答辩会而非辩论会。 半个小时后,经过一系列的激烈的交锋,哥伦比亚大学七位教授组成的评判小组终于做出了早该做出的决定,要知道对于一篇博士毕业论文来说,这个决定花的时间实在有点太久了。 一位略显年轻一些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有着一头棕色卷发的教授,推了推眼镜,说道,“恭喜你保罗,你将是本校第十一位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的华人,而你的论文将和哥伦比亚大学历届优秀论文一起被学院永久保存,我们还打算替你申请优秀毕业生奖学金。” 离开教室,保罗随手解开上衣的扣子,抖掉粘在他那身做工考究的丝绸西服上的灰尘后,忽然转身朝教室右边的走廊看去,保罗发现原来是几个学生模样的白人正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其中两个竟然还是金发的年轻女孩,不过她们那种在动物园里看猴子的眼神让保罗非常不舒服,“20世纪啊!在大部份没有离开过美国的美国人眼里,亚洲人还是稀有生物吧。”他自信的颇有些玩味的笑了笑,朝教学楼的大门走去。 对于这个时代大部分看上去都有点营养不良的华人来说,保罗身材匀称肌肉健硕而富有张力,搭配上他那张线条如果雕塑般坚毅分明的脸,就算以白人的审美观点来看,也能算是英俊,不过他那双似乎历经世事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却给人一种很难亲近的感觉。 “蔡桑,您的答辩结束了吗?”一个个子矮小样貌普通亚裔外貌的男性,明显早就等在门口,远远的发现了保罗,就快步走到他面前,弯着腰说道,“看样子非常顺利啊,恭喜你。” 保罗显然有些意外,朝门外不远处几个站得笔直身材魁梧的白人挥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好像在示意什么之后,冲小个子笑道,“前田君,原来是你,相信现在的你也已经是前田家第一位留美博士了吧,”保罗,中文全名叫蔡宝林,保罗是他的教名,而正和蔡宝林说话的这位,正是他的同学,经济学专业的日本高材生,年仅二十五岁的前田益重。 “承蒙您的指点,让我获益良多,能够完成课题,大半都是蔡桑的功劳,”前田再次鞠躬,“蔡桑,今晚有空吗,我在五十四大街的拉斐尔西餐厅订了位置,请一定赏光,”前田益重虽然出自加贺前田氏,却只是旁支的私生子罢了,直到他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哥伦比亚大学之后,才被家族里的嫡支重新收为养子,获得了前田这个姓氏。不过因为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妹妹需要照顾和在美国的生活费并不便宜的原因,生活一直过得非常十分清贫,就像这个时代许多普通日本人一样,同时干着许多份比如翻译新闻和日文书籍之类的工作,拉斐尔西餐厅这样的地方,他之前可很少光顾。 “蔡大哥,你总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院长大人打算留你吃晚餐呢,”没等蔡宝林回答,几个穿着西服,说着流利英文的亚裔外貌年轻人也围了过来。 “原来是友兰和文藻还有渐鸿啊,我正打算让人去找你们,你们到是先来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学日本经济学博士前田益重先生,前田君,这些是我的同乡,说起来也都是你的学弟。”说着蔡宝林为两边介绍起来。 众人寒暄了十几分钟之后,蔡宝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笑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该不会又都还没吃饭吧,”一向给人一种严肃而冷淡感觉的蔡宝林难得的显露出一丁点的幽默细胞。 “相请不如偶遇啊。我们这帮穷学生,可不像某些领着英国人高薪的大经理,饥一顿饱一顿不过也很平常嘛。文藻,路边小吃,我请客怎么样?” “呵呵,是吗,这次我怎么觉得是守株待兔然后欲盖弥彰才对吧。” “好吧,张大先生,我可不敢和你这位哲学家讨论鸡和蛋的问题。蔡大哥,你想吃点什么,这次我们请客。” “前田君,看样子你已经决定回国了是吧?”蔡宝林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刀叉,用餐布擦了擦嘴唇,“你不觉得,现在的日本并不需要你这样的经济学专家吗。”说这话的时候,蔡宝林和前田益重已经身处拉斐尔西餐厅,不过并不是只有两个人,而是和他们许多同学和学弟一起,正大快朵颐着作为清贫的留学生很少能够吃到的正宗意大利大餐。 “是的,蔡桑,可以这么说。不过正是因为日本有太多的傻瓜、自大狂和麻木的国民,才需要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警示他们的声音,”脸色泛红,明显喝了不少酒的前田有些语无伦次,“那些疯狂的家伙为了自己可是完全不顾及国民的生死的,蔡桑,你不知道,日本的大米价格是中国的好几倍,而且还在涨价,日本国民需要交纳的赋税则是美国人的几十倍,就连在南洋工作的日本妇女,也要交出自己收入的大半,所谓的强盛的大日本帝国,不过是政客们给愚蠢的国民勾画的美梦。” 有意思,真是个特别的日本人,要不是早知道自己面前这位小个子日本人的底细,且确认是他本人无误,蔡宝林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了冒牌货了。这是自大的野心勃勃的日本人能说出的话吗?看来这位日本经济学博士很有可能认真研读马克思的著作,说不定还是个国际主义者,蔡宝林这么想着。 “日本人需要新的精神,新的思想,从灵魂深处让他们得以从封建制度的枷锁中真正解脱,需要文字和知识的力量。”前田自顾自的侃侃而谈着,“广开言路,启迪民智。” “前田君,听你的意思,是打算办报纸吧,这在日本似乎并不那么容易?” “是啊,所以才更需要努力啊!” “难道你没有考虑过留在美国工作吗,比如我现在就职的史密斯贸易集团,”蔡宝林盯着前田的眼睛,试探道,“你知道我和史密斯先生是非常不错的朋友,给你介绍介绍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加入美国国籍,摆脱那些烦人的事情嘛。” “史密斯贸易集团?”前田显然听说过这家公司,所以感到有些错愕,不过他仅仅犹豫了不到10秒钟,便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接着毫无征兆的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蔡宝林就是一个90度的鞠躬,这突兀的一下,几乎碰倒正在一旁给蔡宝林倒酒的白人侍者,“蔡桑,万分感谢,不过,我已经决定回国了,谢谢您的好意。”说完这话,他的腰已经是第三次折成了90度,这一过程中他胸口不停晃动的餐布和不合体的宽松西服配合着他矮小的身材,让他显得十分滑稽,所以很快引来周围人的一阵轻笑。 “一群没教养的黄皮猴子,”侍者在心里笑骂了一句,和今晚拉斐尔餐厅里的绝大部分白人一样,侍者对于这帮斯斯文文的亚洲人能够在拉斐尔餐厅,举办如此高规格的宴会满是嫉妒和疑惑还有鄙视,就如同看见最美的美国姑娘嫁给了黑人的感觉差不多,还好严格的职业化训练让他并没有给在场的蔡宝林等人留下什么坏印象。 当然在场怀着继续看马戏团表演心思的白种人们,并未如愿以偿,这个时代能够远渡重洋,来到美国学习的亚洲人无不是整个国家的精英,加上亚洲传承数千年的礼仪传统,让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显得彬彬有礼。喝的有点多的前田更是瞬间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之后更是一直老老实实的低头摇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蔡大哥,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留在美国还是去欧洲看看?”年纪很青,长着一张娃娃脸,实际却也已经是几个孩子父亲的王耀如似乎有些感叹,“在美国想找一份好工作真难啊,欧洲或者好一些。” “对,都是该死的《排华法案》,”不知是谁小声骂了一句,“真羡慕蔡大哥能在英国人的公司里做到高层,听说院长也打算让你留校任教。” “不,这不能怪美国人,都是洪门那帮人贩子搞坏了华人的名声。还有我们那些把鸦片当做生活必需品的外交官同胞,真是太丢人现眼了。” “也不能这么说,听说北洋政府的外交官都得自筹办公经费,而且工资也经常被拖欠,他们也不容易啊。” “弱国无外交啊,所以中国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我看好广州的孙先生,宋子文学长来信说他现在已经是广州政府的财政部长。希望我们能回去帮他。” “不对不对,广州这个弹丸之地怎么可能成事,听说孙大炮在广州已经搞得民怨沸腾了,光是苛捐杂税就高达150几种,宋子文不过是靠了他姐姐的关系,这从辩证法的角度来看叫做……” 第二章 怪女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哥伦比亚大学,一栋十九世纪英伦风格的三层楼建筑里,伊莎贝拉正趴在她叔叔那张来自遥远东方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呆。作为诺依曼这个古老的犹太商人家族的一员,不太合群的她显得有些另类,不过其实放在任何一个家庭里她都很另类。虽然继承了母亲的美丽外貌和高挑的身段,但伊莎贝拉和她的母亲完全是两个极端,她不喜欢舞会不喜欢歌剧不喜欢打扮自己甚至不喜欢和人说话,大多数时间她总是独自呆在安静的地方,比如图书馆,又或者家里偏僻的角落,要不是在看书就是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满脑子都是数学公式,和稀奇古怪的想法之类的东西。按照她的说法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能够看清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伊莎表姐,下午有一场音乐会,我们去散散心怎么样?” “对不起,克丽丝,我正在工作。”伊莎贝拉头也不抬,一动不动,继续发着呆。 “工作?噢,伊莎表姐,看在上帝的份上,你的工作是模仿思想者?”与伊莎贝拉不同,她的表妹克丽丝那头和她一样的迷人的金发显然经过了精心修饰,此刻一身花色连衣裙,衬托着娇好的高挑身材,更是格外性感迷人,“之前你已经在图书馆里泡了整整一个月,错过了至少四场舞会,三场歌剧演出,六次宴会,五场音乐会,这还没加上坐船来美国的那段时间,”克丽丝一边板着手指一边继续说着,“我听说用脑过度会掉头发的。你现在才19岁,再过10年,不只需要5年,你就会一根头发也没有了。” “脱发源自家族遗传或者疾病,”伊莎贝拉总算再次开口,不过依然一动不动,而且惜字如金。 “好吧,为了庆祝诺依曼家族没有脱发史,一会儿我们去棕榈厅吃法国菜,怎么样?或者我们去骑马?”克丽丝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去钓鱼也行?你以前不是一直很喜欢钓鱼吗?好吧好吧,不去也行,不过明天晚上,克劳馥伯爵家的舞会你一定得陪我去?这可是你早就答应过的!”伊莎贝拉显然完全无视了克丽丝的标志似的喋喋不休,再次保持沉默,自顾自的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宝林,蔡?看上去像是日本人的名字?”克丽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伊莎贝拉身后,正好看到她在纸上写下这个古怪的名字,“怎么伊莎,你又开始对日本有兴趣了?” 伊莎贝拉的脸唰的一下红得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身体更是像被叫破秘密的小孩一样轻微的颤抖了几下,“真丢脸,克丽丝,这怎么看都是个中国人的名字,你应该多看看书。那些天天围着你转的家伙,不过是看重了你的美貌和你父亲的财产,”说完她赶紧在名字后面加上进口替代工业化和博弈论这几个字,“这家伙的理论非常有趣,之前他好像还写过一篇关于经济危机的论文,而且他是叔叔的学生,我只是对他的理论感兴趣罢了。” 克丽丝认真的死死的盯着满是窘迫的伊莎贝拉看了足足两分钟,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哇哦,我们家的天才女孩伊莎竟然喜欢上一个中国人?那种留着辫子的野蛮人!这可是大新闻。” “辫子?怎么会?不久前我们不是才见过他?你当时还说他的西服很不错,”伊莎贝拉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表妹,“而且中国人十几年前就已经不留辫子了啊!” “我有说过吗?好像是有那么点印象,不过,刚才是谁在说只对他的理论感兴趣?”克丽丝俏皮的仰着眉头。 “克丽丝!你再胡说,我就要生气了!”有些恼羞成怒的伊莎贝拉恶狠狠的说道。 “恩,让我想想,说起来在亚洲人里他长得还算不错,至少比那些暴发户要好得多,就是他的眼神有些让人害怕。个子和你也挺合适的。噢,我投降,”克丽丝越说也是来劲,终于遭到伊莎贝拉的报复式袭击,“好吧,我不管了,你慢慢的仔细的认真的研究他好了,拜拜!”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独自一人的伊莎贝拉托着微微泛红的腮,继续发着呆,“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微风卷起一片火红色的羽毛,划过夜晚的哈德逊河,穿过已经是深夜却依然喧闹的曼哈顿街区,仿佛对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颇感兴趣一般连续打了几个弯,最后掉落到位于中心广场不远处的一栋公寓大楼外的花圃里。 在这栋公寓第七层的一套五居室的客厅里,蔡宝林正靠坐在一张古旧的木质沙发上,一边翻看着圣经,一边在记事本里划出各种奇怪的文字和符号。比如某些数字和字母的组合,又或者一些奇怪的只言片语。 “萨拉,请再给我倒杯水,”蔡宝林没有抬头,这时的他所透出的气质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虽然语气和缓,却透着一种沧桑的成熟男人味道,“蒂娜,请把今天的报纸都给我。”话音未落,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个子不高,但样貌十分可爱,看上去大约十四五岁的麦士蒂索女孩,已经熟练的递上水和报纸。 “先生,已经快1点了,”萨拉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声提醒到。 蔡宝林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看,忽然意识到这对几年前在波哥大的贫民窟里捡到的双胞胎姐妹,不知不觉的已经从小丫头,变成了少女。或者是因为一直跟着他的缘故,萨拉和蒂娜比起他收养的其他孩子来说,和他更亲近,也不那么畏惧他。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蔡宝林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手打开一份报纸,快速的浏览起来。 “可是,先生,您……”萨拉明显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姐姐蒂娜轻轻的拽到一边,接着两姐妹一起退到房间的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面前的男人,眼神里透出的竟是一种虔诚的崇敬。 “纽约再次发生连环谋杀案……昨日晚间,纽约警方在曼哈顿区某栋公寓里发现十四具白人男性尸体,凶手在公寓的墙上用鲜血留下两个交错的十字,因此警方怀疑凶手和之前外界所说的双十字杀手是同一个人。” “死者均来自费城,都是《白色至上组织》的成员。” “威尔斯探长认为,凶手很可能是有色人种。动机或者是出于对白人的仇视。” “有知情人士透露,杀手或者是日本武士;当然,另一个目击者称凶手留着长辫子,手持7英尺长的大刀。” “两位议员呼吁纽约州政府,制定更加严厉的限制非欧洲移民法案。” 这一天的报纸,几乎所有的头条都是有关双十字杀人魔的相关报道,快速浏览完报纸的蔡宝林,神色有些凝重,右手不自觉的不停敲击着自己的大腿。和不明真相的普通人不同,他早在第一起谋杀案发生的时候,就敏锐的感觉到事情非常蹊跷,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推断,而现在,事情似乎正向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他拿过记事本,翻开其中一页,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爹地,”随着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一个穿着鹅黄色睡裙,模样像瓷娃娃一样可爱的金发小女孩一下扑进蔡宝林的怀里,看到父亲大吃一惊的模样,小女孩仰着头咯咯的笑着,那双咖啡色的眸子写满了得意,“爹地,乐乐睡不着。” “怎么了,乐乐,是不是晚餐吃得太多了?”蔡宝林随手把报纸和记事本放到一边,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满是爱怜的问道。 “才没有,爹地说过晚餐不能吃太多,乐乐很乖一直都听爹地的话,”小女孩嘟着小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乐乐睡不着,要和爹地一起睡。” “可是,爹地还有工作要做啊?”蔡宝林轻声说道,“要不然让蒂娜姐姐和萨拉姐姐陪你,怎么样?” “恩?乐乐很乖,陪爹地一起工作,”说完她挪了挪娇小的身体,在父亲的怀里找了感觉最舒服的位置,一副打算就地扎营的样子。 蔡宝林摇了摇头,无奈的一把抱起女儿,向卧室走去。 “爹地,乐乐想听你讲故事,”躺着床上,靠着父亲的胸膛,小女孩打了个哈欠,“乐乐想听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春天到了,池塘里出现了许多小蝌蚪,它们在水里快乐地游呀游,,然后看到岸边的小鸡跟着它们的妈妈很亲热,小蝌蚪们十分羡慕,于是决定去寻找自己的妈妈。它们先遇到了虾公公……”讲着讲着,蔡宝林觉察到女儿的呼吸渐渐变得规律起来,便轻轻挪开手,不再说话,只是爱怜的轻抚的女儿的背,思绪万千。 已经离开家9年了,蔡宝林在心里叹了口气,凝视着已经4岁的女儿,眼神里满是孤单和落寞。心绪一下回到了大洋彼岸的家乡。“我们母亲我的兄弟,你们还好吗?”他心里低声沉吟。 第三章 星期日大屠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924年的某个星期日,六辆黑色的奔驰车,不急不缓的驶过布鲁克林大桥,拐了个弯,在纽约东河旁边的一栋十层建筑前停了下来。其中五辆车的车门随即打开,十几个穿着深色风衣带着深色帽子,拧着汤姆森冲锋枪的高大男性鱼贯而出,小跑着向建筑的入口而去。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的步子虽然很杂,却非常沉稳,相互之间更是三人一组保持着标准的战斗小组队形,显然不是普通的黑帮成员。 几分钟后,预料中的枪声激烈的迸发而起。汤姆森冲锋枪清脆的打字机响,点四五手枪发出的闷哼,雷明顿霰弹枪的轰鸣,子弹射入人体撞碎骨头的脆响,英语和意大利语的叫骂声,临死前的惨叫,各种声响痛苦而绝望的交织在一起,在持续了大约5分钟后忽然安静下来。 “碰,”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打破了诡异的沉寂,随即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影从建筑第九层中间的房间飞了出来,笔直的砸在一辆黑色奔驰的顶盖上,黑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不过不等周围的人做出反应,一声巨大的轰鸣带着各种破碎的建筑材料和白色的浓烟从建筑的第九层呼啸而出,接着又是连续不断的一阵爆炸声,不到十秒钟后,整个建筑的上层几乎被完全摧毁。 同样一身深色风衣深色帽子,正坐在其中一辆奔驰车副驾驶位置的一名白人男子,在听到第一声爆炸响起后,立刻挥手示意司机开车离开,车刚拐过一个弯道,爆炸卷起的巨大混泥土块便将没来得及反应的其他车子连同车上的人砸成了薄饼。不过不等白人男子庆幸自己逃出升天,在稍远处的一个路口,一大帮穿着背带工装手持各种枪械的男人已经追了上来,瞬间就把想要逃走的奔驰打成了马蜂窝。 “麦克,快叫你的人停手,上头说要活口,”一个穿着咖啡色西服西西里外貌的胖子明显刚刚赶到,气喘吁吁的大叫道,“耶稣基督,你们的动静也太大了。”看到整栋不半截大楼正在燃烧的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手绢,尴尬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活口?汤姆,你还是去上帝那要人吧,你们几个把尸体拖出来,带回去,快,”被叫做麦克的那位,抖了抖手里的双管猎枪,一脸的不屑,“这帮狗日的双十字杀人魔,这次终于栽在我们手里,你说我们要不要找那位只会收钱的麦克局长,申请几个好市民奖章。” “走吧,警察应该快到了,这次我们恐怕惹上大麻烦了,没想到比利最后连炸弹都用上了,这些杀手看来非同寻常,说不定还有其他同伙,”胖子汤姆说完转身就朝不远处的另一栋建筑跑去,速度犹如飞人百米冲刺。终于逃离犯罪现场的胖子汤姆依然冷汗直流,大楼里他们可是埋伏了上百人,最后竟然被10几个人逼到自爆,这些家伙还是人吗?“下次这样的活,就算老家伙拿枪指着我也绝对不干了。” 几个小时候,纽约,警察局 “混蛋,这帮西西里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竟然火拼掉半栋楼,而且还是在曼哈顿,”警察局长麦克道尔愤怒的将一大叠全是残肢断臂的黑白相片扔在办公桌上,肥胖的大肚腩气得不停的上下起伏着。 “局长先生,我们已经掌握了可靠的情报,这次恶性暴力事件吉诺维斯家族、科洛博家族都有份,而那栋被炸毁的大楼正是属于老吉诺维斯,我建议立刻抓捕他们的首脑。彻底打掉这些黑手党恐怖份子。”另一个略微瘦一些的白人胖子说道。 “很好,理查德探长。杰克探长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必须给他们一点教训,”麦克道尔愤愤不平的说道,但很快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帮西西里人不久前似乎暗示过今天的事,还塞给他一大箱美金,“等一等,杰克探长,我觉得这件事非常不寻常,所以暂时不要对西西里人动手,先进行秘密调查。” “局长先生,你的意思是监控?”一身干练打扮,身材消瘦,眼眶深陷的探长杰克,嘴角一撇,一丝笑意一闪而逝。 “对,监控,先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动作,”麦克道尔挥舞着拳头,“另外联系一下和他们不对头的其他西西里人,我们的人能不出面最好。” 走出局长办公室,杰克并没有立刻开展行动,而是回到了他的办公桌,随手打开档案夹,回忆起之前在现场的情况,“几十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满地的弹壳,几辆奔驰车的残骸,这绝对不是黑手党家族之间的火拼,简直就像一场战争,”想到这,杰克忽然对自己那位脑满肠肥的局长大人有些佩服,的确监控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另一头,麦克局长已经拨通了老吉诺维斯的电话,“什么,抓捕双十字杀手?开什么玩笑,老家伙,你以为自己是纽约警察局的局长吗?”麦克局长有种被当做傻瓜的感觉,“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凶手交出来,否则你们家族的私酒买卖就回西西里去做吧。”说完,他用力挂断了电话。 “叮叮,”电话铃响了,以为是老吉诺维斯往回打的电话,麦克道尔开口就要大骂,“什么?州长先生,是的先生,我们正在全力调查这次恶性事件,是的,正在秘密监控,我们怀疑这次事件和双十字杀人魔有关,并且很有可能和境外势力有联系,”麦克道尔编瞎话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不过把事情往复杂了说,推卸责任的本事还是有的,“暂时不需要支援,不过有可能的话,最好在需要的时候调动自卫队,您知道这帮犯罪分子非常凶恶。” “曼哈顿大爆炸,东部时间下午4点左右,曼哈顿区靠近纽约东河的一处10层建筑发生大爆炸,死伤人数目前已经超过两百人。据可靠消息,此次爆炸和黑手党家族火拼有关。” “星期日大屠杀,激烈而血腥的大火拼……至少百名黑手党成员在火拼中丧生……数百平民被误杀……交火双方最少打出万发子弹……爆炸疑似军方使用的炸药。” “美国到底怎么了……血腥的屠杀……黑帮盛行……呼吁废除禁酒法案。” “多数美国公民对治安表示担忧。” “一辆奔驰车在爆炸中完好无损……目前德国人对此未作评价。” 这个时代的美国媒体可没有什么新闻管制新闻审查的说法,所以出现在半夜看报纸的蔡宝林面前的消息简直可以用五花八门来形容,和后世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谣言简直可以一拼。 蔡宝林合上最后一份报纸,看了看窗外已经华灯初上的街道,起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一个电话,不过只说了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接着他转身拿上风衣,对双胞胎姐妹中的一位说道,“蒂娜,我有事要出门一趟,替我照顾好乐怡。” “好的,先生,请您放心,”蒂娜微红的俏脸写满了担忧,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先生,您一定要小心。” “好孩子,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蔡宝林摸了摸蒂娜的头,有些心不在焉。 “人家才不是孩子,我都已经15岁了,”蒂娜叹了口气,目送着蔡宝林背影,心里不服气的说着。 几个小时之后,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驶进了广场饭店的门廊,门童拉开车门,三个西装革履的拉丁外貌男性下了车,其中留着一头棕色长发的男子随手扔给门童一张5美元钞票,急冲冲的就向大厅走去。 “叮叮!”酒店五楼一间客房的门铃响了,发现门开着,之前的长发男子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第一眼见到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目光坚毅高加索外貌的白人中年男性,正用一种军人特有的姿势站在离里间门不远处的地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马尔克斯,你迟到了,”中年男性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保罗先生已经等了你四十五分钟,他正在气头上。” “好久不见,k上校,”被叫做马尔克斯男子,随口打了个招呼便不再理他,快速来到里间门口,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先生,是我,马尔克斯。” “门开着,进来吧,”蔡宝林特有的低沉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他说的是西班牙语,语气和声调十分平静,让人琢磨不透,“如果我猜的没错,双十字杀人魔的事和哥伦比亚帮有关吧。” “是的,先生,”虽然已经事隔两年,但再次见到眼前的这位斯斯文文的幕后首领,马尔克斯依然有一种心惊胆战被看破一切的感觉,所以刚进门,他就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答。 作为近年来,叱咤东海岸的私酒贩子,哥伦比亚帮的首脑人物之一,马尔克斯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的手段残忍,生活奢侈,脾气也出了名的暴躁。不过现在的他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低着头,不敢正视阴影处看不清表情的蔡宝林,也不敢多说话,全然没有在手下人面前的趾高气昂。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五年前,那时候你还在做推销墓碑的生意,你在敛财方面很有天赋。最近这几年,公司在美国的业务,你做得也很不错,”蔡宝林的语气依然平静。 “没有先生,马尔克斯早就死在波哥大了。先生说过做人做事要低调,不要想着出风头。马尔克斯这几年也是这么做的。”听到蔡宝林开始回顾历史,身材比蔡宝林明显还要大一号的马尔克斯觉得双腿一软,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脑子里那些让人毛发悚然的久远记忆一下变得无比清晰,他悄悄用余光瞄了一下房间的阴影处,感觉那里除了蔡宝林之外,还有更恐怖的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先生,请您看在这些年来我为您赚了不少钱的份上,放过我的家人吧。” “看来你对公司的规矩还有印象,放心好了,你这些年背着公司弄到的钱都会留给她们,说吧,双十字杀人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之后的十几分钟,马尔克斯开始战战兢兢地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蒂姆是组织的外围人员,有一次他在一家墨西哥酒吧里听说了十字军审判者,也就是双十字杀人魔的故事,据说早在伊丽莎白一世,甚至更早的狮心王时代,就有这么一个神秘的组织,他们每次杀完人后,都要在墙上划上两个交错的十字,后来他把这个故事告诉了其他的人,几个月前,一帮来自西海岸的家伙,因为生意上的原因和组织发生了点冲突,在干掉他们之后,下面的某个弟兄随手留了双十字记号……” 第四章 网和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半小时之后,蔡宝林坐在酒店另一个房间的沙发上,脑子里想着先后听到的三种说法,他觉得这正好印证了之前他的不安,双十字杀人魔和星期日大屠杀恐怕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事情也越来越复杂了。 “马尔克斯一向胆小,也仅仅是负责公司的私酒运输,他知道的不多也算是正常;”蔡宝林自问自答着,“按照他的说法,布拉德和k上校后来似乎用双十字杀人魔的名义干掉过几个西西里人,理由是他们抢走了不少生意,这到是能说得通为什么黑手党会设伏想要干掉双十字。” “布拉德的说法基本和马尔克斯相同,不过负责销售私酒的他,透露说马尔克斯和西西里人早有勾结,双十字杀人魔其实是他们自编自导的闹剧,目的是挑拨黑手党家族内斗,从中得利,他最后暗示,假扮杀人魔出手的很可能是k上校手里那支白俄雇佣兵。” “最有趣的是k上校的解释,按他的说法,他只知道哥伦比亚帮用双十字的名义干掉过十几个西海岸和芝加哥帮的家伙。其他的谋杀,他猜测是马尔克斯和布拉德勾结在一起,或者分别搞出来的,他们早看他不顺眼,所以总是找机会打击和孤立他。” “有意思,哥伦比亚帮三巨头每一个都在努力栽赃另外两个,”房间角落的阴影里,隐隐显露出一个穿着红色修身风衣,身材高挑的女性身影,她的声音十分甜美和温柔,让听到的人有一种从头酥到脚感觉,“不过,真正让我意外的是你,亲爱的保罗,什么时候你开始喜欢玩推理游戏了?别告诉我,你对自己的手下已经放心到不安排监视的程度。” “娜塔莎,你总是那么一针见血,”蔡宝林笑了笑,说道,“很显然,他们三个都对我说了谎,或者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对我的忠诚?你知道,整个哥伦比亚帮知道我存在的只有他们三个。” “或者是,也或者不是,这完全不重要,亲爱的保罗,你从来不需要什么真正的忠诚,”说着被称为娜塔莎的女人,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朝蔡宝林走了过来,“我想你今天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排除某种可能,某种会威胁到你的可能。现在,你已经有了答案,所以你很快就会…..” 蔡宝林站起身,不等娜塔莎说完,便从后面一下将她搂住,吻着她晶莹小巧的耳朵,笑道,“每个人在巨大利益面前都会露出最卑劣的一面,但也正是如此人类社会才能得以进步。娜塔莎,如你所说,我不相信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完全忠诚。早在9年前,我就知道,就算最亲近的人,一样有可能随时背叛我。所以为了生存下去,活的更好,我必须时时刻刻都小心翼翼,”感受到女人温暖的气息,蔡宝林呼吸越发的急促,“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蜘蛛,只要把握好手中的线,然后偶尔修补一下自己的网,就能构筑起一个世界。” “那么,我的蜘蛛先生,你是打算先修补一下自己的网,还是直接抓只猎物,好好的饱餐一顿,”娜塔莎笑了,那声音如同地狱中传来的天籁。 “当然是先抓住你这只迷人的小狐狸……” …… 第二天,布鲁克林区的某个角落,探长杰克正从望远镜里,观察着不远处一栋别墅。别墅的外围,十几个枪手正到处巡视着;别墅里,每一个窗口后面则站着最少两个枪手;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每个人的手指都压在自己的汤姆森冲锋枪的扳机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老吉诺维斯到底在害怕什么?”探长杰克看了看表自言自语道,“他进去已经超过12小时了。” “或者是黑手党惹上了什么可怕的对手,比如双十字杀人魔?”杰克年轻的叫做克拉克的搭档回答道,“昨天的大屠杀,老吉诺维斯最少损失了几十个枪手,除了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魔,很难想象有什么势力能让老吉诺维斯这么兴师动众。” “你说的不错,克拉克,”探长杰克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欣赏的说道,“所有的猜测都有可能是案件的真相,不过,你要记住,一个好的警探,不要过多的加入自己的主观感情,或者杀人魔并不像报纸里说的那样。” “呼呼,”一声尖啸从远处传来,接着一个黑点撞击在老吉诺维斯藏身的别墅上,瞬间将别墅砸塌了一小半,接着接二连三的黑点冲着别墅呼啸而去,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上帝啊,是榴弹炮,”探长杰克一个飞身将克拉克扑倒,然后带着他滚到一边。等到炮声停止之后,刚才的别墅连同里面的人都已经化作了灰烬。 “121发炮弹,探长先生,”克拉克满身都是灰尘,费劲的站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说到。 “你的记忆力不错,克拉克,”探长杰克目无表情的向东面看去,很快做出了判断,“炮弹是从东面,离这里不到2英里的地方发射的,这么短的时间能打出121发,最少有4门火炮,从射击精度上看,炮手应该都是经验丰富的军人。” “探长,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克拉克异常吃惊,有些惊慌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军队也参与进来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继续监视还是去找找炮兵阵地?” “世界大战时,我在英国陆军服役,”杰克摇了摇头,“我们回警察局,这件案子恐怕用不着我们了。” 第二天一早,纽约警察局,麦克道尔局长满眼的血丝,显然整晚都没睡好,拿着最新调查报告的双手不住的颤抖着,他看了看办公桌对面的理查德探长,毫无底气的说道,“理查德,你的意思是最后连一个炮弹壳也没找到?” “是的,局长先生,按照您的指示,我们的人搜索了整个区域,什么也没发现,”理查德擦着汗水,一副死鱼脸,“如果杰克探长第一时间赶过去,或者还能发现点什么。” “一个炮兵连加上最少4门榴弹炮,就这么消失了?”忽然想到什么时候也有可能给自己的公寓来上那么几发炮弹的神秘凶手,麦克道尔肥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麦克道尔的遐想,一个烫了一头卷发,身材丰满的白人女性走了进来,“局长先生,陆军方面的报告到了,彼得中将声称美国陆军没有丢失任何重型装备,炮弹的数量也完全符合记录,对于纽约是否遭到炮击表示疑惑。” “混蛋,这帮成天想着退伍的蛀虫,”麦克道尔有气无力的一拳敲在办公桌上,“茱蒂,请让杰克探长来我的办公室。” “好的,局长先生。”说完茱蒂对麦克道尔抛了个媚眼,阿罗多姿的转身出门。 “轰,”就在茱蒂转身出门的几乎同一时间,布鲁克林区某处,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碎了护栏,一头扎进纽约河里。相对于纽约之前和之后发生的一系列恶性事件,这不过是一起小小的交通肇事事件,所以并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直到几天之后,身处在遥远办公室里的麦克道尔局长才得知死在车里的是另一位黑手党教父,而这只不过仅仅是个开始。 …… 一周后,纽约,州政府州长办公室 “胡佛局长,非常感谢你能来,最近在纽约发生的暴力事件,已经严重的威胁到纽约州美国公民的人身安全,所以我希望调查局能够尽快将罪犯抓捕归案,”阿尔?史密斯州长脸色沉重,虽然他并不喜欢面前这位由同样出自纽约,但却是共和党人的前总统,设立的间谍机构的负责人,但是随着老吉诺维斯别墅一声炮响,纽约黑帮像是炸开锅的蚂蚁,疯狂的互相攻击着,高加索帮,墨西哥帮,黑手党,还有来自费城和芝加哥的黑帮,整个纽约乱成了一锅粥。几乎每天都有重大伤亡的报告。对州长不作为的批判,也一天比一样言辞激烈。 “州长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在纽约发生的事件,并不是单纯的暴力事件,而是一起国内社会主义者和境外势力相互勾结,企图颠覆自由民主的美国的政治事件,”胡佛大义凛然一副严肃的表情,“如果处理不及时,这必定成为一场有预谋有组织叛乱的前奏。所以调查局已经把这次事件上升到威胁国家安全的橙色级别,因此我需要纽约州能够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 “没问题,纽约州的警察你可以随时调动,”阿尔史密斯擦了擦汗水,显然对于调查局这帮人的小题大做有些不满,他疑惑的说道,“不过,胡佛局长,这些所谓的叛乱分子似乎都是纽约黑帮的成员,而他们似乎只是为了争夺地盘。” “不不不,州长先生,你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现象,想想发生在俄国的事情吧,一开始也仅仅是一些恐怖分子,”胡佛笑了笑,向阿尔史密斯伸出了右手,“另外,调查局已经得到了总统先生的授权,所以你没有必要怀疑调查局的能力。” “那么,需要我做点什么?”阿尔史密斯和胡佛握了握手。 “首先,我希望你能签署对麦克道尔局长的逮捕令,我有理由怀疑,他已经被社会主义分子收买了。” 第五章 旧金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伊莎贝拉夫人,您的意思是保罗先生的第一桶金源自私酒贸易,而他创立了后世恶名昭彰的哥伦比亚帮,并且直接点燃了上个世纪20年代的美国黑帮大火拼?”蔡思楠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看伊莎贝拉夫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可以这么说,但却不完全对,”伊莎贝拉夫人笑了,那灿烂的笑容美得让人惊心动魄,“那个时代私酒买卖确实很赚钱,许多黑帮因此发展壮大,保罗先生也确实获利不少。不过按照他的话来说,这只不过是他蜘蛛网世界里其中一条小小的线罢了。至于20世纪初纽约发生的那场大骚乱里,保罗先生到底起了什么作用,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知道。”她顿了顿,优雅掉的喝了一小口果汁,“这次骚乱之后,保罗先生和哥伦比亚帮之间便没有了直接联系,所以这个以私酒为主业的黑帮,很快就在纽约消失了。至于后世恶名昭彰的那个黑帮,应该是恰巧同名罢了。” …… 当纽约黑帮间的战火越发如火如荼,未来的超级特务头子胡佛正揭起他人生第一次大潮,并以此为垫脚石的时候,蔡宝林已经带着自己的女儿和蒂娜姐妹,搭乘火车,前往美国西海岸。 列车在一望无垠的中部大平原上疾驰,车轮碰撞轨道连接处发出的声响,以及窗外单调的景物让蔡宝林有种熟悉的亲切感觉,这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母亲带着他第一次搭乘火车的经历。他摸了摸躺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的女儿那头金灿灿的头发,继续在手里的记事本上写画着什么。 “爹地,这个小胡子叔叔真有趣,他是马戏团里的演员吗?”乐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指着父亲在记事本上简单勾勒出的一个人物肖像,饶有兴趣的问道。 “乐乐真聪明,”蔡宝林笑得有些勉强,“或者几十年之后,这位小胡子叔叔会让整个世界变成他的马戏团也说不定。”说完他随手把记事本丢到一边,抱起女儿掂了掂,逗得她一阵咯咯的欢笑,很快把之前看到的小胡子叔叔忘得一干二净。 “爹地,我们为什么要去三藩市呢?三藩市是不是金子做的?” “爹地,火车什么时候才会到站呢?” “爹地,为什么这里的地是白色的?” “爹地,你快看,好多长着角的大老鼠。” 一路上,除了睡觉和吃饭,乐怡就像一只小麻雀似得欢快的不停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很多问题让蔡宝林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漫长的旅途变得不那么枯燥。 目的地旧金山终于到了,车站的月台上,十几个拉丁外貌水手模样的年轻人已经久候多时,列车还没停稳,他们便快步朝车厢最前面的位置靠了过去。等到蔡宝林在几个高大的白人保镖护送下,抱着女儿出现在车厢门口,他们立刻分成两排,在人流中隔出一条通道。 蔡宝林目光朝月台上扫了一眼,对着其中带头的一个年轻人点了点头,刚刚走下火车,就发现几个穿着黑色中式短打的年轻人忽然冲着他跑了过来,不过没等他们靠近,只一个照面,几个人便被护卫蔡宝林的年轻人摔倒在地狠狠的制住,高大的白人保镖更是已经掏出手枪拉开保险,随时准备射击。 “蔡宝林,你个混蛋,我们是致远堂来接你的人,好疼,拿开你的臭手。”地上,一个女孩的声音忽然大骂道。 蔡宝林有些错愕,挥了挥手,护卫他的年轻人立刻又恢复成两列队形,不过白人保镖显然听不懂广东话版的中文,依然一动不动的,“你认识我?苗老爷子的人?” “废话,我叫苗洛,苗志远是我爹,”穿着男装一头短发的女孩恶狠狠的瞪着蔡宝林,一副被落了面子,恼羞成怒的样子,“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有你这么……” “爹地,这个姐姐好凶,好可怕!”乐怡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苗洛的话。 苗洛猛的看到混血模样,可爱至极的蔡乐怡正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的惊在当场。 蔡宝林这时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女扮男装的女孩,穿着宽松的男式短打,个子挺高,身材也不错,清清秀秀的样子,和传统的客家女孩到是从外表上没多少区别,不过营养明显不错,完全没有这个时代华人消瘦的病态,就是脾气似乎大了点。 …… 旧金山靠近码头的一处中式院落里,此时许多男男女女正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着,先是代表喜庆的红灯笼被挂上,接着各种桌椅按照一定的秩序被布置好,花生瓜子等零食先上了桌子,然后是碗筷和凉菜。 端座大堂正中位置的苗志远见到酒宴已经布置的差不多,又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皱着眉头对身边一个和他样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说道,“石头,你妹妹又到哪疯去了,怎么整天都见不到人影,不知道今天有贵客要到吗?” “阿爸,小洛说,你让她去海鲜市场弄几条新鲜的金枪鱼,一个时辰前刚出门。” “什么?这个臭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哼,还学会骗人了!肯定是和阿七他们一起去火车站了,”苗志远愤愤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早知道就不该让她读什么女校,而是该听你司徒叔叔的话,直接送她回老家,找个男人嫁了,过了下月初七她都18了,你阿娘生你大哥的时候才15。” “阿爸,四妹也就是性子野点,样貌身段才学人品在三藩市的华人里可没有第二个,”苗志远的另一个儿子苗铁,正好听到父亲的骂声,赶紧为妹妹解释,不过他也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淑女学校能培养出妹妹这样性格的女孩。 “性子野?我们又不是北面那些蛮子,客家女人就应该有客家女人的样子,”苗志远越发生气,“都是你们三个给惯的。” “阿爸,今天要来的蔡宝林到底是什么人?过年的时候,也没见您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啊。”苗石赶紧转移话题,心里却是想着妹子还不是和你一个性子。 “对啊,阿爸,以前也没听您说起过啊。”苗铁附和道。 “都给我放规矩点,怠慢了客人我可饶不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会儿人到了,你们就知道了。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和蔡宝林开玩笑没关系,可千万不要招惹他手下的人。”苗志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两个儿子一眼,“你们要是能及到他一半,我门苗家就算烧了高香了。” 哐当一声,苗老爷子话音未落,他口中的臭丫头四妹苗洛,便心急火燎的冲进了大堂,“阿爸,不好了,蔡宝林被鬼佬警察抓走了。您快想想办法救他。” “什么?到底出的什么事?鬼佬为什么要抓他?”苗志远腾的一下蹦到女儿面前,抓着她的手臂问道。 “疼!阿爸,你轻点,”苗洛一撇嘴,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被老爹抓得太疼,眼泪一下就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大早就和堂口的弟兄去车站接他,没想到他的人非常扎手,根本不让我们靠近,阿七以前还总说自己的洪拳怎么厉害,可一下就被人放倒了。蔡宝林人到是斯斯文文的,就是太好色,不仅和鬼佬女人生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女儿,还随时带着一对双胞胎丫鬟。” “混账,你居然敢对蔡宝林的人动手,你不要命了!”苗志远大吃一惊,满脸的恐惧,赶紧拉着女儿左看右看,仿佛会少了一块肉似的。 “阿爸,您这是干什么?” 足足一分钟后,苗志远才松了口气,瞪了女儿一眼,“说重点,到底出了什么事?蔡宝林好端端的怎么会会招惹上鬼佬。” “噢,对了,然后他让我上了他的车,”苗洛接着说道,“后来他问了我一些关于华人在美国工作的事,然后……” 三藩市的街道上,载着蔡宝林一行的汽车缓缓的行驶着,又拐过一个弯,车轮有些打滑加上这个时代的汽车抗震效果实在不怎么样,一个踉跄,同样坐在后排的苗洛一下扑进了蔡宝林的怀里,差一点点就和正坐在蔡宝林身边,认真观察着她的乐怡碰了个正着。 “姐姐不乖,胸口的肉好多,肯定晚上悄悄偷吃东西,”乐怡嘟着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苗洛的胸口,让苗洛再次不知所措的呆住。 “苗小姐,你是在美国出生的吧?”蔡宝林面色如常,始终戴着丝质手套的双手轻轻把苗洛扶起来,“苗老爷子是梅州客家人,说起来我们还是老乡呢。” 苗洛尴尬的如同避开瘟神,整个身子躲到车门的一边,扭头望着窗外,平时说个不停的嘴巴这时竟然一个字也将不出来。 “几年前在古巴的时候,我就听苗老爷子说起过你,那时候你才是个10岁不到的小丫头,不知不觉的今年你有17岁了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好和许多客家兄弟一起去秘鲁做工,”说这话的时候蔡宝林讲的是客家话,他不管苗洛能不能听懂,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 “你做过猪仔?”苗洛显然是听懂了蔡宝林的话,看他的眼神稍微和缓了一点,粗线条的内心微微触动了一下。不过对于蔡宝林一副长辈般语重心长的口气,心里却说不出的不适应。 吱……载着三个白人保镖,在最前面开道的福特汽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跟在后面的另外几辆车也随后停了下来。蔡宝林透过车窗,发现不远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已经立起路障,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白人警察正在对行人和汽车进行逐一检查。不过其中一个警察看到最前面的福特车里坐的是三个白人,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便直接略过,而路上的行人也仅仅是有色人种才会遭到仔细盘查。 “先生,非常抱歉,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一个警察小跑着来到蔡宝林所乘坐的车前面,语气和缓的刚要解释什么,忽然见到车里坐的是个黑头发的黄种人,而且还带着一个样貌非常可爱的白人小女孩,立刻变了一副凶狠的嘴脸,“立刻下车,黄皮猴子,把手放到头上,”说着更是用枪对准了蔡宝林。 不过几乎就在他掏枪的同时,坐在司机位置的拉丁裔年轻人,已经用一种快到诡异的速度下了车,掏出勃朗宁手枪对准白人警察后脑勺,用蹩脚的英语说道,“先生,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 蔡宝林用手遮住女儿的眼睛,接着一动不动的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了看车外的警察,但是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这让拿枪的警察异常愤怒,执拗的继续举着枪,大叫道,“我再说一边,下车,把手放在头上,黄皮猴子。” “放下枪!”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其他警察,和蔡宝林一行其他车上的人,立刻赶了过来,一时间双方用枪对峙了起来,其中一个警长模样的大个子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比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头,我怀疑这帮黄皮猴子和之前的凶杀案有关,亚洲人怎么配用这么好的汽车,”叫比利的警察一边继续举着枪,用得意的眼神看着蔡宝林的福特轿车,一边用西班牙语说道,“目击者说杀死史密斯先生的是一帮黄种人,这辆车肯定是他从史密斯先生的车行里偷来的,而且我怀疑他拐带白人儿童。”说着他指了指车里乐怡。 第六章 生意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蠢货,警长模样的白人警察恶狠狠的瞪了比利一眼,心里估计已经把他这个眼睛里只有美金的手下骂上了一千遍。在三藩市能买的起高档汽车的黄种人,是好对付的吗?就算那个混蛋史密斯真是死在这帮人手里,又和他又什么关系?犯得着为了这点小事,把命搭上?不过现在明显有些骑虎难下,所以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持枪对峙着,“放下枪,我们是警察,我再说一遍立刻放下枪。” “警察先生,我想我们之间确实有什么误会,”蔡宝林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以及自己手下愤怒到即爆炸的表情,忽然开口用流利的西班牙语说道,“这是我的女儿乐怡,汽车也是我一周前刚买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先调查一下。” “好吧,这位先生,不过你必须让你的人先放下枪,然后和我们回警察局一趟,”警长立刻借坡下驴,“旧金山警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蔡宝林挥了挥手手,示意手里没有武器,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笑着说道,“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不过我的女儿累了,她想先回酒店休息,相信警官先生你不会拒绝一个父亲的小小请求。” “爹地!”被苗洛搂着的乐怡,虽然被蒙着眼睛,但依然觉察到了什么,一下挣脱开来,用力推着车门,大声叫道,“爹地,你要去哪?” “宝贝儿,爹地有些事要和这些警察叔叔们一起去做,你先和苗姐姐一起玩,好吗?”蔡宝林摸了摸女儿的头,“乐乐很乖,一直很听话,对吗?” “恩,爹地,乐乐会很乖的!爹地快点回来。” “没问题,这几位女士都可以先回酒店,不过你的人必须先放下枪,然后留下具体的地址,”警长看了看车上一副听话乖巧模样的小女孩,又再次瞪了一眼不知好歹想要开口的手下,点了点头,“当然,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她们不能离开酒店。” ……. “就这样,蔡宝林和他的十几个手下被警长下了枪,然后带着了,”苗洛一脸无辜的看着父亲和哥哥们。 “哦,原来是这样,”苗志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那,阿爸,我们是不是叫上所有兄弟,抄家伙立刻去警察局,”苗洛挥着拳头,“二哥三哥你们去联络美华堂的人,这帮鬼佬都欺负到……” “不必了,”苗志远挥了挥手,打断了女儿的话,“蔡小姐和蔡宝林的女眷现在在哪?” “阿爸?”苗洛粗大的线条有些反映不过来,“她们和我一起回来的,就在外堂。” “洛洛你先回房换身衣服,整天喊打喊杀的,还有没有点女孩子的样!”苗志远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石头叫下人准备开宴,铁头,叫你婆姨带着女儿去外堂陪陪蔡小姐。蔡宝林估计很快就到。” “苗老爷子,别来无恙啊!”如苗志远所说,不到半个小时后,换了一身衣服的蔡宝林已经笑着大踏步走进了大堂,他朝目瞪口呆的苗洛点了点头,目光一扫,停在苗铁和苗石身上,笑道,“这两位应该就是苗钢兄弟的弟弟吧,久仰久仰!” …… 似乎之前发生的一幕仅仅是个小插曲,蔡宝林和苗志远也完全没有想要再提及意思,所以这场粤式宴会在宾主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慢慢的升温着。 “不错不错,没想到老爷子这里,还能吃到地道的梅州客家菜,这个肚包鸡倒是和广州省城的大厨做的差不多,”蔡宝林颇有感叹的说道。 “是啊,吴叔张叔以前都在广州的大饭店做过呢。”原本坐在里间里女眷那一桌的苗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溜了过来,和一帮男人一起坐在挨着蔡宝林的一桌,侧着耳朵一直在偷听,所以忽然插嘴说道。 “蔡先生要是喜欢,就让老张老吴以后跟着先生,他们都是两年前来美国的客家弟兄,身家人品手艺都绝对没问题。”苗志远说完瞪了一眼一身男人打扮,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的女儿。 “老爷子有心,美意蔡某心领了,”蔡宝林拱了拱手,“蔡某这次打算从三藩市乘船回乡,在美洲呆的时间恐怕也就那么几天,就不用麻烦两位大哥了。” “蔡先生,您的意思是打算回广东探亲还是?”酒过三巡,面色有些发红的苗志远听到这话,瞬间脸色凝重,这些年他靠着蔡宝林从南美过来的船货,可是赚了不少,要是他不做了,可是巨大的损失,所以有些急切,“那先生在南美这边的生意。” “离家这么多年,也是该回家看一看了,蔡某学成后回国,到是早就计划好的,”蔡宝林用戴着丝质手套的右手端起一杯白酒,笑道,“蔡某的打算是把船运公司和美洲的生意大部分都集中到加州,以后在三藩市,还要仰仗老爷子鼎力支持和诸位客家兄弟的照扶啊,我先敬老爷子一杯。” “哪里哪里,这几年要不是蔡先生,码头的弟兄恐怕也只能学着其他堂口那样,做那些坑害自己人的缺德买卖,”苗志远明显松了口气,有些感叹道,“今后蔡先生的人有什么吩咐,致远堂的弟兄绝对没二话。” “是啊,就算入了国籍,美国人也一样没把我们华人当过自己人,华人再不抱团,反而去坑害自己的同胞,那可就是死不足惜了,”蔡宝林目光一转,说道,“不过老爷子以后也不用顾忌那些死不足惜的家伙,改抓就抓该杀就杀,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动手的事,蔡某的手下都可以代劳。” “这件事好说,好说,不过苗某已经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以后堂口的生意还是要交给苗铁苗石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到时候还得多靠蔡先生照顾,”听到蔡宝林语气平静的一句话,苗志远立刻瞳孔一缩,仿佛记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背心一阵发凉,赶紧转开话题道,“蔡先生这次回乡,可要小心,现在老家那边很不太平啊,听说孙逸仙和陈竞存正在广东打得不可开交,同室操戈啊,北边也是大军压进,南边唐继尧更是虎视眈眈,哎,都民国10几年了,这乱世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老爷子觉得陈竞存这个人怎么样?”蔡宝林问道。 “小肚鸡肠,无容人之量,眼高手低,无大将之才。”苗洛忽然抢先开口,“孙叔叔得道多助,又得到苏俄的援助,三大政策又深得民心,最多五年,不三年肯定能打倒反动军阀,建立新民国。” “苗小姐到是对国内的情况很了解啊,”蔡宝林拉住打算一个耳光就要向女儿扇过去的苗志远,用有些意外的眼神看了看侃侃而谈的苗洛,“不过我可是听说孙先生在广州横征暴敛,弄得民怨沸腾,商人们正准备联合罢市,赶他下台。民党内部对于他和苏俄走的太近也很有些意见。” “这!”苗洛顿时有些语塞,“反正孙叔叔得道多助,阿爸和司徒叔叔都给他筹过款。恩,而且孙叔叔也是为了国家能够早日富强,打倒列强除军阀,只不过……只不过…….是方法策略和手段而已。总之等到国家统一富强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蔡宝林轻轻鼓起了掌,笑道,“老爷子真是虎父无犬子。苗小姐说的不错,孙先生这次联俄肯定能够推翻北洋军阀,这一点蔡某可以肯定!” “难道蔡先生这次也是打算回国参加革命?”苗洛目光灼灼的看着蔡宝林,满脸都是希冀。 “那到不是,蔡某是一个商人,学的也是经济学,”蔡宝林顿了顿说道,“商人嘛当然是为了赚钱,如果觉得适合,这次到是打算投资一些工厂,为家乡做点贡献。” “实业救国啊,蔡先生真是一片拳拳之心啊,老夫代家乡父老先敬先生一杯,”苗志远笑着举起了酒杯。 …… 两天后,旧金山港的码头上,几十个华工在忙碌了整整一天后,终于将属于蔡宝林的最后一箱行李装上了一艘悬挂着英国国旗叫做皇家勇士号的大型远洋邮轮。 对着即将起锚的轮船,苗志远父子三人此时正不停的挥着手。 “阿爸,这位蔡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回老家还带这么多人和货,”苗铁疑惑的问道。 “成天都在打战的地方,你说最缺什么?”苗志远看到轮船终于驶出港口,转身戴上帽子,随口说道。 “药品和军火?应该是做军火生意,我发现他的手下都是一板一眼令行禁止,恐怕都是军人出身。”苗石感叹了一声,心里想着不会他的行李都是军火吧! “军人?要是那样就好了,那根本就是一群疯子,”苗志远摇头小声的叹了口气,“以后堂口的生意你们迟早也要接手,记得千万别惹这帮疯子,更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说蔡宝林的坏话,也不要管他们做什么事,更别和他们有什么深交,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小洛又跑哪去?这几天她不是天天缠着蔡宝林吗,怎么人家要走了反而害羞躲起来了?” “阿爸,四妹怎么说都是女孩子嘛!会难为情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说起来蔡宝林人到是不错,听说他的洋婆姨几年前就死了。要是妹妹嫁过去也不吃亏。” “这件事你们不用再说了,总之蔡宝林这个人不是小洛的良配,”苗志远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一身男装西服风衣,混在旅客里也上了皇家勇士号的苗洛,忽然觉得耳朵有些发热,她回头看了看生活了17年的三藩市,以及港口码头上父亲兄弟已经模糊的身影,摸着胸口,止不住的泪水涌了出来。但想着很快就能回到祖国,并且投身于激情澎湃的大革命事业,心里又充满了力量,让她坚定的捏了捏拳头。当邮轮最终驶出港口,她把帽子拉得更低了一些,看了看手里的船票,一手握住船票一手拧着行李,朝邮轮内部的深处走去。 …… 旧金山警察局,几个警员正在闲聊着两天前十几个同事忽然失踪的事,不过从他们的语气上看,似乎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我看韦斯利他们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跑路了。” “那到不一定,说不定是弄了票大的,直接跑路去了墨西哥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逍遥去了。” “或许吧,也是他们运气不错,负责码头这片很有油水的区域,要知道这帮家伙可没少捞钱。我听说最近发生了几次富商绑票案,说不定都和他们有关。” “还有这种事?好家伙,听说科里先生可是给了20万美金的赎金,还丢了一直耳朵,看来他们是发财了。” 不过警员闲聊里的那些家伙可没有他们的同事想象的那么幸运,此时旧金山的一处偏僻的仓库,韦斯利警长,比利警员,以及其他两个原本牛高马大的家伙,现在正被绑在一个个巨大的笼子里,像狗一样喘着气。 “比利,你还活着吗?”韦斯利警长有气无力的说着话,身上的伤口所带来的疼痛,已经让他有些麻木。 “头,我还在,”比利的声音传了过来。 “比利,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一定会的,头儿,局里发现我们失踪了,肯定会派人调查,那天看见我们上了车的人可不少。” “那倒是,那帮恶魔已经一整天没出现了,说不定已经把我们忘了。” “哐嘡”,沉浸在幻想中的韦斯利警长,猛的发现关押他们的仓库的门开了,几个他嘴里所说的恶魔,赤着满是纹身上身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似乎冲韦斯利抿了抿舌头,这立刻让他惊恐万分的全身哆嗦,缩着一团,两天前那些疯狂血腥的记忆一下浮现了出来。 疯子,全是疯子。 押送着蔡宝林一行的车队缓缓驶进一个隧道口,车子忽然一暗,韦斯利警长猛的发现自己把玩着手枪的右手手掌连同那把刚收缴到的m1911,竟然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没等他感觉到疼反应过来,他旁边的蔡宝林已经像一只野兽似的用刀戳穿了开车警员的脖子,并且直接把他的头剁了下来,鲜血溅的满车都是,他白色的丝绸西服更是染成了红色。而韦斯利最后的印象是蔡宝林那双如同野兽狂怒时候的眼睛,以及自己同伴疯狂的尖叫声。直到他很久之后在一个黑暗的笼子里醒过来,才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了自己另外十几个手下的遭遇。 “疯子,全是疯子,他们直接吃掉了卡尔的心脏,马克被砍成了三块,上帝啊,这帮疯子难道,不肯定是南美的食人族,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很可能都被吃掉了。”原本趾高气昂的比利已经变成了受惊的神志不清小鸟,韦斯利用了十几分钟才从他颤抖的语无伦次的话语中了解到大概情况。 几分钟后,韦斯利被几个拉丁裔的年轻人拖出了仓库,他恐惧的用西班牙语哀求着,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被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有钱,很多的钱,都可以给你们。” 可惜所有人都那么狂热和无动于衷,一群疯子,这是他被绑在一个堆满柴火的十字架上,面对着一百多个面带虔诚的他口中的魔鬼时想到的最后的事情。 “亵渎!”一个神父模样的年轻拉丁裔男人用拉丁语叫道。“亵渎!”接着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所有亵渎者都应该受到惩罚!”神父摸着手里的圣经,口中念念有词,“让烈火净化这些罪人,太阳之子的荣光必将照耀大地,阿门。” “阿门!” 火光中,韦斯利忘记了疼痛,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眼前仿佛见到了一团白色的光。 第七章 旅途和作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曼哈顿,依然是那间僻静的办公室,趴在办公桌上的伊莎贝拉这时候显然有些烦躁不安,她不停的在纸上计算这什么,不过很快已经写好的公式又被她用笔划掉,如此反复了几十次,她终于自言自语的说道,“为什么我总会想起那双眼睛?难道真的和克丽丝说的一样,我爱上他了?但到底什么叫爱呢?恩,或者需要加上一些物理学上的公式,才能计算出我到底是怎么了。”对于爱情这个问题,几乎整个人生都在图书馆和自己的思考中度过,最多只接触过家族里少数几个人的她来说,似乎实在有些复杂,说着她咬了咬铅笔头,皱起眉头继续计算起来。 “伊莎,我是约书亚,你在里面吗?”门外约书亚教授敲了敲门,在得到肯定后,推门走了进来,“亲爱的,你约瑟芬阿姨已经在准备晚餐了,一会儿别又忘记吃饭,你这又是在研究什么新的定律?是量子力学?”作为著名的经济学家,同样对于新的知识和数字很敏感的约书亚,很快在侄女的草稿上分辨出一些熟悉的东西。 “叔叔,今天你回来的真早,”伊莎贝拉用手抓了抓蓬乱的金发,抬头笑了笑,“其实也不全是,我实际上最近是在研究哥德巴赫猜想。” “噢?是吗?不过这些看上去像是博弈论吧?恩,对,这是保罗在论文里提到的博弈论和经济行为的结合,”约书亚仔细拿起其中一张稿子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图表,“没想到我们的伊莎最近对经济学也开始感兴趣了。感谢上帝,麦克斯诺依曼肯定和约书亚诺依曼抱错了孩子,伊莎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虽然有些怪癖,不怎么得到作为银行家的父亲喜欢,但伊莎贝拉自童年起在吸收知识和解题方面就具有惊人的速度,四岁时她能心算做八位数乘除法,六岁时掌握微积分,十岁就读懂领会了波莱尔的大作《函数论》要义,现在虽然仅仅19岁但绝对已经能称得上是一位一流的数学家。所以约书亚觉得她更像自己的女儿,而不是他那个一天想着赚钱的弟弟的女儿。 “叔叔!这,只不过是之前我觉得有些意思,随便写的罢了,”伊莎贝拉想要掩饰,可惜她窘迫的表情出卖了她,对于许多事,她单纯得像是一个婴儿。 约书亚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自己手里的几本书推到伊莎贝拉面前,“这是刚出版的《博弈论与经济行为》,是保罗整理完自己的笔记后,委托我帮忙出版的,这可比论文里那些要全面的多。” “是吗?噢!看上去确实很详细,谢谢你我亲爱的约书亚叔叔,”伊莎贝拉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把抓过面前的书,《博弈论与经济行为》、《世界性经济危机应对策略》、《进口替代政策》,竟然都是那个家伙的作品,她不再理面前正一副疑惑表情看着自己的叔叔,呼呼的翻看了起来。 “好吧!看来我这这个老家伙又被当成空气了!”约书亚看着自己有些癫狂的侄女,耸了耸肩,不过说起来似乎诺依曼家族的人都有这个毛病,他当年也是这样,他的弟弟那个财迷也是这样,一忙起来就不理其他人,所以他摇了摇头,说道,“记得,别忘了吃晚餐。” …… 华盛顿,总统私人会客厅 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相貌堂堂的柯立芝总统随手翻了翻不知道是谁留在咖啡桌上的几本书,《世界性经济危机应对策略》,他看了看封皮,便随手将书放到了一边,现在美国经济可是一片繁荣,恐怕这位作者有些杞人忧天了,他摇了摇头。 “总统先生,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吗?”白发苍苍的老威尔姆敲门后走进了会客厅。 “威尔姆先生,我想知道纽约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柯立芝总统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询问纽约的情况,相对于经济危机这种不怎么可能出现在美国的事,纽约这个东海岸最繁荣的城市的稳定和安全才是他正在关心的。 “总统先生,胡佛局长的最新报告说到,根据叛国者麦克道尔的交代,这次纽约发生的事件,确实是苏联支持下的第三国际组织,精心策划的打算在美国发动叛乱的前奏,他们主要依靠了移民中加入黑帮的底层人员,经费很有可能来自莫斯科。目前已经缴获了一批能够武装2000人的轻武器,抓捕了超过200名社会主义份子,纽约的局势已经基本得到控制。” “那么,胡佛的意思是纽约的黑帮火拼依然在进行了?”柯立芝的手指敲打着桌子,心情有些沉重,“那些失踪的火炮的来源查到了吗?” “没有,总统先生,似乎从来没有什么火炮,但是胡佛局长亲自调查过这件事,发现现场确实是遭到了炮击,而且火炮专家也已经确认,现场使用的炮弹与美国陆军的是同一系列。胡佛局长的意思是打算和陆军联合行动。” “不,不能这样,告诉胡佛,必须立刻平息纽约发生的暴乱,具体使用什么方法,由他自己决定,但是美国作为自由世界的领袖,在这片自由的国土上从没有任何形式的叛乱,也没有什么第三国际,这只是一场黑帮火拼!” “好的,总统先生,”威尔姆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里记录着,“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噢,对了,威尔姆先生,这几本书是怎么一回事,我不记得自己拥有他们,”柯立芝指了指桌子上的书,“看上去像是某位华裔美国公民的作品。” “总统先生,这应该是您的首席经济顾问麦克斯先生的书,”威尔姆看了看书的封面,若有所思,“我记得他和副总统不久前在讨论关于如何应对世界性经济危机的事,当时他们争论得很激烈,好像最近许多经济学家也都在讨论这几本书。不过,作者并不是美国人,而是一位持有英国护照的华人,据说他刚刚拿到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学位。” “是吗?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联系一下他,看看他是否愿意成为美国公民,我想美国国家科学院的工作会让不少华人趋之如骛。”柯立芝再次拿起书,翻看了起来。 …… 当几本超越了时代的经济学著作一经出版,便引发业内小范围激烈争论的时候,蔡宝林一行搭乘的皇家勇士号邮轮,已经行驶进太平洋的深处,正向日本横滨港前进着。 和相对更成熟的大西洋印度洋航线相比,穿越太平洋前往东方,并不是一件轻松惬意和安全的事,所以大部分的英国美国邮轮很少走这一条航线,一年里仅有的几条船,票价更是昂贵得离谱,而相对便宜日本邮轮,倒是来往得非常频繁,可是因为船况和卫生条件实在太差,乘客通常只有中国和日本等亚洲国家的贫民学生和在美洲混得实在太差,打算去东方淘金的失意者这种不要命的家伙。 所以皇家勇士号这艘豪华邮轮上,除了蔡宝林一行和那位女扮男装的苗小姐,以及几个住二等舱的日本商人之外,几乎清一色的白人。 时间回到许多天之前,一向生活在父亲兄弟以及会友众星捧月般呵护下的苗大小姐,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用一半私房钱才买来的三等舱船票,竟然不是单间。刚刚按图索骥来到自己房间,或者说床位的苗洛,在见到几个白人大汉正挤在房间里,用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后,立刻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哇喔,竟然是个黄皮肤的小白脸,长得真不错,”其中一个足足有七英尺高的大个子,冲着她吹起了口哨。 “你好,我叫杰克,”另一个个头稍稍矮一些的白人年轻人,向她伸出了右手,“别被迈克的样子吓到了,他就是个傻瓜,我想你的床位在我的下面,见到你很高兴。哦,对了,这位是比利。” “你好,我叫汤姆苗,”苗洛点了点头,压着嗓子回答了一句,但没有伸手,对于鬼佬,特别是鬼佬男人,她一向非常厌恶。 “好吧,汤姆,听口音你应该在加州呆过很长时间,”杰克笑着拿回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我们几个都是旧金山人,这次是去上海,你呢?” 苗洛点了点头,但没有开口,只是小心翼翼的坐到自己的床上,双手搂着行李,警惕的注视着房间里的几个男人,心里不停的挣扎着,“这可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能和一帮男人住在一起,但是这十几天怎么办?要不要去找那个蔡宝林?”最后民国女人传统的一面终于占据了上风,她拎着行李,在杰克等人的疑惑中向甲板跑去。 蓝天碧海海鸥,行驶中的邮轮在水上划过巨大的线条,一切都显得那么美,站着船尾甲板上的苗洛,一时间看得呆了,也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窘迫。不过仅仅几个小时之后,当邮轮驶进深海,在海浪的抚摸下开始颠簸,头一次坐船的苗洛很快感到一种可怕的眩晕感,这让她的胃一下翻江倒海起来,“阿爸,大哥,二哥,三哥,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难受?”她迷迷糊糊的弯下腰伏在一张椅子上,死死的捂着着自己的嘴巴,不过越是这样似乎越是难受。最后终于还是将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夜晚渐渐到来,海天一线间只剩下一丝亮色,苗洛整个身子蜷缩在船尾某个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晕船和呕吐让她的体力消耗殆尽,她感到自己的头越来越晕,终于她的意识不再清醒。 “先生,你需要帮助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几个水手模样的白人男性,意外的发现了苗洛,其中一个抽着香烟的中等个子,向她走了过去。 “先生,先生,这里晚上很冷,如果需要休息请到船舱里去。”中等个子拍了拍苗洛的肩膀,发现她竟然没有反应,“上帝啊,他难道死了。该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布鲁托,你这个蠢蛋,有传染病的人根本不让上船,他只不过是晕了过去,应该是晕船了,摸摸他的口袋,看看能不能找到船票或者其他什么的,应该会有身份信息。”另外一个一脸雀斑的大个子也走了过来。 “是个女的,该死,还是个黄种人,”布鲁托惊讶的说道,“口袋里没有船票也没有证件,我们该怎么办?” “女人?哇哦,样子还不错,不如我们先把她弄回船舱,就像上次在巴拿马弄的那个婊子,我可从来没玩过黄种女人。” “这恐怕不太好吧,奥克斯,看她的衣服应该不是普通的乘客,要是被船长知道了,肯定会直接枪毙了我们。”叫布鲁托的水手显然有些心动,再次拍了拍苗洛的脸,发现她依然没有动静,这一下让他更加大胆,将手直接伸向了苗洛的胸口。 “这有什么,到时候直接把她扔到海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是个黄皮肤婊子。” “水手,你们想把谁扔到海里,”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从几个水手身后传来,顿时让布鲁托惊得收回了狼爪。 “大副先生!” 第八章 头等舱的中国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深夜,皇家勇士号灯火通明,船体正中的大厅里,舞会依然在进行着,而最顶端靠近舰桥的头等舱,一大一小父女俩很有默契的用一样的姿势瞪着床上睡得正香,不过睡姿非常不雅的苗洛。 “爹地,苗姐姐为什么睡觉的时候是横着的,好像很舒服的样子,乐乐以后可以这样睡吗?”说完小女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 蔡宝林在确认苗洛没有什么大问题,并且花了不少时间终于让女儿睡着之后,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头等舱套间的会客室走去。会客室的沙发上留着一脸标准的英国式胡子,正把玩着一只哈瓦那雪茄的大副史密斯霍尔,见到蔡宝林走了进来,点了点头,说道,“保罗,你这家伙,总是艳遇不断,和纽约那位也叫史密斯,经营银行还是投资公司的家伙到是很像。” “史密斯,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没想到大英帝国的邮轮上竟然出现这么糟糕的水手。不过这位女士只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蔡宝林慢步走到另一个单独的沙发边,坐了下来,“你说的是史密斯道威尔?是啊那个家伙身边总是缺不了女人,不过最近他的纽约森林银行可是在股市上赚了不少钱,难道你没听人说起过?” “股市?上帝啊,我可不是你们这样的经济学专家,我那位一心一意想做航运大王的老爹,当年可是直接把我从浪漫的巴黎一脚揣进了皇家海军学院,除了开船我几乎什么都不会!”史密斯扬了扬手里的雪茄,一副吹胡子瞪眼的表情,“这种古巴雪茄味道真不错,你不用来一支?好吧,抽烟对身体有影响,我还记得你这个古怪的家伙当年在天堂湾的赌场说的话。不过我可不相信抽烟会烧毁我的肺。” “是吗史密斯,看来你的记忆力不错,不过记得上次你可是输了不少钱,”蔡宝林笑了笑,“好像你还欠我2000英镑。” “上帝啊,你竟然还记得,看来我必须找道威尔好好聊聊,学习一下他是怎么赚钱的,”史密斯耸了耸肩,“保罗,股市真能赚到钱?我听老道格拉斯说那里是犹太人才能玩得转的地方。” “当然,道威尔这家伙24年这大半年,大概帮我赚了300多万美金,这还是因为在他的银行,我的户头上只有500多万美金的缘故,他的银行到底赚了多少,想想也知道不会太少。”蔡宝林拿过一杯水,喝了一小口。 “啊!上帝,难道那个好色的家伙身体里流的是犹太人的血液,”史密斯吞云吐雾着,“看来我得赶快把钱都弄去他的银行,按你的说法这家伙简直是部赚钱机器。对了,保罗,说起来你在天堂湾的赌场酒店开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想到去中国?那里可是成天都在打战。我原本还打算直接去古巴休假几个月,找你好好切磋一下,没想到能在旧金山遇到你。” “这可不好解释。或者因为我是个中国人吧,就像你是个英格兰人,又或者我打算把赌场酒店开到中国去。”蔡宝林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是个商人,商人总是对钱非常敏感,而且我在古巴的酒店又没有卖掉,你随时去都行。” “好吧,我承认你是我见过的中国人里面,最特别也是最会赚钱的一个,不过,你要是真打算在中国投资,最好还是在香港或者澳门,至少那里没有战争。”史密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你最好别去广州,那里就快是苏联人的天下了。我听老头子说,我们那位驻华大使,已经好几次要求政府派兵直接干涉,理由是防止大英帝国的在华利益受到损害。上帝啊,难道他不知道英国人已经不想再大战了吗?” “是吗?我想现在的白厅是不会通过这样的决议的。”听到这话蔡宝林虽然知道史密斯是好意提醒,但握着杯子的手依然用力紧了紧。 不过说的有些兴奋的史密斯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讲着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关于白厅和遥远中国的传闻,或者是他从来没有把拿着英国护照在美洲混得风生水起的蔡宝林当成是那个贫弱国家的一员。 …… 清晨,当阳光洒满皇家勇士号的甲板,终于悄悄的透过船舱的窗户落到苗洛的脸上,美美的睡了一觉的苗洛终于睁开了眼睛。 “苗小姐,早上好,”穿着一身黑色中式旗袍的蒂娜,见到苗洛终于醒了,轻声对她说道,“先生和小姐,正在外面的客厅里等你,衣服在床的右边,是裁缝按照你的身材在昨晚赶制的,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你,你是蒂娜还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苗洛明显分不清双胞胎姐妹谁是谁,也一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迷迷糊糊中,她习惯性的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发现自己正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而自己竟然不是躺在家里的床上,这让她的脸一下变成了白色,“这里是?啊!我的行李呢?”说着她用双手护住胸口,遮掩着走漏的春光,紧张的四处打量。 “这是我的房间,在邮轮的最顶层,你穿的那些男人的衣服也是我和萨拉替你换掉的,”蒂娜抬了抬眉头,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听说昨晚你在甲板上晕倒了,差点被几个水手当成尸体扔进海里,是先生带你来这里的。” “啊!”苗洛的脸羞得更红了,努力回忆着昨天的事,但却只记得自己在甲板上看海,这让她心里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他抱我进来的?噢,他是怎么找到我的?难道一开始就发现我了?他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其实他也不错,除了有些好色。不行不行,革命尚未成功,苗洛,你怎么可以考虑这些事。”之前的几天,苗洛可没少缠着蔡宝林讨论祖国未来之类的事,不过那时候她可没往其他方面想,所以这一下突然的女性意识觉醒,让她羞得娇躯微颤。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总算穿好衣服的苗洛,终于在蒂娜的带领下,畏畏缩缩的走进了蔡宝林所在的客厅。高挑的身材,s型的曲线,配上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白色丝质无袖旗袍和一双带着丝绸蝴蝶结的高跟鞋的包裹衬托下,格外性感迷人,而她那一头短发配上英气勃勃但又清秀美丽的脸,又凸显出一种普通女人没有的野性味道,让见惯女人的蔡宝林,都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觉。 “苗姐姐,你真漂亮!不过,你的胸口是塞了什么东西吗?怎么总是鼓鼓囊囊的?”乐怡的声音忽然响起,这立刻让从走进客厅门开始,就一直有些手足无措的低着头的苗洛,更是窘迫,一双手一会挡在胸前一会儿又护住开叉的下摆,不知道该放在哪才好。 “苗小姐,已经快12点了,我们现在去吃午餐怎么样?”蔡宝林笑着站了起了,敲了敲女儿毛茸茸的脑袋,拉着她走到苗洛面前,然后伸出依然戴着手套的右手,点头笑道,“饿了吧。你已经睡了整整一个上午。” “啊!蔡……蔡先生,请你不要,”苗洛刚要开口拒绝,却忽然感觉到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蔡宝林身上有种让她非常安心和舒服的味道,所以她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挽住了蔡宝林的胳膊。 “好了,乐乐,现在你已经知道苗姐姐没事了,而且爹地和苗姐姐要去餐厅吃午餐,你也应该午休了。”挽着苗洛的手,蔡宝林低头对女儿说道。 “恩,爹地,一会儿见。苗姐姐,午安。”乐怡懂事的点了点头,乐呵呵的冲苗洛做了个鬼脸,一下扑进蒂娜的怀里。 第九章 他们是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几分钟之后,蔡宝林一身丝绸西服戴着巴拿马草帽,一手挽着苗洛,一手拿着文明杖,走进了邮轮的高级餐厅,两人的肤色和外貌衣着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蔡先生蔡夫人,请跟我来,”一名相貌英俊穿着制服的白人侍者,来到蔡宝林两人面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你们预定的位置在右手边。” “夫人?”苗洛听到这个英文单词,顿时感觉踩着高跟鞋的双腿有些发软,整个人一下靠到了蔡宝林身上。 蔡宝林感受到身上忽然多出来的重量,回头冲她点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就这么像一对亲密的情侣似的带着她向餐厅的右边走去。 “他们是谁?来自日本的贵族吗?”餐厅某处,一个穿着类似维多利亚时期贵妇服装的年轻女性疑惑的问自己的同伴。 “不是!日本人个子都很矮,而且腿是弯的。朱莉,你知道我和弗兰克之前在日本工作过,”另一个白人年轻女性说道,“我想或者是亚洲某个国家的贵族。” “是吗?我听说英属殖民地的当地贵族都非常富有,看他们的样子到是有可能,不过那位夫人穿的裙子真漂亮。不知道在哪里能买到。” “是中国人,而且他们住的也是头等舱,”另一边的一个绅士模样的白人男性说道,“那位夫人穿的衣服,是中国人特有的,好像叫做旗袍什么的,我在上海见过。不过说起来,那位夫人的样子真迷人。” “好吧,约瑟夫,不过什么时候中国人也能住头等舱了,”约瑟夫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女人酸溜溜的不屑道。 “应该是史密斯大副的朋友,我之前见过他和那位中国绅士在一起聊天。”约瑟夫耸了耸肩,“特蕾莎夫人,我们还是聊一聊关于投资的事,怎么样。” “青木君,去调查一下那两个中国人,看上去他们的来历不简单啊!”角落里一个日本人模样个子不高穿着高档面料做成的西服的亚洲男人低头说道。 “哈伊!伯爵阁下。” …… 一分钟之后,蔡宝林和苗洛终于在一干白人的注视下,来到事先预定好的位置。 “想吃点什么?”蔡宝林接过菜单,递给苗洛。 “啊!恩?只有法国菜吗?”在被蔡宝林挽着,终于逃出那些白人的异样眼光包围后,苗洛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蔡宝林的话显然让她吃了一惊,不过她似乎习惯了现在的装束,不再尴尬,笑着露出一个酒窝,摇头说道,“鹌鹑肉煮蘑菇?真是古怪的菜名,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是吃的就好,我感觉现在自己的胃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真没想到苗小姐还会法文,”蔡宝林明显有些惊讶,这时候他才发现菜单的前面几页都是用法文写的。 “怎么,在蔡先生的印象里,我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女人?”苗洛眉头一皱,气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不过这时候她的肚子忽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这让她一下气势全无尴尬的俏脸绯红。 “好吧,看来你是真饿了,”蔡宝林对着侍者说了一大段法文之后,接着笑着对苗洛说道,“当然不会,苗小姐是我见过的非常特别的女性,我觉得苗小姐应该是念过威斯康辛女校这类的学校。” “不是威斯康辛,我念的学校就在三藩市。按照她们自己的说法,应该是一所淑女学校。”苗洛咬了咬牙齿,恨恨的说道。 很快各种卖相精美的食物和一瓶香槟被侍者一一端上了桌子,虽然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但似乎转了性子的苗洛却表现得十分有教养,优雅得让人几乎无法挑剔。 “很抱歉,这艘船不提供中餐,不过我已经向船长提出了建议,相信等你搭乘它回旧金山时,就能吃到正宗的粤菜了。”酒足饭饱之后,蔡宝林放下餐具,用柠檬水漱了口,又用餐布擦了擦嘴。 “回去?什么?不!我才不回去!我以后都会留在中国,”淑女了不到两刻钟的苗洛,在听到蔡宝林的话后,一下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原形毕露,恨恨的瞪着蔡宝林,“你是不是已经发电报告诉我阿爸了?我,我自己买了船票。不需要你…..” “冷静一点,苗小姐,是的,我今天早晨已经和苗老爷子联系上了,也知道这次你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蔡宝林站起身,拉住苗洛的手,一副严肃的表情,“你不知道你父亲和哥哥们有多担心你,你二哥正打算搭乘下一班船过来接你。” “反正我不回去,我这次是回国打到列强除军阀的,我才不要被阿爸随便找个人嫁了,”苗洛听到二哥就要追上自己,明显有些泄气,语无伦次的说着,“谁说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了,鉴湖女侠不就是女人吗?我有自己的理想,蔡先生,难道你不觉得每一个中华儿女都应该为自己的国家做点事吗?我们的国家要是人人都得过且过,就会永远不会有强大的那一天,永远被白人当做东亚病夫,永远只能做最下贱的工作,还要担心什么时候会被赶走。永远都只能弯着腰做二等公民,做奴隶……” 蔡宝林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观察着苗洛,足足五分钟,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解释或者演说,似乎很有些感触的点了点头,说道,“苗小姐,你说的很对,不过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去广州投奔孙先生吗?孙先生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见到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只要到了广州就行。”苗洛随口说了一句。 “国内的坏人可不少,像你这样年轻美丽的女孩,说不定还没到广州,已经招来他们的注意。” “哼!我又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大小姐,致远堂里没人是我的对手,遇到那些不开眼的家伙,我正好用拳头收拾他们!”苗洛挥了挥拳头,一副武林高手的模样,不过眼睛却不敢和蔡宝林对视,一片红霞也在白皙的脸上浮现。 “可是,你连我最普通的保镖都打不过。而且坏人又没有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并不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蔡宝林摇了摇头,“比如要是你遇到那些打着救国救民旗号,实际上骗财骗色的家伙,怎么办?你或者不知道,这样的人在民党里可不是少数,比如某个爱国女青年……被某位官员……有了孩子…..青楼……最后她选择了自杀。” “这!”苗洛显然被蔡宝林的故事吓到了,她或者想象到自己被骗到青楼的情节,小脸一阵发白。 “而且,以苗老爷子和孙先生的关系,就算苗小姐最后见到了孙先生,只要老爷子一封电报,孙先生肯定会让人送你回美国。所以苗小姐,我建议你还是先回家,在三藩市一样可以为祖国做贡献嘛!” “不行,要是就这么回家,阿爸会直接……”苗洛很快想明白了一切,眼神一下黯淡了下来,双手拧着桌布,整个人更是给人一种心灰如死的感觉,那眼神让蔡宝林原本冰冷坚硬的内心,有那么一丁点动摇,不过他的良知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卖给了魔鬼,所以他的语气依然严肃,但话风一转,“其实,苗小姐想要留在祖国,也不是没有办法。” “啊!蔡先生,你有办法让我不用回去?”苗洛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兴奋的抓着蔡宝林的手,几乎将他的手套拽下来。 “我之前说过这次回国的目的是要投资办厂,为家乡做贡献,对吧?”蔡宝林拍了拍苗洛的手背,示意她轻一点,“我打算先在广州办一家制药厂,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能再开一家医院。制药厂和医院里都需要雇佣不少外国人,以后也会经常和外国商行打交道,所以我需要一位像苗小姐一样,精通英语和法语的秘书。不过不知道苗小姐愿不愿意屈就。毕竟这和直接打倒列强除军阀还是有区别的。” “秘书?法语和英文?”苗洛开心的像只小喜鹊,显然听明白蔡宝林话里的意思,不停的点着头。 第十章 横滨事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半个月后,上海吴淞口 一声汽笛响起,皇家勇士号邮轮终于就要走完漫长旅程的最后一小段,在引导船的带领下,它缓缓的驶进了黄浦江口。 “苗小姐,你觉得这件怎么样?”头等舱里蔡宝林看着镜子里一身黑色长袍马褂的自己,开口问道。 “很好啊!蔡先生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穿着一身红缎旗袍的苗洛,一手托着胳膊肘一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口敷衍道,“再戴上一顶巴拿马草帽,配上怀表,就和电影海报里上海滩的大亨差不多了。” “是吗,”蔡宝林随手戴上帽子,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惜上海话我可不会说,我们走吧,苗小姐,船就要靠岸了。”说完不顾苗洛的反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笑着向门外走去。 甲板上,蔡宝林带着苗洛,眺望着黄浦江的景色。 挂着各色国旗的兵舰和商船不断的从皇家勇士号旁边往来频繁,时不时的互相鸣笛,远远的古老的中国唯一一座不逊于世界上任何一个港口城市的上海城,越来越近,“苗小姐,这次我们要在上海停留三天,你要不要去逛逛,等到了广州,恐怕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再回来了。” “蔡先生不怕我惹是生非,或者被人拐走了?”苗洛眉头一皱,明显不知道蔡宝林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有这么好心。 “这里是上海,可不是小日本的横滨,”蔡宝林摇了摇头,显然想起了不久前苗洛在横滨惹下的麻烦,“不过,这次你可不准再到处乱跑,或者惹事生非了。要不然我会直接送你回美国。” “哼!”苗洛不满的哼了一声,扭头继续看着黄浦江的景色。 不久前,横滨港 傍晚,一栋和式建筑内,蔡宝林盘腿坐在一个带着庭院的房间里,隔着满桌的日式料理,和一个留着八字胡小个子的日本男人用葡萄牙交谈着。 “先生,西野屋这五年总共营业额是1950万日元,利润920万日元,其中雪茄等奢侈品232万,糖果70万,粮食90万,特种药品349万……结余资金420万日元,请您过目。”留着八字胡的小个子年轻日本人说完双手捧着一叠账册,整个人伏在地板上。 “小次郎,不用这样多礼,起来说话吧,”蔡宝林放下酒杯,双手虚扶了一下,对于自己在日本布下的线,他相当满意,“非常不错,你在日本的工作做得比我预料的还要好。说说看,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哈依,先生,现在西野屋在全日本一共有77家店铺,其中在横滨有7家,在东京有15家,加上我自己,一共有1273个职员,固定资产433万日元。属下打算继续扩大经营规模和店铺数量,争取在日本以及日本占领地区的所有重要城市都设立店铺,按照现在的发展形势,只要货源充足,相信在7年内,就能够实现,到时候利润应该能够保持在每年400万日元左右。”西野小次郎正襟危坐,认认真真的说道,“日本作为一个一心脱亚入欧的国家,上层阶级对于欧美奢侈品的需求相当巨大,所以先生,西野屋打算采购一些意大利和法国的货物。” “这个没问题,我会让史密斯贸易集团的人和你联系。还有什么困难吗?” “是的,先生,目前奢侈品比如雪茄的销量基本已经饱和,整个日本的贵族阶层都在抽西野屋提供的古巴雪茄,由于利润丰厚,不少本地商人已经多次提出合股的要求,也有打算直接去南美采购的。另外虽然价格便宜,但北美洲的面粉在日本并不好卖,到是东南亚的大米销量不错,不过西野屋也因此得罪了不少米商。” “这个你可以放心,你提供一份名单,发到天堂湾酒店,古巴那边自然会有人替你解决掉麻烦,”蔡宝林随手翻了翻账本,“至于合股的事,和以后利润用途分配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不用再请示我,我以前就说过西野屋赚到的钱都是属于你自己的财产,关键是把店铺网络建好,以及加快j计划的进程。对了,小次郎,你娶的是三井家的小姐吧,这件事做得不错,也直接证明了你这几年的努力。” “哈依!先生,小次郎的命是先生救的,小次郎的一切都是先生的,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先生的恩惠,只要先生需要,小次郎可以立刻杀了菊千代,”说着他再次伏在地上,万分感动般无声的痛哭起来。 “好了,我又不是要你杀了自己的妻子,当年在巴西的时候你就喜欢哭,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子。”蔡宝林说完,又喝了一杯清酒,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该花钱的地方还是要花的,怎么说你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成功商人了,不要总想着节省,给自己买一栋好一些的房子吧,不然会被三井家的女婿们笑话的。” “哈依!先生教训的是。” 吱,房间的门被拉开了,蒂娜有些急切的走了进来,“先生,苗小姐和横滨当地人发生了冲突,几个日本浪人受了重伤,现在日本警察领着浪人正和勇士号的船员们对峙着,说是要捉拿凶手,史密斯大副想请你过去一趟。” 蔡宝林一行赶到码头的时候,皇家勇士号附近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一片小个子日本人,几个带着黑色帽子的日本警察正和几十个手持步枪的英国水手对峙着,史密斯大副则叼着一根古巴雪茄,双手各持一只左轮手枪,站着水手们的身后。 “小次郎,”阴影里蔡宝林对身后的小次郎点了点头,“找些人把这家伙赶走。记住你不要暴露身份。” “哈伊,”小次郎转身对自己身后的一个手下用日语吩咐了几句,很快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过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大群拿着木棍的日本男人,忽然出现在码头,冲向黑压压的人群,挥手见人就打,很快在一片哀嚎声里,不知所措的人们,开始四散逃去,最后仅剩下几个警察和十几个浪人。 “青木君,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码头不远处一栋三层楼建筑的阳台上,几个穿着丝质和服的日本人正疑惑的看着码头上戏剧化的一幕。 “伯爵阁下,这些马鹿不是我们的人,看样子很像熊本社团的家伙。” “八嘎,真是坏了我们的大事,”留着清洁胡的伯爵,用力挥了挥手袖子,眼睛里满是欲望的光,“青木君,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支那女人弄到手。” “哈伊!伯爵阁下,属下马上让上海的人做安排!对了,大人,那个蔡宝林怎么处理?米国那边的人已经发回了报告,他可是得到米国总统看重的经济学家。他的目的应该是去广州支持孙文。要不要把他解决掉?” “经济学?不用理会他,支那人里的人才还少吗?支那人越是聪明的人,越是不服其他人,一旦大权在握,越会自相残杀!” 又过了几分钟,见到人群渐渐稀少,蔡宝林一行踩着不停哀嚎的日本人,在几个抬着尸体的日本浪人注视下,慢慢的向史密斯所在的位置走去。 “八嘎,是支那人,”一个赤着上身的日本人嚎叫道,“杀了他们!”说完向蔡宝林扑去。 “碰,”一声枪响,子弹击穿了冲蔡宝林奔来的日本人的膝盖,史密斯右手拿着枪依然冒着白烟手枪,在日本人的惊讶目光里,带着水手将蔡宝林一行护住。 “史密斯,这次又欠了你的人情,”终于来到邮轮边的蔡宝林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感激道。 第十一章 上海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帮日本猴子,”史密斯轻蔑的看着依然留在原地,只有木棍作为武器,不知所措的日本警察,“保罗,你的女们人可不简单啊,一个就能打倒了3个男人,虽然在男人里他们个子是矮了点。要是我家的莉莎也这么厉害,我可受不了。好吧,别这样看着我,用你说的人情换我欠你的2000英镑怎么样?” “史密斯,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接下来的事,还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蔡宝林耸了耸肩,哪出一叠钞票,“这是500英镑,让你的人给这些警察作为赔偿。我想你也不希望明天没办法出港吧。” “是不是太多了?”史密斯一手拿着雪茄,一手捏着两把手枪,“我觉得200英镑就够了,听说这个国家的工人一个月的收入不到2英镑。” “发生了什么事?你受伤了?”,船舱里,蔡宝林紧张的拉着胳膊上绑着绷带,一副义愤填膺模样的小秘书,在确定她只是胳膊上有一道划伤,并没有吃多大亏之后,总算松了口气。 “也没什么,就是几个不长眼的小矮子打算占本姑娘的便宜,被我们几下给收拾了,呵呵,”苗洛说着还挥了挥拳头,完全没有一丁点淑女的形象,俨然就是一个黑帮女大佬。 “占便宜?我不是让你待在船上吗?难道日本流氓还敢到头等舱撒野?”蔡宝林有些生气,所以加重了语气,扭头冲着一个穿着紧身工装戴着帽子,样貌乖巧眼神清澈的印第安年轻女孩道,“琳达,你们是怎么保护苗小姐的。几个日本人都挡不住,你们是白吃饭的吗!” “这件事和琳达她们没关系,是我要求她们带我下船的,她们已经很厉害了,琳达一个人就打倒了四个日本矮子,”苗洛一下挡在琳达等三个印第安外貌女孩面前,双手叉腰,气鼓鼓的和蔡宝林对视着,“你要骂就骂我好了。” “先生,大副先生说日本人在拿到赔偿金之后,已经走了,”蒂娜小跑着来到蔡宝林面前,气喘吁吁的说,“死了六个,重伤了三十几个日本人,有几个一直叫着上船抓捕凶手,不过有史密斯大副说,他们不敢上船抓人。” “什么?怎么回事?日本人自己打起来了?”苗洛呼吸有些急促。 “这就好,琳达,你们一会儿下去每个人领十鞭子,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就不用再来见我了,”蔡宝林没有理苗洛,轻描淡写的一边对蒂娜说话一边想着什么,他的潜意识敏感的意识到这次的事似乎不简单。 “蔡宝林,你这个混蛋,你还是不是男人,”苗洛的声音忽然炸开,一脸通红张牙舞爪,“你没看见琳达受伤了吗?你居然还要打她!你人渣,胆小鬼,只会用钱买平安懦夫,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敢说话,全靠鬼佬帮忙,我看错你了。上次在三藩市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现在看来肯定是用钱收买那些鬼佬警察了吧。” “苗小姐,”蔡宝林有些惊讶,但一点生气的样子也没有,平静的看着苗洛,“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说词。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方法,也必须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今天要不是有琳达在,你恐怕已经成了那些日本人的玩物,那些畜生可不会对白人以外的人手下留情,你不是有远大理想吗?你不是要为国家做贡献吗?毫无意义的失去生命,一切都是空谈。”说着他回头蒂娜说道,“蒂娜,苗小姐累了,带她回房间休息。” 在苗洛恶狠狠的眼神中,蔡宝林不再理会她,向船舱走去。 不久之后头等舱的一间房间里,琳达等三个娇小瘦弱的女孩跪在地上,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 “琳达,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我们刚到码头,那些小个子就围了上来,看他们的身手,不是普通的人,应该是武士或者军人。他们不太好对付。”叫做琳达的女孩低着头,认认真真的说着,“带头的那个……” “恩,我知道了,琳达,莫卡,塔娜,如果疼,你们就开口告诉我,”蔡宝林小心的解开三个女孩的衣服,看着她们满是淤青的纤细身体,抚摸着她们背上青色的鹰纹身,轻声温柔的说道,“来,不要动,我先给你们擦点药。” 听到这话三个女孩全身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和蒂娜那样被蔡宝林收养的孤儿不同,作为部落里挑选出的卫士,她们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保护蔡宝林一家,服从他的命令,为他而活。她们的一切都属于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即便他让她们立刻去死,她们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你们很不错,三个人打赢了十几个日本男人,”蔡宝林一边小心的在三个女孩身上揉搓着药酒,一边用肯定的语气说着,“如果没有苗小姐在,我想你们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们是我的人,她很重要,你们也很重要,放心,那些欺负你们的日本人都会很快去死。全部都要死。连骨头都不会留下。”说着双手一抖,乘琳达不注意,接上了她折断的肋骨。 “啊!请主人责罚,”脸色已经变得绯红,感觉自己全身发热的琳达终于咬着嘴唇,顺着蔡宝林的手,抬起头,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个又一个单词,不过她和另外两个女孩一样,看向蔡宝林的眼神纯洁而虔诚,如同面对自己信仰的神明,“太阳之子的荣光……奉献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苗洛似乎还在生气,不再和蔡宝林说话,不过看他的样子却总是怪怪的,每次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蔡宝林对她的态度却仿佛没有任何变化,依然谈笑风生,这让她非常不适应,所以总是整天神志不清似的在想着什么。 …… 上海码头,船终于靠岸了,蔡宝林挽着苗洛,走下了甲板,蒂娜姐妹抱着小乐怡紧随其后,也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土地,另一边随从蔡宝林来到中国的年轻人们正一箱一箱的将他的行李从邮轮上卸下来。而另一些船舷,穿着各异的乘客们也拧着自己的行李,迈向熟悉或者陌生的中国土地。 “杰克,你看那边的那位中国夫人,”高大的迈克对着自己的好友说道。 “很迷人,”第一次踏上神秘的东方土地,杰克显然对什么都好奇,只是随便朝迈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继续四处扫视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更远处的建筑。 “杰克,你不觉得她很面熟吗?” “是吗?或者吧,东方人的样子看起来都差不多,”杰克随口说道,“别站着不动,迈克,我们还是先去领事馆,这次的高薪工作可不能因为耽误了时间给弄丢了。” “不不不,杰克,我的意思是那位夫人好像就是之前的那个奇怪的汤姆苗,你快看,他们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十二章 小女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入目都是消瘦的人群,破破烂烂的衣服,麻木而呆滞的表情,很脏很乱道路,空气里到处充斥着汗水和腐烂的味道,而与此相对的,穿着光鲜亮丽的白人或者日本人,以及中国人中的上层阶级,却谈笑自若,对周围的一切理所当然的无视着。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踏上祖国土地的苗洛对于这个时代中国的第一印象。 环顾四周,苗洛发现,不远处,几十个身体相对强壮的男人在几个穿着黑色大褂的小个子带领下争夺着搬运货物的工作,不过他们似乎很有组织,在水手选定人后,未被选中的一伙儿立刻向另一条船走去。另一边,几个穿着花布衣服的女孩儿,正挎着香烟盒或者篮子在售卖着,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冲着她们吹着口哨,再远一点的地方,一排人力车和他们的车夫不停的问着过往的行人,几个穿着黑色巡警服装的人,低着头慢慢的压着马路。作为旅途的终点和起点,迎来送往的场面也是不时的上演,人与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犹如喧闹的市场,或者本来就是市场,让人听不清十米以外说话的内容,所以人们更是扯开了嗓门,大声的呼喊着。 回过头,苗洛发现蔡宝林正拿着自己的怀表抬头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随从们则小心的将一箱又一箱的行李堆放在他的周围,并且自然的用身体将行李围成一个圆圈,而他的女儿乐怡这时候正躺在坐在一口大箱子上的蒂娜的怀里安静的睡着觉。她发现虽然一行人都换上了中式衣服,但是却依然和整个环境以及周围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苗洛这么想的。 “小赤佬!”这时一阵叫骂声突然打断了苗洛的思绪,她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一脚踹开了一个抱着他的脚,像是个小乞丐的小孩,嘴里一边骂着什么一边又踹了小孩一脚,然后抖了抖木质的手提箱,扬长而去。被他踹飞的小孩儿,一动不动的躺着地上,似乎已经晕了过去。 “混蛋,”苗洛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孩子快步走去。 “小弟,你没事吧?”苗洛摸了摸小孩的脖子,发现他还有脉搏,只是眼神空洞的直勾勾的看着天空,已经神志不清。 “他应该是太久没有吃饱饭,加上被碰到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的蔡宝林忽然开口,“克劳,拿些水和吃的过来。” 不等苗洛反应,蔡宝林已经卷起袖子,蹲在小孩身边,摸了摸他的胸腔和四肢,最后掐了一下他的人中,“骨头没断,也没受伤,只是有些营养不良。”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也挨过饿,”蔡宝林没有多说什么,不顾小孩儿一身的污秽,将他抱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接着用手抹了抹他脸上的灰尘,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又拍了拍他的背,问道,“小妹妹,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说着他将水和一块面包递了过去。 终于醒过来的小女孩,第一反应是想要避开蔡宝林结实的胳膊,但当她抬头看见蔡宝林关切的目光和面前诱人的面包后,稍微迟疑了几秒钟。忽然一把抢过面包,藏在衣服里,跌跌撞撞的就向外跑。不过当她发现周围已经被蔡宝林的人死死围住后,脚一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正好撞到一口箱子上,额头上顿时起了个大包。 “怎么了?”苗洛仿佛第一次认识蔡宝林,刚刚他的举动让她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不过小女孩的反应更是让她疑惑。 “没事吧,”蔡宝林扶起倒在地上但仍然将手揣在怀里,直勾勾的看着他小女孩,笑道,“我的钱包里只有支票,根本就没有钱,你拿去也没用的,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小步,警惕的盯着蔡宝林。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这里有5块大洋,”蔡宝林从一个年轻人手里接过几个银元,递到小女孩面前,“拿去买些吃的给你的小伙伴,三天之内你们都来法兰西饭店找我,我叫蔡宝林,以后有我在你们就不会挨饿,也不会让你们去偷东西,如果你们想读书也可以。” “读书?”小女孩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咬着嘴唇,伸出脏兮兮的手,颤颤巍巍的接过银元,虽然依然警惕的用自己的大眼睛瞪着蔡宝林,眼神却多了些神采,身子也轻微的颤抖着,终于她小声的用带着湖北口音的官话说道,“谢谢蔡先生,我叫燕子。”说完掏出怀里的钱袋,留下三个银元一起放到蔡宝林面前,对着他磕了个响头,踉跄着转身穿过已经分开的人墙,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你这么就放她走了?”苗洛看到之前的一幕,明显有些不明就里,想要追上去,却又被蔡宝林拉着,有些生气的撅着嘴,“你知道有人让她偷东西,还让她回去,这么小的孩子,万一她回不来,岂不是一辈子都得误入歧途吗。” “她会来找我的,如果来不了,那这就是她的命,”蔡宝林明显不想多说什么,对于身边这位脑子明显少了根筋还同情心泛滥的大小姐,他基本已经直接无视了。 说完他脱下常年戴着的丝绸手套,接过蒂娜递来的一双新手套换上,换手套的间歇,苗洛终于第一次见到了他那双伤痕累累几乎不成人形的手,“苗小姐,看来接我们的人暂时来不了了,我们自己去六国饭店吧。” 他的手被火烧过吗,苗洛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心里想着到底要遇到什么样的事,才会把手弄成这样,难怪他常年戴着手套。 “坐人力车?”几分钟后,面对着一溜的人力车,苗洛皱了皱眉。 “除非你想走路去?”蔡宝林笑着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这是一种人剥削人的交通工具吗?”苗洛分辩道。 “或许吧。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可以多给一些钱。”蔡宝林摇了摇头。 “爹地,乐乐要和你坐一起,”蔡乐怡歪着脑袋,总算睡醒了,飞奔着冲进蔡宝林的怀里,乐呵呵的说着。 “萨拉,你和大家一起等来接站的人,蒂娜你和苗小姐坐一个车,”蔡宝林用西班牙语说完,又用中文对车夫说,“去法兰西饭店。” “先生小姐,我王三不是吹牛,跑得飞快的呐,”两个车夫明显是一起的,其中带头的那个说道,“法兰西饭店,最多一刻钟就到。” 第二天清晨,法兰西饭店的套房里,蔡宝林喝了一杯茶,合上手里的记事本,翻了一会儿报纸,发现除了北面的战事,基本都是在讲广东的事,不过几乎都不太看好孙文这次的举动,有人认为他必定和之前一样最后只得出洋避祸,也有在说孙文的坏话的,什么放大炮,遥控革命,什么名不聊生之类的词都算是轻的,有些甚至翻出他在日本养小妾,民国初年豪言做要修一百万里铁路却一米都没建成的事,当然也有对民党改组和苏联介入的担忧。 “看来广州的局势很微妙啊,”蔡宝林又翻了几种外文报纸,联系前后,敏感的觉察出广州政府的处境不妙,所以自言自语的说道。 “咚咚,”敲门声响起,在得到肯定后,蒂娜走了进来,“先生,有几位自称大学教授的人,想要见您,其中一位还顺便带来了一封您的电报。” 第十三章 邀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鄙人是私立复旦大学的张其美,这几位都是复旦的老师,这位是王富民教授,这位是李立国教授,这位是李宝泉教授,这位是于世杰教授,听说蔡博士在经济学方面极有造诣,著作一经出版,便得到美国总统的亲睐,我等特意厚颜前来,向蔡博士求教啊。”一位头发花白,看上去却非常有精神的中年人,开门见山的直接说明了来意。 “不敢当不敢当,原来是张校长,久仰久仰,诸位先生请进,”蔡宝林颇有些意外,迎着一干人来到客厅坐下,问道,“几位先生,是喝茶还是咖啡?” “还是喝茶吧,”张其美说道,其他几位也都附和的点了点头,说完他将一封电报递给了蔡宝林,“这是蔡博士从美国过来的电报。张某恰巧顺路送来。” 蔡宝林接过电报看了看,并没有被拆开过,那么自己的行踪要么是被人特意透露了,要么就是电报在封信之前就被面前这几位看过,而看张其美的样子,应该没看过电报内容,他眉头微微一皱,拆开了电报。 电报是蔡宝林的导师约书亚教授发来的,内容除了关于蔡宝林的几本经济学著作已经成功出版,以及罗列出的几条这些书所引发的讨论外,还有来自美国国家科学院的邀请,希望他加入美国国籍,并且提供一个副教授的职位和一大笔资金,让他可以在科学院进行学科研究。虽然电报文很简洁,也没有明确的要求或者建议,但蔡宝林还是从中读出了他的导师,一位知名的犹太经济学家对他的期望,就如同之前临行前那次见面时候所说的,希望他不管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都能继续自己的理论研究,即便是在中国这个还处于农业经济末期的国家。 看完电报,蔡宝林侧身对送电报来的几位西装革履的学者点了点头,微笑道:“有劳张校长了。蔡某昨天才刚刚回国,没想到竟然打扰到几位先生,真是惭愧惭愧啊。”说完将电报夹在自己的记事本里。 “蔡博士是否打算接受美国政府的邀请?”略有些发福的李宝泉教授看到蔡宝林的表情平静,但略带笑意,眉头一皱,问道。 “蔡某是中国人,如果想要在美国搞研究,也不用千里迢迢乘船返乡了,”蔡宝林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更是疑惑,“不过蔡某刚刚获得学位,除了哥大的几位校友之外,并没有人知道,至于作品出版,也仅仅是十几天前的事,不知道各位是如何得知的。” “呵呵,蔡博士看来是因为漂泊海上,没看过最近上海滩的报纸罗,”张其美笑道,“一周之前,上海九家报纸就用头版报道了蔡博士的事迹,听说北京那边的报纸也是如此,张某已经是望眼欲穿,天天扳着指头算着蔡博士你这位语惊欧美学术界的大才什么时候抵沪啊。” “竟有此事?”蔡宝林语气如常,只是语速略有些加快,“蔡某确实学的是经济学,也出过几本书,不过恐怕担不起张校长口中的大才啊。至于学术上的事,那也应该是蔡某向诸位先生请教才是。” “蔡博士过谦了,”张其美摇了摇头,一副认真的表情,“就凭博弈论这三个字,就足以让泱泱华夏所有学经济的人自愧不如了。蔡博士或许不知道,鄙人也是学经济出身的。一年多前,在杂志上看到一位叫保罗蔡的学者关于博弈论研究的文章,一直还以为是西人又出了一位大学者,不久前得知竟然是我华夏儿女,正是当浮一大白啊。” “张校长关于我国民族资本的发展的研究,数据之详细,研究之细致,才是经济学大家的手笔,蔡某不过是蜀犬吠日罢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起了理论研究,顺便互相客气着。 “好了好了,张某还是直接说明来意吧,”十几分钟后,张其美终于不打算就这么互相吹捧下去了,赶紧转移话题,“鄙人这次是代表私立复旦大学正式邀请蔡博士担任我校经济学教授一职,待遇薪资全部按照美国人的标准,请蔡先生为了未来中国人才的培养和教育事业的发展,勉为其难。”说着站起身来,对蔡宝林鞠了个躬。 “这,”蔡宝林赶紧扶起张其美,摇了摇头,“蔡某只是路过上海,很快就会南下返乡,而且也暂时没有教书育人的打算。” “这个没有问题,张某可以等蔡先生回来嘛,学校可以先和先生签订一份聘书,”张其美笑眯眯的看着一脸无奈的蔡宝林,说道。 “多谢张校长美意了,蔡某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蔡宝林摇了摇头。 “难道,蔡博士已经和其他学校有些协议?”李立国扶了扶眼睛,说道,“听说北京那几位也有聘请蔡博士的打算。” “李教授抬爱了,蔡某确实没有这方面的考虑,更没有收到过其他的邀请。” “哎,国家战乱不止,政府对教育的投入越来越少,听说北京大学也因为缺乏经费,减少了招生名额,私立复旦大学更是大部分靠社会各界捐赠,长持以往,我中华民族何日才有复兴的一天啊,”张其美长吁短叹道,“既然蔡先生不愿意,张某也不好意思强人所难了,不过,张某还有一事相求,请先生务必答应。” “恩,惭愧惭愧!张校长请讲。”蔡宝林似乎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新一届的学生半个月之前已经入学了,难得蔡先生正好在上海,所以张某想请先生给他们讲一讲……” “校长,这个蔡宝林或者有些才华,但是不是太年轻了,”出了法兰西饭店,李宝泉忽然开口,“听说最近许多在国外买了野鸡文凭的年轻人,也会花钱在报纸上吹捧一下自己,以便某个好职位,实际上却是不学无术,整日在西国鬼混的浪荡子,你看这个蔡宝林,回国还带着外国佣人,住的也是法租界的豪华饭店。” “是啊,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接受校长您的邀请呢?这次校长可是给足了他面子,不比美国人给出的待遇差。”李立国附和道,“报纸上的事,我看多半是他自己弄出来的。看样子他的家世背景不错,不知道是广东哪位富商巨贾之子?” “宝泉兄立国兄,你们多虑了,这个蔡宝林虽然年轻,或者手段露骨了一点,但是学术上还是很踏实的,我看过他的论文,非常不错,再说他的导师可是著名的学者约书亚教授,听说那个犹太人可不好相处。”张其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至于他的背景,我也不知道,不过恐怕他的心思不在学术上。” “校长的意思是他是民党?或者名字也是假的?也对,除了孙文的同路人,又有几个会放弃美国的优渥生活。看来国家又要动荡了。” 另一边,被人当成野鸡大学毕业生的蔡宝林正在他那本厚厚的记事本上的奇怪符号里寻找着什么。 “到底这些人是为了什么原因,会不遗余力的吹捧我?”蔡宝林用手指敲着桌面,“一周之前,我应该正在横滨,难道是日本人干的?如果是这样,我到是要感谢他们破费了。至于说能够找到法兰西饭店,这在上海到不是什么难事。” “是吗?亲爱的保罗,看来这些人其实做了你自己打算做的事,”娜塔莎的身影伴着她美妙动人的声音从蔡宝林身后渐渐浮现,“这恐怕也是你在上海布下的线,没有提前通知你的原因。” “是啊,看样子,他们应该也认为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可是,娜塔莎,在你的眼里我的手段就这么拙劣吗?”蔡宝林拍了拍娜塔莎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摇头苦笑道,“我敢肯定,刚才那几位至少有一半已经把我当成了那位卖瓜的王婆了。说不定,还有怀疑我学术造假的。” “不不不,保罗,他们只不过在嫉妒你,”娜塔莎白皙的脸蛋和蔡宝林的手亲密接触着,“这个时代没人能够超越你,你是最棒的。” “你是指哪方面?我的宝贝。” “所有的,所有的一切。”娜塔莎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第十四章 阴云密布的晴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时间很快过去,一转眼蔡宝林一行到上海已经是第三天,那位张校长自从被蔡宝林拒绝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也再没有其他人像他一样忽然前来造访。蔡宝林哪里也没去,只是安静的住在饭店里,整个法租界或者说整个上海滩和往常一样,似乎从来没有因为蔡宝林这颗小石子而揭起过波浪,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这一天早餐透过彩色玻璃进入到客厅的阳光,显得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柔软。 蔡宝林一如既往的看完当天的报纸,扭了扭脖子,抬头发现莎拉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疑惑道,“莎拉,我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吗?” “先生,”莎拉被蔡宝林的问话吓了一跳,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先生看报纸的动作很好。” “哦,是吗。对了,莎拉你去通知一下苗小姐,告诉她下午我们去外面逛逛,然后直接去码头搭船,一会儿乐怡醒了就让蒂娜陪她先上船。”蔡宝林没有多想什么,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窗外,在记事本上花了一个圈然后打了一个叉。 九月的上海在这个时代已经略有凉意,所以穿着一身红缎无袖旗袍的苗洛在肩膀上搭了一条披肩,不过挽着他的蔡宝林却再次换回了他那身似乎万年不变的白色丝绸西服,再加上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在他们周围所组成的人墙,让法租界的行人对他们无不侧目。 “苗小姐,你看这条项链怎么样?这应该是阿根廷的约瑟夫史迪恩大师的作品。”霞飞路的一家首饰店里,蔡宝林拿着一条做工精美造型独特的黄金质地项链,笑着问道。 “很特别,看上去蔡先生对于首饰很有研究,”苗洛瞥了一眼项链,皱了皱眉,对于项链的古怪造型她潜意识中生出一种厌恶感,不过最让她奇怪的是整间首饰店里没有一个店员。 “送给你怎么样?”蔡宝林把项链递到苗洛面前,“一共是13颗小骷髅,在印加文化里,骷髅和护身护差不多,你看他们被做的栩栩如生。” “谢谢,你可以把它送给琳达她们,我想她们肯定会很喜欢,”苗洛摇了摇头,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着面前的家伙,竟然送骷髅项链给女孩子,真是太可恶了,他肯定是故意的。 蔡宝林随手把项链放回原处,拿出怀表看了看,说道,“好吧,苗小姐,看来你不太喜欢,那么这里的首饰你慢慢挑,看上什么直接拿走就好了。我现在有些事要处理,先失陪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直接上去广州的船。你不用担心,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产业,不用付钱,而且琳达她们就在二楼,会留下来帮你拿东西。” “你!琳达!真没意思,才刚刚逛了不到三个小时,而且这些东西在三藩市也有,”苗洛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小嘴高高的翘起,她沉默了大约10秒,牙齿一咬,“别想溜走,我可是你的秘书,有什么事不能让我和你一起去的?” “好吧,我的大秘书,不过一会儿你一定要跟紧我,”蔡宝林点了点头,显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不再多解释,直接拉着气鼓鼓的苗洛迈步向店外走去。 霞飞路靠近法租界尽头的一栋欧式建筑里,两个白人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通过三楼的窗户观察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其中一个留着满脸胡子的大个子看了看表,说道,“朱利安,又是美好的一天,这种清闲的日子真是难过啊。” “清闲?也许吧,谁让这里是法兰西的领土呢。雨果,你才刚来,还不知道这个国家其他地方会发生什么,就在一条街外,每天都有无数次的爆炸凶杀还有抢劫发生!而这个国家其它地方则天天都在打仗,这里的报纸总让我想起世界大战的时候。” “或许吧,朱利安,不过那又有什么?又不是法国人在流血,等这些好斗的黄种男人都死光才好,我们说不定能拥有上百个中国女人,说起来这里的女人可真不错。” “是啊,非常的温柔,哇哦,快看一个漂亮的中国女人。” 顺着朱利安的目光看去,雨果刚好看到从首饰店里出来的蔡宝林以及他挽着的一身红缎旗袍的苗洛,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护卫着他们的那堵人墙。 “看样子是什么大人物,十八个保镖,而且看上去像是南美人。这可真是少见。” “大人物又怎么样,还不是得靠法兰西共和国的领土来保护他们,好了雨果,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还是想想晚上去哪玩吧。听说有一家新开张的酒吧,哪里的女人可不错。” 当蔡宝林一行终于离开法租界,走到马路另一头,并且越过一个拐弯后,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和急促的哨声,道路上的原本就不多的人迅速向两边分散开来,除了几个胆大看热闹的,大部分人都有些慌乱的向旁边躲去。 目光穿过大街向远处看去,蔡宝林发现原来是几十个日本兵拿着枪正在追打十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日本兵虽然个子不高但是面目狰狞,跑得也很快,只要有学生被追上,就会被枪托直接砸倒在地,然后被另外的日本兵拖走,如果正好有行人挡住他们的路,也会遭到枪托毒打,不多会儿,就已经有好几个不幸的行人全身是血的倒在血泊里。 “支那猪,我大日本帝国的国旗是你们能烧的!” “呦西,果然是东亚病夫,这么不经打。” “纳里?这么就晕了,铃木,用水把他们弄醒,我可不想抬着他们回去。” “快点,不要让他们跑掉了,这帮支那人太可恶了!必须全部抓住,一个也不能放走。” “快走快走,小日本见人就打的!”跑得最快的几个年轻人不多会儿就已经快冲到了蔡宝林面前,见到前面有人所以大声叫喊着发出警示,“前面就是法租界,同学们再快点!” 蔡宝林挥了挥手手,示意让开道路,人墙立刻跟随着蔡宝林向街道一侧移动,并且很自然的散了开来,从远处看似乎很周围围观的人群没有了区别。 “八嘎,支那猪,统统都要死!” “快跑,小日本追来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学生,忽然回头看到又有一个同伴被打倒在地,立刻大叫着加快的脚步。 “哎呀,”一个女学生听到他的叫声,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脚一滑摔倒在离蔡宝林不到四十米的地方,和她一起的另外两个女生立刻停下来去扶她,“小兰,快走!”不过不等她们一瘸一拐的跑出几米,就已经被几个日本兵围住。 “呦西,是支那女人。”一个身材略高的日本军曹拖住那个叫小兰的女生,一阵乱抓,见她想要反抗,就是一连串的耳光。 “哈哈,福田军曹果然厉害。”另外几个日本兵也是心领神会的抓住另外两个学生,大叫着跟着那个叫福田的军曹狠狠的给她们就是一阵耳光,几个女生顿时被打的头晕眼花,就这么被日本兵扛在肩膀上。 “救命!救救我!”又一个女生被日本兵抓住,她不停的挣扎着,绝望的向周围围观的同胞求救,可惜似乎所有人都无动于衷,而且她很快也被打的晕了过去。 “住手,这是中国的土地,你们日本军人不能随便抓人,”终于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对,不许你们乱来,她们只是学生。而且还是女孩子!”许多人附和道。 不过没等眼睛男子说完,他便立刻遭到日本兵的一下枪托。 “八嘎!这些都是刺客,刚刚她们想要刺杀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所以大日本帝国皇军有权处置她们。”骄横的日本军曹挥舞着步枪,一脚把中年人踢到一边,然后一群日本兵马上围了上去,对着他又是一阵枪托,很快中年人便没有了动静,“谁胆敢阻止大日本帝国皇家执行任务,格杀勿论!” 见到这一幕,原本已经向前跨出一步的其他人,立刻不再出声。 “蔡先生!”苗洛有些紧张的紧了紧抓住蔡宝林的手,满脸都愤怒,似乎想要上前帮忙,不过她的理智却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冲上去。 “这里是中国,又不是日租界,我们的军队在哪?警察呢?”苗洛痛苦的小声说着,“他们凭什么抓人?” “你想救她们?”蔡宝林阴沉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开口问道,“他们人很多,应该有两个小队,而且还带着枪。”说完他似乎不想面对眼前的一切,闭上了眼睛。 “救命!啊!”几个日本兵拖着女学生一边扯着她们的衣服,一边怪笑着向来的方向走去,几个女学生这时候也终于清醒过来,不停的呼叫着挣扎着,不过这似乎更刺激了日本兵的欲望,在街边和街道两旁的建筑里上百人的注视下,她们的哭叫声音显得那么的无助和可悲。 苗洛咬着嘴唇,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想杀了这帮日本人,可自己手无寸铁,蔡宝林的手下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对面的是一支军队,不知不觉的绝望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这就是我们的国家吗?这是因为什么? 这时除了少数几个年轻人逃进了法租界,跑得慢一些的都已经被打倒在地,被日本兵抓住。 几个日本兵终于注意到了蔡宝林一行人,其中一个在看到苗洛之后,立刻两眼放光,对身边几个日本兵小声说了几句之后,便拿着枪吼叫着向蔡宝林一行冲了过来。 “不过,我们也有枪。”蔡宝林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睁开眼睛终于开口,说完他一把将苗洛护到身后,掏出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对着向他冲过来的日本兵就是一枪。 “啪啪!”急促的枪声响起,护卫在蔡宝林周围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掏出了武器,几乎和蔡宝林同时将手枪里的子弹向各自选定的日本兵射去,瞬间离蔡宝林最近的十几个日本兵全部头部中弹,顺着从自己脑后喷出的鲜血,目瞪口呆的向后倒去。 第十五章 血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训练有素的日本兵,在听到枪响后不到10秒钟便已经从慌乱中反映过来,全部反射似的弓下原本就不高的身体,组成一个个三角战术队形,在没有军官组织的情况下,便开始一边缓慢向蔡宝林等人的方向移动一边寻机开枪还击。这让几个护卫立刻挂了彩,其中一个更是连续被三法子弹击中,倒在了血泊里。不过因为措不及防,以及人员的分散,在蔡宝林等人的还击下跑在最前面的另外十几个日本兵很快也脑袋开花。 “八嘎!是谁在开枪!支那人?开枪杀了他们!快!”一个日本军官大叫着,但是之前留下来看热闹的人群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慌乱的到处奔逃,刚好挡住了小部份日本兵的视线以及他们的进攻路线。 “不要管那些支那猪,统统的杀掉,开枪!开枪!”一个军官当机立断,下令直接开枪。 听到指挥官的命令,日本兵们不再有所顾忌,纷纷举枪就射,瞬间就有几十个路人被三八式步枪打死,而且因为隔得很近的原因,许多子弹穿透的人体,再次射进前面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一下卷出一个大洞。 “手榴弹!”蔡宝林用西班牙语喊了这个词,他的护卫们立刻向交织着混乱人群和日本兵的街道投出十几枚木柄手雷,不少发现手雷的日本兵,条件反射般的想要躲避或者把手雷扔回去,但是混乱的人群和地上倒闭的尸体以及狭窄的街道阻挡了他们,轰隆隆,一连串的爆炸很快响起。在巨大的爆炸声以及血肉横飞的烟雾的掩护下,蔡宝林一行人一部份向后且战且退,一部份和蔡宝林一起飞速的退进一条小巷。这时,从第一声枪响算起,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 “克劳,你们几个拿上冲锋枪,从后面过去,一起把日本人引到法租界,其他人跟我从后面过去,按计划行动,”蔡宝林扯开领带,和其他人一样从角落的箱子里拿出一把汤姆森冲锋枪,命令道。 “蔡宝林,街上还有人,你竟然,你杀了好多人,你混蛋,”总算从之前的血腥震惊中清醒过来的苗洛靠着一堵墙,一阵呕吐,她简直不相信面前一向斯斯文文的蔡宝林,竟然是如此疯狂和嗜血,完全不顾及其他人的伤亡。 “西奥多,带苗小姐走,”蔡宝林回头迎上苗洛带着恐惧悲伤还有一丝厌恶的不能置信眼神,嘴角露出一丝自信而疯狂的笑容,“为了活着!”说完他直接带着3个卫士穿过狭窄的小巷,向远处跑去。 与此同时被叫做西奥多的拉丁裔年轻人随手扛起苗洛,不顾她的反对,也很快小跑着拐进另一条小巷。 “八嘎!这是对大日本帝国宣战!”一个日军上尉用力抓着自己的指挥刀,愤怒的看着烟雾渐渐散去后的一切,眼睛几乎在滴血,刚才的手榴弹的威力虽然被行人挡住了一些,但仍然至少让半个小队的日本兵失去的战斗力,加上之前被打死的,现在他的属下已经有半个小队去见了天照大神,“杀掉统统杀掉。为什么不用手榴弹还击!杀光那些支那人。” “石川队长,这次任务我们没有带手榴弹!”一个日军少尉一边弓着身体躲避着流弹,一边对身边的队长说道,“子弹带的也不多,要不要请求战术指导!” “纳尼!那么就用子弹用刺刀干掉这些支那暴民,石川中队绝不接受这样的耻辱,必须血债血偿,衣可瑟!”在日本军官的叫声中,日本兵们开始疯狂的向前突击,很快留下来的七个护卫里,又有一个被打穿了胸口,不过其他人随即将他夹住,向后退去。 另一条巷口,清脆的打字机声音在日本人的侧面响起,冲锋枪的子弹瞬间将几个日本兵打成了马蜂窝。 “右边也有敌人!”日本兵迅速做出了反应。 不到百米的街道瞬间成了炼狱一般的地方,到处都是惨叫声以及枪声,到处都是粘满鲜血的碎肉。十几个人借助地形,在冲锋枪和手榴弹的帮助下,和一个中队的日本兵打得难分难解,竟然对峙了超过20分钟。 “队长,敌人好像没有还击了。”又过了几分钟,一个日本兵说道。 “纳尼?”石头川侧着身子,小心的看着对面的街道,很快果然发现除了尸体和受伤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没有敌人的踪迹。不远处传来的枪声也都是三八式步枪发出的。 “停止射击!平野少尉,你立刻带人去追击!不能让他们跑了。” 枪声渐渐平静,拿着枪的日本兵小心的慢慢向蔡宝林等人刚才的位置摸去。可惜除了满地的弹壳,已经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八嘎!杀!把这些支那猪都杀掉!”愤怒的石川拔出武士刀向一个受伤的路人砍去,一声惨叫后路人再也没有动静。 “啪!啪啪!”又是三声枪响,一个日本兵的脑袋被子弹打开了花。其他日本兵迅速开枪还击。 “呦西,他们还在,继续进攻,”石川队长立刻命令自己的属下向枪声传来的地方突击。剩下的约一个小队的日本兵跟随者枪声,终于冲过了蔡宝林和苗洛最开始路过的那个弯道。 “吱吱~~这里是法租界,日本人立刻滚蛋,否则我们将视为日本向法国宣战,”与此同时连串尖利的哨声响起,街道对面,法国海军陆战队已经堆好掩体,架上了机枪,而且大队大队的法国军人正从远处赶来,虽然从他们松垮垮的行军动作上看大部分都是些花架子,但是那些哈奇开斯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却是货真价实的凶器。 这让一向对白种人十分畏惧的日本兵们有些不知所措,驻足不前。 “怎么回事?我们已经进入佛租界了?”石川队长疑惑的看着周围,终于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他向前迈了几步打算和法国人交涉。 一阵尖利的枪声之后,法语的叫骂声爆发了开来,接着和枪声一起成片的子弹向日本兵射来,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立刻被打成了碎块。 “卧倒!是重机枪!”石川队长大叫道,心里却咯噔一下落地了底。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佛国人会直接开枪。队长我们还击吗?” “八嘎,当然要还击,帝国军人从不畏惧敌人,俄国人也败在我们手里。”石川几下滚到机枪打不到的地方,大声叫道,“转进转进,不要和重机枪硬抗!” 不过没等他松一口气,一枚恰好滚到他脚边的手榴弹最后还是送他去见了天照大神,直到死他都没有搞明白到底之前是谁向他的中队发起了进攻,更没搞明白法国人为什么会忽然对日本军人开枪。 一天之后,法国公使馆,怒气冲冲的日本公使正和法国公使对峙着。 “布朗公使阁下,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法国军队会向日本军人开枪。”矮小的日本公使整张脸几乎已经扭曲,“50名日本军人死在贵国军队的枪下,天皇陛下认为这是对日本的战争行为。” “不不不,近卫阁下,据我们的调查,是日本军队首先向我们开枪,弗兰奇上校只是对你们进行警告,就被一发三八式步枪子弹击中了头部,昨天至少有10名法国军人死在你们的枪下。我已经向我国政府提交了对日本宣战的报告。你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高大的法国人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对面的小个子日本人,同样愤怒异常。 “这不可能,现场的许多人都能证明,在与贵国军人遭遇之前,日本军人已经停止了射击。” “是吗?那么为什么你们会在离法租界仅仅一百米的街道上使用手榴弹?而且还是在有大量行人存在的情况下!”布朗恶狠狠的瞪着一天之前还和自己把酒言欢的日本人,“对于日本军队对中国人的残忍屠杀行为,我国以及所有文明国家都表示震惊,中国政府的调查数据表示,至少有200名中国人在这次暴行中丧生。这更让我非常肯定是日本军队首先向法国军队开枪。” “是中国人首先向我们开枪的!”近卫明显有些词穷,“而且是他们向人群投掷了手榴弹,日本军人也是受害者,我们只是在自卫。” “是吗?那么请您解释一下,那些被三八式步枪打死的中国人,都是自杀的吗?而且为什么贵国的军队会出现在法租界附近,那里离日租界应该不近吧。” “我们只是抓捕针对日本要人的刺客,这是我国的内政,不需要解释。” “那好吧,如果公使阁下不承认,我们就在战场上见吧。相信英国人会和我们站在同一边。” 第十六章 跟我来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哈奇开斯机枪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法制和日制步枪的声音也开始激烈迸发交织。拎着汤姆森冲锋枪靠在一栋建筑第二层窗口边的蔡宝林,用余光看看了窗外,冲着血战之后还剩下的9个护卫做了一个手势,说道,“我们开始吧。” 听到命令,全身是血的克劳和另外两个护卫从柜子里拖出三个卷发的白人男子,不,应该说是男人的尸体,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冲锋枪塞到他们手里,摆好被窗外子弹打中后倒毙的姿势,从克劳等人熟练程度来看,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同一时间,其他的几个护卫和蔡宝林一起,对着街对面正在躲避法军机枪子弹的日本兵就是一梭子弹。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又有十几个躲在机枪射击死角的日本兵被冲锋枪的子弹撂倒。在立刻招到日本兵还击之后,6捆集束手雷被护卫们从窗口扔了出去。 “撤!”巨大爆炸声中蔡宝林一行人快速向事先选定的路线奔去。 …… 一条小巷的角落里,胳膊被日本兵的步枪打中了两次的余德勇正杵着一支捡来的三八式步枪,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刚才用手里的枪干掉了两个日本兵,这让他既兴奋又有些害怕,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复仇后的快感。今天他和同学们本来只是在街上参加抵制日货的活动,为了不惹麻烦,他们甚至选择了远离日租界而靠近法租界的一条街道。但没想到的是日本兵还是发现了他们,并且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要抓捕他们,更是对他们进行殴打。在枪声响起之前,他只记得自己在拼命的逃跑,然后忽然子弹和弹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接二连三的从他身边划过,入目到处都是血肉横飞的场面,许多人倒在了街上,但他基本上都不认识。不过他很快发现里面有自己的同学,那是他一直都很喜欢的一个叫小兰的女生,她就在他的面前被两个日本兵的步枪同时打中,倒在了血泊里。 余德勇很愤怒,但求生的意识让他变得非常镇静,他认真的记下两个日本兵的样子,伏着身子穿过一个个惊呼着到处奔逃的路人,总算进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八嘎,木下我们快走!要不然队长会杀了我们!”巷口,余德勇赫然发现自己的另外两位女同学这时候正全身赤裸的靠坐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早已经不省人事,而几个听到枪声的日本兵正在慌乱的穿着裤子。 “这些支那女人怎么办?”叫做木下的二等兵疑惑道。 “直接解决掉!反正没人看到!”说完,说话的日本兵和另外几个日本兵一起用刺刀洞穿了两个女生的胸膛,她们仅仅发出一声闷哼就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 余德勇看到日本兵正向自己的方向走来,立刻躲进一个堆着许多杂物的角落,大气不敢出。 几个日本兵很快来到了余德勇的面前,虽然他藏身的地方很黑,但还是发现了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向他藏身的杂物堆的方向举起了枪。 “八嘎!有人!” “啪啪~”连串的枪声响起,几个日本兵倒在了地上,原本以为必死的余德勇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带着几个穿着西装的高个子白人男人越过了日本兵的尸体,只是朝他撇了一眼就快速离开了。 余德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捡起日本兵的步枪,或许是仇恨吧,他来到几个女生的尸体面前,面对着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的女人光洁的身体,眼里和脑子里除了仇恨什么也不剩下,脱下衣服盖住同学的尸体,他拿着步枪顺着梯子爬上了一栋三层楼的建筑顶层。 街道上日本兵在呼喊着,不停的无头苍蝇似的朝四面八方开着枪,余德勇握着步枪,却没有射击,直到20分钟后,枪声停止,然后更剧烈的枪声响起,他终于射出了自己的第一发子弹接着是第二发,一个日本军官和一个日本兵应声倒地,正是之前杀死小兰的那两个禽兽,不过没等他高兴多久,朝他还击的子弹就打中了他的胳膊。但是很幸运,随后而来的巨大的爆炸声,让日本兵自顾不暇,所以余德勇飞快的下了楼,向另一条巷子跑去。 脚步声,喘着粗气的余德勇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立刻抬起手里的步枪,可惜受伤的手臂让他慢了一步。几只冲锋枪的枪口已经先一步对准了他。余德勇放下了枪,之前见到的白色身影渐渐和眼前的人重合,“是你们!你们在杀日本兵?” “你做掉几个?”看见面前拿枪的年轻人眼睛,蔡宝林笑着点头问道,他那身粘满血迹和黑色污渍的白色西装,配合着他的笑容更让人有种疯狂的感觉。 “两个,一个是小日本军官!他们杀了我的同学!”余德勇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像是被感染似的有些疯狂的笑了笑。 “不错,你很有天分!” “长官,你们是军人吗?收下我吧,我,我杀了人!”余的勇这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慌乱的说道。 “跟我来吧!”蔡宝林没有打算多解释,随口说了一句话,便和护卫们一起向巷子深处走去。 一个小时后,码头附近的一栋建筑里,蔡宝林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端坐在一张红木的靠背椅子上,那副沉稳的样子,看上去和之前他在学校答辩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全然不似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在他的面前十几个年轻人正清理着死去同伴的尸体,然后将他们裹在白色的丝绸里,放进一口口早就准备好了的长方形箱子里。 包括克劳在内,一直跟随蔡宝林血战后剩下了几个护卫全部都因为受伤或多或少的包裹着绷带。而他们这时候正神色如常的看着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伙伴的尸体,他们眼里没有哀伤反而有那么一丝羡慕。 “老张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吗?”蔡宝林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那本黑色的记事本,低着头问道。 “是的,蔡先生,在附近的一栋楼里,发现了一伙小日本,听到枪声时他们正拿着武器从房子里冲出来,和那些日本兵应该是一伙儿的,其中带头的两个老张正在审问,很快就会知道他们的背景。其他的人都已经解决掉了,一共是27个日本人,”看不清样子的身影从角落里传出一阵沙哑的声音,“不过没有发现您预料的那些人。” “或者是我多心了,不过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跟着我们的尾巴也终于砍掉了,”蔡宝林叹了口气,虽然已经得到确认,但心里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所以像是自言自语的感叹道,“真没想到这些日本人竟然能动用军队来对付我,要不是提前和法国人做了交易,还真不好对付,不过也算是错有错着吧。” “先生,应该上船了!”克劳小声的说道。 “走吧,我们也该去广州了!”蔡宝林说着站了起来,看了看手里的怀表,然后对着一个个箱子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码头上,十几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孩正躲在角落里,望着远处翘首以待,在看到蔡宝林的身影后,他们带头的那个点了点头,一群孩子终于发出一声欢呼,纷纷朝蔡宝林跑了过去,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了几个梳着中分穿着黑色褂子到处寻找着什么的人的注意,立刻就快步赶了过来,不过没等这些人靠近,他们就被蔡宝林的几个护卫拦了下来。 “燕子!你很聪明,竟然知道在码头等我,走吧,我们上船吧。”蔡宝林满脸都是和蔼的笑容,眼里也没有一丝冰冷的东西,全是让人感到亲切和友善的光彩。 “蔡先生,你是要去广州吗?”叫做燕子的小女孩依然穿着第一次出现时的衣服,只是手里拧着一个和她身体非常不相称的大木头箱子,而她身后十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正怯生生的看着蔡宝林。 “是啊,那里会有许多小伙伴和你们一起读书,一起玩,”蔡宝林摸了摸燕子的脑袋,笑着说道,“这些都是你的小伙伴吧。放心,你们以后也会在一起。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恩,先生是好人!”燕子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先生。大家都相信先生。”说完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伙伴,在得到燕子肯定的眼神后,小孩子们都点了点头。 “燕子很厉害啊!大家都信任你!你看青帮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蔡宝林指了指被拦住的几个人,“那些人就是让你们偷东西的坏人吧。” 燕子再次点了点头,不过看向那些所谓坏人的目光却全然没有一丁点害怕。 蔡宝林笑着接过燕子的大箱子,掂了掂发现竟然很重,随即一手拧着箱子一手把燕子抱了起来,“走吧,我们一起上船。一会儿叔叔的人会帮你们教训这些坏人。” 在一群小孩和护卫的围绕下,蔡宝林慢慢的向停靠轮船的码头走去。渐渐地一艘中型邮轮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小心!小心!箱子!”走着走着,一瞬间蔡宝林忽然觉得有人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两句话,他回头朝身后看去,远处的货运码头一抹红色的身影似乎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这让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全身汗毛直竖,下意识的就将手里的箱子向海里扔去,然后抱着燕子倒在地上,大叫道,“卧倒!” “轰隆!”十几秒后一声巨响激起巨大的浪花,箱子果然如蔡宝林预料中的一样爆炸开来。几个趴在地上的孩子顿时被吓得大哭起来。 “先生,”瑟瑟发抖的燕子显然也有些被惊吓到,不过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用极度害怕和后悔的眼神看着蔡宝林,“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不是我做的!” “没事!燕子,我相信你,这个箱子是你的吗?还是被人换过?”蔡宝林依然是那副和蔼的表情,伸手想要摸燕子的头。但是燕子明显有些害怕,一下躲开了蔡宝林的手。 “砰!”瞬间恰巧挡在蔡宝林面前的燕子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一声响亮的枪声在燕子倒下后随后响起。 “狙击手!”克劳大叫一声,立刻用身体挡在蔡宝林面前。 第十七章 是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木村将军,这次送来的五具尸体都是警察局在912事件发生地点附近的几栋建筑里发现的,”日租界日本驻上海军司令部,一个穿着西服身材高大明显有别于日本人相貌的中年人却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向一个日本将军鞠躬解释着,“他们其中两个是法租界的法国籍警察,都是退伍的陆军军官,另外三个是法国海军陆战队的低级军官,身份已经向法租界巡捕房进行了确认。另外警察局对现场活下来的目击者的调查,都表面当时与皇家交战的都是白种人。” “八嘎!这些无耻的法国强盗,”木村预料之中的挥出拳头,重重的打在一副挂着中国地图的墙壁上。 “将军,看来法国人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对付大日本帝国,而且不惜制造动乱,这是狼子野心啊!”之前的中年人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这些西洋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是啊,张先生,黄种人和白种人是天生的敌人,日本人和中国人是友好的朋友,只有亚洲人民联合起来,才能建立一个新的属于黄种人的秩序。这些西洋人都是魔鬼!相信张先生,不会和那些愚昧的学生一样,认为是日本皇军杀害了157名中国人吧。”木村面目表情说着,一边说还一边盯着他对面的中国人,“听说北京和广州都爆发了大规模的反日游行,日本政府这次真是蒙受了不白之冤啊!事情的真相就是我们两国都是受害者!只有西洋人最后得利!” “那是当然,肯定是法国人故意使用日本皇军的武器射杀了那些行人。”木村对面的中国人面不改色,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些事洋人做的还少吗?鸦片战争庚子之乱,哦,对不起,将军,我没有指责大日本皇军的意思!” “嗦嘎!张先生果然是一位睿智的中国绅士,我当然不会误会张先生的话。呵呵,这是这次的酬劳,以后希望以后我们能够继续合作。” 很快,被称为张先生的中国人离开了木村中将的办公室,一个穿着西服留着八字胡的日本中年人敲门后走了进来。 “木村君,尸体已经确认了,确实是佛国人,那两个佛国警察当时就在霞飞路附近执勤。中国人的口供也没有问题。剩下的十几个人都看到了穿着黑色西服的白种人向皇家射击,使用的武器也和法国人尸体旁边发现的一致,都是米国生产的汤姆森冲锋枪。” “美次郎,你认为是佛国人想要故意挑起中国和日本的冲突?还是佛国人故意试探帝国?” “挑起冲突,当然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发现的尸体肯定不会是佛国人,佛国人不可能这么笨,如果是我肯定会找白俄人来做,现在上海可是有十几万找不到工作的白俄人,”美次郎摆了摆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而且这次佛国人明显是真生气了,近卫先生传来的消息说,佛国公使已经拒绝了英国人的调停,已经决定从印度支那调兵到中国。不过近卫先生认为这暂时对帝国没有威胁。” “是啊,这些西洋鬼畜都是十分精明的高手,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木村疑惑的转动着他那双泛着黄色充斥着血丝的小眼睛,“难道是苏联人想要破坏帝国和西洋人的关系?以此遏抑帝国?” “有这种可能,所以我已经提交了相关的报告,不过我认为这次事件更有可能是英国人在背后操纵,英国人对帝国不断扩大的在华利益非常不满,特别是孙文事件之后。当然也不排除佛国人自编自导了整场闹剧,佛国人里的gcd可不少。” “所以,我们还是有必要公布杀手是佛国人的事。呦西,这样背后的凶手迟早会自己跳出来。” …… 几天前,上海码头 “狙击手!”克劳用身体挡在了蔡宝林前面,但是几乎是瞬间,第二发子弹便从他脖子旁边穿过,直接打在蔡宝林的左胸上。 “保护先生!”几个拉丁裔年轻人不等克劳吩咐已经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人墙,另外的十几人则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武器,一边向狙击手的方向射击一边全然不顾的狂奔而去。 枪声和之前的爆炸声在上海码头这个人流密集的地方,立刻引起了一片混乱,人们疯狂的奔逃着,不少人被人群撞到,再也没能站起来。 蔡宝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白色的西服已经完全没流出的鲜血染红,左胸的几根肋骨已经断了,没有意外的话子弹应该是卡在了胛骨里,不过并不是很疼。所以他只是用手按了按伤口,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便蹲下身体,试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燕子,“苦命的孩子,”他摇了摇头,确认倒在血泊里的燕子,已经没有了呼吸。“掩护我们上船。”他命令道。 几个小时之后,开往广州的邮轮上,蔡宝林赤裸着上身躺在头等舱的船上,一身结实的肌肉因为流血过多的原因,泛着病态的白色,胸口厚厚的绷带下血迹也是若隐若现。 “你醒了,”苗洛的声音在蔡宝林的床头响起,“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 “咳咳!”蔡宝林下意识的用手拉过床单,想要掩饰什么,“苗小姐!现在几点了。” “晚上7点,你这个人真是的,看看你这一身的伤疤,”顺着苗洛的目光,蔡宝林健硕的上身除了被纱布包裹住的地方因为无法看到,竟然几乎没有一片完整的肌肤,都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你还要不要命了,难道你以前都是这么冲动不负责任的吗?要是你死了,乐乐怎么办?她还这么小。”说着苗洛说着再次哭得梨花带雨,一双眼睛更是早就红肿不堪,应该已经哭了不止一次,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全没有了之前彪悍。 “都是些旧伤,大部份是在秘鲁的矿山里留下的,”蔡宝林仿佛没事人似的坐了起来,身体的疼苦对他而言似乎早已经无视而麻木,他开口问道,“孩子们没事吧?” “被吓得不轻,只有几个恢复了一些,吃了晚餐,”苗洛表情复杂的看着蔡宝林,她很难想象一个可以对手无寸铁的同胞投掷炸弹的亡命徒,会在醒来之后首先问道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流浪儿,“燕子活过来了,这多亏了你的私人医生,霍华德先生。” “好,我现在就去看看她,”说着蔡宝林明显有些惊讶,松了口气,急切的想要从床上站了起来,同时伸手拿过一件外套就要披上。 “别动,你还要不要命了,你留了足足一大碗血,”苗洛气鼓鼓的想要将蔡宝林按回到床上,不过她有些用力过猛,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并且直接将他撞倒在床上。 柔软而带着温暖的的身体,只隔着薄薄的一层丝质旗袍,两人面对面近距离的对视着,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不自觉的苗洛闭上了眼睛,她的脑子里这时候一片空白,面前男人的一切这一刻似乎都是那么让她着迷,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的不自觉的抚摸着他身体上那些早就结了疤的伤痕,肯定很疼吧,经历过什么样的生活才会留下这些,虽然他说的轻巧,但是肯定很苦吧,他是个真正的硬汉,就像阿爸将的那些英雄人物一样,所以他才会这么无情吧,他当时先是把我护在身后的,他拿枪的样子真帅,但是他为什么…… “苗小姐,你压到我的伤口了,”蔡宝林平淡而陌生的声音打断了苗洛的遐想,同时她感觉到一双结实而有力的胳膊将她缓缓的推了开来,她睁开眼睛,眼前的男人依然是那副和蔼的表情,但却透着一种距离感,仿佛两个人只不过是简单的点头之交或者仅仅是老板和秘书的关系。 “啊!蔡先生,对不起,”苗洛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医生说你应该好好休息,卧床休息。”她的脑筋一片空白,心里瞬间变得难受异常,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有些手足无措的扯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没关系,霍华德一向听我的,”蔡宝林说话的时候,已经拿过一件新的西服外套,不过因为胸口受伤的原因,穿左边袖子的时候明显有些困难,怎么也套不上去,但是这难不倒他,他用力的靠在船舱的墙壁上,花了两分钟的时间终于穿好了衣服。整个过程因为疼痛的原因,他都紧紧的咬着牙,豆大的汗水渐渐布满了他的身体。 “你真是个混蛋,”见到这一幕的苗洛,似乎看到的不是那个坚毅的坏男人,而是一个倔强的苦苦和命运抗争的孩子,她内心中的某个部份被一下触动了,止不住的泪水不要命的流了下来。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那些日本人只是被一个“伯爵”雇来的浪人?目的是劫持苗小姐?”另一个房间里,蔡宝林对着克劳说道,“他们知道苗小姐的身份?” “应该不知道,那位日本伯爵据说是个非常好色的家伙,”克劳摇了摇头,“他的人说他喜欢收集女人。” “原来是这样?那么那个狙击手抓到了吗?” “不是一个狙击手,不过都死了,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都死了,一共13个人,是k上校的人,应该是k上校被我们干掉之前他就派出的杀手,我想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他必须接受审判。”克劳一副愤恨的表情,“不过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全部一枪毙命,出自同一把点三八手枪的子弹射穿了他们的头,从现场看,他们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很难想象k上校的雇佣兵会这么不堪一击。” “是吗?”蔡宝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到那个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对不起,先生,这次是我们失职了,等到了广州,我们会到圣地接受惩罚。” “不,克劳,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蔡宝林眼里全是光彩,“这次我本该去见上帝了,在那之前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是她救了我,我想她不会同意你们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的。” “先生,你是指……”听到这话,克劳全身兴奋的颤抖了起来,眼睛里全是希冀。 “是啊,除了她,还能有谁,她没有死,她回来了。”说这话的时候,蔡宝林说完这话,对面的克劳也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一下跪倒在地上,双手合十,五体投地一般,口中更是念着陌生的词汇。 第十八章 广州的舞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公元1924年9月末的一天,位于广州河南土敏土厂的大元帅府二楼一间卧室里,民党领袖孙文和胡汉民正在为孙文是否离开广州,前往韶关进行第二次北伐的事而烦恼。时间过了过久,两人依然沉默不语,孙文的夫人宋庆林女士一直默默的站在他身边,已经第五次将两人茶杯中的水填满。 为了以广州一隅之地供养几万军队,孙文和广州商人的矛盾已经越来越深,普通民众也开始对他不满,特别是之前商团扣械事件,以及所引发的一系列罢市活动,更是让他站到了风口浪尖上,一时间全国舆论几乎一面倒的同情起广州的商人们,对他的批评也越来越尖锐,甚至是到了批判的程度。再加上英国人的不断压迫和滇军将领的咄咄逼人,早在九月初,孙文就已经打算离开广州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原本拟好的北伐宣言和北上计划,却因为上海发生的惨案而搁置,全国工商界开始一致声讨日本人的暴行。所以虽然军队已经在韶关集结,但是孙文并没有离开广州,而是一直待到了月末。 “展堂,我打算最迟后天就去韶关,”孙文终于下了决心,说道,“上海惨案不仅仅暴露出日本帝国主义的本性,也让国人看清了北洋政府的软弱,他们除了发表几声抗议,要求组成什么调查团之外,什么也不敢做,加上直皖开战在即,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总理说的是,这次连吴子玉都不敢出声,看来北洋的人心确实散了,”胡汉民推了推眼镜,一张消瘦的脸上浮出一丝遗憾,“不过,总理,其实你也不必离开广州,这次上海惨案虽然是民族的不幸,但也是因为这件事,各地的报纸已经倒向了我们这边,总理提出的打倒列强除军方的口号更是响彻神州大地。最重要的是,新军建立还不到半年,装备也不齐整,是不是应该等一等,苏联人不是说军事援助很快就要到了吗,到时候我们再北伐也不迟啊。” “展堂,你的意思我知道,不过这次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孙文背着手,深色凝重的看着窗外江面上行驶着的轮船。 胡汉民摇了摇头,对于广州的形式他不可能不清楚,虽然因为上海惨案后,国人的视线暂时从广州转移到了上海,但是只要广州政府的经费严重不足这一根本问题没有解决,那么矛盾迟早会爆发,孙文的选择只不过是不想坐以待毙,而是打算在运动中转移矛盾。 “总理,有位叫蔡宝林的先生,送来了一封信,”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敲门进了客厅,将一封信递给了孙文。 “蔡宝林?这个名字很熟悉啊。”胡汉民有些疑惑的转过身,他觉得蔡宝林这个名字似乎很多年之前就听说过,不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说着他朝孙文手里的信看了看。 “展堂,你自己看信吧,”很快孙文把看完的信递给了胡汉民,“这是美国致公堂的司徒先生写的介绍信。” “原来如此,这真是及时雨啊,我就说过,关键时刻还是海外同胞靠得住,”信不长,胡汉民也很快看完,他笑着说道,“司徒先生对这个年轻人到是十分推崇。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算起来还是宋部长的学弟。” “是吗?”宋庆林一下有了些兴趣,“子文确实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博士。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这位学弟。” “确实是这样,我记得不久前广州的好几家报纸好像用头条报道过这个蔡宝林,说他是得到美国总统青睐的华人经济学大家,他的几本经济学著作也是在欧美引起了不小的争论,年纪不过27岁,很有些锋芒毕露的味道,”孙文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没有司徒美堂的介绍信,他恐怕不会真对这个自吹自擂的年轻博士有多大的兴趣,当然也不会拒人千里,对于任何想要帮助他的人,孙文都是和蔼大度的,“有则,快请这位蔡博士进来吧。不,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会客室里,蔡宝林依然是一身白色的丝绸西服,因为受伤的原因,衣服扣子没有扣上,他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托着巴拿马草帽,闭目养神一般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苗洛则换了一身类似于民国时期女学生的装束,抱着一大叠文件,安静的坐在他旁边,一双眼睛则是不停的四处看着,透露着好奇。 听到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之后,蔡宝林立刻站了起来,“总理先生,胡先生,孙夫人你们好。” “果然是仪表堂堂啊,蔡博士不愧是年轻人中的楷模,”和蔡宝林相比,孙文和胡汉民都有些矮小,孙文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和蔡宝林握了握,回头对胡汉民说道,“展堂兄,看来蔡博士不需要我介绍你了。” “胡先生的事迹,在北美华人当中也是广为流传的,种竹北窗前,潇潇清香发。本以招凉风,反教蔽明月。”蔡宝林随口吟出胡汉民幼年时候的这首五言。 “惭愧惭愧,年少轻狂时的拙作,不堪入耳不堪入耳啊,”胡汉民摇头自谦,作为民党领袖里不多的举人出身,诗文和书法一向是他的自傲,所以听到这首诗之后,他对蔡宝林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这位小姐是?”孙文终于注意到蔡宝林身后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的苗洛。 “孙叔叔宋姐姐不认识我了?”苗洛狡黠的吐了吐舌头,故意做了个鬼脸,“几年前你们还在我家做过客呢。” “小洛?你是苗大哥的女儿小洛?”孙文终于想了起来,脸色先是露出喜悦,但转瞬变得有些苍白,“今年你该是有17岁了吧,几年前你还是个黄毛丫头呢。那时候你比二丫还要矮一些,现在比她还高一个头了。” “孙叔叔到是越来越年轻了,比几年钱瘦了不少呐。孙姐姐也在广州吗?”苗洛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是啊,她也是刚回国不久。对了,小丫头,你怎么来广州了,难道苗大哥也回国了?” “不是呐,阿爸还在三藩市,我这次是以蔡宝林先生的私人秘书的身份来家乡实业救国的,”苗洛挺了挺胸,“这是我的名片,远东实业集团总经理秘书。” “哦,没想到小丫头都已经工作了,不错不错。”孙文笑道。 “看来你真是长大了,”宋庆林从孙文手里接过名片,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蔡宝林,发现眼前的年轻人身材魁梧不说,样貌也是非常不错,那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点了点头。 这时候孙文有些感叹的说道,“蔡博士,时间也不早了。让小洛她们先叙叙旧,我们还是先到客厅聊一聊吧。” 会客室里,几人分宾主坐下,蔡宝林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推到孙文面前,说道,“孙先生,这是司徒先生托我的商行转来的十万美金汇票。”接着他又拿出一张同样款式的汇票,“这是我代表南美华人为祖国筹集的八万美金。” “十八万美金!”苗洛有些瞠目结舌的惊叹了一声,不过看到孙文和胡汉民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想来那位司徒叔叔在信里肯定提到了。 “司徒大哥在美国也不宽裕,却一直无私的援助祖国革命,当是国人之楷模,”孙文的声音有些颤抖,“如若革命成功,共和得以重建,司徒大哥当为革命元勋。不过没想到南美的同胞竟然也没有忘记祖国,孙文在这里谢过了。” “都是炎黄子孙,血浓于水啊,北美华人因为排华法案的实行,生活十分艰难,南美华人更是不堪,说到底都是因为国家贫弱,”蔡宝林感叹道,“这次司徒先生和南美华人联合会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募到这笔款子,就是希望能够助先生一臂之力。不过非常惭愧,仅仅筹到十八万美金。” “十八万美金!何止是一臂之力,这简直是及时雨啊,”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穿了一身呢色有些泛白西服的中年人随之走了进来,“黄埔学生顿顿喝稀粥,这次终于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总理,这次怎么说也得给军校多分配一些经费。” “原来是仲恺兄,你来的正好,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美国回来的蔡博士,这次的募捐他可算是功不可没,这位是我的侄女苗洛,旧金山苗志远大哥的女儿,”孙文笑着和众人一起站了起来,之前的信里只提到了致公堂的十万美金,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他看蔡宝林的目光顿时和蔼了许多,“蔡博士,这位是廖仲恺廖先生。” “果然是一表人才,不知道蔡博士学的是什么专业?回国后有什么打算?” “学了一些和经济有关的杂学,这次回国是打算在家乡办厂,为父老乡亲做一些贡献。” “是啊,我们远东实业集团目前正筹备在广州建一所西药厂,”苗洛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机械设备都已经到香港了,从美国聘请的技术人员也都到了,很快就能开工了。” “啊,这可是好事啊,”孙文在内的三位民党大佬都是眼前一亮,这个年头对于中国老百姓来说,别说是西药,就连中药也是稀缺的,更不提药品消耗更大的军队了。 “不知道,蔡博士打算把制药厂建在哪?规模有多大?”胡汉民有些激动的问道。 “一开始是打算建在江南洲的,为此晚辈还专门托人买了一大片土地,完全投产后生产的药品,应该足够广州市市民的日常需求,”蔡宝林摇了摇头,“不过那些美国药剂师听说广州正在打仗,自己的安全得不到保障,都留在香港不敢过来,晚辈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啊。” “这件事好办,其他的不能保障,我们可以派专人全程保护这些美国药剂师,制药厂我们也可以派军队保护,”廖仲恺有些急切的说道,“请蔡博士放心。” “咳咳!”孙文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鬼佬什么时候害怕过中国军队,应该是怕苏联人把广州弄成莫斯科吧,“仲恺兄说的不错,这件事我孙文还是可以保证的,广州绝对不是外界报纸上说的那样。”他转头对廖仲恺说道,“仲恺兄,我看你这位黄埔之母还是先拿汇票去把钱取回来吧,这次直接拨给军校1万美金,你看怎么样?” “多谢总理,蔡博士,那我就失陪了,”风风火火的廖仲恺接过汇票,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花旗银行,见票即兑,呵呵,是真的没错。” “蔡博士不要跟老廖一般见识,他也是被经费的问题折磨得成人形了,”廖仲恺出门后,胡汉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啊,国家贫弱,军阀当道,政府手里没钱啊,”孙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要是人人都和蔡博士一样,国家何愁不兴。” “是啊,孙叔叔,不,总理先生,这次我们回来就是为了实业救国的,”苗洛忽然开口说道,“蔡先生说我们以后还要建医院,建工厂。” “苗洛说的不错,晚辈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毕竟学的是经济学,在经营上还是有些想法的,”蔡宝林没有对苗洛的表现生气,似乎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他很快接口道,“这个苗志远老爷子是知道的。” “是啊,孙叔叔,蔡先生在经济学方面很有名的,也很会赚钱,英国船长和他的交情都很不错呐,之前复旦大学的校长都亲自来请他做教授呢。” “张其美先生?” “是啊,听那位张校长说,蔡先生是几十年一出的经济学大师。” “过奖了,过奖了,张校长有些言过其实了,”蔡宝林终于感觉到苗洛有些说的太多了,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是吗,那么蔡博士对中国未来经济的发展有什么看法?如果不打仗和平发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真正实现小康大同?” “国家尚未统一,军阀混战,名不聊生,加上帝国主义国家对中国的压榨,比如海关,总理先生的努力也仅仅是收回一点结余,若是要真正实现富强,一个独立自主的强有力的政府必不可少。”说到这,蔡宝林忽然停住。 听到蔡宝林这种只看到问题的说法,孙文顿时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发现蔡宝林似乎还有后话。 “譬如现如今的广东,就和整个中国的形式非常类似,明眼人眼里总理先生在广州几乎陷入死地,但是却不知道所谓否极泰来,死地也是宝地。” “种鸦片?这个绝对不行!”胡汉民惊呼道。 …… “深夜,胡汉民早已经离开,苗洛也熬不住困,早早的回房休息了,不过大元帅府的客厅里,蔡宝林和孙文仍然在认真的谈论着。所有的历史文献都没有记载他们的谈话内容,当事人也对这些悔莫及生。他们之间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蔡先生正是因为这一晚的谈话,正式登上了民党的政治舞台。”场景从餐厅换到了一个图书馆似的地方,伊萨贝拉夫人翻开一本泛黄的书籍,认真对蔡思楠说道,“这是后来江南洲特别区的规划方案,当时蔡先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协助孙科先生筹备江南洲特别区的事宜。” “这个我听人说起过,有种说法是,这次之后孙先生将国家主权秘密出卖给了美国,理由是在这之后,他的革命军里出现了大批的美制武器,同时也接受了大笔的美元援助。只不过一切都是以密约的形式进行的。”蔡思楠翻出记事本,一边抄录着一边说道。 “事情当然不是这样,这些人只是看到了事情的表面。” …… 时间飞逝,蔡宝林和孙文不知不觉的谈论了整个晚上,直到妻子宋庆林将早餐端到他们面前,孙文才发现竟然已经是清晨。 “哎呀,此事大有可为,太好了太好了,”孙文第九次说出这句话,他再次翻了翻厚厚的一打计划书,又在地图上画了画,“宝林,既然你一直在国外生活,没有表字,不如我替你想一个。” “孙先生厚爱了。” “呵呵,你和科儿年纪相仿,又是小洛的朋友,还是客家子弟,我们之间算起来也是亲戚嘛,”孙文笑着喝了一杯牛奶,“这样吧,叫任远如何,任重而道远,正如我国家富强之艰辛道路。你以后也别叫我先生了,就和小洛一样叫我孙叔叔好了。” “多谢孙,孙叔叔。”蔡宝林摸了摸胸口,顿时表情疼的有些扭曲。这正好被孙文看到。 “任远,你这是?” “之前在上海受了些伤,只不过不小心拉扯到了。” “哎呀,都出血了,这还叫一点小伤,我可是学医的。你骗不了我的,难道是枪伤?”孙文拉开蔡宝林的胳膊惊呼到。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军装的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先生,有军校那边的报告,这位是?”年轻人刚要开口,但是忽然见到蔡宝林顿时一愣。 “原来是炳权啊,这是刚从美国回来不久的蔡任远,蔡博士,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不用这么着急,先一起吃早餐吧。” “先生,事情紧急,是海军受到线报,在虎门口拦截到一艘满载军火的美国船,船主声称是为一个中国商人托运医疗设备,志清兄长正带着学生们和美国船员武装对峙。职部认为这肯定又是商团那帮人走私的军火,请先生定夺。”年轻军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大胡子老头号?”蔡宝林一下站了起来。 “是啊!船长据说叫杰克鲍肯,但是不是美国人,而是巴拿马人。” “孙先生,这次恐怕有什么误会,这艘船运的都是我的货。”蔡宝林有些着急的说道。 第十九章 经费问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虎门?他们不在学校好好训练,怎么会跑去这么远的地方!海军收到线报不会自己去查吗?黄埔学生什么时候成了海关警察了!”孙文有些发火,自己手下的海军是个什么德行,他是最清楚的,虽然不是人人都参加走私但也相去不远,什么时候查走私也能这么积极了,肯定有问题,所以加重语气问到。 “海军派出了两艘军舰一起行动,电文就是中山舰发来的,志清学长也是担心商团会借此发难。所以会和上次一样急着带着人直接去拦截。没有来得及请示先生。”张炳权解释道。 “立刻联系蒋志清,就让他和两艘军舰直接护送该船进港。”孙文点了点头,不打算继续深究,所以没有多问什么,就立刻做出了决定,“不妥,还是让他先把人都撤回来,然后再来见我。告诉他要把事情和那位杰克船长讲清楚,不要有什么误会。对了,任远,这件事还得你向那位船长解释一下。要不然把人吓走了,可不好办了。” “好,我这就亲自走一趟,”蔡宝林立刻开口,“不过,孙先生,您不打算查一查我的船上到底运载了什么?” “任远千里迢迢回国,一心为了国家,不会做于国无益的事,所以就算真是一船军火又能如何?”孙文笑道。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一脸关切的神情,“你就不要去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会请尤金医生过来看看你的伤。对了,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 当天傍晚,大元帅府,一个身穿灰色军服的年轻人和蔡宝林正面对面坐在摆满晚餐的餐桌旁,而另一个穿着西服略有些胖的年轻人则坐在蔡宝林的旁边。孙文这时则坐在主位上,不过他的夫人和苗洛却没有出现在餐桌旁。 “先生,志清这次是误信了谣言,私自调动学生军,险些造成国际纠纷,请先生处罚,志清愿意辞去黄埔校长一职,”蒋志清一口带着浓重奉化口音的官话,让包括孙文在内的所有人听着都有些困难。 “志清,国民革命正处于关键时刻,广州政府时刻都有被反动势力颠覆的可能,你身为革命军人的代表,怎么可以逃避责任呢?辞职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孙文摆了摆手,说道。 “是啊,志清兄,军校现在刚刚步入正轨,可少不得你这位当家人,”蒋志清对面穿着竖纹西服的孙科开口说道。 “哲生兄过誉了,正如哲生兄所说,军校已经步入正轨,只要按照规矩办下去,不管是不是志清担任校长,都能为革命培养出优秀的军事人才。”蒋志清自谦道。 孙文眉头一皱,或者是担心蒋志清又像以前一样,真的撂挑子不干,赶紧转换话题,同时缓和了一下语气,“志清,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从南美回国的蔡任远蔡博士,今天你扣押的船,运的就是任远的货,都是他为了在广州开设西药厂重金从美国购买来的制药设备。先前任远高薪聘请的美国药剂师也是因为担心广州时局动荡,一直留在香港没有过来。好不容易他们才答应随船过来。” 蒋志清听到这话立刻站了起来,冲着孙文和蔡宝林各鞠了一个躬,“先生教训得是,请蔡博士原谅。志清立刻去向美国药剂师们道歉。” “也没有这么严重,那些美国人只要有钱拿胆子还是很大的,最后他们不是一样来广州了。鬼佬就是应该多吓一吓,否则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从这一点来说,蔡某还得要感谢蒋将军。”蔡宝林开玩笑般说道。 “坐下说话吧,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严肃,你这张脸也可以放轻松一些,不要老是板着,”孙文笑着说道,“任远虽然是位实业救国的企业家,但现在同时也是大元帅府的经济顾问,而且就在昨天他已经加入民党,推荐人就是我和胡展堂,大家以后都是革命同志嘛。有什么事都好商量。” “先生说的对,志清鲁莽了。”蒋志清表情严肃的脸上一丝疑惑一闪而过。对于忽然出现看上去却深得孙文信任的蔡宝林,他本能的有些排斥。 “这就对了嘛,说起来大家都是为了国家,不过对于恶意散布谣言者,必须严肃处理,”孙文加重了语气。 “是,职部回去后立刻彻查此事。一定给蔡博士和美国专家一个交代。”蒋志清再次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先吃饭先吃饭,要不然饭菜凉了,庆林又要生气了。” 严肃的气氛,终于在动筷子之后渐渐消散,围坐在餐桌旁的众人通过闲聊也渐渐熟络起来。 “任远兄,真没想到你也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哈哈,加上三叔,我们这里都可以成立哥大同学会罗,”喝了点酒的孙科,开始有些兴奋,“一晃好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汤普森教授还在不在哥大。” “哲生兄是说建筑系的汤普森主任?”蔡宝林摇了摇头,“半年前他死于一场车祸。” “物是人非啊!”听到两个子侄的谈话,孙文颇有些感叹,他想到自己革命了几十年,到现在居然还只有广州一隅之地,许多同志也是早早离世,一时有些灰心,但想到蔡宝林的带给他的那个计划,又一下充满了信心,现在他缺的不过是启动资金,蔡宝林恰恰能解决这一点,只要推翻了北洋政府,和全国之力,这点钱也算不了什么,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不过时间似乎来不及了,看来还是得去韶关,他终于下了决心。 “小科,广州市政改造工作现在进行的怎么样?到你说的第几个阶段了?”孙文忽然开口。 “不太好,主要还是缺乏经费,现在广州市政和警察都已经几个月没有发全额工资,大部份人员都是人浮于事。加上客军经常强买强卖,开设赌场,划地抽税,市区治安现在时越来越差,商人们因为上次罢市的事业是很不配合,计划推行得非常困难,”孙科皱着眉头,说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急着拆掉城墙,不久前趁夜抢劫和顺商行的人据说就是滇军的一个排长,所以商团和他们矛盾很大,几次差点直接冲突。” “这些旧军阀,真是恶习难改。”蒋志清怒道,“先生,我看这些客军是靠不住的。革命军人怎么可以做强买强卖的事!” 孙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要是这些客军真靠得住他也不用这么急着去韶关了,他之前的恶名有一多半都是这些军阀弄出来的,军阀毕竟是军阀,也只有学习苏联人的模式才能真正建立一支听命于党的革命军队,不过这需要经费,更需要时间,但是形势不等人啊。 “小科,以后你就不要再管市政的事了,下周开始,你负责在江南洲筹建新的警察学校,”孙文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 “父亲,警察学校?”孙科有些疑惑,不过他对于父亲的命令一向没有异议,“是把原来的警察学堂迁到河南来吗?招生规模多大,经费怎么解决。” “当然不是直接搬迁,这次所有的东西都将是全新的,经费方面先从任远带回来的钱里拨给你一万美金,具体事宜一会儿你和任远商量,他会全程帮助你。” “学习苏联的契卡?”蒋志清疑惑道。 “当然不是。”蔡宝林笑道。 …… 当夜,蔡宝林依然没有离开孙文的大元帅府,不过和他秉烛夜谈的人变成了孙科。 “江南洲特别警察局招募警员规程:男性,身高168公分以上,女性身高155公分以上,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五官端正,不得有驼背或者罗圈腿。应募人员,广州本地人需有本地户籍,并出示两位邻居的证明,其他地区人员,需持有县级以上长官推荐信。 最低学历要求为高小毕业…… 年龄18至25岁…… 需进行体能测试,包括五公里越野跑…… 一经录用,就学期间既享受全额薪金,正式毕业后,除薪金外,享受双倍薪金补贴。普通警员薪金标准为每月12元,另按执行任务不同,享受额外的出勤补贴…… 学期按工作类型及文化程度为三个月到半年…… 第一批招募男性警察学员250名,女性警察学员50名……” 看着蔡宝林草拟的规程,孙科顿时头大了两圈,“任远兄,这三百人,仅仅一个月的薪金就是3600块大洋。要是等到他们正是成为警察,一个月最少也是10800块。元帅府哪里有这么多钱。” “哲生大哥,这个你可以放心,到时候经费自然会有的,小弟现在担心的是这个规程放出去,会招不到人,毕竟条件有些严苛了。” “这到是,仅仅是身高这一项就将粤省绝大部分人刷了下去,再加上学历要求,体能测试,就算是陆军军官学校也没有这么高的要求嘛!”孙科想到这里,总算松了口气,但他看蔡宝林的样子却不像是在敷衍了事,所以更是疑惑,“任远,经费的事你真有把握?” “放心,到时候经费只会多不会少,要是真不够,全部由我补足,这下哲生大哥放心了吧。” 第二十章 潜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一大早,孙文看完蔡宝林草拟好的招募计划,摇头说道:“任远,你的招募计划,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如果只是招募身体健康的普通警员,或者只是招募有高小以上文化而没有其他要求的警员,薪饷还算优厚。但是身高外貌等条件再和文化要求相加,仅仅每月36元的薪水恐怕就很难招到人了。你一直在国外,对国内的情况或者有些不了解,粤省虽然文教水平高于全国,但念完小学的年轻人依然不超过百分之十。而符合你这份计划上要求之人最多是这不到百分之十中的百分之十,虽然人数肯定超过300,但他们应该都能找到薪水更好的工作。比如小学教员,一个月就有60到80块的收入。” 所以在参考了孙文的意见之后,这份1924年江南洲新警察学校招警计划,最后的薪资变成了每月24块,补贴48块,一经录取可支取相当于三个月薪水,即72块大洋的安家费。不过即便这样,第一批招募到的学员也仅仅是预定计划的八成,原因不是没有这么多符合条件的人或者是薪水太低,而是这个时期大元帅府的信誉实在太差,大部份人都担心薪水会被拖欠或者根本就是个骗局而驻足不前,毕竟在24年这一年里,不要说警察就算是正式公职人员和军队的薪水也经常被打折或者延期。如果不是条件要求严苛,增加了一些可信度,恐怕应募的人会更少。 ….. 孙文终于还是走了,和他一起最后前往韶关的是李福林和他的福军,在延后了大半个月之后,北伐宣言终于还是出现在各地报纸的头条,不过由于上海惨案发生后孙文坚决的反日立场,以及反日浪潮的不断扩大化,他的这次北伐,虽然没有人看好,但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同情,当然也有说他是弃城而逃的,不过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出现一面倒的情况。而广州城内民党和商团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因为孙中山的离开而有所缓解,反而在有心人的操弄下越演越烈。 江南洲,一处背山面江的林地,一栋结合了西班牙和印加风格的城堡式样建筑掩映其间,蔡宝林这时正站在建筑最高层的窗户边看着珠江上不断往来的各色船只。这栋建筑的外观是按照蔡宝林在秘鲁的住所一比一复制而成,兼具了艺术性和防御性,在树木和绿色植物的掩饰下,很难被远处的人发现。 再加上庞大的地下部份,设计复杂的回廊和房间布局,无处不在的暗门密道,不熟悉的人会有深陷迷宫找不到出路的感觉,熟悉的人则会方便异常,随时躲避危险,不过真正掌握这一切只有这里的设计者和主人。早在两年前蔡宝林第一次踏上美国国土的时候这栋建筑便已经动工,在他回国前两个月才刚刚建成。而建筑周围数千亩的土地则同时被蔡宝林购得,所以在这两年里,即便是离得最近的居民也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时蔡宝林看了看表,看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便从阁楼走了下来,他转过一个回廊,开始不断的经过向下的台阶,穿过一个个忽然开启的暗门,大约过了五分钟,终于进到一个类似于教堂的大厅。大厅里空荡荡的,仅仅在最前排的位置上坐着几个人。他们在听到蔡宝林的脚步声后,立刻站了起来,快步向他走去。 “大哥!大佬!”迎上来的人说的都是客家话,虽然从样貌上看,他们或者年轻或者饱经沧桑,但眼里和语气上对蔡宝林却都是满怀尊敬,并且透露着极为强烈的亲切感。 “阿明,琼仔,老叶,三年不见,辛苦你们了。”蔡宝林也是亲切的和几个人拥抱了一下。 “大哥,你受伤了,是谁干的?”被叫做琼仔的年轻人,个子不高,黑黑瘦瘦的,一口白牙也是层次不齐,但一双眼睛充满了灵性,他很快发现了蔡宝林不协调的左臂,一下怒不可遏。 “没事,只是被子弹咬了一口,你都25岁的人了,别动不动就这么大的火气,伤我的人都被秘鲁人干掉了,”蔡宝林笑道,“跟我说说这三年你们的情况吧,当年一起从金矿逃出来的兄弟,除了还在南美的阿龙和阿波,也就剩下你们几个了。” “按大佬的要求,这三年,我们几乎把全部钱都投进了c计划,一共建了27家孤儿院,还有3家正在建设中,都在大屿山和附近的离岛,目前收养了3781个孩子。其中男孩2861个。甲类440个,乙类829个,其余都是丙类。预计以后每年大约能够新增2000个左右,不过大部分都是丙类。”一副普通客家中年人模样的老叶,是这几个人里最精明和细致的一个,所以他第一个开口。 “太少了,太慢了,”蔡宝林摇着头,说道,“不要局限于粤省附近,河南陕西四川,这些省份年年都有饿死人的事发生,饥荒和灾害也是经常爆发,听说几斗小米就能买到一个女人,把洪门的弟兄都散出去,用粮食去换人,找人贩子买人,直接去抢人,买也好偷也好抢也好,钱不是问题,人越多越好,而且尽量要5岁以下四肢健全没有病的孩子。不符合条件或者不好管理的直接处理掉就行了” “大哥,人太多恐怕教育就跟不上了,而且男女分开训练,以后人手恐怕也不够,”阿明说道。 “这不是问题,丙类的孩子能认识字就行,聪明一点的把他们训练成技术工人,笨一些的直接训练军事技能就行,很快会有一批退役的德国军人过来,我亲自到的工人到时候也会一起来,”蔡宝林道,“不过一定要注意孩子们的思想变化。发现不好的苗头要尽快解决,不要手下留情。” “大哥,丙类的孩子,进来的时候年纪都已经不小了,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我想还是教育为主的好,他们大部份都是因为大哥你的恩惠才能活下来,我相信他们不会轻易背叛你的。”阿明恳切的说道,“至于甲类和乙类都是由那边的人在照顾,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这个你们不用管,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蔡宝林摆手道,“老叶,你接着说。” “大佬,按照你的要求,从陆军军官学校招生开始,我们就不断送人过去报名,不过信得过的细仔能考上的不多,目前两期一共进去27个,他们的家人都已经送到婆罗洲,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算暴露一两个也不会有问题。” “做的好,后面两期最少再送进去40个细仔,之后就不用管了,”蔡宝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当然不止安排了一条线,即便这几个都是信得过的弟兄。 第二十一章 特种公安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924年10月1日,韶关城外火车站粤汉铁路养路处的一栋两层小洋楼内,孙文和北伐总司令谭延闿正在一楼的办公室里商讨着具体的作战计划人事安排以及不久之后即将开始的北伐誓师大会,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孙文的夫人宋庆林和苏联顾问鲍罗廷以及十几个身穿灰色无军衔军装的中年人。透过窗户,洋楼外不远的山岗上,数十座临时搭建的营房里,大批陆续抵达韶关待命的北伐军正开展着例行训练,再远一些的东河坝上,由黄埔军校一期学生组成的第一总队则已经完成了训练,正围坐在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苏联军人身边,争分夺秒的学习着最新得到的军事知识。 办公室里,孙文等人在讨论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有了初步的结果,在完成军事安排之后,孙文又开始着手广东政府的人事安排。 “任命胡汉民代行帅务兼广东省省长;廖仲恺任中央军需总监,兼财政部长及广东省财政厅厅长;许崇智代大本营军政部部长。” 为了争取陈炯明参加北伐,孙文又言词恳切的拟好一封电文,希望陈能够认识错误悔过自新,重新和他携手北伐,不过同时他又称陈所部为东江叛军,并宣布了讨伐令。 “报告总理,收到广州元帅府电报以及广州市公安局李郎如局长电报各一封,”穿着笔挺军服的年轻军人冲着孙文敬礼后,递上两份电报。 第一封电文是胡汉民发的,是关于孙文临行前签署的《新设江南洲特种公安局和警察学堂事宜》这一命令。在这个命令里孙科将转任新成立的江南洲特种公安局局长兼新警察学堂校长,直接全权管辖包括江南洲(今广州海珠区)全部及周边多个岛屿的全部事务,筹备事物和人员安排由孙科全权负责。胡汉民事先并不知道成立江南洲特种公安局这件事,加上命令里除了人事任命外并没有具体内容,所以他在电文里询问了特种公安局的级别和统属关系。 另一封李郎如发来的电报,则是反映蔡宝林等人拟定的已经在报纸上登出的招警计划的事,想要确认新成立的警察学堂是否由广州市公安局统一管辖,以及那有点离谱的薪水的问题。 “庆林,你看这个李郎如,哲生的警察学堂还没办起来,他就已经在眼红特种警察的薪水了,要是普通警员说自己薪水太低还好说,他一个大局长一个月拿着400块大洋,还学会哭穷了!”二楼的卧室里,孙文将看完的电文递给宋庆林笑道。 “逸仙,这还不是因为你签署的命令实在太模糊的缘故,他也是担心这些薪水要都要由广州公安局支出,他可吃不消,现在他那可是个名副其实的清水衙门,”宋庆林摇了摇头,“展堂大哥的电报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看是不是再出一个详细的命令。” “也对,你帮我记一下,江南洲特种公安局由大元帅府直辖,薪资暂由元帅府直接支付,行政级别与广州市公安局平级,与粤省其他部门互不统属。警察学堂毕业之警员为特种警察,与普通警员不同,故执行不同之薪资。” “就这些?是不是太含糊了?” “差不多了,有些事是只能做不能说的,”孙文摆了摆手,从书桌上找出一份文件递给宋庆林,“具体的内容都在这里,你自己看吧。至于展堂那里,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他。” …… 江南洲离大元帅府大约三公里的一处新建混凝土厂房里,数百个装着机械设备的箱子被逐一打开,几十个美国技师正和上百个中国工人一起,将他们组装起来。这里就是蔡宝林计划里的制药厂的厂房,在完全投产之后,这家占地45亩的制药厂,将会有1200名工人,能够生产包括抗生素在内的70种西药和中成药,产量足够满足整个广州市居民日常需求或者一支15万人的军队战时的需求。完全可以和位于香港的那家依靠发明抗生素而成为亚洲第一大制药厂的新港制药厂旗鼓相当。 挨着厂房的左边,则是不久前才建好的几栋三层的工人宿舍,不管是厂房或者宿舍楼,都是按军事要塞的标准建成的混凝土建筑,所以坚固异常,不过外观却非常普通,和周围的建筑相比并不起眼。 离厂房再远一些的地方,是一排很有些年头的英式洋房,其中靠近中间的一栋,现在被蔡宝林买下来作为他在广州的公开住所,两天之前,早早住进来的蒂娜姐妹就已经将这里布置妥当。现在洋房整体布局和摆设都已经和她们在美国住的公寓差不多。挨着蔡宝林住所的另一栋较小一些的洋房现在住的是苗洛,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在得知蔡宝林并没有产权,而这里的房租会从她的工资里扣除之后,她也就心安理得的住了进来,当然房租和她的薪水相比并不算多。 “蔡先生,电话已经安装好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打电话局的电话找我,这是我的名片,”穿着西服的电话局工作人员,在几个工人调试好电话后,对蔡宝林说道。 “好的,吴先生,非常感谢,”蔡宝林冲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将签好的支票递了过去。 “真没想到在广州装电话这么贵,足足能付我那栋小洋房两年的房租了。”苗洛摇了摇头,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从来到广州之后,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秘书的身份,并且做得还算称职,现在她实际上就一本正经的抱着文件夹站在蔡宝林身后不远处。 “蔡先生,弗兰克先生,打算找你商量一下原材料采购的事情。他现在就在制药厂的办公室等你。”苗洛打开记事本,看了看之后说到。 “看上去,又是一个闻风而来的商人,真没想到我的制药厂还没建成,就已经引起了这么多人的注意。” “广州制药厂协会的陈会长邀请你赴宴。” …… “又是一个闻风而来的蚊子,推掉吧,就说等到药厂开业之后,我再去拜访。” “另外,陆军军官学校的蒋志清将军想要请你参观军校。”苗洛狠狠的刮了蔡宝林一眼,继续说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四个小时之前,那时候你不在办公室也不在家里。是不是也推掉?” “就这样吧,我们一起去黄埔岛。” 第二十二章 年轻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南美洲,秘鲁瓦斯卡兰山山麓上的一座类似修道院的建筑里,几个身穿红色麻布连帽长袍看不清性别外貌的人正双手合十,跪坐在一个十字形祭台前,口中练练有词,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仪式或者祷告。 大约十分钟之后,仪式结束了,随后一个一直隐藏在角落阴影里穿着黑色袍子的年轻白人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将一份黑色封面的文件递给了其中看上去最高大的一位红袍人。 高大的红袍人认真的看完文件,用一种让人觉得全身冷汗直冒的低沉的声音说道:“诸位,我们的中国小朋友,已经离开西海岸乘船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在回国之后立刻遭到了暗杀。” “这次又是什么人要杀他?”另一个声音说道。 “听说是一个黑帮头目,是个俄国人。” “有意思,又是黑帮分子,已经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在和这些渣滓打交道。” “是啊,从他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似乎就不停的徘徊在黑帮分子的暗杀阴影当中。不过他运气不错,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而这次有我们最精锐的卫士保护,我想他应该依然活蹦乱跳着。” “没错,他没事,不过为了保护他,我们派出的护教卫士牺牲了六个,暗中安排的人也有一个回到了吾主的怀抱。但这些都不重要,真正有意思的是从他身边的人回馈来的信息上看,我们的中国朋友似乎已经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这次他回到中国,似乎就是为了远离或者避开我们。在离开上海之后,他就找借口把剩下的护教卫士都支回了美洲。”拿着文件的红袍人说道,“只可惜,他太高估了自己或者低估了我们,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我们。从他接受我们的援助开始,就注定无法离开神的光辉。所以我建议我们当中至少一位,近期前往中国,以便就近观察他。” “大主教阁下,这个中国人真有这么重要吗?虽然他仅仅用了不到七年的时间,就已经成了南美洲最大的种植园主,在经商方面也非常有天赋。但是和预言里说的那位先知大人相比,还差的太远。这次竟然为了他损失了七位护教卫士,真是有些得不偿失的感觉。” “的确,大主教阁下,我认为这个中国人只不过是在利用我们,而且他过于阴险和残忍,以他之前的行事风格,护教卫士的死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或者他会成为教会的威胁。所以我建议立刻对这件事进行调查。” “第三主教,一个能够得到最古老的火部落支持的中国人,就算和预言里说的那位大人不是同一个人,恐怕也和他有着十分重要的关系。而且他在南美人中的影响力,已经不容小窥。第五主教,我们的人已经证实这次的事只是意外,我相信他们的能力和对教会的忠诚,所以你的建议被驳回。放心吧,一旦确认他会成为威胁,我们在他身边的人会立刻解决掉他。”被称为大主教的红袍人依然语气低沉而阴冷,“第七主教,你曾经去过中国,公开的身份也非常适合接近他,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选。就由你辛苦一趟吧。” “大主教阁下,我非常赞同你的说法,蔡保罗这个人,目前为止依然是我们的朋友,他更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而且他对教会的发展很有用,这次说不定能借助他打开中国这个古老国家的大门,让吾主的荣光洗涤那些处于战乱中的东方异教徒。”从声音上看,被称为第七主教的男子要比其他几位年轻一些,“所以我会立刻出发,然后尽量向他提供支持,当然不会以教会的名义,相信蔡保罗没有理由拒绝我的好意。” “很好,第七主教,吾主必将与你同在,阿门。” “阿门!” …… “现在就出发?”苗洛立刻问到。 “当然,你以为是什么时候?”蔡宝林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苗洛。 “可是,蒋将军并没有说是现在。只是邀请而已。”苗洛顿时脑筋有些短路。 “好吧,我只是随便说说,当然不可能立刻就去,不过,我的秘书小姐,你为什么不在电话里确认一下时间,这是一个秘书应该做到的基本工作。”一向一本正经的蔡宝林耸了耸肩,难得开了个玩笑,“一会儿,你用电话联系一下军校秘书处,就确定下周我们去参观好了。”说完,他不等苗洛反应过来,大踏步走出了住所的办公室。 不多会儿,蔡宝林已经来到女儿房间的门口,看到自己调皮好动的女儿正在聚精会神的听蒂娜讲故事,满眼的慈爱的笑了笑,没有打算打扰她们,轻轻的转身拉上门,向住所的大门走去。 或者因为最近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的缘故,蔡宝林心情不错,所以脚步也越发轻快起来。 门外新到货的福特轿车外四个中国面孔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位坐在驾驶位置上同伴,小声的聊着什么,他们很快发现了蔡宝林,所以立刻转身冲着他鞠了个躬,“先生是要出门吗?打算去哪?”其中之前坐在驾驶位置上的那一位,也已经下了车,开口用客家话问道。 听到这种久远的熟悉的语言,蔡宝林一下顿了顿,过了三秒钟才意识到一向跟着自己的那些影子已经暂时离开,而眼前的年轻人则都是刚刚从孤儿院调过来的自己几年前收养的客家孤儿,这时他们略低着头,看向蔡宝林的眼神带着尊敬和一丝畏惧,但却没有忘记对四周保持警戒,一个个也都是一副矫健的身手,这让蔡宝林十分满意,所以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顺着江边走走,小七,就你开车好了,其他人留下来保护小姐,就不用跟来了。” “好的,先生,”几个年轻人立刻点头离开。 汽车缓缓的行驶在江南洲少有的一条靠江的水泥马路上,虽然开的很慢,样子和现在汽车相比也非常简陋,但依然不时引来路人羡慕的或者惊讶的眼神。这个时代的广东和上海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至少汽车在江南洲这样的乡下地方绝对是稀有物品,所以一些从未见过汽车的农人,甚至有些害怕的攥紧了手里的农具,并且向后躲了几步。更远的江边和江上,因为没有桥梁连接的缘故,一叶叶小舟正缓慢的往来于珠江的两岸,这些大都是失去丈夫的蛋家妇女在摆渡,以此赚取1分钱一人的船资。这是一群比最苦的客家人还要苦命的人,她们大多不仅仅需要靠摆渡赚钱,也在夜里从事最低等的皮肉生意,以便养活自己丈夫身前留下的一大家子的孩子。 不过蔡宝林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珠江里快速行驶着的那些挂着五颜六色国旗的军舰或者邮轮,思绪却不知道想到了,眼神深邃,瞳孔里似乎出现了另一种不同的景色,那景色里不再是眼前的这些,而是清一色的高楼和数不清的巨轮。 “小七,我考考你,这是哪个国家的国旗,”蔡宝林忽然开口说道。 小七顺着蔡宝林所指的方向看去,很快回答道:“先生,星星加蓝白红方块,是智利国旗,在学堂我都学过呢。” “很不错,看来这几年你没有开小差。听老叶说,你学开车只用了半个月,射击学得也是最好的。” 小七没有开口,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一张脸也是微微泛红,作为第一批被选为蔡宝林卫士的孩子,他可不仅仅是司机,同时也是蔡宝林新护卫的领头,不过或者是特意的选择,他的性格有些沉闷和孤僻,说话比做事要少得多,虽然只有17岁,却更像一个饱经世事的中年人,这和蔡宝林到是很像。 “我们去那边新建的码头。”蔡宝林目光一闪,开口说道。 第二十三章 越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江南洲一处不大的私人码头,一口口一米多长的松木板箱子正被忙碌的码头工人合力从一艘挂着英国国旗的中型货轮上搬运下来,堆放进一间混凝土结构的大仓库里。十月广东的天气不算太热,不过依然成天可以见到太阳,所以空气中充斥着汗水的刺鼻气味以及黄油和木板混合后发出的味道,还有脚丫子的臭味。耳边各种用粤语或者客家话喊出的号子则是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让人就在耳边也听不清说话声的乐曲。 不知道是因为路滑还是箱子太重的原因,其中几个码头工人不小心滑了一交,一口侧面写着英文字母的大箱子跌到了地上,在重力和惯性的作用下顿时被磕掉了盖子,十几个用草绳捆在一起的圆形铁盆状货物哐当一声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散落开来。 “这是这么?西洋铁盆?”其中一个码头工人看到眼前的奇怪货物,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像我看是新式的痰盂,不然怎么会刷上黄漆。着铁家伙还挺重的。” “切,少见多怪,这个叫钢盔,是当兵的戴在头上挡子弹的玩意,我四表叔以前在法兰西做工的时候带回来过一个,”一个赤着精壮上身的小个子说道,“西洋名字叫脱泥巴啥玩意的。” “脱泥巴?钢盔?看样子还真是帽子,不是说前朝就有什么铁帽子王爷吗?估计戴的也不比这个强多少,鬼佬做的东西还真不错。”一个工人敲了敲钢盔,“敲这做工,一般的铁匠可打不出来。” “是啊,不过鬼佬取得名字还真难听.当兵用的?莫不是给孙大帅的兵准备的?孙大帅不是已经去韶关北伐了吗,怎么现在才运来。大老板这笔买卖可是做得晚了。” “嘘,不要乱说,孙大帅哪还有钱,听说江东那边撒泡尿都要交税的,都是为了给孙大帅筹集军费。现在到处都是兵,那些当兵的北方佬可是从来不给钱的,要是被这些洋帽子勾来几个,把大老板抢了,谁给我们发工钱?老万你不会还想去西关被三和帮的人欺负吧。” “也对,说起来还是替大老板做工最省心,从不拖欠我们的工钱。”老万回头看了看,心里估摸着这一船货要是全都是这种脱泥巴帽子至少得上万顶了吧,还是大老板有魄力啊。 不多会儿,十几个钢盔已经被老万等人收拾好,箱子也被他们重新订好,一切都显得很平常,似乎经常会发生,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同一个码头,一艘从香港驶来的小轮船几经周折终于在不远处另一处泊位停稳。很快舰桥上走下来几十个穿着各色西服或者中式褂子的年轻人,远远看去他们似乎和每天无数个搭乘这样轮船的普通的旅客没有多少差别。不过近一些看会发现他们行走的步伐虽然很乱,但是迈步的节奏却很有规律,而且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说话。 这些年轻人都是蔡宝林安排从香港一处离岛的孤儿院过来的,也是他仅有的几十个全部受过相当于高中以上的教育,并且会说一门以上的外语的孩子。不过他们和阿七等护卫并不认识,虽然也受过一些军事训练但并不不算严格。 蔡宝林的福特车就停在这些人对面大概80米的一栋小楼前,他这时候并不在码头或者小楼里,而是在不久之前就搭乘了一艘小火轮渡江去了西关。 “各位,请跟我来,”一个穿着黑色丝绸褂子的中年人很快来到年轻人面前,挥了挥帽子,带着这些年轻人向停车的小楼走去。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哨声忽然响了起来,大批穿着灰色军服背着各色步枪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向码头包围了过来,不等包括年轻人在内的所有人反应过来,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另一头虽然也一样有许多士兵,但许多工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依然卖力的搬运着货物。 “啪啪!”两声枪响之后,全场终于安静了下来。一个军官模样的年轻人将手里的毛瑟手枪收了起来。在工人们恐惧的目光中,大声的说道:“奉大元帅府令……” …… 几个小时之前,蔡宝林和小七就过了珠江,走进了这个时代广东最繁华的所在。在珠江的这头,之前得到通知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另一辆福特汽车,依然是阿七驾驶,但却多了两个人,一个蔡宝林和小七都认识,是这几年名震广州的洪门堂主叶昭,另一位则是个蔡宝林也不认识的一头花白头发一直不言不语的中年人。 蔡宝林这是许多年之后第一次踏上这块土地,他回忆着这里之前的样子,感觉除了城墙被拆掉了之外,最大的变化就是无章搭建起的建筑物多得有些不太像话了,想着要是发生火灾肯定会无法控制,那位前市长现任局长大人的城市规划可真够差劲的。当然这仅仅是只建筑物,更多的还是人的变化,原本随处可见的小贩似乎都已经绝迹,压马路的警察也几乎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穿着灰色军装抄着外地口音的士兵和他们到处设置的关卡,以及激情澎湃的举着彩旗喊着口号的年轻学生和工人。 虽然关卡很多,但是却没有人会拦下蔡宝林的车,不过即便如此汽车行驶速度依然比步行快不了多少。 “打到列强,支持孙总理北伐。”蔡宝林的车在一处街道又一次被迫停了下来,他也再一次听到了这两句响亮的口号。 “老叶,现在省城都是这样?”蔡宝林问道。 “是啊,蔡先生,广州城和其他地方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些学生没人管得了,几乎天天都在游行,有孙大帅在后面支持,就算那些北方来的兵痞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的,”老叶说道,“国立广东大学那边每天都有学生模样的人在演讲,还有学生排的戏,听说还有苏联过来的红俄。” “哦,看样子确实有点革命的样子,我们现在也是民党的一份子,都是革命同志嘛,以后洪门的弟兄遇到有麻烦的学生可以帮一把手,”蔡宝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小七,记得提醒我回去的时候一定去国立广东大学那边看看。” “是。先生。” 不久之后,游行的队伍终于离开,汽车拐过一个弯终于加快了一些行驶速度,一路向东北方向驶去。 越秀山一栋豪华的建筑面前,蔡宝林的车远远的停了下来,他摇下车窗探头看了看远处,眼神深邃,视线渐渐的模糊,许多记忆扑面而来。 “先生,需要下去看一看吗?两年前蔡老先生去世之后,这里就已经没什么人住了。”老叶神情复杂的看了蔡宝林一眼,“几位老夫人都搬去了新界的蔡家围。园里应该就剩下几个老家人了。” “算了,我们走吧,”蔡宝林显然有些犹豫,挣扎了足足五分钟之后,才开口说道,“以后有机会的。” “哎!”老叶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小七开车。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汽车漫无目的的绕着越秀山行驶着,小七终于开口问道。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身后那位被老师们不断强调的恩主,那位曾经在他就要死掉的时候间接救过他的蔡先生,现在有些不对劲,透过后视镜,他发现他眼里有些晶莹,整个人给人一种有些手足无措的哀伤感,这让他想起了哥哥和父亲死的时候。 “哦!”蔡宝林终于清醒了过来,仅仅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沉静而睿智的男人,他看了看怀表说道,“去英国领事馆。” 越秀山,离蔡园不远的一条马路上,几个穿着民国女学生装扮的年轻女孩正拿着彩旗嘻嘻哈哈的打闹着。一辆福特轿车忽然从她们身边驶过,正好将一滩积水溅得到处都是,险些将泥点泼到这些女孩裙子上。顿时惊起一阵莺莺燕燕的叫骂。 其中一个梳着马尾长相清清秀秀的女孩叫的最凶横,她挥舞着拳头,恶狠狠的对着远去的汽车爆了几句粗口,依然不解气,捡起一块石头就向汽车扔去,可惜车已经走远,所以她用力的跺了跺脚。 “哼!这些万恶的资本家,有车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靠剥削剩余价值赚来的黑心钱,真是太邪恶了。”马尾女孩拍了拍身边的女孩叫道,“宛如,你在想什么?” “哦?哎呀!芸慧姐?吓死我了!”被叫做宛如的女孩一下惊醒过来,之前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去的汽车,不知道在想什么,显然被马尾女孩吓得不轻,一张小脸被惊得苍白。 “怎么了?宛如?”另一个女孩问到。 “没事,芸慧姐,你可真厉害,要是汽车再开慢一点就被你砸到了。”宛如尴尬的笑了笑,说到。 “哼!这些可恶的资本家,大买办!要不是他们不仅不支持革命,还要搞出什么商团,革命早就成功了!实在是太邪恶了。都应该统统的枪毙!” “咳咳!芸慧姐,你这是又去听王先生的讲演了吧?哎呀,什么万恶的资本家,算起来包括你在内,我们几个的家庭全都要被枪毙呢。” “哦,那就当我没说过。不过,我们的家庭都是革命家庭,和那些邪恶的家伙是不一样的。对了,宛如,今天你打算请我们到家吃什么?” “哦?随便。”被叫做宛如的女孩依然有些魂不守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发呆。 “宛如,你没事吧?不会被我吓坏了?”马尾女孩终于觉察到同伴不太对劲,关切的带着调侃的语气一边拉着宛如的手,东看看西看看,一边问到。 “没事,我只是好像见到了熟人,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就是刚才车里的人?”芸慧疑惑道。 “是啊!”蔡宛如点了点头,用力抓了抓齐肩的短发,“而且我想不起他是谁了,只是觉得是个特别重要的人。” 第二十四章 喋血西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西关,广州商团军总部,十几个穿着西服的人正紧张的围在一部电话前,紧张的等待着,终于电话响了,一个脸颊消瘦的中年人拿起了话筒。 几分钟后,中年人终于放下话筒,他脸色阴沉而带着些许兴奋,紧了紧握着钢笔的左手,有些激动的用力说道:“同志们,建立商人政府的时机已经到了,大老板命令我们发动全部力量,立刻占领广州全城。”这个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号称拥兵10万的广州商团军总长陈廉伯。 “朴庵兄,大老板之前的计划是在双十节起事,现在各地联防团还没到齐,是不是太仓促了。”陈廉伯对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亚麻三件套西服的中年人说道,“而且孙大炮那边已经答应交还我们一部分军械。” “没时间了,蒋志清已经带人查封了大老板在江南洲的仓库,”陈廉伯摇了摇头,“赵经理也被一起抓走了,我想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全部的计划。放心吧,介秋兄,孙大炮已经把主力调去了韶关,就连李福林的福军都去了,就现在全城就剩下滇军的一个旅。” “别忘了还有第二师的人,他们最多几个小时就能赶过来,而且从韶关赶回来最多也就两天,没有各地联防团,我们在广州的兵力仅仅只有一万。”商团二号人物陈恭受说道。 “这个不用担心,大老板到时候会安排东江那边的人,出兵拖住第二师,”陈廉伯笑道,“至于孙大炮的主力,自然也有人拖住他们,而且我们的内线传来消息,说孙大炮其实是不准备回来了。” “好,我相信大老板,没有意见。介秋兄你觉得呢?”陈恭受终于下定了决心。 “要是以前的商团军我不敢保证,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孙大炮的主力还在,我们也是可以拼一拼的。”石介秋说道。 “好,同志们,成败与否就在今日了,介秋兄,大老板的意思是首先我们要占领这里。” “这里好像是个仓库吧,为什么要进攻这里?” “我也不清楚,反正大老板的意思是不惜代价占领这里,遇到抵抗可以格杀勿论。” 半小时之后,刚刚从沙面出来,正在前往西关路上的蔡宝林一行,再次被堵在了广州城狭窄的道路上,不过这次他们遭遇的不是游行的学生和工人,而是穿着便装背着步枪正在马路上飞奔的枪手。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枪手虽然穿的都是五花八门的便装,但是背着的却都是清一色的英式李恩菲尔德步枪,不少人看上去像是头目的枪手,在腰上还另外挎着一只毛瑟手枪。更奇怪的是,仅仅不多会儿,从蔡宝林车边经过的这样的枪手就已经超过了一千。 “蔡先生,这些都是陈廉伯的商团军,自从蒋志清扣了他们的军械,这些人就经常在城里出没,以此对广州政府施加压力,”老叶见蔡宝林皱着眉头,不待他开口就先说道,“不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和各地的民军差不多,也就能吓一吓普通人,恐怕连魏邦平的警察军都打不过。” “经常这样?”蔡宝林有些疑惑,敏锐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恐怕会发生,可惜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啊,说起来要不是有这些商团军,那些北方佬早就把西关的商户祸害干净了,”老叶点头说道,“陈廉伯也算是做了点好事。” “不对,老叶你看这些人走路和跨枪的姿势,绝对不是什么乌合之众,”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商团军之后,蔡宝林忽然惊呼道,“他们应该是冲着滇军去的,恐怕广州要有大事发生,我们换条路走吧。” 当夜,西关附近一栋三层楼仓库式建筑内,蔡宝林正焦急的走来走去,他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一个小时。建筑外,激烈的枪声几乎从不间断,在黑夜里绽放出一道道火光,不时还会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声,震得茶几上的杯子不住的晃动,不过因为整栋建筑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所以建筑内的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先生,已经从电报得到确认,商团军几个小时前对驻守广州的革命军发起了进攻,现在全广州已经被商团军控制住,滇军一个旅不到二十分就被全歼,吴铁城的警察也已经被打散了。目前商团军正在征集船只,渡江进攻大元帅府。另外克劳茨上校分析说,这些商团军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比之前见过的孙先生的革命军要强一些,已经接近殖民地军队的水平。不过他也请您放心,说除非有重型火炮,否则就算再来一千人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攻进这里来的。” “哦,知道了,”蔡宝林皱了皱眉,心里到不是担心这些,他更在乎的是离元帅府不远的制药厂,以及住在那附近的女儿。而从外面传来的枪声密集程度来看,包围他的商团军至少有1000人,以他不足100人的德国退役军官和护卫组成的杂牌军是不可能打退他们的,而且要不是恰好高薪请来的德国人住在这里,恐怕情况会更糟糕。 不久之前,他前脚刚进这栋他秘密建造的混泥土仓库,不知道为什么商团军后脚就已经包围了过来,到现在为止他的人已经连续打退了商团军的十几次攻击。要不是占有地利和火力优势,恐怕商团军已经攻了进来。 “去联系陈廉伯的人怎么说?”蔡宝林一直在分析着各种被商团军进攻的原因,可惜没有一点让他满意,他确定他和他的人绝对没有和陈廉伯有什么矛盾或者利益纠葛。 “先生,商团军那边已经联系上了,可是他们暂时没有回复。” “他到底想干什么。什么时候这帮买办连德国人也敢杀了?”蔡宝林再次说道,“联系上英国领事馆了吗?” “联系上了,不过英国领事去香港了。” “轰!”一声巨响打断了蔡宝林的思绪,巨大的冲击波差点让他跌倒。接着连续不断的炮声开始响起,大楼也随之不停的晃动起来。 “arschloch,”一个穿着西服拧着一把鲁格的高大白人摇晃着走了进来,用不太流利的西班牙语说道,“保罗先生,是75毫米的火炮,克虏伯公司一战时的款式,恐怕你得考虑去地下室避一避。很感谢您能请我来中国!没想到贵国的商人除了拥有军队之外,竟然还有德国制造的火炮。” “韦德少校,你们还能支持多久?”蔡宝林看着面前的德国人,从他的表情上看并没有多少担心,反而像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略带兴奋。 “最少半个月,”韦德少校耸了耸肩,“只要弹药和食物充足,以这栋建筑的结实程度,就算他们拖来105毫米的火炮也没什么关系。克劳茨上校是担心您会受伤。当然有我们在,其实您大可以放心,您的房子很坚固。”说着他带着深意的看了一眼蔡宝林,在他的印象里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有钱人都是非常怕死的,不过很可惜,他从他面前的中国人身上看不到一丁点的害怕。 “你受伤了?”蔡宝林说道。 “只不过擦破了点皮。”韦德少校轻描淡写的说道,“好了,先生,上校的通知我已经带到了,至于去不去地下室一切都由你,我还有工作要做。”说完他直接转身出了门。 “有趣的德国人,和那些犹太佬的差别还真大。”蔡宝林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道。 第二十五章 喋血西关(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轰隆隆,又是一连串炮声之后,机枪的声音开始响起,四条火蛇吐着连锁的火花向蔡宝林所在的建筑扑去,随后躲在建筑外掩体后的上百个穿着黑色绸子衣服的商团军士兵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75炮虽然并不足以完全摧毁蔡宝林所在的三层仓库,但在密集的炮火下依然把仓库外墙砸得一片狼藉,更是直接把仓库的大门和正面的窗户砸得不见了踪迹,好几处外墙也都出现了崩塌,所以在火炮和机枪的压制下,这一次商团军踩着大片的尸体终于成功的冲进了仓库,不过入目都是炮弹揭起的尘土,以及满地破碎的木屑和水泥渣,之前建筑内激烈抵抗的人似乎一下全都消失了。 “还是大炮厉害,一下就把那些烂仔都轰没了,”看到没有遭到抵抗,一个商团士兵松了口气,心里这么想着。与此同时他和其他商团军士兵一样正弓着身子小心的向前摸索,一切战术动作都严格的按照训练他的英国军官的要求执行着,熟练而准确,就算那些教官就在当场也没有挑剔的理由。 这次奉命攻击仓库的商团军是陈廉伯手里最精锐的一个团,不管是训练还是武器装备,他们都是这个时代中国军队里的佼佼者,唯一欠缺的不过是战斗经验,而攻打仓库恰恰就是他们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大战。 两分钟后,就在商团军进到仓库深处一处楼梯的位置,打算向二楼搜索的时候,阴影的角落里几十只汤姆森冲锋枪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吐出了火舌,随之而来的还有十几枚拉掉引线的手榴弹。 “轰隆!塔塔塔!”一连串的爆炸和打字机脆响后,最先冲进仓库的士兵很快就去见了上帝。与此同时埋伏在仓库入口处的护卫们也开始疯狂的射出弹夹里的子弹,瞬间打乱了商团军的队形。 “有埋伏,快撤,”一个商团军军官大叫着向后退去,随后剩下的几十个士兵立刻用手里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向枪声响起的方向进行火力压制,然后互相掩护着向后退去。 不过在几挺轻机枪响起,十几个同伴被打掉胳膊或者脑袋之后,这些新兵蛋子立刻开始慌乱起来,呼啦一下向外溃散而去。 “md,你们不是说对面没有重武器吗!机枪掩护,三营长把大炮拉来过来打直射,敲掉那些机枪,”商团军一团团长张炳权大骂道,“我就不信了,一个破仓库还能当得住大炮。”随即商团军的机枪开始疯狂的还击。 “啪啪!”不过几声响亮的枪声之后,原本疯狂吐着火舌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顿时哑了火。 “神枪手?”张炳权下意识的躲进一处掩体内,喊道,“小心,有神枪手,快转移火力点。md,把火炮拉回去。”可惜他的命令有些晚了,几名拽着火炮的炮兵已经被狙击枪撬开了脑袋。 另一头,透过二楼一处射击孔看到敌人在又一次扔下几十具尸体之后终于开始撤退,将已经有些烫手的汤姆森冲锋枪放到一边,蔡宝林总算松了口气。现在的情况比克劳茨上校之前估计的要严重得多,半个小时之前,商团军不仅没有顾忌蔡宝林的警告,反而再一次派出了增援。从火力上估计,围在仓库外的商团军已经足足有2000人,火炮也是达到了整整12门,虽然都是75口径的山炮,但是炮兵的射击技术却着实不错,蔡宝林的护卫和德国人都损失很大。 “保罗先生,我们的伤亡很大,现在已经有三位德意志军人阵亡,七位重伤了,”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平民出身的克劳茨上校平时依然会把脸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胡茬子,不过现在的他却是满脸的烟尘,“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考虑撤退了。”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已经前前后后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韦德少校拧着一支狙击步枪从三楼走了下来,脸上再没有之前的轻松,不过一双眼睛却散发着狼一样的凶光。有四种人会参军,一种是家族事业;另一种是爱国者,渴望为国效力;再一种人是为了找一份工作;最后一种是想要一种合法的杀人方式。蔡宝林所聘请的德国退役军人大部份都属于第四种,都是些不在战场上就无法正常生活的家伙。所以激烈的战斗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而韦德少校是这种人中的极品。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蔡宝林苦笑道,“在得知这里住着十几个白人之后,他们的攻击反而更猛烈了,应该是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我们,这完全不是那位贪生怕死的陈大班会干的事。” 轰隆隆,远处珠江的对岸,传来一连串闷雷般的声响。 “又是75火炮,最少也有12门,离这距离不超过10000米,”克劳茨上校愣了不到十秒钟后说道。 “不好,应该是大元帅府那边,”蔡宝林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如果所有的商团军都像我们遇到的一样,元帅府的警卫军恐怕守不了多久了。” …… 韶关北伐军大本营,孙文刚刚忙完手里的工作,正在餐厅和夫人一起吃着晚餐,北伐军首战非常顺利,已经成功的进入了江西,攻势更是几乎是势如破竹。 “庆林,按这个速度,江西很快就能光复了,到时候我党的财政就不会如此窘迫了。”孙文十分愉快的说道。 “逸仙,既然如此,我看江南洲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放一放,毕竟这么做对你的名誉恐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庆林,你也是这么觉得?不过虽然我们打败了江西的军阀,但是革命政府却依然处在危险的境界,而且我党内部的矛盾只不过是因为外部压力的影响才暂时偃旗息鼓,要是哪天我不再了,肯定要出事……” “逸仙,别这么说,全国人民还在等你把中国带向民主的那一天。”听到孙文的话,宋庆林心里有些难过,这让她想起了几天前孙文在参观完黄埔学生的演习后说的话:“本党主义的实行,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人总是要死的,不过要死得其所。今天看见你们有这样吃苦耐劳,努力奋斗的精神,定能继续我的生命,完成我的志愿,所以我这次北上,虽死也可以安心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庆林,我的身体我是知道的,我老了,最近这几个月我越发的有些力不从心了,不过你不要当心,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见到妻子脸色有些不对,孙文立刻笑着转移话题,“要不是革命事物繁忙,我到是想和你一起去夏威夷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再生几个孩子。呵呵。” “逸仙!”宋庆林的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睛,一张脸上写满了深情。 “报告总理,广州急电!”响亮的报告声打断了餐厅里两人的思绪。随之而来的是正在担任孙文副官以及护卫队长的张碧泉。 “念!” “商团武装叛乱,近万逆贼已陷广州,滇军驻地失去联系,恐已陷敌手。一刻钟前,陈逆所部数千渡江猛攻大元帅府,竟动用巨量大炮及重机枪,江南洲危在旦夕,黄埔危在旦夕,革命危在旦夕,请总理即刻班师,巩固省垣……” “什么!”孙文听到这里,顿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豆粒大的汗水瀑布般的滴了下来,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立刻发报联系志清,让他转移石井兵工厂的军械,再令海军舰队封锁珠江沿岸。” …… 深夜,黄埔军校正忙作一团,学生和教官们不久之前还在为缴获了近万个英式钢盔和大量物资,破败了商团份子的阴谋而喜悦,没想到不到几个小时,革命形势却已经发生剧变,原本应该不堪一击的商团军,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击垮了滇军,更是势如破竹的攻下了大元帅府。其表现出的战斗力和所使用的精良装备,让包括苏联顾问在内的所有人咋舌。 升旗山上已经架起了瞻望哨,学校周围学生们也已经在挖掘战壕搭建工事。 蒋志清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正站在黄埔岛的沙滩上,他望着远处不时闪现的火光,又看着忙碌的学生们,心里复杂异常。不久之前他收到了孙文命令他带着学生以及兵工厂和军校的枪械器材退往韶关的命令,可是他一直认为广州是革命的根据地,更是革命政府财政的唯一来源,又怎么能轻易放弃,所以他再次给孙文发了一封电报,希望孙文能够回师平乱,这时他正为革命的形式和自己的前途忧心忡忡。 “校长先生,你原来在这里,”苏联顾问切列潘洛夫的声音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蒋志清,“你是在为战事担忧吗?不用担心,我刚才在军舰上观察了很久,我们的敌人虽然比想象中的厉害,但是他们的火炮数量并不多,只有一个营,士兵也都是新手,如果我们有一个旅的苏联红军,就能轻易的打败他们。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军舰,是不可能威胁到军校的。” “是啊,顾问同志,这个我是知道的,海军已经封锁了珠江,黄埔岛现在很安全,不过我刚刚收到孙先生的命令,他希望我带着学生立刻离开广州。”蒋志清叹了口气。 “什么?孙先生是不是疯了!如果他丢失了广州这座港口城市,我国的援助根本就没办法运来。” “放心吧,顾问同志,就算战死在广州我也不会离开的。所以顾问同志,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发一封电报,向孙先生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吧。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我们不应该被困难吓倒,蒋,你比那位孙先生要强硬,是位真正的军人。” 沙面,英国领事馆 “托马斯先生,不久前我们收到一封明码求救电报。是从西关附近的一栋建筑发来的。” “是什么事?难道有英国公民被卷入这场叛乱当中?西关?好像不久之前有个从西关打来的电话,但是说到一半就被挂断了。” “是的,托马斯先生,之前的电话是我接的,他们是要找领事阁下的,我已经告诉他们领事去了香港,打电话的人最开始说的是中文,应该不是英国人。” “中国人?那就不用理了,他们总是打来打去的。” “但是先生,这封电报的署名是一位叫史密斯道格拉斯的英国爵士,他被商团军围困在西关附近的一栋建筑里,并且遭到了火炮的攻击,现在已经有六位白人护卫被打死,所以他用明码向英国海军的克拉克中将求助。” “道格拉斯?汤姆,联系一下克拉克中将,确认一下是不是有这个人,这件事我们最好不要参与,还是让中国人自己去解决的好。” 第二十六章 喋血西关(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仓库内外因为蔡宝林的一封明码电报,忽然变得安静异常,疲倦不堪的德国人和蔡家护卫们总算有了一会儿喘气的时间。从仓库二楼的窗口往外看,蔡宝林依然能够不时看到晃动的人影,显然包围仓库的商团军并没有任何打算退却意思,仅仅是暂时停止了自杀式冲锋罢了。 克劳茨上校靠在仓库二楼一根厚实的水泥支柱上,用力抽了一口雪茄,说道:“保罗,看来你的电报奏效了。” 不远处握着狙击步枪的韦德少校,理了理满是灰尘的头发,不满的说道:“真没想到最后还得用上英国佬的名义。” “韦德,你真以为英国佬会来救我们?”克劳茨上校摇了摇头,“难道你不觉得外面的那些兔崽子和英国陆军的风格非常像吗?我敢肯定这些家伙和英国佬脱不了关系,或许这根本就是英国人一手策划的。” “上校,你的意思是英国人打算干掉我们?”韦德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帝啊,韦德,你除了会杀人之外就不能动动脑子吗?真不知道当年是谁批准你晋升少校的,”克劳茨上校有些哭笑不得,说着他朝蔡宝林看了看,“保罗,说说你的计划吧,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克劳茨上校,你说的很对,英国人如果没有参与其中到是有可能会来救我们,不过从他们开始使用火炮之后我就不抱希望了,没有英国人在背地里支持,在广东,商团军根本不可能搞得到火炮。” 在东北或许花高价能从日本人手里弄到火炮,但是在广东这个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想要悄无声息的走私重型武器,除了英国人自己,没有人能做到。 蔡宝林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接着说道:“不过刚才的电报并不是只给英国人看的,现在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一会儿,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人会料到这栋楼里会有发报机。” …… 另一头,黄埔岛,蒋志清和苏联顾问切列潘洛夫正坐在军校的电报室里,小声的交谈着,几分钟之前两人联名向孙文发出了一封言词坚定的抗命电报,这会儿他们正等待着回复。 “蒋将军,其实你不必担心,我国的军械一天前就已经到达了上海,最多五天就能抵达广州。而且这次运来的除了9000支步枪和500万发子弹之外,还有24门火炮。”穿着中式军服的切列潘洛夫,面带着笑容,似乎对眼前的形势一点也不担心,“只要我们坚守黄埔岛一个星期,孙元帅的大军就能赶回来,再加上我国的军械,全歼这批叛徒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是的,顾问同志,我对守住黄埔岛很有信心,不过加上学生,我们手里的兵力总共不到一个团。如果叛军控制了所有的码头,我们的补给就会被完全切断。而且,我们的敌人并不是只有这些叛军。” “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幸运的是叛军盲目的分散了兵力,这至少多给了我们两到三天的准备时间。”切列潘洛夫说道。 听到对面苏联的人分析,蒋志清再次陷入了沉思,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不过想到最不济还能搭乘军舰离开广州,他总算稍微安心了一些。 “报告,孙科先生和元帅府的卫士已经成功突围,现在正搭乘中山舰返回黄埔岛,马上就到码头了。”译电员报告道。 十几分钟,黄埔码头上,蒋志清终于见到了一身硝烟气息的孙科等人,不过孙科没有如同他预料中的那样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反而比不久前见到时更显沉稳,颇有些他父亲那种处变不惊的领袖风采。 蒋志清几个大步就走到孙科面前,一把抓着他的肩膀,感叹道:“哲生兄,你没事就好,要不然我可没办法向总理交代了。可叹黄埔岛兵力不足,否则我定然带人痛击陈逆。” “志清大哥,你联系上孙总理了吗?他什么时候回师广州。联系上第二师吗?我们低估了这些纸老虎啊,他们不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指挥官里竟然还有英国人,吴铁城的警卫军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打败了。” “什么?英国人!”蒋志清顿时感到情况严重,加重了语调,“哲生,你确定没有看错吧。” “蒋将军,绝对没错,虽然他们穿着便装,天气也很黑,但是身材外貌绝对是英国人,他们的指挥官说的也都是英语,我认为整件事都是英国人在幕后操作,其目的就是为了反击孙先生联俄容共的三大政策。” “这位是?”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蒋志清疑惑道。 “这位是吴明吴先生,是远东实业的蔡宝林先生的代表,”孙科介绍到,“这次刚好带了一批南美华人支援革命的物资回国,他的船刚好在码头上。” 孙科说完吴明点了点头,说道:“还好这次遇到了孙先生,否则这次吴某奉命运送的军械就要落入敌手了。” “军械?”孙科和蒋志清一起惊讶道。 “是啊,一共500支汤姆森冲锋枪,每只配弹1000,都是南美华人省吃俭用才买到的,虽然不多,但代表了南美华人的一片诚意,吴某差一点就要愧对父老乡亲了,”吴明不顾面前众人的惊讶,一副痛心疾首的说道,“另外和我一起回国的还有89位南美华人子弟,他们应该在中午就已经先一步到了江南洲。都是响应孙先生的号称,打算回国报考陆军军官学校的热血青年。” “89个?”蒋志清顿时心里一惊,他一下意识到蔡宝林这个人似乎比他预料中更有能量。 韶关大本营 “报告总理,广州急电。是蒋志清将军和切列潘洛夫顾问联合署名的。” “念!” “哦!这个蒋志清,居然不服从我的命令,”听完电报,孙文有些气愤的将电报丢在了桌上,他的对面十几个革命军的高级将领以及苏联顾问都已经来了,“越飞同志,你怎么看?” “孙总理,我觉得蒋将军说的很有道理,商团毕竟只是一批见利忘义的匪徒,不可能是革命军队的对手,而且广州不容有失啊,作为国民政府唯一控制的大城市,广州市革命的象征,一旦沦陷,比如会影响到全国的革命形势,”越飞认真的说着,“而最关键的是,一旦丢掉广州这座港口城市,我国的军事援助就没办法运进来。” 孙文听到这话,沉默了一分钟后,开始不停的来回踱着步,整个大脑高速的运转着,即便离得很近,周围人所说的话却一句也没听见,又过了大约五分钟,他终于下定决心,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后严肃的说道:“命令:兹为应付广州临时事变,未平定期内,所有黄埔陆军军官学校、飞机队、甲车队、工团军、农民自卫军、陆军讲武学校、滇军干部学校、兵工厂卫队、警卫军统归蒋中正指挥,以廖仲恺为监察,谭平山副之。此令:陆军军官学校校长蒋中正,航空局长陈友仁,甲车队长卢振柳,工团军团长施卜,农民自卫军主任罗锜园,讲武学校监督周贯虹,滇军干部学校校长周自得,兵工厂马超俊,警卫军司令吴铁城。 孙文 一九二四年十月四日 随着这封命令的颁布,蒋志清作为独立的军事势力,正式踏上历史的舞台。 第二十七章 燃烧的城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收到孙文的任命电文,蒋志清激动得全身都在轻微的颤抖,他完全没有料到孙文会交给他如此重任,不久之前他还在为是否将英国人参与叛乱的事告诉孙文,幸好他犹豫不决,所以这一次他又赌对了。他迅速的在公文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几步走到电话旁,脚一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金佛庄、李伟章,听到我说话了吗?本校长以总指挥的名义,昭告全体师生及黄埔岛之所有革命军人,为平定商团叛乱,我将带领你们流尽最后一滴血。”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虽然已经是凌晨三点,但黄埔岛附近所有能够调动的军人却都已经在军校的广场上集结了起来。依然穿着黑色斗篷的蒋志清这时正站在台上,有些满意的看着面前一千五多名穿着灰色军服戴着英式钢盔的革命军人,这些就是他现在的全部本钱。他们戴的钢盔都是之前缴获的物资,虽然只运回来一小部份,但武装现在他手里掌握的军人已经搓搓有余。他们的武器则多是两个月前从商团手里扣留的,可以说他的军队都是由商团武装起来的。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由四百多名手持汤姆森冲锋枪的军校教师和学生组成的突击队,他们手持的武器原本是蔡宝林打算送给孙文卫队的礼物。突击队右边20挺马克沁机枪被一字排开,机枪后面则是6门被截短了炮管的旧式山炮。 “同志们,我将带领你们前往广州,首树我黄埔军威,具体作战命令如下…….” …… 一江相隔的广州沙面,英国领事馆里一个多月前刚刚升任副领事的托马斯被电话的铃声所惊醒,作为一个经历过世界大战的英国人他对夜里不时传来的枪炮声早已经免疫,不过电话刺耳的铃声却会让他有种条件反射似的紧张,所以在铃声仅仅响了三次之后,他就已经走到了电话机旁。 “什么?威尔逊少校,已经证实了史密斯道格拉斯爵士的身份?”托马斯领事有些惊讶的加重了语气,“那么海军已经出动了?” “不不不,副领事先生,整个英国只有一位叫做史密斯道格拉斯的爵士,而他正好是克拉克中将的学生,不过已经证实,他现在正在横滨。” “原来是这样,好的,晚安。”托马斯松了一口气,看来一切都是虚惊一场,他这么想着,回到床上他的思维渐渐模糊,眼看就要进入了梦乡,不过就在他睡着之前的一瞬间他忽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十几个小时之前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中国人,一个走进领事馆旁边那栋建筑时回头冲他笑了笑的中国人。这让他回忆起了什么,所以他立刻蹦了起来,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 黑暗里,蔡宝林所在的仓库内外依然平静如昔,之前交火的双方已经平静了超过4个小时,如果不是空气中偶尔会飘来一阵熟肉和硝烟的味道,在提醒着人们这里生人勿进,一切似乎就和许多个平静的夜晚一样普通。 更远处大规模激战的枪声也早已经停息,只是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枪响。这时正坐在发报机所在的地下室里,一张沙发上的蔡宝林显得越发的焦急,见到一封电报被译好,他立刻急切的问道:“那边怎么说?” “先生请放心,那边的人说制药厂的全体人员都已经成功转移到了一个叫丛林的地方,不过,”译电员是个年纪看上去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长了一张圆圆的脸,样貌很普通,不过有一双水汪汪的的大眼睛,这时眼神里更是透着对蔡宝林的尊敬,她看了看蔡宝林,用有些颤抖的声音接着说道,“不过,商团军的人在离开时,放火烧掉了全部机器。现在,整个江南洲已经乱作一团,到处都在燃烧,还有许多乘乱抢劫的人。最新情况是因为珠江被军舰封锁,商团军的人正向黄埔岛方向集结,人数约有4000人。” “还好,”蔡宝林没有如女孩预料中的一样大发雷霆,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凌晨3点,算起来离商团军叛乱已经过去了11个小时,离他发出假电报也已经过去了5个小时。看样子如果一切顺利,是时候离开了,他这么想到。 “先生,我也会用枪,给我一支枪吧。”女孩猛的发现蔡宝林的西服后襟因为燃烧已经变得焦黑,而他的胸口渗着一片不小的血迹,顿时觉得一阵愤怒。 蔡宝林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孩,随手拿起靠在一边的枪,微笑了一下,对她说道:“别紧张,很快就会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老家在哪?做译电员多久了?” “我,我叫林燕燕,是湖南人,我之前一直在甲山学校,是半年前从通信班毕业的,之后一直在这里工作,”林燕燕一副认真而关切的样子,说道,“先生,你受伤了。” 从女孩简单的话中蔡宝林已经得知她属于最稀少的甲类孩子,所以能够担任广州基地译电员这种非常重要的工作,他笑着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说道:“没事,只是伤口被拉开了,不用担心,很快就会结束了。”说完他拿着枪直接向一楼走去。 …… 与江南洲一样,广州城内因为一场武装叛乱而变得混乱异常,不时会传来一两声枪响或者女人孩子的哭喊声,不过凶手并不是事件的始作俑者,而是溃散的滇军士兵以及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 陈庶康这时正有些紧张的和同样头戴钢盔拿着美国生产的冲锋枪的同学一起,在广州的街道上快速前进着,他们没有点燃火把,只能借着月色和零星的灯光,所以时不时会有人被石头或者其他杂物绊到,不过整个过程里却没有人说话,气愤沉闷,和昏黄的夜色一样,一切都让陈庶康感到十分的压抑。 就在二十几分钟之前,陈庶康和他的小队抓捕到两个正在侮辱一对母女的滇军士兵,而他亲手枪毙了这两个渣滓,这件事对他和他小队的同学冲击很大,对于这些所谓的革命军人他们现在只有厌恶。 “止步,前面有情况,”陈庶康发出命令,他所在的小队立刻停止了前进。 “精忠报国!” “热血杀贼!” “是陈庶康吗?你们迟到了,校长就在前面,你们快过来。” 对面很快传来了口令,陈庶康松了口气,示意小队继续前进,在转过一个街角后,他发现这时候前面整条街几乎都是和他一样装扮的人。月光照在一顶顶托尼钢盔上,反射出的微光让宽帽檐的钢盔有种诡异的圆润感。 “校长,前面再有300米就是商团军的指挥部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军校学生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从黑暗的街道窜了出来,他小声的说道:“不过很奇怪,除了封锁街口的人,指挥部附近最多只有一个营的敌人。” “寿山,做的好,看来敌人并没有料到我们会趁夜反击,”蒋志清带着浙江口音的官话从黑暗里传来,“金佛庄、李伟章,你们带突击第一第二队从左边过去,张斌全,等听到枪响你带突击队剩下的人从正面进攻。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守着路口,不要让敌人跑掉了。” 很快一系列的命令被小声的传达开来,埋伏在街道周围的学生和军人开始向两侧移动。陈庶康带着自己的小队,跟着金佛庄向左边的街道走去。 几分钟之后,陈庶康等人便已经潜行到商团总会附近。 “记住不要抓俘虏,全部格杀勿论,”金佛庄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对于这些叛逆绝对不要手软。” “打到商团叛逆,革命万岁!”不知道是谁因为紧张还是有意的忽然高声喊了一声,随即近300支冲锋枪吐出了火舌,与此同时黄埔学生组成的突击队员们纷纷高喊着革命万岁,向商团军留守的士兵猛扑了过去。措不及防的商团军立刻被撂倒了几十人,随后剩下的人很快被淹没在子弹的潮水当中。 “莫要杀我,莫要杀我,我不是商团军,”一个剃着光头的商团军士兵被黄埔学生赶上,他想要投降,不过没等他说完就已经被一串子弹扫中。 陈庶康带着自己的小队,一马当先的冲进了商团总会,迎面而来十几个拿着毛瑟手枪的敌人想要反抗,但冲锋枪的子弹瞬间在他们面前扫出一片血雾。 “陈廉伯在哪?” “总长不在西关,他去了河南。”一个挎着一歌毛瑟手枪木盒,带着眼镜,秘书模样的人被学生们拖了出来。 “这个人是谁?”陈庶康指了指一身是血倒在电话前的中年男人,问道。 “这是石副总长,石介秋。” “陈恭受呢?” “陈副总长去了码头,据说是奉命进攻一个仓库。” “队长,屋里已经没人了,看来敌人的确不在这里。” 战斗仅仅进行了不到两刻钟就已经结束,按照陈庶康的说法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已经分出胜负,遭到突然袭击的商团军虽然比之革命军并不逊色,但是武器装备和战斗意志却远远不如这些军校的学生,所以整个过程革命军这边仅仅牺牲了二十几个学生。 “娘希匹!陈廉伯和陈恭受居然都不在。”蒋志清愤怒的吼道,对于自己的妙计落空非常不满,“不要留俘虏,统统枪毙!” “报告校长,抓到一个俘虏,据他说商团军的主力除了去江南洲的4000人,其他都在围攻一个仓库,陈恭受也在那里。”没等他说完,陈庶康就带着俘虏来到蒋介石面前。 “你是谁?”蒋志清挥舞着手里的手枪,看着俘虏说道,“抬起头!” “杀贼!”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之后一个商团军士兵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不过他瞬间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陈庶康连忙扶起被他下意识推到一边的蒋志清,看着身边已经被打死的俘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陈庶康,你不错,你救了我一次。”蒋志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了陈庶康点了点头。 第二十八章 燃烧的城市(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激烈的枪声从远处传来,如同深夜里炸响的鞭炮,瞬间惊醒了提心吊胆整整一晚,才刚刚睡着的居民。间或响起的巨大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渐渐变得稀疏,最后终于归于平静。 西关商团总部激烈的交火爆发后不久,蔡宝林所在仓库外的商团军就开始骚动起来,不过仅仅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便开始有秩序的撤离。这让包括蔡宝林在内的所有人感慨其训练有素的同时非常的疑惑。 老叶拿着一只毛瑟手枪,靠在窗边耐心的计算着已经离开的敌人后,用不太熟练的西班牙语说道:“大部份都走了,不过他们还是留下了不少人。看样子,是商团总部那边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孙大帅的兵从韶关赶回来了?” “外面还有最少一个营的敌人,西北方面从枪声的密集程度上看,最少有5000人规模的军队在交火,”克劳茨上校认真的说道。 “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广州附近除了商团军,没人能调集这么多人,但是他们大部份都在这里或者去了江南洲,而离得最近的革命军最快也得两天才能赶回来,”蔡宝林皱着眉头,满是疑惑的思考着,这个时代的粤军行军全靠两条腿,不可能走得太快。忽然他看到自己手里的汤姆森冲锋枪,一下意识到了什么,笑道,“他们用的是冲锋枪。” “恩,这样就能说的通了,这么说应该是一支几百人的军队突袭了敌人的总部。”克劳茨上校点了点头,“没想到,这里的军队已经开始单独运用这种武器。” “是吗?”蔡宝林有些尴尬,他已经意识到整个广州恐怕只有自己手里能够凑齐这么多冲锋枪,那么之后的情节就很好猜了。 码头,奉命继续围困的商团军留守营驻地。 “报告,团长,”一个商团军士兵飞快的冲进了驻地指挥部,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是英国海军的人,他们的军舰已经停在码头上,让我们立刻放人,否则将视为对大英帝国的战争行为。”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英国人不是已经确认那位爵士不在里面吗?”张炳权顿时一阵火起,这一晚的战斗让他十分憋屈,而且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总长会让他和他的兄弟们来啃这个没有什么价值的骨头,“他们来了多少人?几艘军舰?” “看不清,大概两三艘,”士兵说道,“不过码头上都是戴着钢盔的英国兵,最少有一个营。” “tmd,一营长,你带人继续围困,终止行动,暂时不要进攻,搞不好这里面真有英国人,警卫排,跟我去码头。”张炳权恶狠狠的命令道,这位一脸横肉的商团军团长出身草莽,对英国人可不想他那位总长那么畏惧,不过他也不看好那位副总长制定的进攻计划,所以他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微笑。 几分钟后,张炳权就带着人到了西关码头,远远地他抬头一看,正如之前的士兵所说,微光中两艘巨大的铁甲船正停靠在码头里,不过因为夜色的缘故,并不能看清到底是不是军舰,或者具体是英国海军哪一艘军舰。最少两百个穿着英军军服,全副武装的人正散漫的站在码头上,三三两两的抽着烟。 张炳权很快注意到这些人里除了少数几个身材高大之外,其他竟然个子都不高,不过因为灯光比较暗的缘故,并不能看清楚他们的样貌,所以这让他有些疑惑的同时感叹原来鬼佬也有矮个子,又或者海军的人都不高? “中国人,立刻释放史密斯爵士和他的人,否则皇家海军的军舰将对你们开炮,”一个英军军官模样的年轻人,在发现了张炳权一行之后,立刻带着几个士兵走了过来,“你们还有五分钟的考虑时间。五分钟之后,海军陆战队将直接驱逐你们。” “md,这个鬼佬在说什么?”张炳权显然听不懂英文,所以冲着身边的传令兵问道,在听完翻译之后,他怒道,“告诉他,老子是商团军的张炳权,不归他们管,再告诉他仓库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这是他们的人说的。” 英国军官没等翻译开口,直接怒气冲冲的用中文吼道:“中国人,有没有我们的人,我说了才算。总督先生对你们今天的行为非常不满,作为对你们擅自行动的惩罚,我们将撤回所有的援助。”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团长,英国人生气了。我们怎么办?” “md,老子有眼睛,没想到这个鬼佬还会说中国话,”张炳权无奈的叹道,心里想着看来鬼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你去告诉英国人,人可以放,但是我们必须占领这个仓库。这是底线,否则我们宁愿战死。” 十分钟后,看着最后一个抬着死去白人尸体的担架在英国军队的护送下离开了仓库,张炳权和所属的商团军神色复杂,脸色有些发白,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于这栋让他们损失了超过500人的建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个商团士兵小声的说道:“长官们都疯了,没想到这里真有鬼佬,不干了,老子不干了,万一这些鬼佬发了疯,血洗广州……” “是啊,张麻子,听说庚子年他们在北京就这么干过,这些当官的都疯了,我们还是去佛山躲一躲。” …… “总指挥,接下来怎么办?”商团军总部内,一身普通士兵装扮的何应钦,在得知商团军的动向之后,立刻对蒋志清说道,“恐怕敌人很快就会回援。我们的人太少,怕是难以应对啊。而且还有英国人。” “敬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做好了安排,这次定然让这些叛逆有来无回。就算是英国人又怎么样?他们难道还能公开出现?列强是不会允许的。”蒋志清微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黑暗中,西关一栋较高的建筑顶楼,陈庶康透过不久前蒋志清送他的望眼镜,监视着码头的方向,这时他敏锐的觉察到远处一条街道上传来的一丝反光,“有情况,是敌人过来了,老李,发信号。” 听到陈庶康的话,被叫做老李的学生军立刻打开手电筒,冲着远处另一栋房子二楼的照了照。很快他们接到了对面传来的信号。 “老陈,队长命令我们立刻撤退。” “哦?难道要收缩包围圈?好吧,我们立刻走。”陈庶康没有多想,立刻带着人开始后撤 没有激烈的交火,没有手持武器的革命军,十几分钟之后,奉命回援的商团军士兵们一路势如破竹,收复了满地都是尸体的商团总部,不过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就发现自己四周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滚滚的浓烟同时冲天而起,那些通往西关之外的街道更是已经被各种杂物堵住,同样在燃烧。 “糟了,这些北方佬在放火!”看到火光燃起,陈恭受大惊失色,“立刻灭火,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不过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伴随着无数居民的哭喊声,在干燥的秋天里,西关无数简陋的木结构民房和商铺都是一点就燃,瞬间整个西关都被大火所蔓延。 “用大炮轰开那些建筑,”一个商团军军官吼叫道。 “长官,炮兵的那些家伙还在码头。现在估计都跑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帮北方佬实在太狠了,为了烧死我们,竟然让整个西关的老百姓陪葬。”大火吞噬着面前的一切,不过就算没有被火烧到,致命的黑烟一样会将他见到的生命带向地狱。在混乱的士兵和西关居民的吼叫声里,陈恭受的意识渐渐模糊,他人生的最后一刻全是悔恨。 珠江江面上,一艘挂着英国国旗的军舰上,蔡宝林看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面色十分凝重。 “保罗先生,已经得到确认,突袭商团军总部的是陆军军官学校的人。那位蒋将军真是个勇敢的人。噢!看样子这座城市因为战争发生了火灾,上帝啊,这是深夜,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丧命。”一个穿着白色海军军服的中年白人说道。 “这就是战争吗?”蔡宝林点了点头,之前他也经历过无数次甚至比今晚还要激烈的战斗,但是那种从心里升起的悲伤感,这次却最为浓郁,“这个时代,没有人会把平民当做人吧!”他感叹道。 “我听说大战的时候,每天都有无数的平民被战争吞噬,我的几个德国同学就死在日德兰海战中。还好我的国家没有参与其中,”军官模样的中年人说道,“保罗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想我们也应该离开了,否则要是被英国人发现就糟糕了。” “好吧,我们先回丛林。” 第二十九章 燃烧的城市(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另一边,疯狂逃窜的商团军士兵,终于扑灭了一处马路障碍上的大火,几十个士兵一跃而出,不少居民也跟着窜了出来,紧接着周围逃窜的其他人也开始疯狂的向这处路口奔来,不过等待他们的不是美酒和好菜,而是马克沁机枪射出的无情的致命的子弹,一个个个路口早就被机枪所封锁。瞬间,跑在最前面的人就被打成了碎片。 “老郑,敌人过来了,开枪快开枪,”面对震撼的人群,一个士兵的双手有些发抖,在他的枪下至少已经躺下了一百多人,他的胃里现在已经是汹涌澎湃,“别犹豫了,这些都是帝国主义的走狗,革命的死敌,必须把他们从肉体和精神上都彻底消灭,革命万岁,黄埔万岁,蒋总指挥万岁!” “革命万岁!”被叫做老郑的士兵大声的喊着口号,不再犹豫,疯狂的射出机枪里的子弹,鲜血和碎肉在大火的映照下,让这条狭窄的街道充满了妖异的色彩。 西关的大火整整持续了一整天,其间无数民房被毁,西关市场三千余间商铺有两千五百多间也被付之一炬。包括三千多商团军在内,死在大火和毒烟中的人超过了3万。所幸之前的激战还是惊醒了不少居民,所以不少靠近珠江或者住在外围的居民成功的逃了出来。 商团军总长陈廉伯在得知自己一半的主力和总部都被大火吞没之后,立刻集结兵力疯狂的打算攻击黄埔岛,但是在广东海军几艘老旧军舰的火炮面前,损失惨重,最后无功而返。旋即,陈廉伯在英国军事顾问的建议下,率领近3000余部,退往虎门,攻占了虎门要塞,似乎打算继续和蒋志清所部对峙。 商团叛乱后的第三天,蔡宝林终于回到了自己在江南洲的住所,和西关相比,商团军放的火要小的多,当然也是因为制药厂建筑结构特殊的缘故,所以制药厂的机械设备虽然基本都被烧毁,但制药厂附近的别墅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甚至没有遭到抢劫。 清晨,蔡宝林和往常一样翻看着报纸,最近的新闻都是关于这场商团叛乱的事,有意思的是广东的新闻界在西关大火之后,一面倒的开始支持孙文和蒋志清,特别是蒋志清被渲染成了力挽狂澜的革命英雄,以少胜多的军事奇才。所以他顺势开始整编滇军残部和广州其他军事力量,同时在孙文的授意下,以黄埔师生为骨干组建教导师。商团军的恶行则被一件一件的登载在报纸上,虽然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很难说,但是陈廉伯的声誉却是一落千丈。而西关的大火和人间炼狱的惨景则被所有人有意无意的忽视了,正如蔡宝林所说,这个时代平民的生死并不会引起民众的关心,因为话语权掌握在少数受过教育的阶级。 “小洛,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去黄埔岛,”蔡宝林发现苗洛走了进来,放下手里的报纸,笑着对她说道,“听说苏联人已经到了黄埔,你不是一直想见见这些革命家吗。” 苗洛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在经历了那个疯狂的夜晚之后,她越发的成熟起来。而且就在几天前,她在见到蔡宝林安全回家之后,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伤心的哭了足足半个小时,在听到蔡宝林凶险的遭遇之后,又哭了半个小时,比起乐怡哭得还要伤心,这让两人关系更加亲密的同时,变得有些尴尬的微妙。 几个小时之后,载着蔡宝林等人的小火轮渐渐接近黄埔岛,远远的看去,这时这座江心岛俨然成了一座军事要塞,原本就有的炮台被装上了新的火炮,每处能够登陆的滩头也都修筑好了工事,穿着灰色军装,戴着钢盔的士兵则不时四处巡逻。而码头上,一艘苏联军舰占据了大部份位置,不少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和高大的俄国水手一起将一箱一箱的军械搬卸下来。 “军事重地,闲人免进?”克劳茨上校用非常蹩脚的中文念出码头上挂着的巨大中文警示牌。 “上校,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看来很快就不需要翻译了,”蔡宝林看着远处的码头,说道,“你看,俄国人的援助终于到了,居然还有火炮。” “都是些垃圾,俄国人的武器更适合用来当柴火,”克劳茨上校不屑道,对于俄国人他可没有多少好感,当年要不是盟友奥匈帝国实在不靠谱,德国人早就全歼了俄国人的军队,占领了莫斯科,而如果不是俄国人无耻的不断送出灰色牲口,用几百万人命牵制住了数百万德军,德国早就赢得了世界大战,他和他的士兵的生活更不会如此的窘迫,所以他的语气和平时脾气比起来让人非常惊讶。 “是吗?不过很多人可不会这么看,”蔡宝林的脑子里忽然多了长粗厚重这几个词,这让他有些想笑,心里想着或者那位蒋大指挥现在恐怕也看不上这些俄国武器,所以整个码头并没有出现他在资料上见过的那些军官,更没有蒋志清的身影,要知道现在的教导师使用的可是全新的英制武器,更是整个中国唯一一支装备了钢盔的中国军队。 几个士兵在检查完蔡宝林一行的证件并且打电话核实之后,终于带着一行人走进了那座传说中的军校。不过好奇的苗洛的看到的却是一个非常简陋的所在,完全看不出是一所学校,反而像是一座临时的兵营。 不远处的操场上,学生们正在进行训练,这些经历过生死的年轻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完成了从学生到军人的蜕变,声音和目光中流露出来的都是慢慢的自信,要知道在那一晚的激战中,仅仅只有三十几名学生阵亡,而他们歼灭的是五倍于己的敌人。 “上校,你觉得这些士兵怎么样?”蔡宝林忽然开口问道。 “训练略有不足,甚至比那些商团军还要差一些,不过士气不错,”克劳茨上校叹了口气,“如果孙元帅所有的军队都是这样,恐怕统一全国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年。” “他们都是按照苏联红军的训练方式在训练,而且时间也仅仅过了半年,”蔡宝林说道,“如果当年德国遇到的是这样一支俄国军队。” 听到蔡宝林的话之后,克劳茨上校没有开口,他陷入了深思。但是很快迎面走来的几个穿着中式军服的苏联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让他一下想起了在国内听到过的一些传说。 “全部都有,向后转,”一个军官命令道,随后直勾勾瞪着苗洛的大兵们转过了身。 “哼!”苗洛不满的哼了一声。 “小洛,你怎么了?” “没事,我好想看到了熟人。” “是吗?”蔡宝林冲着苗洛看去的方向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不再理会,跟着带路的人继续向学校深处走去。 “任远兄!总算把你盼来了,请坐请坐!事物繁忙,未能远迎,恕罪恕罪!”蒋志清的办公室现在已经被改成了临时的指挥部,整个墙壁都被挂上了地图,电报的滴答声也是不时传来。说着他迎着蔡宝林三人进了会客室,“这位是?” “这位是原德国国防军格罗斯克劳茨上校,现在是远东实业集团的安全顾问,”蔡宝林说道。 听到这话,蒋志清顿时脸色有些发白,心里想着这个蔡宝林怎么又和德国人扯上关系了,得花多少钱才能请来这些心高气傲的德国军官。“久仰久仰!” 几人无痛无痒的寒暄了起来,约莫过了一刻钟,蒋志清忽然开口道,“不知道克劳茨上校对黄埔学生军有什么看法?” “士气可嘉,但是训练不足。”不理蒋志清的脸色变化,克劳茨上校在听完翻译之后直言不讳,他发现原本会的一点汉语,在蒋志清的特殊口音下竟然完全没用。“装备上五花八门,战时不便补给。” “恩,比起德国军队,革命军确实要差一些,”蒋志清点了点头,接着他转身对蔡宝林说道,“任远兄,听说这次你的制药厂被陈逆部焚毁,不知道之后有什么打算?” “制药厂当然还是要办的,蔡某已经重新在美国订购了机械设备。” “美国?说起来这次大胜,有一半是靠了任远兄的冲锋枪,不知道任远兄能否代为购买一些。” “哦,这个恐怕很难,现在美国政府对对华武器出口管理很严,最近更是加进了海关检查,上次那批也是蔡某分成十几次才筹备齐全,”蔡宝林显然听出了蒋志清的深意,“不过,蒋将军如果想要,几百支蔡某还是能弄到的。就是价格上比较贵,一只大约需要170美金。” “什么!”蒋志清顿时一惊,“170美金已经能卖好几支配弹五百发的步枪了。” “是啊,蒋将军,每个弹鼓的子弹也得花费3美元,上次你一万上泼出去的子弹就超过了几万美金,所以如果不是这种武器价格昂贵,美国政府也不会对他不怎么注意了。” “任远,现在革命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看能不能……” …… 十几天后,北伐军大本营 “报告,林虎部四个师已于一日前偷袭了负责防守的第二师,第二师损失惨重,之后林虎部甩开第二师向广州扑去,半日前与李福林所部发生交火,不过目前已经停止了前进,广州发来求救电报,希望能够得到支援。”韶关大本营,原本松了口气孙文等人在接到求救电报后顿时陷入了沉默。 “教导师在哪里?蒋志清在哪里?”孙文问道。 “蒋师长目前正在围剿商团军残部。他说教导师刚刚成立,大部份都是新兵,恐怕很难抵挡。希望总理能率主力尽快回援。”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孙文叹了口气,之前他已经收到了北伐军主力在江西陷入苦战的报告,没想到现在蛰伏已久的陈炯明也出动了,之前他已经派出李福林回援广州,这样广州有三个师的兵力,已经足够,没想到的是被寄予厚望的第二师这么轻易的就被击垮了。“先给陈竟存发报,希望他不要同室操戈!只要不进攻广州,一切都好说。” “等一等,总理,我们是不是联系一下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