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女帝后宫摆烂》 第1章 重生 a大,历史学系研究生院,快要毕业的孟子淍揉了揉颈椎,敲了一下午的论文,脖子都僵硬了。 感受到腹中传来的饥饿感,孟子淍收拾了东西,在超市随便买了点吃的准备当晚饭。 一路回到了宿舍,孟子淍看着宿舍门口撇了撇嘴,又是一对又一对的情侣,不仅女生宿舍如此,男生宿舍简直更强! 孟子淍想着等研究生毕业了一定要好好谈一场恋爱,没等孟子淍幻想一下未来美好的爱情,旁边一个男生突然抱起女朋友转了一圈,路过的孟子淍被一腿炫进了旁边的月季花丛里。 孟子淍只觉得太阳穴一刺痛,呼吸渐渐困难,直到意识消亡,孟子淍只觉得六月飞雪,好冤啊,这辈子还没有谈过恋爱,就被别人的恋爱误杀了。而且,劳资的钱还没花完啊! * 龙霄国。 嘉和三十五年,四月初三。 皇城东侧的忠义侯府后院,忠义侯孟姝背着手站在院中,一脸严肃锁着眉头看向屋内。 屋内正是忠义侯的正君叶知佑在生产。 忠义侯旁边站着两个容颜清丽金环钗玉的男子,也时不时的看向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六岁的男孩。 太阳已经快要落下,突然院内跑进了一个十岁的姑娘。 忠义侯皱了皱眉,“国子监没放假,怎的回来了?毛毛躁躁。”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母亲,女儿看弟弟一眼便回去。父亲什么时候能生出弟弟啊。” 她可听到太医说了,父亲怀的是个弟弟。 这小姑娘正是忠义侯府的嫡长女孟景宜。 话刚说完,屋内一阵婴儿的啼哭,忠义侯紧握的袖中拳头突然松开来。 孟子淍觉得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了很久,突然又有了意识,只觉得有几个人说话,却又听不真切,想努力的睁开眼,身上有些凉嗖嗖的,刚缩了缩身子,屁股被人啪打了一巴掌。 孟子淍想开口骂人,但听到了婴儿的啼哭,而且好像是自己的。 感觉到有人不断的为自己擦拭身子,孟子淍想不会摔一下就瘫痪吧,还得别人来擦拭身体。 孟子淍努力的睁着眼睛,眼前雾蒙蒙的灰色的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快抱出去给侯主看看。” 随后孟子淍便被裹了起来,孟子淍越来越相信自己不会是瘫痪了吧。 只是听到门吱呀一声响,孟子淍便听到了一个声音。 “如何?”忠义侯看向抱着孩子的产公。 “回侯主,是个小公子。” 忠义侯撩开襁褓看了一眼问道:“正君呢?” “正君方才生产完累的睡了过去,睡一觉就好了。”产公抱着襁褓笑道。 “嗯,今日侯府大喜,白芷,赏四个产公一人百两,侯府上下赏三个月月钱。” 忠义侯说完,旁边的随从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孟景宜见母亲说完话,方才开口道:“我能看看弟弟吗?” 那产公将孟子淍放低了一点,孟景宜小心翼翼的撩起襁褓,皱了皱眉,“好丑。” 产公笑了笑,“世女,小公子现在还没长开,到时候长开了就好看了。” 孟子淍刚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重生了,还没来得及惊讶与喜悦,耳边便传来这么一段对话。 什么呀?侯主是什么??什么产公?这都啥啊?还有谁丑啊? 脑子里想了很多,孟子淍开始有些浑浑噩噩,实在困的不行了,孟子淍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孟子淍是被饿醒的,孟子淍已经确定自己是重生了,只是还不确定情况,看样子是古代。 只是想着,上辈子死的那么冤,这辈子老天总该补偿一下自己吧,赐自己一个绝色美女,最好三妻四妾七十六婢那种! ** 等孟子淍完完全全从其他人的聊天中弄清楚情况,已经十天过去了,但孟子淍快自闭了。 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女尊世界里,忠义侯府的嫡公子。 母亲是忠义侯,父亲是忠义侯的正君,自己是…父亲生的!!!孟子淍的三观裂开了,对着老天比了个中指! 但孟子淍能怎么办啊自己一个小婴儿口不能言的,手不能拿的先长大再说呗。 孟子淍仔细观察了父亲,脸型轮廓偏柔和,月子里头上只裹了个汗巾,但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怎么说呢,父亲很好看,很漂亮。 二十天的时候孟子淍见了自己的外祖母和外祖父,二人分别往孟子淍脖子上挂了个金项圈和金的平安锁,孟子淍开始三观跟着金钱跑了,这辈子躺着都可以衣食无忧了,特别是满月的时候孟子淍看到父亲给他收了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珠宝,说日后都是自己的!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孟子淍对着一箱子金银珠宝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第2章 狼来了 之后的孟子淍严格的按照一看二听三抬头,四撑五抓六翻身,七坐八爬九扶站,十学扶走捏小物,一岁说话会迈步的规律成长着。 一岁多的时候,听到父亲与母亲说想再要个女儿,于是孟子淍被抱到了偏殿里。 孟子淍三岁的时候已经是伶牙俐齿了,活蹦乱跳了,只是某天醒来时突然看到了满脸褶子的外祖父,孟子淍被吓了一跳。 过了几日,孟子淍多了个妹妹。 孟子淍知道自己有个比自己大十岁的长姐,是侯府的世女,还有个大六岁的庶兄和大三岁的庶姐,庶兄孟子清是母亲后院里的柳小侍生的,柳小侍是父亲身边的贴身小厮来着,父亲怀长姐那年开了脸给母亲做了小侍,那个大三岁的庶姐孟景良是吴侧君生的,吴侧君是原来母亲的通房,听说跟着母亲的时间比父亲都多。 孟子淍很理解父亲的心思,父亲想再要一个女儿,稳固侯府的地位。 母亲是龙霄国的忠义侯,掌管着户部是户部尚书,真真正正的实权。 所以孟子淍觉得自己躺平了,这里男女构造和前世掉了个个儿,相当于是男子的头女子的身体。但线条又偏柔和,打扮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怪。 所以孟子淍摆烂了,到四岁的时候,刚如愿生下一个女儿出了月子的主君发觉自己的这个儿子似乎格外顽劣? 喜爱金银玉石不说,四岁了连千字文前十个字都没背全? 侯府主君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己,侯府正君怀了孩子后便把孟子淍送到了公爹那里,于是孟子淍过上了纸醉金迷快乐的人生。。 孟子淍觉得他祖父真的是个大好人,太溺爱自己了,若不是自己心理成熟,孟子淍认为肯定要被惯坏了。 至于母亲,孟子淍叹了气,在府里基本上两日一见,是个很严肃的人,因为孟子淍亲眼看到了母亲把自己如今十四岁的长姐训哭了,庶兄和庶姐更是耗子见了猫一样。 所以孟子淍在母亲跟前的时候收敛了很多,不过孟子淍相信自己能攻略了这个外冷内热的母亲。 忠义侯倒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德行,不过只是想着如今还小,再者是个公子,忠义侯府的荣耀足以保障儿子一辈子衣食无忧,所以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忠义侯比较感兴趣的是府里的几个孩子好像只有自己这个儿子不怕她,即便是自己最看重的长女在自己面前也乖的像个鹌鹑。 但是侯府正君忍不住了,晚上忠义侯去他房里的时候,对着忠义侯一脸的愧疚。 “侍身这一年忽略了盼儿,竟然连千字文前十个字都不会背,更是小小年纪拉着屋里的小厮门打叶子牌一打就是一下午,都是侍身的错。不如下个月开始便让盼儿跟着家里的教习学些字读些书。” 忠义侯想到那小身板不由得一笑,“知佑这话倒是重了,也不至于顽劣,不过有些调皮罢了,我看那小子倒是聪明的很。不过也四岁了,是该启蒙了,你安排便是,下个月让他去墨韵轩,与他兄长一起读书吧,只是不要太过束缚那小子,毕竟还小。” 侯府正君点了点头,问道:“侯主明日可是休沐?明日景宜和景良从国子监回来,咱们一家人中午一起用饭吧?” 忠义侯逗弄着襁褓中刚满月的嫡次女,点了点头,“你安排便是,你刚出了月子,让底下人去安排。” “侯爷可想好溱儿的名字了?”侯府正君问道。 “景棠,如何?”忠义侯听到正君问他应道。 “侯主起的自然是好的,孟景棠。”正君顿了一下随即笑道。 翌日。 还在美梦中的孟子淍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道:“你母亲来了!” 孟子淍猛然梦中惊坐,睁眼却发现一张笑嘻嘻的满脸褶子的脸,孟子淍无奈道:“祖父!您怎么又吓我啊,下次能不能换个招数!” “招数不在老,有用就行。”吓孟子淍的正是他的祖父,侯府的老君人,如今六十了。 孟子淍嗯哼了两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呃昨晚和祖父搓麻将睡的太晚了。 那个叶子牌玩腻了,于是孟子淍让人打了副麻将,于是他祖父迷上了麻将,拉着他与俩小厮打到了半夜。 不过刚睡了几分钟,又听到了祖父的声音,“你母亲来了。” “祖父!你换个招!要不孙儿给您讲个狼来了的故事。”孟子淍一把将被子捞在怀里缩了缩身子,睡的毫无形象。 “什么狼来了?” 两分钟过去后,孟子淍突然觉得刚才那声音有点熟悉。 于是猛的坐了起来,看向床边,母亲正在床边一脸严肃的站着,啊不是梦,可不是梦才最可怕! 一旁的祖父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昨晚不是还统一了战线嘛关键时刻要救他啊! 孟子淍扬起了一个天真无邪及其烂漫的笑容,“母亲早安。” 忠义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面容依旧严肃的问道:“平日里也起的这样迟?” 孟子淍火速的穿好了衣服下了床乖乖的站到了母亲面前,一脸真诚的说道:“昨日里祖父讲的故事太好听了,盼儿忍不住多让祖父讲了几遍,故而今日才起迟了。” “哦?什么故事?”忠义侯早已看穿了儿子,继续问道。 “自然是母亲当年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金鸾殿上高中状元的故事啊,还有母亲当年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惹的全京城的小郎君都沦陷的事迹,祖父讲的可好听了,母亲可真厉害,今天晚上我还要让祖父讲母亲的事儿,盼儿有母亲这样棒的人做母亲,心里面高兴极了。一时难免有些睡不着觉。”孟子淍一脸自豪的大声的说了出来。 卖乖,他可太会了,想当年前世他儿童的时候就是妇女之友了。 忠义侯嘴角抵着拳头咳了一声,不过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忠义侯敲了敲孟子淍的脑袋,“莫要听你祖父编排我,快去梳洗一番,你父亲马上就要来了,说你我可不帮你。” 孟子淍一听忙跑向了耳房去洗漱了,比起母亲,他可最受不了父亲的说教,动不动就什么大家闺秀,什么行走坐卧,他现在顶多大家闺童,现在说这些不是太早吗? 孟子淍刚刚从耳房出来便看到了一旁与祖父说话的父亲。 还有坐在母亲下首的长姐和二姐,父亲下首坐着那位庶兄。 孟子淍乖乖的走了过去,规规矩矩的请了个安,“儿子给祖父请安,给母亲请安,给父亲请安。” 然后起身唤道,“长姐,二姐,长兄安。” “盼儿也安。”孟子淍抬头,见孟景宜笑着看着自己。 自己出生的时候,长姐就十岁了,一直在国子监里读书,十天才放一回假,平日更是住在国子监里,一年到头来见的也不多。 不过孟景宜经常在外边见了些有趣的东西经常给他带回来,去年院试考中了秀才。 至于那位如今七岁的庶姐,平日里也不怎么和自己说话,没什么交流,有些高冷。 倒是那位庶兄总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自己,孟子淍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他“敬佩。”当然对自己也不错。 孟子淍承认自己是个现实的人,谁对自己好,自己便对谁好,对谁都好那做人太累了。 第3章 姨姨,礼轻情意重 众人说了会话后,饭菜也终于上齐了。 快吃完的时候孟子淍觉得终于要解放了,不料他那父亲突然开口说道:“盼儿下个月开始去墨韵轩与你兄长一起读书去。” 孟子淍嘴里刚喝进去一口粥,骤然听到这话突然一呛,猛的咳了起来。 只见众人突然放下碗筷看着忠义侯,以为忠义侯要发火了,只有侯府老君人闲情逸致的喝着粥。 忠义侯一脸无奈的看了看孟子淍,走过去,就在众人以为孟子淍要被怒批的时候,就见忠义侯一把将孟子淍捞在腿上拍打着后背,孟子淍直到咳的老脸通红,方才缓过劲儿来。 众人觉得见了鬼了,这是她们那个不苟言笑的母亲嘛! “慢着些,读书也能把你吓成这样?”忠义侯无语道。 孟子淍觉得自己现在才四岁啊,就算幼儿园不得五岁才开始啊!而且他看过庶兄的书,什么史记,通鉴,管家,算账,更可怕的是还有《男则》《男诫》! 再说这是个小孩子应该读的吗?他这个阶段不应该一加一等于二的阶段吗?他现在都会十一加十一,用得着这么早嘛! 不过孟子淍看过去发现了父亲难看的脸色,忙把话咽到了肚子里,开口道,“没有没有,母亲,儿这是乍一听要读书了太激动了,实在是儿子身为男儿不能科举,不然儿子定把母亲作为榜样,过五关斩六将金銮殿高中状元。” 忠义侯突然被儿子的话说的有些飘飘然,为首的孟子淍的祖父突然说道:“盼儿便是不科举也能把你母亲当成榜样,身为男儿多读点书也是好的。” 孟子淍一脸崇拜的表情突然一顿,幽怨的看向了祖父,这么喜欢找漏洞嘛。 不过孟子淍立马肯定的说道:“母亲一直是我的榜样,在儿心中,母亲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忠义侯敲了敲孟子淍将他放到了地上,“别作怪了,好好吃完饭今日带你出去玩。” 孟子淍听到能出去玩立马眼前一亮,几下把碗里的粥喝的干净。 孟子淍没注意到自家父亲皱着的眉头,在侯府正君来看,孟子淍作为侯府唯一的嫡子,日后嫁的肯定门当户对,整日这般取巧卖乖,侯府正君实在不喜,再者这世人的礼教对男子那般苛刻,自己那弟弟不就是这样没的吗? 正君心里已经在盘算让早已请好的教养公公早日入府了。 对于这些孟子淍浑然不觉,沉浸在出府的喜悦里。 孟子淍长到四岁,也就去过他外祖家,安国公府,他姑姑是大理寺卿,每天老酷了。 对于忠义侯对孟子淍的态度,孟景宜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孟景宜也喜欢这个活泼的弟弟。 但一旁的孟景良和孟子清就不同了,孟子清一脸崇拜的看着孟子淍,弟弟竟然不怕母亲! 孟景良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惯会卖乖。 对于这些孟子淍向来不理会,幸福是自己争取的嘛,不能你没伞也不让我打个伞吧,这个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于是吃了饭,忠义侯带着孟子淍一个人出府去了。 “母亲我们这是去哪啊?”孟子淍从马车里看着外面。 “去溢香楼。” “茶楼?刚吃过早饭去茶楼做什么?”孟子淍不解的看向忠义侯。 “去见几个好友。” 孟子淍:……呃果然是惜字如金的母亲,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嘛非得自己一句一句的问。 忠义侯看出了孟子淍的心思,继续说道:“也有两个与你同龄的孩子,带你认识认识。” 孟子淍:这是要比孩子嘛?孟子淍已经准备大干一场给她母亲长长老脸啊呸…脸了。 这次孟子淍倒是猜错了,忠义侯有次见孟子淍独自在院里玩泥巴,突然觉得儿子太孤单,所以找了个时间给儿子介绍几个小朋友。 孟子淍:呃,那不是玩,在捏兵马俑来着,那是艺术创造。 “既然是同龄的,还是初次见面,我是不是应该带见面礼啊?”孟子淍问道。 忠义侯笑了笑,“你想送便送,不想送也无妨,都是与母亲惯熟的。” 孟子淍探出车外正好看到了卖糖葫芦的商贩,想了想又探回头来问道:“几个大人啊?” “三个。” 孟子淍数了数三个哦不五个大人三个小孩,5+3\\u003d8,于是一下毫气的自掏腰包买了八串糖葫芦。 忠义侯见孟子淍两个手里满满的举着许多串糖葫芦,挑眉问道:“买这么多做什么?” “母亲一串,三个姨姨各一串,白芷姨姨一串,还有两个朋友各一串,八串。”孟子淍给忠义侯贴心的数了数。 忠义侯满眼的笑意。 “母亲先吃一串吧,今天早上见母亲吃了些油腻的,吃这个正好消化消化,等会再喝点茶,山楂配茶,可消食健胃,行气散淤,化浊降脂,总之好处多多。”孟子淍说道。 “小小年纪倒是懂得多,哪里看的医书,你父亲可是说你连千字文十个字都背不下来。”忠义侯突然说道。 孟子淍突然一顿,言多必失,自己这张嘴啊。 “上个月不是偷偷去了母亲书房被母亲抓到了嘛,我在书架上看到的医书,随便看了看,我只告诉母亲,千字文的字祖父教我我都认全了,只是我若是都背出来,父亲肯定给我布置更多的任务了。”孟子淍凑近了忠义侯低声说道。 说完孟子淍拽了拽忠义侯,“母亲可要给我保密,这是我和母亲之间秘密。” 忠义侯挑了挑眉,“日后看你表现。” “侯主,溢香楼到了。”外头驾车的是忠义侯的侍卫。 忠义侯下了马车,一把将满手糖葫芦的孟子淍捞了下来,“一个时辰后来接便是。” “是,侯主。” 孟子淍回过头去甜甜的说道,“白芷姨姨辛苦了,姨姨吃糖葫芦。” “属下不辛苦。”白芷忙回道,双手接过了糖葫芦。 忠义侯抚了抚额头,自己可是知道,侯府上下可都被孟子淍哄的五迷三道的。 看着自己那向来清冷的侍卫眼里散发出了小星星,忠义侯赶紧把孟子淍拎进了茶楼。 “阿姝你可算是来了,这便是你说的你那聪慧的小公子?” 忠义侯带着孟子淍直接进了二楼雅间,刚开门便看到一女子对着忠义侯说道。 忠义侯拉着孟子淍走了进去,孟子淍没等忠义侯提醒便乖乖的露出国际微笑打了个招呼:“三位姨姨好。” “上次见还是这孩子周岁的时候,如今都这么大了,阿姝忒不厚道了,藏着掖着现在才领出来给我们看看。”穿着一身紫衣,性格十分爽朗的女子说道。 说完拿出了个木匣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拿着把玩吧。” 孟子淍看了看忠义侯,见母亲点了点头,双手接了过来,“谢谢姨姨。” 孟子淍将木匣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把刚刚塞到母亲手里的糖葫芦取了一支递了过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没什么积蓄,只买了几根糖葫芦,不过礼轻情意重,姨姨吃一根糖葫芦,祝姨姨生活甜蜜蜜。” 忠义侯肉眼可见训气自家儿子来眼都不眨的好友福安伯在这里母爱泛滥。 于是接下来雅间里全都是欢乐的笑声。 孟子淍在忠义侯的介绍下知道了三人分别是福安伯、礼部尚书和皇女少傅。 对着两外两个人如法炮制完后,孟子淍看向了她们身后的两个小孩,这就是今日要交的两个朋友? 孟子淍见两人看着自己,主动走了过去递了两串糖葫芦,“哥哥们好,我叫孟子淍,初次见面,多多关照,你们叫我子淍便是,不过家里人也叫我盼儿,你们哪个顺口便叫哪个吧。” 有孟子淍的开口,二人也逐渐放开了,都是小孩子,三人很快便聊了起来。 两个小孩分别是礼部尚书家的孙子和文少傅的孙子,分别叫贺逸晨、文子言,一个八岁,一个十岁了。 孟子淍看了看几人,嗯,确实自家母亲最年轻。 孟子淍还和文子言开玩笑说:“不看姓氏,我们两个倒像是一家的。” 半个时辰后,孟子淍对面的两个小朋友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了,孟子淍有些无聊,便趴在窗子上看起了街上。 孟子淍拿起了自己那串没吃的糖葫芦,边看楼下的喷火表演,一边啃着糖葫芦。 突然看到了楼下门口母亲的侍卫,孟子淍凑到了母亲身边,“母亲,白芷在下面了,我想下去看看。” 忠义侯见儿子一脸的可怜巴巴,心软道:“去吧,跟在白芷身边,别跑远了。” “谢谢母亲,姨姨们先聊我去下面看看。” 孟子淍拿着糖葫芦下了楼,带着白芷凑近了杂技摊子。 毕竟这古代娱乐设施实在不多,孟子淍吃着糖葫芦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还跟着大众抛了十几个铜钱出去。 看了一遍后刚和白芷挤出了人群,孟子淍正好看到了旁边酒楼楼梯上走下来一个清冷的美少女。 少女马尾用一个玉冠高高的束着,气质清冷,有种冰山美人的感觉。 孟子淍只觉得那少女的眼睛真好看,不禁想多看两眼。 白芷见自家小主子不动了,便顺着孟子淍的视线看了过去。 白芷常年跟在忠义侯身边,自然认得那是谁,也不顾尊卑直接抱起了孟子淍回到了茶楼。 “怎么了?”孟子淍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这么暴力。 “刚才那位是九殿下,公子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九殿下,是不敬。” “呃,不知者无罪嘛……”孟子淍小声说道。 “皇家人眼里只有对错,没有知与不知。”白芷是自小跟着忠义侯的,阅历丰富。 孟子淍也知道白芷是为自己好,“谢谢白芷姨姨,我记住了。” 快到午时,孟子淍终于看到了母亲的身影,终于聊完了,孟子淍有些饿了。 和几个姨姨告别后,孟子淍对着忠义侯说道:“母亲带我在外面吃吧。” 小孩子嘛,总是觉得外边的比家里的好吃。 “想吃什么?”忠义侯点了点头。 “不知道长姐上次给我带的那个红焖兔头是哪家做的,想吃那个,母亲知道吗?” 兔兔那么可爱,想吃兔兔了。 忠义侯挑了挑眉看向了白芷。 “不知道是不是北街的醉仙楼,那里的红焖兔头比较出名。”白芷想了想说道。 “离这里远吗?”孟子淍问道。 “过两条街便到了,不算远。” 孟子淍看向了忠义侯,“那我们就去醉仙楼?” 一刻钟后,三人赶到了醉仙楼。 从外边看过去,一楼似乎都已经爆满了。 孟子淍来的倒是巧,只剩了三楼一间雅间,但是三楼竟然还另外收费,意思就是不吃饭只进去坐坐,一个时辰就要二十两银子,吃饭那是另外的价钱。 孟子淍一阵肉痛,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吃饭打紧。 忠义侯有些好笑的看着孟子淍一脸心疼钱的模样,府里好像也没亏待这小子吧,怎么这般重财。 菜倒也上得很快,孟子淍吃的小嘴抹油,真不愧是爆满的酒楼。 在孟子淍还要伸筷子继续干饭时,突然被忠义侯挡住了。 “食勿求饱,节食安胃,你已经用的足够多了。” 孟子淍乖乖放下了筷子,“那把这些打包了吧,嗯……再加几个白面馒头。” 回府的路上,孟子淍将打包了的饭菜和几个白面馒头给了坐在街头晒太阳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回到忠义侯府后,孟子淍直接回了祖父的寿安堂。 孟子淍枕着胳膊躺在床上算着日子,现在四月二十,逍遥快活的日子马上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孟子淍刚还在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度过这美好的十天,正想着今晚要不要再和祖父搓搓麻将。 便见到了父亲带着几个人站到了自己的跟前,直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孟子淍站在一旁不安道:“父亲,这是?” “今日开始,你回我院里跟着我住。” 孟子淍听到这话心猛地提了起来,“祖父同意了?” 侯府正君见儿子好像那般不愿与自己回去有些生气,“同意了,明日给你找的教养公公一早便要进府了,日后好好跟着教养公公学礼仪。” 孟子淍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有些紧绷,看了看外面,希望祖父来解救他。 “不用看了,你祖父不回来了,日后每月十五自有机会来与你祖父请安。”侯府正君说道。 孟子淍还看着他父亲轻车熟路的将麻将和叶子牌找了出来,另外打包好了,孟子淍整个人都不好了,父亲他岂不是自己做什么都知道了?吾命休矣! 孟子淍见无望,便低下头不在说话了,心里还有些忐忑,最后硬着头皮跟着父亲回到了栖梧院。 院里已经站了两小厮。 “这是给你准备的两个小厮,墨书,洗砚,从今天开始便跟着你,还有两个等你再大些再给你。”正君一股公事公办的样子,深情很严肃,似在告诉孟子淍不容拒绝。 孟子淍看了看两个小厮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多谢父亲。” “你弄出的那些玩意儿,大半夜的噼里啪啦,实在不像个大家公子该干的,且玩物丧志,小小年纪也不知哪里学来的,倒是字没认全几个,日后再让我发现你玩那些东西,定严惩 。” 低头听训的孟子淍:哎,那可是国粹 孟子淍不知道今天父亲是吃错药了还是来那个了,火气怎么这么大啊。 “是,儿子知道了,以后再也不玩了。” “那教养公公姓刘,是仙逝的太后身边的老人,你外祖父可是托了人才给你请来,对他得像对待长辈一样,明白了?多少人想请也没请着,他们也没你这样的福气。”正君见孟子淍有些蔫蔫的,放软了语气叮嘱道。 孟子淍:这福气我真的不想要… “是,父亲放心,儿子知晓了。” “好了,去休息吧。” 西厢房内,孟子淍躺在床上看着上面精致的雕花,明日把祖父为自己打的那张两米的大床搬过来,父亲应该不会这都要管吧。 最终,孟子淍叹了口气,学就学呗,找个时间和母亲胡搅蛮缠一下,争取上二休二。 第4章 十年已是及笈时 十年。 忠义侯府西侧修竹阁,是个二层的小楼。 十四岁的孟子淍趴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远处。 半月前忠义侯府刚办了孟子淍的及笈宴。 “公子,正君让奴才来与公子说,明日随正君去宁帝卿府赴宴,让公子好好打扮一下。” 孟子淍看向楼梯处,正是他父亲跟前的小厮。 “我知道了。” 说完后孟子淍便扭头继续眺望着远处养神。 十年,真的可以改造一个人吗?答案是是的,但要你内心强大。 如今的孟子淍已经接受了与前世不一样的身体构造。 不过孟子淍这十年在孟子淍看来过得好像并不怎么快乐。 四岁开始读书,一直到七岁好像生活都挺平静。 八岁开始,京城、侯府都在不断的变化着。 孟子淍八岁时。 【长姐娶了夫,不过娶的是国子监监丞的公子,长姐的青梅竹马。 国子监监丞是正六品,与忠义侯府可以说是门不当户不对。 孟子淍无所谓谁当姐夫,反正他姐开心就行,且国子监监丞那也算是书香门第了,有什么配不上的,但是孟子淍他父亲不开心。 他父亲早已看下了理国公府世女的长子,用他父亲的话来说,端庄稳重,可以撑得起侯府。 不过孟子淍也不知道他长姐和母亲在书房一下午谈了什么,第二日母亲便同意了这桩婚事。 自姐夫嫁进侯府来一年多父亲都没给过姐夫好脸色,处处挑毛病,直到他姐夫生下了侯府的长孙女才好些,前年生下了长姐的嫡长子,母亲才把中馈交给姐夫。 还有个重磅消息便是十四岁的好友文子言刚及笈便嫁给了当时的17岁的九殿下做了九皇女正夫。】 九岁。 【孟子淍祖父生了一场病去了,人老了便是这样,说没就没。】 孟子淍又一次感受到生死离别的痛苦。 祖父去世那年末,侯府世女嫡长女出生。 这一年,皇城很乱,先帝年迈,十个皇女夺嫡激烈,那个冬日里京城街上人很少,百姓们都不敢出门,几乎每日都有囚车驶出京城,不少府邸被抄家灭族。 当时继后所生的九皇女突出重围被立为太女,文子言成了太女正君。 其余皇女们死的死圈的圈,街道上每日都是家破人亡的哭喊和肃城军的喝骂声。 文子言的祖母文少傅晋升成了文太傅。】 十岁。 【皇太女的嫡长女出生, 忠义侯世女嫡长女出生。】 孟子淍十一岁。 【先皇驾崩,举国肃哀。 同年刚及弱冠的皇太女登基。】 孟子淍十二岁。 【新帝改年号为永安,于永安元年开恩科。 因着皇城动乱伺机蛰伏的忠义侯世女高中探花。 侯府世女嫡长子出生,世女正君顺利接手侯府中馈。 孟子淍的庶兄也嫁给了外祖母家的一个姑姑的庶女,那庶女也不错,考了三甲家里找了门路在莹州府下的一个县做了县令。】 孟子淍十三岁京城很平静。 十四岁。 【一个月前送了另一个好友贺逸尘出嫁,嫁的很远,在京城一千里之外的江州府顾家。 半个月前,侯府为孟子淍办了及笈宴。】 这些年,让孟子淍烦闷的是他父亲,四岁时孟子淍就感受到了父亲的“专制”,孟子淍以为自己大些就好了,但没想到更甚。 孟子淍也反抗了两次,但迎来的是父亲无情的压制。 母亲也说,你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总有我护不住你的时候。 不过忠义侯时常带着孟子淍出府散散心,忠义侯知道儿子的聪慧,常常想若是个女儿就好了。 孟子淍四岁开始读书,一直到月初及笄礼结束才结束了“读书生涯”。 碍于父亲的压制,孟子淍憋闷时总逃到母亲书房看书,不论什么类型的书,一坐就是一天,直到有一天,孟子淍甚至翻到了母亲压箱底的避火图,被进门的忠义侯看到二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孟子淍就只能去世女东苑玩玩他的外甥女,再后来是小外甥。 气的他那好脾气的长姐就差在世女东苑挂个牌子“盼儿与狗不得入内”。 孩子玩不成了,孟子淍便弄了个二胡,每日里抒发感情,经常把墨书拉的泪眼朦胧,连他父亲都忍不住给他放了三天假让他到温泉庄子上玩三日。 趴在窗户前的孟子淍想到自己那小外甥,突然邪恶一笑,起身往侯府东侧走去。 孟子淍停到了东苑,往里探了探头。 “小公子来了?” “扁扁呢?”孟子淍问道。 “刚刚玩累了正睡下了。”那小厮很警惕。 孟子淍想睡下了好啊,于是轻车熟路的进了厢房,将床上熟睡的小孩一裹抱起来准身就走。 “公子!公子!奴才怎么交代啊。” 孟子淍回头说道:“便说我借扁扁一用,明日还给姐夫。” 扁扁是长姐的嫡子,扁扁的名字也是孟子淍给起的,因为扁扁刚出生时头被挤扁了,当时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但当时被父亲压迫的正水深火热的孟子淍太想做成功一件事儿了,于是一得空便跑去世女的东苑,像训小狗一样拿着糖扁扁 扁扁的叫着,终于在扁扁听到叫扁扁的时候给了反应,孟子淍才会心的笑了。 孟子淍一路抱着小外甥扁扁回了修竹阁,侯府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吩咐默书和洗砚好好看着扁扁后,孟子淍便往栖梧阁去了,今天十五,要晨昏定省的。 孟子淍在路上碰到了小自己三岁的妹妹。 “景棠,你看见我跑什么。”孟子淍紧追了两步一把拉住了景棠的后脖颈。 “二哥,你再这样我告诉父亲了啊。”景棠满脸的怒气。 孟子淍抬起手弹了一下妹妹的脑门不屑的说道:“这么多年你除了告状还会啥啊?” 孟子淍对这个妹妹有时候心情很复杂,因为父亲对其态度很宠爱,比起对自己的威严,对这个妹妹可完全是慈父,也可能是他这妹妹小时候爱生病。 甚至孟子淍觉得他父亲的教育很有问题,之前他这妹妹抢了他的东西,他也就轻轻了弹了两下她额头,他这妹妹便与父亲梨花带雨哭着告状说他打她了。 结果他父亲劈头盖脸的把自己教训一通说自己没有兄长的风范,要让着妹妹,罚他抄了十遍的《男则》《男诫》。 后来又来抢他东西了,他可不惯着,于是狠狠的锤了她妹妹两下。 然后孟子淍抢先“哭哭啼啼,梨花带雨”哭的比紫薇失去尔康那天都要哭的肝肠寸断。 孟子淍跪在父亲面前,“儿子的好年华还有几年啊,将来儿子出嫁了,一年到头能见着母亲和父亲几次啊,如今倒是还能陪母亲和父亲几年,可妹妹他非要这样欺负我,抢了我好几次东西了,倒不是儿子舍不得那些个物件儿,妹妹小时候要儿子的那些东西儿子哪个没给啊,可她偏偏仗着父亲的宠爱抢我的东西。” 忠义侯看的嘴角直抽抽。 不过孟子淍是真的哭了,哭自己逝去的雄风,哭出了十几年被世俗礼教压迫的苦闷。 但孟子淍通过这次发现他父亲是吃软不吃硬啊,然后孟子淍发现,只要一些不触及底线的事,自己眼圈一红,帕子一捂,他父亲立马就心软了,屡试屡爽啊。 景棠瞪了孟子淍一眼,被迫同行着。 “二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啊,哎。”景棠那嘴很欠揍。 孟子淍一脸骄傲的说道:“我好友可是当朝皇后,小心哪天我找他给你赐个丑夫郎。” “二哥哥脸皮可真厚。” “一般一般,龙霄第三。” “有你在,还能有第一第二?” “第二是你,第一还是你,是你是你就是你。” “对啊,今天你书院没放假吧,你怎么在家?”孟子淍突然想起来问道。 因着国子监只有一个名额,世女已经用完了,所以景棠在京城一家不错的书院里读书。 忠义侯对景棠的评价:天赋有余,勤奋不足。 “对了,二哥哥借我一百两呗,还有二哥哥明日有事吗?”景棠问孟子淍,也没回答孟子淍的问题。 “哎,我一个大家闺秀能做什么啊,随母亲赴宴啊,无休止的变相相看,无聊。你又要借钱做什么?上次借的五十两可还在我帐上呢,除非你能让我这辈子别嫁了,养我一辈子,我那些钱都给你。”孟子淍眨了眨眼,看着景棠。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母亲锤你了?”景棠笑道。 “哎,做人真难,做男人更难。”孟子淍叹道。 之前孟子淍仗着母亲对他的宠爱说了句前世经典名句,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然后,孟子淍吃上了两辈子没吃过的竹笋炒肉,还被直呼大逆不道。 “不逗你了,问我明日做什么,有事儿?”孟子淍问道。 “咳,明日隔壁府城有庙会,而且没有宵禁,咱俩一起去呗,骑马去也就一个时辰,明日父亲去赴宴回来累了不会找咱们,母亲我也打听好了和好友聚会。咱俩明日下午去了,逛一逛,而且我听说沧山的日出很好看,咱们逛完庙会第二日晨起去看日出去,说不得我灵感一发做出个大家之作,这个月上交的诗也有着落了。”景棠突然拉住孟子淍低声说道。 “你特种兵啊你。”孟子淍脱口而出道。 “什么?” “没什么,你这事儿提的,虽然我很心动,但你知道我是男子,要恪守闺训,在外头过夜我怕回来被打死,不去不去,而且母亲打人太疼了,我劝你禀了母亲再去。”孟子淍摇了摇头。 孟子淍说完加快了速度往栖梧院走去。 “等等我,不去就不去,不过你什么时候恪守过啊,啧。” “你可别私自去啊,出了事儿怎么办?要不我今晚求求母亲,万一母亲同意了。”孟子淍劝道。 “别了,你一说,这事全黄了。”景棠制止道。 “好吧,反正我明日要去赴宴,你乖乖待在府里,一百两你去找洗砚拿就是。” “嘿嘿我就知道二哥哥最好了。” “少来,要还的。” 第5章 暗香浮动 翌日,孟子淍起了个大早,坐到了铜镜前开始梳妆。 “墨书,和以前一样,能多简单就多简单,首饰也是能少就少,最好遮丑点,算了,本来就不好看,正常吧。”孟子淍对墨书发话道。 “谁说的,公子很好看啊,公子只是平日里太低调了才被排在第十一位。”墨书立马反驳道。 说起这个孟子淍就很无语,不知道谁弄了个京城十佳公子,说是十佳,但那些个人排着排着就排到了二十开外,孟子淍荣耀登榜十一名。 梳洗了换好衣服后,孟子淍走到床上抱起了在自顾玩耍的小外甥。 “扁扁今日再帮帮小舅舅,小舅舅给你糖吃。” “糖糖?” “嗯有糖糖吃。” 马车上,孟子淍他父亲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怎么又带上他了。” “昨日长姐将扁扁给了我,说一日没见我哭闹不止,昨天便和我睡了一夜,今早本想悄悄走的,结果我起来他也醒了,我要走他就哭,没办法啊父亲,不过父亲相信儿子,儿子一定把扁扁照顾好。”孟子淍装作一脸头疼的解释后忙保证道,好像受害人是自己。 正君一向知道这个儿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索性不理了,只叮嘱了一句,“别乱跑。” 孟子淍举双手保证。 宁长帝卿是如今先皇元后的皇子,膝下有个女儿十五了,被皇帝封了个和惠郡王,今日邀了好多家有适龄男子的人家,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到了帝卿府后,孟子淍与人见了礼后便抱着扁扁找了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突然一姑娘站到了孟子淍跟前,“你怎么抱着个孩子,你的?” “不是,我姐姐的,这孩子太喜欢我,离不开我。”孟子淍摇摇头。 “噗嗤。你这人倒是有趣,你可知我是谁?”女子笑道。 孟子淍摇摇头,好奇的看着她。 “我便是和惠郡王,你不知道我?”那女子问道。 孟子淍摇摇头,很诚实,“不知道。不过我京城的姑娘基本上都不认识,除了几个亲戚。” 和惠郡王突然凑近了点神秘的问道:“你不会是不想嫁人吧?” 孟子淍惊讶的看着她,表情明显是你怎么知道? 那和惠郡王好像是突然找到了组织的接头贩子,“其实我也不想娶夫,你是个好人吧?” “我是好人,大好人,孟子淍,忠义侯家的公子。”孟子淍说道。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碰男人便恶心,所以我实在不想娶夫,可我父君比我还着急。” 孟子淍猛然看向和惠郡主,这姑娘也太单纯了,什么都说,今天自己和她才第一次见面啊! “你怎么这么相信别人,不怕我是坏人啊。”孟子淍好奇道。 “你都自报家门了,大不了我杀上门去找你。”和惠郡王说道。 孟子淍:呃好吧,您厉害 突然和惠郡王眼睛一亮看向了孟子淍,孟子淍觉得自己像是被狼盯上的感觉一样。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孟子淍缩了缩脖子问道。 “我发现你这人挺有趣,咱们好像很合适。我对你好像不讨厌。”和惠郡王越说眼睛越亮。 “什么合适?”孟子淍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娶你吧,这样你也不用愁嫁人,我也不用愁娶人,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不碰你,至于孩子就说我不能人道,总之不让你受委屈就是。”和惠郡王肯定的说道。 “呃,这么快,不行不行,太快了我接受不了。”孟子淍直摇头。 “你这么说慢点可以?”和惠郡王很会抓重点。 “你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天地为鉴,绝对真。”和惠竖起了三个手指。 孟子淍突然想笑,还没见过这么…和他一样有趣的人,孟子淍突然来了兴趣。 “慢点可以?”和惠郡王又问道。 “你看啊,虽然你说你不碰我,但我们日后总要在一块儿过日子吧,过日子也要讲缘分的,咱们先了解一段时间,慢慢来。”孟子淍分析道。 “你说的有道理,我可是见过太多成亲后妻夫不合的,单靠八字真太不靠谱了,可我们怎么了解啊?”和惠问道。 “写信?”孟子淍说道。 “那个京城东市武安街惠羽阁是我开的铺子,咱们每日写的信都放到铺子里,派人去拿如何?”和惠问道。 “好。” “我先回去了,一言为定啊,还有你长得挺好看的。” 孟子淍觉得他的心被浮过了一层羽毛。 孟子淍突然觉得今日扁扁有点碍事。 第6章 冤大头 从帝卿府出来后,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马车上,正君看着正在逗着孩子的孟子淍说道:“和惠郡王像是有看上的公子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孟子淍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自己的事情你丝毫不上心。”正君骂道。 “这不是有父亲为我操心嘛,儿子就敬请享受父亲的爱意就成了。”孟子淍贫嘴道。 “你真是,天天带着扁扁跑来跑去做什么,都瘦了。”正君瞪了孟子淍一眼。 “呃,有吗?我怎么觉得扁扁胖了。”孟子淍看着扁扁手上的小洞洞难以置信。 马车终于回到了忠义侯府,只是刚进门,便被母亲院里一个小厮拦住了,“正君公子快去祠堂看看吧,侯主带了三姑娘了回来就进了祠堂,动了大怒还取了鞭子。” 孟子淍心里一咯噔,把扁扁塞到那人手里,“送回世女东院去。” 刚跑进祠堂便看到了母亲扬起了鞭子,孟子淍忙喊了声:“母亲息怒!手下留情!” 走进去便看到了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背上已经隐约渗出了血的孟景棠。 孟子淍忙过去拉住了忠义侯拿鞭子的手,想夺过鞭子,但孟子淍实在不是母亲的对手,没夺下来。 “母亲,怒急伤身,妹妹还小,有错好好说便是了。” “你问问她做了什么,伙同同学逃课,跑人家别的府城去抓贼去了,你有能耐的很啊你,愣是把人家蹲守了几天的贼好不容易要落网了,给人惊走了!你怎么不上天!” 景棠跪在地上,嘴唇有些发白,应该是疼的。 “不是去庙会看日出?抓什么贼?”孟子淍懵了,脱口而出。 忠义侯突然眯着眼看向了孟子淍,“你知道他要去宜州府?” “白芷,把祠堂门关了,谁也不许进来,包括正君。”忠义侯对着门外说道。 孟子淍只觉得麻烦大了,他这张破嘴,不是这条破腿就不该来。 忠义侯指了指孟子淍,又指了指旁边,“跪过去。” 孟子淍无奈跪了过去,窦娥啊自己。 “说,你哥哥刚刚说的怎么回事?”忠义侯问道。 孟子淍看向这个自小和自己斗嘴长大的妹妹,脸色苍白,身子轻轻的发抖着。 说不心疼是假的,孟子淍见母亲又扬起了鞭子,下意识的扑了过去挡在了景棠身后。 “啪!”一声,孟子淍心里卧槽,只觉得后背炸开了。 忠义侯拿鞭子的手抖了一下,冷哼了一声,“你让开,你的账等会再和你算。” “母亲,都是儿子的错,母亲要罚就罚我吧,是昨日我和妹妹说沧山的日出好看想去看看,要妹妹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的,可能是妹妹等不及先走了。” “母亲也知道妹妹热心肠,谁都想帮一把,也可能是误打误撞。” 孟子淍觉得自己的胡话真是张口就来,说的自己都信了。 “你闭嘴,让她说!你是我孟家女儿,如今让你哥哥一届男子为你说话。” 孟子淍:呃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母亲,打解决不了问题,不若等明日妹妹心情平复了再问。”孟子淍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好,孟子淍怕自己再挨两鞭子,膝行了几步紧紧的拽紧了母亲手里的鞭子。 “再说妹妹今日肯定被吓到了,妹妹从小爱生病,这次再生病了怎么办。” 忠义侯冷哼了一声,将鞭子扔到了一旁,“不说话就跪着,还有你,知情不报,胡编乱造,你也跟着跪着。” 孟子淍听到母亲出去后说了声别给他们送饭。 孟子淍看了看阴暗的祠堂,前面一排排的蜡烛还冒着青烟。 孟子淍一屁股坐到了一边,不受自己控制的盘了个腿,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景棠叹了口气。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啊,你要是早实话实说今日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跟在你身后叫你大姐。”当然,孟子淍这话是安慰安慰景棠。 “二哥哥也觉得我没做错?” “也不是,不是,你怎么知道宜州有贼的啊。””孟子淍才发觉这个本质问题。 “我跟你说了你不许告诉母亲啊。”景棠小声说道。 孟子淍挑了挑眉看向了景棠。 “这事儿是玉锦和我说的。”景棠道。 “玉锦是谁?”孟子淍没想出来。 “哥哥忘了,京兆府尹家的啊,你也见过,就你说生的人高马大那个。”景棠提醒道。 “那个啊,她让你去你就去啊,他让你吃屎你吃不吃,早跟你说了母亲打人太疼了,就你这小身板还抓贼。”孟子淍差不多两年前见过一次那玉锦,挺壮实。 呃,好像这个世界女人都高。 孟子淍太苦了,前世自己也就一点七多点,没想到这辈子缩得更厉害。 “还有,你昨日是不是想拉我一个垫背啊,我就知道,还看日出,亏我还给你挡鞭子。不行,那一百两我收高利贷。不然我太冤了。”孟子淍后知后觉的说道。 “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了,这时候听话了,别跪了,又没人看着,你也真是,说两句软话服服软不就得了呗。”孟子淍唠唠叨叨的说着。 “对不住啊哥哥,只是玉锦在家里日子是在过得艰难,她家有个庶长女压她头上,我要是与母亲说了,我怕母亲去找她。”景棠歉意的说道。 “你倒是好心,合着你哥哥我还没你那好友重要呗,哎,人性的毁灭,道德的沦丧!”孟子淍叹道。 孟子淍今天去赴宴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本想回来大吃一顿,结果跪倒祠堂里来了。 孟子淍站了起来,背上扯的生疼,走到了牌位前拿了两个苹果,端了一盘子糕点坐到景棠跟前。 “日后你得请我醉仙楼三顿饭,今天本就没吃什么。”孟子淍将苹果好的嘎嘣脆。 “哥哥,这是敬祖宗的。”孟景棠看的目瞪口呆, “没事儿,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快吃吧。”孟子淍将苹果塞到了景棠手里。 前院书房。 “属下查到了。”白芷站在忠义侯面前说道。 “说。” “是京兆府尹梁家嫡女。”白芷说道。 忠义侯手指敲着桌面,冷哼一声,“你说这是不是巧合?” “要不要告知三小姐,那人靠近三小姐实在别有用心。”白芷问道。 “不用,不摔一次跟头,哪能知晓没有路都是平的。”忠义侯冷言道。 “侯主,小公子他…今日肯定是饿着肚子回来的,要不要去送些吃的。”白芷犹豫了一下问道。 忠义侯挑眉,笑道,“你倒是心疼他,不用管,你只等着明日准备新的贡品就是了。” “还是侯主了解小公子。”白芷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 “哎,要是子淍是个女子就好了,景宜小时候聪慧,当时我就怕皇女们争储波及到她,让她缩着头便是,一缩缩的如今没斗志了。”忠义侯叹道。 “侯主一直暗中支持当今陛下,想来陛下会优待侯府的。”白芷安慰道。 “罢了,子淍那句话倒是说的对,儿孙自有儿孙福。”忠义侯笑道,“对了,之前御赐的金疮药明日给那俩崽子送去。” 第7章 我想嫁了 孟子淍第二日一早回到了修竹阁。 突然想起了昨日的和惠郡王,孟子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心动的感觉,但孟子淍觉得自己想要去了解她。 但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啊,前世他可是嘴炮理论大师,宿舍那室友的恋爱都是他指导的啊,他可太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了。 呃,虽然这里的女孩子确实不太一样,但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嘛。 孟子淍想着想着突然笑出了声。 “公子,侯主送来的金疮药,奴给公子上药吧,留了疤就不好了。”洗砚进来说道。 孟子淍点了点头,坐到了床上去。 刚上完药孟子淍便看到了父亲进来。 “可上了药了?” “母亲刚刚送来的金疮药,上过了,过两天就好了。”孟子淍回道。 “嗯,近来每日上三遍药,男子身体留疤就不好了。”侯府正君说道。 孟子淍一顿,还不如不来看他呢,他被打了,也不关心疼不疼,只关心留不留疤? “父亲看过妹妹了?妹妹怎么样了?” “上了药刚刚睡下了。”侯府正君说道。 “父亲还是去看着点妹妹吧,万一烧起来就不好了。”孟子淍说道。 “你小时候被我送到你祖父那里,你祖父临走时与我说让我对你不要太严格,你祖父说你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则心思细腻通透,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没你祖父了解你。” 孟子淍突然听到这么一番话,沉默了,他只记得祖父临走时拉着他的手说下辈子再与他做爷孙。 “父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孟子淍不知道说什么。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孟子淍看着想说什么的父亲又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 日子平淡的过着,转眼便到了七月。 修竹阁内,孟子淍躺在床上,屋内放着个冒着冷雾的冰鉴,屋内阵阵的果香气息。 这冰鉴是孟子淍按照前世了解的找人打造的,甚至引起了侯府的热潮。 不过孟子淍不知道的是母亲为了炫耀送了他那几个好友一人一台,文太傅将自己的那台送给了皇帝,于是皇帝知道了这冰鉴出自孟子淍手里。 这些孟子淍都不知,孟子淍只知道突然有人一万两银子买他这图纸,孟子淍当然干了,孟子淍只觉得那人真厚道,明明可以白嫖,拆开看一下就知道原理,还要给他一万两,大好人啊这是。 孟子淍正在乐呵呵的躺床上看着和惠郡王的信。 “冰鉴很好用,我现在都不想出门了,多谢你。 还有你说的冰碗,我试了一下很好吃,不过男子还是不要吃太凉的,对身体不好。 这些日子,我发现你真聪慧,哎,天太热了,但我每日还要去城防营巡视一番,明明是个挂职的工作,皇帝姑姑就是见不得我闲,真好笑,她还说我坚持去城防营一月就赏我台冰鉴。” “……” 孟子淍喜滋滋的看着信,恍然原来皇帝买了他的图纸啊。 刚把信收好,便见墨书进来说道:“公子,现在外面街上很热闹,公子要不要去看看啊。” “今天什么日子?”孟子淍不解,没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今日是各地秀男们进京的日子,明日就都要入宫去了,听说热闹极了。”墨书一脸兴味的说道。 “不都是一张嘴巴两条腿,一个鼻子两只眼嘛有什么好看的。”孟子淍怎么觉得这墨书比自己都爱看热闹啊。 “你想去就去看吧,给你半日假,顺便给我去醉仙楼带份儿红焖兔头来,还有各种清凉解暑的小菜都带点儿,去我那匣子里自己拿银子就是,多带一份给母亲也送去一份。”孟子淍对着墨书说道。 “多谢公子,奴才这就去。”墨书高兴的离开了。 孟子淍想着做皇帝真好啊,孟子淍唯一一次见过皇帝还是四岁的时候见过一眼,冰山系的。 孟子淍摇摇头,哎还是他家和惠好啊,又有趣又可爱又专情。 一直到第二年四月,孟子淍觉得若是和惠自己是愿意“嫁”的,反正比起日后什么相妻教子管理后宅什么的,还是与和惠郡王在一起快乐的多。 而且要是成亲和惠住自己的郡王府,宁帝卿住在帝卿府,没有什么婆婆公公管着,神仙日子啊。 那他和和惠肯定每日早上起来去南街包子铺吃包子,中午去醉仙楼,偶尔有空出去野野餐钓钓鱼烧烧烤,神仙日子! 于是,孟子淍起身去了前院书房。 “进来。” 孟子淍得了允许后走了进去,忠义侯见自家儿子来了挑了挑眉,“何事?” 孟子淍凑到了一侧搬了个凳子坐下说道:“我愿意嫁了。” “你不是想做什么孤寡老人?”忠义侯好笑的看着儿子。 “儿子认识了一个不错的女子,这话只敢和母亲说,母亲别告诉父亲,不然他肯定要罚我了。” “哪家的女子?” 孟子淍清了清嗓子,“是宁帝卿的女儿,和惠郡王,她很有趣。” “听你这口气认识很久了?你了解她?”忠义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捶孟子淍。 “嗯,一年了。”孟子淍在母亲面前向来坦诚。 “你这本事倒不小。”忠义侯无语,这儿子这么坦诚到让她发不起火来了。 “向来都是女方向男方提亲的,哪有你这般上赶着。” “不是,这不是得母亲大人同意嘛。”孟子淍戳了戳忠义侯的胳膊。 “想好了?嫁了人可不比在家里,更何况帝卿是皇家人规矩更重。”忠义侯问道。 “反正都要嫁人的,至少与和惠郡王在一块儿挺快乐的,而且她与我说她日后不纳侍。”孟子淍说道。 忠义侯对最后一句倒是不屑,女子嘛,都一样,哪有不纳侍的。 “而且母亲也知道,我实在不想相妻教子后宅求生的过一辈子,那样太无趣了。”孟子淍真诚的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想好了就是,我不反对。我还有事呢,别烦我了。”忠义侯敲了孟子淍一脑袋赶人。 “母亲别太累了,注意身体,我让墨书去醉仙楼了,也给母亲要了一份,儿子请你吃好的。” 孟子淍走后,忠义侯觉得有些好笑,帝卿府来提亲,她敢不应嘛,不过她倒是欣慰孟子淍对她的态度的重视,嗯从小没白疼。 孟子淍回了修竹阁便立马写了信,叫了洗砚将信送了出去。 墨书和洗砚是自小跟着孟子淍的,是他父亲给他的人,反正这么多年威逼利诱已经成了自己人了。 后来孟子淍在十二岁那年他父亲要给他两个,被他严词拒绝了。 那边和惠郡王收到了信,已经准备第二日去和父亲说提亲的事儿了。 第8章 萌芽的爱情种子破碎了 皇宫。 养心殿。 皇帝萧沄曦坐在御案前看着面前的奏折眉头紧锁,眼神里尽是冷意。这樊家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皇帝想到了那日父后从刘公那里打听的消息,想着改日让父后见一见再说。 正巧外面御前大总管王敏进来禀道:“陛下,德君派人来说,请陛下过去赏花品茶。” 皇帝眉峰冷峻,盯了奏折看了一会后应道:“回朕今日忙,没空去,朕改日去看他。” “去和皇后说一声,若是他管不住这么些个人,朕不介意给他找个帮手。” “是,奴婢这就去。” 凤阳宫内,皇后看着殿前总管王敏说道:“劳烦总管和陛下说一声,本宫今日忙着进宫的秀男,一时没顾上后宫,是本宫疏忽了。” “是,奴婢一定转告。” 御前总管走后,皇后脸色铁青,对着身边的宫侍说道:“去长乐宫传本宫旨意,德君不顾宫规擅自去前朝,禁足三日。” 养心殿内。 皇帝将一封奏折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些个蠹虫,都是些酒囊饭袋,朕要她们有什么用。” “区区个修河道,修了一年也没修好就算了,朕也能说个能力不行,竟也能引起暴乱,简直就是废物。” 养心殿众人屏住呼吸低着头缩在原地不敢动。 “王敏,你现在去找和惠郡王传旨,让她立刻出发去清水县,这折子给了她,她若是抗旨,便说朕明日便给她赐婚。给他个御赐的金牌,那些个官员若真如折子里说的,就地斩杀以平民愤,真当朕蛰伏久了成了病猫不成。”皇帝将一封折子给了御前总管吩咐道。 “是。”王敏接过了奏折转身出宫传旨去了。 孟子淍第二天便又见了和惠的信,说被皇帝派出去办差了,归期不定,让孟子淍等她。 连续两个月,孟子淍都没有看到和惠的信。 直到快过年的时候,孟子淍外祖父说太后让外祖父带着他进宫一趟。 孟子淍十分不解,见太后做什么?太后见他做什么?和惠和太后说了? 孟子淍这是第一次进皇宫,往年的时候侯府正君也是常入宫赴宴的,但孟子淍觉得烦一次没去过,忠义侯纵容他便也允了他。 马车里,孟子淍问外祖父,“外祖父,太后为什么要见我?” “小时候那个教养公公刘公公可还记得?”外祖父问道。 “记得啊,今年秋天我还把我自己做的秋梨膏送了两罐去。”孟子淍点点头。 孟子淍向来尊师重教的,虽然这个刘公公“折磨”了他整整一年,他可是记得,行走坐卧吃饭就差上厕所也被盯着了。 “前几日刘公公被宣进宫去,无意间说起京中的贵公子们,刘公公向太后夸了你,太后想是好奇,便让我带你进宫一趟吧。” 呃,这太后是不是太闲了,孟子淍在心里腹诽。 马车停在华阳门,孟子淍和他外祖父又坐上了太后派来的来接他外祖父和他的轿子。 孟子淍坐在轿子上,看着这红墙黄瓦的宫墙,现在是冬天,枯枝从宫墙边伸了出来,孟子淍看着都觉得窒息,想不清怎么那么多人想进皇帝的后宫,还是天高皇帝远的好啊。 大约两刻钟,孟子淍终于看到了慈宁宫的牌匾。 宫门口早已经有一个女官等候了,孟子淍整了一下衣衫,眼观鼻鼻观心端了一下仪态,跟在外祖父身后进了正殿。 给太后磕了头请了安,孟子淍见太后叫他到他身边去。 孟子淍一直没有抬眼看太后,现下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太后太年轻了吧。看着像三十来岁,但皇帝今年也二十多了吧。 孟子淍对皇宫或者皇宫里的人完全不了解,只知道一点点。 “这孩子长得标致,哀家看着挺喜欢的,当日刘公把这孩子夸的人间仅有,哀家便知道这孩子错不了。”太后看着孟子淍进退有度,第一次见他,竟也不紧张。于是对着安国老君人夸了起来。 “不怕太后您笑话说臣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孩子确实是极好的,若不是他母亲格外宠爱他,护的跟心眼子似的,臣夫倒是真想把这孩子抢到我府上去。”孟子淍他外祖父笑着说道。 孟子淍:别夸了别夸了,脸红,说的是我嘛?干嘛呀这夸来夸去的。 孟子淍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始用魔法打败魔法。 对着太后和他外祖父一顿词汇输出猛夸,直到太后红着脸,笑着拉着孟子淍的手:“快喝口茶吧。” 孟子淍才停了下来。 然后就是你问我答,孟子淍都乖乖回答了,最后一句评价,这孩子是个有造化的。 孟子淍暂且没弄清这话什么意思,孟子淍外祖父不着痕迹地看了外孙子一眼,和太后告退了便回了家。 孟子淍只觉得进宫太累了,回到侯府后吃了午饭便睡着了。 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被墨书叫了起来,“公子,侯主在书房等您。” 孟子淍坐了起来觉得睡的有些懵,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才穿的厚厚实实得去了前院书房。 “母亲找儿子什么事?”孟子淍问道。 孟子淍看到母亲脸色极其难看,回顾了一下近日的生活,自己最近没干坏事儿啊。 只见良久母亲才叹息了一声,“明日收拾收拾,接圣旨吧。” “什么圣旨?给我的?”孟子淍不解。 “午后陛下宣我进了宫,叫你入宫侍奉。”忠义侯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缓缓说道。 “什么?”孟子淍被吓的蹦了起来。 “什么叫入宫侍奉?是进皇帝后宫的意思?”孟子淍忐忑的问道。 见母亲点了点头,孟子淍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 “皇帝不是今年刚选了秀,后宫还缺个我?”孟子淍心里骂着,嘴上问道。 “我是户部尚书,掌天下财粮,此为皇帝的制衡之道,你那么聪慧,应该能明白,后宫和前朝一样,都要制衡。”忠义侯说完叹了口气拍了拍孟子淍的后脑勺。 “没其他办法了?”孟子淍抱了最后一丝希望。 忠义侯叹了口气摇摇头,“为陛下分忧是为臣的本份。” 孟子淍突然有些哽咽,“和惠郡王怎么办啊?”他才刚准备好踏入爱河,他有信心治好和惠的“症状”,还准备二人双宿双飞的。 “和惠郡王也算是半个皇家人,她自然明白。从明日接了圣旨,日后便不准踏出府门半步,你可听明白了?你也应该能明白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忠义侯突然严肃的说道。 孟子淍无力的点了点头,他要是跑了,害了一家子的命那不是成畜牲了吗。 “明日开始,酉时来我书房,我与你讲讲京中形势,回去吧,万事已成定局。” 翌日清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忠义侯府孟氏次子子淍,端庄温婉,性情恭顺,特封其为正五品端仪,于永安五年二月初一入宫,钦此。” 忠义侯接了圣旨,将传旨女监徐姑姑请到了前厅。 “这个便是我那幼子,是个不成器的,进了宫还望大人照顾一下。”忠义侯笑着指了指孟子淍。 “侯主这话严重了,贵公子可是陛下亲自下的旨,且今年刚进宫的君侍们,公子可是位份最高的了,可见陛下对公子的喜爱。” 孟子淍:我谢谢你的喜爱,狗皇帝! 忠义侯将女监送走后,侯府内顿时炸开了锅。 “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弟弟入宫侍奉。”世女孟景宜问道。 “咋咋唬唬的做什么,自然是陛下的旨意。”忠义侯瞪了世女一眼。 孟子淍的心一顿一顿的,倒不是因为入宫,实在是孟子淍发现父亲眼里竟然一点儿心疼都没有? “行了,此时已成定局,让人误以为侯府对圣旨不满。”忠义侯拿着圣旨去了祠堂。 孟子淍与父亲和姐姐揖了一礼便回修竹阁了。 孟子淍拿出了个木匣子,里面放着一沓信和许多有趣的玩意儿。 孟子淍叹息了一声,锤了一下桌面,最后与洗砚说道:“都烧掉吧,至于这些物件儿,与祖父留给我的东西放一块儿便是。” 洗砚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孟子淍,拿了个火盆子开始烧信。 刚烧了没多久,墨书便进来说道:“正君来了。” 孟子淍下了一楼,一楼铺的地龙,格外的暖和。 “父亲。”孟子淍端端正正的揖了一礼。 “今日开始你便算是皇家的人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或许都会被人注视,日后收着点性子莫要胡来。”侯府正君对着孟子淍说教道。 孟子淍突然有些火大,父亲平日也惯会安慰他姐他妹啊,怎么一到他这就是没完没了的说教啊! “可听到了?能被陛下选中是无上的荣耀,但…” “父亲想让我入宫?或许父亲给我安排的路一开始便是入宫?享受这无上的荣耀?所以小时候才对我那么严格,是与不是?” “只是母亲从小偏疼我,父亲才没机会将我送入宫中,是与不是?我知父亲心中长姐和妹妹更重要,那我算什么?” 孟子淍突然觉得憋屈,没忍住问了他父亲一连串的问题。 孟子淍见父亲不说话又说道:“还是只有我嫁个高门大户有了价值父亲才能高看我一眼?父亲把我当成个能估价的礼品物件儿吗?” 侯府正君看向孟子淍的眼神里有些失望,最终没说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孟子淍打了自己一巴掌,无声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没过多久,孟景棠直接来到了孟子淍面前,“你与父亲说了什么?” “没什么。”孟子淍说道。 孟景棠审视的看了孟子淍一眼,转身到了门口又折了回来,“哥哥也别多想了,左右我们这些人的命大都不在自己手中的,我日后会好好进学的,将来给哥哥撑腰。” “小屁孩,你那腰才几寸,别把自己折了就好了。”孟子淍看了眼他妹妹说道。 孟景棠不由分说的将孟子淍从座位上拉了起来,那手掌比了比,“看!比你高了。” 孟子淍猛然抬头,仔细看了下,肩膀超过自己了,比自己高了个脑尖。 孟子淍突然想到个更伤心的事,今年好像没长个儿,到现在才一米六,连比他小3岁的妹妹也比他高了!孟子淍心底涌上了无限酸楚,将孟景棠一把搂住大声哭了起来。 孟景棠嫌弃的看着孟子淍在她的肩膀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抹着,想着怎么男子都这么爱哭的吗? 孟景棠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嫌弃的一把用力推开了孟子淍,抬脚转身跑了。 第9章 十八罗汉? 孟子淍在孟景棠走后,洗了一把脸便进了自己的库房。 从刚出生开始到现在攒的东西,如今已经满满的堆了一库房。 问洗砚要来了库房的清单,对着洗砚说道:“我说你写。” 随后的一个时辰里,孟子淍都呆在库房里,洗砚按照孟子淍的将单子上的东西分了三份。 孟子淍看了看几份单子点了点头,“就按这个分开来。” 后又发觉时间不早了,“吃完饭再弄去。” 午饭随便吃了两口,孟子淍便躺在床上发呆。 哎,狗皇帝! 皇帝嘛,要稳坐钓鱼台的人物,就要维持各方的势均力敌,想想某个皇帝不就是把制衡之道运用到炉火纯青然后躲深宫里头炼了二十年的丹嘛。 如今突然让他入宫,孟子淍不知道皇帝要他制衡谁,他如今也不知道后宫中都有哪些人。 孟子淍倒也理解皇帝的做法,可问题是事情发生在了他身上,果然什么叫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永远感觉不到痛。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死的那么冤这辈子过得这么苦!什么是没吃过爱情的,只吃生活的苦啊,他这就是啊!孟子淍觉得自己好惨啊! 还有那狗皇帝,说好的制衡呢,一个小小的五品,制衡谁啊,倒是谁都能来制衡自己。 还有宫里头多无聊啊,自己要不要找父亲把那没收的麻将要回来啊,算了刚吵完架没脸去。 还有后宫事儿多多半是闲的,打麻将多好啊,还能减少记忆力衰退,保持好心情,再说有什么不顺眼的一场麻将下来就是一场好哥儿们啊。 要不重新打一副去?不行啊连府门都出不去,满侯府都是父亲的人,自己放个屁都能知道。小时候给祖父的又舍不得拿出来用。 又一想也不全是闲多闹得,后宫争斗从来不是相处的问题,从来都是利益的问题,有几个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帝王情爱啊。 而且据孟子淍所知,皇帝当时还是太女的时候娶了正夫,一直等生下嫡长女才幸的其他人。 至于孟子淍怎么知道的,哪个权贵人家没那点子门路啊。 这说明皇帝应该看重嫡庶,现在皇帝好像是两个皇女一个皇子? 算了不想了,今早确实冲动了,自己还是被惯的啊。 这行为在古代算是严重的行为了吧,若是在别家或许早就关祠堂挥鞭子了,呃好像祠堂就放着他们家的家规就有这么一条来着? 他母亲应该不会揍他一顿吧?孟子淍摇了摇头,但愿应该不会吧,他母亲劲儿太大了,这个世界的女人劲儿咋就忒大呢!搞不懂搞不懂。 哎算了不想了头疼,再躺躺就去栖梧院道歉吧。 与此同时皇宫内。 凤阳宫内,六岁的大皇女对着皇帝的提问对答如流。 皇帝表情满意,点了点头道:“不错。” 大皇女对于母皇的夸赞一脸欣喜:“儿臣谢母皇夸赞,儿臣一定跟着少傅好好学习。” “皇后把瑾儿教的很好。”皇帝对着皇后说道。 “是臣侍应该做的。”皇后倒了一盏茶奉给了皇帝。 待宫侍将大皇女带下去后,皇帝问道,“忠义侯府的嫡公子开了年二月入宫,宫殿尽早修缮好,伺候的人也尽快挑好了。” 皇后手一顿,面上还是端庄得体的笑容,“陛下看住哪个宫好呢?” “后宫的事儿你做主便是。”皇帝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串儿玉珠。 “是,陛下放心就是。”皇后点点头。 “还有宫宴不必太劳累,让贵君和贤君帮你。” “多谢陛下关怀,有两个弟弟的帮助,臣侍定能省不少的心了。”皇后笑着感谢皇帝。 “还有些折子没批,朕回养心殿了。” 忠义侯府,忠义侯刚刚下了职回到了府里,便被侯府正君身边的张公公(等同于嬷嬷)截住了。 “侯主,正君半个时辰前突然晕倒了,侯主快去看看吧。” “怎么回事?可请大夫了?”忠义侯忙疾步往后院走去。 “已经请过大夫了,大夫说是劳累过度,再加上气急攻心心脉承受不住晕过去的,已经开了药了,大夫施了针刚醒来吃了药又睡过去了。” 忠义侯突然停住了脚步,“发生了何事让正君气急攻心了。” “今日正君日升时分去了二公子院儿里,奴也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只在屋外听到公子与正君争吵了几句,正君回后院后午饭也没吃,奴劝了半天还是一直查账,半个时辰前一起身便晕过去了。”张公公回道。 “二公子呢?”忠义侯问道。 “想来在二公子的修竹阁吧。”。 “嗯,看着点正君,多给大夫点银子,让大夫在府里留两日,你这事做的不错,没去太医署。” 忠义侯说完转了个方向往修竹阁去。 这边修竹阁里的孟子淍睡的毫无形象,孟子淍本来想要躺一会去给父亲道歉的,结果不小心睡了过去,实在是昨天晚上想太多了睡的太迟,今天早上又接了圣旨。 本来日常的孟子淍吃过午饭都是睡到自然醒的,没孟子淍的吩咐一般不叫孟子淍起床。 按理说侯府正君在后院晕倒,应该有人来通报一声,但孟子淍顶撞侯府正君的话被张公公婉转的告诉了世女和三小姐,二人确实是对孟子淍生了怒意,也没派人来找,张公公更是阻止了栖梧院的人,待正君无恙后到前院门口直接堵忠义侯去了。 张公公在闺阁时就伺候正君的,且张公公是看着侯府正君怎么从二公子小的时候便惆怅的。 惆怅二公子小时候太顽皮,后来惆怅二公子有什么事都和侯爷说,不与正君亲近,再后来就惆怅怕二公子这样的性子嫁了被婆公不喜。 张公公只觉得孟子淍今日太过分了,想让忠义侯看看自己平日最宠爱的孩子什么样儿。 忠义侯走到了修竹阁外,见墨书守在外面,院内零零落落的摆满了箱子。 “你们公子呢?” “回侯主,公子还未睡醒。”墨书说道。 “去将你们公子叫醒了。”忠义侯说道。 忠义侯此刻皱起了眉头,虽然也察觉到了张公公的用意,也不免对孟子淍有了怒意。 “公子,公子,侯主来了,公子快起吧。” 孟子淍猛的睁开眼睛,“什么时候了?” “已经申时二刻了。” 孟子淍拍了下额头,怎么就睡过去了,“快帮我收拾一下,我去父亲院里一趟。” 很快穿戴整齐后,孟子淍刚出门便看到了门口站立的母亲,呃刚才墨书好像说母亲来了。 “母亲怎么来儿子院里了。”孟子淍问道。 孟子淍见母亲一直没说话,只领着自己往父亲院里去,难不成今天上午的事儿母亲知道了? 只是到了栖梧院,怎么这么热闹啊?大家都在,连他那常年不在的二姐也在,还有一股子药味儿。 然后他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父亲,孟子淍心一慌,“父亲怎么了?” 孟景棠在一侧低声说:“哼怎么了,刚气完父亲没多久这便忘了?” 孟子淍心里扑通一下,忙看向一旁的张公公,忙问道:“大夫怎么说?” “回公子,一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刚刚吃了药睡下了。” 呃还是被他气的,孟子淍看了众人一眼,连他长姐都锁眉看着他。 “且都回去吧,让你们父亲好好休息。”忠义侯将人都散了去,出了外室,内室里只留了那位柳庶父,他长兄的生父。 见孟子淍还站在原地,只说了声,“去我书房里等着吧,等明日你父亲醒了再过来。” 孟子淍离开后,忠义侯看着张公公说道:“说吧,把二公子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与我听。” 进了他父亲的书房,孟子淍很自觉的站到了一侧等着。 大概盏茶的功夫便见忠义侯走了进来。 “母亲,今日顶撞父亲是儿子错了,请母亲责罚。” 孟子淍低头说道。 忠义侯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指了指书案旁边的凳子。 “坐吧,这是京城各权贵还是世家姻亲关系图,宫里高位的那几个重点记住。” 孟子淍坐了下去,拿起那册子关系图看了起来。 “母亲知道陛下的后宫有多少君侍吗?”孟子淍边看边问道。 “如今十七个,当年陛下潜邸六个旧人,剩下的是今年十个新进宫的,加上你十八个。” 十八罗汉?孟子淍甩掉了脑中的想法,认真地看着册子。 孟子淍的记忆力很好,前世的时候就很好,基本上看两三遍就都记下来了,来了这里基本上一两遍就记下来了,孟子淍不知道这算不算老天给他的金手指。 几分钟后,孟子淍抬起了头,“儿子记下了。” 忠义侯是知道儿子这个本事的,只点了点头。 “前朝后宫都是一样,是相互牵制的,中宫的你也知道,是文太傅的长孙,你儿时好友。 说起这个,日后进宫,不可像儿时那般对皇后,须恭敬,可明白?” 孟子淍点了点头,孟子淍可不相信后宫有什么真正的友情,说不得随时都能给你背后插一刀。 往后是吴贵君,是先帝的亲弟弟康长帝卿的幼子,陛下的舅舅家的表弟。 生了二皇女的贤君… 镇国公府出身的德君… … 孟子淍听着母亲给他说完,孟子淍数了数他排第七个,老七。 “今年新进宫的有一个你要注意,是令贵仪,江州世家周家,世代掌管着江州的盐政,周家不简单,陛下已经命我暗中调查。” “偷税漏税?” 忠义侯靠在椅子上,一手敲击着桌面,“不止。这些不是你该了解的,日后宫里碰着避其锋芒。” 得了,还得往后挪一位,老八。 “还有德君,虽庶出,确是镇国公樊将军唯一的孙子,镇国公府世代镇守北疆,在军中地位根深蒂固。” “两者都离不该户部的钱粮,我是陛下制衡周家,樊家的人,而你,便是后宫制衡德君令贵仪的人。” “在后宫里不要拔尖出头,咱们侯府不需要你来撑起这满门荣耀,你只需平安度日就是,日后的路或许很难,或许容易,都是你自己去走的,母亲永远是你的退路,还有子嗣上,不必强求,陛下经历了十子夺嫡,如今看重大皇女,应会重点培养大皇女,不想引起党争,皇室倾轧。” “活着,最重要,可明白?” “儿子明白。那母亲…能帮儿子弄些那个…避孕的药吗?” 忠义侯挑了挑眉,“不用想,进宫之前行李都要检查,还有永远不要心存侥幸。” “我知你有些想法离经叛道,进宫之后收起锋芒,有时候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是,儿子明白了,母亲放心吧。”孟子淍深吸了口气说道。 “你与你父亲那番话,可是积压很久了?” 孟子淍猛然听到母亲问他有些一愣,看了眼母亲后点了点头。 “有些误会,解铃还需系铃人,你也长大了,开年也十六了,这些事自己去解决。” “还有,感情用事在宫里万万要不得,进了宫,七情六欲都得把握一个度,一但超过那个度,等待你的便是无尽的深渊与粉身碎骨。” “知道了,儿晓得,等父亲好些了我去向父亲请罪。”孟子淍点了点头,自己好歹是个成年的心理了,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明日去给你姐夫帮忙去,年节下事情多,别事事都让你姐夫担着,懂事些。” 孟子淍回到修竹阁,看了几遍临走时母亲给的名单,上面是他在宫里能用到的六局二十四司里的宫侍名字,认真看了几遍又默念了一遍后孟子淍将名单扔进了火炉里。 第10章 恶语伤人六月寒 孟子淍一日日关注着栖梧院的父亲。 直到腊月二十八那日,侯府正君病愈,孟子淍才到了栖梧院。 刚进了内室,孟子淍便看到了瘦了一圈的父亲,孟子淍想打自己一巴掌。 孟子淍跪到了父亲面前,说道:“那日儿子不顾父亲感受质问父亲,是儿不孝,因儿之过让父亲病重,儿心中更是愧疚不安,儿知错,请父亲责罚。” “我下头有个弟弟,早些年也如你一般聪惠,只因闺阁里说的一句话,男子为何总要成为女子的附庸,被府里一个庶女传了出去,这世上的谗言是能杀人的,有时候比刀子都管用,你外祖父为了府里小姐公子们的嫁娶,忍痛将你叔叔送到了庄子上除了族谱,你叔叔不到一个月便自尽了。” “你小时候,真像你叔叔啊,我知晓你想活出你自己,可这从来都是要流血的,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即便我看重你长姐你妹妹,为你操心的事也不比她们少。” “你小时候总躲着我,做什么事都找你母亲,,我有时在想是不是我真做错了什么,让你恨不得整日躲着我。” “至于你进宫这事儿,我从来没想过,信不信由你,在我这里,你的价值比不过你一辈子的平安富足,信不信也有你。” 侯府正君看着头伏在地上的儿子,叹了口气,“起来吧。” “是儿不孝,请父亲责罚。”孟子淍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泪腺这么发达。 ”责罚你做什么,自你接了圣旨那一刻,你就是皇家人了,自此君臣有别。日后该是我们跪你了。”侯府正君平淡的说道。 孟子淍深吸了一口气,还真是恶语伤人六月寒。 “张公,将二公子扶起来。” “二公子快起来吧,正君他早已不怪小公子了。”张公将孟子淍拉了起来。 孟子淍的心颤了颤,他父亲从前好像一直叫他盼儿的。 “二公子,正君要吃药了,二公子快回去吧。” 孟子淍看了看父亲朝他点了点头,揖礼出了门。 孟子淍总觉得他和父亲之间像是产生了什么裂痕。 自此孟子淍每日都去栖梧院和父亲说说话来弥补一下之间的裂痕,父亲也和以前一样,但孟子淍觉得中间多了一丝…客气? 直到过了年正月二十八那日宫里来了个教养公公。 给孟子淍讲了两天的宫里繁琐的规矩礼仪。 * 二月初一,辰时,孟子淍离开了住了十几年的侯府,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半个小时后孟子淍又看到了这座斑驳高大的宫门。 孟子淍往朝后面看了看,坐上了一旁的轿子。 穿过巍峨皇宫,终于停到了长春宫门口。 “奴才就送端仪到这里了,以后的路皆靠端仪自己了,长春宫里主位是正二品的贤君,育有二皇女,端仪住东侧偏殿怡和殿。奴才回慈宁宫了。”张公公面容慈祥的说道。 “这些日子幸苦张公公了,张公公慢走。”孟子淍点头回道。 孟子淍走了进去,此时已经快到巳时了,孟子淍见宫里只有宫侍在洒扫。 孟子淍带着墨书和洗砚到了怡和殿,院子里已经站了四个宫人了,二女二男,当然,二女是去了根儿的女监。 刚一见到孟子淍,便整齐的下跪请安道:“奴婢(才)给小主请安,小主吉安。” “免礼,起来吧。我初来乍到,我只一点,忠心护主,赏,背主叛主,死。 我暂且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宫里派来的,收好心,管好嘴,在我这里求饶不管用,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若是说不在乎你们这条命,便想想宫外亲人的命,做事之前好好掂量,我父家还是有些许本事的。” “奴婢(才)们定忠心耿耿、永不叛主。” “我向来不信嘴上的保证,只看你们行动,洗砚,一人赏二十两,便各自做事儿吧。” “谢小主!” “还有最后一句,我这人穷的就剩钱了,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有什么困难尽早与我说,当然什么杀人越货谋财害命打家劫舍的活我这里不接,让洗砚安排你们便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孟子淍对着一众宫人一顿输出。 第11章 报到 今日进宫第一天是要去中宫报到的。 因着孟子淍新入宫,中宫皇后已经派了宫侍来领路。 孟子淍带着墨书走在宫道上,心中无比感慨与惆怅。 给昔日好友磕头请安,孟子淍现在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可惜长春宫离皇后的凤阳宫没多远,走路十分钟便到了。 宫侍进去禀报后,孟子淍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平复了一下心情。 之后,孟子淍被带入了殿内,垂眼走到距离皇后宝座三米外站定,稽首行礼,“臣侍端仪孟氏参见皇后殿下,殿下金安。” “快起来吧,今日进宫可还顺畅?”皇后一脸端庄雍容的笑着问道。 “回殿下,托殿下的福,一路很顺畅。”孟子淍站在原地恭敬的回道。 “怡和殿有什么不适之处尽可来与本宫说。” “是,多谢殿下。” 报到完后孟子淍回了怡和殿,二人像是刚见面一样,恭敬有加,客气有加。 孟子淍也知道了皇后的态度,自此二人尊卑有别,再不谈过往。 凤阳宫里。 “孟公…端仪小主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皇后身边的侍官说道。 “没有谁停在原地不变,你且日后没有什么孟公子文公子,这后宫本就无情,唯有这样才能保住一丝情意。”皇后端起茶缓缓说道。 【当然,不触及本宫的利益。】 皇后了解孟子淍,知道孟子淍无论是谁都能讨得了那人的喜欢,如今进宫,皇后心里也是有一点危机感的。 皇后可见识太多小时候孟子淍的丰功伟绩了,只要与孟子淍接触的,似乎没有不喜欢孟子淍的。 这话要让孟子淍知道定会嗤笑一声,“大家都成年人了,自己那小孩子的伎俩算个屁啊。” 孟子淍回到永春宫也没有回怡和殿去,直接带着墨书去了主殿,给主位奉个茶,今日的报到就结束了。 孟子淍站在殿外,门口那宫侍直接说道:“端仪小主直接进去吧。” 孟子淍走了进去,便看到了贤君抱着个孩子,想来是二皇女了,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现在三岁了,也算是份量深重了。 后宫还有个生了小皇子的从四品的李修华。 孟子淍在那宫侍盘里端起了茶盏,缓步走到贤君面前屈膝行礼,“东配殿端仪孟氏给贤君殿下请安,日后请殿下多关照。” “免礼吧,这后宫那么多空余的宫殿,倒是难为皇后把你安排在我这里,本宫听说你们是幼时好友?”贤君接过了茶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茶盏问道。 “殿下都说是幼时好友了,进了宫自然只有皇后殿下。”孟子淍回道。 “本宫也没什么好东西,也没如你一般穷的只剩下钱,这东西你若看的上便收下吧。”贤妃似笑非笑的看着孟子淍。 孟子淍双手接了过来,嗯,确实挺普通的。 “多谢殿下,殿下赏赐是臣侍的福分,臣侍今早只是顽笑罢。” 说完后孟子淍也拿过了身后墨书手中的东西,“这是臣侍的一点心意。” “本宫替珉儿多谢你了。”贤君让人把孟子淍准备的一个金锁拿了过去。 “快回去休息吧,每日里也不用来我这里问安,安分守己莫要惹事儿便是。”贤君说道。 “是,臣侍告退。” 孟子淍回到怡和殿躺在床上,心好累,这才刚开始啊! 接下来就等皇帝招了侍寝,然后和皇后去行个三跪九叩的大礼,正式加入后宫一员。 真是后宫入职场,就像是现在报了到,然后等皇帝这个大领导招了侍寝,彤史上一纪录,算是盖了入职章子了,开始实习就行,然后一路升级打怪努力奋斗,升到正三品的昭仪,才算是实习期转正,有了册宝,上了皇家族谱,正式有了编制。 还有现在贤君算是他的上司,贤君倒是没什么背景,母亲是个县令,当是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宫侍,被太后赐给当时的太女做那个事儿的教引。 看人家这个运气,当然孟子淍相信里面是有实力在的,不然也不会现在侍寝基本上一个月一次,而且人家还生了二皇女啊。 虽然一个月见一次皇帝,但能让皇帝记住,还那么规律,就是人家的本事啊。 贤君的用意他也听出来了,皇后故意把我安排在这里的,不过看贤君倒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这个上司目前还行,有待继续观望。 至于上司的上司,呃,今天的三跪九叩就是彻底的把两人划清界限。 还有所有人的大领导皇帝,孟子淍也没相处过,母亲只给了他两个字的评价,“讲理。” 讲理也好说,说明这个人理性啊,不会因为个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办什么冤假错案。 躺着躺着孟子淍有些饿了,看了看也快到时间了,便让墨书去司食局领饭去了。 入职第一餐,孟子淍突然想吃点好的安慰一下自己,于是给了墨书十两银子给自己加个餐了。 墨书嘴角抽抽,照自家公子这个散财,不知道这银子够不够。 孟子淍把祖父留给他的“嫁妆”,只留了几个有纪念意义的和十家铺子,剩下的分了两份,一份给了他那外甥扁扁,另一份给了她那穷鬼妹妹,省的他不在了那穷鬼没处借钱。 他母亲给了他三万两,还有自己这么多年攒的三万两,其中一万两是冰鉴的图纸的钱,还有一万两是后来朝中北方雪灾冻死了很多人,他画了个炕的构造图,他母亲在户部嘛,后台有人,又一万两买了去,自己十几年攒的一万两。 再加上他父亲还给了他一万两,长姐给了她五千两,就连他那一年不说两句话的二姐都给了自己两千两。 至于他妹妹那可怜的五百两,孟子淍没要,还倒贴了五百两给孟景棠凑了个一千。 嗯,孟子淍现在差不多有七万多两了,而且他现在宫外还有铺子他姐夫给他管着,收入还不错,不会断了财源。 孟子淍想着,若光想着这个的话还怪开心的。 此时被皇帝指派出去办事的和惠郡王刚回京城,匆匆给皇帝述了职便赶回了帝卿府。 和惠郡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她从来没对一个男子这样过,就有一种想强烈娶回家的感觉。 帝卿府后院。 “什么?你要娶谁?你不要命了?”长帝卿觉得自己幻听了。 “忠义侯府的小公子啊,我对那小公子很有好感。父亲给我去提亲吧。” “祖宗,快别说了,忠义侯家小公子前几日已经进宫了,如今是你姑姑的人,你胡乱说什么话!”长帝卿忙拉了一把和惠郡王。 “什么?怎么突然进宫了?”和惠郡王愣在了原地。 “你姑姑亲自下的旨。”真是的,早看上不早点说,难得自家女儿开口要娶夫。 “确定是忠义侯府的嫡公子?”和惠问道。 ”把这事儿烂肚子里,你姑姑再怎么宠你那也是皇帝,再说我和你姑姑可不是嫡亲的,你有些分寸。”长帝卿叮嘱道。 “知道了父亲。”和惠郡王出了帝卿府便直奔惠羽阁。 “一封都没有?”和惠郡王又问道。 “回郡王,没有。” 和惠郡王失落的回了帝卿府,看了皇宫的方向一眼,和惠郡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过是之前说的逢场作戏搭伴过日子而已,现在怎么这么难过? 回到房里,和惠郡王搬出了个匣子,盯着看了良久。 本想着处理掉,但最后一刻心生不忍便让侍女收到了库房。de 第12章 侍寝 已经过去三天了,皇帝毫无动静,似是忘了孟子淍的存在。 孟子淍也不着急,他也不想被洗干净了裹去养心殿用完再送回来。 就在孟子淍继续祈祷皇帝别想起他的时候,御前女监传来了皇帝旨意。 皇帝终于想起孟子淍了。 其实皇帝对孟子淍还是不错的,去年九月的秀男们到现在还有几个在储秀宫巴巴儿的等着。 于是这天夜晚,孟子淍脸上带着笑心里落着泪被带去了养心殿西侧的司寝局,然后就被洗干净裹了被子送去了养心殿。 此刻的孟子淍已经摆烂了,孟子淍被放到了龙床上,迟迟不见皇帝过来,大约过了一刻钟后才听到了有脚步声靠近。 孟子淍扭头看去,见皇帝披着一头长发走了过来,孟子淍觉得像是一根修竹。 待再走近了些,还是那般冷峻的眉峰,一双如寒夜般的凤眼,没有一丝笑意,像是脱出凡尘的侠女。 哎就是个头有些高,哪家漂亮美人一米八多啊,这太有压迫感了,可怜自己这一米六多点点的小身板啊。 这边皇帝箫沄曦批折子有些晚了,洗漱回来后便看到了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时而肯定时而遗憾,像是在欣赏着一件物品。 后宫里众多男子,即便是性子爽朗的贤君也没这胆子这般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朕脸上有什么?”萧沄曦止步在了床边。 “有点漂亮。”孟子淍脱口而出。 皇帝嗤笑一声,“还是第一次用形容男子的词来形容朕,你倒是胆子大。” 孟子淍,大意了嘴快了。 孟子淍想探探皇帝,便开口道:“臣侍确实是小时候胆子便比较大。” 萧沄曦对孟子淍的了解止步于用两张图纸赚了她两万两银子,那图纸也确实发生了作用。 萧沄曦向来不喜欢古板的人,如今孟子淍让她产生了一丝丝兴趣。 “这几日可都适应了。”萧沄曦问道。 “回陛下,适应了,只是那个床臣侍能自己花钱打个大点的床吗?”孟子淍赶紧问道。 萧沄曦挑眉看了看床内被裹成卷的孟子淍,虽被卷着看能看出身板不大。 萧沄曦挑眉道:“怎么?床不舒服?” “臣侍从小睡的都是两米的大床,突然有点不习惯。”孟子淍回道。 萧沄曦:朕这张龙床也就两米吧。 萧沄曦没忍住,“要不把朕的龙床给你搬过去?” 孟子淍被吓了一跳,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现在那张床也是极好的。” 萧沄曦看了看外面天色不早了,本来有些疲乏想赶紧办完事儿睡觉。 “睡吧。” 于是半个小时后,被用完的孟子淍又被裹着送回了司寝局。 司寝局有个活水的温泉池子,孟子淍现在有些腰很困,孟子淍觉得那冰山美人雌风大作。 孟子淍有些眼馋那个温泉池子,便问道:“公公,我能不能用用这个温泉池子,你开个价?” 那公公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孟子淍。 孟子淍直接开口道:“二十两银子半个时辰。” 见那公公要劝他走,于是又开口道,“五十两。” 直到孟子淍说出了100两。 “小主快些用,奴才给您去望风。” 于是孟子淍穿了个寝衣享受了半个时辰的温泉浴。 回到怡和殿时也才不到十点。 “公子,钱不是这么花的,这才几日啊,几百两银子就没了。”墨书有些心疼。 孟子淍躺在床上揉着腰,哎人生第一次。嘴上回着墨书,“格局大一点,刚开始花的多点,以后就花的少点了。” 今日试探了一下皇帝,还可以,底线嘛总是一点点试探出来的。 按照规矩后宫君侍侍寝后要向皇后殿下行大礼。 次日凤阳宫内。 皇后端坐在上首,受了孟子淍的礼。 “快起来吧,昨日侍奉陛下辛苦了,日后只需恪守本分,尽心尽力侍奉陛下,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臣侍谨遵殿下教诲。” 皇后宝座下两列座位,共十二个座位。 孟子淍刚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在右下首第三个。 刚坐定便听到对面左斜方德君开口道:“孟端仪和皇后殿下可是闺阁好友,当真是缘分,谁能想到几年后竟一同侍奉陛下。” “能和皇后殿下一同侍奉陛下是臣侍的福分,且在座的日后都是一同侍奉陛下的,弟弟初来乍到还请多包涵。”孟子淍颔首说道。 意思是你也别拉着我一个酸了,这么多一个个的酸的过来嘛。 皇后在上面笑着总结发言,大家都是兄弟,日后要和睦相处云云。 半个时辰后终于散会了,孟子淍和贤君一起回了长春宫。 实习期第一天打卡成功,想辞职的感觉。 三个男人一台戏,如今十三个男人排列组合来一千七百一十六台戏,还几乎都想当角儿。 刚吃了早饭后皇帝的赏赐便来了,就是一些穿的用的,哎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孟子淍翻着看了看心里叹道。 第13章 此桃枝非彼桃枝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天气开始暖和起来,孟子淍觉得后宫众人开始躁动了。 这一个月孟子淍发现皇帝对于侍寝这事儿挺规律,反正初一十五肯定在皇后里,然后吴贵君、贤君、德君各一次,剩下的人随机抽两个人各一次。 皇帝招了令贵仪侍寝,就是孟子淍母亲与他说的江州周家掌管盐政那个。 第二日就被升了一小级,成了令端容,华丽无比的赏赐也进了令端容的寝殿。 孟子淍感慨,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小主,外头德君的人来与小主说德君请小主后日去赏花。”墨书进来说道。 “知道了。” 孟子淍真的不想去,可不去不行啊,位高一级压死人。 于是三日后,孟子淍一如既往装扮低调,前往了德君的长乐宫,孟子淍以为贤君也去呢,结果二皇女有些身体不舒服不去了。 长乐宫在东六宫,孟子淍在西六宫,还有一段距离,如今正是午后两点,太阳正晒的时候。 可怜自己还没个轿子,后宫正三品往上才有轿子坐,孟子淍感慨自己现在怎么越来越矫情了。 长春宫到长乐宫要路过宫后苑——后宫唯一娱乐场所。 孟子淍还是进宫来第一次来这里,果然不愧是皇家,处处透露着精致典雅,不过即便是再怎么精致典雅,在这里住上个几十年,也会出现审美疲劳。 到了长乐宫,孟子淍才发现是自己见识浅了,比起长乐宫来,自己住的那个长春宫也只能说是经济适用型吧,长乐宫就是豪华套房。 长乐宫里有一片桃林,如今开的正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结出桃子,孟子淍很想念前世水淋淋的大水蜜桃,不过这桃树估计观赏性更多吧。 “孟端仪。” 孟子淍回头,见令端容朝他走来,满面春风,快赶上那片桃林的风采了。 “令端容。”孟子淍叫了一声点了点头。 二人也没有说过,令端容只满面春风的开始下一场交际谈话了。 本来孟子淍进宫一事还在后宫掀起不小的波澜,毕竟选秀都结束了,皇帝突然亲自下旨特召了孟子淍入宫侍奉。 且孟子淍家世又不低,不过发现皇帝只是按例召了孟子淍侍寝一回后便像是忘了孟子淍这一号人。 再加上后宫突然冒出一个令端容迎头之上,孟子淍开始变得透明。 桃林外不远的百花亭里摆了一张长案,上面摆放了各色的糕点水果。 差不多来了10个人,孟子淍刚坐下便听到外头一声长喝,“陛下驾到!”孟子淍忙随着众人迎驾见礼。 “免礼吧,朕今日恰巧得空儿,与你们一同放松放松,都坐吧。” 皇帝两边是吴贵君和德君,贤君没来,孟子淍不想挤在前面,再加上其他人太猛了都想靠近皇帝,所以孟子淍坐在了最后面。 距离上次见皇帝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今日皇帝穿了一身玄色的龙袍,头发高高的用玉冠束起,与那日见的又有些许不一样。 皇帝萧沄曦被吴贵君德君俩人一左一右的缠着说话,萧沄曦虽应对着两人,却也看见了一双眼睛如那日一样一般欣赏着自己,不是因为自己皇帝的身份,像是单纯的因为自己这张脸,有趣。 孟子淍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刻在了皇帝身上,有些可惜桌子上的美食,还赏桃花儿,分明皇帝才是那真桃花儿! 良久皇后派人送来了很多瓜果,美名其曰处理宫务就不过来了,给诸位弟弟添点下午茶。 孟子淍内心感慨,不愧是他那旧时七窍玲珑心的好友啊,多会做人啊,怎么不早点送来啊,皇帝一来,彰显一下自己的矜矜业业,和对“弟弟”们的贤良淑德的伟大情怀。 孟子淍无聊的坐在尾端吃着一盘水淋淋红彤彤的大樱桃,不吃可惜了,于是萧沄曦看着自己对面远处的一盘小山一样的樱桃逐渐被铲平。 “陛下,今日这桃花儿开的正好,不如请诸位弟弟写写诗助助兴。”这场聚会的主人德君提议道。 孟子淍看了一圈众人,看来都暗戳戳的准备了。 然后就有宫侍送来了笔墨纸砚。 吴贵君在一旁给皇帝铺好了笔墨纸砚,抢先磨开了墨,“这第一首自然是要陛下来的。” 皇帝欣然接受,拿起笔看了看一旁的桃林,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众君侍,蘸了墨提笔写道: 暖触衣襟漠漠香,间梅遮柳不胜芳。 数枝艳拂瑶洫酒,半里红欹半面墙。 德君笑着念了出来,赞道:“真不愧是陛下写的诗,臣侍等是拍马也赶不及的。” “朕可记得之远当时可是京中闺阁里的才子典范,之远也不要藏着掖着了。”皇帝笑道。 “那臣侍便献丑了。” 随后德君提笔写道: 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 身后专门读诗的宫侍把诗读了出来,孟子淍就看见德君含情脉脉望穿春水的看了皇帝一眼,孟子淍一抖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孟子淍津津有味的感受着文化的熏陶,脑中是深刻的思考,〔人的文化底蕴也离不开环境的熏陶啊,像在车水马龙纸醉金迷的前世,看着桃花顶多掏出手机咔咔拍两照然后放在相册里占内存。〕 孟子淍正感叹着这些才子典范们,突然旁边的何良华暗戳戳的戳了一下自己。 一抬头便听到德君“笑”着看着自己,“孟端仪在想什么这般入迷。” “臣侍只是觉得哥哥们的诗作的太好了,臣侍便不会这般会作诗。”孟子淍回道。 “孟端仪该不是谦虚了,这京中谁人不知忠义君人(孟子淍他爹)文采灼灼,想来生的儿子也是差不了的。”德君笑着说道。 “臣侍是个惫懒的,父亲小时候便说臣侍不成器。”孟子淍回道。 “哥哥们可别吓孟端仪了,这里孟端仪最小,不免吓到了端仪弟弟。”令端容突然与德君开口道。 皇帝眯着眼装聋作哑,品着手中的瑶洫酒。 孟子淍心底叹了口气,好像真的自己最小,真的是,你才是弟弟,你们全家都是! “臣侍只想到了一句词,便拿出来献丑了。” 说完在拿起笔蘸了墨在花笺上写道: 而今丽日百花亭,春色在桃枝。 那读诗的宫侍将诗读了出来,众人只是呵呵一笑,确实不如其他人,便也不再关注孟子淍了。 只有皇帝眯着眼看了孟子淍,皇帝总觉得这个桃枝非桃枝。 皇帝没想错,孟子淍的桃枝就是皇帝这个桃枝,桃花儿们依附着桃枝,竞相绽放。 第14章 臣侍的心是红的 申正时分,这场争桃枝的聚会终于结束了。 回到怡和殿,孟子淍瘫在了床上,开始补个午觉。 养心殿内,王敏站在皇帝一侧时不时的偷瞄着皇帝。 陛下这是何意啊,先是让自己把孟端仪写诗的那花笺顺来,虽然自己不是很懂,但这么多年跟着陛下耳濡目染了几分,孟端仪的那句确实不如其他人的啊。 如今批完折子便把那诗句摆在桌子上端详,王敏自以为自己平日里揣摩陛下的心思是一手,但今天遭到了职场滑铁卢。 就在王敏斟酌着要不要开口时,司寝局的女监来了养心殿。 “陛下今日招哪位君侍侍寝。” 皇帝头也不抬的看着花笺心下冷笑,开口道,“朕今日去孟端仪那里。” “是,奴婢去传陛下旨意。” “不用了,朕让王敏亲自去。” 司寝局女监走后,皇帝对着她的御前大总管吩咐道:“王敏,去剪一枝桃枝,把花儿都扯了,送到孟端仪那里,让他今晚好好与朕好好解释解释何为春色在桃枝。” 皇帝看着花笺上的字有粗有细,又刚劲有力,都说字如其人,这字藏锋内敛,有种超然之意在里面。 皇帝手指一顿一顿的敲击在花笺旁,内心冷笑,【呵,藏锋?朕看倒也不必了,朕都敢戏弄,想来后宫也应该如鱼得水吧。】 “是,奴婢这便去。” 王敏忙带着一个小女监走了。 王敏内心叹息,陛下一张嘴,奴才们跑断腿。 王敏内心纳闷儿,按理说今儿不应该去德君处嘛,今儿她可是听到德君那酸溜溜的诗了,再说今日那桃花宴办的不就是为了陛下嘛这个她可是门儿清。 陛下今日若去了孟端仪那里,照德君那个醋劲儿,咦,王敏表示自己不敢想。 莫说德君了,还有个吴贵君呢,莫非陛下这是故意的?啊难道这些日子陛下忽略孟端仪不是为了保全他?只是真的忘了? 想着想着王敏便来到了长乐宫,便见德君身边的贴身宫侍应松笑着问道:“可是陛下今日要来我们殿下这里?” “陛下让咱家去折一枝桃枝送到孟端仪处,陛下说了今日去孟端仪那里。” 王敏说完,便带着小女监剪桃枝去了。反正他这么一个皇帝的活招牌,到时候桃枝一送满宫都知晓了,还不如直接说出来算了。 应松的笑僵在了脸上,转身走到了店门口顿了顿才掀开了帘子走了进去。 殿内,“陛下可是今日要来?”德君看着应松问道。 应松有些忐忑摇了摇头。 “那王总管来做什么?”德妃皱眉道。 “王总管说陛下今日去孟端仪那里,来取一枝桃枝给孟端仪送去。” “所以本宫今日这桃花宴白白的便宜了他人?” 德君眼中散发着冷意。 “陛下去吴贵君那里就罢了,本宫没有人家打小儿的情分到底比不过,如今竟也被个小小的端仪抢了去。 这下好了,皇后和吴贵君指不定的如何笑话本宫。” “殿下息怒,陛下或许是一时兴起而已,且孟端仪父家是忠义侯府…”应松劝道。 “论家世,本宫还是镇国公府所出,论地位,本宫是陛下亲封的德君,本宫怕什么。长春长春,还真是个好地方,贤君抢先生下皇女就算了,如今一个偏殿的也要把本宫比了去。”德妃一脸怒容。 应松低着头不敢说话。 “日后且走着瞧,罢了,本宫乏了,你去剪了好看的桃枝送到各个宫去,便说本宫请诸位赏桃枝,皇后那里送个最好看的去,昔日好友如今成了陛下后宫一员,也不知咱们这位皇后是什么感受。”德妃冷笑着欣赏着自己指甲上的丹寇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应松松了一口气忙出了殿外,看了看天色便带着人剪桃枝去了。 永安宫里,吴贵君看着他那宫侍蒲葵一脸喜意的走了进来。 “殿下,陛下今日并没有去德君那里。” “哦?那陛下宣了谁?”吴贵君问道。 “是长春宫的孟端仪。”蒲葵说道。 “管他什么端仪贵仪的,本宫明日能看到德君的好戏了,去挑个东西送到孟端仪那里,让他好好伺候陛下。”吴贵君满脸的幸灾乐祸。 刚说完话德君宫里便送来了桃枝,吴贵君忙吩咐着蒲葵拿了个极为贵重的花瓶插了进去,且扬言看着这心情便舒畅。 还让蒲葵特意去长乐宫深情感谢了一番。长乐宫里换了一套崭新的茶具。 这边长春宫里,孟子淍实在困的不行便睡下了,直到墨书匆忙跑了进来不顾尊卑的摇醒了孟子淍。 “小主,快点吧,陛下宫里的王总管亲自来传旨了。”墨书急道。 孟子淍猛然惊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好回来睡觉没脱,忙让墨书帮忙理了理头发走出了殿外。 “实在抱歉,让王总管久等了。” “奴婢是来传陛下口谕的,孟端仪,接旨吧。”王敏笑着说道,期间端详了一下孟子淍,长相也不是那么出众啊。 孟子淍跪了下去,便听到王敏的声音,“陛下有旨,赏孟端仪一枝桃枝,让他今晚与朕好好解释解释何为春色在桃枝! 端仪小主快起来吧,咱家的旨意也传完了,小主儿好好准备迎接圣驾吧。” 孟子淍笑着将王总管送走,心里是上下五千年的国粹文明。 王总管临走前嘱咐了长春宫的人开了后殿,陛下那么尊贵的人怎么能睡偏殿呢。 看着被墨书恭恭敬敬拿上好的白玉瓶供起来的一枝枯树枝,孟子淍欲哭无泪。 陛下这么记仇的嘛,那诗不就是由心而生有感而发吗?他不就写了个写实风格的诗吗?至于这样啊? 现在好了,德君指不定的心里怎么咒他呢。 那般清冷的冰山系的美人怎的心愣的黑! 他的好日子要结束了!他能斗得过这些后宫老油条吗他只是个十六岁的花季少男啊还不到十六过了四月才十六,嘤嘤嘤。 再然后孟子淍就知道了德君满宫里送桃枝的事。 再然后孟子淍收到了吴贵君送来的一个多子多福的石榴玉钗让他好好开枝散叶。 孟子淍表示想辞职回家,这份差事他干不了,神仙打架为什么要祸害他这个小鱼小虾啊。 还有那面冷心黑的狗皇帝,不干人事! 随着御膳摆到了怡和殿,孟子淍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御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死之前还能混一口御膳吃也值了。 孟子淍正观察着御膳有些什么,便听到身后一声,“怎么,想吃?” 孟子淍身体一紧绷,回过头见皇帝笑着看着他,孟子淍只觉得,还不如不笑呢。 还有皇帝来不应该大喊陛下驾到吗?怎么悄咪咪的就来了啊! 孟子淍忙跪下请安道:“不知陛下驾临,臣侍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皇帝直接坐到了桌前,“平身吧。” 皇帝也不说坐还是咋,宫侍进来服侍皇帝净了手,挥退了众人,只留下了王敏布菜。 像是忘了身旁有个孟子淍,只津津有味的用着饭,孟子淍在一旁尴尬的想抖腿,罚站就罚站吧,让人饿着肚子罚站是怎么回事! 孟子淍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怎么解释,看来皇帝悟出了他写的桃枝是写她了,孟子淍表示佩服,不愧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这阅读理解就是强,前世肯定保送个清华或者北大。 大概过了五分钟,皇帝看了看孟子淍身后被墨书供起来的桃枝,放下了筷子。 “不是让你与朕解释吗?说吧,朕听着。” 孟子淍已经摆烂了,良久,一咬牙转身拿起插着桃枝的花瓶,放到了皇帝面前。 “陛下请看,这不是一枝简单的桃枝。” 皇帝挑着眉看着孟子淍,似在说继续编。 “陛下可知在民间桃枝可用来压制外邪、震慑鬼怪、消灾避祸、镇宅祈福,而臣侍之前读过一个话本子。 写这世间的花乃是天上的花神下凡,以给人间赐福,但这世间的魑魅魍魉甚多,花神们屡遭袭扰。 于是修炼人间百年的桃枝以身为剑斩妖除魔,最终给了人间一片祥和,这些花神们便会在春日里依附在桃枝上以求庇佑。 如此,才有了春日这般的春色满园鸟语花香百花齐放百鸟争鸣,所以臣侍那日有感而发,春日在桃枝。 陛下就如这桃枝一般,维护着世间百姓的安宁,也是后宫众人的精神支柱,有陛下在,后宫才能祥和。” 孟子淍一口气说完深吸了一口气便垂下头等着最终的判决。 “坐吧,用膳。” 孟子淍松了一口气,这一关过了。 孟子淍终于吃上了御膳,皇帝萧沄曦放慢了速度,见孟子淍用的差不多了,才放下了筷子,孟子淍便跟着放下了筷子。 宫侍们进来收拾了后,屋内便只剩下了皇帝和孟子淍。 “你这布置的倒是简朴,朕可是听说你穷得只剩下钱了,怎的也不布置布置。”皇帝看了一圈后问道。 “臣侍觉得这样挺好的,简约雅致。”孟子淍回道。 这里实在没什么归属感,又没有他的不动产证,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万一日后换地方呢,反正最后能不带走就不带走。 反正他在家是他的修竹阁是什么好用什么的。 萧沄曦看了一眼,嗯只看到简约没什么雅致,也不再说这个话题。 “以往在你父家时,平日里都做些什么?”皇帝问道。 孟子淍想了下,呃读书的时候早七晚三,剩下的时间招猫逗狗,不读书的时候睡觉摆烂剩下的时间招猫逗狗,这怎么说啊。 “十四岁之前平日里跟着府里教习读书,及笈后便跟着姐夫管管家。”嗯他姐夫管家他逗他外甥。 孟子淍挑着能说的随意说了两句。 “都读过什么书?” “母亲书房里的书基本上都读过了。” 孟子淍只觉得皇帝怎么问上个没完了。 “嗯,朕倒是听说过忠义侯很是宠爱她的幼子。”皇帝说道。 “朕也知晓往日那冰鉴和火炕图都来自于你,第一次是朕一万两买了你那图纸,第二次是有人出一万两让朕买那图纸。”萧沄曦手上把玩着个玉佩,罕见的笑着看着孟子淍。 “是陛下爱民入如子,处处为百姓考虑,甘愿为了百姓安危花大价钱,臣侍对陛下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又如滚滚海浪般一发不可收拾。”孟子淍一脸的敬佩之情,嗯敬佩也是真的,毕竟是曾经的金主。 “哼,以往在家也是这般花言巧语哄着你母亲的?” “臣侍不是花言巧语,这话比真金还金,不信陛下摸摸臣侍的良心,是跳着的。”孟子淍抓起了皇帝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脏上。 萧沄曦突然见孟子淍这般动手动脚愣了一下,抽回了手,冷哼了一声,“光跳着有什么用,朕看应该挖出来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孟子淍耳朵一动,“臣侍这就掏给陛下看。” 于是孟子淍将手做出了掏心的动作,而后突然伸手给皇帝比了个心,“看陛下,是红色的,臣侍对陛下的敬佩之情也是真的。” 孟子淍食指用劲按着大拇指指腹,大拇指腹里的血聚到上端,看起来红红的。 皇帝没忍住笑了出来,附又端起了脸,拿着玉佩敲了下孟子淍的头,起身道:“你先去后殿准备吧,听说珉儿今日不舒服,朕先去看看。”仔细看耳 皇帝走后,孟子淍忽的笑出声,原来皇帝也害羞啊?孟子淍突然找到了乐趣,时不时的撩一下皇帝,好像挺好玩。 直到后殿孟子淍洗干净躺在床上任君采撷时,觉得好像不那么好玩儿了,因为皇帝好像在惩罚他一样格外凶猛,直到外面叩了三次门方才结束。 翌日清晨,皇帝神清气爽的去上早朝,孟子淍腰酸腿困的去中宫请安。 第15章 臣侍自请禁足两日 孟子淍揉着腰坐在妆奁前任由墨书和洗砚摆弄着。 心里骂着狗皇帝不懂的“怜香惜玉”,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把皇帝压在身下。 孟子淍最近老是做梦梦到高空一跃而下,孟子淍觉得一定是要长个了,一米八不强求,争取长个一米七也好啊! 哎等会去请安可怎么办啊,这下好了,在皇帝和德君的努力下,阂宫上下都知道自己抢了德君的宠了。 虽然吧不至于要了命,自己家世放在那里德君顶多言语上的攻击身体上的侮辱。 孟子淍拍了拍脸颊清醒了一下,想灌一杯冷茶又怕去请安时突然想上厕所,虽然请示后便能解决。 但这就跟前世上学时众目睽睽几十双眼睛盯着你举手要上厕所一样难为情。 孟子淍做足了心理准备进了凤阳宫正殿,便见有数双眼睛望了过来,孟子淍目不斜视的坐到自己座位等着皇后出来。 突然一阵香风从外面飘了进来,孟子淍便看到了今日格外盛装的德君,孟子淍想着,来了。 孟子淍和众人起来给德君见安。 一分钟过去了,德君自顾的拉着顺昭仪说话。 …… 龙霄的礼仪是双手交叉右手握住左手微屈膝行礼,直到五分钟过去了,吴贵君进来。(详情请见唐朝叉手礼) 不过下一秒就见吴贵君笑着说道,“呦,这是做什么,今日怎的这般迎接本宫,快快免礼吧,都是一家子好兄弟,不用这般多礼。” 孟子淍松了口气,直接站直,对于德君,孟子淍表示: 无所谓!反正得罪了,皇帝的意思不就是和制衡德君嘛,他这都快干上了,不正合了皇帝的愿嘛。 孟子淍也知道吴贵君不是什么好心,吴贵君多聪明啊,借着德君的微风,一下就拉满了众人的好感。 德君冷着眼瞥了一眼孟子淍也没说什么。 吴贵君正想说什么,便见皇后从一侧缓缓走了出来。 孟子淍叹了一口气,他可不信皇后什么也不知道,皇后这样做,也不会得罪家里手握重兵的德君,出来的时间刚刚好,当真适合做皇后,不过在第一次请安时便知道了各自的定位,倒也没什么难过的感觉。 和诸位君侍给皇后请安后,孟子淍便坐回座位不再说话。 “方才诸位兄弟在聊什么呢,本宫貌似听着很热闹。” “是德君弟弟呢,昨日请大家伙儿赏了桃花儿,还派人给臣侍们送了桃枝,大家都在感谢德君弟弟的好意呢。德君弟弟日后这样的宴会,我可是万万不会缺席的,多有趣啊。”吴贵君对着德君笑的十分灿烂。 德君皮笑肉不笑的回着:“这是自然,这样的事儿哪回能少了贵君哥哥。” 孟子淍只觉得右耳发烫,嗯,一定是德君在骂他,又不是他上赶着让皇帝睡,有本事找皇帝去啊。 “昨日赏完花,陛下却单单的只送了孟端仪一人,多亏德君弟弟忍痛割爱,我那屋里啊才增添了些许春光。”吴贵君又补了刀子。 令贵仪跟着附和道:“臣侍也是,昨日昨日当日便用前几日陛下赏臣侍的青瓷螺珠瓶插了起来,只是不知道那花儿能开几日,到时候德君殿下可别嫌弃臣侍前去叨扰。” 孟子淍:怎么还没完了! 孟子淍终于忍不住了,换上了一脸委屈,“弟弟却是没那么大福气消受的,在座的哥哥们都有了德君殿下的桃花增春,令端仪还有陛下赏的青瓷螺珠瓶趁那桃花儿,弟弟我就是个草木之人,陛下只赏了我一枝桃枝,上面竟是巴巴儿的一朵花也没有,弟弟也不敢问陛下什么意思,各位哥哥伺候陛下的日子久,劳烦各位哥哥也帮我解解惑如何?” 说完孟子淍眉头一皱,委屈巴巴的说道:“难不成陛下觉得我如桃枝般无趣?哎若是陛下觉得我无趣,明日里又想起哥哥们这般的妙人,那才是真真的伤心了。” “罢了罢了,倒是我的不是了,我何德何能在这里编排陛下,皇后殿下,是臣侍的不是,臣侍不应该在这里胡乱揣测圣意,臣侍自请禁足两日,好好思过。” 说完孟子淍便跪在了地上,颇有皇后殿下不罚我就不起来的阵势。 皇后也是了解孟子淍的,索性便也送了个人情,在没有利益冲突面前,皇后还是记着点往日旧情的。 于是,孟子淍喜提两日假期,哭着道:“臣侍便不打扰诸位哥哥了,臣侍回去禁足了。” 回宫的路上,孟子淍想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宫规,看看有些什么能禁足一两日的错,争取上做到二休二。 墨书见周围没人小声赞道:“公子的演技又增进了许多,奴才看着都差点儿信了。” “可惜也没人为我这个演技颁个奖,哎,不过也是有用的,这两日能一觉睡到自然醒了。” “咱们宫里身份目前干净的只有四个,剩下的以前都是其他宫里伺候的,甚至还有陛下的人,小主还是端着些的好。”墨书小声说道。 “陛下的人最不怕,咱们又不做什么坏事儿,其他那几个盯着点,今日回去把身份清白那几个先赐了名,一切摆到明面上来,也让剩下那几个明白咱们不是傻子。”孟子淍吩咐道。 “陛下那个呢?”墨书问道。 “自然要。” 老板嘛,都喜欢有些手段的脑子清楚的人,毕竟大家都是利益至上,且向皇帝那般理性的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快刀斩乱麻摆明立场。 第16章 翻肚龟 当然,直属上司也不能忘记。 二皇女今年三岁,是永安二年生的,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女,虽然比不得皇后嫡女尊贵,但也是有着特殊意义的。 孟子淍猜测不知是不是皇帝故意为之,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女是出自父家不显的贤君膝下。 自二皇女后,如今可是就李修华就一个皇子啊,且那李修华当时也只是陛下潜邸时的一个小侍。 那德君和吴贵君跟了皇帝如今也差不多六年了吧,还无所出该不会是皇帝故意为之吧。 想到这里孟子淍心里一喜,那皇帝应该也不会让他生吧,他要是生了不就有违制衡之道嘛,且他不生的话,自己不触碰皇后的利益,日后也不会为难自己。 自己比皇帝小九岁,陛下驾崩的时候自己应该还能快乐几年吧,晚年的时候搓搓麻将,推推牌九,打打叶子牌,还有宫侍伺候,这不妥妥的养老院嘛,公家还给银子,而且自己也不缺银子。 孟子淍越想越快乐,墨书看着自家主子叹了口气,摊上这样一个主子怎么办,忍着呗。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皇帝刚下了朝,正吃着早饭。 只见一个女监走了进来,“禀陛下,孟端仪被禁了足。” 皇帝疑惑问道:“为何?” “是孟端仪自请禁足的。”然后女监将凤阳宫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皇帝,众宫侍说的话是一字不差。 皇帝听完后冷笑一声,对着王敏说道:“哼,王敏你信他会思过?朕记得朕私库里有一对儿玉兰浮雕的粉青釉瓷瓶儿,再加上那幅翻肚龟,带孟端仪解了禁足给他送去。” “是。”王敏低头心道这孟端仪到底哪里惹了陛下了,但又一想昨日陛下与孟端仪聊的挺开心啊。 对王敏说完后又对着另一名女监道,“这两日盯着点孟端仪,朕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静思己过。” 吃了早膳后,皇帝前往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一进慈宁宫,萧沄曦便见自己素来怠懒的父后今日竟在绣着帕子。 太后见萧沄曦来了,忙放下了帕子,“可用过膳了。” 萧沄曦请了个安坐到了太后一侧,瞄了眼案几上的帕子,上面是刚刚绣好的半朵桃花。 太后拿起帕子问道,“皇帝觉得如何?” “父后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萧沄曦点了点头赞道。 “哀家昨日想着实在无聊,绣个什么东西打发打发时间,后来想近来桃花似是开的正旺,便想着绣一枝桃花儿罢了。”太后笑着看着皇帝。 萧沄曦自然知道自己父后意有所指,只跟着应和了一声。 “皇帝可见过那忠义侯家的公子了?觉得如何?”太后笑着问道。 “是个聪慧的人。”萧沄曦点了点头, “哀家虽只见过一次,却也知晓那孩子是个性子不错的,你性子一向清冷,哀家倒是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似是对那孩子很感兴趣?”太后笑着问道。 “父后说笑了,儿臣对后宫人向来是一样的。”萧沄曦否认道。 “行了,你是哀家生的,哀家自然清楚的很,只是那后宫是个什么地方哀家是摸爬滚打出来的,你也注意着些分寸,到时候伤了彼此,便连个可心人儿都没了。”太后提点道。 “儿臣知晓了。不过儿臣倒是觉得那人狡猾的很,儿臣且试试他的本事,父后尽管看着便是。”萧沄曦回道。 “你呀,罢了,哀家言尽于此,不与你唠叨了,只是后宫子嗣方面要加紧了,瑾儿都六岁了。” “是,儿臣知道了,父后放心便是。”萧沄曦点了点头。 长春宫里孟子淍去看了看二皇女回来便躺到了床上不再动弹了。 孟子淍也知道贤君这今天没去请安避着的原因,他现在住在长春宫,明面上算是贤君的人,贤君有二皇女但父家不显,自然不会与那些家世显赫的发冲突,所以便借着二皇女索性避着。 孟子淍也不在乎这些,趁着太医为二皇女请脉,送了些上好的药材去。 说起来孟子淍发现自己似乎格外的健康,反正从小到大都没尝过药什么味儿。 实在是眼皮子打架,孟子淍直接拉了被子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了墨云拿回了午饭,眯着眼睛吃完饭的孟子淍又直接睡了过去。 到了晚上的孟子淍满血复活,问墨云要了份宫规研究了起来。 孟子淍把能禁足一日两日的挑了出来,墨书跟了孟子淍十几年了,自然知道自家这个主子要做什么。 墨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不顾尊卑的将宫规夺了过来。 孟子淍正研究的有了兴味儿,为日后能上二休二,或者上五休二,最不济的上六休一而盘算着如何实现,总不能全年无休吧,那也太惨了,自己前世那么努力不就是不想被996什么的同化嘛。 只是刚要研究出点什么,忽的一下被墨书打断了思路。 “墨书,别闹,小心我让人挠你痒痒。”孟子淍无语的看着墨书。 “公子,您忘了以前说过的话了?您说有您一口饭吃就有奴才一口汤喝的。”如今公子这不是作死吗,说不定哪天自己喝的就是毒汤。 墨书不争气的流下了泪。 “至于吗你,汤喝不到一口开水还是有的。”孟子淍安抚道。 见墨书的泪越来越多,孟子淍只好作罢,“行了行了,不看了。日后我在这里好好努力奋斗,争取带你日日满汉全席。” 墨书有些犹豫又把宫规递到了孟子淍面前,“那小主再好好记记?”【别日后犯了宫规也不知。】 就在孟子淍想锤墨书两拳的时候,洗砚走了进来,孟子淍瞬间端正了仪态。 “小主,这是今日那四名宫俾的名字,目前来看安全。”洗砚将一张纸递给了孟子淍,特意在一个名字上点了点。 孟子淍了然,这个是皇帝的人呗,嗯,露白,好名字。 “这些小事儿你决定就好,剩下的那俩知道是哪的吗?”孟子淍问道。 “剩下的两个辗转了很多处,暂且没查清。”洗砚回道。 “嗯,没事儿,让那俩人干粗活儿就是,是马脚总会露出来的。”孟子淍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春日天干,多喝热水。”孟子淍很感谢有洗砚这么个得力的大管家。 “是,谢小主关怀。”洗砚很感激有这么一个信任他的主子。 “夜深了,只是今日小主白日睡了很多,可否还能睡得着?”洗砚问道。 “无妨,你们该睡睡,不用管我。”孟子淍摆了摆手。 洗砚应了一声看了眼墨书便退了出去,墨书顿时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被压制的死死的,哎不争气,你也睡去吧。”孟子淍叹道。 墨书摸了摸鼻子一笑,退了出去。 孟子淍格外珍惜最后一天假期,但是禁足假不是真的休假,也只能在长春宫里走动走动。 孟子淍叹了口气,这宫里空余的宫还挺多的,为何把他安排在这里啊,一个人多舒服啊,有个主位在,干啥啥不方便。 第二天傍晚,孟子淍还在叹息着假期的逝去,想着后宫那些人应该暂且把自己忘了吧。 只是没想到等来了王敏—这位御前大总管,后宫皇帝的代言人,带着赏赐又又又来了,孟子淍欲哭无泪。 看到被墨书洗砚格外珍重的挂到一进门正面墙上的一只翻肚龟的画,孟子淍狠狠的比了个中指。 翻肚龟,是说自己难翻身吗?乌龟翻肚,没人救,翻不过来不就几天就没了嘛。 狗皇帝,算你狠! 第17章 紧跟领导步伐 翌日,孟子淍一改往日的低调,做回了真男人。 墨书看着妆奁前的孟子淍,笑着说道:“小主早该这个打扮了,不然小主早已荣登京城十佳公子桂榜了,哪有别人什么事儿。” 孟子淍雄赳赳气昂昂一路到了凤阳宫,等人齐后直接跪到了殿中央,“臣侍给皇后殿下请安,臣侍静思己过了两日,臣侍已经知错了。” 说完低了下头抬头便是面含娇羞的说道:“是臣侍年纪小不懂事,胡乱揣测陛下的意思,陛下昨日【特意】让王姑姑来与臣侍解释,说民间百姓们常送桃枝来祈祷上天保富贵平安吉祥如意,到底是弟弟年纪小不懂事,陛下说,她…她是喜欢臣侍的。” “快起来吧,陛下喜欢你,是你的福气,只要陛下开心那便是后宫众人的福气。”皇后笑着开口道。 皇后也是有些了解孟子淍的,几分真几分假不得而知,皇后只知道向来清冷的陛下是说不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不过只要不危及他的利益,皇后向来是充当后宫大好人的。 且那德君向来仗着陛下的喜爱对他不甚恭敬,此番看着德君吃亏,皇后心里也有些舒坦。 “多谢皇后殿下。”孟子淍谢了恩坐回了座位上。 德君一口气噎在嗓子里不上不下,人家都说了年纪小不懂事了,再说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了,还有谁家好男儿把喜欢挂嘴上啊,那般露骨,真是羞死人了。 于是德君暗暗白了孟子淍一眼,开口道:“本宫也是如此。” 不过孟子淍总觉得这语气多少有些咬牙切齿了。 孟子淍坐回座位便不再开口,只是听着皇后这个大领导挨着慰问下属,没看到后面一双略带崇拜的眸子看向自己。 请安结束后,贤君没有坐轿子,与孟子淍走在了一道。 “你与德君都是家世显沃,但比之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府,有时候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你…也知晓,我在这后宫里不过是度日保平安罢了,你也莫要和他对上了。”贤君看着孟子淍有些担忧。 “殿下以往怎么做日后怎么做便是,臣侍明白殿下的难处的。”孟子淍直接说道。 贤君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二人默默的回了长春宫。 回去后孟子淍便洗掉了脸上的妆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墙上的那幅翻肚龟。 乌龟翻身是借助脑袋的,人生在世,为欲所迷,为欲所困,保持头脑清醒,无欲则刚。 再者这后宫无非就是那几种人,敬业爱业,踌躇满志,口蜜腹剑,翻脸无情,愤世嫉俗,挑拨离间,吹牛拍马皮的,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应对这些人也各有各的办法。 做一个好的员工,自然要紧跟领导的政策方针,指哪打哪。 只是哎早知道还不如大学毕业就去接受996的摧残,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上班(请安)一小时比一天都累吧。 刚进宫三个月不到就把德君得罪了,当年陛下夺嫡,樊将军是一大出力人员,再加上文官里的太傅,当时还是少傅,但底下门生众多,为陛下出了不少力,樊家和文家自然也水涨船高。 直到躺到中午,孟子淍已经决定好的日后的发展战略。 养心殿内,皇帝正慢条斯理的喝着汤,旁边一女监赫然说的是今天早上凤阳宫发生的事儿。 在听到女监说道,孟端仪说陛下亲口说了陛下喜欢他时,皇帝即便二十多年的定力也破了功,一口汤喷了出来。 吓得养心殿内众人俯趴在地上不敢呼吸,深怕看到了皇帝的“丑态”而被砍了头。 王敏慢条斯理的服侍着皇帝漱了口换了衣服,只见皇帝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孟端仪这两日都在做些什么?” “回陛下,孟端仪这两日足不出户,足足睡了两日,只第一日晚上拿了份宫规读了半个时辰。”那女监说道。 皇帝此刻有些无语,甚至觉得有些覆灭自己的三观,于是岔开了话题不再问孟子淍的事儿,皇帝怕再听到些什么气血上涌忍不住动手。 “镇国公府最近有什么动静?”皇帝问道。 那女监终于松了口气,自己一个堂堂内卫处的魏大人,天天汇报一个小君侍没营养的事儿。 “回陛下,镇国公幼女昨日豪掷千金买下了梦春楼的一个小倌,镇国公并不知晓。 镇国公下月十四六十大寿,镇国公世女为此大兴土木,修建府邸,京中权贵世家几乎都收到了镇国公府的请帖。 还有镇国公世女昨日里饮酒到半夜,似是不满镇国公迟迟不传位于她,镇国公一向格外宠爱她的幼女,几度引起世女不满。” “继续盯。”萧沄曦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御案。 “是,奴婢遵旨。” 内卫是萧沄曦还是皇女时便组织成立的暗探,一朝登基做了内卫,除了萧沄曦和她的贴身女监旁人都不知晓,平日内卫便负责监察百官,其次帮着皇帝盯着后宫。 “朕这个皇帝做的,大臣一个个的都比朕有钱,豪掷千金,朕记得那会北方雪灾,镇国公还与朕哭穷呢吧。 朕也知晓朕能做这个位子上有她的功劳,可若是日后找不准定位,也别怪朕翻脸无情。” 萧沄曦一脸冷意的与旁边的王敏说着话。 王敏正斟酌着话刚要说,便听到了陛下的吩咐,“你派人把和惠郡王宣来,罢了,一个时辰后再去,让她睡个好觉。” “是,奴婢遵旨。”王敏忙应声道。 第18章 抓包 此后半个月,孟子淍除了去中宫请安,只待在怡和殿这个一亩三分地活动,也再没见过皇帝。 直到入宫第50天,孟子淍忍不住了,实在太无聊了! 孟子淍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要疯了,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微风和煦的下午,孟子淍终于出街了。 于是三月二十五,满宫的人都看到了一只绿色的乌龟在天上飘来飘去飘来飘去……养心殿内正在批奏折的萧沄曦不小心抬头,便看到了窗外似是一只乌龟落了下去。 三月二十六,孟端仪在后苑某个草坪上慵懒的晒着太阳,旁边漂亮的花布上放着各色瓜果。 三月二十七晚,长春宫怡和殿屡有白雾上升,吓得宫内巡防营几次造访,被孟端仪一人塞了几串肉后泪水从嘴角流下。 三月二十八,孟端仪终于安静下来了,但太液池的鱼沸腾了,孟端仪连钓两桶鱼回了怡和殿,贤君有幸吃到了全鱼宴。 三月二十九,长春宫怡和殿内悦耳乐声传出,司乐司的人内心激动的鼓着腰包欢乐的离开,并且保证一定为端仪小主好好排练曲目,让端仪小主日后满意。 三月二十九日,在养心殿埋头批奏折的萧沄曦突然想起了孟子淍这号人,于是一番询问下,萧沄曦不小心掰折了用了五年的湖笔。 三月三十日,孟子淍刚“买”了一堆黏土准备进行手工艺术创作,便被王敏这个皇帝的代言人请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 孟子淍行过礼后只听到皇帝一声免礼便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萧沄曦低着头批着奏折,孟子淍杵在御案前三米处无人问津。 孟子淍:又罚站,玩不起呗,他可是看过了,正常的娱乐活动,他又没违反任何规定。 一个时辰后,孟子淍动了一下发麻的小腿,便听到皇帝终于抬起了头。 “这几日过的如何?这些日子朝堂事多,没顾上去看你。”萧沄曦问道。 “回陛下,臣侍这几日过的还行。”孟子淍点点头回道,觉得有点不太恭敬又加了句,“多谢陛下关心臣侍。” 王敏低头站一侧嘴角一抽,祖宗啊那是关心你嘛!挺聪明一人怎么好赖话听不懂啊! 萧沄曦深吸了一口气,“还行?朕看你过得挺滋润的,朕这个天下之主都没你过得滋润。” 萧沄曦一瞬间觉得这个皇帝做的真没意思,还不如她后宫里的一个小君侍。 孟子淍,呃,这是嫉妒了?孟子淍抬头满眼无辜的看着萧沄曦。 萧沄曦被那双无辜的双眼看的败下了阵,最终无奈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旁边的软榻,“坐吧。” 孟子淍活动了下腿坐了过去,自己倒了茶连续喝了三杯才缓解了口渴。 在看到孟子淍喝完茶开始一口一个吃糕点的时候,萧沄曦忍不住了,这到底是她的养心殿还是他家! “朕后宫中从没见你这般奢靡之人,这是朕的养心殿,也没见谁和你这般自在。”萧沄曦骂道。 说奢靡吧住的地方那么简陋,说不奢靡吧吃的用的样样精致。 “可臣侍嫁的是天底下最厉害最富足的人啊,若是臣侍日日吃糠咽菜不是在打陛下的脸嘛。”孟子淍一本正经的反驳道。 萧沄曦一顿,有些无力反驳。 “朕看你比朕富足多了,朕宫里这乐师都被你养的腰包厚了。”萧沄曦无语道。 “臣侍看这宫里的乐师很是无聊,俗话说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臣侍想着不能让陛下白养着他们,便宣了一回看看他们的水平。”孟子淍回道。 “哦?那你说说他们水平如何?可还能入得了你的眼。”萧沄曦撇了一眼孟子淍,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自然,虽然这宫里的乐师一年到头来陛下只用得着他们几次,但这些人一直兢兢业业刻苦练习,臣侍觉得他们表演的很好,特别的那琴弹的如高山流水般清脆悦耳,还有一位乐师歌唱的很不错,那声音如冬日的暖阳,夏日的清泉过石,陛下有时间可以听一听。”孟子淍点了点头,一脸的敬佩。 萧沄曦此刻已经无语了,她后宫里自是什么性格的都有,但从未见过如此…脸皮厚不知羞的人? “你过来。”萧沄曦突然说道。 孟子淍忙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突然觉得一身冷意,孟子淍一顿,呃不会打他吧,不至于吧,皇帝思想觉悟应该很高不会家暴吧,他也没说什么啊。 孟子淍挪了过去,便听到萧沄曦吩咐道:“给朕磨墨。” 孟子淍松了口气,忙开始干活。 于是磨了半个时辰磨后,萧沄曦终于放下了笔墨。 孟子淍突然觉得,做皇帝真累啊,好可怜,比九九六还残忍简直是全年无休,也不知道皇帝这一头的秀发会不会秃顶啊。 于是萧沄曦在孟子淍眼里突然看到了一丝怜惜或是可怜她?! 转念一想,确实挺可怜的,她的一个小小君侍日日闲情逸致后宫里快活,她一个堂堂皇帝却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正想着,突然肩头一紧,一双手在肩上按摩着。 实在是孟子淍看着萧沄曦一批奏折就是几个小时,自己很有吃软饭的自觉,于是走到了萧沄曦身后按摩了起了肩颈。 萧沄曦舒服的舒了口气,“没想到你这手法挺熟练的,倒比司药司的那些个女医娴熟多了。” 孟子淍一顿,这手法陪了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一个是前世与他爷爷,前世他爷爷考古界扛把子,他父母早亡,是他爷爷带大的,这手法还是专门请了专家学的。 还有一个便是这一世的祖父,给了他无尽的纵容和宠爱。 但…斯人已逝,再也见不着了。 孟子淍默默叹了口气,给萧沄曦按摩了一会才停手。 “可见你在家是个孝顺的,你母父怕是也舍不得你入宫吧。”萧沄曦突然问道。 “能入宫侍奉陛下是臣侍的福分也是臣侍家人的福分。”孟子淍回道。 “这话朕也就听听罢了,虽说朕是皇帝,但有许多事是朕奈何不得的,让你这样的人入宫,委屈你了。”萧沄曦叹了口气对着孟子淍说道。 孟子淍突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虽说他也不喜欢这里吧,但他对萧沄曦这个皇帝还是敬佩的。 毕竟这些年对百姓做的事儿他也是知晓的,是个好皇帝。 “陛下言重了,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孟子淍回道。 皇帝看了看外头,天色已经黑了,出口问道:“你想吃什么?朕让司膳司的送来。吃完朕再让人送你回去。” “这几日吃的肉有点多,有什么新鲜的菜可否能来两盘。”孟子淍也毫不客气。 皇帝看了眼王敏,后者心领神会的去安排。 “你也知道吃的肉多了,朕那太液池的鱼如今怕不是见了你便四处逃窜了。”萧沄曦嗤笑道。 “那里的鱼都养的有了惰性了,臣侍让它们见识一下这世间的残酷,让它们也知晓这咸鱼也不是好当的。”孟子淍一脸的正经。 “朕看你像闲鱼,日日不干正事儿。日后收敛着些,这后宫不是人人都如你那般日日几十两百两的撒银子。”萧沄曦告诫道。 “是,臣侍知道了。”孟子淍回道,心里想着皇帝这是在关心他? 上了膳后,孟子淍还发现皇帝示意王敏将那盘梅子醉虾放到自己面前,呃,上次皇帝在自己那里吃饭自己好像说过这个好吃? 吃过饭后,皇帝让人传了轿子将孟子淍送了回去,坐在轿子上的孟子淍内心感慨,那般清冷的人心思好像也挺细腻? 养心殿里见皇帝召了个去年褚秀宫里新入宫一直没侍寝的选侍,王敏最终没忍住,问道:“陛下怎么不把孟端仪留下来。” “留下来朕用完再送回去?他是个骨子里骄傲的人,这是养心殿祖宗规矩又不能破,朕改日去他那儿去。”萧沄曦面无表情的说道。 王敏内心震撼,能让皇帝放在心上的人不多,一个太后,陛下的三个子嗣,如今这个孟端仪是一个,就连皇后这个正夫陛下对其也不过是客气有加。 得和自己那些小徒弟们说一声了,日后对着孟端仪恭敬着些。 后宫众人见孟子淍被宣到养心殿伴驾,甚至留了一下午与陛下用了晚膳,心里刚生出了些许不平衡,不过见晚膳后陛下送走了孟子淍召了个新人侍寝,只以为是孟子淍的行为惹恼了陛下,陛下将其叫过去教训的。 所以翌日的早安大会,孟子淍只是收到了几句调侃,以及皇后的谆谆教诲。 再加上有新人被皇帝享用,还升了两级光荣的从蒋选侍变成了蒋良容。 一下两级说明皇帝喜欢啊,再说新人入职,老员工总想着给点下马威,所以孟子淍往后几日倒是相安无事。 第19章 赢不过 直到四月初三,正是孟子淍的生辰。 怡和殿里,墨书叹道:“往年生辰公子都与家人一起做蛋糕,今年公子只能一个人过了。” 刚说完便见洗砚瞪了墨书一眼,“胡说些什么,公子自然还有我们陪着。” “害,没事儿,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小时候那是为了凑热闹而已。咱们三个要几个好菜拿瓶好酒吃一顿就好了。”孟子淍笑道。 “那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孟子淍觉得自己应该五米一个岗,皇帝怎么来他这里每次都悄咪咪的来啊。 只见王敏将一个盒子放到了桌上。 “打开看看。”萧沄曦指了指桌子上的盒子。 孟子淍打开盒子便顿住了,实在无他,盒子里放的分明是往年生辰都有的蛋糕。 蛋糕坯是按照前世的方法来的,不过没有奶油,用自制果酱和酥酪替代的。 孟子淍疑惑的看着皇帝,“陛下哪里来的。” “昨日朝后朕留了你母亲,说了些政事儿,后来说起了今日是你生辰,说每年生辰都有这个,托朕给你送了这个。”萧沄曦解释道。 王敏在身后低着头,分明是陛下亲口问忠义侯要的啊。 “多谢陛下。”孟子淍突然有点想家。 孟子淍切了一块儿蛋糕递给了皇帝,“陛下尝尝,这是臣侍以前在家鼓捣出来的。” 王敏上前试吃了一小口后,萧沄曦方才尝了一口道:“味道确实不错,日后想吃让司膳司给你做便是。” 孟子淍吃了一口蛋糕,孟子淍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泪腺格外的发达,是那种泪失禁体质。 于是萧沄曦便看到了吃蛋糕吃哭的孟子淍,萧沄曦最讨厌后宫男子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但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孟子淍哭起来有些…可爱? “别哭了,日后还是有机会见你母亲和父亲的。”萧沄曦只当孟子淍年纪小想家了,安慰道。 “对不住陛下,我也不想哭的,就是泪他自己流出来了。”孟子淍擦着眼泪说道。 “朕今日让司膳司给你做了你喜欢的菜,等会尝尝。”萧沄曦说道。 “陛下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萧沄曦刚喝了口茶便听到孟子淍问道。 萧沄曦挑眉,“你是朕的人,朕自然对你好。” 王敏在一侧低着头,这个孟端仪怎的我我我的没完没了啊,不过陛下也没有怪罪她这个做奴才的多什么嘴啊。 孟子淍内心叹了口气,哎这辈子怕不是与爱情无缘了。 皇帝是什么,就是她首先是皇帝,其次她才是萧沄曦。 若是反过来说一句首先她是萧沄曦,其次才是皇帝,往大了讲那是对天下百姓的不公平。 孟子淍知道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划清与后宫的界限,母亲不会做什么送蛋糕这种事,孟子淍看了看萧沄曦,哎,做到这种程度也真是难为她了,自己总要回报一二吧。 都说做了皇帝便是孤家寡人,孟子淍想,他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他还是想为这个天下人的君主做些什么。 “嗯,谢谢陛下,那陛下也算是臣侍的人了,臣侍以后也会对陛下好的。” 于是,孟子淍看着皇帝笑道。 皇帝顿了顿,心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萧沄曦抬手敲了敲孟子淍的脑袋,“真是什么话都乱说,朕是天下百姓的皇帝,什么你的我的。” 孟子淍给皇帝倒了杯茶举到了萧沄曦跟前,“萧沄曦皇帝,是天下百姓的,皇帝萧沄曦,但论这个人,总可以是臣侍的吧。” “你…”萧沄曦看着面前虽未施粉黛,眼眸清澈透明的孟子淍,叹了口气,接过了茶,“你倒是赶提要求。” “臣侍这个算不算恃宠而骄?”孟子淍眨了眨眼,很是无辜。 “那你可知恃宠而骄是什么罪?”皇帝笑道。 “偷盗之罪。”孟子淍回道。 皇帝不解,挑眉看着孟子淍。 只见孟子淍突然凑近了皇帝 ,屋内王敏在内的墨书和洗砚狼狈逃窜,逃出了门,再待下去就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偷心盗贼。就是不知道臣侍能不能做了那个贼。”孟子淍盯着萧沄曦问道,手指摸了摸皇帝的喉结,内心叹息,什么世道啊,好好的姑娘长什么喉结。 就在孟子淍走神之际,突然被萧沄曦一把“公主抱”了起来,孟子淍一惊,顺势搂上了萧沄曦的脖子。 孟子淍:事情发展的有些出人意料。 孟子淍被萧沄曦一把放到了床上,而后在灯吹灭之际,孟子淍突然出口道:“今日臣侍的生辰,沄曦姐姐可否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说看。”皇帝听到孟子淍叫她沄曦姐姐,一把扯住了孟子淍的手臂。 孟子淍突然借着巧劲儿一个翻身将萧沄曦压在了身下,“今日,姐姐在下我在上,如何?” 不等皇帝反应,孟子淍直接吹灭了蜡烛,吻了下去。 萧沄曦愣住了,长这么大,她从来没亲过谁,第一次被吻,还是第一次,甚至还被夺走了。 于是不甘认输一生要强习武二十年的萧沄曦直接一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孟子淍:哎赢不过 第20章 封号宁 翌日,一道圣旨传入了怡和殿。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端仪孟氏,淑慎慧雅,俊明肃恭,懿姿纯茂,赐封号宁。” “臣侍领旨,谢陛下圣恩。” 传旨女监读完圣旨,忙笑着扶起了孟子淍,“宁端仪,快起吧,这封号可是陛下亲自拟定的。” “多谢姑姑跑这一趟了。”孟子淍接了圣旨笑道。 “不敢劳烦宁小主说声谢字,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呢,奴婢告退。”女监笑着回道,后回去复命了。 孟子淍看着明黄色的圣旨,自己命运的“成就榜”,无声叹了口气,让洗砚将圣旨收好,去凤阳宫请安去了。 刚进了凤阳宫便看着那令端容笑着说道:“宁,乃平顺吉祥、成稳从容之意。恭喜宁端仪了。” “如圭如璋,令闻令望,端容的令也不枉多让。”孟子淍回道。 “听说宁端仪的全鱼宴很是美味,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令端容笑着问道。 “可惜了,陛下说我搅得太液池的鱼不得安宁,不让我钓了。”孟子淍叹了口气,心道这令端容是要做什么,示好? “那还真是可惜了,看来也只有贤君殿下有这个口福了。”令端容一脸的惋惜。 孟子淍笑了笑便进了殿内,索幸人还不是很多,来的还是几个位份低的,毕竟重要人物一般都压轴出场啊。 孟子淍正低着头百无聊赖的扣着指甲,突然一股熟悉的香风从鼻尖掠过,孟子淍瞬间打起了精神。 “见过德君殿下。” 德君慵懒的坐到了椅子上,“快免礼吧,都是一家子兄弟,何必这般多礼。” 孟子淍觉得今天德君是不是吃错药了,今天不应该来怼他两句吗? “还有,恭喜宁端仪了,得了这样好寓意的封号。”德君笑的如沐春风。 孟子淍瞬间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见鬼了?不对劲,德君不对劲。 “多谢德君殿下,哪有殿下四君之一来的尊贵。”孟子淍回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直到皇后出来恭喜德君,陛下开恩允德君归家为祖母贺寿,孟子淍才知道德君不对劲了在哪里。 一旦进了后宫,虽然与家相隔不远,但几乎有的一辈子也没机会回家一趟。 难怪德君今天这么不对劲儿,原来是牛的呀! 不过孟子淍怎么看德君这情况都像是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的阵势啊。 孟子淍看了眼斜对面一脸春风得意的德君,心下叹息,也不知道德君会不会成为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 据他所了解的,就镇国公府那做派,哪个皇帝能容得下啊。 他以前在侯府可没少听过什么镇国公府什么当街纵马仗势欺人,没少被言官参,不过都被大事化了小事化小。 人人都说镇国公府深受皇恩,宫里又有个得宠的宠君,自然得道升天,几乎人人避其锋芒。 原先的镇国公府世代镇守北关,抵御外敌,很得民心,如今的百姓提起镇国公府,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不能惹镇国公府。 想到这里,孟子淍猛然惊醒,失了民心,清算的时候…… “宁端仪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孟子淍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回过了神,见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在想德君殿下能回去看看家人挺好的。”孟子淍笑道。 “孟端仪也不用羡慕,陛下喜欢孟端仪,将来开了恩也是有机会的。”皇后笑着说道。 直到四月十五,镇国公的六十大寿,孟子淍看着德君盛大无比的仪仗队出了宫,孟子淍才松了口气,实在是这几日德君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太吓人了。 孟子淍觉得,德君还是簇着眉瞪着眼更让人舒服。 第21章 不同的待遇 见识了有名的宠妃哦不宠君省亲的大场面后,回了自己怡和殿的孟子淍百无聊赖的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晒着太阳补钙。 旁边墨书坐在一旁剥着橙子,孟子淍感慨,这腐朽糜烂的生活啊。 “公子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旁墨书问道。 “对了你去司膳司看看,有没有大棒骨或者排骨给我熬点骨汤,然后来个菠菜炒鸡蛋,油焖笋丝,再来个焖虾,就这样吧,米饭给我多来两碗,还找上次那个蔡师傅,手艺好。”孟子淍一晃一晃的闭着眼说道。 “呃公子不会出太多吗?吃胖了就不好了。”墨书担忧道。 “我最近在长个儿,总觉得吃不饱,人生在世,健康最重要,身材什么的都是其次,去吧,早点去,那骨汤炖够了时辰才入味。对了,记得今日多给蔡师傅点银子。”孟子淍眼也不睁的懒洋洋的与墨书说着道理。 墨书授命往司膳司而去,一路上想着法子怎么给自家主子开源节流,才进宫没多久啊上千两银子就撒出去了。 司膳司内。 “咱们这蔡师傅可是遇着贵人了,看如今这般春风得意,嘴角都扯不下去的。” “都是人家蔡师傅手艺好,贵人还就好蔡师傅这一口的。” “这不是贵人身边儿伺候的嘛。” “蔡师傅好,今日又要麻烦您了。”墨书对着一圆滚滚胖乎乎的女子说道。 “今日端仪小主想吃什么?能得小主的赏识是奴婢的福气。”蔡师傅笑的格外和煦。 墨书报了菜名,“劳驾蔡师傅了,还有小主今日特地嘱咐了我,说近来麻烦您了,日后说不得也要麻烦您,这额外的银子是您该得的。” “那奴婢就多谢端仪小主了,小主日后有什么想吃的尽管与奴婢说便是了。”蔡师傅笑道。 “那师傅先做着,时辰到了我再来取。” 墨书刚转身要走,便听见一小宫侍的声音。 “这位师傅会不会欺人过甚了。” “这位公公可说错话了,实在是这上头有贵人也要吃饭啊,误了上头贵人的膳食,奴婢们几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那司膳司的一位做饭的师傅赔着笑脸说道。 “就一个菜不过就是盏茶的功夫,我们小主这几日胃口不好,就想着家乡的一口菜,师傅您就行行好,日后必有重谢。”那宫侍急道。 墨书听了一耳朵,想着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刚要走便听到那宫侍说道:“那为何他便能要求那位师傅做那么多菜,你们这是看人下菜碟,日后禀了皇后殿下去看你们怎么办!” “哼这后宫各位主子每日份例都是有数的,想要加个菜的您掏钱啊,那位公公人家大把的银子砸下来,您也如此啊,这样大家伙怕不是抢着为您做菜,您就是告到陛下那里去也是这么个规矩啊,奴婢们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错。”那师傅嗤笑道。 墨书叹了一口气,走过去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我叫无言,玉芙宫的蒋良容身边伺候的。”那小宫侍低头道。 “你们小主想吃什么?”墨书问道。 “是油焖笋丝,我们小主近来胃口不太好,想吃这一口家乡菜。”小宫侍低头道。 墨书回过了头,“蔡师傅,麻烦您多做一份吧。” “好勒,等好儿吧您。”蔡师傅笑道。 “眼下离午时还早,你怎么来的这样早?”墨书问道。 “本来以为来的早能轮的上的。”无言低头道。 墨书默默叹了口气,“你到时候来找蔡师傅拿便是,我们主子那里缺不了人,我先回去了。” “多谢这位哥哥了。”无言感激道。 墨书走后,无言鼓了鼓勇气走到蔡师傅跟前问道:“刚才那位哥哥是哪个宫里的?” “这位小公公,那可是长春宫的宁端仪身边伺候的,要是宫里像端仪小主这样多的金主就好了。”蔡师傅还没说话,旁边一女子便开口说道。 “好了,还不快去洗菜去,贵人还等着呢,话怎么这么多。”蔡师傅提了一脚那女子笑道,“这位小公公到了时间便来拿吧。” “谢谢师傅。” 无言回到了玉芙宫,虽然波折,但今天也算是终于完成了一件任务,不免有些开心。 玉芙宫西配殿玉尽轩门口,无声问道:“可是要到了?” 无言点了点头,“本来那些人还推辞着,不过碰到了宁端仪身边伺候的,是他帮我的,那公子只一句话,那师傅便笑着答应了。” “行了,这话便不用和小主说了,便只说要到了便是。”无声小声道。 “我知道的哥哥放心。”无言点了点头。 午时,膳食陆续传到了各个宫里,孟子淍光了盘后在院子里饭后百步走。 玉芙宫玉尽轩,无声端着几个盘子走了出来,看着一口未动的焖笋叹了口气,对着无言道:“倒了吧。” “倒了多可惜啊,小主不是今日想吃…” “别说了,让你倒了就倒了,话这么多。”无言话还没说完便被无声打断。 无声进去后,便见那蒋良容说道:“我不过是随口说一句,哪里就要你们去开口要了,明知道我们这些人向来比不过人家的非要去打脸。” “小主息怒。”无声忙回道。 “日后再敢擅作主张,我定罚你们。” “奴才们不敢了。” 怡和殿里墨书跟在孟子淍身后一圈一圈的走着,突然想起了司膳司发生的事儿,便讲与了孟子淍听。 “蒋良容是南边的?”孟子淍突然问道,油焖笋丝是南边的菜系啊。 “是,蒋良容正是江州府的,小主没发现吗?蒋良容平日里颇有江南水乡男子的韵味儿的,且这后宫里只有令端容和蒋良容是个南边的。”墨书说道。 孟子淍点了点头,不再去想。 第22章 往事 养心殿内。 皇帝萧沄曦和和惠郡王执棋相对而坐。 “一逍,你出生的时候朕才七岁,那会儿朕正好在你们府上,那日长兄发动,你出生的时候朕还抱了你,你母亲当时跑死了几匹马从北关回来,只为见你一面,你母亲还说,这孩子就叫一逍,说让你一世逍遥自在。 你母亲把你抱到了我怀里,她说,沄曦,日后若是我不在了,一逍帮我多看顾着些。 你母亲是个英雄,你出生第二日你母亲便匆匆赶回了边关,凤霄与大雎的那一战,几十万的战士,还有你母亲都没有回来。”萧沄曦缓缓开口道,声音里是无限的感慨。 “姑姑怎么和我说这些?”和惠郡王楚一逍手执白棋一顿,抬头问道。 “那一战有蹊跷,你母亲,怕是被人算计了。”萧沄曦下了一子,开口道。 萧沄曦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和惠郡王说道:“当年你母亲身边出了叛徒,朕暗自查了这么多年,当时的大雎精准的知晓北关布防,伏击时辰、地点,二十万将士们遇难。” “是谁?”和惠郡王声音有些颤抖。 萧沄曦手指蘸了茶水,在棋盘空余处写了个字。 “朕陆陆续续查了这么多年,当时朕便怀疑是她,朕的肱骨之臣,当真可笑。”萧沄曦冷笑道。 “二十万将士的亡魂,也不知晓她午夜梦回,那些亡魂会不会向她索命。”和惠郡王拳头紧握,指节泛白,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如今也十八了,有些事是该让你知晓了。”萧沄曦道。 “姑姑,我要报仇。那人如今还有脸饮酒作乐!我…”和惠怒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在军中根深蒂固,朕布局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敢贸然行动,不过眼下有个事要你做。”萧沄曦按住了和惠郡王。 和惠郡王走下软榻,跪地沉声道:“陛下有令,臣万死不辞。” “你起来,什么死不死的,当年母皇为了平息众怒,随你母亲出战的常将军被拉出来顶了罪灭了族,只是常将军当时有一幼孙被朕偷偷保了下来,如今与你同岁,朕要你娶了他。”萧沄曦说道。 不等和惠郡王开口皇帝自顾说道,“当年常将军有一令牌,给了他那幼孙,那令牌能召集当时的旧部。” “臣遵旨,什么时候娶?”和惠郡王问道。 “朕当时也年岁小,将他安置在了京城一处宅子里,这件事忠义侯也知晓,抚养常公子的也是他找的,当时梦春楼出生的小倌。过些日子,常公子会以忠义侯外室子的身份认祖归宗,记到忠义侯府正君名下,届时时机到了朕会给你们赐婚。”萧沄曦解释道。 “是,臣知晓了。”和惠郡王低头道。 “当年追随你母亲的部下,如今仍有在军中的,再过两年朕便能收网了,你和往常一样便是,勿冲动,有时候,站的越高,摔得越惨。”萧沄曦嘱咐道。 “姑姑放心,一逍不会乱来的。”和惠郡王点头道。 “你我是放心的,此事暂且不要让你父亲知晓,待大仇得报那日,世人皆会知晓其罪状。”萧沄曦道。 “是,这么多年,多谢姑姑如亲子一般待我。”和惠郡王看着皇帝感激道。 “你母亲本该是个受人敬仰的大英雄,朕当年执意当这个皇帝,除了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也想让世人知晓当年蒙受冤屈的二十万大军,个个都是英雄,也让她们早日魂归故里。”萧沄曦叹道。 “日后有用得着一逍的地方,姑姑尽管吩咐,臣也希望,来日贼人落网,有一刀是臣落下的。”和惠郡王说道。 “你娶了常小公子后,好好待他。他的身世他并不知晓,时机到了,他会知晓的。”皇帝点了点头说道。 “是,臣遵旨。” 第23章 贺寿 待和惠郡王离开后,皇帝对着王敏吩咐道:“笔墨伺候,朕亲笔题字,你亲自送去镇国公府,为镇国公贺寿。” 萧沄曦走到御案前,待王敏将笔墨准备好后,皇帝提笔写道“忠君爱国”。 “陛下的字越发精进了。”王敏笑道。 “时辰到了送到镇国公府。”萧沄曦沉声道。 镇国公府门门口大开。 镇国公府家眷都穿着官服诰命服等候在这里。 从宫里到镇国公府的路两面都用帷帐围了起来,一架盛大的车架缓缓停在了国公府门前。 见德君下了车驾,门口众人齐声下跪,“臣等参见德君殿下,殿下吉安。” “祖母,大姨母,快快请起。”德君忙说道。 镇国公借势站了起来,“自之远入了东宫,如今也是七年未见了。” “祖母越发精神了。”德君含着泪笑道。 “快先归家吧,回去再说话。”世女拉着德君的手说道。 镇国公府正厅,德君端坐在上首,看了一圈厅内的人,对镇国公说道:“祖母看着越发的精神了。” “劳殿下挂念。”镇国公笑着回道。 德君在正厅与人说了一会儿话后,说道:“与家里阔别数年,我想四处看看。” “臣找个人陪殿下如何?”世女问道。 德君摇了摇头,起身往厅外走去,“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一砖一瓦我都记得,让应松陪我便是。”德君笑道。 德君出了大厅,身边只应松跟着,后面宫侍们远远的跟着。 “虽然这一砖一瓦都没什么变化,可却什么都不一样了。”德君叹道。 “殿下离家数年,多少也会有变化的。”应松回道。 德君静静的看着湖对面,似在期待着什么。 直到一个穿着紫衣的身影出现在对面柳树下,德君扶着应松的手忽然握紧。 二人相望了几分钟,那身影便转身进了院子里。 应松内心叹了口气,对着德君道:“殿下且安心便是。” “纵使本宫贵为四君之一,也不能叫当面他一声父亲。”德君叹道。 “殿下去前面看看吧,如今郁金开的正盛,殿下小时候最喜欢那片园子了。”应松提议道。 “不去了,小时候听人说庶父夜里睡不好觉,大夫又说郁金可安神这才缠着母亲重了这一片园子。”德君摇了摇头感慨道。 “殿下可是想二少主了,如今德君身份尊贵,二少主在天之灵也必定得以安慰。”应松安抚道。 “是吗?会安慰吗?”德君问道。 “自然。”应松肯定的点了点头,四君之一可是顶顶尊贵的人了。 德君自嘲一笑没说什么,又回头看了眼湖对面转头道:“回去吧,这景再赏也没有幼时的滋味了。” 午时,镇国公府的厨房使尽浑身解数,招待着德君这位宫里来的贵客,曾经府里唯一的小公子。 饭厅,镇国公笑着说道:“这些都是你大姨母吩咐坐的,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多谢大姨母,还记得我的口味。”德君笑道。 “你在我膝下承欢多年,你的喜好臣自然记得的。”世女笑道。 “大姨母不必这般拘束,今日只论家人,不谈君臣。”德君说道。 …… 直到申时正,德君的车驾才从镇国公府离开,依旧顺着路边的帷幔往宫里驶去。 傍晚,镇国公府一片灯火通明。 “鹤乘甘露游东海, 松披祥云挺南山。 儿祝母亲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 宴席上,已经年至四十的镇国公世女率先站了出来敬酒道。 坐在上首的镇国公虽至甲子之年,确是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镇国公好福气啊,满门忠烈不说,如今世女也得陛下看重,真是羡煞我们这些人了。”宴席里有人笑着说道。 “刘尚书也不要太谦虚,谁人不知刘尚书家里净出才女啊,想必来年的头三甲必有刘尚书家的一席之位了,诸位还是早早的准备红封吧。” “儿也祝母亲生辰吉乐,儿只愿母亲日后吃的好睡的好玩得好。” 镇国公幼女刚一说完,众人哄堂大笑。 突然外面一阵高呼,“天使至!” 众人忙整理了衣衫,见王敏进了院中,忙跪下恭迎圣意。 “今日镇国公大寿,赐陛下亲笔题字一幅。” “臣叩谢陛下圣恩。”镇国公接过了字。 “镇国公快起吧,咱家回宫复命去了,陛下可是念叨了国公几日了,挑了些礼总觉得太俗,后来说国公乃肱骨之臣,便亲笔为镇国公提了幅字。”王敏笑道。 王敏走后,诸位朝臣又是对镇国公一阵恭贺。 镇国公一共有三女,大女儿便是如今的世女,二女儿虽是庶出却也是镇国公正君膝下养大的,很是聪慧,可惜天妒英才,早些年生了一场病去了。 德君正是镇国公二女唯一的子嗣,只是儿女病亡时,德君也只五岁,被领到了世女院子,由世女正君抚养长大。 说起来德君也不是镇国公二女嫡出子嗣,德君生父确是二女一个通房所出,二女正君嫁给二女没出两年便病故。 二女也未续娶,只得身边通房产下一子,也就是如今的德君,没出几年也去了,所有人都说二女是个痴情种子,与正君伉俪情深。 席间,忠义侯拿了一壶酒离了宴席,独自在湖边饮着酒。 好友福安伯见状跟了过去,“阿姝,你这是怎么了,怎的独自跑出来饮酒?” 忠义侯眼神迷离,看了眼斜对面的花丛,对着福安伯诉道,“云罗啊,你可还记得席玉?” 福安伯一脸好笑,“这如何能忘,那可是你那梦中白月光,当时茶楼可全是名满京城的忠义侯世女孟姝与梦春楼头牌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这都多少年了,你怎的又想起那人了,斯人已去,喝再多闷酒也无济于事,再说因这事妹夫可没少和你闹矛盾吧,不然怎得亲姐弟俩相差十岁呢。” “我前日见着他了,当真好笑,当时声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十八年了,人就在西城梨花巷里住着呢,前日一见着,真是恍如隔世,那是我真喜欢过的人。”忠义侯猛的灌了一口酒。 “哎这话可不能兴说啊。”福安伯肖云罗看了看周围忙捂住了忠义侯的嘴。 忠义侯一把拉开了肖云罗的胳膊,“不止是他,还带着个十八岁的公子,那眉眼…哈哈哈像我。” “什么?还有个孩子?”肖云罗嫉妒震惊,压低声音问道,“确定是你的?” 忠义侯笑了一声,“那眉眼,像我啊。”说完便歪到了一侧。 “真是的不会喝酒就不要逞能,这什么场合啊…”肖云罗骂骂咧咧的拽起了忠义侯,四处寻着白芷。 *** 养心殿内,皇帝正与德君一同用膳。 “家里可是一切都好?”萧沄曦问道。 “托陛下的福,臣侍家中一切安好。”德君一改往日在后宫中的张扬,在皇帝面前乖顺的像只小猫。 “嗯安好朕便也放心了,用过膳朕让王敏送你回去,今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两日,朕过两日去看你。”皇帝说道。 “那臣侍可盼着了,别臣侍那里花儿都谢了也看不着陛下身影。”德君嗔道。 “怎会,朕金口玉言,不会食言。”皇帝笑道。 夜,养心殿进了一道身影,“陛下,戏已经开唱了。” “嗯,告诉忠义侯,朕信任她。” “是。” 一切归于平静,只有窗外的月色皎洁,朦朦胧胧的照进了养心殿,地面的金砖暗光骤生。 第24章 听戏 孟子淍在后宫里两点一线的生活着,全然不知这几日京中的流言。 忠义侯当朝户部尚书当年的心头第一好还活着,且为忠义侯诞下一子。 京城的曲楼全都唱着,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听说这歌可是忠义侯写给梦春楼头牌席玉公子的,那席玉公子日日唱诵。 【先人勿怪,盗用诗经一用。大家可以听听改编的歌挺好听的】 如今已经入了五月中旬(本书中的时间都是农历的)。 相比京城中的粉红色泡泡满天飞,怡和殿里的孟子淍一如往常般在摇椅上晒太阳。 “公子,可别晒了,如今的日头不比往日了,公子小心晒黑了。”墨书为着孟子淍的美貌而担忧。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叫公子,让洗砚听到又要说你了。”孟子淍提醒道。 “可奴知晓公子还是最喜欢这个称呼,不喜欢什么小主称呼。”墨书低声笑道。 孟子淍笑了笑,敲了墨书一折扇,“别贫了,去洗点葡萄去。” “公子还是把折扇收起来吧,陛下之前不是赏了公子那玉柄团扇吗?那个用着好看。”墨书提议道。 “你的提议不错,日后别提了,快洗葡萄去。”孟子淍就差白墨书一眼了。 墨书刚走,便见德君身边的应松来了怡和殿。 “宁端仪安,端仪还是这般好雅致,我们殿下今日下午叫了戏班子,请端仪一定要过去听戏解闷儿呢。”应松笑道。 孟子淍下意识的坐了起来,身体紧绷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实在是上次桃花宴就没什么好事儿。 不过孟子淍还是忍耐住了,回道,“我一定到。” 又是一个午后两点,日头升的越来越高了,天也越来越热,孟子淍怀念前世的二股巾和大花裤,可这里,孟子淍看了看高高的宫墙,以及身上裹的严实的长袍大袖,自己要是那样穿,估计要被浸猪笼了。 一路顶着日头到了长乐宫,尽管一路走的阴凉地儿,也是出了一身薄汗。 不过孟子淍向来都是不施一丝粉黛的,只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孟子淍。 只是孟子淍感慨,如今这一头乌黑亮丽茂密的头发,是真的热啊,想念前世那微秃,微稀,但很凉快的寸头。 “快,可是来了,就等宁端仪你了。” 孟子淍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安排在了c位右手旁的座位上。 孟子淍看了看周围,高位几个估计嫌晒没来,李修华有皇子得看孩子,嗯这个位置确实是自己的啊。 “德君吉安,殿下怎得有兴致听戏了?”孟子淍问道。 “宁端仪不知吗?近来京城有趣事发生,佳人才子的好话头,京城戏班人人传唱,索性本宫也很是好奇,叫来让诸位兄弟们也听一听。”德君笑道。 孟子淍总觉得这笑怎么有些不怀好意。 第一场戏《春闺梦》,普普通通,就是佳人才子相爱相守的故事,在孟子淍看来就是“恋爱脑与无良渣女”的故事。 “宁端仪觉得这场戏如何?”德君左手旁的顺昭仪突然问道。 “那宝公子挖野菜的片段实在是感人。”孟子淍回道。 “是啊,这般美好的情谊,世人谁不羡慕啊。”顺昭仪感慨道。 孟子淍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下一场宁端仪可要好好赏了,便是最近京中传唱的趣事儿。”德君对着孟子淍说道。 “是。”孟子淍点了点头,开始“认真”看戏,默默准备着“观后感言”。 戏罢,德君笑道,“这出佳人才子大团圆的戏码宁端仪也觉得感人吗?” 孟子淍顺着德君的话点了点头,“那女才子倒是有情有义,多少年都不忘怀旧人。” 孟子淍心里叹道,果然,初恋是最难以忘怀的。 只见德君捂嘴一笑,“宁端仪真不知这戏中人说的是谁吗?” 孟子淍纳闷,我该知道吗? “快别逗宁端仪了,这有情有义之人正是忠义侯呀,宁端仪的母亲,如今想必已经在忠义侯府团圆了吧,如此,宁端仪又多了一个哥哥。”顺昭仪笑道。 孟子淍愣住了,这几句话都能听懂,连起来说的什么? 墨书扯了扯孟子淍的衣角,孟子淍回过神来,感情吃的这是自家的瓜啊这是,但这么大的瓜自己的怡和殿怎么一无所知啊? 这是被屏蔽了? 呃,母亲那般不苟言笑的人也会有这般风流往事?还往家领了个大自己两岁的哥哥? 孟子淍实在不敢相信主角竟然是他母亲? 孟子淍定了定,“还是德君殿下和昭仪殿下消息灵通,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劳烦两位哥哥给弟弟讲讲呗。” 于是接下来便是孟子淍一直问,德君顺昭仪一直说,直到夕阳余晖落下,德君终于忍不住了,“今日都累了,宁端仪快回去吧,本宫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孟子淍看了看天色,忙“歉意”道:“真是,看我,实在是这消息太震撼了,竟忘了时辰,那弟弟便先回去了,德君殿下和昭仪殿下记得多喝点热水。” 孟子淍行了一礼便带着墨书离开了长乐宫。 孟子淍走后,德君忙灌了三盏凉茶方才解了些口渴,在要喝第四盏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德君猛的将手中的茶盏摔得个稀碎,“本宫这是被耍了?!” 殿里应松暗自叹气,打扫着地上的碎片,“自家主子一对上宁端仪,总吃亏呀。” 第25章 孟子渊 怡和殿里,刚回来的孟子淍直接拿起了茶壶灌了整整一壶茶。 “公子,德君她们兴许是随意捏造的。”墨书说道。 “他们倒不至于编这么大一出戏来编排我吧,洗砚呢?”孟子淍看了看外头问道。 “昨日公子不是说想要黏土吗?应该是去内务司寻了吧。”墨书回道,“奴去看看。” 刚出门墨书便和洗砚撞了个满怀,“公…小主找你。” 洗砚没理会墨书径自进了屋,“小主,宫外来信。” 孟子淍忙拿过信拆了开来,真是…是真的啊…… 确实多了个哥哥,名子渊,渊,多好的字啊。 “可是家里有什么事?”洗砚见孟子淍皱了眉忙问道。 信中只解释了那事儿,孟子淍直接将信给了洗砚。 “看完把信烧了便是。”孟子淍吩咐道。 “小主要回信吗?”洗砚问道。 “不用回了,你可是去拿了黏土?”孟子淍问道。 “是,拿到厢房了,小主现在要吗?” “先放着吧,暂时不用。” *** 忠义侯府。 “侯主,不让小公子知晓真相吗?”白芷在一旁问道。 “不必了,此事事关重大,牵扯进来是福是祸也不知。”忠义侯摆了摆手。 “正君那里如何了?”忠义侯揉了揉眉头道。 “没什么异常,且事无巨细的安排了渊公子和席…席侍君。”白芷回道。 忠义侯手指敲了敲桌面,叹道:“没什么异常才是异常。” “你去一趟揽月阁,与二公子说一声,罢了,把她叫来我这里一趟吧。”忠义侯吩咐道。 “是,属下这便去。”白芷拱了拱手往揽月阁而去。 栖梧院内,正君跟前的大管家张公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若是自家主子闹闹脾气还好,但自那两人入府,自家主子似一潭死水般的波澜不惊,及其平静。 “张公不必担忧我,我真的无事。”侯府正君从书里抬起了头。 “我十六岁嫁给侯主,如今是第二十七个年头了吧,我也是京城勋贵人家出生,虽说闺阁里也有过美好的幻想,但终究只是幻想罢了。 如今想来,生了景宜后因着那事儿冷了多年,到底是我多此一举了,只要我是这个府里另一个主人便够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正君能这么想便再好不过了,老奴就怕正君将苦压在心里。”张公叹道。 “张公放心便是。”正君笑道。 白芷一路到了揽月阁,见门口站着一小厮问道:“侯主叫二公子往前院书房去。” 话刚说完便见一容貌俊美的公子掀了帘子出来,只是眼神有些怯怯的,似是还没有适应。 “二公子好,侯主叫您去前院书房一趟。”白芷拱手道。 “请白总管带带路,我对府里还不太熟悉。”孟子渊小声道。 “是,公子请。”白芷心底叹息,倒算是阴差阳错,眉眼间还真与侯主有几分相似。 一路上孟子渊打量着府邸,直到停在书房门口,白芷肉眼可见的看到了这位二公子紧张了起来。 “二公子不必紧张。”白芷安抚道。 孟子渊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孩儿子渊拜见母亲。” “快坐过来。”忠义侯笑着招了招手。 孟子渊坐到了忠义侯对面,只低着头不语。 “这两日在家里可习惯了?”忠义侯边泡着茶笑着问道。 “父…父亲为儿子准备的很是妥帖,只是府里太大了,有些不太熟悉。”孟子渊回道。 “平日里若无事便可出去逛逛园子,住的久了自然便熟悉了。”忠义侯笑道。“日后在府里不必拘谨,这里是你的家。” 孟子渊看了忠义侯一眼,点了点头,“是 ,谢母亲关心。” “你长姐上个月刚被陛下外任,二姐帮着家里打理家业,你长兄早些年嫁出去了,你三妹妹如今在书院里读书,过些日子旬休你便能见到了,还有个小你两岁的弟弟,最是淘气不过的,入了宫了,也不知你们日后有没有机会相见。”忠义侯与孟子渊说着府里的情况。 “你初入府,有什么困难尽可提出来,这是五百两,银裸子和碎银子都有,先拿着用。”忠义侯将一个匣子放到了孟子渊跟前。 “太多了…”孟子渊正要推辞,便被忠义侯打断了话。 “以往让你们父子俩受苦了,拿着吧,日后想买什么便买。” “谢谢母亲。”孟子渊点了点头,柔柔的谢道。 “我给你请了个教养公公,明日入府,你跟着学些本事。”忠义侯说道。 孟子渊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看了眼忠义侯点了点头,道,“是,儿子记住了,定好好学。” “你姐夫是个和善的人,我平日里上朝当值不在家,若有什么事去找你姐夫,如今你姐夫管家,你姐夫会帮你的。”忠义侯嘱咐道。 “子渊知道了。”孟子渊依旧乖巧的点点头。 “好了,回去吧,日后我若是在府里,有什么事找我也可以。”忠义侯拍了拍孟子渊的肩膀道。 白芷又将孟子渊送了回去,回到了揽月阁后,孟子渊坐在窗前盯着廊间的绿荫看了会,对着旁边小厮冬葵问道:“这里离玉尽阁远吗?” “不远呢,大概盏茶功夫。”冬葵回答了。 “你带我去吧。”孟子渊道。 “奴是公子的人,有什么事公子尽可吩咐便是。”冬葵说完带着孟子渊往玉尽阁去了。 玉尽阁里席侍君正看着话本子,抬眼便看到了门口的孟子渊。 “阿满,怎的站门口。”席侍君忙放下了话本子往门口走去。 见孟子渊忽的红了眼,抱住了席侍君,“阿父。” “阿满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席侍君忙问道。 孟子渊抬起头,摇了摇头,“只是想阿父了。” “可是住这里不习惯?”席侍君拉着孟子渊坐到了床边。 孟子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里只我那院子,就比我们之前住的院子大,什么事都有下人干,我…我只是有些害怕,像是做梦一样。” “是阿父不好,你早该过这样的日子的。”席侍君叹道。 孟子渊忙摇了摇头,“阿父不要这样说,阿父最好了,只要和阿父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都是一样的。” 席侍君叹了口气,摸了摸孟子渊的脑袋,“如今你是忠义侯府的公子,日后便不能再这样称呼阿父了,按规矩阿满只能唤我庶父。” “阿满知道的,阿满只没人的时候叫。”孟子渊红着眼点点头说道。 “还有栖梧院是你的父亲,日后按规矩是要去晨昏定省的,万不可坏了规矩。”席侍君一句一句的叮嘱。 “阿父放心吧,我知道的。”孟子渊点头道,“母…母亲说请了个教养公公,让我明日跟着学些本事。” “这是为你好,学些本事傍身,日后嫁了人才不会被人随意糊弄了去,你如今都十八了,你母亲会为你寻门好亲事的。”席侍君拉着孟子渊的手说道。 “阿满只想一辈子陪着阿父,不想嫁人。”孟子渊抱着席侍君说道。 “胡说,公子大了都是要嫁的。”席侍君嗔道。 “快回去吧,阿父在这里很好的,你好好学本事,只有学到的本事才真真正正是自己的。”席侍君叮嘱道。 “阿父也教了我很多啊,阿满觉得阿父也是厉害的人。”孟子渊说道。 “阿父从前身份低微,教与你的不过是些皮毛,难登大雅之堂,快回去吧,阿父便不留你用饭了。”席侍君道。 “在阿满心里阿父就是最厉害的,那阿满回去了,明日再来看阿父。” 回到揽月阁,孟子渊突然对着冬葵问道:“总听母亲提起弟弟,弟弟是什么样的人?” “二…哦不如今已经是三公子了,三公子可谓是侯主最宠爱的,便是世女也得后退一步,不过三公子虽最受宠爱,对下人是极好的,从不乱发脾气,很和善,以前下人们都羡慕在三公子院子里伺候的人。”冬葵笑道。 孟子渊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景棠妹妹呢?” “三小姐是正君最宠爱的少主,平日在京郊的澹怀书院读书,只每月旬休和假日在家,与三公子关系最好,因是正君宠大的,有些骄纵,公子日后便知道了。” “都是宠大的,二人脾性倒是不同。”孟子渊有些好奇道。 “公子有所不知,虽三公子是侯主最宠爱的,但正君从小对三公子是极严的,用原先三公子院里人的话说便是三日一小罚五日一大惩,三公子在侯主面前倒是任性些,但见了正君却是如耗子见了猫一般。”冬葵解释道。 孟子渊突然有些紧张,冬葵忙安慰道,“公子不必紧张,正君只对三公子严厉些罢了。” …… 第26章 flag不能随便立 夜,怡和殿一片黑暗,但躺在床上的孟子淍却是辗转反侧,孟子淍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外室子这些词会出现在自家母亲身上。 纵使母亲后院除了父亲还有两个人,但母亲对父亲向来是尊重的,这种外室子不外乎是在打父亲的脸。 孟子淍起身走到了窗前打开了窗户透气,看到墨书默默的守在门口。 “怎么还不睡?” “公子不也没睡嘛。”墨书笑了笑说道。 孟子淍倒了两杯茶走了出去,给了墨书一杯,径自的走到了廊下坐到了石阶上。 墨书进去拿了个披风出来,“公子还是披着些吧,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我有那么娇弱?你家公子可是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药 ,身体好的很。”孟子淍说道。 “公子是在想府里的事吗?其实这事儿不算什么,京中权贵之家这样的事也是时有发生的,人们不过当作笑谈也就过去了。”墨书道。 “就是不知道父亲怎样了?”孟子淍叹道。 “正君那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有什么事的,公子放心便是。”墨书安慰道。 “你懂的倒多,算了不说了,快回去睡吧,这夜里确实有点冷。”一阵凉风吹来,孟子淍裹了裹披风。 “奴看着公子回去睡了再去。”墨书道。 “好,我这就去睡,你也别着凉了夜里露重。”孟子淍叹了口气,拍了拍墨书的肩膀回了屋。 墨书看着自家公子进了屋,也没回去,只默默的守在门口的角落里,直到屋内灯熄了,才坐到了角落里头埋在膝盖上休息。 夜,微风徐徐的吹动着树梢,屋内的孟子淍做了个梦。 梦到了前世十岁的自己,是医院冰冷的长廊尽头的抢救室,灯灭后同时推出来的两道熟悉的身影,却是怎么叫也叫不醒。 也梦到了自己考上大学那年,爷爷握着他的手让他好好生活,而后陷入沉寂。 好似前世一直都在分离,都说人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离别中成长的,但孟子淍最讨厌的却也是离别,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梦中场景一转,是凤霄青石板的街道,一辆囚车向城外驶去,孟子淍的视线跟随着囚车,想要看清囚车中的人。 囚车中的人终在城门关闭的那一刻,与孟子淍四目相对,“母亲!” 孟子淍猛然惊坐,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方才平复了心情。 “宁端仪醒来便好,如今虽已入夏,宁小主还是要多注意些好。” 孟子淍抬头,见是司药司的太医。摸了摸额头,又闭着眼感受了一下眼皮的温度,“艹!(一种植物),g果然不能瞎立。” “多谢太医,半夜请太医来,叨扰了。”孟子淍带着点鼻音。 话刚说完,便见洗砚将药端了进来,还没走近,孟子淍已经闻到了一股很冲的味道。 “小主,快趁热喝吧,喝了好好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洗砚说道。 孟子淍接过了药丸,吐了一口气闭气几口闷了下去。 洗砚松了口气,自家公子从小没吃过药,本来还怕自家公子喝不进去的。 一旁的许太医伺候过很多人,但如孟子淍这般吃药利索的还是第一个,对于一个医生,最喜欢的自然是听话的病人,许太医顿时对孟子淍好感猛增。 “宁小主这几日只需好好休息,臣明日再来给小主请脉。”许太医道。 “劳烦太医了,墨书送送太医。”孟子淍对着墨书说道。 而后又对着一旁贤君处派来的宫侍道,“回去与贤君殿下说一声,不必担忧,只是有些着凉,早些睡吧,是我打扰大家了,实在对不住,也辛苦你了。” 半个时辰后,药效终于上来了,撑不过俩打架的眼皮子,孟子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孟子淍睁开眼后,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萧沄曦。 孟子淍咧了咧嘴,笑道,“陛下来了?”声音有些感冒后遗症,带了点沙哑。 露白在一旁递了一杯水,孟子淍看了看屋里,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墨书和洗砚呢?” “身为贴身宫侍,伺候主子不利,自然要罚。”萧沄曦冷声道。 “我生病了关他们什么事?”孟子淍无语。 “夜里露重,任由主子在院里吹风,难道不该罚?”萧沄曦皱眉。 孟子淍想反驳,又突然醒悟过来,眼前人是皇帝,只好转了话头认错。 “是臣侍的错,臣侍要做什么他们哪里敢阻拦,求陛下饶了他们吧。” “罚是要罚的,日后你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长些教训也是好的。”萧沄曦很冷漠。 孟子淍内心叹气,又上了一课,这该死的礼教。 “你也不必忧心,小惩而已,过两日他们继续到你身边伺候。”萧沄曦说道。 “是,臣侍知道了。”孟子淍低头道。 “让许太医进来吧。”皇帝朝着王敏说道。 许太医诊过脉后,皇帝忙问,“如何?” “回陛下,宁端仪是邪风入体,如今已经退了烧了,端仪身体底子好,再吃三幅药约能痊愈。”许太医忙回道。 皇帝点了点头,“这些日子每日来给宁端仪来请平安脉,直到痊愈为止。” “是,臣遵旨。”许太医开了新药跪安道。 孟子淍依旧如昨天一样几口气将药闷了下去。 “不苦吗?”萧沄曦问道。 “只要我喝的够快,苦就追不上我。”孟子淍摇摇头。 “好了,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还有心思说笑,喝了药好好休息吧,朕还得回去批折子,平日里不要胡思乱想。”萧沄曦笑道。 “陛下慢走,臣侍便不送了。”孟子淍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贤君给孟子淍送来了个消息,宫里都以为是德君专门请的戏把孟子淍给气病了,因此皇帝还罚了德君三日禁足。 孟子淍:大可不必。 晚上的时候孟子淍终于见到了墨书和洗砚,见二人走路无异常松了口气,而后便看到了二人肿胀的双手。 孟子淍红了眼睛,“是我不好,让你们受苦了。” “是奴没照顾好公子,让公子受了苦,公子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吃药。”墨书直接流下了懊悔的泪,默默发誓日后公子再那般吹风,便是得罪公子自己也一定扛公子回去。 “小主日后不可如此任性了,生了病难受的是小主。”洗砚劝道。 “放心吧,最后一次了。”孟子淍点点头,举双手保证。 孟子淍准备牢牢记住五月初三这个日子。 毕竟人生中的第一次很宝贵,虽然是这辈子第一次生病吃药的日子,但孟子淍觉得也应该珍惜。 第27章 端午节 直到五月初五,孟子淍还呆在怡和殿里,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虽然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但身体还是有些发虚。 今日正是端午节,听说今年京城有赛龙舟的活动,皇帝已经带着几个君侍出宫去了。 孟子淍因着生病便没去,看着墨书一脸的遗憾,孟子淍有点好笑,差点忘了墨书是个爱凑热闹的。 “别这副表情了,今日咱们一起包粽子如何?把咱们宫里的人都叫上,人多也热闹,我这里有十几种口味,要不要试试?”孟子淍笑道。 墨书眼睛一亮,“那奴去司膳司拿哦不买需要的食材去?” 孟子淍走到软榻旁,取了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大约盏茶功夫,孟子淍将纸递给了墨书,“按着这个单子上的拿,没有的话就不要了,有的取来便是。” 墨书应声去了司膳司,孟子淍看院子里洗砚不在,露白在一旁修剪花枝,孟子淍朝着露白招了招手。 “小主有什么吩咐?”露白走过去问道。 “你去主殿问问,看看咱们能不能借着小厨房用一用?你只说和上次全鱼宴一样,都有份。”孟子淍吩咐道。 “是,奴这就去。” 孟子淍看着露白往主殿去,今天贤君也不在,带着二皇女出宫凑热闹去了。 这后宫太闲,所以出宫凑热闹这种人都是趋之若鹜的。 孟子淍叹了口气,要不让内务司造一副麻将? 今日日头不错,孟子淍又躺到了摇椅上晒太阳补钙,孟子淍感觉今年长高了些,还抽条了,是那种光吃不胖的,他每日吃的挺多,但比以前还瘦了点。 孟子淍正胡思乱想着,露白过来禀道:“贤君厨房的佩兰姑姑说小主尽管使用便是。” “嗯,知道了,洗砚呢?怎的今日看不着他?”孟子淍问道。 “回小主,洗砚哥哥方才出去了还未回来。”露白道。 “行吧,你去和咱们宫里的说一声,半个时辰后都放下手头的活,过来包粽子。”孟子淍吩咐。 “是,奴这就去。” 不多时,便见墨书两手拎着箩筐,身后还领着个女监,手里也拎着两个箩筐。 卸了货后,墨书递过去一个荷包,“辛苦姐姐了,姐姐拿着喝茶吧。” 女监拿着荷包心满意足的离开,师傅说的没错,果然宁小主大气,女监暗自掂了掂荷包,差不多有二两的碎银子,赚到了! 孟子淍扒着看了看箩筐里的东西,“我去可以啊墨书,纸上的东西都有?” “是,黄师傅说您今日定有动作,特意采办好的。”墨书笑道。 “真不错啊,回头包了粽子给她送几个去。”孟子淍感慨。 “嘿嘿,公子如今和黄师傅已经处出了默契。”墨书道。 “把前面那个融春亭收拾一下吧,咱们等会儿在那包粽子,对了,你会包吧?”孟子淍问墨书。 “呃,奴没包过,不知道会不会,洗砚应该会,公子不会?”墨书回道。 孟子淍拍了拍额头,“我也不会,对了,洗砚去哪了你知道吗?怎么也不说一声。” “昨日公子不是说想玩那个什么榫卯拼装了吗?想来是去内务司看看能不能做成了。”墨书解释道。 孟子淍心里一紧,忙进了书房里,用头上的钗打开盒子,见盒子里的图纸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孟子淍将盒子锁好放好后,出了书房问道,“他什么也没拿怎么做?” 孟子淍刚说完便见洗砚回来了,“你去内务司了?” “是,奴只是将小主以前做的大概说了一遍,内务司管工事的吴姑姑说小主等着便是,后日让奴再去找她。”洗砚说道。 “行吧,你辛苦了,不过日后别老麻烦人家了,我不玩也行的。”孟子淍说道,哎本来想着去造个麻将的,现在好了不好意思再麻烦人了,麻将的事得拖后了。 “是,奴记住了。” “去歇歇吧,等会咱们包粽子,对了,你会包粽子吧?”孟子淍忙问道。 洗砚点了点头,“会。” 孟子淍松了口气,他们三人总算有一个能干的。 半个时辰后,怡和殿主子奴才一共九个人全都聚在了融春亭。 孟子淍指挥着众人把馅儿分好,便让众人开始包了起来,过节吗,不亲身体验怎么有过节的氛围啊。 “小主去过南方?似是只有南边儿的才爱吃咸粽子。”露白一边包一边问道。 “没,你家小主去过最远的地儿就是京郊的庄子。”孟子淍说道。 “那小主爱吃甜的还是咸的?”露白继续问道。 “甜的吧,粽子还是甜的好吃,不过板栗肉粽也不错,只是吃不惯罢了。”孟子淍说道。 “好像只吃粽子也不太行,这样吧,反正都借了厨房了,你们每人说道喜欢的菜,咱们凑一桌子热闹热闹。” “嗯就这么定了,墨书快统计一下。”孟子淍戳了戳墨书,实在是孟子淍看着墨书包粽子的那样子看不下去了,净霍霍粮食了。 午时,长春宫里满是粽子香味,融春亭里,怡和殿里上下围坐了一桌。 聚餐嘛,开场白必须是领导慰问。 孟子淍端着酒杯,杯里是没什么度数的果子酒,虽说端午节要喝雄黄酒的,但孟子淍认为雄黄酒有毒性,比起什么“喝了雄黄酒,病魔都远走”,孟子淍还是更在意当下的健康。 “算算时间,咱们已经相处了三个月了,诸位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虽说宫里没这个规矩,但大家一直以来爱岗敬业,所以吃完喝完大家找墨书,每人领五两银子,算是大家过节的福利。” “多谢小主。”几人激动道。 “不是赏赐,是大家辛苦应得的,废话不说了,只愿各位岁岁无虞,长安常安,开吃吧!” “也祝小主吉祥安乐。” “小主顺遂平安。” “好了,其他话不多说了,快吃,这可是大家亲自点的菜,机会难得,开吃!” 午后,众人与墨书领了“福利”,怡和殿又重归了平静。 傍晚,夕阳的余晖渲染着整个宫廷,孟子淍从书房里取了二胡坐到了廊下。 一旁墨书已经默默的掏出了袖子里的帕子。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旋律拉响,拉的正是孟子淍前世最喜欢的一首曲子——《风ju?zhu的街道》。 长春宫里的宫侍们都放下了手头的活儿,站在原地听着。 宫墙外的宫侍也都纷纷停在了原地,听着这首曲子。 长春宫往东配殿的拐角处,皇帝萧沄曦赫然停在了那里,看着廊下的孟子淍。 一女监骤然发现了皇帝,刚要行礼,便被身后的王敏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敏也在感慨,自家陛下刚回了宫便来看宁端仪了,到底是心里记挂着,这两日时不时的过问着宁端仪的病情。 不过宁端仪也确实是让人喜欢,又没架子,人又有趣,主要是她从来没见过陛下对后宫里的哪个人这样上心。 孟子淍前世便很爱二胡,可以说是痴狂的地步。 前世万花筒般的都市生活,今生的古怪离奇的人生轨迹,一桩桩一幕幕的在脑海里放映着。 前世抢救室前的与父母的天人永隔,随后是奶奶没受住打击倒下去再也没醒来,是爷爷强撑着把自己养大。 这一世里祖父的溺爱,母亲的纵容,父亲的严厉,一世新奇的体验里失去很多东西,又得到很多东西。 到如今入了后宫,成为后宫众多人中的一员。 一曲闭,孟子淍静静地在廊下坐了几分钟才缓了过来。 一抬眼便看到了对面的萧沄曦。 第28章 喜事? “这曲子听起来与以往的曲风大有不同,可是你创作的?”萧沄曦走了过去道。 “陛下回来了?”大概是萧沄曦一向在他这里神出鬼没的,孟子淍已经免疫了,只是贤君怎么没见回来。 “嗯,这器乐,朕也是第一次见。”萧沄曦点点头道。 “这器乐确实世间仅此一把,陛下觉得曲风如何?”孟子淍反问道。 “这曲子…日后不要再弹了。”萧沄曦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近在咫尺的宁端仪离自己很远很远,是那种从未有过的心慌。 孟子淍顿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萧沄曦会这样说,不过人家是皇帝嘛,那是圣旨,孟子淍便点了点头。 “是,臣侍知晓了,日后不弹了。” “朕瞧着你的气色今日是好多了,但昨日才停了药,实在不宜饮酒。”萧沄曦说道。 “果酒而已,无碍的。”孟子淍回道。 “果酒也是酒,待好了后再饮。”萧沄曦说完往屋内走去。 孟子淍看着萧沄曦的背影,有一瞬间像是和他父亲重影了。 孟子淍甩了甩脑袋,这想法太可怕了,随即跟着皇帝进了屋。 “除了这个…二胡,可还会什么?”萧沄曦问道。 “会琵琶,乐器一类都是融会贯通的,不过二胡和琵琶是精通的,其他的弹的不好。”孟子淍如实禀报道。 “如此说来朕的后宫倒是多了位多才多艺的才子。”萧沄曦笑道。 “陛下的后宫哪个不是多才多艺的。”孟子淍也笑着回道。 萧沄曦笑了笑,转了话题,“忠义侯府怕也是又有一桩喜事了,也算是皇家的喜事。” “什么喜事?”孟子淍疑惑道。 “与你说了倒也无妨,今日和惠郡王偶然瞥见了你那次兄,与朕私下里说想娶你次兄。”萧沄曦说道。 孟子淍袖中的手猛然一缩,时隔三月,这还是入宫后第一次听到和惠郡王的消息。 不过孟子淍在入宫那一刻,觉得自己一切早已释然了,他认为,一旦他入了宫,二人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如今乍一听到消息,心里竟也还有一丝怅然。 “那便恭喜陛下了。”孟子淍喝了口茶,掩饰了下自己的异样开口道。 “不过此事有些难度,毕竟你那次兄是以外室子身份回府的,身份上确是最多能做郡王侧君。”萧沄曦叹道。 孟子淍没说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种事儿。 萧沄曦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孟子淍,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继续开口道:“若是你次兄记在你父亲名下有个嫡出的名份倒也好说。” 孟子淍抬头,这皇帝没病吧,外室子身份入府已经是打父亲脸了,还记在父亲名下,这叫什么事儿啊。 “陛下所言,臣侍倒是不赞同,次兄外室子身份人人皆知,就算是记在臣侍父亲名下,世人首先想到的依旧是其外室子的身份,再者我父亲做了忠义侯府正君几十年,打理府内上上下下从无过错,为何要去打臣侍父亲的脸。”孟子淍直言道。 话闭,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一旁的王敏已经低头心里叫了无数遍的祖宗了,这要是其他君侍们,陛下一说定然上赶着家书一封劝家里人顺应陛下的意思了,这宁端仪竟也不怕得罪陛下!怕不是个愣头青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屋内无人开口。 良久,只听萧沄曦开口道:“是朕考虑不周,此事暂且不提了。” “多谢陛下理解。”孟子淍倒是因萧沄曦这个皇帝的歉意有些诧异。 一旁王敏也在内心直呼不可能,这还是她伺候了快二十年的主子吗?! “朕听闻你这怡和殿今日格外热闹?”萧沄曦问道。 “今日臣侍与他们一起包了粽子,算是凑凑过节的热闹。”孟子淍点了点头道。 “这里是有些小,长春宫西侧的符望阁空着,只是楼阁修在晚枫山上,若是秋日里风景是极好的,每日出行得上山下山,无人愿意居住,朕看那里倒是适合你,你若愿意去住,朕叫人早些收拾,若不愿,你挑个宫殿也早些让内务司的打扫修缮。”萧沄曦突然说道。 孟子淍没想到幸福来的这般突然,那符望阁他早就觊觎了好不好!虽然那晚枫山是人工堆的,但从二楼看,视野定然开阔,秋天漫山红枫,简直不要太美吧! “臣侍去住符望阁吧,只是要幸苦陛下了,若是日后陛下相见臣侍,陛下要受累了,不过陛下日后若相见臣侍,臣侍定然随叫随到。”孟子淍立马说道。 一侧王敏想割掉耳朵,不想再听了,听听这是什么话,那是陛下,什么叫若是陛下想见你?定然随叫随到?那不是废话嘛! “那符望阁离凤阳宫也有些距离,你可想好了?”萧沄曦见孟子淍那样干脆,似是对符望阁很满意的样子,挑眉道。 “臣侍身体很好的,除了前两日偶然风寒,以前从未生过病吃过药的,这点距离不算什么,就当打熬筋骨了。”孟子淍很确定的点点头回道。 “你满意便好,朕这些日子便让内务司的去修缮,你若有什么要求,直接与内务司说便是。”萧沄曦点头道。 “陛下真好,日后有什么用的到臣侍的,陛下尽管开口。”孟子淍很厚道,毕竟有来有往嘛,但他现在又没什么好东西给她,先画个小饼。 萧沄曦笑了笑,点了点头,看了看外面天色,“看你气色不错朕便也放心了,朕还有些政务要去处理,先回养心殿了,改日再来看你。” “是,那臣侍可等着了,陛下慢走。”孟子淍起身回道。 忠义侯府。 端午佳节书院旬休,孟景棠放了假刚赶回了家,去往栖梧院请安时碰到了孟子渊。 孟景棠只眯眼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往栖梧院去了,孟子渊卧着帕子的手一紧,只低头往栖梧院去。 因着世女孩子出生,如今的孟景棠已经升了辈分成了侯府三少主。 进了栖梧院,便见侯府正君逗着世女嫡子扁扁,世女嫡长女孟清鸢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书,世女正君在一旁绣着帕子。 “儿给父亲请安,父亲安,姐夫安。”孟景棠行礼请安道。 “一月不见,像是瘦了些,可是书院里吃的不好?”侯府正君起身拉着孟景棠道。 “上个月多上了几节骑射课,女儿吃的很好的,父亲尽管放心。”孟子淍忙说道。 “那便好,万事不可委屈自己。”侯府正君嘱咐道。 “父亲放心便是。”孟景棠回道。 “小姨母安。”世女嫡女孟清鸢在一旁也乖乖请安道。 “小鸢儿,,你怎么老是捧着书,小心捧成书呆子。”孟景棠摸了摸小清鸢的脑袋道。 “清鸢可比你强多了,日后像你母亲一样高中状元。”侯府正君笑道。 孟景棠翻白眼,哼道,“像我母亲有什么好,像我长姐才是好的呢,看我长姐至今房里没人,只对我姐夫一人钟情,小鸢儿,定要像你母亲学习,可别像你祖母那般…” “像我什么?”孟景棠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背后自家母亲的声音。 孟景棠转身,便看到了气宇轩昂的母亲,身后还跟着刚才见到的那外室子。 “这是你二哥哥,孟子渊,比你大一岁。”忠义侯指着身后的孟子渊道。 “什么二哥哥?我二哥哥如今可是在宫里呢,这又是哪里突然蹦出来的个二哥哥,只是如今叫了二哥哥,也不知道哪天这个二哥哥会不会变成三哥哥?”孟景棠毫不客气的怼道。 “景棠,不得无理。”侯府正君忙制止道。 一旁世女正君见气氛不对,忙给了一旁小厮一个眼神,走过去拉起了孟子渊道,“厨房饭已经准备妥当了,只等着母亲和二弟过来呢。” “嗯,那便用饭吧。”忠义侯看了眼孟景棠,对着世女正君说道。 世女正君想缓和一下屋内的气氛,便抱过了扁扁说道:“看看是谁来了?” “祖母安。”扁扁对着忠义侯糯糯的叫到,随后看了眼后面的孟子渊想了想,叫到,“舅舅安。” 一旁孟景棠一笑,“扁扁乖,这位你可得叫二舅舅。” 没料到扁扁扁了扁嘴,极为肯定的摇了摇头,“不是二舅舅,二舅舅在宫里。” “孟景棠。”忠义侯眯着眼叫了声。 “儿在,敢问母亲有什么指教。”孟景棠揖礼问道,十分欠揍。 “今日饭后,带着近日书院的课业来我书房,用饭吧,都坐。”忠义侯坐到了上首主位说道。 “是,女儿知道了。”孟景棠暗自攥了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与母亲这般说话,到底还是紧张。 孟子渊至坐到座位上也没有说一句话,只弱弱的叫了声父亲。 侯府正君忙笑着说道:“子渊不必拘束,你三妹妹她被宠坏了,你不要和她计较,今日也做了许多你爱吃的,等会儿多吃点。” “谢谢父亲,无碍的,我本是大的,是要让这妹妹的。”孟子渊忙回道。 见孟景棠白了一眼,侯府正君暗自给了孟景棠一巴掌,一顿饭食不言寝不语,大约一炷香后,忠义侯放下了筷子,终于结束了这顿饭。 待屋内走的只剩了孟景棠与侯府正君,正君猛的一巴掌拍到了孟景棠后背上,拍的孟景棠一个趔趄。 “你要死啊,那是你母亲,你怎么说话的,不过是府里多了两张吃饭的嘴,我都不在意,你那是做什么。”侯府正君骂道。 孟景棠一阵委屈,“父亲知道外头人是怎么笑话父亲的,母亲她公然将外室子带回府,还有那曾经烟花之地的人带回来,不是打父亲的脸吗?” “何苦在意旁人的眼光,世间女子都是如此,若人人都在意,那后宅得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人人都得累死。”侯府正君道。 “我长姐便不一样,我长姐与姐夫伉俪情深,与旁人便大不相同。”孟景棠反驳道。 “你长姐如今外任,与你姐夫相隔两地,你了解你长姐几分。”侯府正君问道。 孟景棠见父亲脸上似是嘲笑,猛然凑近问道,“父亲知道些什么?难不成长姐在那边纳侍了?” “身在官场,就算你长姐不愿,那也是身不由己。”侯府正君叹道,“这话你不要和你姐夫说,免的他伤心。” 话刚落,只听外面茶盏打碎的声音,孟景棠与她父亲对视了一眼,便见门口说道,“少主君没伤着手吧,奴才来吧。” 侯府正君掀了帘子出了门口,便看到了双眼微红的世女正君。 侯府正君叹了口气,看来是全听到了,只拉着世女正君进了屋。 看了看杵在一旁的孟景棠,“你母亲不是找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孟景棠出去后,侯府正君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大女婿叹了口气,“想必你已经听到了,昨日景宜来信了,身边确实纳了一侍,只是怕你伤心没敢和你说。” “当初我不同意你嫁到侯府,是因为我当初便知道所谓情爱终究抵不过礼法情法,到头来只不过是两头伤罢了。 世家大族女子从一而终的少见甚至没有,景宜是我的女儿,我了解她,日后保不齐还有新人,你若是想过的顺遂,只能退一步,你的一双女儿都是你的底气,若是想进一步争那些情情爱爱,到头来只会伤了自己。”侯府正君用心良苦的说道。 “是,儿婿知晓了,只是方才一时没反应过来,让父亲担忧了。”世女正君忙回道。 “快回去吧,我的话你好好想想。”侯府正君说道。 前院书房内。 忠义侯坐在桌前,头也不抬的奋笔写着折子,孟景棠手里拿着几张宣纸静静的站在忠义侯对面。 大约一柱香后,忠义侯终于抬起了头,“拿过来吧。” 孟景棠将手里的几张宣纸双手递到了案头,便站回原地低头不敢说话了。 应该是二十天的课业,她只要七天的,也不知道她母亲等会如何审判她。 忠义侯见对面装鹌鹑的幼女有些好笑,便问道,“我见你方才在你父亲那里厉害的紧,眼下怎的不说话了?” “回母亲,母亲曾经教导女儿是非黑白,一码归一码,女儿谨记于心。”孟景棠硬着头皮说道。 “这话你倒是记得清楚,我让你在书院里用心读书为何没记清楚?”忠义侯府问道。 “女儿…女儿有在用心读书的。”孟景棠在心里打鼓,难道是逃课被知道了?不应该啊,她找的那人与她那般相似,学院夫子都没发现啊?! “怎么?都要我一一与你说出来吗?四月十八日,逃课西山打猎跑马;四月二十三日,本该在书院的你出现在东城一家香铺;四月二十四日到四月二十六日,你在城外金华寺住了两日……”忠义侯手指一敲一敲的敲着桌面,说着前几日孟景棠的丰功伟绩。 “扑通”一声,见满头冷汗的孟景棠跪倒了地上,头俯下去说道:“女儿知错。” “你如今也十三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我去与你耳提面命了,起来吧,今日叫你来,只是想与你说,做事不要自作聪明,至于落下的课业,自己回去补起来。”忠义侯说道。 孟景棠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站起身抬眼看了看自家母亲,见母亲只低头看着邸报,心里也在打鼓,母亲这是正话还是反话啊??? “怎么?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你那子渊哥哥,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与你父亲一样都是无辜的,日后不可那般对他。”忠义侯抬头说道。 “母亲,今日女儿这样对您,您不生气?”孟景棠问道。 “我有什么生气的,此事确是我之错,你也是为你父亲说话,只是日后莫要牵连他人了,已经发生的事只能尽力挽救,不能伤及他人一错再错。”忠义侯说完收起了邸报。 孟景棠默了默,似是鼓足了勇气,抬头说道:“母亲,女儿想要去从军。” “前些日子不是谋划着瞒着家里去从军吗?怎的说出来了。”忠义侯挑眉道。 孟景棠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母亲都知道啊?” “为何想要从军?”忠义侯问道。 “女儿喜欢手中握枪握剑的感觉,实在不想每日里之乎者也,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母亲光宗耀祖发展家业,父亲打理后宅,长姐要继承家业。 只有女儿,从小别人便与女儿说,女儿不需要有多大的出息,一辈子平安顺遂承欢母父膝下便是女儿的使命。 女儿实在不想这么过一辈子。”孟景棠攥了攥拳,发自内心的说道。 “咱们家有一个荫封的名额,待你及冠,去羽林军谋个职便是。”忠义侯点了点头道。 “母亲,女儿不想要荫封,女儿想去北疆,女儿想去的是真正的战场。”孟景棠急道。 “战场上刀光剑影,瞬息万变,你觉得你现在学的本事能在战场上立足吗?”忠义侯问道。 “可每一位军功累累的将士都是血雨腥风中过来的,女儿不怕吃苦!”孟景棠握拳道。 忠义侯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小女儿期待的眼神,叹道,“想去从军,可以,你自去说服你父亲,待你父亲同意,便从书院里休学,回来家里我为你请师傅。” “母亲说话算话?”孟景棠见从军有望,忙说道。 “自然,不过你要说服你父亲才是,只我说了不算。”忠义侯点头。 “谢母亲。”孟景棠跪下磕了一头,很是激动。 “好了,且回去吧,虽然如此,落下的课业必须补上,至于逃课,下不为例,若有下次,家法伺候。”忠义侯敲着桌子叮嘱道。 “是,女儿领命!”孟景棠答应道,说完愉快的回了自己院里。 第29章 侯府琐事 忠义侯叹了口气,看了看外面天色,摇了摇铃。 “侯主有什么吩咐?”白芷进了门问道。 “景宜最近如何?”忠义侯问道。 “按侯主吩咐,并未轻举妄动,侯主,周家在江州的势力盘根错节,此事实在过于危险,世女她…”白芷担忧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君分忧,踏入朝廷那一刻便是她该有的责任。”忠义侯沉声道。 “是属下狭隘了。”白芷忙垂眼拱手道,不过心里却是吐槽着皇帝,怎的就可着她家侯主这个羊毛一个劲儿的薅。 “不过也让底下人多盯着点那边。”忠义侯终究是担心长女,毕竟长女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 “是,属下明白,那和惠郡王与二公子的婚事怎么办?”外室子进门,生父尚在,记在嫡父名下确实是在啪啪打脸,实在是不厚道。 忠义侯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案,“无妨,陛下的意思,以侧君身份入府,待生下长女,便以郡王身体有疾提为正君。” “不过…有句话不知属下当说不当说?”白芷犹豫道。 忠义侯看向白芷,白芷开口道:“此事真不告与三公子吗?属下怕…三公子与侯主有了隔阂…毕竟三公子曾和…” “此事莫要再提,便让他在宫里安稳度日吧。”忠义侯摆手道。 “是…属下知道了。”白芷行了礼刚要退出,便又听到了忠义侯问话。 “景良呢?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回侯主,二少主这些日子在查各庄的账,只是吴侧君的父家近日来的频繁,是吴侧君的小外甥女要定亲,问吴侧君要聘礼钱,还有便是吴家一位公子留在了秋水阁陪吴侧君小住。”白芷禀报道。 “二少主什么态度?”忠义侯点了点头,问道。 “二少主与吴侧君争执了一番,不过二少主还是用自己的私房补贴了去。”白芷回道。 白芷内心腹诽,这吴侧君父家每年不知来打多少次秋分,吴侧君私下里攒的怕不是这些年全补贴了去,怕是吴侧君身边伺候的雁回都比吴侧君富有,还有那位公子,怕不是想进二少主房里伺候吧。 “嗯,从我账里取三百两给二少主送去,罢了,把她叫来吧。”侯主向来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六亲不认,这样看自己这二女儿还算是有情有义的。 至于吴侧君外家,不过是舍些钱财便能安抚的住,平日里乡下的一些土味也时常送府里一些,只不过是真穷了些。 “是,若没什么事属下便告退了。”白芷拱手应道。 一刻钟后,书房里。 “你如今都十九了,明年便要及冠,是该娶夫了,怎么,还不愿?”忠义侯说道。 “母亲,女儿愿意,只是…只是女儿心中已有人选。”孟景良还想着这些日子怎么与母亲说的,如今一问索性说了出来。 “谁家的?”忠义侯问,心里纳闷怎么到了自家那母父之命媒妁之言都不管用了呢,这些孩子主意都忒大了吧。 “是…是内阁大学士家的四孙。”孟景良回道。 忠义侯自然之道内阁大学士李家的四孙,年十八,至今未定亲。虽然也李家大少主君所出,因着京城出了名的貌若无言,皮肤黝黑,婚事也拖到至今。 忠义侯别有深意的看向孟景良,却见自家女儿一脸的坦荡。 “女儿知晓,母亲看中长姐,更是母亲一手培养起来的,日后要继承家业,三妹有父亲事事为其着想,女儿得靠自己。”孟景良攥着拳头低头道。 忠义侯沉思着,当时景宜正君出身低,不好给景良寻门第高的,如今这孩子倒是自己寻了去,便是理由忠义侯也觉得反驳不了。 “只是你如今身上无一官半职,过些日子先荫封个官职,谈婚事也好谈。”忠义侯道。 孟景良一顿,本以为家里荫封的资格要给三妹的,没想到给了自己。 “多谢母亲。”孟景良回道。 “还有刚才那话,母亲永远是你的靠山,这五百两银子你拿着,吴家你不必介意,那些小财于侯府不算什么。”忠义侯将一个钱匣子放到了孟景良前说道。 “你父亲也不会介意的,吴家终归是你庶父的父家。”忠义侯见女儿低头,安慰道。 “是,女儿知道了。”孟景良点了点头,拿着匣子离开了书房。 回了自己院子后,看着匣子叹了口气,从中取了二百两往秋水阁去了。 “我不要,你拿着攒你的家业吧。”吴侧君看着女儿送来的二百两忙说推辞道。 “庶父拿着吧,这是母亲刚给的,说句不孝的话,母亲钱匣子里怕不是比脸都干净了。”孟景良说道。 “这孩子你怎么说话呢。”吴侧君道。 “还有外祖家的日后再来,父亲不要再把自己家底都掏光的去接济,升米恩斗米仇,这点道理庶父也该明白才是。”孟景良劝道。 孟景良也知道庶父为何宁可苦了自己也要接济吴家。 之前吴家开不了锅,将庶父十两银子卖了。 如今庶父被母亲纳到后院,吴家人人都奉承着庶父,庶父喜欢那种感觉罢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可用过饭了?”吴侧君忙转话题道。 “用过了,庶父呢?”孟景良回道。 “庶父也用了,你表弟亲自下厨做的饭,味道真是不错。”吴侧君忙笑道。 “表弟?什么表弟?”孟景良疑惑。 “是你三姑姑家的春苗,来陪我住些日子。”吴侧君解释道。 话落,便听到外头雁回的声音,“侧君,春苗公子来了。” 门帘掀起,孟景良便见一身形玲珑的公子走了进来,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是乡下来的。 “春苗见过表姐。”春苗怯怯的行了一礼道。 “无需多礼,府里住的可还习惯?”孟景良客气道。 春苗怯怯的抬头,眼含春色地迅速瞄了一眼孟景良,低头柔声道:“表姐家里真大,有时竟认不清路。” 春苗低着头没看到孟景良沉下的脸。 “既然认不清路,便不要出去了,免的冲撞了旁人。”孟景良冷声道。 春苗一愣,眼里已经蓄了一层水光,怯怯的说道,“是,春苗听表姐的。” 孟景良深吸了一口气,忙对吴侧君道,“庶父先忙,女儿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秋水阁,在回廊尽头对着自己的女使玉阶不放心的说道,“找个人看着点那春苗,免得日后惹出什么祸来。” “是,奴婢去安排。”玉阶点头道。 第30章 和惠郡王大婚 端午一过,和惠郡王上书要娶忠义侯府二公子为正君。 遭宗室反对,毕竟从未有庶子身份为郡王正君的先例,更何况忠义侯府二公子是人尽皆知的外室子。 是以,忠义侯府二公子以郡王侧王君身份入郡王府,和惠郡王固执己见给了三书六礼,连忠义侯府二公子的嫁衣也是和惠郡王送去的大红色的嫁衣。 永安五年六月三十,和惠郡王大婚。 京城里满城的繁华似是失了颜色,和惠郡王身着一身大红的直坠婚服,黑发用一个镶玉的鎏金冠固定着,腰间是昂贵的金线绣的蛛丝腰带,修长的身体骑在马上,面色如沐春风,显得整个人格外的丰神俊朗。 京城男儿无不羡慕忠义侯府二公子,不过盯着郡王后院正君的那几家倒是消停了下来,毕竟正君还未娶,已经后院已经有了个受宠的侧君,何必进去受苦呢。 忠义侯府揽月阁内,也是红绸遍布,虽然不是大红,却也是最接近大红的海棠红。 屋内,孟子渊一身嫁衣端坐在妆奁前一切已经装扮妥当,金冠玉钗,裸黛描眉,凤冠霞披。 孟子渊握着团扇的手心不断的出着汗,孟子渊从来未想过能嫁到郡王府。 直到被牵到轿子上,耳边传来一句,“别怕。”孟子渊才反应了过来,听着这声音才稍稍心安了些。 屋内红烛闪烁,孟子渊端坐在铺满了花生桂圆红枣的床上,观察着屋内。 良久,屋外进来一女使端着一碗面进来说道:“见过侧君,殿下让奴婢传话与侧君,殿下应酬还要一会儿,侧君一天未吃东西,先吃碗面垫垫。” “替我谢谢殿下。”孟子渊持着团扇应声道。 “是,奴婢告退。”女使退出去后,冬葵笑着说道,“公子可以安心了,郡王对公子很好呢。” 一旁夏草提醒道,“日后要改口叫侧君了。” “侧君放下扇子吧,别举着了,先吃几口面垫垫吧。”夏草转头对着孟子渊说道。 孟子渊将团扇放到了一旁,若细看,脸上浮现着红晕。 大约过了两刻钟,门外突然有了动静,孟子渊忙手持团扇端坐了起来。 只见和惠郡王一身酒气推门而入,酒味越来越近,孟子渊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 和惠郡王坐到了孟子渊左侧,将孟子渊的团扇拿开道:“别举着了,怪累的放下吧。” “是,谢谢殿下。”孟子渊低头道。 和惠郡王看着“客气有加”的孟子渊,心底叹了口气,道:“别害怕,日后我会对你好的。” “嗯。好。”孟子渊点头,只是垂着的头面部红晕更加的明显。 和惠郡王看了看屋内,握了握拳道,“盥漱吧。” 说完去了一侧的盥洗室。 冬葵和夏草心领神会的开始给孟子渊卸妆梳洗。 夏草感受到了孟子渊的紧张,一边卸着头上的钗饰一边低声安抚道,“侧君不必紧张,那事很快的,侧君忍着点就好了。” 只是说完孟子渊的脸更红了,盏茶功夫,二人都洗漱好后,屋内的下人们自觉的退出了屋外。 和惠郡王如同英勇就义一般,直接拉着孟子渊到了床上,红烛一吹,帐子一撒,孟子渊刚鼓足勇气想说红烛要燃一夜的,便觉郡王猛虎一般的压了上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结束后,和惠郡王喘着气,沙哑着嗓音道,“去洗一下吧。” 和惠郡王摇了摇铃,看着夏草和冬葵扶着孟子渊去了盥漱室后,猛然吸了几口气,一碰男子就百般不适的毛病还没改善啊。 “殿下,药好了。”和惠郡王的贴身女使灵安进来说道。 和惠郡王端起药碗一口饮尽,“退下吧。” 半柱香后,屋内终于沉寂了下来,冬葵和夏草守在门外,冬葵小声笑道:“郡王殿下对公子真好。” 夏草抬眼看了看空中的弯月,没有回冬葵的话,只是眼底写满了担忧之意。 屋内帐中一片黑暗,和惠郡王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脑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张脸,孟子淍。 和惠郡王想不通的是,那人为何一句话都没有留下便入宫去了,便是那般急着与自己划清界限吗?那可是自己唯一一个想要娶回家的人。 这世间的世事无常从未停止,和惠郡王终是叹了口气,在黑夜里闭上了眼睛。 已是子时,晚风徐徐吹着,晚枫山上的树叶飒飒作响,孟子淍坐在楼阁前,遥望着头顶的弯月。 “公子快睡吧,别多想了,明日还要早起请安呢。”墨书走近说道,自搬到这个符望阁,自家公子又要提前半个时辰起床了,也不知道自家主子为的个什么,明明公子可以为了睡觉放弃一切啊。 “嗯,睡吧,这月亮终归不能是圆的啊,这弯月其实也挺好的,你看月尖像是暗藏着刀锋,凌厉的狠。”孟子淍与墨书说道。 “奴才不懂公子在说什么,奴才只知道公子再不睡,明日怕是精神不好。”墨书撇嘴道。 孟子淍赏了墨书一个爆栗,你什么时候能多点情怀,多点浪漫! 第31章 放下 翌日一早,孟子淍起了个大早,走到了窗户前,迎接了新一天的第一缕曙光。 孟子淍深呼吸了一下,墨书忙凑上前去唠叨道:“公子怎么又开窗户,万一着凉怎么办?” “你可知道长寿的最佳秘诀?”孟子淍看着墨书问道。 “什么?”墨书很是疑惑。 “呼吸,因为人不呼吸会死。”孟子淍一本正经的说道。 “公子说的挺有道理,可呼吸也不用打开窗户呼吸吧。”墨书无语道。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唠叨了墨书,你看看现在是几月,三伏天啊墨书大人,若有机会我肯定在海边给你建座宅子。”孟子淍无奈的吐槽道。 “小主,请安要迟到了。”一旁默默整理屋内的洗砚突然开口道。 孟子淍带着墨书下山,嘴里哼着小曲儿,“要想练就绝世武功…” 符望阁修在晚枫山山顶,从符望阁到山脚的路,修了九十九个台阶。 自搬到符望阁后,孟子淍只觉得除了每日在凤阳宫请安外,其余时间简直是与世隔绝一样,简直是后宫的一片净地,孟子淍觉得自己的心灵都要净化了。 只是没想到凤阳宫请安结束后,皇后叫住了自己。 “等会你那次兄要来请安,你们还没有见过,今日赶巧儿你也见见吧。”皇后笑着说道。 孟子淍只好坐回原位等待,早知道吃了饭早饭再来请安了。 只见皇后身边的侍官息尘端了半盘荔枝放到了孟子淍桌前。 “这是昨日岭南送来的荔枝,快尝尝。”皇后笑道。 息尘也笑着说道:“昨日殿下得了两盘,一盘给了大皇女殿下,也等我了奴才们几个,剩下的可都在这里呢。” “殿下如今还是不喜甜食?”孟子淍随口道。 皇后微微一顿,忙笑道:“难为你还记得,快吃吧,我记得你以前爱吃各种果子。” 孟子淍剥了一粒放到了嘴里,齁甜!不愧是御贡的东西,质量就是高啊!以前吃各种果子,是得补充各类维c均衡营养嘛。 “嗯,好吃。”孟子淍及时给出了评价,出于好意,孟子淍还是没忍住提醒道,“殿下平日里也要多吃点果子之类的,果子营养很高的,对身体好。” “这话你还小的时候便时常与我说,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那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当真可爱。”皇后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殿下是觉得如今不可爱了?”孟子淍打趣道。 “你呀还是那般油嘴滑舌,快些吃吧,这些都是你的。”皇后指了指孟子淍笑道。 “那个臣侍能不能带回去吃?”实在是孟子淍听到身后某人咽口水的声音,对着皇后问道。 “自然可以,息尘,还不快去打包了去?”皇后笑道。 “是,奴才遵命。”息尘笑着回道,一时间气氛很是轻松。 息尘去后面取匣子,路上叹息,自家殿下有多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笑了。 息尘取了匣子回了殿内刚把荔枝一颗颗的装好,便听到有内侍禀报和惠侧君到了。 孟子淍看向了门口,便见自家那传说中的次兄走了进来。 “臣侍参见皇后殿下,殿下金安。”孟子渊走到殿中大礼惨败道。 “息尘,快将和惠侧君扶起来。”皇后忙说道。 “谢殿下。” “可是从慈宁宫来的,见过太后了?”皇后问道。 “是,臣侍刚从慈宁宫过来。”孟子渊第一次入宫见大人物,难免有些紧张。 “实在不必紧张,快入座吧,这是你弟弟,子淍,快见一见吧。”皇后指了指孟子淍介绍道。 孟子淍起身揖了一礼,“次兄安,恭祝次兄新婚大吉。” “多谢三弟弟。”孟子渊忙回礼道,孟子渊只觉得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弟弟有着骨子里散发出的贵气,自己与之相比实在有些自惭形秽。 “听说和惠郡王很是喜欢侧君,也望侧君日后恪尽职守,早日为郡王开枝散叶。”皇后笑着说道。 “是,臣侍谨遵殿下教诲。” 一炷香的时间,孟子淍与这位第一次谋面的次兄随意说了些话,终于离开了凤阳宫。 只是刚出凤阳宫,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孟子淍猛的呼吸一滞,颔首揖礼道:“见过郡王殿下。” 只见和惠郡王冷着脸点了点头,扶着一侧的孟子渊缓缓离开了凤阳宫。 “公子,回去吧。”墨书忙说道。 回了符望阁,墨书低声安慰道:“陛下对公子也挺好的,往日之事公子还是早些忘了吧。” “原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如今见她,却发现我只是接受了现在的日子,不过见她过得好,便也知足了,如今放下最好的状态便是她与我都能过好现在的日子。”孟子淍叹道。 “公子明白就好。”墨书松了口气道。 “这些荔枝,你和洗砚悄悄分了吃吧,就在屋里吃,别让人知晓了。”孟子淍笑道。 “奴才怎么能吃…” “那便都给了洗砚。” “呃多谢公子,奴才现在就吃。” “洗砚一个我一个、洗砚一个我一个…” “你这脑子不要也罢,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几个用得着这样分?” “这不是公子所说的仪式感嘛。” 第32章 陛下的心思你别猜 晚上,洗砚在一旁犹豫着。 孟子淍挑眉道:“怎么了?想说什么便说吧。” “明日是侯主的生辰,公子不要送礼物与侯主吗?毕竟往年都送的。”洗砚开口道。 “你也知道今年与往日不同啊,我如今入宫了啊。”孟子淍随口解释道。 “是,奴才知道了。”洗砚知道了自家公子的态度,应声道,看来自家公子与侯主怕是在赌气吧,毕竟不过是个礼品,还是能送出宫去的。 孟子淍看几眼向了窗前台子上的泥塑,躺到了床上盯着床板上的刻花儿一动不动。 墨书在一侧给孟子淍扇着风,窗外时不时的传来知了的声音,“哎,奴才听说,按往年惯例,这些时候要去京郊外的皇家园林避暑的,也不知道今年陛下会不会去。” “去不去的有什么要紧的,咱们这里也挺凉快的。”孟子淍说道。 “也只是早上与晚上凉快些罢了。”墨书叹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陛下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孟子淍摇头,说着说着唱了起来。 “公子快别唱了,若让人听到了,要说公子编排陛下了。”墨书忙制止道。 “编排朕什么?” 一旁的墨书呼的站了起来,自己这张破嘴,日后再也不接公子的话了。 “没什么,陛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孟子淍起身问道。 “这几日里确实闷热,你这里凉快些。”萧沄曦坐下说道。 王敏低头,自家主子真是口是心非,明明是想宁端仪了啊! “若是有个冰鉴那便更凉快了。”孟子淍嘀咕道。 “朕明日让人送来,只是只可中午用。”萧沄曦点头道。 “是,臣侍一定听陛下的。”孟子淍伸出了三个手指头对天保证。 “再过几日朕准备去鹿园避暑,你让你的人早些收拾行李吧。”萧沄曦说道。 “鹿园都有什么啊?”孟子淍问道。 “山水湖泊,总之比宫里面有趣多了,鹿园东面是猎场,还可围猎,朕记得你骑术不错,到时候朕带你去跑马。”萧沄曦说道。 “那臣侍可太期待了,陛下真好。”孟子淍笑道。 萧沄曦早已习惯了孟子淍这样直球般的聊天,如今去了其他宫里,别的侍君们说话总要拐几个弯才说道重点,有时候还得去猜。 萧沄曦还是觉得在孟子淍这里最舒坦,孟子淍向来是有说什么说什么的,也不用去猜,轻松得很,每次从这里离开去上朝从来不用饮浓茶提神。 “其实臣侍烤的肉也很好吃的,到时候臣侍亲手为陛下烤肉吃。”孟子淍说道。 “那朕也期待着你的烤肉了。”萧沄曦笑着,没忍住摸了摸孟子淍的头。 孟子淍一顿,额这是摸头杀吗?孟子淍不甘于落后,恶向胆边生,伸出了魔爪也摸了摸萧沄曦的头道:“陛下只等着吃边是。” 萧沄曦浑身一顿,咬碎了口中牙。 王敏十分有颜色的带着人出了外面,萧沄曦咬着牙对着孟子淍道:“是你招惹朕的。” 说完又一把公主抱的捞起了孟子淍,往床上走去。 孟子淍傻眼,自己怎么招惹她了! 但孟子淍从不认输,一把环住了萧沄曦的脖子,照着喉结直接吻了上去。 萧沄曦身子一颤,一把将孟子淍毫不“怜香惜玉”的扔到了床上,饿狼似的扑了上去。 一柱香后,孟子淍求饶认输,比不过啊比不过!看来自己还是不行啊,哎。 孟子淍揉着老腰,自己还是十六岁的花季少男啊,果然比不过正直血气方刚年纪的萧沄曦。 看着萧沄曦去隔壁洗漱离开的身影,孟子淍默默竖了个中指,在墨书的搀扶下去了另一间盥漱室。 第33章 鹿园 七月初五,浩浩荡荡的车队从皇宫驶出。 除孟子淍外,后宫还去了十个侍君。 不过皇后没去,毕竟宫里还得留人处理宫务。 孟子淍想着终于不用早起请安了,短暂而美好的假期啊。 与孟子淍同车坐的正是令端容,“宁端仪似是心情很好?”令端容问道。 “自然,能出来玩,令端容不开心吗?”孟子淍反问道。 令端容捂嘴笑道:“看来宁端仪还是小孩心性,出来也只想着玩呢。” “这是自然,我如今才十六,最好的年华也就几年了,自然要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孟子淍点头道。 “以陛下对宁端仪的宠爱,这样的时光向来不会短暂。”令端容感慨道。 “陛下对后宫每个人都很好,不过每个人性子不同,陛下对待的方式不一样罢了。”孟子淍说道。 孟子淍实在不想应付令端容了,便开始了假寐。 车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刚假寐了几分钟,便听到车窗外王敏的声音,“端仪小主,陛下叫您过去呢。” 孟子淍刚探出了马车,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墨书刚要撑伞,便见自家公子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于是正在喝茶的萧沄曦突然便看到个什么东西窜了进来,定睛一看正是她的宁端仪。 孟子淍见桌子上一盏茶,直接拿过来一口饮尽,只要他跑得够快,太阳便晒不到他!就是跑的有点渴。 “可是后面有狼追?出门在外,你是朕的人,注意些形象。”萧沄曦嫌弃的说道,不过也没忘拿了个帕子给孟子淍擦汗。 孟子淍喝完凉茶缓了缓,这才认真的欣赏了一下御驾,不愧是皇帝坐的啊,看这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富丽堂皇的,后面竟然摆着一台冰鉴,上面是各色瓜果。 “喜欢?”萧沄曦见孟子淍满眼赞赏加羡慕的看着自己的御驾。 “是个人都喜欢吧,这也太舒服了。”孟子淍赞道,绕到后面挑了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直接拿了一个吧唧咬了一口。 王敏上了车架后看到的便是坐的毫无形象地拿着大苹果啃的孟子淍,王敏嘴角一抽,低下了头默默跪坐在了皇帝身旁,实在是没眼看。 其他人来了陛下的车驾哪个不是诚惶诚恐规规矩矩战战兢兢啊,哪有像宁端仪这般舒坦的。 孟子淍正舒服的窝在马车里,突然外头有人要禀报,萧沄曦看了眼孟子淍示意孟子淍坐好。 那人进了御驾,看了眼孟子淍,低头对着皇帝禀报道:“回陛下,刚才何良华突然晕倒了,太医诊脉后,诊出了何良华已有两个多月身孕了。” 萧沄曦点了点头,“此乃喜事,晋何良华为贵仪,派人送回宫去,让他好好安胎,刚才是哪个太医诊的脉?” “刘太医诊的脉。”那人回道。 “让刘太医也跟着回去罢,此胎便让刘太医照料吧。”萧沄曦道。 “是,奴才领旨。” 那人走后,孟子淍笑着说道:“恭喜陛下了。” “朕看你刚才困了,先睡会儿吧,快到驿站了,到了朕叫你。”萧沄曦点了点头说道。 孟子淍摇了摇头,“已经不困了,不如我们下棋玩吧?” 萧沄曦挑眉,表情明显在问,“你确定?” 孟子淍非常确定的点头道,“确定,但今日不玩围棋,我们玩一个新的。” 玩围棋开玩笑吧,虽然他也会,但他觉得真比不过这些个千年的狐狸。 “我们玩五子棋,你我轮流下子,先连成五子者获胜。”孟子淍介绍道。 萧沄曦乍一听道新玩法,有了些兴趣,“好,来吧。” “这么光玩也没什么乐趣啊,还是加点赌注好。”孟子淍提议道。 “什么赌注?”萧沄曦问。 “嗯…我若是赢了等会去了鹿园住哪里随我挑如何?”孟子淍回道。 “可以。”萧沄曦很干脆的点头道。 一旁王敏低着头,想笑又不敢笑,陛下叫宁端仪来不就是为了让宁端仪挑个喜欢的地方住嘛。 “那若是你输了呢?”萧沄曦挑眉道。 “不会的,臣侍定不会输的。”孟子淍一脸的自信,再说了,就算他输了,他这个人都是他的了还赌什么输,他今天主打的就是白嫖。 萧沄曦也不介意,只点头道,“开始吧,你先来。” “五局三胜如何?”孟子淍问道。 “可以。”萧沄曦点头。 第一局孟子淍以裤衩阵完胜。 第二局孟子淍用了薯条阵以防不胜防战术赢下了第二局。 “陛下加油哦,再一局臣侍可就赢了。”孟子淍很是得意。 萧沄曦嘴角上扬,下了第一子,随后便是萧沄曦的运筹帷幄,孟子淍手忙脚乱的围追堵截。 萧沄曦棋子一落,嘴角一挑,笑道:“朕赢了。” “还有两局呢。”孟子淍晃了晃手中的棋子笑道。 一柱香后,孟子淍毫无形象的躺到了软垫上,“陛下确定第一次玩?” “自然。”萧沄曦心情很好的点头。 “哎就该知道啊纯洁小白兔怎么能玩的过千年的老狐狸。”孟子淍嘀咕道。 “你嘀咕什么呢?你输了,说吧,该如何?”萧沄曦笑道。 “臣侍赢了陛下让臣侍自个儿挑喜欢的地方住,若是臣侍输了那便陛下为臣侍挑呗,陛下指哪儿臣侍住哪,绝不挑剔。”孟子淍坐起身说道。 王敏在一旁心里吐槽,合着你什么也不亏呗。 萧沄曦看了王敏一眼,王敏很有眼色的将鹿园的地图在桌子上展开来。 萧沄曦认真的看着,孟子淍也很好奇的凑过去看着鹿园的布局。 孟子淍第一感觉真大啊,比京城里的皇宫还大啊,好山好水好风光,有诗有橙有远方啊额不对没远方啊…… 萧沄曦指着一处说道:“住九华阁吧。” 孟子淍看了看九华阁的位置,依山傍水的好位置啊。 王敏内心腹诽,这不就是早为了宁端仪安排的地儿嘛,前些日子还暗地里安排了人修缮了一下。 “那陛下住哪儿啊。”孟子淍看着地图问道。 萧沄曦指了指一处。 孟子淍看过去,“澄辉堂?离九华阁有点远啊。” “无妨,朕到时候给你传轿子。”萧沄曦将地图收了起来递给了王敏。 “陛下,快到驿馆了,准备用午膳吧。”王敏收起地图看了看外面说道。 “派人传话与瑾儿,叫她与朕一起用膳。”萧沄曦吩咐道。 “是。”王敏忙出了马车招呼着内侍去传话了。 “那臣侍便告退了。”孟子淍笑了笑说道。 “嗯,带些你喜欢的果子,估计还有两个时辰才能到。”萧沄曦点了点头。 孟子淍毫不客气的拿了些梨和苹果离开了御驾,回到了自己马车上。 “墨书快吃个果子解解渴,晒了一路累了吧。”孟子淍将递了个梨过去。 “吃完给露白和吟秋送两个过去。”孟子淍继续吩咐道。 墨书放下了梨子,摸了摸嘴道:“奴才现在便送过去吧。” “随你。”孟子淍点了点头,拿了两个梨子过去。 “宁端仪对底下人倒是上心。”令端容谈笑道。 “他们既然跟了我,关心下属是我的职责嘛。”孟子淍随口说道。 说完递了个苹果过去,“令端容也吃一个吧,刚刚在陛下那里拿的,挺甜的。” “宁端仪吃吧,马上到驿馆了,我便不吃了。”令端容扶了扶发钗说道。 “好吧,那我留着下午吃。”孟子淍将果子收了回去。 令端容没看到,自己身旁的怀海眼中的羡慕。 孟子淍假装没看到,没办法啊,你家主子不吃,给不了你了。 后面宫侍的车架里,一旁的几个女监宫侍们一脸羡慕地看着露白和吟秋,“露白哥哥和吟秋姐姐当真好福气,遇上了这样好的主子。” 露白和吟秋对视了一眼,笑了笑道:“小主确实很好,这梨子咱们分着吃了吧,去去暑气。” 直到下午五点多,孟子淍才看到鹿园的城墙匾额。 到快七点时,九华阁全部收拾妥当,孟子淍才躺到了象牙制作的凉席上。 “象牙席啊,真的是太可行(刑)了,这九华阁的东西这么奢侈的吗?”孟子淍摸着身下的冰冰凉凉的象牙席疑惑道。 露白在一旁拿着鸡毛掸子说道:“奴才听九华阁原先的内侍说,九华阁里早些时候特意来了人修缮了一番,这象牙席可能是陛下特意给小主放的。” “陛下对小主真好啊。”墨书在一旁应声道。 孟子淍没应声,这九华阁本就是她给自己安排的?没想到啊,自己魅力这么大? “那我得好好感谢一下陛下。”孟子淍摸着象牙席说道。 “听说这象牙席只四张,听说德君有一张,是镇国公给的,太后有一张,陛下有两张,不过如今陛下那里应该只剩一张了。”露白数着指头说道。 “这么珍贵啊,改日我亲自下厨好好感谢一下陛下。”孟子淍对着露白说道。 “你们住的地儿可都收拾好了?这里差不多就行了,今日都早些休息吧,这些日子不用早起请安,你们早上也都多睡会。”孟子淍对着屋内的人说道。 “都收拾好了的,小主放心吧。”墨书回道,随后叹道,“不过此番洗砚没来,真是可惜了,这园子可比宫里好玩多了。” 孟子淍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你以为洗砚和你一样爱玩?” 墨书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看了孟子淍一眼。 “那个麻将前几日新打的那副麻将带了没?”孟子淍问道。 墨书眨眨眼,“放心吧,奴才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带它的。” “咱们正好四个人,明日开搓怎么样?”孟子淍看向了墨书一脸兴味儿。 “奴才们哪有公子有钱啊,公子又老赢,我们这些新手可输不起。”墨书似是想到了什么很是抗拒的摇了摇头。 “没事儿,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孟子淍十分潇洒的说道。 “没问题什么时候开搓?”墨书转眼间十分期待的搓了搓手。 “今日累了,明日吧,你先教露白和吟秋认认牌讲解一下打法。”孟子淍说道。 “是,奴才保证完成任务。”墨书举着手保证道。 露白和吟秋疑惑的看着孟子淍和墨书,俩人在说什么啊,怎么听不懂呢。 孟子淍摆了摆手,“明日你们就懂了,是个好玩儿的,保管你们玩到停不下来。” 第34章 踩点 九华阁在鹿园西侧,再往西便是一座视野十分开阔小山坡,一眼望去有种小草原的感觉。 鹿园里本就绿树成荫,很是凉快,孟子淍在九华阁里一夜好眠。 不过夏季里孟子淍向来觉少,也有生物钟的原因,卯时一到,孟子淍便自然醒了。 昨日累着了,没有好好欣赏一下风景,孟子淍穿好了衣服走出了院子里。 仔细看来,九华阁虽然算不上大吧,但却是小巧别致的,东面是一片竹林,孟子淍走过去穿过了竹林。 “豁,还有个池子。”孟子淍往池子里看去,嘴角一抽,啧,这锦鲤怕不是胖的都游不动了吧。 竹林最里面还有一座木屋,孟子淍进了里面看了看,只觉得真是个现成的搓麻将的好地方。 “宁小主安。” 孟子淍回头,见一小内侍拿着扫把看着他。 “免礼吧,你是在这里打扫的?”孟子淍问道。 “是,奴才石竹,是鹿园里负责洒扫的。”石竹忙回道。 “嗯,知道了,去干活吧。我记住你了,石竹。”孟子淍笑了笑说道。 石竹明显一喜,拿着扫帚离开,“奴才告退。” 孟子淍四处逛了逛,回了屋里,便见墨书摆好了饭。 “公子去哪儿了,快来用饭吧,奴才亲手做的饭,快尝尝。”墨书一脸的期待。 孟子淍挑眉,坐到了桌前夹了一个包子,打趣道,“怎么还要我们墨大总管亲自上手?” “咱们这里离膳房远,是有小厨房的。”墨书解释道。 “不错啊,手艺渐长,比以往在府里时候要好。”孟子淍夸道。 “公子喜欢就好。”墨书很是高兴的说道。 “你也去用饭吧,用完咱们出去转转去。”孟子淍说道。 墨书听到能出去玩,高兴的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孟子淍领着墨书和露白出门时已是辰时。 孟子淍指了指东侧,“咱们去那个山坡那吧,那儿视野感觉不错。” 行至一半,孟子淍突然在前面巡查的侍卫里发现了个熟悉的面孔。 “二姐?”孟子淍叫了一声。 “盼儿?”孟景良回过头,对着旁边三人说了句话走了过来。 “见过宁端仪。”孟景良行礼道。 “竟还能在这儿碰着二姐,二姐穿着这身衣服真精神。”孟子淍赞道。 “我要娶亲了,没个官职不好看,母亲为我请封来的。”孟景良解释道。 “成亲?二姐夫是谁啊?”孟子淍问道。 “是内阁大学士家的四孙,九月的婚期。”孟景良忙回道。 “恭喜二姐啊,提前祝二姐和二姐夫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孟子淍笑道。 孟子淍觉得自家二姐比以往多了些沉稳。 “多谢二弟弟了。”孟景良笑道。 “我现在可是你的三弟弟了,待二姐成亲时我给二姐送礼。”孟子淍一脸的笑意。 “你在宫里过得如何?”孟景良笑了笑问道。 “能吃能喝能睡能玩,一切都好,陛下对我也挺好的。”孟子淍说道,“二姐快去吧,那俩人叫二姐了。” 孟景良回头看了看,对着孟子淍叮嘱道:“若是受了委屈别扛着,一定要告诉家里。” “放心吧二姐,快去吧。”孟子淍回道,心里想着他二姐倒是会关心人了,难道这叫距离产生美吗? 与二姐孟景良分别后,孟子淍继续领着墨书和露白往东边而去。 到爬上山坡最顶端时,孟子淍环视着周围,果然视野开阔,清晨的风徐徐的吹着,很是惬意。 实在是草地上还有露水,不然孟子淍肯定直接躺草地上去。 “有没有带风筝啊?”孟子淍转头问道。 墨书摇了摇头,“回公子,没带。”正经人谁三伏天的放风筝啊。 “没事,到时候咱们一起做一个,放的时候更有趣。”孟子淍不在意的说道。 “那今日咱们做什么啊?”墨书问道。 “踩点啊,先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然后从明日开始一天一个项目。”孟子淍说道。 “踩点,公子怎么说的跟做贼似的。”墨书撇了撇嘴嘟囔道,心里已经做好了要黑两个度的准备。 孟子淍一回头,突然见一胖胖的身影往这边挪来,直到这壮实的身影气喘吁吁的站到了孟子淍面前。 “吟秋,怎么了?”孟子淍疑惑道。 “可算是找着小主了,小主快回去吧,太后身边的张公公来了。”吟秋大喘着气说道。 “张公公?张公公来做什么?”孟子淍疑惑道,张公公就是他进宫前两日宫里派去的教养公公。 “奴婢也不知道,张公公只说找小主,奴婢便寻来了。”吟秋跑的脸色通红。 孟子淍拍了拍吟秋的肩膀,“真是幸苦你了,你慢慢回,我先和墨书露白回去。” “是,小主快回去吧。”吟秋忙回道。 孟子淍一路带着墨书和露白回了九华阁。 “张公公。”孟子淍叫道。 “给宁小主请安。” “张公公快免礼,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孟子淍忙伸手扶了一下,问道。 “太后殿下昨日怕是路上劳顿,头疾犯了,点了名要小主过去侍疾。”张公公忙回道。 “那我们快回去吧。”孟子淍忙说道。 路上,孟子淍问道,“太后殿下的头疾可严重吗?” “昨天后半夜开始疼的,夜里没睡好觉,清晨刚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了。”张公公回道。 孟子淍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步伐往荣观堂走去。 第35章 侍疾 到了荣观堂,孟子淍在门外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药味儿。 孟子淍进了屋走到了床前,见太后裹着头巾面色苍白的靠在床头,床前跪着两位太医在看诊,孟子淍便先默默的站到了一旁。 “太后可是昨日食了寒凉食物?”其中一太医问道。 “正是,昨日午时,殿下用了一碗冰的梨汤。”一公公回道。 “正是了,太后殿下此番是因食用了生冷寒凉之物,伤到胃气引发的头疾。”太医断道。 “殿下本就脾胃不好,日后还应少食寒凉之物才好。”太医劝道。 “劳烦梁太医开药吧,殿下昨天夜里便没有睡好觉。”那公公说道。 “臣先开副安神的药,至于头疾的药,臣还是制成药丸后给殿下送来。”梁太医拱手道。 “梁太医请。”张公公带着梁太医去了偏殿开药。 孟子淍在一旁想着,小时候在母亲书房看的一本医书里好像有一条是胃凉引起的头疾。 需按揉胃部常堵塞的穴位,分别是髀关、梁丘、足三里,若是加以精油辅助效果更佳。 孟子淍走到了床边道,“臣侍给殿下按一按吧。” 太后扶着头对着孟子淍点了点头,孟子淍脱了鞋,上了床坐到了太后身后,让太后靠着自己,开始按了起来。 良久,太后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眯着眼赞道,“你这孩子手法真不错。” “殿下可舒服些了?”孟子淍轻声问道。 太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孟子淍松了口气,伺候大佬不容易啊。 待太后服了安神药睡下后,孟子淍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辛苦宁小主了,宁小主快去软榻上歇歇吧。”刘公公忙说道。 孟子淍点了点头,默默的去了偏殿,连灌了三盏凉茶。 暑气已经渐渐上来了,孟子淍刚拿扇子扇了会儿,便听到外头王敏的声音。 孟子淍忙出了偏殿,便看到萧沄曦急匆匆的进了主屋,孟子淍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父后如何了?”皇帝焦急的问道。 “方才宁小主为太后按了一番,喝了安神药刚睡下,如今看着安稳了许多。”刘公公忙回道。 皇帝松了口气,“叫太医好生照看。” “先让父后好好歇息吧,朕去偏殿等父后醒来。”皇帝低声说道。 转头看到了孟子淍,皇帝拉着孟子淍直接去了偏殿。 “这两日要辛苦你了。”进了偏殿后皇帝对着孟子淍说道。 “陛下这话也太客气了,臣侍该做的。”孟子淍笑道。 “陛下,吴贵君、贤君与德君都来了,在外头侯着呢。”王敏进来说道。 萧沄曦皱了皱眉道,“让他们都回去吧。” “是。”王敏说完退了出去。 “九华阁如何?可还满意?”萧沄曦问道。 “臣侍很喜欢,尤其是那张象牙席,臣侍睡在上面更是美梦不断。”孟子淍颇有其事的点头道。 “你喜欢便好。”萧沄曦挑了挑唇道。“只是这几日需住在这里了。” “那岂不是日日能见着陛下了。”孟子淍眨了眨眼道。 “别作怪了,乖乖在一旁坐着吧,朕要批折子了。”萧沄曦敲了敲孟子淍脑袋道,随手将一本书扔到了孟子淍跟前。 之后,便是孟子淍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萧沄曦在一侧披着折子。 直到午时,刘公公进来禀报太后醒了,萧沄曦与孟子淍才去了正殿。 萧沄曦坐到了床边,说道“父后本肠胃不好,日后可不许贪凉了。” “好,哀家记住了,政事要紧,别为了哀家误了。”太后笑着说道。 “儿臣误不了的,父后安心调养便是。”萧沄曦笑道。 “这孩子是个细致的,哀家可要问皇帝借用几日了。”太后笑着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孟子淍。 “能得父后的喜欢自然是他的福气。”萧沄曦看了看孟子淍回道。 “今日在这里用膳吧,叫些子淍爱吃的菜。”太后对着萧沄曦提议道。 萧沄曦点了点头,直接对着王敏报了几个菜名,接着看向了太后,“父后刚吃了药,还是吃些清淡的粥吧。” 孟子淍在一旁插话道:“煮点补脾益胃小米山药粥吧,也好消化。” 萧沄曦见太后点了点头,让王敏准备去了。 太后别有深意的看了皇帝和孟子淍一眼,刚才说的几个菜可不是他这女儿喜欢吃的,他女儿看来是真把这忠义侯家小公子放心上了。 太后本是先皇的继后,不过是先皇用来平衡前朝的,与先皇感情本就不深,太后也知晓做皇帝看似万人之上,却是站得越高,也越冷,太后倒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知心的人,也不至于太过孤冷。 这次叫来侍疾不过是张公公提了一句宁小主推拿手法有一手,太后才点头叫了孟子淍来,如此倒是可以借此次给点奖赏。 清念居里,正是吴贵君、贤君与德君坐在一处,贤君起身赔笑道:“时候实在不早了,珉儿怕是要找我了,我便先回去了,贵君哥哥和德君弟弟先聊吧。” 吴贵君笑着回道:“快回去吧,孩子要紧。” 贤君走后,德君愤道,“不过是有个孩子,老显摆什么。” 吴贵君端起茶笑道:“德君可别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德君一顿,随即回讽道,“贵君好像与臣侍一般同病相怜吧。” “孩子于我,都是缘分,像是德君这般强求,是强求不来的,也是羡慕不来的。”吴贵君笑道。 德君没好气的起身转身便离开了。 德君走后,吴贵君低头摸了摸肚子,嘴角微微上扬,颇有胜利者的姿态。 蒲葵在一旁收起了茶水,换了一盏果茶,低声道:“旁人说什么都不要紧,眼下殿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安胎。” “本宫自然知晓,只是盼着这胎是个女儿才好,本宫等了多少年才等到现在,别让本宫失望才好啊。”吴贵君叹道,没有皇女,再怎么与皇后争也是白争啊。 德君气冲冲的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对着应松说道,“上次托府里寻来的坐胎药还有吗?” “回殿下,还有呢。”应松端着托盘的手一颤忙低头回话道。 “过两日陛下来的时候给本宫熬一碗。”德君吩咐道。 “是,奴才记住了。”应松回道。 “本宫定要抢在吴贵君前怀上,别以为本宫不知道后宫里那些人笑话本宫是不下蛋的公鸡。”德君愤愤道。 “殿下身处高位,身份贵重,无人敢笑话的。”应松安抚道。 “不过是嘴上不敢说罢了,心里指不定的如何笑话本宫。”德君不屑道。 “殿下,午膳好了。”应柏拿着食盒进来说道。 应松终是松了口气,忙过去与应柏去摆膳了。 荣观堂里,太后、萧沄曦和孟子淍围坐在桌上,太后默默的喝着粥,看着自己女儿熟练的给旁边的人夹菜,有一瞬间太后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 喝了粥后,太后咳了一声道:“哀家吃好了,还是有些困乏,你们两个且慢慢吃,哀家再去歇歇。” 萧沄曦和孟子淍忙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 太后摆了摆手道:“快用饭吧,不用管哀家,哀家有刘公公和张公公呢。” 说完便在张公公的搀扶下离开了。 只是二人不知道,在窗外,太后看着皇帝为宁端仪亲手盛了一碗汤,像极了一对普通的妻夫。 只是…女儿终究是皇帝,不知道二人是否能一直这般… 第36章 晋位 饭后,皇帝回了澄辉堂。 只是皇帝前脚刚走,七岁的大皇女萧瑾便来了。 孟子淍在一旁看着太后与大皇女“爷慈孙孝”的聊着天。 “平日里也不要只盯着书看,你才七岁,平日里多玩玩。” “孙女喜欢看书的,只有多看书,孙女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有空了便陪着祖父来说说话,每日只盯着书当心伤了眼睛。” “是,孙女知道了。不过母皇常常教导孙女,孙女是长女,要为底下妹妹弟弟们做好榜样的。” “咱们瑾儿最棒了。” 说话间外头禀报贤君和李修华带着二皇女和大皇子来了。 二人抱着孩子走了进来,太后笑道:“哀家不过是旧疾犯了,无大碍的,眼下日头正热,何必让孩子受罪。” “皇祖父安,大皇姐安。”四岁的二皇女萧珉如今已经是伶牙俐齿了,似是还认得孟子淍,说完对着孟子淍糯糯的开口道:“宁端仪安。” 孟子淍没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头上的小揪揪,笑道,“小珉儿还认得我。” 说完孟子淍对着太后笑道:“臣侍去看看殿下的药。” 孟子淍伺机退了出来,往小厨房去了。 “张公公。”孟子淍进了厨房只见到了张公公一个。 “这日头晒的,小主快去歇一阵吧。”张公公忙说道。 孟子淍摇了摇头,“今日不困,我与张公公坐坐吧。” “殿下的头疾很多年了吗?”孟子淍坐到了张公公一侧的小板凳上问道。 “当初生陛下后月子没坐好落下的头疾,想想如今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张公公感慨道。 “我先前倒是看过个法子缓解头疾的,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不知能不能给殿下试试。”孟子淍低声道。 “小主有法子自然是好,只是见小主有什么顾虑?”张公公疑惑道。 “推拿时要用精油辅助,精油又要抹到皮肤上,不知道殿下会不会介意去衣。”孟子淍凑近了张公公道。 “小主真有法子?”张公公不确定的问道。 孟子淍点了点头,“就算是从根上治不了,但能让殿下夜里睡个好觉,也是值得的。” 孟子淍感慨太后这个美人,直到如今还不到五十岁,如今被头疾折磨的毫无气色。 半柱香后,太后那里终于清静了下来,张公公端着药与孟子淍进了屋内。 “殿下,药好了。”张公公说道。 太后端起了药碗一口气引进后及时塞了个蜜饯。 张公公看了眼孟子淍点了点头,孟子淍上前递了帕子过去,“殿下,臣侍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缓解殿下的头疾。” “太医这么多年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法子?”太后好笑道。 “臣侍真的有,殿下不若试试?试了说不得殿下夜里能睡个好觉呢。”孟子淍回道。 太后见孟子淍一脸的期待,实在不忍拒绝,便笑道,“那哀家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 孟子淍见太后答应,忙对着墨书吩咐道:“以往我在府里制的那个生姜精油可带了?” 墨书点了点头,“小主隔段时间要拿那个泡脚的,奴才都带着的。” 孟子淍点了点头,“你去将未开封的取一瓶来,等会儿我要用。” 待墨书离开后,孟子淍走到了太后床边,“待晚上的时候臣侍好好给殿下推拿一番,一定让殿下睡个好觉。” “好,哀家都等着,你也快去隔壁歇歇。”太后笑着拍了拍孟子淍的手说道。 在太后的催促下,孟子淍还是来到了隔壁偏殿休息。 晚上孟子淍辅以精油为太后做了第一次推拿。 见太后有了困意后,又为太后轻轻按了一会儿头部,直到太后睡了过去,孟子淍才轻轻的爬下了床。 出了内室对着刘公公和张公公叮嘱道:“推拿后最忌着凉,二位公公一定要注意这些。” 夜里,孟子淍见太后睡的还算安稳,直接躺到了外室的软塌上歇了过去。 差不多凌晨四点,孟子淍才被墨书摇醒,太后头疾又犯了。 好在太后今日睡眠比昨夜多了一个时辰,太后在孟子淍的服侍下喝了安神的汤药。 孟子淍又为太后轻轻的按着头,直到天微微亮,太后方才又睡了过去。 直到七日后,太后终于痊愈了,孟子淍松了口气,侍疾结束了。 回到九华阁的翌日,从荣观堂里传来了一道懿旨。 “宁端仪侍疾有功,晋位修华。” 孟子淍看着明黄色绸缎的懿旨,太后还真是大气啊。 “恭喜修华小主,贺喜修华小主。”九华阁里上下对着孟子淍贺喜道。 “这里也有你们的功劳嘛,咱们虽然是主仆,却也是互相成就的,今日每人六两的赏银,宫里的回了宫里给他们。”孟子淍一挥手十分豪爽。 一侧石竹一脸兴奋的问着旁边的吟秋道:“小主平时也这般出手阔绰吗?” 吟秋很是骄傲自豪的点了点头,“可以说咱们小主是后宫里最大方的人了。” “有这样的小主真好啊。”石竹羡慕的说道。 进屋后,墨书随口道:“如今公子晋为四品,日后便能抚育皇嗣了。” 孟子淍一顿,至于孩子这件事孟子淍还是没考虑的。 墨书一眼便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看了眼外头的露白,凑过去第一次正经劝道,“公子也该想想了,这后宫里公子的出路无非晋位产女,明年又有新人进宫,公子的机会更少了。” “这生孩子得讲究缘分吧,又不是说想有就有的,去这懿旨收起来吧。”孟子淍将懿旨放到了墨书手上,拍了拍墨书肩膀道。 因着墨书的话,孟子淍仔细的想了想,那吴贵君和德君伺候陛下多少年了都没怀上,想来是有什么独特的手段。 看来连这后宫生孩子也掌握在她手中啊,啧,不愧是皇帝。 孟子淍倒是不抗拒生孩子这件事,前世他们宿舍还花钱去模拟体验呢,如今这么实打实的还不用花钱,赚了啊。 只是他和皇帝之间就算有了感情也注定不会纯粹,他觉得这样生了孩子出来实在是对孩子的不公平。 孟子淍也觉得他这个想法在如今这样的背景下简直荒谬,哎,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37章 钓鱼 又养精蓄锐了一日后,孟子淍满血复活。 “公子,今日这天气像是要下雨的,还是不要出去了吧。”墨书劝道。 “这样的天气不去钓鱼可惜了,咱们今日搞个全鱼宴。”孟子淍摇了摇头,径自在一旁检查起了鱼竿等工具。 一切准备妥当后,孟子淍看着一堆东西,果断叫上了身强体壮的吟秋。 孟子淍带着墨书和吟秋一路到了鹿园靠近东侧的镜湖,哎可惜只他一个钓鱼的,毫无竞争压力啊。 将一切装备安顿好后,孟子淍对着目标位置一顿抛饵,甩竿遛鱼后便躺到了吟秋扛来的躺椅上,等着鱼儿上钩。 大概盏茶功夫,孟子淍突然起身,抖动了下杆尾,熟练的收杆抬线,桶内多了一条肥鲤鱼。 半个时辰过去后,孟子淍已经钓了满满一桶鱼,孟子淍看着木桶里黑压压的一片,嘀咕道,“果然宫里能养出傻鱼,钓的毫无压力啊。” 孟子淍对着木桶内的鱼一顿挑挑拣拣,小的瘦的有了鱼籽的全都扔进了湖里,准备开始下一轮的垂钓。 “公子,这桶管够了吧,万一下了雨,再着凉了怎么办?”墨书及时劝道。 “你这乌鸦嘴,别乱说话。这里的鱼都被养傻了,再钓一桶,再加上打得窝里的,咱们今日吃鱼吃个够,煎炸烹煮都来一遍。”孟子淍投放着饵料对着墨书说道。 直到午时,孟子淍才结束了这场垂钓之旅。 “你看这不没下雨嘛,你就是瞎担心,今个晚饭我要宴请陛下,你回去后把鱼身栓有草结的给我挑出来,那几条都是上好的肉质。”孟子淍嘱咐道。 话音刚落,天空一声闷雷乍响,随后便是豆大的雨点从空中砸了下来。 墨书默默的转头看向了孟子淍,“看我做什么,前面有个亭子去躲雨啊。” 孟子淍说完率先朝亭子冲了过去,还不忘叮嘱一句拎着鱼桶。 吟秋看了看墨书的小身板,默默的一手拎起了两只桶,一手拎了一只奋力往亭子那边奔去。 孟子淍刚冲进了亭子,猛的一脚刹车,见和惠郡王正看着他。 孟子淍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坐到了一旁。 “公子要是早听奴才的话如今早躺在床上了,这下好了吧……呃见过和惠郡王,郡王安。”墨书正“数落”着孟子淍,突然见一侧的人忙行礼道。 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若让人看见这还了得。 “免礼吧。”郡王出声道。 墨书默默的走到了孟子淍身前,用身子挡着自家公子,吟秋拎着鱼桶进来,便看到了亭子内竟然还有女子,定睛一看,这不是和惠郡王嘛。 和惠郡王看着吟秋手里满满的三大桶鱼挑了挑眉,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头自嘲一笑。 吟秋将桶放到了一侧,站到了墨书旁跟着挡住了孟子淍,吟秋本就高壮,一站过去便将孟子淍挡了个严严实实。 孟子淍:额倒也不必如此。 “你们也坐着歇歇吧,雷阵雨应该快停。”孟子淍说道。 见前面俩人纹丝不动,孟子淍一只手一个将二人拉到了一侧坐下。 亭子内只有外面大雨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端仪不必拘束,令兄嫁与了我,按理你倒是也可称本王一声嫂嫂的。”和惠郡王突然开口道。 “礼法在前,侍已经是陛下的人,再者侍次兄是郡王殿下的侧君,侍称郡王一声嫂嫂实在于理不合。”孟子淍回道。 “端仪和子渊一样懂规矩,忠义侯府的公子果然个个都好教养。”和惠郡王笑道,“不过本王已经答应了令兄,此生只娶他一人,待令兄为本王诞下子嗣,本王便给令兄扶正,届时端仪自是可以称本王一声嫂嫂。” “从前闺阁时只听过郡王不近女色,如今看来郡王只是专情而已,侍到位次兄寻得良人而高兴。”孟子淍笑着回道。 墨书默默的听着二人打着机锋,默默的祈祷着老天不要再下了。 只是这雨并未如孟子淍所想的那般只下一阵,一柱香过去,雨势也并未减小。 闪电时不时的将天际划破,紧接着便是震耳的雷声。 孟子淍望着亭外,豆大的雨点不停的打在地上泛起水花。 孟子淍此刻对和惠郡王无语至极,他当初想入这个后宫的吗?阴阳怪气的在这儿干嘛?跟他搁这儿秀什么恩爱。 孟子淍暗暗白了和惠郡王一眼,猛的起身拎了一个鱼桶冲进了雨里。 “公子!”墨书焦急的唤了声,立马跟在了身后冲了出去。 吟秋看了看地上的两桶鱼,轻松的拎了起来跟在了墨书身后。 前面孟子淍还不忘回头叮嘱二人,“别走树底下,当心被雷劈。” 幸好没走多远便看到了拿着伞寻过来的露白和石竹。 “小主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避?找个地方先避避吧。”露白撑起了伞担心道。 “没事儿反正都淋湿了,直接回去吧,石竹去帮帮吟秋,回去有重谢。”孟子淍对着石竹说道。 待回了九华阁后,已是午时正了。 孟子淍在露白和墨书的虎视眈眈下,硬是灌了满满两碗滚热的姜汤。 吃了一晚热汤面后,孟子淍叮嘱了几人一番直接裹着被子睡了过去,正所谓阴天正适合睡觉。 墨书和吟秋也被露白催促着休息去了,露白守在孟子淍床边,只怕自家主子淋了雨受了寒,好在并无大碍。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的,孟子淍一猛的还以为是早上,反映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下午啊。 “公子醒了?”墨书拿了一套外衣走了过来。 “外头不下了?你没事儿吧?”孟子淍关心道。 “一个时辰前已经不下了,奴才身体也好着呢,没事儿,公子放心。”墨书笑道。 “吟秋呢?”孟子淍关心着每一位下属。 “吟秋也没事儿,今晚还做鱼吃吗?”墨书问道。 “你们没事儿就好,不过以防万一今晚睡觉前还是喝完去风寒的药吧。对了,你现在去澄辉阁与陛下说我请她吃全鱼宴。”孟子淍吩咐道,继而改口道,“算了,让露白去吧,你得去请一下黄师傅去。” “是,奴才现在转告露白。”墨书应道。 “再让吟秋去寻些木炭,草鱼还是烤着好吃。”孟子淍继续吩咐。 “公子大可放心,一切皆已准备妥当了,烤架已经支在小厨房前的空地上了。”墨书一脸的我懂你。 “还得是你,日后把你嫁出去我可怎么办。”孟子淍叹道,颇为惋惜。 “奴才一辈子不嫁人,只跟着公子不就好了。”墨书笑道。 “现在说这话太早了,快去吧。”孟子淍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墨书说完出了院子里讲话转告给了露白。 露白看了看天色,加快了步伐往澄辉堂去。 到了澄辉堂,露白对着外面立侍的一个女监说道:“这位姐姐好,陛下此刻可有空?我们修华有话传与陛下。” 那女监也是好心,提醒道,“陛下今日发了好大的火,你还是小心些吧。” 露白笑着塞了一个荷包过去,“多谢姐姐提醒,还望姐姐去传个话吧,便说宁修华身边的男使求见。” “那你稍等一下吧。” 不多时,便见王敏走了出来,见是露白朝露白点了点头。 露白跟着进了殿内。 “奴才见过陛下,陛下晚安。”露白磕头道。 “你们修华有什么事?”露白听到头顶的声音问话。 “回陛下,我们小主请陛下过去吃全鱼宴。”露白回道。 “嗯,朕等会儿过去。”萧沄曦点了点头道。 露白起身后,萧沄曦似是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们修华今日去钓鱼了?” 露白心猛地一提,忐忑回道:“是。” 萧沄曦皱了皱眉道,“今日这样大的雨没淋雨吧?” “淋了,不过回去后及时喝了姜汤,小主并无大碍。”露白视死如归的回道。 “罢了,他那性子也不是你们能拦得住的,回去传话吧,朕等会儿便过去。”萧沄曦叹道。 第38章 全鱼宴 孟子淍起身后直接将头发高高束了个马尾,便风风火火的吆喝着九华阁的人动了起来。 正巧墨书带着黄师傅回来了,孟子淍忙招呼着黄师傅杀鱼,主要是杀鱼这事儿他实在不擅长,他太善良了实在下不去手。 黄师傅乐呵呵的想着今日又要挣大钱了,手下的刀快玩出花儿来了。 孟子淍不由得赞道:“黄师傅,好活儿啊。” “小主谬赞了,其他鱼不用杀吗?”黄师傅笑着回应道。 “不用了,这些鱼直接送人的。”孟子淍说完朝着墨书招了招手。 孟子淍挑了两条肥鱼,一条鲈鱼一条鲤鱼对着墨书道:“这两条你送去贤君那里去,我记得二皇女爱吃鱼,这条鲈鱼正好清蒸了。” 墨书离开后,孟子淍又将石竹招呼了过来,将旁边两条拴草绳的鲈鱼提了过去,“把这两条送到太后那里去。” “小主还钓到了花鲢?这鱼可不好钓啊,园里也不多,可见小主是个有福气的。”黄师傅恭维道。 “这鱼头等会得劳烦黄师傅了,做个花椒鱼头,主打麻辣鲜香,若做好了方子送给黄师傅。”孟子淍笑道。 “得嘞!小主您请好儿吧!”黄师傅大声回应道。 说话间露白走了进来,“小主,陛下说等会儿会过来。” “知道了,你来的正好,快多剥点蒜,还有那个红葱,等会儿要用。”孟子淍手底下有一个小陶罐捣着花生碎。 露白内心苦笑,上次宫里全鱼宴自己剥了蒜,那味道足足几日才洗掉!自己就是剥蒜的命吗?! 待萧沄曦来到九华阁后,入眼而见的便是满满的烟火气,是真的烟火气,孟子淍拿着个扇子在烤架上不停的煽火,毫无形象可言。 王敏看了一眼皇帝,朝着孟子淍假装咳嗽了一声。 孟子淍转过头,像是对一位多年老友般的招呼道:“陛下稍等,再有一柱香的功夫就能吃了。” 孟子淍熟练的往鱼身上抹了油放到了铁架上,鱼身立刻滋滋作响,两面焦黄后,便将鱼放到了一旁的铁盘里,铁盘里是孟子淍自制好的锅底料。 铁盘底下是木炭炉子,简直就是古代简易版的烤锅。 孟子淍指挥着墨书将烤锅提到了屋内,孟子淍洗了洗手,进了屋内,便看到了萧沄曦坐在榻上安静的喝着茶。 孟子淍猛的一想自己刚才好像忘行礼了,忙走了过去揖礼道:“臣侍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萧沄曦挑眉,现在到来这里装模作样了,不过见她这小修华无碍也松了口气,抬了抬手道,“免礼吧。” “陛下,可以开饭了。”孟子淍提醒道。 萧沄曦起身来到了桌前,净手后便见孟子淍率先捧起了酒杯。 “今日宴请陛下,请陛下务必吃好,臣侍先干为敬。”孟子淍一口饮尽了杯中的果酒。 萧沄曦举杯示意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孟子淍忙笑道:“还是陛下给面子,今日也是为了感谢陛下送臣侍那张珍贵的象牙席。” 孟子淍将鲈鱼上的鱼肚夹了下来放到了萧沄曦的碗里,“臣侍记得陛下爱吃鱼肚,这鱼肚清蒸出来更是鲜美,陛下尝尝。” 这鱼肚又养颜又补肾益精,陛下后宫那么多人,可不得多吃点啊。 “你对食一道倒是甚是了解。”萧沄曦开口道。 “民以食为天嘛,再者食欲本就是最简单的生存之道。”孟子淍回道。 见萧沄曦吃掉鱼肚后,孟子淍夹了一块儿花椒鱼头过去,“这道陛下应该没吃过,有些麻,陛下看看是否适口。” 萧沄曦吃完点点头,“不错。” 孟子淍指着烤鱼道,“这是烤鱼,陛下也尝尝。” “烤鱼不应明火而炙吗?你这烤鱼里为何有汤。”萧沄曦不解道。 “额…这个不重要,是烤过后放汤里入味的,重要的是还不好吃和不和口味。”孟子淍说道。 萧沄曦夹了一筷子烤鱼放入口中,“这道也不错。” “陛下觉得行就好。”孟子淍点头道。 用过饭后,萧沄曦索性留了下来。 第39章 孕脉? 二人洗漱过后,萧沄曦本想与自己这小修华行一番云雨,却听到了孟子淍咳嗽了几声。 萧沄曦想到今日孟子淍淋了雨,不放心的让王敏去请太医了。 “就是今日口味重些,吃了几口花椒罢了,陛下实在不必担忧。”孟子淍说道。 “你今日淋了雨,本就该请太医早些看看才是。”萧沄曦一句话让孟子淍哑了口。 太医来的很快,孟子淍乖乖的伸了胳膊出去。 来的是陛下的专属太医左御医,孟子淍叹气,这简直就好比工程院士级别的大领导来看一个小小的咳嗽。 “请宁小主伸左手,臣还要再看看。” 孟子淍看着左御医严肃的神情,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只是左御医接下来的话让孟子淍顿在了原处。 “回陛下,宁小主,宁小主并无大碍,只是臣似是摸到了滑脉,但又及浅,臣也一时不敢确定,需一个月后臣再来为宁小主诊脉。”左御医开口道。 萧沄曦看了看孟子淍,转头对着左御医道:“朕知晓了,此事暂且保密。” “是,臣领旨。”左御医叩首告退。 孟子淍一瞬间觉得不可思议,上次陛下和他云雨好像是十三天前吧,这就能诊出来?如果他没记错,他现在才十六吧,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要生孩子了? “以后不可贪玩了。”萧沄曦知道左御医的水平,左御医的诊断从未出过错,这一胎是八九不离十了。 “你也别担忧,朕会护着你的。”萧沄曦见孟子淍不说话,以为孟子淍是害怕了。 良久,孟子淍抬头,眼睛真挚无比的看着萧沄曦道:“臣侍后宫的依靠只有陛下,臣侍信陛下。” 索性有没有孩子也不是他能左右的,既然来了,那他一定竭尽全力护好这孩子,起码有个明面上的,陛下让他生孩子,看来并不忌惮忠义侯府,起码他家里是安全的。 只是皇家的孩子并不好做啊。 孟子淍及时调整了心态,萧沄曦也熄了欲望,二人躺在床上。 孟子淍见萧沄曦迟迟不睡觉问道:“陛下可是有心事?” “没什么,前朝的一些事儿罢了,快睡吧。”萧沄曦开口道。 “臣侍下午睡多了,现在有些睡不着。”孟子淍回道。 萧沄曦叹了口气,伸手过去一把揽过了孟子淍,“待你坐稳胎后,朕下令让你父亲进宫来陪你些日子。” “多谢陛下。只是陛下怎么这么肯定臣侍怀了孩子,万一左御医诊错了呢?”孟子淍问道。 “左御医从未失手过,朕自然信她的医术,朕本还想过两日带你去骑马的。”萧沄曦回道。 “下个月是围猎大会,臣侍只需看着陛下大展风采便好。”孟子淍笑道。 “猎场在鹿园东侧的崛山,距这里还有些距离,你怀着身孕还是以安全为主。”萧沄曦直接拒绝了孟子淍。 孟子淍暗自叹息,“臣侍都听陛下的,陛下说的对,既然这孩子来了,臣侍要对他负责的。” “等日后生了孩子,朕再带你去。”萧沄曦欣慰道。 “好,臣侍可记住了。”孟子淍打了个哈欠回道。 “快睡吧。”萧沄曦嗯了一声,拍了拍孟子淍的手。 孟子淍从未想过自己要做什么样的父亲,虽然在这个世界里,父亲完完全全充当着前世里母亲的角色。 但孟子淍想要当他的孩子想起他时,内心能充满力量,拥有克服困难和勇气的力量。 他想要他的孩子快乐,可生在皇家,好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若是生下一个女儿,七岁后会与他分离,独自成长,他只能偶尔的领一下路,而身在皇家,多少人能扛得住那座宝座的诱惑。 第40章 中秋 诊脉时,屋内只有皇帝萧沄曦和孟子淍,所以对于怀孕这事儿,墨书和其他宫侍一概不知。 墨书只以为是上次钓鱼淋了雨,私下里小主被陛下训斥收了性子了,不然以自家公子的性子,为何这一个月里只在九华阁里头转悠。 连公子口口声声说要打的麻将也至今未搓过。 直到萧沄曦再次踏足九华阁,身后领着左御医,左御医一脸道喜的表情说道:“恭喜陛下,恭喜小主,确是滑脉无疑,只是坐稳了胎还需两月。” “无需安胎药吗?”萧沄曦在一旁问道。 “小主身子康健,毕竟是药三分毒,不吃也是可以的。”左御医笑着回道。 “朕记得左御医的徒弟姓钟?”萧沄曦问道。 “回陛下,确是。”左御医忙回道。 “你的徒弟医术应是不错,宁修华此胎便交由你那徒弟照料,想要接你的班还需拿出本事来。”萧沄曦意有所指。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左御医是司药司的提点,是司药司的最高长官。 “过些日子围猎结束便要回京,于宁端仪的身子可有碍?”萧沄曦问道。 左御医沉思了一下,知道陛下看重此胎,还是保险道:“为以防万一,宁小主还是坐稳了胎再回京也不迟。” “嗯,你且退下吧。”萧沄曦点了点头。 左御医走后,萧沄曦对着孟子淍叮嘱道:“明日中秋家宴,你是有了身子的人,不可饮酒,那些个寒凉之物也不要入口。 这个月底围猎结束,你便在此养胎,等你坐稳了胎朕再派人来接你回京。” “是,臣侍知道了。”孟子淍点点头。 “还有宫里符望阁也暂时不必住了,每日爬上爬下的很不安全,先搬回怡和殿暂居吧。”萧沄曦继续叮嘱着。 “陛下若是事无巨细的这样叮嘱下去怕是明天早上也说不完,臣侍不是小孩子了,该注意的都会注意的,陛下放心便是。”孟子淍笑着回道。 “那你好好儿的,皇后有些事要与朕商量,朕先去皇后那里了。”萧沄曦说道。 “陛下快去吧。”孟子淍忙回道。 因着中秋家宴在鹿园举行,皇后带着除了怀了孕的何贵仪外的其他君侍们从宫里来到了鹿园。 本来围猎大会在中秋节前的,不过前些日子断断续续的下了几日的雨,打断了计划,便推倒中秋节后了,中秋节也只能在鹿园过了。 长倾阁里,皇后终于等来了皇帝的身影。 “臣侍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萧沄曦亲自扶了扶皇后,二人坐下后,皇后问道:“听闻陛下请了左御医,可是宁修华身体不适?” “没什么大碍,你叫朕来有什么事儿?”萧沄曦含糊其辞也没说原因,直接对着皇后问道。 “明日便是中秋节了,本来计划是要在宫里头办的,那些王公大臣和其家眷们都会来,只是那些马车停靠是个问题,臣侍是想不若从东门入,借用一下东门那边的猎场停靠马车。”皇后提议道。 萧沄曦想了想后,摇了摇头道:“不妥,每次围猎前猎场都要细致检查的,未免混入什么,后日便是开猎会,来不及检查。” “是臣侍考虑不周,请陛下恕罪。”皇后面色微红,忙请罪道。 “无妨,后宫里事务繁多,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鹿园二里外地势平坦,那些车架足以停靠,便在那里设一个停靠点便是,将路中间今日让人拦些东西,分为两侧,一侧来,一侧去,便可有序。”皇帝提出了解决法子。 皇后拍手叫好道,“臣侍怎么没想到,还是陛下厉害,臣侍这便去安排。” “嗯,辛苦了,朕先回澄辉阁了,有些围猎会的事儿要处理。”萧沄曦起身离开了长倾阁。 两位奉霄国的大忙人各自投入到了工作中。 只有九华阁中的孟子淍,还沉浸在自己真的怀孕了的这个事实里。 墨书简直激动坏了,让孟子淍一度产生幻觉,觉得自己是在给墨书生孩子。 “墨书,克制些,如今堪堪一个月多点,三个月才能坐稳胎呢,你这表情简直把我怀孕写在脸上了。”孟子淍提醒道。 墨书忙拍了拍胸脯平复了一下心情,“是是是,得坐稳了胎再让人知晓。” 继而压低声音道:“不过奴才真的为公子感到高兴,若是一举得女便再好不过了。” “是男的是女的都可,墨书,我可听说了,孩子是能听到外头人说话的,若真是个男孩儿,小心日后长大不喜欢你。”孟子淍颇有其事的神秘的说道。 墨书忙轻轻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忙说道:“小主子,奴才刚才说的是屁话,奴才最喜欢小主子了。” “好了,不知道的以为这孩子是你的呢。”孟子淍实在是没忍住。 “呸呸呸,公子怎么能胡言乱语。”墨书红着脸回道。 “行了,我饿了,给我弄点儿吃的去吧。”孟子淍吩咐道。 孟子淍如今吃的比以往多点,不过孟子淍是听说过子大难产的故事的,所以孟子淍基本上是少食多餐,也经常在屋内做上一套广播体操或是一会瑜伽。 *** 八月十五,一年一度的中秋家宴摆到了鹿园。 八月十五下午是皇帝宴请王公大臣及其家眷的,晚上才是和后宫君侍们一起庆祝。 孟子淍以前也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还以为是一起的,还想着是不是能看上自己母亲父亲一眼呢。 不过也是,他们是后宫里的人,怎么可能让王公大臣们看见他们啊,除了皇后。 如今夜里已经有些凉了,墨书拿了一件薄的披风,跟着自家公子去参宴了。 宴席摆在太后的荣观堂里,孟子淍带着墨书走了大概小半个小时才到达。 荣观堂里已经到了几个君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荣观堂里,罕见的没有冷嘲热讽你来我往,大家相处的都比较平和。 孟子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静静的等待压轴人物出场。 孟子淍旁边是带着大皇子的李修华,孟子淍与李修华说了会话,逗了会儿大皇子后,终于见到了压轴人物。 众人起身下跪大礼参拜,“臣侍见陛下,太后殿下,皇后殿下,恭祝陛下圣体永安,太后殿下,皇后殿下凤体永安。” “免礼吧。”皇帝坐到了座位上抬手道。 众人纷纷起身做回了座位,然后便是太后皇后的开场白,接着三个皇嗣为三个领导人送上了祝福与礼物。 一切结束后,孟子淍终于等到上菜了。 只是没等孟子淍动筷子,便听到皇后对着皇帝笑道:“今日这样的中秋佳节,咱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后宫里诸多兄弟们都是多才多艺的,不若让弟弟们来点才艺助助兴。” 孟子淍无语,什么一家人啊,你和陛下才是一家人吧,果然如同前世的团建一样,受苦的永远是下属,只有领导玩的开心。 不过等孟子淍抬头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已经有很多君侍们跃跃欲试了,不过也是,说不得能让陛下就此记住呢。 只见吴贵君笑盈盈的扶着肚子笑道:“可惜臣侍不能为陛下和诸位兄弟们助兴了,前几日太医诊断,臣侍已经怀有三个多月身孕了,只是臣侍想借这样的佳节,给这孩子添点喜气。” “好好好,后宫子嗣昌盛,凤霄方能稳久,皇帝也该赏赐则勉。”太后笑着说道。 “父后说的是,今岁上贡的南珠有十八颗,都给了吴贵君把玩吧。”萧沄曦对着吴贵君说道,“待则勉诞下子嗣,朕择个封号与你。” “臣侍谢陛下,谢太后。”吴贵君忘福神谢恩道。 “今日本是中秋佳节,有得吴贵君这样的好事儿,真是喜上加喜,本宫那里也有前些日子江州上贡的软烟罗,送与弟弟做身衣裳吧。”皇后紧跟着笑道,尽显了自己父仪天下。 吴贵君刚坐下,朝着德君得意一笑。 吴贵君多年未怀孕,倒也真不是陛下刻意为之,只是吴贵君不争气罢了,德君倒是陛下用了点小手段,所以到如今也没有诞下子嗣。 德君拽紧了帕子,低下头一瞬间眼神里有些落寞。 只见谢良仪徐徐起身道:“臣侍打个头儿,舞一曲为诸位助兴。” 谢良仪默默的退了出去去偏殿更衣,孟子淍看着桌子上的菜叹了口气,只能看不能吃,好残忍。 萧沄曦坐在上首只一眼便看到了对着饭菜叹了口气的孟子淍,挑了挑唇举起了酒杯道:“今日中秋佳节,朕与爱君们共饮。” 所有的君侍们起身双手举着酒杯很给面子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过孟子淍的酒壶里装的竟然是果茶,想来是提前换过了,孟子淍朝着萧沄曦送去了感激的一眼。 孟子淍见息尘给皇后送来了一个托盘,便见皇后开口道。 “这里是一些签字,上面是序号,本宫将这些序号打乱,发给诸位弟弟们,弟弟们便按照签上的顺序表演如何?也不屑于什么才艺,便是说上两句吉祥话也是不错的。” “臣侍等谨听殿下安排。” 孟子淍表示,不是吧,还不是自愿的?有种前世过年被迫表演才艺的错觉。 等竹息走到孟子淍跟前时,孟子淍视死如归的从托盘里拿了个签子,好家伙,下一个就是,早死早超生? 签子刚分完,孟子淍便见更衣回来的谢良仪身着淡蓝色舞艺身形袅袅的“挪”了进来。 真美啊,孟子淍看着翩翩起舞的谢良仪心底感叹着,眼底尽是欣赏之意,果然这后宫中人才辈出。 于是谢良仪转身之际便一眼看到了孟子淍严重的欣赏与赞美,一时间跳的更加起兴了,谢良仪表示这舞练了很多年,这次发挥的是最好的一次。 孟子淍看着时间随着墨书说了句话,墨书从一侧退了出去。 等谢良仪跳完后,墨书便拿着一把琵琶回来了。 孟子淍拿着琵琶走到了中间,“臣侍今日一曲《花好月圆夜》送与诸位,祝诸位佳节欢乐。” 孟子淍坐到了凳子上,调了调音后开始弹奏了起来。 一曲毕,孟子淍起身福了福身,“愿诸位都能平安喜乐。” 皇后心里一顿,昔年好友一场,他只道孟子淍只是会讨巧卖乖赢得众人的喜爱,如今看来自己倒是开始便不是真正的了解这位好友。 太后笑盈盈的说道:“这曲子哀家很喜欢,宝远,哀家库房里的那把琵琶都快积灰了,今日便送与宁修华吧。” “臣侍谢太后殿下赏赐。”孟子淍忙跪地谢恩道。 “可是父后的那把弦思?如此看来,倒是找对了主人。”皇后笑着问道。 “正是呢。”太后点了点头道。 孟子淍表演完后便回了座位,一边欣赏着节目,一遍品尝着并不怎么热乎的饭菜,只是孟子淍吃到一块笋后突然有些反胃,孟子淍极力的克制住了自己。 只是孟子淍不知道这一幕被一直关注着自己的谢良仪看在了眼里。 一个时辰过后,殿内的表演终于都结束了,太后早已以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 宴后便是帝后领着后宫君侍在院中赏月,孟子淍看着前方统一玄色衣服的帝后并肩而立,身边还站着六岁的大皇女。 孟子淍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那才是像极了一家人。 第41章 回宫 中秋家宴后便是崛山围猎,不过围猎孟子淍也没有参加。 家宴那日后孟子淍也没再见过陛下,待众人离开鹿园准备回京时,众人才知晓宁修华怀孕不满三月,要在此处安胎。 孟子淍倒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但事情不就是怕个万一嘛,索性也留下安胎了。 圣驾刚离开鹿园第二日,孟子淍便开始了无休止的孕吐。 孟子淍觉得自己的胆汁也快吐出来了,但为了腹中的孩子,孟子淍也是能一直吃然后一直吐,无奈下钟太医便为孟子淍开了安胎药。 待孕吐好些后孟子淍只觉得胸部十分胀痛,且总是小便个没完,夜里也总是醒来,钟太医也只说是正常现象。 不到半个月,孟子淍不见胖,整个人只瘦了一圈,急的墨书每日给孟子淍换着花样做各种补汤。 孟子淍也极力忍着恶心往进吃东西,孟子淍只觉得真的太遭罪了。 本来是打算胎满三个月便回宫的,因着孕期反应,孟子淍足足整个人瘦了一圈,钟太医便建议再缓一个月。 好在过了几日后孟子淍慢慢恢复了精神,腹中胎儿也不再折磨人了。 直到十月初三,孟子淍才坐到了回京的马车上。 孟子淍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可真是一场奇妙的生命之旅,孟子淍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父爱泛滥”了。 一路平安无事,孟子淍回了宫里又住回了原先的怡和殿,不过如今的怡和殿不似往常那般简朴了。 直到回京的第三日,孟子淍才又见到了皇帝。 孟子淍起身行礼,“臣侍给…” “你有了身子,日后不必行礼。”萧沄曦直接扶起了孟子淍说道。 “多谢陛下。”孟子淍回道。 “怎的瘦了一圈?”萧沄曦担忧道。 “怀孕可真不易,先是快把胆汁吐出来,然后是各种的不舒服,到半月前方才好了些,可不瘦了嘛。”孟子淍悉数的与萧沄曦说着。 “真是苦了你了。”萧沄曦拉过了孟子淍的手。 “孕育与陛下共同的生命,是老天赐予我的福气,不苦的。”孟子淍忙笑着回道,神情颇为骄傲。 “算一算,四个月了,应是明年四月里生,倒是与你一个月的生辰。”萧沄曦笑着拉着孟子淍坐下。 孟子淍直接拉着皇帝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部,“陛下好好感受一下,孩子会动了。” 腹中胎儿似是有所感隔着肚皮动了一下,孟子淍笑道:“陛下感受到了没?” “嗯,倒是有劲儿,钟太医可说了是女是男?”萧沄曦问道。 孟子淍一耷眉一嘟嘴,一把将陛下的手掀开来,扭头颇为委屈道,“难道是个皇子陛下就不喜欢了?” “朕不过随口一问,是个皇子朕也喜欢。”皇帝萧沄曦这还是第一次见孟子淍撒娇的样子,心里酥酥的。 “这才对,不管是皇女还是皇子,陛下都要喜欢她们才对。”孟子淍点头道。 “好好好,朕保证都喜欢。”萧沄曦忙说道。 *** 忠义侯府。 侯府正君站在廊下望着皇宫的方向出神。 张公公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过去披到了正君身上安慰道:“小公子吉人天相,定会顺利诞下皇嗣的。” “盼儿也才十六,倒也这么快要成为父亲了。”正君感概道。 “是啊,孩子们都大了,连少公子如今都满院子里跑了呢。”张公公在一侧笑着说道。 “秉正君,大少君和二少君过来给正君请安了。”外头进来人禀报道。 “正君,还是回屋吧,前两日咳嗽刚好了。”张公公劝道。 正君回了屋刚坐下,两个女婿便一起进来了。 “少煊、诗正请父亲安。” “快坐吧,如今天儿开始冷了,都说了我这里不必日日都来的。”侯府正君说完吩咐着小厮上了热茶。 世女正君还未开口,便见二少君笑着开口道:“左右是父亲嫌我们烦了,原是儿婿想着,陪父亲说说话的,哎既如此,倒是儿婿来讨嫌了。” 侯府正君忙笑着指着二少君对着张公公笑道:“瞧瞧,我只说了一句,便有十句等着我了,快坐着吧,只怕你嫌我老了不爱与我说话呢。” “父亲哪里老了,儿婿初入府见着父亲,还以为父亲与二少主是兄妹呢。”二少君立马回道。 一旁世女正君手指不经意的搅了搅帕子,想着插画进去。 便听到父亲问道:“清鸢近日在国子监可适应了?” 听到父亲问自家女儿,世女正君才松快了些,笑着回道:“回父亲,清鸢说很喜欢国子监呢。” “我看咱们家清鸢是个天生的读书的料子,日后也定不没侯府门楣。”正君笑道。 侯府二少主孟景良上个月娶了夫,便是内阁大学士家的四孙李诗正,确是如京城所言是个貌若无盐的,但是为人精明达练,不愧是大家族出生的。 世女正君本出生低微,嫁到侯府后如履薄冰,兢兢业业了几年才得了公爹的认可,如今看着刚嫁入府不到一个月的人与父亲熟练的开着玩笑,心底本就隐藏的自卑便又时不时的出来作祟。 好在侯府正君早已察觉了他这亲亲女婿的心思,暗里时常提点着。 侯府正君心里也在叹气,亲疏有别,也不想想那二少主是庶出,他这样不过是客气有加罢了。 想到了自己那嫡亲的女儿,侯府正君又对着女婿道:“今年景宜应是要回京过年了,咱们一家人倒是能好好团聚一下了。” 世女正君听完眼睛一亮,对着年底已经开始期待了。 第42章 散着光的谢良仪 孟子淍回宫第四日,才去往凤阳宫中请安。 如今宫中怀孕的就有三个,何贵仪如已满满六个月身孕了,吴贵君也有五个月了。 待皇后坐到上首宝座后,众人行完礼。 孟子淍起身走到了殿中央,下跪行了大礼,“臣侍给皇后殿下请安,殿下金安。” “息尘,快去把宁修华扶起来,你怀着身子,实在不便,本宫也是过来人,是知晓的,日后不必向本宫行礼了。”皇后关怀道。 孟子淍忙应道,“礼不可废,臣侍如今身子还好,本该一回宫便向殿下请安的,只是路上难免有些劳顿,怕冲撞了殿下。” “本就该是身子要紧,你呀就是想太多了。”皇后指着孟子淍笑道。 “多谢殿下关怀。”孟子淍说完坐回了座位上。 “诸位弟弟也不必羡慕,日后都有机会为陛下诞下子嗣的。”皇后对着众人说道。 说完又按例关怀了一番同为怀孕的吴贵君和何贵仪。 请安结束后,孟子淍依旧走着回怡和殿,皇帝也不是没说过给他配个轿子,但他觉得还是走路安全,毕竟轿子的不稳定性因素太多了,他可赌不起。 “宁修华?” 孟子淍回头,见何贵仪扶着宫侍走了过来。 待何贵仪走近后,孟子淍才发觉何贵仪脸色并不好。 孟子淍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怎的脸色有些差?可是孩子折腾?” 何贵仪之前对自己挺友好的,孟子淍想着如今同病相怜的还是关心一下吧。 何贵仪爱怜的抚了抚肚,“自怀孕以来,这孩子倒是乖巧的,从不闹腾,只是这样乖巧的孩子却终是不能叫我一声父亲。” 孟子淍想确实很惨,世上最痛不过骨肉分离之痛,尤其是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骨肉分离。 孟子淍不忍心道:“贵仪不若有机会求求陛下,陛下其实心肠挺软的,说不得陛下会同意的。” 何贵仪不自信的看了看孟子淍,“会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不努力永远没有结果,除非生来就是人生赢家。”孟子淍回道。 何贵仪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眼肚子叹了口气。 到了长春宫门口,孟子淍与何贵仪分别,何贵仪继续向南走去,何贵仪如今住在长春宫南侧的瑶华宫里,主位是顺昭仪,同住的还有叶良容,与何贵仪关系要好。 不过顺昭仪平日里不爱说话,孟子淍自入宫后到现在与顺昭仪还是点头之交,似乎那人生性冷淡。 孟子淍刚坐下没多久,便见洗砚进来禀谢良仪来拜访了。 谢良仪?孟子淍想起了就是那日中秋家宴上舞跳的极好的人,只是他来做什么。 “请进来吧。”孟子淍很好奇找他做什么。 “宁修华安。”孟子淍只见谢良仪盈盈一福身。 孟子淍想着不愧舞跳的那么好,连福个身也这般让人赏心悦目。 于是谢良仪再次在宁修华的眼睛里看到了欣赏之意。 “谢良仪来我这里可是有事儿?”孟子淍问道。 “我是来感谢宁修华的。”谢良仪开口道。 “我做什么了?”孟子淍十分疑惑。 “你欣赏我的舞蹈,便足以让我感谢。”谢良仪十分认真的说道。 不等孟子淍开口,谢良仪便坐到了软塌一侧,自顾开口道:“小时候家父不让我学舞,只说习舞是以色侍人,只是我实在没有一技之长,又对舞蹈一事有些天份,阿父才准了我习舞。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习舞只是因为喜欢,我也并不是不擅长其他的技艺。可我只有这样才能学习我喜欢的。” “所以你习舞坚持了很多年吗?”孟子淍问道。 “从六岁习舞至今,已经十一年了,从未间断过。”谢良仪说起跳舞,眼里闪着光。 “好像从未见过你在宫里跳舞,除了那次中秋家宴。”孟子淍想了想说道。 “跳舞为何要只给别人跳,别人只会因为你的身份去评价舞蹈,我喜欢给自己跳舞,每当我跳舞的时候,我只觉得世间只我一人。”谢良仪睁大眼睛说道。 “那你怎知我对你不是因为身份?”孟子淍挑眉道。 “眼神啊,每种情感的眼神是不一样的,我能感觉的到的,而且我信我的感觉。”谢良仪依旧很自信。 “你不是喜欢跳舞。”孟子淍突然说道。 谢良仪有一瞬间眼神里的光都要灭了,又听到孟子淍说道。 “你不是喜欢舞蹈,你是热爱,喜欢和热爱是不一样的。”孟子淍对着些谢良仪说道。 孟子淍竟然才发现后宫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啊,怎么早没发现啊,少了好多乐趣。 谢良仪呢喃道,“热爱,这个词真好。” “你已经从你的舞蹈里找到了自我,其实你很幸运,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活的明白,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活在探寻自己的旅程中。”孟子淍觉得自己此刻像一个人生导师。 “你真好。”谢良仪甜甜的柔美的笑道。 “这世间或许有个地方,包容性很大,异样的眼光很少,还会因为你出色的舞姿喜欢你。”孟子淍突然说道。 前世里,舞蹈学院的女生们相聚一出街,那可是目光聚集之处啊。 “会有这样的地方吗?”谢良仪叹道。 “即便这辈子没有,那边保持热爱,说不得下辈子就遇到了呢。”孟子淍肯定道。 “你说的对,保持热爱。宁修华,我好喜欢你说话。”谢良仪很高兴的对着孟子淍说道。 “嗯,我也喜欢你的人生态度。”孟子淍也回笑道。 二人愉快的畅谈着,谢良仪像是找到了人生知己,拉着孟子淍一直说着是一年来练舞的趣与苦,孟子淍笑着倾听着。 直到午时,谢良仪才突然站起身歉意道:“实在抱歉,我竟然忘记了时辰。” “无妨啊,我觉得你的故事可以写成一本书了。”孟子淍感慨道,真励志啊。 “就与我在这里用饭吧,墨书一定要了两人份的饭菜,我也吃不完,你留下来如何?”孟子淍问道。 “可以吗?”谢良仪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孟子淍。 “我觉得我们聊的还算投机,我们现在至少是朋友了吧?”孟子淍笑道。 “对,是朋友,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谢良仪笑着吟道。 孟子淍突然觉得谢良仪像是后宫里唯一一个自身发着光的人,希望这光能永存,不会在这样孤冷的后宫中磨灭。 第43章 何贵仪小产 自那日后,孟子淍时不时的会和谢良仪坐在一起聊天,孟子淍还有幸再次欣赏到了谢良仪优美的舞姿。 进了蜡月后,孟子淍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肚子又鼓了好大一圈,孟子淍只觉得自己饿的更快了。 走路也开始笨重,如今早上怀了孕去请安的也只有自己了。 卯时正,正是一天最冷的时候,宫道的穿堂风更是冷冽。 不过孟子淍还是坚持每日走路,从来没坐过轿子。 吴贵君半月前便因为坐轿子险些出事,皇后彻查后发落了抬轿的一个宫侍和德君身边的三把手应竹,德君因管教下人不力被禁足三个月。 孟子淍是第一次看到后宫阴司,平日里大家不过是打打机锋,阴阳怪气几句,真动起手来孟子淍还是觉得身冷。 何贵仪最终鼓起了勇气对着皇帝红着眼哭诉了一番,皇帝果然心软了,为了安何贵仪的心,答应了若是皇子便可亲自抚养。 皇帝其实早已知晓了何贵仪腹中胎儿多半是个皇子,皇帝也从孟子淍那里知晓了怀孕生子如何折磨人,看着满眼通红的何贵仪到底心软了,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若是个皇女,皇帝也会冷着心按着祖宗规矩办事。 永安五年,是孟子淍入宫的第一个年头,人人都道宁修华好福气,入宫不到半年便怀上了子嗣。 腊月二十这日,夜里怡和殿里烛光闪烁,皇帝正捧着一本书对着孟子淍的肚子读。 突然外面王敏走了进来禀道:“陛下,瑶华宫何贵仪小产了。” 萧沄曦倏的站了起来,孟子淍听到消息也挪下了床。 “怎么会突然小产?”孟子淍给萧沄曦系着披风疑惑道。 “奴婢也暂且不知。”王敏低头回道。 孟子淍本也想跟着过去,被萧沄曦制止了,“你如今身子也笨重,朕去便可以了,你不必去。” 皇帝走后,孟子淍看着跳动的烛火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的洗砚和墨书说道:“这宫里,原是有真刀子的,你们说这次是意外吗?” “小主安心养胎便是,奴才定会守好小主,让小主顺利诞下皇嗣。”洗砚安慰道。 瑶华宫。 皇帝一路进了瑶华宫丽景轩里,只见屋里宫侍们端着血水进进出出。 皇后站在院里,眉头紧锁的盯着房门的方向。 “里面是哪位太医?”皇帝问道。 皇后回头见皇帝来了,也顾不上行礼回道:“是一直为照料何贵仪此胎的刘太医。” 皇帝听着里面的痛苦的尖叫声,转头对王敏道,“去把左御医也叫来。” 王敏立马转身飞奔而去。 屋内,床上的何贵仪脸色苍白,额前掉出来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 旁边宫侍连秋跪在床边紧紧的握着何贵仪的手,红着眼道,“小主坚持住,陛下已经来了,在外面等着小主呢。” 刘太医隔着帐子嘱咐道,“切片参,让贵仪含着。” 一产公焦急的说道:“贵仪再攒攒劲,等会跟着奴才一起发力。” 何贵仪的汗水已经浸蚀了枕头,何贵仪忍着痛咬着牙关暗暗攒着劲儿。 一刻钟后,那产公大声道:“差不多了,贵仪跟着奴才走,吸气!憋气!呼往下使劲儿!…” 几次后,那产公焦急道:“不行啊,孩子头太大,出不来!贵仪再使点劲儿!” “刘太医,怎么办才好,再下去会孩子会憋死的。” 另一个产公突然说道:“如今之际,只能让贵仪受点罪了,贵仪…只需下面剪一刀,孩子便能出来,只是不知道贵仪能不能忍得住。” 只见何贵仪突然一把抓住了被子道:“请…请产公剪,我能…能忍得住,孩子要紧!” 俩产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又引导着何贵仪呼吸,另一个看准了时机朝着下面一剪,胎儿的头便滑了出来。 “成了!” 等左御医踏入瑶华宫时,便听到了一声哭声。 何贵仪在听到哭声后,松了口气晕了过去。 旁边一男医侍立马在左御医的指导下给何贵仪扎针止血,好在血终是止住了,父子平安。 殿外皇帝听到报喜后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后开口道:“何贵仪,孕育皇嗣有功,晋为修容。” 皇帝直接将何贵仪从六品跳到了四品,如此二皇子便能养在何修容膝下了。 皇后也松了口气,若出事,一个后宫失察的罪名是跑不了的,在大皇女为成太女前,皇后绝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污点。 皇后心里已经想着要彻查到底了。 一旁皇帝与皇后的心思同步了,皇帝不敢想象,若是孟子淍出事…皇帝实在不敢相信,皇帝决定要杀鸡儆猴。 已经是子时了,皇帝揉了揉眉,也没有再去长春宫,直接与皇后一起回了凤阳宫。 床上,帝后并肩而躺,熄灯前,皇帝只说了一句,“此事彻查到底。” “是,臣侍领旨。”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后闭上了眼。 第44章 杀鸡儆猴 翌日,皇后为了效率,还是请了左御医这个大佬出山。 皇后直接亲自带着人去了何修容的丽景轩里,看了看何修容,见何修容已经醒了,不过还是脸色苍白的,没有气血,叮嘱了几句出了院子。 瑶华宫内的所有人都盯着寒风等在院里,包括顺昭仪和叶良容两个主子。 皇后看了看顺昭仪,直接将头转向了叶良容,“你平日里与何修容交好,近来可有什么异常?” 叶良容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颤声道:“回殿下,并…并无。” 皇后眯着眼看向了叶良容,“你紧张什么?” “臣侍只是看到何哥哥那样,臣侍害怕。”叶良容缩着肩膀低声泣道。 瑶华宫内上下,左御医领着几个医官挨着在殿内细致的检查着每一处。 左御医直接从何修容处查起,直到看到了桌子不一样的桌腿颜色,左御医皱了皱眉。 “敢问修容,这桌子腿可是新漆过的?”左御医隔着屏风问道。 “确实,可是有什么不妥?”何修容打起精神回道。 皇后进来后便见左御医对着一桌子腿研究。 “臣只是想问为何只漆一个腿?”左御医问道。 “本是要漆床的,正好那日剩了些,便叫连秋把掉漆严重的那条腿顺便补了补。”何贵仪回道。 “漆床?贵仪为何要漆床?”左御医继续问道。 连秋喂了何修容一口参汤,何修容继续道:“是叶良容与我说民间有个法子,用红漆每日刷一遍床头,是鸿运当头,能保腹中平安的。” “那漆可还有?” “前些日子被我这宫侍撒了,没有了。可是那漆有问题?”何修容的声音有些颤抖。 “臣需要看看再做定夺。”左御医说完拿了把刀子从桌腿上刮了些漆下来放到鼻尖闻了闻。 “还请修容将床头刷上的漆刮一点下来。”左御医对着屏风说道。 只见连秋走了出来,拿了刀进去刮了起来,又出来交给了左御医。 左御医反复闻了后说道:“正是源头,这漆里掺了茴香,确是有孕之人闻不得的。” 何修容突然颤声道:“他为何要害我。” 皇后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直接命人去把叶修容控制了起来。 叶修容一招事发,突然回头对着顺昭仪道:“求殿下求求臣侍。” 顺昭仪难得的说了句话,“你这般作恶之人,本宫恶心。” 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殿内。 皇后直接快刀斩乱麻,揪出了叶良容这个幕后黑手。 很快,结果放到了养心殿案头。 皇帝看后,冷声道:“拟旨,良容叶氏,谋害皇嗣,德行不堪。即,贬为庶人,幽禁冷宫。 其贴身宫侍,杖毙,其余人等罚入奴库。” 王敏一肃,将圣旨上盖了印,带着圣旨往瑶华宫去了。 瑶华宫丽景轩内,一律陈设已经都换上了新的,皇后坐在床前对着何修容安抚道:“此事本宫也是本宫疏忽,定给你个交代,待出了月子,本宫给你换个宫殿。” “臣侍多谢皇后殿下。”何修容沙哑着嗓子说道。 “你好好养着,本宫去先回去了。”皇后拍了拍何修容的手道。 “恭送殿下。” 皇后走后,连秋抱着二皇子走到了何修容身旁,“小主看,二皇子上得多像小主,连酒窝都一模一样。” 何修容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生的孩子,只觉得看着孩子的这一刻,先前受的苦都值得了。 “修容给小皇子起个乳名吧。”连秋笑着提议道。 “如今也算是否极泰来,叫阿泰吧,希望他一生和乐康健,顺遂无忧。”何修容慈爱看摸了摸二皇子的小脸道。 连秋见自家小主困乏,便带着二皇子退了出去。 何修容沉睡的时候,叶修容被剥去了一身华服,只着一身白色里衣被赶往了冷宫。 孟子淍午睡醒来后,殿内空无一人。 直到申时正,孟子淍才见到了一脸苍白的墨书,再看洗砚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是怎么了?”孟子淍忙担忧道。 洗砚深吸了口气,“今日王敏姑姑召集了后宫所有伺候君侍的宫侍,亲眼看着叶良容的两个宫侍被杖毙。”洗砚声音还有些颤抖。 墨书更是直接捂着嘴跑了出去。 孟子淍一顿,“咱们的人,都去了?” “二等以上都去了。”洗砚点了点头。 见露白端着两碗汤药走了进来,“两碗安神药,你们喝了快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小主这里我来伺候便是。” 洗砚也没拒绝,端着安神药一口饮尽,行了礼端了另一碗初期找墨书去了。 “你没事儿?”孟子淍看露白没事儿问道。 “奴才后宫多年,早已见惯了。”露白垂头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孟子淍拉过了露白的手道,只觉得露白的手指冰凉,看来也不是没事儿。 “这后宫里,也只有小主说这话。”露白红了眼笑着说道。 “再有三年你便二十五了,你可想出宫?”孟子淍突然问道。 露白干脆的摇了摇头,“奴才也没什么家人,早已习惯宫里的生活了。” “那你便安心的跟着我便是,反正我是要在这里生老病死的,到时候你若想出去我再给你求恩典。”孟子淍点了点头说道。 翌日请安时,凤阳宫迎来了两道圣旨,一道斥责,顺昭仪身为主位,有失察之罪,罚奉一年。 顺昭仪很是平静的接了圣旨。 第二封圣旨确是于低位君侍的恩典,日后所有皇女皇子,皆由其生父抚养。 孟子淍身子笨重,跪下的速度比别人慢些,便明显的看到了顺昭仪身形一颤。 孟子淍低头,若有所思,看来不止叶良容啊。 第45章 勾结 腊月二十三,正是小年时。 忠义侯府栖梧院,世女正君满心期待的时不时的朝着门口张望。 龙霄国皇帝算是十分仁慈了,从腊月二十三封笔到次年正月初五整整十二天的假期。 正君坐在主位上 ,正君抱着小扁扁笑道:“你母亲要回来了,扁扁开不开心?” 只是小扁扁正忙着吃着一块儿豌豆糕,没空说话,只点了点头继续啃糕点。 一旁八岁的孟清鸢也时不时的悄悄的望向门外。 终于门外有了叫世女的声音。 世女正君没忍住一下站了起来,便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走了进来。 世女正君眼睛一亮,眼中的思念如何都抵挡不住,只是下一秒眼神骤缩,无他,世女身后还跟着个肚子隆起的男子。 孟景宜跪到了中间的蒲团上,“不孝女给父亲磕头,父亲安。” “快快快起来,这一路上累了吧。”正君忙指挥着小厮把自家女儿扶了起来。 “不累的父亲。”世女走到了世女君身旁笑着回道。 世女说完,对着挺着肚子的男子道:“磕个头便出去吧,我让人带你去东苑。” 那男子慢慢挪到了中间,颇有江州水乡之风韵,虽怀着孕,但处处透露着风情。 上首正君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此男磕了头被人领着出去了。 正君发话道:“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快回东苑去去洗洗身上的风尘吧。” “是,那女儿等会儿再来和父亲说话。”世女拱手道。 “不用过来了,今日回来好好与少煊说说话,晚上家宴的时候再过来。”正君笑道。 “是,那女儿先告退了。”世女忙回道,说完走过去一把捞起了自己的儿子扁扁,带着世女君和女儿离开了栖梧院。 路上,世女对着身旁的人说道:“辛苦你了。” 世女君笑了笑,埋怨道:“世女有了新人也不早与侍身说说,侍身也好早早准备院子啊,如此倒是怠慢了新人。” “实在不必你费什么心。”世女解释道。 “清鸢在国子监里可适应?”世女转头与女儿问着话。 “回母亲,女儿适应的。母亲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孟清鸢仰头问道。 “初二,这些日子有什么要问的尽管来母亲书房。”世女一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 孟清鸢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今年不能陪你回父家了,抱歉。”世女转头对着世女君歉意道。 世女君其实早已做好了世女后院进新人的准备,但这一刻真的到了,世女君内心是千般万般的酸楚。 自己也已经二十四岁了,并不年轻了,世女君心里还在想着要不要加把劲儿再怀一个,父亲说的想来没错,只是孩子才是自己的底气。 思绪间东苑已经到了,进屋后,世女身边的玉佛便来禀道:“世女,阮小侍已经安排到东苑凝香阁了。” “嗯,知道了。” 玉佛复了命后便退了出去。 “清鸢带着弟弟去隔壁暖阁里玩。”世女君对着女儿说道。 屋内只剩了世女和世女君。 “待我期满便回京城来,咱们一家便能团聚了。”世女拉过了世女君的手说道。 世女君点了点头,红着眼睛道:“世女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侍身担心。” “好了,还有些日子能陪你呢,便别说这离别的话了,这几日我好好在府里陪你。”世女将世女君拥入了怀里。 夜里,世女君对着世女柔声道:“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世女轻轻的吻了一下世女君的额头,“好。” 翌日清晨,世女君坐在妆奁前让小厮们梳着妆,世女如往常般的歪在旁边的榻上看着世女君。 “禀世女世女君,阮小侍来请安了。”外头立侍的小厮打了帘子进来禀道。 “进来吧。”世女应声道。 那阮小侍进来后便看到了一幅琴瑟和鸣的画面。 “先坐下暖暖吧,京城比江州冷,可还适应?”世女问道。 “回世女,侍适应的。”阮小侍点头道。 世女君梳妆好后,便与世女坐到了主位上,吃了阮小侍的侧室茶。 “你怀着身子,日后不必来请安的,身子要紧。”世女君笑道。 “多谢正君体恤,侍记住了。”阮辞见世女点了点头应声道。 “日后有什么缺的受了什么委屈尽可与我说来。”世女君说道。 “侍记住了。” 世女君见这位阮小侍还算乖巧便也松了口气。 阮小侍离开后,世女看了看外头天色道:“昨夜闹到半夜,再去睡个回笼觉吧,我去前院找母亲。” 世女君红着脸瞪了世女一眼,见世女笑着离开了东苑。 前院书房内,忠义侯与世女相对而坐。 “感觉如何?”忠义侯问道。 “女儿入了官场才发现,比科举考试难多了。”世女叹道。 “难的是人心。”忠义侯说道。 世女很赞同的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女儿虽没有进过周府,却派人暗中查了周府的采买,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忠义侯挑眉,示意女儿孟景宜继续说。 “女儿派人记录了周府七日里的采买数量,例如鸡蛋一日购买的足够周府三房上下用,但却是每日都要购买。那些才买的奴仆们虽穿着粗布麻衣,里衣却是极为珍贵的丝缎,且大房和三房的奴仆矛盾似乎很深。”孟景宜感慨道。 “一个家族的败落,从来都是先从里头烂起的。”忠义侯手指敲击着茶案意味深长的说道。 “女儿怀疑周家高价贩卖私盐。”孟景宜凑过去低声道。 随后孟景宜看到自家母亲的表情一顿,“母亲早知道了?” 忠义侯点了点头。 “那母亲可知,周家似是与江州漕帮有所勾结。” 孟景宜问道。 “周家与漕帮之间有着世仇,周家主的祖母死于漕帮之手…”忠义侯自顾的说着突然坐直了身子,看向孟景宜道:“烟雾弹?” 孟景宜极为肯定的点了点头,“女儿还是有点用处的吧。” “从何得知?”忠义侯不确定的问道。 “阮辞曾是铜丘府阮通判家的公子,阮通判当年因河道问题被推出来问了罪,阮辞被充入了教坊司,后来辗转到了我那上司手里,如今转给了我。 他之前服侍我那上司时那上司醉酒而言的。”孟景宜解释道。 孟景宜又补充道:“当年铜丘府知州可是周家二房。” 忠义侯听后沉思了一番叮嘱道:“若真如此切勿打草惊蛇,我还需将此禀报陛下才是。” “女儿知晓。”孟景宜点了点头。 忠义侯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孩子真是你的?” 孟景宜点了点头,只说道,当时喝了点酒,便没再说话。 “弟弟在宫里如何?”孟景宜问道。 “如今已经怀了六个月的皇嗣了。”忠义侯说道。 “弟弟去那样的地方,真是苦了他了。” 孟景宜突然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两尊泥塑,笑道,“若女儿猜的没错定是弟弟送的吧。” 忠义侯看着泥塑笑了笑,叹道,“是从你弟弟那里来的,只是是不是从你弟弟手里送来的便不得知喽。” “咱们家里也只有他敢如此对母亲了。”孟景宜笑道。 “行了,回去吧,天寒地冻的,没事儿别出去了,多陪陪夫女。”忠义侯拍了拍孟景宜肩膀道。 “那女儿先回去了。”孟景宜告辞离去。 第46章 生育政策放开了 永安六年。 正月一过,大雪在二月里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孟子淍突然发觉去年冬天好像没有下雪啊!这也算是瑞雪兆丰年了吧。 二月二春耕节,帝后出行,亲率百官到农坛祭祀,到民间耕田。 正所谓,二月二,龙抬头,天子耕地臣赶牛,正宫殿下来送饭,当朝大臣把种丢,春耕夏耘率天下,五谷丰登太平秋。 但皇后回宫后便晕倒了,晚上,凤阳宫传来了好消息,皇后怀孕了。 孟子淍感慨,怀孕年年有,这两年特别多啊!这是皇帝的生育政策开放了吗?后宫里遍地开花。 因皇后春耕那日受了寒,又怀有皇嗣需要静养。 所以后宫宫权到了贤君、李修华二人手里。 孟子淍的肚子已经是八个多月了,孟子淍在心里感慨了千次万次的孕期真不容易啊! 孟子淍如今低头已经看不到脚了,晚上的时候更是腰无比的困,这还是孟子淍每日里没事儿便会运动运动的结果。 而且脚浮肿了一圈,连鞋也做大了一号。 孟子淍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在古代有多少人是因为产子丧命,医疗条件实在太落后。 二月里下了雪是极冷的,算起来孟子淍入宫整整一年了。 殿内,墨书给孟子淍按了一会儿脚后,见自家公子睡了,便悄悄地起身出了屋外。 “小主睡下了?”洗砚刚端着安胎药过来。 “刚刚睡下呢,这药看来得重新熬了。”墨书点头道。 “让小主睡个好觉吧。”洗砚将托盘放到了廊下的石桌上道。 二月十六这日,吴贵君发动,诞下了三皇女。 贵君之上便是皇贵君,但宫里有个皇帝敬重有加的皇后,贵君之位也是贵无可封。 因此吴贵君得了个封号,成了舒贵君。 舒,安然舒适,喜乐安乐也,也是皇帝对吴贵君的期盼。 二月二十这日,孟子淍是自二月来第一次见皇帝。 不过皇帝是每日都要过问孟子淍这胎的。 “下个月朕让你父亲进宫来陪你,也能让你安心些。”萧沄曦说道。 “臣侍谢陛下恩典。”孟子淍谢完。 随后拒绝道:“但让臣侍父亲进宫来陪臣侍,只是让臣侍父亲忧心而已。 臣侍有个请求,不如待臣侍诞下龙胎时让父亲入宫陪臣侍几日如何?倒是能让父亲与臣侍一起享新生之喜。” “怪不得当年忠义侯对你宠爱有加,有子如此,是忠义侯府之幸。”萧沄曦感慨道。 “臣侍也没有陛下说的那么好,臣侍也曾将父亲气得半个月不愿见臣侍的。”孟子淍笑着回道。 “是何事?”萧沄曦好奇道。 “都是些陈年旧事,还是不要再提了。”孟子淍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事儿。 萧沄曦见孟子淍不愿说便没再继续问。 孟子淍突然惊呼了一声,肚子被猛踹了一下。 萧沄曦笑着说道:“看来这孩子将来定是个勇武的,到时候朕教她骑射。” “这话陛下可不是说早了,万一这孩子将来不喜欢骑射怎么办?”孟子淍笑着看向萧沄曦问道。 萧沄曦语顿,她亲自教骑射这不是无上的荣耀吗?想当年她母皇亲自教她十三妹骑射时她也有吃味儿啊。 萧沄曦也不明白她的宁修华是怎么问出这问题了。 “每个皇女都要练骑射的,是她们的必修课。”萧沄曦也只好无奈道。 好吧这就跟前世他不喜欢英语但英语总是必修课一样,硬着头皮也得上。 “宁修华,我新编的舞总算是练好了。墨书!快给我来口热茶暖暖,外头冷死了,还是你们主子这屋里暖…和!” 孟子淍闻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谢良仪穿着一身火红的舞衣,手上是刚解下来的披风,正化着精致的妆容尬在内室门口。 萧沄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毕竟没人不喜欢美人嘛,今日的谢良仪似是美的当人离不开眼睛。 “臣侍不知陛下在这里,打扰了陛下和宁修华,陛下恕罪。”谢良仪跪在地上低着头。 萧沄曦看向了孟子淍,孟子淍扶了扶额解释道,“是臣侍和谢良仪先前约好,待谢良仪编好舞后,给臣侍欣赏的。” 萧沄曦挑眉,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出了问题,她的君侍编的舞不应该给她看吗? 回了养心殿后,萧沄曦罕见的拿了个镜子照了照,对着旁边的王敏问道:“朕比之以往,如何?” “陛下之光辉那自然是令天地都黯然失色,且陛下如今龙威更甚,是万物不能及的。”王敏陪着笑脸说道。 “你现在是倒是越来越会花言巧语了。”萧沄曦好笑道。 “奴婢说的可都是真话。”王敏笑道。 “宁修华那里多看顾些,别让人钻了空子产公,医侍你亲自盯着。”萧沄曦继而吩咐道。 “是,奴婢领旨。”王敏忙躬身应道。 陛下如今对宁修华是越来越上心了,宫里都说如今令秀仪最得陛下宠爱,但其中真假王敏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哪里比得上宁修华半点儿啊。 第47章 我相信光 二月十九,是大皇女萧瑾的生辰,墨书去凤阳宫送了贺礼回来后,便看到了不断徘徊在长春宫门口的谢良仪…哦不如今是灵良仪了。 墨书笑了笑 ,自然知道灵良仪在这里徘徊做什么。 前几日“打扰了”自家公子和陛下,前日陛下便招了谢良仪侍寝,赐了封号“灵”。 “奴才请灵良仪安。”墨书走了过去行礼道。 “墨书啊,我是路过这里的,这就走了。”灵良仪尬笑了下,准备拔腿就走。 墨书及时的搀住了灵良仪,“我们小主昨日还说上次没欣赏到良仪的舞感到遗憾呢,良仪这回可跑不了了。” 说完半拉半拽的便把灵良仪“押送”到了孟子淍面前。 于是,孟子淍好笑的看着乖乖站在自己跟前的像个鹌鹑一样的灵良仪。 于是孟子淍突然来了点恶趣味,只见孟子淍掏出了个帕子,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睛。 灵良仪一股脑儿的急道:“那日我真不知陛下在修华这里,修华知道我平日里不扮那样的妆容,便直接裹了披风一股脑的进了这里,外面的御驾真没看到,我真的不是想借着修华往上爬的。” 孟子淍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看把你急的,我自是信你的,你对我便这般没信心?” “真的?”灵良仪抽噎的回道。 “比真金还真。”孟子淍很肯定的回道。 笑话,皇帝是什么人,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帝宠幸谁关他什么事儿啊!说句无情的话,他现在顶多对皇帝有那么一丝丝欣赏而已,他又不爱皇帝。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和旁人不一样。”灵良仪哽咽着说道。 随后问道,“可是你为什么信我啊?” 孟子淍想了想后一本正经的回道:“你眼里有光,而我,相信光。” 灵良仪半懵半懂的点点头,笑道,“你真好。” “今日中午也别走了,可算是逮着你陪我吃午饭了,一个人吃饭无聊的很,你想吃什么?咱们开个小灶。”孟子淍笑着说道。 “那我要吃上次的那个紫苏虾。”灵良仪忙说道,说完可怜巴巴的说道:“上次那个樱桃酒酿还有吗?” 孟子淍立马回道:“我是孕夫,不能喝酒。” “我喝啊。” 于是半个时辰后,灵良仪脸颊通红,双眼有些迷离,指着孟子淍说道:“我,谢予慕,就知道…你这人能处,和旁人…不一样,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孟子淍扶额,他没见过酒量这么浅的一个酒酿都能喝醉的。 于是就在灵良仪要翩翩起舞的时候,孟子淍赶忙让墨书扶着灵良仪去偏室休息去了。 下午灵良仪离开后,孟子淍又见到了皇帝,孟子淍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皇帝来他这里很规律,基本上一个半月一次。 不过这进来送茶的却不是墨书和洗砚,而是他不常用的二等宫侍广白。 若孟子淍没记错的话,这广白自他怀孕以来,陛下每次来这里总有意无意的往前凑,这是要一朝爬龙床,凤凰天上飞啊。 不说说真的,这广白倒真是一副好颜色,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洗砚与露白从库房出来回到殿里时便看到广白一脸娇羞的从屋里出来。 洗砚皱眉将广白拉到了一旁呵道:“小主屋里向来不允旁人进去,你打扮成这样给谁看?” “这话说的我好委屈,你和露白不在,墨书也送灵良仪去了,总不能让陛下来小主这里连口热茶都没有吧。”广白委屈道。 洗砚一阵语顿,头一次觉得小主能用的人真少啊。 “这次是我错怪你了,日后注意些便是。”洗砚看广白一脸的委屈只好回道。 翌日,洗砚还是将这事儿告诉了孟子淍。 “你说他啊,我早知道了。”孟子淍听洗砚说完回道。 “哼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东西,还想着飞上枝头,也不看他配不配。”墨书在一旁气愤道。 “不自知的人给个镜子也无用,只有撞了南墙才能晓得。”孟子淍冷笑道。 第48章 禁足 二月二十,孟子淍看着面前的广白,拉过广白的如细葱般的手仔细的看了看笑道:“这手干粗活真是可惜了,今年多大了?” 广白心中一阵猛跳,“回小主,奴才十六了。” “十六,正是好年纪呢,我知道你不甘于此,送你一场造化如何?”孟子淍笑的十分“慈爱”。 广白飞速的看了一眼孟子淍低下了头没敢说话。 “回去打扮打扮吧,造化大着呢。”孟子淍意味深长的说道。 广白既兴奋又忐忑的出了门,洗砚在一旁还是担忧道:“小主真要抬举他?” 孟子淍只说了一句,“是高台是深渊谁又知晓呢。” 说完对着墨书吩咐道,“你去养心殿,便说我腹中孩儿想陛下了,请陛下来我这里坐坐。” 半个时辰后,萧沄曦笑着进了怡和殿,“朕倒要看看这不会说话的胎儿如何说想朕了?” 话说完孟子淍肚子便猛的被踹了一下。 “看,确实是想了。”孟子淍抬头道。 “这孩子日后定像你一样聪慧。”萧沄曦笑道。 趁着屋内升温,孟子淍伺机开口道:“今晚陛下留下来陪臣侍吧。” 皇帝看着孟子淍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夜,殿内,洗砚走了进来,对着孟子淍点了点头。 耳房内,皇帝坐在浴桶里眯着眼睛,浴桶内升腾的雾气把整个耳房打得有些朦胧。 屋外,打扮一新的广白看起来倒还真像个小主,广白深吸了一口气忐忑的进了耳房。 慢慢的靠近了浴桶,便看见皇帝慵懒的靠在浴桶边背对着他。 广白不知是被屋内热气热的还是羞的,双颊通红。 广白拿起了一旁的浴巾慢慢的给皇帝擦拭着肩膀,皇帝眯着眼睛,“王敏,今日可是没吃饱这般无力?” 广白心跳着柔声回道:“是奴,陛下。” 皇帝猛然睁眼,直接拿起了旁边刚才脱下的外袍起身披到自己身上,浑身散发着冷意。 广白顿时被吓得跪跌在一侧,不敢说话。 屋外刚撒了泡尿的王敏正悠哉的往回走,心里想着这宁修华怀着孕还亲自上阵伺候陛下,难怪人家在陛下心中的位置高啊。 下一瞬便听到屋内一声怒吼,“王敏,滚进来。” 王敏心一跳,忙跑了进去,便看到地上跪着个浑身颤抖的宫侍,作为御前大总管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爹的,宁修华不是说自有准备吗?竟不是亲自上阵?他爹的捅了大篓子了,陛下最厌恶的不就是爬床的宫侍嘛! 于是王敏毫不客气的跪在地上出卖了孟子淍,“陛下恕罪,是宁修华说自有准备的。” “给朕更衣。”皇帝冷声道。 王敏忙爬了起来,伺候皇帝更衣。 孟子淍这边正在闲情逸致的翻着一本书,便见皇帝一身冷气的走了进来。 “宁修华!” 孟子淍突然听到皇帝冷声叫着他,额好像事情发展的有些脱离轨道。 王敏还算有一点儿同情心,见孟子淍愣在原处忙提醒道,“宁修华,陛下有旨,快跪下接旨吧。” 孟子淍突然有点发怵了,自己好像办错事儿了。 洗砚忙扶着孟子淍跪下,便听到皇帝冷声道:“宁修华以下犯上,冒犯于朕,禁足三月,静思己过。” 说完便一身冷气的出了殿门。 院内,皇帝回头看了看耳房,声音毫无温度可言 ,“杖毙。” 王敏忙对着身后俩女监比了个手势跟着皇帝回了养心殿。 孟子淍被扶起来后,默默的看了眼洗砚,尴尬道:“事情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翌日,怡和殿不远处多了俩女监守在那里,怡和殿里少了个二等宫侍。 宁修华触怒陛下被禁足的丰功伟绩也被传送到了六宫。 当天上午灵良仪便被不远处俩女监拦下,灵良仪试了几番后没能进了怡和殿,只能一脸担忧的离开长春宫。 这后宫里自然也是看笑话的多,传着传着变成了宁修华为争宠推宫侍爬床上位。 连慈宁宫里的太后听了都皱了眉头,对着刘公公吩咐道:“去传哀家旨意,待宁修华出了月子,来哀家这里抄十卷佛经静静心。” 张公公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开口说话。 于是孟子淍又跪着接了太后懿旨,孟子淍感慨,连锁效应这不就来了,果然坏事儿不能干! 人生嘛,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只是让他抄的这什么忏悔经,一卷就有一万字左右,抄十卷,这得抄断胳膊吧。 孟子淍还准备着皇后派人来训话呢,不过皇后只派了息尘过来,“皇后殿下说自然太后与陛下已经惩罚了修华,修华便好好静思己过便是。” 息尘临走前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孟子淍,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诞下龙胎,修华万万不要忧虑,奴才告退。” “多谢你,我会的。”孟子淍对着息尘的好意道谢。 午时,养心殿里,皇帝用膳时还是对着王敏道:“怡和殿那里,还是多看顾着些,毕竟是朕的皇嗣。” 王敏低头领命,且腹诽,最后一句大可不必,您就是担心宁修华呗。 自此,孟子淍的生活除了不能出门也没多大变化,毕竟他还怀着龙胎,下人们倒不敢干那起子阳奉阴违的事儿。 禁足三月,算一算差不多正好出了月子?孟子淍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但愿你爹没连累你吧,哎,爹爹的小可怜啊。” 第49章 产女 孟子淍每日里只在怡和殿里静静的养胎,同时认真的静思着己过。 孟子淍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去挑战皇帝的威严,搞不好会引火自焚。 直到四月初三,孟子淍生辰那日,开始发动了。 所有人员都井然有序的准备着。 养心殿内,王敏看着怡和殿里前来禀报的宫侍离开后,陛下依旧一副神情冷淡。 “陛下不去长春宫吗?”王敏问道。 “有皇后在便是。”皇帝只回道。 见陛下不为所动的样子,手却是不停的盘着桌子上的一对儿玉麒麟。 王敏自然知道,陛下心烦总会摸那对玉麒麟,哎陛下什么时候这般口是心非了。 于是王敏适时递了梯子过去,“陛下,好歹是陛下您的子嗣,您要不过去看看?” 萧沄曦起身背着手,“你说的对,好歹也是朕的子嗣。” 说完朝着长春宫走去了。 孟子淍是早上辰时发动的,可能是孟子淍平日里注重养生身体好,午时正,便诞下了四皇女。 皇后抱过了四皇女,对着皇帝笑道:“恭喜陛下,是个皇女呢。” 皇帝只淡淡的点了点头,但袖中的拳头终是松了开来。 皇帝只开口吩咐了皇后处理后面的事,便离开了长春宫。 因着正是请安时间孟子淍发动的,所以长春宫里后宫十几人几乎都来了,当然有来凑热闹的,也有来与皇帝偶遇一下的。 这下都看到了皇帝对宁修华的态度,一般诞下皇女直接晋位整整一阶的,这下啥也没捞着,众人对四皇女的态度顿时降了一截,都纷纷离开了。 只有灵良仪默默的守在了孟子淍身旁,皇后也告诫了众人一番便也离开了,毕竟皇后也还怀着孕。 殿内,孟子淍脸色苍白的扭头看着身边自己生下的孩子。 孩子紧握着拳头,像是要努力的抓住这个世界,孟子淍懂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骨肉相连。” 一旁的灵良仪也怜爱的看着孩子,最终叹了口气说出了心中的话,“还想着若是个皇子,我日后教他跳舞呢。” 孟子淍笑出了声,“你这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啊。” “嘿嘿,恭喜修华,获得一场修行。”灵良仪突然说了一句饱含人生哲理的话。 看着孟子淍眼里的揶揄,灵良仪解释道:“我阿父曾经说过的,生孩子就是一场修行,生了孩子后,二者皆是获得一场新生,便要开始学着如何做父亲。” “确实是如此,不过我要日后教孩子如何追寻快乐。”孟子淍看着孩子说道。 “修华还是如此不同。”灵良仪感慨道。 “你可明白,能处处追寻快乐的人才是世间最富有的人。”孟子淍说道。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正如跳舞让我快乐,我便坚持至今。”灵良仪拍手说道。 “所以你是富有的人。”孟子淍回道。 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刻二人都在祈祷着这样的友情能够永久,再永久。 孟子淍本就生产有些乏累,撑到现在眼皮有些打架了,灵良仪便嘱咐了一番告辞而去。 再次醒来后,孟子淍开启了月子之旅,不过如今的孟子淍还在禁足当中。 一次无脑行为,无晋位,无探亲,给了孟子淍很大的教训。 月子里是各种各样的补汤,孟子淍觉得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这些汤汤水水了。 怡和殿里每日里也只是紧闭着门窗,屋内还烧着炉子,孟子淍几次想开窗透气,都被洗砚和墨书无情的制止了。 孟子淍的月子之旅到一半时,各地入选的秀男进京了,今年是大选之年,且秀男里还有几位贵男,特别是太后父家柱国公家的,太后的嫡亲外甥。 孟子淍看到了墨书和洗砚眼中的担忧。 只有孟子淍若无其事的每日里只逗弄着四皇女。 养心殿里,皇帝听完内卫的禀报后,本来有些心软的皇帝瞬间冷了脸。 内卫离开后,皇帝将一封圣旨扔给了王敏,“烧了吧。” 王敏忙接过了圣旨,火焰瞬间点燃了明黄色的绸缎,王敏撇了一眼,只看到了几个字,晋为昭仪。 王敏叹息,这个宁修华哦。 第50章 慈宁宫抄经 孟子淍听从了钟太医的吩咐,坐了四十天的月子,出了月子后便到了五月十四。 期间四皇女的洗三和满月宴皇帝也没有来,只是送来了寻常的赏赐之物,一切都是皇后操持的。 满月之时,孟子淍在屋内看着皇后抱着四皇女,周围君侍们陪着笑脸,内心叹息,他生的孩子,也只能叫皇后一声父亲一声父后,孟子淍心里泛起一些酸楚。 五月十四傍晚,慈宁宫里又来了人,不过这次来的是张公公。 “修华小主,太后旨意让修华明日开始抄经。”张公公说完太后的旨意后对着四皇女夸赞了两句便离开了。 孟子淍倒也知道太后为何这般发怒,要是有人算计四皇女孟子淍也想提刀杀过去,更何况太后之女可是当今皇帝。 抄写佛经不只只是简单的抄佛经,是要沐浴焚香更衣斋戒的,意思就是他抄佛经的日子里每日都要来一遍流程。 孟子淍默默的捏了捏肚子上月子里补起来的肉,就当减肥了吧。 翌日,孟子淍一番操作后去了慈宁宫报到。 刘公公直接将孟子淍领到了小佛堂里,只见小佛堂中央摆着一张案几,案几前是一个蒲团。 “宁修华请吧,太后吩咐,几日抄完,端看修华。”刘公公说完便离开了,枝桠一声,殿门紧闭。 孟子淍看着案几上已经摆放好的笔墨纸砚,叹了口气在蒲团上跪坐了下去。 墨书也跪坐到了一侧开始为孟子淍磨墨。 孟子淍打起了精神开始抄了起来,毕竟抄错一字一张就白费了,用的是小楷,毕竟小楷写字快点。 孟子淍昨晚算了一下,一卷按一万字算,要不吃错,大概一个时辰写个三千字,一天写三个时辰,再加加班一天一卷,也得抄十日。 半个时辰后,孟子淍小腿被压的发麻,但抄佛经又不能是和上班一样累了摸会儿鱼,且他的一举一动慈宁宫肯定都知道,便咬着牙继续抄了下去。 中午慈宁宫管了一顿素斋,跪坐了一上午孟子淍还是很饿的,便清汤寡水的光了盘。 吃过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午后继续抄经,直到申时,孟子淍交上了第一卷经书。 太后发了话解放了孟子淍。 回到怡和殿,孟子淍对着分别一天的女儿看了又看,逗了又逗,直到四皇女哈欠连连睡了过去,孟子淍才消停了。 洗砚拿着药油走了过来,“小主跪坐了一天,奴才给小主上点药油吧。” 孟子淍点了点头挽起了裤腿,膝盖处有些轻微的淤青,洗砚一边小心翼翼的上着药,一边问道:“疼吗?” 孟子淍见洗砚红了眼眶忙笑着安慰道:“正好练习一下嘛,过几日起了茧子,以后再有罚跪或是抄经这样的事就不怕了嘛。” 不过这话倒是没有安慰到洗砚,只见洗砚直接停了手上的动作,拿着药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怎么还恼了?”孟子淍自顾的呢喃道。 孟子淍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是内卫重点监视对象,他的这些言语又被内卫的人送到了皇帝的案头,皇帝把纸撕了个粉碎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第51章 斗胜的公鸡 第六日,孟子淍离开时是申时正。 这一日的天气极好,墨书本是怕自家小主这几日里太压抑,便提议道:“今日天气这样好,小主去御花园散散心吧。” 墨书自这次自家公子触怒陛下后,再也没有叫过公子,且更加稳重了些。 孟子淍都是看在眼里的,心里也是怕墨书这几日跟着他抄经太压抑,毕竟墨书挺好玩的,便也同意了。 二人便没有回宫,直接往御花园去了,御花园确实是风景极好,还有几名储秀宫里的秀男们出来“逛街”。 这几日连着几日在昏暗的佛堂里抄经,孟子淍便借此机会好好看着御花园的绿色。 只是孟子淍快到一拐角处时,突然和一个人相撞了,孟子淍只觉得鼻子撞的生疼,眼里直接被撞的泛起了泪花。 “是谁这么不长眼睛冲撞本宫。”语气里明显带了怒火。 孟子淍一看对面人竟是德君,正捂肩膀怒斥自己, 孟子淍心里火大,“德君殿下能不能讲点道理,明明是德君先撞过来的。” “放肆,本宫是一宫主位,竟敢顶撞本宫,应松,给本宫掌嘴。”德君本就刚从养心殿离开,心情本就不好,这下孟子淍的话直接点燃了德君。 墨书忙跪下道:“请德君殿下恕罪,我们小主明日里还要去慈宁宫抄经,若是仪容不整冲撞了神明,怕是神明怪罪。” 德君一顿,德君为了求女也日日拜着神佛,随后便冷叱一声,“那宁修华便在此跪上半个时辰,本宫便也不与你计较这顶撞之罪了。” 见孟子淍还想说什么,德君突然点到了不远处看戏的几个秀男。 那几个秀男走过来后,德君便问道:“本宫且问,是本宫先撞的宁修华,还是宁修华先撞的本宫。” 进宫的秀男都是做过功课的,自然知道眼前问话的是谁,忙低着头纷纷忐忑的回道:“是宁修华先撞的殿下。” 德君似笑非笑的看着孟子淍,“宁修华,请吧。” 孟子淍深吸了一口气,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道路上跪了下去。 “应松,看着他,若是偷懒便再加半个时辰。”德君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孟子淍心中咒骂着,哼!不下蛋的公鸡! 几个秀男们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决定在殿选之前绝不再踏入此地,心中还祈祷着这位宁修华别看到他们的脸,心中高呼着爹爹我要回家! 孟子淍的膝盖被地上的鹅卵石硌的生疼,自己今年是怎么了?坏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两刻钟后,孟子淍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一旁站着的应松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小主动动腿吧,奴才不会说的。” “多谢。”孟子淍在墨书的搀扶下活动了下腿,直到小腿麻劲儿过去又跪了下去,却是聊胜于无。 养心殿里,王敏看着正在批着奏折的皇帝欲言又止。 “什么事儿说吧犹豫什么。”皇帝突然开口道。 “宁修华被德君罚跪于御花园半个时辰,如今已经过去两刻钟了。”王敏忙回道。 皇帝笔尖一顿,奏折上留下一点鲜红的朱墨。 皇帝脑海里突然想到了某人的“名人名言”——跪出茧子日后也不怕了。 看了看落下朱墨的奏折,皇帝本想让人誊抄一份,但细看却是一本废话连篇的请安折子。 皇帝更加心情不好的把折子扔到了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骂道,“一日日的正经话不说,正经事儿不做,只研究吃喝了,还回来给朕过万寿节,要这些人有个什么用,回来别把朕给气死。” 王敏捡起来奏折,看是岭州最南部的宝安府知府,这人每月送来的折子只有像是和陛下炫耀一般的请安折子。 王敏还是坚守职责,将一盘黄色的果子端到了御案前,“陛下,是宝安府杨知府送的,说叫芒果,陛下尝尝吧。” 她已经试过毒了,挺甜的,希望陛下快吃了降降火吧! 皇帝吃了一口便不再吃,又拿起刚才那奏折,大笔一挥,“不好吃!别送了!” 王敏看着这怕是自己能吃到的最后一点芒果,叹了口气,她还挺喜欢吃的,甜甜的,怎么就不好吃了! 孟子淍是被墨书一路搀回怡和殿的,洗砚上药时,对着直接红肿的发紫的膝盖哭了起来。 孟子淍只嘱咐了洗砚照顾好四皇女便直接上了床蒙了被子不再说话。 夜里,萧沄曦突然从龙榻上起来,寻了一瓶金创药扔给了王敏。 “换个瓶子,送给皇后,关心六宫君侍,毕竟是皇后的职责所在。”萧沄曦的话说的有几分傲娇。 王敏看着手中的金创药,无声的叹息。 这个宁修华,好好地怎的突然就作死呢! 第52章 厌、 翌日,孟子淍正准备拖着肿起来的膝盖往慈宁宫去。 慈宁宫来人说太后发话让宁修华休息两日再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孟子淍被德君御花园里罚跪的事昨日便传遍了后宫。 灵良仪昨日里便来了怡和殿,不过没见上孟子淍。 皇后那里送来了金疮药,叮嘱宁修华好好养着。 孟子淍感慨,皇后的东西果然好啊,只两日,肿已经消的七七八八了。 孟子淍又开始了他的抄经事业。 本来殿选之前能抄完的,因着浪费了两日,六月初一殿选这日,体元殿热闹非凡,孟子淍在慈宁宫小佛堂安静的抄经。 差不多明天便抄完了,孟子淍心底松了口气。 午时外头宫侍叫孟子淍用饭,孟子淍便放下了笔揉了揉手腕出了佛堂。 刚从佛堂出来太阳有些刺眼,孟子淍想着殿选应该结束了吧,自己这也刚一年的新人,如今也成旧人了。 刚想完便看到了太后的凤驾回来了,孟子淍忙跪下请安,直到太后直接回到了殿里,孟子淍才起身。 孟子淍没看到的是太后身后跟的一个面容姣好的公子,正是太后那父家外甥,就在刚刚被陛下亲封了昭仪,一来就是正三品主位,果然尊贵的很。 用过饭后孟子淍也没有休息,直接去了佛堂抄经,所以今日倒是抄完的早。 孟子淍带着抄好的佛经进了正殿交今天的作业。 刚进了殿便和一面容姣好的公子撞了面,孟子淍想到了是太后的外甥便没有多想,只垂着头在太后一米处跪了下去。 “臣侍请太后殿下安,太后金安。”孟子淍直接跪着双手将佛经送了过去。 太后翻看着孟子淍送上去的佛经,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没意识到哀家为何让你来抄佛经。” 孟子淍心头一跳忙俯身下去,“请太后殿下责罚。” 职场规则,永远不要和决定你生死的领导论短长,不然只会死的更快。 “哀家先前说过,几日抄完,端看你自己。本宫见你似是不知错,那便继续抄吧,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结束便是。”太后冷声道。 “臣侍领旨谢恩。”孟子淍有些身心疲惫,却也恭敬的回道。 “至于四皇女。” 孟子淍听到太后说他女儿,孟子淍心猛的提了起来。 下一刻便听到太后继续说道:“你要抄经怕是无法顾及到四皇女,正好哀家膝下寂寞,便抱来哀家这里吧。” 孟子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怡和殿的,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女儿,便被慈宁宫的人接走了。 墨书和洗砚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却不知从何安慰。 毕竟,能被太后养到膝下,是无上的荣耀,只是他们清楚自家小主并不稀罕这样无上的荣耀。 孟子淍第一次对这个宫里产生了厌烦。 慈宁宫里陈昭仪刚离开慈宁宫便对宁修华一阵打听,听完后若有所思的回了延禧宫。 宫里的奴才们对这位新入宫的陈昭仪是无比的恭敬和客气的。 便是统摄六宫的皇后对这位上着标签的后宫新贵客气有加。 后宫里向来是见风使舵的,那些人本就看宁修华虽惹怒了陛下,但膝下还有皇女在,所以并不敢怎么样。 如今四皇女都被养到了慈宁宫,又不见陛下再来宁修华这里,态度便急剧下滑,如今是有了银子也不好使了。 洗砚是个定力很深的人,难得的回来咒骂了两句,“那黄师傅平日里看着人头人脑的,如今看着确是满脑子都是粪!” 原先孟子淍开小灶一直都是黄师傅,孟子淍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孟子淍看着桌上与从前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饭菜,平静的坐到桌前吃了起来。 洗砚内心着急却是没有办法,陛下这么长时间也没来看小主,定是厌了小主,小主也比以不爱说话了。 “我想搬回浮望阁去。”孟子淍吃完后对着墨书和洗砚说道。 洗砚忙回道:“奴才明日便让人去收拾收拾。” 孟子淍点了点头,洗漱过后直接躺到床上睡了起来。 只是第二日傍晚,孟子淍从慈宁宫抄经回来后,见到了院里摆满了他在符望阁里的放的东西。 洗砚和墨书垂头不语,洗砚正咬了牙与自家主子说时。 只见一不速之客迎面走来,正是陈昭仪。 孟子淍揖礼,“臣侍请陈昭仪殿下安。” “实在抱歉了,让你的人白跑一趟,只是本宫昨日里忘了告诉宁弟弟,本宫实在是喜欢那地方,便求了陛下,陛下也允了本宫,竟是今儿才知道这符望阁是弟弟原住的,只是陛下已经恩准了本宫,本宫却也不好动一会求恩一会儿拒绝的。”陈昭仪拉着孟子淍的手说的十分地“热(qian )情(zou )。 孟子淍将手抽了出来,“殿下喜欢,是符望阁的福气。” 陈昭仪笑的灿烂:“本宫早就听说宁弟弟会说话,如今一见果然如此,日后想来符望阁里玩,本宫扫榻相迎。” “谢殿下。”孟子淍只客气的回道,一脸平静。 陈昭仪转身离开了长春宫。 孟子淍看着院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叹了口气道:“搬库房里吧。” “小主,库房满了。”洗砚回道。 “那便再开一个。”孟子淍说完便回了殿内,没看到洗砚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后还是露白说道:“我搬过去与你们住吧,能控出一间来。” 幸好有个身强体壮的吟秋一个顶仨,半个时辰后,终于全都安顿了下来。 傍晚,长春宫里接到旨意,陛下今晚驾临长春宫,让长春宫各位主子接驾。 于是,贤君领着孟子淍和另一位新住进来的袁贵仪等在了正殿门口。 皇帝来后,贤君揖礼,孟子淍和袁贵仪跪下请安,“臣侍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安。” 皇帝亲自托起了贤君,对着孟子淍和袁贵仪道:“免礼平身吧。” 萧沄曦看了眼孟子淍,只是孟子淍至始至终都低着头,萧沄曦便笑着拉着贤君的手转身进了殿内。 孟子淍和袁贵仪分别回了东西配殿。 王敏站在门口看着宁修华离去的背影,舔了舔嘴唇上起来的火泡。 自己都在这着急上火了,这宁修华是怎么了!陛下递的那么多台阶就是不接是吧! 那陈昭仪要住符望阁,陛下含糊其辞答应,不就是想逼宁修华去找陛下嘛,谁知这人竟一声不吭! 还有今日陛下来长春宫,这宁修华愣是不接梯子,这谁能救的了哦! 这马上又要去鹿园儿了,看来今年这宁修华是没戏了,去年陛下可是第一个告的宁修华啊。 第53章 败也子淍,成也子淍 皇帝圣驾离开鹿园时,孟子淍还在慈宁宫小佛堂里抄着佛经。 太后因着四皇女便没去鹿园。 孟子淍先前还总能错字,如今已经是一天都写不错字了,满打满算,今天正好是抄经的第五十天。 孟子淍正抄着佛经,突然听到院内传来他女儿的哭声。 孟子淍笔尖一顿,一团墨汁在纸上印了开来。 随着哭声渐渐停止,孟子淍已经废了五张纸。 孟子淍闭眼深呼吸了几下,才开始继续抄写。 申时,孟子淍按着时间去正殿交经书。 “佛经便抄到这里吧,日后便不必来了。”太后只开口道。 孟子淍一顿,这是连他女儿也见不到了? 孟子淍深深的看了一眼女儿,叩头离开。 回到怡和殿后,墨书罕见的说了句伤人的大实话,“其实如今小皇女在慈宁宫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的,倒也对。”孟子淍叹口气点了点头。 露白倒上了一杯热茶,开口道:“其实一切根源只在小主,小主去和陛下认个错,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孟子淍没说话,道理是这个道理,他也懂,是他先制造的矛盾,只是他罚也受了,一开始便开口还好,如今这矛盾拉的战线太长,有些开不了口。 前世他爷爷,这一世他母亲都是先与他说了讲了道理再惩罚的嘛,他和父亲不就是因为父亲太专制和父亲有些矛盾的嘛! 再者她一个大女子,就不能和他这个小男子不计较了嘛,他也是有点小脾气的好嘛! 洗砚像往常一样为孟子淍膝盖上着药,孟子淍低头看着膝盖,果然跪出茧子了。 七月份本就闷热,如今的怡和殿也只能按照份例领冰块儿了,有时还被推脱要先照顾着鹿园那边,怡和殿便时不时的领不到冰块儿。 孟子淍便直接把窗子全部打开睡觉,不过总被墨书在自己睡着后悄悄关上。 于是孟子淍开始和墨书开启了斗智斗勇。 夜里,在墨书的魔爪伸向窗户时,刚才“已经”入睡的孟子淍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擒拿拿住了墨书。 “哎疼疼疼疼疼,小主轻点!”墨书交换道。 “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孟子淍十分自豪的说道。 墨书揉着肩膀,突然笑了:“奴才好像看到了以前的公子了。” 孟子淍直接坐到了廊下,遥望着月色道:“想明白了,等陛下回来我便去认错去。” “小主想明白就好。”墨书回道。 这么一闹,翌日一早,孟子淍又带着俩黑眼圈去凤阳宫请安去了。 于是。 “想明白了,等陛下回来我便去认错去。” “宁修华每日神色黯然,时不时有懊悔之色。” 摆到了澄辉堂案头上。 至于什么“懊悔之色”,是内卫鼎鼎有名的杀人不眨眼的“贺阎王”加上去的。 贺阎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自己堂堂内卫让人闻风丧胆的阎王天天风雨无阻的两头跑,为的还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她不干正事啦!她干脆阉了顶了王总管的班算了! 【王总管:大可不必,你做的其实我早就想做了,其实我也累了。】 这是她第一次“背叛”皇帝,但心里一点也不后悔!甚至心里还有点小爽,但她只敢说,这保证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澄辉堂里,皇帝上演着大型的双标现场。 皇帝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奏折,王敏悄悄一瞥,这不是杨大人的请安折子嘛。 “若是人人都如杨大人一般日日关心朕有没有吃好喝好睡好,及时为朕分忧,该有多好啊!杨爱卿说又给朕送来了芒果,拿上来朕尝尝。”萧沄曦叹道。 王敏让人将芒果处理了切了块儿,送到了皇帝案头。 王敏见陛下心情不错便故意接了话头,“可是那位只会写请安折子的杨大人?” “就这小小的果子,让整个宝安府的收入翻了三番啊,你个阉人懂什么。 杨爱卿乃朕之肱骨之臣,快准备笔墨纸砚,朕要亲自为杨爱卿提字。”萧沄曦笑着和王敏说道。 “奴婢确实是个阉人,有杨爱卿,是陛下之福啊。”王敏陪着笑,觉得嘴上的燎泡也不疼了。 王敏将陛下用来提字的笔墨纸砚准备好,萧沄曦大笔一挥,四个苍劲有力的字跃然纸上——“忠君爱民”。 “也是我龙霄之福啊,快马加鞭送到杨爱卿手里。”萧沄曦很是满意自己的字。 王敏在一侧感慨,杨大人的一生呀,败也子淍,成也子淍。 第54章 复宠 直到八月初七,圣驾回銮。 皇后带着诸位“留守君侍”们去宸元门迎接陛下回銮。 皇帝下车对皇后表示尊敬,一番申请的帝后团圆大戏表演后,皇后又坐上了凤驾,一起与皇帝去紫宸宫团聚。 除了坐着轿子回去的舒贵君,他们这些同皇后一起出来的“留守”君侍,背着夕阳徒步回去。 孟子淍足足走了四十分钟才回到了怡和殿里。 八月初十,孟子淍像壮士赴死般带着墨书往养心殿去了。 养心殿门口,孟子淍对着个小黄门道:“还请少使通传一声,长春宫宁修华求见。” 那小黄门也提早儿得了大总管的令,宁修华来了警醒着些。 殿内,小黄门在王敏耳边说了话便出去了。 王敏到了御案旁看着又在盘着麒麟脑袋的皇帝道:“禀陛下,外头宁修华正求见呢。” “让他进…朕还有折子要批,让他等个盏茶的功夫。”萧沄曦话到一半转了话头,从案头拿了个奏折下来,装模作样的批着。 一刻钟后,站在殿外的孟子淍终于被请了进去。 殿内,皇帝端坐在御案前。 孟子淍站定,行了大礼,“臣侍修华孟氏,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安。” “免礼吧。” 皇帝手臂刚抬起来,便看到孟子淍从袖口掏出了一张纸,跪的笔直,朗声念道: “ 检讨书 (顶格)尊敬的陛下: 给您请安! 臣侍于永安五年二月初一入宫,时光荏苒,如今已是臣侍入宫的一年又半。 臣侍自入宫以来,深受陛下恩泽,陛下还允臣侍孕育皇嗣,臣侍本该感恩戴德尽心伺候陛下,但在臣侍一错误的念头下酿成了大错,臣侍深切悔之。 古有圣贤曰:人非圣贤 ,谁能无过,臣侍本不该那此当做借口减轻臣侍的罪过,故今日之后臣侍会深切记住此次教会必不再犯,望陛下信臣侍悔过之心, 臣侍也对此次事件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深深的意识到了臣侍的错误: 一、臣侍不该仗着陛下的宠爱胡作非为。 二、臣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及时向陛下认错。 臣侍身为陛下君侍,后宫中的一员,该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臣侍真诚的接受任何惩罚。 臣侍为自己的行为,对陛下说一声抱歉。 今后,臣侍会将此事作为一面镜子,时时警醒自己。臣侍也会好好侍奉陛下,再不做出恃宠而骄之事。 检讨人:宁修华孟氏 永安六年八月初十 ” 孟子淍感情充沛的念完自己了自己做的检讨,起身将检讨放到了皇帝案头,又硅回了原地。 萧沄曦看着纸上洋洋洒洒的满满一张正楷的什么检讨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萧沄曦最终叹了口气,走到了孟子淍跟前将孟子淍亲手拉了起来。 良久,声音有些怜惜,“瘦了。” 可不是嘛,连着吃了两个月的素,夏日里热又吃不下饭,不就得瘦嘛。想到这几个月的种种煎熬。 孟子淍突然红了眼眶,就是那种前世受了委屈然后突然有人关心便忍不住想哭的感觉。 于是,萧沄曦便看到了在她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孟子淍,萧沄曦看着自己袖子上被擦的眼泪鼻涕的,无奈的将孟子淍拥入了怀里,心软道:“原朕不该与你置气的,朕也有错,朕会补偿你的。” 孟子淍一顿,也没想到皇帝给她认错,心底倒还是对皇帝又多了丝赞赏,敢于认错,好女人! “陛下日后不许再不理臣侍了…呜呜呜…他们都来欺负臣侍…嗝…”孟子淍趁机告着状。 是日,萧沄曦将孟子淍亲自送回了怡和殿,直到第二日才离开。 夜里,孟子淍红着眼对着萧沄曦说道:“臣侍想孩子了。” 萧沄曦叹了口气,“待朕给你升到主位,再接孩子回来吧,最多孩子周岁之时。” 后宫传言,宁修华复宠了。 翌日一早,孟子淍按例早起去凤阳宫请安,很多陌生的新面孔,但个个容貌出众。 今年选秀进了六个新人,他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孟子淍的座位还靠后排了两位,只因他前面多了个陈昭仪和令修仪。 只见那陈昭仪像是在后宫沉浸了十多年的老油条,而孟子淍像是那个刚入宫的,被陈昭仪拉着站了起来。 “与我一同入宫的几位弟弟可能还不认识,这位便是长春宫的宁修华,只是前些日子因着一些事儿在舅舅那里抄写经书呢没见过宁修华,诸位,还不快见过宁修华。” 那几人站了起来朝孟子淍行了个礼,陈昭仪才放过了孟子淍。 孟子淍坐回座位后,看向了皇后,果然看到了皇后看向陈昭仪的那一刻泛着冷意,不过只有一瞬。 这后宫主导之人只能有一个,那便是皇后。 而陈昭仪他,越界了。 待请安结束回了怡和殿后,不过多时,慈宁宫张公公带着太后的赏赐来了。 孟子淍跪下谢了恩,双手接过了托盘。 张公公走前对他说,“停抄经书是陛下为小主求了情,还有小主可常去看看四皇女。” 孟子淍默了默,带着赏赐进了屋,这赏赐还挺重的。 打开托盘上的盒子后,孟子淍一顿,里面是他抄写的所有佛经,孟子淍摞到一处看了看,厚度大约有十厘米厚。 这便是皇权,罚是恩,赏也是恩。 孟子淍也知道太后用意,将佛经放回了盒子里,摆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第55章 大封后宫 腊月初一,是皇帝的万寿节。 皇帝的万寿节同大选一般也是三年一次, 如今已经入了十月,符望阁那边开遍了漫山的红叶,去年从鹿园回来便直接住进了长春宫安胎,没看到漫山的红叶。 今年又发生这样的事,早已物是人非,符望阁转眼也成了他人的居所。 突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将孟子淍的思绪拉了回来。 此刻的孟子淍正站在凤阳宫内,后宫所有君侍都聚集在此,在院子里规规矩矩的站着。 殿门打开,产公抱着被襁褓包裹的婴儿来给皇帝报喜。 “恭喜陛下,皇后殿下诞下一位小皇子,父子平安。” 皇帝明显的松了口气,撩开襁褓看了看,道,“今日朕之嫡子诞生之喜,阂宫上下,皆赏。” “臣侍等恭贺陛下喜得嫡子。”孟子淍随着后宫众人一同道喜。 这后宫纵使争斗无休,众人费劲了心思往上爬,即便是拼个头破血流,也比不过皇后。 皇后如今女儿双全,往日里便很得陛下敬重,大皇女时常被皇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简直是人生赢家。 殿内,皇后听到是个皇子后内心有点失望,皇后是还想再生一个皇女的,一个嫡女哪有两个来的安心。 不过皇后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毕竟下个月还有皇帝的万寿节要出席的,皇后准备养精蓄锐,一定不能缺席。 皇后一直像一个精明理性的职场人,往日里只需坐镇后宫,坐山观虎斗,关键时刻出手诊治,既可消灭后宫这些“敌人”,又赚回了皇后的威严,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这样的皇后碰巧也是皇帝想要的,与她并肩而战,皇后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所以皇帝也很尊重皇后。 尽管皇后也很喜欢陛下,但喜欢终究比不过手执权利这把剑的快感。 后宫事务仍是贤君、李修仪和令修仪处理着。 又过了半月,孟子淍被叫到了凤阳宫内等着皇帝圣旨驾临。 殿内,皇后率领着后宫二十二个君侍跪迎了皇帝大封后宫的圣旨。 先是皇后刚生的金尊玉贵的嫡皇子被封了昭元帝卿,享亲王待遇。 是皇三子的殊荣,更是给皇后的殊荣,皇后本就贵无可封,只能加封皇后膝下皇嗣,以表皇帝看重。 相比,大皇子和二皇子便没有这样的殊荣,若是皇帝重视,或是与驸马成亲之时或许会给个帝卿的爵位。 接下来便是后宫君侍们的。 贤君晋位贵君,无封号。 德君赐封号:荣。 育有大皇子的李修华晋位君位,赐封号:庄。 顺昭仪晋位君位。 令修仪晋昭仪位。陈昭仪赐封号:华。 何修容晋昭仪,赐封号:祺。 宁修华晋昭容位。灵良仪晋贵仪。 剩下的就是上一届选秀几个不起眼的小君侍捞了一个小品阶。 此次大封的基本上都是上一届选秀选手和昔日旧人。 王敏宣读完圣旨后,便离开了凤阳宫回去复命。 若是宁昭容没有做错事,按陛下的宠爱如今怕已经是君位了吧。 陛下本是给了宁昭容一宫主位昭仪位的,不过被太后叩了下来,把生了二皇子的何修容提了上去。 这下好了,三个昭仪位全满了,暂时是封不上去喽。 还有华昭仪,陛下也是直接给了君位的,太后也扣了下来只赐了封号,王敏也有些看不懂太后的心思。 孟子淍接完旨便与刚晋位贵君的贤君回到了长春宫。 “恭喜郁贵君了。“孟子淍笑道。 郁贵君一脸笑意回道:“同喜。” 郁贵君也没想到陛下给了他贵君之位,当初小选入宫后被赐给太女的教引宫侍十一年的时间走到了贵君之位,还有皇女傍身,整个一无比励志的草根奋斗史。 饶是郁贵君此刻心里也是十分激动的。 其实除了郁贵君的安分守己,诞下皇嗣外,孟子淍不知道的是郁贵君算是皇帝的第一个男人,在陛下心里总归是有点不同的。 孟子淍叹息,自己刚入宫还是老七来着,作了一场死,如今却是混成了老十了。 如今贤君一朝成了贵君,皇后便直接让贤君搬到了福宁宫独居。 长春宫主位空闲了下来,不过没等孟子淍感慨长春宫也算是宽松了些,便见如今的升为一宫主位的令昭仪搬了进来。 第56章 万寿节 今年的万寿节比之往年更盛大。 因与龙霄北部草原部族—–北厉的十年之约已到,北厉如今的大王女亲自带着使臣来龙霄为皇帝贺寿。 十月接近尾声的时候,北厉使臣抵京住进了驿馆,据传言北厉人个个都人高马大无比壮实。 孟子淍还听说和北厉大王女一起来的,还有北厉王最宠爱的嫡幼子。 不过今年的万寿节因着外国使臣的到来,后宫里只允了正三品主位以上的君侍参加。 至于他们这些主位以下的小君侍,只需要在朝阳门前给皇帝行了拜礼送上美好祝福,就能哪来的回哪儿去了。 冬月三十这一天请安之时,皇后点了参宴的人员名单。 孟子淍表示去不了也无所谓!别人上班他放假,还是带薪的,多新鲜呐!他正好去慈宁宫看他女儿去。 第二天还不到卯时,孟子淍便被墨书洗砚摇了起来。 “小主快起来吧,今日万寿节,是要盛装的。”洗砚催促道。 孟子淍坐了起来,无奈的看了看外面,天还黑着。 孟子淍洗漱过后便坐在妆奁前闭目养神,任由墨书和洗砚摆弄。 后又穿了一身吉服,孟子淍倒是觉得这衣服确实是有美感存在的。 “小主若是日日这么打扮,那真的简直是世间皆无敌。”墨书感慨道。 “那可太麻烦了,你看我这皮肤,爹生皮啊这,可以说是天生丽质了,还不如省点时间做别的。”孟子淍面不改色毫不谦虚地说道。 “小主,今日用些糕点垫垫吧,怕是得一上午呢。”洗砚说道。 孟子淍点了点头,坐桌前吃了几块芡实糕。 孟子淍觉得芡实糕挺抗饿的,喝了几口热水后,孟子淍漱了漱口出了门。 刚要往长春宫门口走时墨书及时拽住了孟子淍,墨书指了指主殿。 孟子淍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还有个主位在,他就这么走了是不敬。 于是孟子淍拐了方向往主殿而去,刚走过去便看到了已经等在殿里的袁贵仪,孟子淍与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大概盏茶的功夫,便见令昭仪一身正三品朝服,头上戴的花钗冠,孟子淍感慨,果然哪个时代都是正装最唬人了。 “请令昭仪安。”孟子淍和袁贵仪行礼问安。 令昭仪点了点头,端着身子平稳的走在前面,出了长春宫后上了轿子。 孟子淍和袁贵仪跟在了后面,因着穿着吉服,外头并无披风,所幸长春宫离凤阳宫不远,孟子淍里面还加了一层絮了棉的坎肩,倒也不觉得有多冷。 到了凤阳宫内,后宫所有君侍皆盛装打扮,倒也不是想引起陛下注意,只是若像平日那般装扮,是对皇帝的不敬。 不过看着满屋子的“美人儿”,到真的是令人赏心悦目。 众人坐定后,皇后直接进入了今日的正题,然后便练习了今日为陛下贺寿的口号。 毕竟这么多人你不能喊的参差不一吧,所以在出发前往朝阳门前,先是排了队形,再然后,只一句,「臣侍拜见,陛下万安」的口号练了足足一柱香的功夫。 最重要的关头便是,除了皇后外其余君侍两人一组分别上前给皇帝行拜礼说祝词,祝词都自己想。 孟子淍直呼大开眼界,原来还有提前排练啊。 皇帝的万寿节流程很繁琐,一早要沐浴焚香,然后告慰祖宗,不过这次的祭祖皇帝带上了八岁的大皇女,其中深意可想而知。 然后去慈宁宫感恩一下太后生了她。 接下来便是接受后宫君侍的礼拜祝福。 最后去往永延殿举办宴席。 辰时正,皇后亲率着其余所有君侍从凤阳门出发,一路向朝阳门而去。 朝阳门便是后宫与前朝的分界线,中间有个大的礼台——肃元台。 众人按照早上排练的队形除皇后外两人一排站好了队,皇后站在最前端领着其余二十二位君侍等着陛下。 一刻钟后,皇帝一身玄色龙袍,但上面的图案不再是张牙舞爪的龙,二是象征着皇权的十二章纹,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身姿挺拔,竟显帝王之威。 礼官高呼,“跪!” 众人齐身下跪,高呼,“陛下万安。” “拜!” 然后三拜。 “兴!” 后宫众人起身。 “跪!” …… 待三跪九拜礼行完后,皇后只需躬身揖礼,“臣侍拜见陛下,愿陛下圣体康泰,愿世清平。” 之后便是后宫君侍,孟子淍前面站的是令昭仪,令昭仪往前走的时候孟子淍很明显的看到了令昭仪晃了一下。 果然在令昭仪说完贺词起身后直接向一侧倒去,幸而是一侧华昭仪扶了一下,孟子淍隔着几米都能看到令昭仪一脸的苍白。 不过皇帝銮驾有御医随侍出行,皇后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毕竟在万寿节还是给陛下贺寿的时候晕倒,太不吉利。 不过皇后却是嘴上关心着令昭仪。 只见那御医深情一松,心道这位主子倒是好福气。 御医一拱手禀道,“禀陛下,令昭仪乃是身怀皇嗣,今日活动过久劳累而至,臣恭喜陛下。” 皇后松了口气,她宁愿是有了身孕也不愿令昭仪以其他理由晕倒。 孟子淍不得不感慨,可真是好福气啊。 其他君侍是羡慕,是嫉妒,还是其他心情,嘴上都在说着恭贺陛下。 插曲过后,继续贺寿。 马上便轮到了孟子淍,孟子淍和右手边的张修容稳步上前。 孟子淍轻题裙摆,缓缓下跪。 “臣侍昭容孟氏,拜见陛下,愿,年年约,常相见,但无事,身强健。” 孟子淍“深情凝望”了一眼皇帝,叩首后起身站到了一侧。 众人都不由得在心底腹诽,这宁昭容胆子可真大,正常人都是长寿长宁啥的,只他斥晃晃的搁这儿说情话呢。 皇后深吸了口气,暗自下了决定,再有这样的活动,他一定连祝词都过目一遍! 萧沄曦坐在台上的龙椅上,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孟子淍,似是在说,给朕等着! 第57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拜完寿后,还不到巳时正。 孟子淍与其余君侍一起恭送了帝后离开后,便回了长春宫。 令昭仪早被送了回来,孟子淍回了怡和殿让墨书去取了一方砚,便去了正殿看望。 令昭仪身边的玉蟾将孟子淍领进了寝室,孟子淍便看到了令昭仪正靠在床头休息,眼神里还透露着喜悦。 “臣侍给殿下安。”孟子淍福了身子行礼道。 “免礼吧,结束了?”令昭仪问道。 “正是,臣侍要恭喜殿下了。”孟子淍点了点头,坐到了床边让墨书将准备的贺礼递给了玉蟾。 “知道殿下什么东西都不缺,这砚说不得孩子日后能用到,殿下若不嫌弃便收下吧。”孟子淍客气道。 “本宫替这孩子谢谢你了。”令昭仪摸着平坦的肚子笑道。 “那殿下好好休息,臣侍便不打扰殿下了。”孟子淍告辞离开了主殿。 回了怡和殿里换了下了日常穿的常服,带了两个由他亲眼监制,亲手指导,洗砚亲手缝制的一对布老虎,还有的一尊泥塑,有九成像,孟子淍敢保证,连衣服上的褶子都快几乎一样了。 说起这个泥塑,前世他爷爷是这方面的考古学家,这一手艺还是和他爷爷学的,这辈子又从会玩泥巴开始练了十几年。 孟子淍敢说他现在有他爷爷七分了。 他前两日还“悄悄”送了皇帝一个泥塑的贺礼,捏的是“皇帝陛下风流塑”,孟子淍还记得那日皇帝打开盒子受到“惊吓”的表情。 不过后果就是他到现在腰还困,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他送太后泥塑,一来早日接回他女儿,二来嘛,毕竟是太后养了些时日,总得有点感情吧,那他女儿日后也多了个庇护,也挺好的。 到了慈宁宫,今天太后也参宴去了,张公公留在宫里照顾着女儿。 “小主来了?四皇女刚醒呢,向来是和小主心意相通。”张公公笑着说道。 孟子淍抱过了女儿,拿了个布老虎逗了逗,见女儿咧开嘴笑了,已经长出了乳牙。 六月个大,已经开始吃辅食了,米糊里面加的蛋黄。 于是张公公便见孟子淍超级耐心的拿着汤匙一勺一勺的喂着四皇女。 午后,一道身影站在偏殿外,里面时不时的传出笑声,更多的还是孟子淍逗着女儿的声音。 旁边宫侍刚要通报,便被抬手制止,“不必通报,哀家乏了,去歇会儿。” 太后进了主殿,便见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泥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轻轻的抚摸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 只见太后斜靠在了床上,对着张公公说道:“去请太医来,哀家觉得头有些沉。” 张公公刚一着急却看太后安然无恙的样子低头笑了笑,便安排小宫侍去请太医了。 于是正在隔壁逗孩子的孟子淍被叫到了正殿,见太后斜靠在床头。 “哀家头有些涨,你来给哀家摁一摁。”太后头也不抬的说道。 “是。”孟子淍走了过去,开始为太后摁了起来。 “今日天冷,殿下可是受风了?”孟子淍轻生问道。 “今儿吃了两口冷酒。”太后开口道。 说话间便见太医提着药箱进来,孟子淍起身站到了一旁。 “臣请殿下安。” 太后伸出了手,太医搭了一个蚕丝帕,开始诊脉。 太医垂头心里嘀咕,“这也没事儿啊,这要怎么说,这是被风吹着了?也不像啊……” 正思绪着,便听到头顶太后的声音,“如何?” 太医忙回道:“回殿下,近日天寒,再加上近日殿下吃了酒,外冷内热引起胃部不适,殿下才会头部不适,殿下需静养些日子。”这样说应该可以吧,在这宫里时不时谎报的把老娘功德都快谎没了。 见太后微微点头,太医松了口气,“臣这就去开药。” 于是隔壁的太医昧着良心开下了衣服滋补气血的药方。 殿内张公公对着孟子淍道,“这次要辛劳宁昭容了。” “不敢,臣侍该做的。” 孟子淍成功的被留下侍疾,在太后身边伺候汤药。 五日后,太医把了脉,太后痊愈。 孟子淍站在太后身旁,“殿下痊愈臣侍便放心了,臣侍告退。” “哀家这身子时不时的小病便跑出来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过两日四皇女你接回去吧,你总是她生父。” 孟子淍一顿,猛然一喜,“臣侍谢太后。” 这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回到怡和殿后,翌日,孟子淍又接了太后懿旨,宁昭容侍疾有功,晋昭仪,居甘泉宫主殿。 第58章 探望 腊月十四,孟子淍搬进了甘泉宫主殿,成功的接了女儿回来。 傍晚,萧沄曦便来了甘泉宫。 孟子淍今日心情很好,四皇女也没有闹,对孟子淍很亲近。 孟子淍倒是很想给孩子起个名字,但是因为皇女,只有等周岁时陛下赐名才能叫名字。 “小四眉眼像你。”萧沄曦开口道。 “嗯,将来定然漂亮。”孟子淍说的毫不谦虚。 “什么漂不漂亮的,小四是皇女,不必在意这些。”萧沄曦拿着个拨浪鼓边转的噼啪作响。 “嗯也是,只要她平安长大就好了。”孟子淍点头道。 “你要求倒低。”萧沄曦笑了笑,随后放下了拨浪鼓看了看屋内,满意道,“这样的屋子才配得上你。” “好东西可是都用上了。”孟子淍笑道。 “小四的名字朕已经想了几个了,总觉得不妥,配不上朕的小四。”萧沄曦看着眼睛睁的溜圆的四皇女,与孟子淍说道。 “这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能得陛下亲自赐名是小四的福气,民间还有百姓家里孩子生下来为了好养活起些狗蛋、狗子类贱名给孩子增福气。”孟子淍回道。 萧沄曦被逗笑,指了指孟子淍笑道:“小四若是起那些个贱名,日后怕是连这甘泉宫的大门都不敢出去了。” “臣侍不过是说说而已。”孟子淍回道。 “玥之一字如何,玥乃传说中的神珠,你不也总说这孩子是上天赐予你的。”萧沄曦看着孟子淍问道。 “萧玥,是个好名字,小四是臣侍的珍宝,望老天眷顾,一辈子平安顺遂,快乐无虞。”孟子淍笑着回道。 “二皇子过几日便满周岁了,到时候朕一并赐了名。”萧沄曦说道。 见四皇女已经在打哈欠了,孟子淍忙叫来了人将四皇女带了下去。 “你已经是一宫主位,如今伺候的人还是原先那几个,大女监是要有的,再给你补全了下头的人,从朕的御侍里给你挑几个得用的。”萧沄曦待四皇女出去后对着孟子淍说道。 孟子淍想了想,抬头道,“大女监臣侍倒有个合适的人选,吟秋便不错,剩下的便要陛下帮忙了。” “嗯。”萧沄曦看上去有些疲惫,歪到了榻上说道,“朕已经通知了忠义侯府,过两日让你父亲进宫来,你们父子俩说说话。” 倒是孟子淍意料之外的。 “那臣侍便以茶代酒,谢过陛下了。”孟子淍倒了一杯茶,双手递了过去。 萧沄曦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朕本想今日陪你的,只是有些折子朕还得回去批,朕叫御膳司给你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等会儿可要多吃些。”萧沄曦说完站了起来,抬手整理了一下孟子淍额前的碎发。 “那陛下快去吧,今晚的饭菜,臣侍会认真品尝的。”孟子淍笑着讲皇帝推出了门。 皇帝走后,孟子淍终是松了口气,他想到了张公公那日与他说的话。 “太后殿下这般对小主,一来陛下终归是陛下,小主那般确实是在打陛下的脸面,二来太后殿下知晓陛下心中您的位置是不一样的,太后是想告诉小主,这宫里只有陛下的宠爱和子嗣的傍身能让小主走的更远,也万望小主不要再伤陛下的心了。” 孟子淍叹气,他倒地是心软,心疼她万人之上的孤寂,且他也是自私的,为了他女儿日后的辛福生活,他们之间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早已混为一体。 但他只要保持理智,他便能在后宫立足。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孟子淍看了看外面天色,对着墨书道:“你去叫灵贵仪来,说我今晚请他吃饭。” 墨书应声离开,不到一炷香,便见灵贵仪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我总算是放心了,这几个月每次看你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你想不开,你是不知道,这几个月你笑的都少了,与我说的话也不多了。”灵贵仪一进来就是一顿输出。 “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从今日开始,愿我们往后的日子都是好日子。”孟子淍忙歉意道。 “我原谅你了,日后不管如何,你都不能不理我。”灵贵仪拽着孟子淍说道。 孟子淍四指朝天发誓,“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小四呢?”灵贵仪望屋里望了望。 “刚刚睡下了,今日只有你我二人,我刚刚热了一壶酒,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孟子淍毫无的说道。 话刚落,墨书在一旁默默道:“若因吃酒误请安,怕是要被罚了。” 孟子淍语顿,灵贵仪忙笑着说道:“只喝两杯。” *** 腊月十六,甘泉宫主殿内,孟子淍在殿内转来转去。 洗砚在一旁笑道:“正君进宫要去慈宁宫和凤阳宫拜见,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院外的动静,孟子淍走了出去,便见到一别快两年的父亲。 孟子淍眼睛一热,走下台阶去一把抱住了父亲。 “这孩子,这么多人看着呢。”正君也红了眼睛,拍了拍孟子淍的后背。 “外头冷呢,当心吹了眼睛,小主快先回屋吧。”洗砚在一旁忙说道。 孟子淍松开了父亲,拉着父亲便回到了屋里。 只是刚进了屋内,便见自家父亲退后两步跪到了地上,孟子淍刚上前一步便被父亲眼神强烈制止。 “臣夫忠义君见过昭仪殿下。”正君说完叩了个头。 孟子淍再也没忍住落下了泪,他不想父亲进宫最怕的便是这个,天杀的破规矩。 “父亲。”孟子淍又一把抱住了父亲。 “好了,快别哭了,都是生了孩子的人,还是如小时候一般受了委屈便哭。”正君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孟子淍轻声说道。 孟子淍松开了父亲,笑着说道,“儿子这不是想父亲嘛,父亲快看看儿子可有什么变化?” 孟子淍擦干了眼泪笑着转了一圈,问道。父亲难得进宫一次,还是让父亲开心些才好。 “嗯,长高了。”正君仔细看了看笑道。 “宫里伙食比咱家都好,营养俱全,自然是长高了。”孟子淍笑着回道。 “看着你好我便放心了。”正君看着孟子淍脸色红润松了口气,也没问之前发生的事。 “家里可都好?”孟子淍问道。 “你大姐夫十月份里生了个女儿,还有你大姐夫那小侍五月也生了个女儿,你倒是一下多了两个外甥女。”正君笑着说道。 “长姐竟然纳了侍?”孟子淍表示很是惊讶。 “从江州带回来的,哪个女子不纳侍的。”正君笑道。 “扁扁呢,扁扁应该长大的吧。”孟子淍问道。 “今日听说我来看你,闹着要跟我来呢。”正君好笑道。 “扁扁还记得我,真不错。”孟子淍感慨道,“我这里攒了许多首饰,父亲也知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回去的时候给扁扁带回去。” “不过你那次兄倒是福气好的,昨日往家里递了消息说怀上了。”正君感慨道。 刚说完见露白抱着四皇女进来了,“殿下,四皇女睡醒了。” 孟子淍接过了孩子放到了父亲怀里,笑着与女儿说道,“快看看这是外祖父,快叫外祖父。” “才八个多月哪里会叫人了,眉眼像你。”正君慈爱的看着四皇女说道。 “转眼你有了孩子了,父亲也老了,日后在宫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万不可任性而为。”正君告诫道。 “儿子明白的。”孟子淍忙点头道。 午时,御膳司的人送来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回殿下,陛下说让殿下和忠义君好好用一顿饭呢。” “辛苦你们了,明日我与陛下道谢。”孟子淍笑着回道。 送膳的女监离开的路上还在佩服着孟子淍,要在别的君侍那里,怕是只会说一句替我谢谢陛下吧,嘿看人家多会,哪有自己谢来的真诚呢。 屋内孟子淍拉着父亲坐下,“父亲快尝尝御膳,不吃白不吃。” “陛下对你不错。”正君感慨道。 “所以父亲尽管放心,儿子在宫里挺好的。”孟子淍忙趁机说道。 吃过饭后,正君便与孟子淍告别了,孟子淍又一次红了眼睛。 第59章 自信放光芒 腊月二十,借着二皇子的周岁宴,皇帝给几个孩子都赐了名。 皇后生的三皇子萧祈年。 祺昭仪所生的二皇子萧岁安。 孟子淍所生的四皇女萧玥。 最有意思的是舒贵君所生的三皇女,萧瑜。 皇后所出的大皇女又嫡又长,名为萧瑾。 握瑾怀瑜,孟子淍不得不怀疑这三皇女是皇帝给未来太女找好的磨刀石。 孟子淍叹息,这便是皇家,胜者为王,但要为王,一路是残酷的。 很快便到了又一年的年宴,因着北厉使者,今年的年宴办的极为盛大。 孟子淍也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北厉人,孟子淍表示那身材他羡慕了,那腱子肉估计能一拳捶他几个。 倒是那位北厉的小王子,一席大红色的披风,只脖子处一圈白色的兔绒,头上一缕缕乌黑的发辫垂下,除了皮肤有些健康的小麦色,给人一种热情似火的感觉,像是冬日里的骄阳。 只是这王子看向皇帝的眼神…也太热烈了吧。 果然下一刻,便见那小王子起了身,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那小王子,“今日除夕,诺布想要为陛下献上一舞。” 帝后一身红色的冠服坐在上首,也没想到北厉小王子的动作。 皇帝举杯示意了一下,开口道,“允。” 北厉小王子笑着转身去了偏殿更衣,孟子淍觉得他身边的气压猛的沉了下来,明眼人看着这北厉小王子对陛下有意思。 不消片刻,一阵银铃声轻响,便见那小王子身着大红色绸纱舞裙,脚带银铃踏步而来,朝着上首的皇帝灿烂一笑,随即便是旋舞,衫袖纷飞,脚上的银铃清脆作响,像燃放在冬日里的篝火。 孟子淍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一舞毕,对面宗室席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君侍席的人才反应了过来,几乎都在强颜欢笑。 除了孟子淍和灵贵仪,孟子淍是无所谓,这后宫里从未停止进入新人。 而灵贵仪是单纯欣赏小王子自信的舞姿。 只见那小王子对上首皇帝笑的灿烂,“陛下觉得我这舞如何?” “甚好。”皇帝惜字如金。 “那陛下可愿意娶我?”小王子语出惊人。 皇帝旁边的皇后握着酒杯的手一紧。毕竟,能让皇帝娶的,从来只有皇后。 当然,和亲除外。 皇帝笑了笑看向了北厉大王女,“此事事关两国…”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北厉大王女哈哈大笑了两声,站起来举着酒杯敬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随后开口道:“陛下多虑了,此番出发前,阿姆已经准允了诺布嫁到龙霄,一来诺布是我们北厉全族的珍宝,我们都支持诺布的决定,二来也是促进我们北厉与龙霄之间的邦交友谊。” 皇帝垂眸沉思一瞬,随后开口道:“朕后宫只有四君之位空缺,启不委屈了贵王子。” “我嫁与陛下是因为陛下你这个人,陛下何必说这些。”小王子皱眉道。 那大王女笑着回道:“陛下看?” 皇帝随后笑着举起了酒杯,“为龙霄与北厉邦交贺。” 小王子撇了撇嘴,嘟囔道,“都不我贺…” 一旁的皇后一脸的喜意,适时开口道:“此乃两国喜事,待钦天监算定了日子,便迎娶贵王子回宫。” 大王女举杯示意,算是答应。 宴罢,帝后一同去了慈宁宫守岁,其余君侍各自回宫。 第60章 答谢 有了宫宴上一事,钦天监紧锣密鼓测出了好日子四月十二。 正月初三,北厉大王女带着使者离开了龙霄。 正月初十。 甘泉宫,四皇女萧玥爬到了床边扶着床边站了起来,朝着孟子淍说了第一个字,“父”。 虽只简短的一个字,但足以让孟子淍此生铭记。 皇帝进来后便看到了屋内喜悦的众人。 “可是有什么喜事儿?说来也让朕高兴高兴。”萧沄曦笑着问道。 屋内众人忙屈膝行礼,萧沄曦一手托起了孟子淍。 “回陛下,玥儿她刚刚开口说话了,会叫臣侍了。”孟子淍回道,脸上带着喜意。 “确实值得高兴。”萧沄曦笑着握了握四皇女的嫩手。 “今年工部造出了许多样式的烟花,于上元节之日燃放,比往年盛大。”萧沄曦说道。 “记得上次看烟花还是五年前,转眼日子过得可真快。”孟子淍感慨。 萧沄曦确实是个好皇帝,上元节这样的日子先帝在时每年都有大型的烟花盛会,萧沄曦登基后,下令五年一次,甚至是万寿节皇帝都下令三年一大过,皇后的千秋节也是五年一次。 省下的银两都捐助了各地慈幼善堂。 只是作为相伴一生的另一半…孟子淍内心暗暗叹了口气。 不过若是别无选择,那便要看到另一半身上有何长处,足以支撑与另一半过完一生。 “以往在忠义侯府时都是怎么过节的?”萧沄曦问道。 “以往每逢上元节,母亲都带着我和妹妹去摘星楼赏月,看烟花,然后去城北梨花巷汤婆婆铺子里吃一碗热乎乎的汤圆儿。”孟子淍说起来还是有些怀念。 萧沄曦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和孟子淍一起逗着孩子。 地上铺了软软的地毯,桌角床脚等都用塞了棉花的布绑了起来,孟子淍将孩子放到地上。 孟子淍将一个木头削的球滚了出去,萧玥朝着目标飞快的爬了过去,拿着球以胜利者的姿态将球递给了父君。 “玥儿真棒。”孟子淍摸了摸头夸道。 玩了一会儿后,二人方才停了下来,毕竟皇帝在这里,不参与进去怎么培养母女情呢。 孟子淍亲自给女儿擦了手,抱到了皇帝跟前一脸慈爱的说道,“母亲来看玥儿了,玥儿叫母亲。” 怀里的萧玥看着皇帝眼睛眨啊眨,最终嘴里哼唧道,“母…母…”。 皇帝顿时龙心大悦,纵使前头已经皇女皇子几个,但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一向奉行抱子不抱孙的皇帝伸手将四皇女一把捞了过去抱在了怀里,又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母女二人玩了一会儿,萧玥便打了哈欠,孟子淍叫了洗砚把女儿带去偏殿休息。 “那几个人可还得用?”萧玥被带下去后皇帝问道。 “陛下的人哪有不好的,陛下可是不自信?”孟子淍笑道。 “给了你的自然便是你的人了。”萧沄曦轻轻敲了敲孟子淍的头似是惩罚。 不知道为什么,萧沄曦总喜欢对自己这宁昭仪动手动脚。 “臣侍是要好好感谢陛下的。”孟子淍盈盈的看着萧沄曦。 “如何感谢,朕仔细听着。”萧沄曦慵懒的靠到了软背上。 只见孟子淍走到了萧沄曦一侧,直接俯上了身去,“臣侍这个人如何?” 萧沄曦下腹一热,眯了眯眼睛道,“那便看宁昭仪的本事了。” 孟子淍“妩媚一笑”,手指从皇帝胸膛游走到了腹部,一指勾起了腰间的玉带,往床边带去。 到床边后孟子淍一口吹灭了床边的红烛,将皇帝扑倒在了床上,柔柔一笑,“陛下觉得,这样的答谢,如何?” 萧沄曦再也没忍住,一个猛劲把孟子淍压倒了身下,“可是狐狸精变得。” “那陛下可知,狐狸精怪专门吸食人间帝王的精气,陛下…可怕?”孟子淍无比“妖娆”的问道。 话刚说完,嘴便被皇帝俯身堵上。 片刻后,帐内锦浪翻腾。 …(省略不可描述画面) 屋外不远处,内寝记录官脑袋上留着冷汗,感受到旁边大总管是不是瞄过来的友好地目光,提笔记道,“永安七年正月初十戌时末,昭仪宁氏温婉大方,帝悦,幸之。” 王敏满意的点了点头,向记官投去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翌日上朝的路上,皇帝吩咐王敏,“装六盒金瓜子给宁昭仪悄悄送去,他不喜那些个俗物,这个想来他喜欢。” 王敏腹诽,还有比金瓜子这种赏赐更俗的吗? 甘泉宫内,看着六盒“俗物”,呃,比起首饰什么的,他确实喜欢,给他女儿攒着! 第61章 上元节 正月十五上元节,宫里各处挂满了各类花灯,只是天有些朦胧,像是随时能下一场雪来。 冬日里天黑的早,本又是阴天,不到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宫内确是到处火树银花,给这座深宫带来一点朦胧的美感。 晚宴结束后,帝后带着众君侍前往玉华台观看烟花。 伴随着钟声敲响,烟花在空中炸开来,璀璨而又迷离。 正应了那句诗,“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孟子淍情不自禁的吟了出来。 一旁灵贵仪叹道:“这句词真美,与这景一样,也不对,还是词更美。” 令昭仪在一侧抚了抚肚子笑道:“从前竟不知宁昭仪的文采这样好。” “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孟子淍客气的回道。 亥时,这场烟花盛会终于结束。 只是回了甘泉宫,孟子淍刚准备梳洗便见皇帝一身便服走了进来。 “换身轻便衣服,朕带你出宫去。”萧沄曦笑道。 “出宫去?这…不合规矩吧?”孟子淍疑惑道,这要是出去了这后宫里的人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且不必担忧,今日之事,其余人等不会知晓,快去换衣服,莫要误了那良辰美景。” 萧沄曦说完直接指着墨书,“快去给你家主子更衣。” 直到孟子淍坐到了出宫的马车上,孟子淍方才有了些真实感。 “陛下这般,倒让臣侍觉得如那祸国殃民的宠君一般了。”孟子淍揶揄道。 萧沄曦似笑非笑的看着孟子淍,“你可知祸国殃民的宠君必须具备的一点是什么?” 孟子淍抬头,便被萧沄曦一手捏住了下巴,“是美色,朕倒觉得子淍与祸国殃民还差了点。” 孟子淍一巴掌将皇帝的手拍开,故意带着醋味回道:“也是,陛下的后宫美色如云,臣侍这般蒲柳之姿自然入不了陛下的眼。” “子淍这般,于朕,刚刚好。”萧沄曦笑着说道。 车架一路停到了闹市旁,萧沄曦先行下了马车,转身将孟子淍扶了下来。 孟子淍:我什么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 与皇帝一同出宫的王敏大总管的亲徒弟王洁,内心只感慨着果然与师傅说的那般,宁昭仪前途无量啊。 孟子淍见萧沄曦只带着他一人往前走,低声问道:“陛下这般是否安全?”这要真出了什么事那他九族也不保了,说不定还要“名垂千古”。 “放心便是,有人暗中跟着。”萧沄曦拉着孟子淍的手说道。 “出了宫不能叫陛下了,子淍注意些。”皇帝提醒道。 孟子淍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抬眼便对着皇帝盈盈一笑,粉唇轻启,“妻主…” 萧沄曦拉着孟子淍的手一紧,这个狐狸精…… 上元节最热闹的还是十里长街,顾名思义,十里长街长有十里,街道两头店铺临立。 虽已至亥时中,因着今日上元节无宵禁,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少女少男们都相伴出游。 萧沄曦不着痕迹的在人群中护着孟子淍不被人挤到,花灯十里,繁光远缀良夜。 要说孟子淍内心没有一丝丝感动那是假的。 孟子淍见一面具摊,走了过去挑捡着看,拿着一蓝色狐狸半脸面具戴到了萧沄曦脸上,而后挑了个一样的红色面具戴到了自己脸上,嗯自古红蓝出cp,果然红蓝最配。 “两位真是天造地设,这面具戴着极配。”摊主笑呵呵的说道。 萧沄曦龙心大悦,直接掏了一两银子放到了桌上,“不用找了。” “谢这位少主,祝二位白头偕老恩爱不疑…”摊主将钱收进腰包里好话不要钱的迸了出来。 到了一念楼,孟子淍看了看高高的牌匾,停下了脚步。 对着身边的萧沄曦说道:“妻主可知我第一次见陛下是在何处?” 萧沄曦挑眉,不解。 孟子淍指了指一念楼,“就是这里,那时候我四岁,母亲带我去茶楼,楼下有杂技表演,我当时就站在这里,妻主便从一念楼上下来,穿的和今日衣服颜色一样,马尾高高的竖着,只是脸上清冷无比,我以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只是没多看两眼,母亲侍从便把我抱走了,说那般直视妻主视为不敬。” 萧沄曦意外,只感慨道:“四岁,那我不那年不过十三,倒是没想到咱们那么早便见了面,向来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话刚闭,只见楼阁上一声锣响,“今日一念楼里千金难买的蓬莱春,只要诸位猜对了灯谜过了关,便可得一壶!此外,只要参与,店内酒今日一律五折!” 楼阁下众人纷纷呼应着,“敢问灯谜是什么?” 又一声锣响,“想要闯关的左侧报名!” 萧沄曦看了看孟子淍,拉着孟子淍站到了左侧。 最后一声锣响,“闯关开始!十人一组,答对之人上前一步走!直到最后获胜!” “第一关,千里挑一,百里挑一,打一字。” 萧沄曦脱口而出,“伯。” “请这位少主向前一步走。” 随着锣声一声声敲响,萧沄曦已经带着孟子淍向前走了六步,孟子淍看着拉开距离的其余九人,凑过头去好笑道:“妻主这般可是拉了许多仇恨,这背后的目光若是能杀人,咱们两个怕是已经成了骰子了。” 一生要强正直的萧沄曦一本正经道,“技不如人便该锤炼自身,责怪别人只是小人行径。” 不过下一道谜语揭晓时,萧沄曦感受到孟子淍拽了拽自己的衣襟,还是没开口说出谜底。 后面终有一书生装扮的学子脱颖而出,直到答完第九个谜语,站到二人身后,不过萧沄曦还是微微一笑当仁不让的拿下了最后一题。 拿到蓬莱酒后,萧沄曦心情极好的刚准备带着孟子淍离开,便听到身后刚才那名学子的声音。 “这位仁秭,在下是来自青州今年参加会试的举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将这酒转让与在下,在下可出钱买。”那学子一脸期盼的问道。 “为何?这酒今日去一念楼里买,五折便可买到。”孟子淍不解问道。 “这位少君,这猜谜所得的蓬莱酒酒瓶与平日里的酒瓶并不相同,瓶底刻了话,在下有一未婚夫…”学子脸色微红挠了挠头解释道。 孟子淍打开了盒子取出酒瓶往瓶底一看,上面用小楷刻纂着,“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就在萧沄曦以为孟子淍会将酒送出去时,见孟子淍将酒放回了盒子里摇了摇头,“这位少主,虽少主本意是好,只是这酒终是我家少主所得,若是给你了难免有借花献佛之意,若是我刚才没有听错,一念楼刚才并未说不许重复参与,若少主亲自所得想来来的更有诚意,您未婚夫想来也更高兴。” 那学子见孟子淍拒绝很有些眼神黯淡,听完后眼睛一亮,忙作揖躬身道:“多谢指点,在下悟了。”说完便转身跑进了队伍里排起了队。 一旁萧沄曦听着孟子淍的话,听到我家少主后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走,你不是说往年都吃梨水巷的汤圆吗?”萧沄曦拉着孟子淍一路走出了人群,与等在街头的王洁一路往北城梨花巷而去。 梨花巷头,一间不大的小铺外头用油布撑着支了个小棚子,孟子淍下了马车,熟练道:“三碗黑芝麻馅儿的圆子。” “好嘞,公子稍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孟子淍拉着萧沄曦坐到了棚里的小方桌上,“汤婆婆这里的圆子远近闻名,不甜不腻,我觉得京城里味道最好了。” 盏茶功夫,三盏冒着热气的圆子被端了上来,孟子淍冲王洁招了招手,王洁过来后孟子淍说道:“你也吃一碗,天冷,暖暖身子。” 王洁受宠若惊刚要摆手,便见皇帝开口道,“让你吃吃便是。” “多谢主子。”王洁忙躬身谢道,端着碗坐到了另一桌上。 孟子淍舀了一个圆子吹了吹吃了一口后,又喝了一口汤,才将碗推了过去,“快吃,看看与往日里吃的相比如何?” 萧沄曦看着孟子淍一系列动作暗自笑了笑,拿起了勺子吃了一口,评价道,“确实不错。” 吃完汤圆后,二人刚出了棚子,便见雪花飘飘洒洒落了下来。 “今日没见到皎皎明月,却是见到了寒酥零落。”萧沄曦看着天空感慨道。 孟子淍一笑,“这样,算不算是共白头?” 萧沄曦转头垂眸看着孟子淍,“算。” “回去吧。”萧沄曦拍了拍孟子淍的脑袋,往马车走去。 凤阳宫内,寝室内烛光闪烁,息尘看着端坐在床头翻着书的皇后禀道,“殿下先睡吧,王姑姑说陛下身体有些不适,先睡下了,让殿下不必等了。” “可有御医看过了?”皇后问道。 “回殿下,王姑姑说看过了,无甚大碍,睡一觉便好了。”息尘忙回道。 “无事便好,你也去休息吧,今日忙了一日,早些歇着吧。”皇后合上了书说道。 “是,谢殿下体恤。”息尘服侍着皇后躺下,剪了灯芯退出了寝室。 息尘看着天空中落下的雪花,回头看了眼殿内暗自叹了口气,叮嘱了门口值守的两个小宫侍一番放才离开。 第62章 和贤君 上元节过后,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四月初三是孟子淍的生辰,也是四皇女的周岁宴。 皇帝照例赐了几桌宴和一些金银首饰下来,赐给四皇女的是一些笔墨纸砚,办了个简单的周岁宴。 宫里的生辰一向如此,毕竟皇帝的生辰除了三年一次的万寿节,其余生辰也都是简单过的,宫里众人自然也照样学样。 不过宫里正紧锣密鼓的筹备北厉小王子入宫的事儿,二月份皇帝给北厉送去了圣旨,封了北厉王子为贤君,封号和,为四君之首。 龙霄和北厉向来保持和平,此番和亲正是延续和平之举,正好牵制北厉西部的大雎。 对于大雎,萧沄曦与大雎有着无解的仇恨,龙霄与大雎早晚必有一战,只是攘外必先安内,与北厉的合约正是给足萧沄曦安内的时间。 四月十二,为表重视,皇帝穿着一身暗红色吉服于丹华门迎接了和贤妃,和贤妃一身火红的北厉装扮,对着皇帝笑靥如花。 翌日,孟子淍去请安时,一出甘泉宫门口便见到了换上了龙霄服饰的北厉小王子。 二人都走着去凤阳宫,终于在北厉小王子回过头来看了几眼后停了下来。 孟子淍走到小王子面前屈膝行礼,“见过和贤妃。” “免礼吧,你是甘泉宫的?”北厉小王子问道。 “回殿下,臣侍甘泉宫宁昭仪。”孟子淍回道。 小王子住在甘泉宫对面的重华宫内。 小王子看了看孟子淍说道:“你们中原人太弱了,只这么一点距离都要坐轿子,你怎么不坐?” “回殿下,臣侍习惯了,就当锻炼身体了。”孟子淍回道。 “那正好,咱们一起走吧,你们中原人的规矩可真多,不过有个好处便是吃的用的处处精致。”小王子笑道。 “北厉也很好啊,听说夏季里尽是棒打狍子瓢舀鱼的热闹场景。”孟子淍笑着回道。 “你真有眼光,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去过我们北厉?”小王子好奇道。 孟子淍摇了摇头,“书里写的。” “原来读书真能知晓天下事?不过我一看书就发困。”小王子一脸的佩服。 说话间二人已至凤阳宫,在门口遇到了另一方向而来的令昭仪,令昭仪如今已经怀有快七个月的身子了。 只是令昭仪刚下了轿,便见和贤君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 孟子淍对着令昭仪行了个平礼。 “和贤君安,宁昭仪安,二位别怪我礼数不周,实在是我如今怀胎不易,陛下特意吩咐免了我的行礼。”令昭仪扶着一旁宫侍的手笑的得意。 “自然是皇嗣要紧。”孟子淍忙笑着回道,一旁和贤君附和着点了点头。 只是对着令昭仪的背影,孟子淍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那肚子,实在不像是六个多月的肚子。 见令昭仪进去,和贤君方才又凑了过来,悄悄对着孟子淍说道:“我阿秭说了,宫里怀孕的人要绕着走,免的惹祸上身。” 孟子淍好笑,心道你阿秭说的对。 今日皇后出奇的打扮的快,只等了平日的不到一半时间便出场了。 待和贤君按着礼数行了叩拜礼,皇后忙让息尘将和贤君扶了起来,扶到椅子上坐下,温和的说道,“中原与北厉毕竟不同,和贤君若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尽管用本宫说。你本是北厉的王子,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到了宫里也千万别委屈了自己,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来,陛下与本宫定会为你做主。” “谢皇后殿下。”和贤君坐在椅子上乖巧的回道。 后宫里众人对和贤君也很客气,毕竟作为异邦君侍,就算是得了陛下宠爱将来生了皇女也不可能成为太女,父女二人不过是养在宫中的吉祥物罢了,众人对吉祥物的态度是友好地,若是能拉拢,自然也是一大助力。 上首皇后也是如出一辙的想法,如今大皇女已经十岁,他也要更用心的筹谋了。 第63章 阴私再现? 请安结束后,孟子淍抬头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墨书在一侧说道:“明日便是小满了,这几日天儿比以往热了不少。” 孟子淍点了点头,确实是闷热了不少,虽然天阴着,温度反而上去了。 回到甘泉宫,刚进了殿内便见女儿扶着矮榻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墨书惊喜道:“殿下,小主子会走了。” 四皇女萧玥摇晃着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孟子淍的腿,“父…父抱。” 孟子淍此刻的喜悦无以言表,若说孩子是生命的延续,不如说是成全自己,正如有个作家所言的父母子女一场不过是互相滋养。 只是父女二人温情没有持续多久,便被露白的声音打破了。 “殿下,令昭仪小产了。” 孟子淍猛然抬头,“怎么回事儿?今天早上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 露白摇摇头,“奴才也暂且不知,只知道从中宫回去便发动了。” 孟子淍起身将孩子交给了洗砚,“你们守在宫里,别让人钻了空子,我去长春宫。” 带着墨书来到长春宫,皇后已经在院中了,孟子淍屈膝行了一礼便站到了一侧。 孟子淍瞄了一眼皇后,发现皇后紧握着拳眼里散着冷意,宫里关于皇嗣还是之前祺昭仪被害时。 不消片刻,皇帝也下朝得了消息赶来了长春宫。 众人忙屈膝行礼,皇帝只虚抬了下手,径直站到了皇后身侧,“怎么回事?” “回陛下,令昭仪从臣侍宫里回来便动了胎气,臣侍暂未查清缘由。”皇后忙恭敬回道。 “来的是哪个太医?”皇帝皱眉道。 “是左御医和善妇科的曲太医。”皇后回道。 皇帝点了点头,之后便站在皇后身侧一言不发。 长春宫殿内,一盆盆的热水端进去,又一盆盆的血水端了出来。 饶是孟子淍看着都有些头皮发紧。 只见一产公颤着声音说道:“昭仪殿下有血崩之相,保大保小快请陛下做主才是啊!” “放肆,你可知这般诅咒殿下是死罪!”令昭仪的宫侍玉蟾立即疾声喝道。 只见令昭仪满头虚汗躺在床上,拽着玉蟾喘道,“保小…保小…” 纵使令昭仪平日里如何与后宫君侍争风吃醋,此刻也不过是个伟大的父亲罢了。 帐子后左御医突然对着身旁小药官出言道:“快去取些艾草来。” 宫侍忙应声跑出了殿外,也顾不上与院内的帝后行礼,径直向太医院跑去。 皇后见身旁皇帝眉头紧锁,出言安抚道:“令昭仪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皇后也琢磨不透皇帝对令昭仪的心思,虽然皇后也知晓令昭仪不过是用来牵制江州周家的棋子,但皇帝也从未因周家迁怒过令昭仪,是一直关照有加的。 殿内玉蟾紧握着令昭仪的手,“殿下攒攒力气,陛下如今在外头等着呢,奴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民间有句话七活八不活,殿下也就差几日便满七月了,左御医也在候着,殿下千万别放弃。” 大约绽茶的功夫,殿外皇帝看着药官抱着艾草跑了进去,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复又睁开,开口道:“晋令昭仪为淑君,让其安心生产。” 王敏忙躬身走到了殿门口,朗声喊道,“陛下有旨,晋令昭仪为淑君,令淑君安心生产。” 屋内玉蟾眼里含着泪,对着床上的令昭仪笑道,“殿下可听见了,殿下是四君之一的淑君了,殿下振作起来,一定能行的,殿下还要看着小主子长大呢。” 帐外左御医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男医侍,“先以艾灸断红穴一刻钟,给殿下切片参片含着。” 男医侍照做,一刻钟后跟着左御医的指令在淑君身上行着银针。 淑君只觉得顿时有了力气,两个产公见淑君气色缓了过来,忙指引着淑君用力,终于在一刻钟后看到了孩子的头。 淑君只觉得身下一松,随后便是一声如猫叫般的婴儿声。 产公忙剪了脐带包裹好了孩子给帐外的左御医和曲太医看。 曲太医看过后松了口气,忙恭敬回道:“殿下放心,五皇女虽早产,日后仔细养着便是。” 帐内淑君听后心下一松,昏睡了过去。 殿外,众人都听到了一声孱弱的婴儿声。 不久便见产公抱着襁褓跪到了帝后面前,“恭喜陛下,皇后殿下,淑君诞下五皇女,只是五皇女早产身子孱弱,日后得仔细养着。” “淑君如何?”皇后忙问道。 “回殿下,淑君已无大碍,只是昏睡过去了。”产公忙回道。 殿内曲太医给淑君把着脉,眉头紧锁,两只腕都把过后脸色微变,对着左御医道:“还请院判再把一回。” 左御医坐到了床前,也把了一回朝着曲太医轻轻摇了摇头。 殿内皇帝刚让后宫众人散了,便见曲太医跪地禀道,“淑君殿下此次生女凶险万分,父女得以平安乃是陛下眷顾,只是淑君殿下日后怕是再无生育可能了。” “尔等尽力了,淑君和五皇女便都交由曲太医照料了。”皇帝开口吩咐道。 “臣谨遵圣意。”曲太医叩首道。 偏殿内,皇帝对着左御医问道,“淑君早产可查出是为何?” 左御医眉头微皱,“请陛下恕罪,臣也暂未发现什么。” 皇帝揉了揉眉头,摆了摆手让左御医退下。 回了养心殿后,皇帝直接密旨吩咐内卫去查。 第64章 显露 傍晚,皇帝看着内卫摆在案头的罪证眉头紧锁,良久,皇帝出言道,“去凤阳宫。” 御驾到了凤阳宫,皇帝将纸递给了皇后,皇后看后也紧锁着眉头。 “陛下,臣侍与宁昭仪闺阁时便认识了,宁昭仪为人和善…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皇后开口道。 “朕也信他不会做这些事,算了先把他叫来。”皇帝揉了揉头眉头道。 于是,孟子淍刚准备用饭时便被皇后身边的息尘请到了凤阳宫。 进了殿内,孟子淍见帝后端坐在上首,二人都是眉头紧锁,孟子淍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孟子淍忙屈膝行礼,“臣侍给陛下,皇后请安。” “免礼吧,看看这个。”皇帝手臂虚抬,王敏将一张纸递给了孟子淍。 孟子淍接过浏览了一下,心里骂了声国粹。 随即跪下,眼神一片清明,“臣侍从未做过。” “你且起来,朕也信你为人,只是叫你过来让你知晓。”皇帝开口道。 皇后在一侧忙开口道,“给宁昭仪赐座。” 孟子淍坐下后便开口道:“臣侍自搬到甘泉宫便再也没有用过蔡膳监,还有这一千多两银子,都是臣侍之前合理赏赐,臣侍那里都有记录,还望陛下、皇后明察。” 孟子淍无语,这就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吗?什么买通蔡膳监往食物里放芦荟汁?什么鬼啊? 皇帝沉思片刻,开口道:“朕与皇后都是信你的,只是要委屈你几日。” 翌日,一道圣旨到了甘泉宫,“即日起宁昭仪禁足于甘泉宫,无诏不得出。” 后宫哗然,虽然圣旨上没其他内容,但想到长春宫小产,众人也联想到了些什么。 甘泉宫上了锁,俩带刀侍卫一左一右守在了甘泉宫门口。 灵贵仪在甘泉宫门口徘徊无果,只身去了养心殿求陛下彻查,结果陛下怒,灵贵仪被禁足。 甘泉宫内,孟子淍一脸闲适的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肚子上,是四皇女萧玥趴着流着哈喇子在睡觉。 墨书和洗砚本就是孟子淍一手教出来的,见主子这般淡定,便也如往常一般按部就班。 露白便不用说了,皇帝的人更是有条不紊,只有甘泉宫大太监吟秋,每日里愁的头发都稀疏了不少。 孟子淍对萧沄曦倒是又欣赏了几分,这无条件的信任让他有些感动。 夜降临, 瑶华宫内,顺君正气定神闲的沏着茶,一旁的宫侍劝道,“殿下,当心喝了茶今晚睡不着。” “本宫今日高兴,都说茶亦醒人,酒亦醉人,要本宫看倒也未必,酒只会让人醉上加醉,而茶,会让人越来越清醒。”顺君品了一口茶感慨道。 另一个宫侍见主子茶盏空了忙续了半盏笑道,“长春宫那里难不成真是华昭仪做的吗?殿下不过是暗中激了几句便上钩了。” “本宫可没做什么。”顺君看了宫侍一眼冷笑道。 “是,殿下自然什么都没做。”宫侍忙笑着回道。 屋顶上内卫的人耳朵一动,将里面的对话都记在了随身的小本本上。 与此同时符望阁里,寝殿里也是灯火通明。 华昭仪坐在妆奁前任由宫侍紫毫卸着钗环。 “嘶~你这蹄子要是不想要了大可以同本宫直说。”华昭仪感觉头上被一扯怒道。 “殿下恕罪,奴才只是担忧殿下。”紫豪忙跪下请罪。 “担忧,本宫有什么可担忧的,本宫可是太后亲侄子,那什么宁昭仪生了皇女不过是个昭仪位子,想来陛下是不喜的,陛下对江州周家早已不满,本宫不过是帮了陛下。”华昭仪一脸的不屑道。 “可是…” “别可是了,你退下吧,让白毫来伺候本宫,本宫乏了。”紫毫话还没说完,便被华昭仪不耐烦的打断。 正在铺着床铺的白豪闻声走了过来,对着跪在地上的紫毫轻轻摇了摇头,上前给华昭仪卸起了头上的钗环。 紫毫无奈之下走到床边开始铺床,自家主子自幼失父,继父本就没有用心教导过主子,虽然他只是个做奴才的,但主子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可怕了,他怎么看宁昭仪都不像是无宠的…… 紫毫总觉得心里不安。 第65章 顺君 翌日,符望阁里,华昭仪去凤阳宫请安,紫毫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只身去了慈宁宫。 “好啊…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哀家竟是护错了人!”太后一脸的愤怒,手指颤抖的指着地上俯身跪着的人。 “太后息怒,奴才劝也劝过了,可昭仪不能奴才的,太后救救昭仪吧,看看有什么补救的法子…”紫毫头伏在地上哭着求道。 “补救?他可知若是长春宫有什么事儿,那也是哀家的亲孙女,这宫里是他胡作非为的地方吗,让哀家如何补救?”太后怒道。 “太后知晓,昭仪从小失去生父,后来黄主君只一味的顺从昭仪,昭仪只是被养废了。”紫毫忙回道。 “哀家本就不同意家里有人进宫,哀家也怜其从小没了父亲,没少过问他的事,哀家本就不同意他进宫来,想着给他指个家世低点的婚事也没人欺了他去,如今倒好,仗着哀家的势来宫里作威作福来了!”太后有些痛心,也怒父家的算盘。 “罢了,你家主子身边倒有个清醒点的,好在没闹出什么人命,若是闹出人命,哀家也保不了他。”沉默了半晌后太后方才叹了口气说道。 萧沄曦下朝回来,掀开桌上的笔筒取出底下的纸打开看了起来,看完后冷笑道,“呵,倒是朕的好帮手。” 皇帝手指敲击着御案,良久对着王敏叹道,“去慈宁宫。” 刚说完便见太后身边的张公公进来说道,“奴才请陛下安,太后请陛下过去一趟。” 萧沄曦进了慈宁宫,便见太后一脸的歉意。 “儿臣请父后安。”皇帝躬身行礼道。 “想来皇帝是查清楚了,哀家叫你来便是说此事的。”太后直接开门见山道。 “父后何必歉意,儿臣看来陈家是陈家,父后永远是儿臣的父后。”皇帝见太后脸色不好忙安抚道。 “一个家族本就同气连枝,纵使哀家成了这万万人之上的太后,也得一次次为父家擦屁股。”太后笑的有些凄凉。 “父后…”皇帝刚想安慰便被太后抬手止住了话。 “不必安慰哀家了,华昭仪做的事哀家都知晓了,皇帝看如何处理?”太后问道。 “父后觉得如何处理合适,华昭仪毕竟是外祖家的。”皇帝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能叫一声外祖倒也是看得起他们了,哀家去金台寺礼佛,让华昭仪跟着哀家去吧,至于宁昭仪受了不白之冤,四君之位还有一空缺,提上去吧,皇帝觉得如何?”太后叹了口气开口道。 萧沄曦了解太后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只点了点头道,“依父后所言。” “五皇女如何了?”太后关心道。 “太医说需精心养着。”萧沄曦叹了口气回道。 “哀家这里有些上好的药材,都给淑君送去。”太后说道。 “劳父后操心了。” 萧沄曦说完便告辞而去,心里到底对陈家生出了不满,本想着陈家是外祖家本要看顾一二的,结果到头来还要父后来收拾烂摊子。 皇帝走后,太后脸一沉,对着张公公吩咐道:“你亲自出宫一趟,将咱们陈府当家作主的正君请来,便说哀家想念家里人,请来叙叙旧,把二公子也带上。” 皇帝也没回养心殿处理奏折,径直去了瑶华宫,顺君的住处。 顺君也是刚从凤阳宫过来,听到外头禀报陛下驾到,抚了抚鬓边的碎发,一脸期待的看着宫门的方向。 玄色身影靠近,顺君忙屈膝行礼,“臣侍给陛下请安。” 见皇帝并未出声,一身龙袍从脚边划过,带过淡淡的龙涎香。 顺君起身跟着皇帝进了屋内,便见皇帝四处看着屋里。 顺君跟在皇帝身后,便听到皇帝开口道:“顺君还是这般为人低调,这殿里的陈设倒是配不上你的君位。” “节用于内,而树德于外,臣侍从来没忘记陛下曾经的教导。”顺君忙恭敬的回道。 “你一向爱读圣贤之书,圣贤之书里可有教过人谋人性命?” 皇帝突然出口,顺君正在斟茶的手一抖,茶水溢到了桌上。 顺君放下茶壶,跪到了地上一言不发。 “你是个聪明人,上次祺昭仪之事,朕念与你多年的情分只是警告了你。”皇帝冷声道。 良久,顺君抬头看着皇帝,“若臣侍没有记错,这是自陛下登基第三次来臣侍这里,这便是陛下所说的多年的情分?” “这便是你害人的理由?”萧沄曦声音里透着失望。 “陛下不是都查清楚了吗?害人的怕是另有其人吧?”顺君回答的一脸平静。 “为何?”皇帝只说了俩字。 “臣侍为的什么陛下不都清楚吗?后宫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都是对陛下情根深种妒意横生吗?” 顺君说完看了眼皇帝,“陛下直说吧,华昭仪有太后撑腰想来无事,如何发落臣侍陛下尽可说来。” “知道如此为何还要做?”皇帝揉了揉眉头问道。 “臣侍不是说了吗?臣侍嫉妒,臣侍还要恭喜陛下寻到了良人,陛下可知,陛下看宁昭仪的眼神都是不同的,臣侍每每看到只觉得刺眼。”顺君笑的凄凉。 “所以你便使这些拙劣的伎俩?” “至少陛下终于注意到臣侍了不是?”顺君笑道。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朕赐你慈念君人封号,保留你的君位,去普华寺带发修行吧。” “臣侍谢陛下圣恩。”顺君头伏在了地上。 在皇帝抬脚要走之际,顺君突然出声道,“宁昭仪于陛下与众不同,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宁昭仪心里怕是没有陛下这个人吧。” 皇帝回头看了顺君一眼,随后一言不发离开了瑶华宫。 顺君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泪从眼角滑落,旁边宫侍叹道,“殿下何苦呢?” “这座牢笼我受够了,远远的离了才好。”顺君抬头看了看灰蒙的天空,“阴了些日子了,也该下场雨了。” 第66章 牛气什么 皇帝刚从瑶华宫出来本是要去凤阳宫与皇后商议,只是路过长春宫还是叫停了御辇。 进了长春宫正殿,殿里还有烧艾的味道。 淑君头上裹着白色貂绒抹额,一脸担忧的看着怀中瘦弱的婴儿。 玉蟾在一侧劝道,“殿下再歇会儿吧,太医说了,小主子日后仔细养着便无碍的。” 玉蟾见主子不为所动,叹了口气,一转身便看到了门口的皇帝。 皇帝走了进来,坐到了床边的矮凳上。 淑君见皇帝进来想要起身行礼便被皇帝抬手制止了。 “你好好躺着,朕命曲太医好好照看你们父女俩,不惜什么珍贵药材,曲太医医术不错,小五定会好好长大的。”皇帝见淑君一脸的忧心安抚道。 “臣侍谢陛下,有陛下的庇佑,小五会平安长大的,只是臣侍听闻民间给孩子起了贱名好养活,不若陛下也给小五起一个?”淑君丝毫不提被害一事,只说着孩子的事儿。 “有青兽焉,状如虎,名曰罗罗,乳名就叫青罗如何?朕也盼她日后健康卓然。”皇帝想了想后开口道。 “就叫青罗了,也望青罗日后不负陛下之意。”淑君笑道。 “你好好歇着,朕还有些事要处理。” 皇帝见淑君也没有提被害一事暂且松了口气。 殿内,玉蟾扶着淑君躺下轻声问道,“殿下为何刚才不与陛下说严惩了恶人?” “如此陛下对青罗日后也多了几分心,不管是愧疚之心还是其他的,总比让陛下为难要好。”淑君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仇嘛能自己报,皇帝的心却是可遇不可求。 玉蟾轻叹,小心翼翼的抱过了五皇女轻轻退到了偏殿。 皇帝看过淑君后便回了养心殿批折子。 “宁昭仪那里如何?”萧沄曦抬头问着一旁的王敏。 “回陛下,您放心吧,宁昭仪好着呢。”王敏忙笑着回道。 萧沄曦脑子里想的都是瑶华宫里顺君说的话,在萧沄曦内心深处,纵使知晓宁昭仪并不喜这深宫。 但二十多年情窦初开的皇帝此刻是自私的,她只想宁昭仪在她身边。 傍晚,孟子淍搬出了珍藏多年的酒,此时不喝更待何时!难得的假期不喝酒可惜了! 夜里,孟子淍躺在廊下摇椅上吹着风,手里执一白玉酒壶,散发着阵阵酒香。 酒不醉人人自醉,椅旁酒壶空了几只,孟子淍脸颊上染上了红晕。 孟子淍非重要时刻从不失粉黛,更多时候像一只独立的青莲,此时醉酒,更是集了些风情于身,又像一只慵懒的野猫,更显妩媚。 醉酒的孟子淍享受被酒精麻痹的感觉,只是一道身影入了甘泉宫,直到站在孟子淍面前。 众人见来人除了意外更是惊恐万分,毕竟自家主子现在这个形象,若是冒犯了陛下… 墨书不顾皇帝站在一侧,跑着到了孟子淍一侧,摇着孟子淍,“殿下,殿下,陛下来了。” 孟子淍双眼迷离,看向来人,一指指向来人,“萧沄曦,这不是皇帝陛下嘛,你怎么来了?” 众人见孟子淍直呼陛下名讳,当即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便是墨书也头伏在地上不敢出气,要是能活过明日,他一定把自家主子私藏的酒都扔了! 众人忐忑之际,见萧沄曦弯腰,一把将孟子淍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在外候着。” 一声令下,甘泉宫内众人只能看着皇帝抱着自家主子进去,而他们止步于殿外。 萧沄曦将孟子淍放到了床上,自语道:“这宫里,于你怕是牢笼吧。” 话刚说完,脖子便被床上的人缠上,随即便是浓烈的酒意直入嘴里,被温润的唇触碰,萧沄曦身子一震,定在了原处。 “你这人,其他的都好,就是男人太多了。”萧沄曦看去,只见孟子淍双眼迷离,带着薄薄的埋冤。 萧沄曦愣神之际,突然下身一紧,低头看去,见一咸猪手紧紧的握着自己那处,萧沄曦耳垂一红,一巴掌将咸猪手拍开,肉眼可见的,孟子淍手背迅速红肿了起来。 孟子淍眉头一皱,捂着手背,“牛气什么?想当年我也是有那东西的!比你大!” 萧沄曦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没忍住掌做刀拍到了孟子淍颈上,床上之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出了门对着门口的墨书吩咐道,“煮碗醒酒汤,你家主子醒了好喝。” 也没去看偏殿的女儿,只大步离开了甘泉宫回了紫宸宫。 紫宸宫乃是皇帝在后宫的住所,在皇后的凤阳宫前坐落,作为皇帝的住所,自然是十星级别的待遇。 皇帝回了紫宸宫便去了后殿浴池,王敏不知甘泉宫发生了什么,但王敏一想拥有敏锐的洞察力,陛下从甘泉宫出来自入睡,耳垂的红便没有散去。 今日沐浴还是用的冷水,这宁昭仪是对陛下说了什么啊,王敏百思不得其解。 第67章 宁惠君 翌日,孟子淍从宿醉中醒来,虽然醉酒的感觉舒服,但醉后的头沉让孟子淍难受。 墨书及时的端上了一碗醒酒汤,墨书委婉的劝道,“殿下日后在宫里还是不要喝酒了。” 孟子淍看着感受到手背上的钝痛,看向了墨书,“不会是你暗中报复我吧。” 墨书一脸无奈,“昨日陛下来了。” “什么?我怎么不记得。”孟子淍惊讶。 “殿下醉的不省人事,自然不记得。”墨书回道。 孟子淍看着手背上的红肿,心里忐忑,“我不会说了些什么吧?” “当时陛下抱了您进了屋,奴才们都在屋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殿下手上的红痕,想来是殿下说了什么,要不殿下提前写个悔过书?”墨书犹豫道。 “呃,应该没说什么吧…”孟子淍也在心里打鼓。 “不过殿下倒是直呼了陛下名讳,奴才当时都吓死了。”墨书心有余悸的说道。 “害,就这啊,那没事儿…”孟子淍松了口气,萧沄曦要是因为个这治他的罪那便不是他认识的萧沄曦了。 “反正殿下日后想喝酒那是没有了。”墨书嘀咕道。 “你说什么?”孟子淍看着嘀嘀咕咕的墨书。 墨书胆子一壮,“没什么,只是咱们甘泉宫里现在一滴酒都没了。” “被没收了?这么小气?”孟子淍不可置信,没想到皇帝还没收他的酒。 墨书只点头,没有说话,暗自摸了摸袖中的钥匙,甘泉宫的酒都被他锁起来了,只他有钥匙,只是主子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了?看来主子也认识到错误了,墨书表示很欣慰。 “玥儿呢?”孟子淍捶了捶脑袋问道。 “小主子早上醒来闹着要找殿下,洗砚和露白在偏殿里陪着小主子玩呢。”墨书忙回道。 让她们玩着吧,我头疼,你去给我弄碗粥来,我再睡会。”孟子淍倒在了枕上,对着墨书吩咐道。 墨书应声出去,孟子淍摁着手背上的红肿,叫声名字就给了个巴掌?酒也没收?果然老虎的胡须碰不得…… 孟子淍喝了碗粥后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困意又一次袭来,孟子淍倒头又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华昭仪跪在地上,不断的磕着头。 “诵恩知错了,求舅舅不要带我出去,诵恩真的知错了。” “哀家不只是你舅舅,更是龙霄的太后,你所害的,是哀家的亲孙女!”太后眼里满是失望之色。 华昭仪见自家亲舅舅语气决绝,心里绝望跌落在了一旁,入宫是他好不容易谋划来的,如今有如泡影。 华昭仪心里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那诵恩陪伴舅舅礼佛何时归来。” “待哀家的五孙女长大成人。”太后冷声道。 华昭仪绝望跌坐一侧,纵使华昭仪如何求情,也坐上了去往金台寺的马车。 若说太后去礼佛,宫里最高兴的自然是皇后,自此便不用寅时起床去往慈宁宫请安了。 不过皇后还是眼含热泪依依不舍的送别了太后离宫,太后带走华昭仪,皇后便猜到五皇女一事怕是与华昭仪有关。 皇后庆幸太后识得大体,若是太后只一味帮亲不帮理,将来华昭仪诞下子嗣对大皇女威胁慎重。 另皇后心里有些不平衡的是陛下对宁昭仪那无条件的信任,不过比起自己女儿的太女之位,这点不平衡也随之消散,没有什么比女儿的太女之位重要,女儿已经九岁了…… 除了太后出宫礼佛带走华昭仪,更让后宫震惊的是翌日从瑶华宫里传出了一道认罪书,顺君自认祺昭仪与淑君小产一事皆为他谋划。 养心殿里,皇帝看着桌子上的认罪书久久不语,顺君做了最后的请求,饶过他两个贴身宫侍的死罪。 皇帝端坐良久,一道圣旨入了瑶华宫。 “顺君一度谋害皇嗣,其罪当诛,但念其侍奉陛下多年,免其死罪,褫夺君位,贬为庶人,往普华寺带发修行,非死不得出。” 顺君看着圣旨笑得凄惨,“一入帝王家,便是死也由不得自身,不过又一座牢笼罢了。” 后宫里几日气氛沉闷,直到顺君如今的吴庶人一身素衣出了宫。 翌日宁昭仪便因着冤情被晋为了四君之末的惠君,甘泉宫的荣华更上了一步。 孟子淍听着顺君的事,无同情,不论如何,私欲都不能作为害人的理由,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68章 出路 在孟子淍晋为惠君后的第三天里,皇帝刚从一堆折子里抬起头来,便见王敏提醒道:“陛下,灵贵仪还被您禁足着呢。” 萧沄曦一顿,方才想起那么回事儿,随后也拟了个圣旨晋灵贵仪为灵端仪,又送去了一些赏赐作为安抚。 晋位圣旨一出,孟子淍也才知道灵端仪为他求情被禁足一事。 孟子淍刚要去看灵端仪,便见灵端仪风风火火的来了甘泉宫。 “可真是又吓我一跳。”灵端仪见了孟子淍便拉着孟子淍左看右看。 “放心吧,一块肉都没少。”孟子淍笑道,“倒是你,谢谢你。”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呢。”灵端仪摆了摆手道。 都说真挚的友情胜过敷衍的爱情,这宫里有灵端仪这样的挚友,他孟子淍也算值了! 养心殿内,正是消失已久的内卫大人“贺阎王”。 “如何?”皇帝问道。 “回陛下,当年信物确实和惠郡王府侧君当年的襁褓,忠义侯将襁褓制成荷包与孟校尉佩戴,已有不少人向孟校尉靠拢。”贺阎王禀道。 皇帝眯了眯眼,“继续盯着,尤其是镇国公那边,大雎沉默了多年,不出五年必有一战。” “是,属下明白。”贺阎王躬身抱拳,隐入了养心殿后殿。 正在甘泉宫与灵端仪相对而坐秉烛畅谈的孟子淍还不知道自家妹妹已经加入了西郊大营,做了校尉。 晋位四君之一自然是有册封礼的,不过淑君还在坐月子,册封礼自然延后了。 晋位对于孟子淍来说是高兴的,毕竟升职加薪,尽管那薪水于他的财产而言着实不够看,但确实是令人愉悦的,毕竟他现在有的财产实际上都是“啃老”得来的,只有宫里给他发的俸禄是实实在在挣来的。 升了四君,俸禄便是一年三百两银子,一个平常的普通百姓家一年大概消费十两银子,那还是上至老下到小全家的消费,他在后宫里管吃管住的三百两是够够的。 反正他的钱是足以他和他女儿丰衣足食的,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他和他女儿啊。 孟子淍亲自送了灵端仪出了甘泉宫门口,派了吟秋和另一个女监将灵端仪送了回去。 一切回归了正常,明天又要开始早起去凤阳宫请安了,如今皇后在宫里也算是如鱼得水,上头压着的大山礼佛出了宫,出了顺君淑君的事儿,皇帝直接下令后宫掌事权又全到了皇后手中。 孟子淍躺在床上叹气,她也能看出,皇帝对皇后的感情,更多是职场上对能力出众的下属之间的欣赏与惺惺相惜。 而皇后也一直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若是皇后一直这般不忘初心,大皇女争气些日后太女之位是稳了的。 那他女儿萧玥便要考虑出路了。 他不能替自己的女儿日后的路做决定,他能做的只能是为女儿分析好形势,打好辅助。 察势者明,趋势者智。 即便是扮猪吃虎,也得首先是头虎才行,孟子淍在考虑着日后女儿的教育大业,最终不胜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第69章 我家女儿最聪明 翌日一早,凤阳宫里,皇后说了些安抚的话。 “五皇女一事委屈你了。” “臣侍还要谢过殿下对臣侍的信任,臣侍很感激。”这话是真的,孟子淍表示,他这个下属出事,两大巨头领导人表示都对他表示信任,能不感激吗? 请安结束后,众人各回各宫,唯孟子淍留了下来。 皇后不解,看向孟子淍。 孟子淍开门见山道,“臣侍,永远不会成为皇后的敌人。” 皇后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孟子淍说的是什么。 “这话何从说起?”皇后装作不懂的问道。 “臣侍知道皇后要的是什么,臣侍要的也只是安之一字。”孟子淍直视着皇后的眼睛说道。 “这么多年,这直言直语的性子你倒是没怎么变。”皇后叹道。 “猜来猜去的多累,这样挺好的。”孟子淍回道。 “是啊,多累,可人人都不是你,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我相识多年,自是信你的,说起来,倒是有些怀念闺阁时的日子了。”皇后感慨着。 这是打感情牌了? “臣侍倒是觉得,您做皇后更有魅力。”孟子淍笑着回道。 这话也是真的,但愿皇后永远是一位清醒的职场人。 二人心领神会的相视一笑。 要走的第一步,紧跟领导的步伐,更遑论这种领导一家言的时代。 离开凤阳宫,脚步刚迈进甘泉宫,空中便是一声闷雷乍响。 紧走了几步进了殿内便有豆大的雨点子打了下来。 孟子淍腿上一紧,笑着一把将抱着自己腿的女儿捞了起来举过了头顶。 萧玥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自家父君举高高,洗砚墨书等人一开始还被吓一跳,怕摔着小主子。 如今早已免疫了,自家殿下手可是稳得很。 孟子淍觉得他穿越的好处,简直是可以又当爹又当妈,当爹是本能,当妈…也是本能,嘿!全能型选手! 举了几次后孟子淍停了下来,萧玥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眨啊眨,像在说怎么不继续了。 “小玥儿,爹爹累了,爹爹歇歇好不好。”孟子淍将女儿放到了定制“餐椅”上。 餐椅是按照前世宝宝餐椅打造的。 萧玥一坐进餐椅便安静了下来,萧玥知道,干饭时间到! 萧玥如今已经一周岁又俩月了,在孟子淍的训练下已经会自己用勺子了。 孟子淍在一旁自己用饭,萧玥在宝宝椅上吃的满嘴都是。 一开始洗砚等人还着急,总想着去喂小主子吃东西,但都被孟子淍无情制止了,在洗砚等人看来,自家殿下简直是在“虐待”小主子。 但孟子淍也只是在萧玥玩食物的时候一遍遍耐心的告诉萧玥不可以。 孟子淍表示,你们懂什么,这是在锻炼手眼脑的协调配合能力。 没看到比他女儿出生早俩月的三皇女就没他家女儿聪明吗?在孟子淍看来,至少是这样的,反正他家小玥儿聪明的很,说的话也越来越多。 父女二人用完饭,孟子淍又亲手给女儿洗漱了一番,对于这些小事,若孟子淍没别的事,一般都是亲力亲为的,培养父女感情,从小事做起嘛。 这边其乐融融,长乐宫里,荣德君一脸的苍白,德君面前跪的显然是顺君先前的宫侍。 德君手捏着椅子上的扶手,关节有些泛白,冷声道,“怎么,你那主子临走前还想挑拨离间一回?” “回德君,我们殿下只说,是不是如此,德君殿下应该早清楚了,何必自欺欺人,镇国公府一日势大,德君殿下永远有荣无宠,无子嗣,纵使德君喝再多的安胎药也无济于事。”跪着的宫侍一脸平静的转告着主子的话。 啪一声,一茶盏在那宫侍身旁四分五裂开来。 应松冷声喝道,“作死的贱俾,在殿下面前胡沁什么,没得拉出去打死了好。” 宫侍头叩在地上任由应松骂道,只见德君歪在了椅子上,“哪来的回哪去吧。” 宫侍起身离开了长乐宫,任由雨点打在身上。 殿内应松忙安抚道,“殿下不要听那起子人说话…” “原我早该明白的,这么些年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应松,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我其实…是知道的。”德君似是想起了什么,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应松忙倒了一盏茶递了过去,对德君的话不解。 “应松,我都知道的!”德君拉着应松的手,一脸的苍白。 应松无声叹息,他从小与主子一起长大,尽管如何,主子都是一身的刺,从未见过主子这般无助过。 “他们一家子都是豺狼虎豹,都是豺狼虎豹!”德君哭着说道。 德君伏在应松身上哭着,应松突然觉得主子没了动静,低头一看便见主子晕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传太医!”应松忙喊道。 第70章 德君 长乐宫里,因着德君的晕倒乱做了一团。 更是惊动了养心殿的皇帝。 皇后作为大管家自然也冒着雨前往了长乐宫里。 “回陛下,德君乃是气急攻心,加之平日里思虑过度,从而晕了过去,臣这便为德君施针。”太医一只袖子被雨打湿。 皇帝点点头示意太医继续。 太医忙净了手,在几个穴位行了针后见德君悠悠醒了过来。 德君醒来看到的便是站在床边的帝后,在二人身上打量了几下后,将头转向了里边。 王敏在殿外打探情况,知道的也只是先前顺君的宫侍来过一趟后德君便晕倒了,殿内发生了什么只有大宫侍应松知道。 王敏悄声进殿在皇帝身旁耳语了几句,便见皇帝眉头渐渐皱起。 皇帝看了看床上似是不想说话的德君,摆了摆手让众人都出去,只留下了大宫侍应松。 “说吧,发生了何事?”殿内只剩下了德君和应松,皇帝对着应松问道。 应松闻声跪到了地上,看了看床上将头扭到一侧一言不发的主子欲言又止。 德君咳了两声,手肘撑着坐了起来,“陛下直接问臣侍更好,应松,你出去吧,有些话要单独与陛下说。” 应松忧心的看了眼主子,也出去关好了门。 皇帝往德君身后放了个枕头让德君靠的更舒服,又给德君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德君接过茶抿了一口笑道,“陛下从未这般细致过。” “陛下打算何时清算镇国公府?” 皇帝骤然听到德君的问题,黝黑的瞳眸直盯着德君,若古井无波,却能感受到些许寒光。 “臣侍其实从始至终都明白的,别人看臣侍不过是脾气暴躁做事冲动,可这宫里的人,哪个没有一点伪装。 陛下怕是想不到,臣侍的母亲正是死于镇国公之手。”德君说完凄凉一笑。 倒是定力十足的萧沄曦此刻也觉得不可置信。 “看吧,连陛下都不信,一个母亲能亲手杀了女儿。”德君说完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手里的茶打翻在了褥子上。 “你好好歇着,把身子养好了再说。”皇帝叹了口气说道。 “当年军中的叛徒,正是镇国公,臣侍的祖母。”德君抓着皇帝的胳膊说道,似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德君说完见皇帝的反应,慢慢松开了抓着的袖子,朝后靠去,眼里皆是自嘲之意,“看来陛下早知道了。” 萧沄曦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往日的德君一向是极为骄傲的人,从未如此狼狈过。 “那陛下可知,镇国公书房里有个暗室,里面怕是有着当年伪造的书信。”德君抓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道。 “那可是你的祖母。”皇帝出声道。 “是啊,亲手杀了我母亲的祖母。”德君冷笑道。 “朕…不会牵连于你。”皇帝说道。 “陛下早牵连了不是吗?臣侍这么多年没有子嗣…”德君笑道。 “朕只是不想朕的孩子被外家操控成傀儡。”皇帝回道。 “是啊,陛下总有陛下的理由,臣侍只求一件事,臣侍的庶父,求陛下到时候放过他。”德君眼里尽是哀求之意。 “好,你安心养好身子,你永远是朕的德君。”皇帝点头道。 皇帝看着应松服侍德君吃过药,见德君睡下后才离开了长乐宫。 养心殿内,皇帝在窗边踱步,而后传来“贺阎王”一通吩咐,一道身影隐于雨幕中。 雨一直下到下午未时末方才停,刚刚聚集起来的暑气也随着这场大雨消散而去。 此后一连几日,凤阳宫里都没出现德君的身影,众人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平日里德君给人的形象便是随时能爆发的炮仗,难得消停几日,众人甚至暗自拍手称快,巴不得德君多休息几日。 养心殿那头,德君命贺阎王查探镇国公书房,果然探到密室后,皇帝并未让贺阎王继续查探,待来日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第71章 温情感 四月末,皇帝忙着科举殿试一事,皇帝很久没有到后宫来。 孟子淍沉浸在养娃的乐趣中,孟子淍发现她女儿似是遗传了他的好记忆力,简直是过目不忘。 一些简单的字教一遍便能记住,让孟子淍直以为老天的金手指开在了他女儿身上。 但孟子淍准备给女儿一个完美无瑕的童年,都说有些人用一生来治愈童年,也有些人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他希望女儿是后者。 为了女儿的幸福的童年生活,孟子淍亲自持笔,画了个四轮的简易版小木车,斥了巨资寻了上好的紫檀木打造了他女儿人生第一辆车。 孟子淍还拿黑色漆油在车尾绘制了一匹站起来的马,对此孟子淍表示很满意,他女儿,出生就在罗马! 于是四皇女萧玥最开心的事儿便是坐在车车里,父君在身后推着她满院子的跑,院子里充斥着四皇女萧玥的笑声,无比治愈。 甚至是前来串门儿的灵端仪也向四皇女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于是接下来众宫侍恨不得自戳双目,车里换成了一大坨缩在一起的灵端仪,他们敬爱的惠君殿下推着灵端仪满院子的跑,尖叫声换成了灵端仪的……简直没眼看。 只有一旁的四皇女萧玥拍手大笑。 终于在五月初四这一天,皇帝驾临了甘泉宫。 彼时孟子淍正在推着女儿满院子的跑,于是萧沄曦进了甘泉宫便听到女儿无比欢快的笑声,穿过长廊后看到的便是孟子淍推着女儿到处跑,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快到尽头时,孟子淍手向下用力,车前轱辘顺起,孟子淍带着车掉了个头,便看到了站在前面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萧沄曦。 萧玥看到皇帝,双手舞着嘴里唤着“母、母。” 萧沄曦见过后宫里小女监们带着皇女或皇子玩的,但也是规规矩矩的玩,但她没见过父亲带着女儿这般玩的。 但萧沄曦看着面前清秀的面庞,倒也释怀了,毕竟孟子淍也才十八,还小…倒也正常。 萧沄曦走过来熟练的将四皇女从车里抱了出来抱到怀里,拍了拍车问道,“子淍对战车还有所了解?” 孟子淍看了看车子,对萧沄曦的话也理解,确实挺像古代战车的。 “看过些书,还行。”孟子淍点头道,也不太谦虚。 “你和你妹妹关系不错吧,难怪进了军营。”萧沄曦笑道。 “景棠进军营了?”孟子淍惊讶,毕竟他那吊儿郎当的妹妹进军营他是想不到的。 萧沄曦挑眉,“你妹妹武艺不错,你不知?” 武、艺、不、错!四个字孟子淍都认识,但合起来放到他妹妹身上他是怎么也联系不上的。 萧沄曦看着孟子淍脸上肉眼可见的不信与嫌弃,无奈摇了摇头。 “进了军营…不会有危险吧…”孟子淍不放心道,毕竟他妹妹那瘦胳膊瘦腿的。 “危险与机遇并存。”萧沄曦挑眉道,进了军营哪有不危险的,毕竟她还给了个很重要的任务…再说要不危险除非羽林军里混吃混喝的官二代们… “你怕是小瞧了你妹妹吧,你妹妹可是正儿八经考进去的。”萧沄曦见孟子淍满脸的不信继续说道。 “好吧…那可能是这两年长进了吧。”孟子淍点头道。 二人自顾的说着话,皇帝怀里的萧玥左看看母亲右看看父亲,发现没人理她,一把抓到了母亲头上的簪子便不放手了。 萧沄曦和孟子淍这才开始注意女儿,萧沄曦这么多年来,其余有皇女的君侍,连让她抱一抱孩子的要求都不敢提…她敢说四女儿是唯一一个敢拽她头发的人。 洗砚和墨书在一旁已经目瞪口呆了,萧沄曦无奈之下只好将簪子取了下来,萧玥以胜利者的姿态手舞足蹈,手里的簪子晃呀晃,晃的墨书和洗砚心里七上八下。 “看来朕的玥儿喜欢,便给你罢。”萧沄曦笑着轻轻敲了敲萧玥额头。 孟子淍看着女儿头上一点头发暗自默了默。 孟子淍看了看簪子,幸好这簪子上没什么龙纹之类的… “小玥儿谢谢母亲。”孟子淍摇了摇女儿的手笑道。 “谢…母。”萧玥把玩着簪子说道。 萧沄曦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总觉得四女儿好像比舒贵君生的三女儿聪明的多? 四女儿已经听懂话,且吃饭都自己吃了,三女儿还得哄着喂饭? 或许真是之前四女儿还在肚子里时的“胎教”起了作用?孟子淍可不少让她对着大肚子读了不少书啊,看来是这样的。 年轻且自信的帝王此刻将女儿的聪明这一功劳归与了自己… 夜里,萧沄曦躺在床上,翻了身对着孟子淍说道,“你可知今年的状元是谁?” “是谁?”孟子淍看了过去,见皇帝一脸兴味。 “便是那上元节那日向你讨酒那人。”萧沄曦回道。 “那可还真是缘分…”孟子淍也不得不感慨缘分。 毕竟四面八方上万的举子里挑一个状元,万里挑一的缘分。 孟子淍白天和女儿玩累了,聊着聊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旁边萧沄曦为孟子淍捋了捋耳边散落的头发,连萧沄曦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宠溺,萧沄曦只觉得甘泉宫这里最让他安心,有种民间所说的夫君、孩子热炕头的温情感。 第72章 真假头冠 一直到五月底,淑君才休养好出了月子。 至于淑君日后不能生养的消息在后宫里自然不是什么秘密了,以至于淑君对五皇女更是护的如眼珠子一般,为此到现在已经发落了两个宫侍了。 五皇女在太医的精心调养下也不似刚生下那般瘦弱,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孟子淍为了锻炼女儿的协调能力,也为了女儿能多个玩的,在甘泉宫里打造了一个攀爬架。 当然这次没有孟子淍掏钱,是某个夜晚孟子淍大言不惭的对着萧沄曦说道:“陛下作为玥儿的母亲,是不是也该为女儿的成长出一份资。” 萧沄曦敢保证这辈子见过给她送钱花的君侍,没见过像宁惠君这般伸手问她要钱的君侍。 但萧沄曦只觉得宁惠君更亲近了是怎么回事儿?! 在孟子淍说出了要打造的东西后,萧沄曦沉默了片刻,她好奇孟子淍脑子里哪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最终由孟子淍出图纸,萧沄曦出钱,且寻了上好的黑檀木,最终打造了属于萧玥的乐园。 除此外,孟子淍还私下里问萧沄曦要了船上的绳索,做了个攀爬网架。 或许是萧沄曦这次参与感十足,心里总时不时的惦记着想去甘泉宫看看。 六月初二,萧沄曦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儿,看了看窗外夕阳正好,吩咐王敏将御膳摆到甘泉宫。 王敏内心感慨最近陛下去甘泉宫的日子可是越来越紧凑了,以前一个月一次,现在一月三次。 到了甘泉宫,不出所料,萧玥正在孟子淍监护下玩着攀爬架,萧玥手脚很灵活,历经十天的“磨炼”,如今已经是如鱼得水,手脚并用直攀顶峰。 萧沄曦看着攀爬架若有所思,吃完饭后对着孟子淍道,“你妹妹前些日子提的什么军队特训法与玥儿攀爬架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看玥儿如此,倒是可以先试试。” 孟子淍语顿,突然被死去的回忆攻击了一下。这不是孟景棠“诚挚邀请”他隔壁府城赶庙会看日出那次,他吐槽了一下孟景棠特种兵旅游,之后被好奇宝宝孟景棠追着问什么是特种兵时他大略说了一下嘛。 “玥儿手脚确实灵活了不少。”孟子淍点头道。 “朕在鹿园也给玥儿弄个一样的,你带着玥儿住春和居,离澄辉堂也不远,朕对你们也好有个照应。”萧沄曦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都行吧,陛下安排就是。”孟子淍表示无所谓,哪里都行。 一旁萧玥眼睛滴溜溜的看着父亲和母亲聊天,手上动作也不停,盘子里的食物所剩无几,最终在光盘时将目光转向了桌子上摆放的糕点。 “爹…爹,糕…”萧玥指着桌子上的糕点撒娇示意。 孟子淍轻轻敲了敲女儿因吃饱饭鼓鼓的肚子,“不可以吃了,积食了肚子疼。” 小萧玥眉头轻轻皱起,知道父亲那里行不通,将目光转向了母亲。 萧沄曦:…… 一生含蓄内敛的皇帝哪里能受的了萧玥湿漉漉的双眼略带祈求的萌点,正将手伸向糕点时,桌子上的糕点便被孟子淍拿走,萧沄曦抓了个空。 孟子淍将糕点让墨书拿下去后,蹲下身对着萧玥十分耐心的解释道:“日后玥儿若想吃,吃饭前与爹爹说,爹爹会让玥儿吃,只是现在玥儿肚子吃饱了,若再吃到了晚上肚子疼,要吃很苦的药。” 萧玥听到药字便立马安分了下来,萧玥表示,药是世上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萧沄曦在一旁好笑,大了的大皇女二皇女哪个不是大人说一不二,她们哪敢反驳,哪有像孟子淍这般与个一岁多点的孩子解释的… 孟子淍表示你懂什么,他这是尊重女儿人格,他日后要让女儿拥有独立人格,见天地,见众生,更要见自己。 用过饭后,萧玥左看看右看看,又时不时指指外面。 萧沄曦了然,将萧玥从椅子里抱出来放到了地上,让洗砚带去梳洗一番。 而后院子里便是萧玥被一左一右牵着在院子里散步,孟子淍将饭后百走活到九十九的优良传统毫不吝啬的传给了女儿,自上次父母双全的牵着走了一回后爱上了这个活动。 “你与淑君的册封礼于这月初九,也没几日了,吉服明日怕是要送来,你先试试,不合适再改。”萧沄曦对着孟子淍说道。 孟子淍点了点头,感慨道,“臣侍这头要遭老罪了……” “不会。”萧沄曦挑眉只回了俩字。 孟子淍不解,“什么?” “明日你便知晓了。”萧沄曦回道。 待第二日头冠一下送来俩后,孟子淍表示悟了,一个真金白银的很重,一个镀金镀银的很轻。 孟子淍暗自叹了口气,皇帝这是被他攻略了? 第73章 大河向东流… 到了初九这一日,孟子淍盛装出席,也见到了俩月没出长春宫的淑君。 淑君只瞥了孟子淍一眼,直到册封礼结束,淑君也并未发一言,结束后便直接回了长春宫。 “听说淑君一刻也不离开五皇女,现在看来倒是真的。”回了甘泉宫后墨书小声叹道。 “一个做父亲的心罢了,五皇女体弱是该时刻看护着。”孟子淍表示理解。 孟子淍看着桌子上的镀金册和金印,俩象征身份的金疙瘩… 他永安五年入宫,如今已是永安七年,整整两年从端仪到君位,好像走的很顺畅。 他对萧沄曦表示很欣赏,不愧是皇帝,还是很乐于接受一些新鲜事物的,上次提到的军队特殊训练法,孟子淍之前只是笼统的给孟景棠说过一些。 前两日他系统的总结了一些前世得来的间接经验也让洗砚送出了宫外,既然他妹妹都提了那就尽量搞好点嘛。 古代打仗也并不是真刀真枪一堆人冲出去硬拼,都是靠着计谋策略排兵布阵,虽说武器上不如前世那般,但若真论智慧谋略,孟子淍觉得古人谋略更高明一些。 但若要真有那么一支队伍能减少些伤亡,增加些胜率,也算是他为这个国家做些微不足道的贡献了。 今年入伏稍晚些,册封礼一完第二日便是入伏,入伏表示要开始高温天了,皇帝大手一挥带着后宫君侍们离开了上京皇宫,去往了鹿园。 孟子淍贵为四君之一,自然独占一个马车,萧玥第一次出行,在马车里兴奋的四处瞅。 皇宫里依旧有留守的宫侍,生了病的,没地位的,还有孩子体弱要带娃的淑君也留在了宫里。 孟子淍觉得最惨的还是皇后,后宫有人在,太后又不在,皇后就得留下来… 所以说皇后真不是人当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但冠之重一日日的压头上,孟子淍觉得若是他他会发疯… 不过他倒是看着皇后一如既往的斗志昂扬,毕竟如今大皇女皇帝时常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可是见二皇女便没这待遇。 路上行走了一日,于夕阳余晖中,孟子淍带着萧玥住进了鹿园春和居内。 当然萧玥是睡着进去的,第二日一早见陌生环境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哭闹了一阵。 春和居有一亮点便是一整面的墙壁上爬满了蔷薇,白的红的黄的粉的四种颜色又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 皇后没来鹿园,管理权便交到了舒贵君和郁贵君头上,本来皇帝想着让孟子淍也管的,但被孟子淍像避瘟疫般的避开了。 简直了!他才不要!要他管事,那是另外的价钱! 孟子淍觉得鹿园里十分适合陶冶情操,二胡和琵琶他都带了,当然主要是给女儿培养一下音乐细胞。 于是某天傍晚,夕阳无限好,孟子淍拿出了二胡,看了看女儿后想了想开始拉了起来。 彼时萧沄曦刚踏足春和居门口便听到了里面传来慷慨激昂的曲子。 “这曲子可听过?”萧沄曦对着身旁王敏问道。 “陛下这般阅历的人都没听过,奴婢一个阉人就别说了。”王敏赔笑道。 只是接下来萧沄曦与王敏的脚步其其顿在了原地,无他,只是里面传来了嚎唱,没错,是嚎,萧沄曦表示从来没听过这样唱歌! 屋里孟子淍唱的“入情”,“……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萧沄曦扶额,对着王敏比了个手势,王敏会意,立即扯着嗓子喊道,“陛下至!” 片刻,里面曲子戛然而止,随后萧沄曦便看到了出门迎接的孟子淍。 孟子淍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将萧沄曦迎进了屋内,桌子上还放着二胡。 萧沄曦示意王敏喊那一声就是不想提这茬子事,主要是怕孟子淍尴尬,偏偏孟子淍如无事人一般问道:“陛下可听到臣侍拉的曲子了?” 萧沄曦故作不知,“什么曲子?” 于是萧沄曦便见孟子淍拿起了二胡,屋里又想起了熟悉的前奏与歌声,“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萧沄曦无语,这后宫众人在她面前都是装着兜着在她面前维持极好的形象,偏孟子淍这般随性。 孟子淍表示,这有什么,这歌挺好听的啊,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再说没看他女儿挺喜欢的嘛。 一曲毕,孟子淍抬头看向一旁的萧沄曦,追问道,“如何?什么感受?” “甚好。”萧沄曦良久只迸出了俩字,不过这词虽然俗气,但其中的英雄气概的豪迈之情却让人感到油然而生,又参杂着些对自由的向往。 萧沄曦有一瞬间的愣怔,或许他心里,是向往自由的吧…… “陛下还真是惜字如金,臣侍这么辛苦拉一曲只得甚好俩字。”孟子淍表示很亏。 “好,爹爹好…”小萧玥在一旁拍手附和。 萧沄曦心里一点怅然被女儿这么一打搅也散去了,抱过了女儿笑道,“好,你爹爹确实什么都好,那阿娘呢?阿娘好不好?” “阿娘?”小萧玥并不清楚这个称呼。 “嗯,他是爹爹,我是阿娘。”萧沄曦拍了拍萧玥脑袋解释道。 “阿娘…好。”萧玥似懂非懂一样的拍手叫好。 孟子淍看着母女两个,或许身处高位不胜寒的帝王,更渴望人间的真情吧…… 第74章 世间美好 在鹿园里呆了一个月了,要说玩的最开心的还是萧玥,除此以外还有个和贤君。 萧玥是对新奇事物的涉猎感,一岁零三个月的萧玥已经进一步展现出了辣手摧花的感人天赋,所过之处,寸花不生,独有萧玥手有余香… 都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心智与猩猩没什么区别,孟子淍算是体会到了。 除此外,最快乐的莫过于和贤君,日日在鹿园南侧一小猎场里跑马,连一向被和贤君追的紧的皇帝都被和贤君放到了一旁。 虽说鹿园里绿树成荫是个避暑的胜地,但终究抵不过三伏天的太阳,出行的最佳时日自然是太阳西沉时。 小萧玥已经闹着开始向外面的世界探索了。 孟子淍这么宠女儿,这么一点点小小的要求自然是答应了。 孟子淍想到之前九华阁东侧的那个叫星月坡的小山坡很适合野餐,便让人切了些果子拿了些糕点之类的吃食,外加个铺的大薄毯便出发了。 后脚进入春和居的萧沄曦扑了个空,得知了孟子淍的去处后,转头也往那边去了,只是到了半路,被同样带着女儿刚出门的舒贵君“截住了”。 “陛下万安。”舒贵君见到皇帝很高兴,也以为皇帝是要来他这里的。 春和居到星月坡确实要路过舒贵君的时鸣阁,萧沄曦虚扶了下舒贵君,“免礼吧。” 舒贵君拉了拉女儿萧瑜的手,“是母皇来了,之前父君教过瑜儿行礼的。” 只见萧瑜看了萧沄曦两眼,又看了看舒贵君,最终一岁零六个月的萧瑜在自家父君鼓励的眼神下跪下道,“儿臣给母皇请安。” 萧沄曦尽力让自己语气温和,“瑜儿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说实话,萧沄曦此刻心里有些复杂,若说起来如三女萧瑜这般好似更符合常理,帝王家,先君臣后母女理应如此。 但宁惠君所出的四女从未这般,如今萧玥见她也只一声阿娘,随后便是要抱要举高,更像是寻常百姓家的母女,也不对,比百姓家的母女更甚… 孟子淍从未阻挡过女儿释放自己的感情,甚至会引导女儿勇敢表达自己的情感,对上含蓄内敛的“古人”萧沄曦,一直都是萧玥无意识的主导着这段关系。 当然,也不乏皇帝萧沄曦对萧玥实打实的宠爱,也才会被迫的接受着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萧瑜平日里见的母皇也就差不多一月一次,又才一岁半,对萧沄曦这个母皇来说实则不大熟悉。 帝王家的孩子,母亲于她们来说,不只是母亲,更是帝王。 萧沄曦见三女萧瑜眼里的一抹生疏,默了默将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递到了女儿面前,“可喜欢?母皇送给瑜儿的。” 小孩子最能感受到善意,接过了玉佩后甜甜的笑了。 “瑜儿,还不快谢谢母皇?”舒贵君忙笑着说道。 萧沄曦又想到了萧玥,若是萧玥,怕是自己脸上已经来了一口,接着还要来一句阿娘最好。 再有舒贵君,她这般,舒贵君便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要是宁惠君,他会说,你是玥儿母亲,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萧沄曦只觉得四女儿爱撒娇,但萧沄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日后让四女儿当个富贵闲散亲王,没什么不好的,再者那句阿娘最好,她很受用! 既然都碰上了舒贵君,皇帝便自然而然的留在了舒贵君这里,总不能说真要去找宁惠君玩吧…… 皇帝也是清楚后宫里的争斗的,她也不想引起些什么无谓的争斗,平日里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她能避免还是要避免。 星月坡上,山坡正对着西方,山坡上满是暄软的草地,夕阳的余晖洒到山坡上,给碧绿的草地添了一点橘色调。 孟子淍找了块较为平坦的草地,将毯子铺好,切好的水果和糕点摆在了上面。 “子淍!” 墨书和洗砚刚摆放后便听到身后的声音, 孟子淍光听便知道是灵端仪来了。 “快来吧,就等你了。” 孟子淍回头,却看见灵端仪身旁还跟着和贤君。 “怎么,惠君这是不欢迎我?”贤君直接走到了毯子旁盘腿坐了下去。 “那倒没有,只是没想到贤君会来。”孟子淍回道。 “我和灵端仪在一处来着,你的人去叫他,我便跟来了。”贤君自顾的拿了块儿糕点指了指灵端仪道。 灵端仪忙拽了拽孟子淍胳膊小声道,“你别误会,我是找他学跳舞的,等我学会了给你跳。” 孟子淍好笑,但也感动,故作松了口气道,“罚你去看孩子。” 和贤君看着二人嘴角微微上扬,揶揄道,“行了,知道你俩天下第一好,放心吧,我是不会插足的。” 孟子淍:味道怎么不对了…… 和贤君来龙霄的前几日里被家里阿父和阿秭们拉着狠补了好几日的功课,阿父说后宫里最不可信的便是兄弟情深,看来也不能一概而论… 直到太阳西沉,天色朦胧,萧玥也玩的有些困乏了,几人才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最后分别之时,和贤君突然说道,“陛下她很喜欢你。” 一旁灵端仪突然戒备了起来,和贤君灿然一笑,“不必这么戒备,我才不要和你们龙霄男子一般,我的人生又不只有喜欢陛下一件事,再说了喜欢陛下是我的事,无关她对我如何,我只是想说,能得一人的喜欢挺难得,你好好珍惜吧。” 说完和贤君便拍了拍屁股潇洒走人了。 孟子淍看着和贤君的背影,潇洒而又美好,正如初见贤君那日,贤君如冬日里的骄阳般,也有今日,如夏日里的一缕清风。 “他人还挺好的…”灵端仪看着贤君远去的身影说道。 “确实怪好的。”孟子淍点头表示赞同。 第75章 最好的东西 七月十九处暑之日,有道是处暑满田黄,家家修廪仓。 作为皇帝,民生自然是萧沄曦关注的第一要点。 澄辉堂里,萧沄曦看着各地送上的折子满意的点点头,今年是个丰收年。 御案左下方摆了张小案,坐着的正是大皇女萧瑾。 “瑾儿看看这些折子。”皇帝对着萧瑾指了指桌子上的折子。 萧瑾忙站起了身,王敏将案上的折子抱到了大皇女案头上。 “坐,好好看看。”萧沄曦指了指折子。 “是,母皇。”萧瑾此刻内心是激动的,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折子,触碰政务第一步就是折子。 萧瑾才九岁,没有将喜怒不形于色修炼出色,萧沄曦看着将激动露于表的大皇女暗暗失笑。 萧瑾一字一句的认真看着折子,萧沄曦也未打扰,只静静的练着字。 两刻钟后,萧瑾放下折子站了起来,萧沄曦也放下了笔。 “如何?这些折子里看到了什么?且说说看?”萧沄曦问道。 “回母皇,今岁风调雨顺,儿臣为母皇贺。”萧瑾躬身道。 “嗯,还有呢?”萧沄曦继续问道。 萧瑾犹豫了一瞬,回道,“奏疏里皆上奏今岁各地稻谷饱满乃丰收之象,只是母皇如何确定这些官员所说的真假?” 萧沄曦投去个赞赏的眼神,“你能想到这些还算不错,为帝者或终生走不出这座上京城,要说通过这些折子观天下,不如说用心去观天下。 正如观远山不必上远山,看深谷也不必下深谷。就好比钻入林莽之中就会只见树木,而不见林莽。要想看到林莽,唯有站到此处绝顶,用眼望下去,用直觉望下去,用心望下去。 至于如何用心看,是你今后要学的东西。” 萧瑾肃立,躬身道,“儿臣受教。” 萧沄曦点了点头,“坐这里一上午了,也累了,你且休息会去吧,下月秋猎,朕派二百名护卫与你,你且下场试试。” “儿臣遵旨。” 萧瑾表示,累?笑话!这样好的事儿她会累? 直到出了澄辉堂,萧瑾袖中的紧握的拳头才松开来。 萧瑾虽九岁,但母皇话里的意思她是明白的,不就是她和父后努力的目标,做太女,甚至未来的帝王。 回到住处后,萧瑾展开书信想要给宫里的父后写信,九岁确实还是个孩子,重大消息第一个想的还是要寻听父后的意见。 只是刚落笔父后金安,便停了笔,随后拿起书认真读了起来。 萧瑾不知,自己这些举动都被澄辉堂里的母皇知晓,自己通过了继承人选的第一次考察。 王敏见皇帝看了看外面日头,问道,“陛下可要用膳?” 萧沄曦想到昨日去春和居扑了个空便说道,“去春和居。” 春和居里,萧玥坐在毯子上玩着积木。 而孟子淍今日突然来了兴致,想要给女儿作画,让墨书去取了丹青,选了个最小号的狼毫笔开始作画,萧玥的形象逐渐跃然纸上。 画的不是现在玩积木的萧玥,而是蔷薇花墙下辣手摧花被倒刺刺痛,而后陶然大哭,手里还拽着一朵大红的蔷薇。 孟子淍看着自己的画作很是满意,在等画作自然风干时,孟子淍听到外头的响动。 听到是皇帝来了,孟子淍出了门口迎驾。 “这个点陛下可是来蹭饭了?”孟子淍盈盈一笑,打趣道。 没提前将御膳送来,空人来了不是来蹭饭是什么? 王敏低头腹诽,这个惠君真是…还得是惠君… “如何?朕可有幸得到宁惠君的一碗饭。”萧沄曦丝毫不在意笑着回道。 “有道是有付出才有收获,陛下想吃白食怕是行不通。”孟子淍伸出食指晃了晃说道。 “说吧,要朕做什么?”萧沄曦很上道。 孟子淍带着萧沄曦进了屋,指了指桌子上的画作,萧沄曦挑眉,细细看了一会儿,“这画画的传神,只是你确定玥儿日后会喜欢?” “臣侍这是记录玥儿成长的重要时刻,多有意思,日后翻来看看,也是一桩趣谈。”孟子淍很放心,不就是黑历史嘛,再说这算什么黑历史,多可爱啊。 萧沄曦可不信什么趣谈,不过还是问道,“要朕做什么?” “臣侍都作画了,那陛下便题字,可以写写对玥儿的祝福,以后一年一作,作为玥儿及冠时臣侍送她的礼物。”孟子淍回道。 萧沄曦想了一会儿,看了看一旁玩积木玩得乐呵的萧玥,提笔蘸墨写道,“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久安康。” 孟子淍看着纸上苍劲有力的字,心里想着这字怕不是能卖到万金吧。 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久安康,若是在民间,是长辈给予孩子最真挚的祝愿,但在帝王家,便有另一重意思,好好长大就行了,皇位别想染指。 孟子淍表示很满意,眼下这个形势,这祝福也是他想祝愿女儿的。 “陛下和臣侍想到一块儿了。”孟子淍满意的点点头。 殊不知萧沄曦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若说皇家最好的东西便是她身底下坐着的皇位,她纵使如何喜爱四女儿,也不能随意将最好的东西送出去,帝王,向来掣肘甚多,不能只凭她的喜恶做决定。 待画作晾干之际,饭菜摆了上了,也只是些家常的饭菜,三碗素面,四个小菜。 萧玥坐在她的“宝宝椅”上吃的喷香,如今的萧玥已经能将食物精准的送到口中,皇帝看着一旁吃的喷香的女儿,不由得也多用了一碗面。 孟子淍:这便是吃播的效应? 下午孟子淍便亲自上手将画裱了起来,萧玥指着画作上的花,又指了指外面,天真的萧玥只认识花是院里的花,还不知画里的人正是自己。 第76章 秋猎·真真假假 八月初一,秋猎之时。 以往的秋猎是不允男眷参与的,只是今年皇帝特地下令允三品以上大臣男眷随行。 先帝时夺嫡激烈,最终只有如今皇帝,不争不抢行六的景王与行十二的庆王活了下来。 后宫也跟着来了几个君侍,聚集在一侧搭好的帐下。 为首的自然是皇帝和景、庆两个亲王,只是今日皇帝身边多了个大皇女,众人没注意的是帐中郁贵君身旁安静坐着的二皇女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一声令下,狩猎开始,萧沄曦作为皇帝自然一马当先。 当然也没有人敢当先,顺理成章第一只猎物自然也是皇帝射到的。 萧沄曦骑射也是相当不错的,一身银色铠甲更是显得整个人威风凛凛,气质卓然。 待皇帝狩猎回来,一入帐便看到了一堆炙热的目光投来,唯有孟子淍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皇帝不自主的摸了摸脸,实在是之前孟氏便与她直截了当说过喜欢她这张脸,尤其是她的眼睛。 为首舒贵君忙递上了热茶,“陛下算是旗开得胜,臣侍恭贺陛下。” 一旁二皇女抬头,眼里满是孺慕,“母皇真厉害。” 萧沄曦大笑了两声,拍了拍二皇女萧珉的脑袋,“等明年开了春,母皇给你找个小马驹。” 萧珉眼睛一亮,忙应道,“儿臣多谢母皇!” 萧沄曦笑了笑,随后对着众君侍说道,“猎场西侧围了个小场,你们若想去玩的,尽管去玩。” 话刚说完,一旁早已穿着骑装的贤君便说道,“臣侍见陛下骑射不错,可敢与臣侍比一场。” 嘿,女人怎么能说不敢,不过皇帝还是谦虚,“贤君自幼马背上长大,说不得朕确实比不过。” “比不比得过,陛下且试试。”贤君说完便出了帐子,利落的跃到马背上。 皇帝笑了笑,让众君侍且便,也出了帐跃到马上,只是出帐前皇帝多看了孟子淍两眼。 孟子淍也看懂了皇帝眼中的意思,让等她。 跟着皇帝来的便是两个贵君和三个君外加一个追着孟子淍来的灵端仪。 萧玥孟子淍没带来,毕竟虽然入了秋,但秋老虎厉害的紧,他女儿那么小带来遭这老罪干啥,就是这三日不见不知道他女儿会不会想他。 孟子淍坐到一侧和灵端仪闲聊着,便见舒贵君也一身骑装出去了,帐内只剩下了郁贵君和孟子淍灵端仪,外加一个小萝卜头萧珉。 紧接着在萧珉炙热的眼神下,郁贵君也败下了阵, 带着萧珉出去玩了。 帐内瞬间只剩下了孟子淍和灵端仪。 “这秋猎也没旁人说的那么好玩儿啊。”灵端仪轻声说道。 孟子淍附和着点点头,“确实。”若是能下场玩才好玩,光看着确实没劲儿。 “你怎么不一起玩去,你骑术不是还不错?”灵端仪好奇道。 “害,没什么意思,你想去不,我教你骑马。”孟子淍看向了灵端仪。 灵端仪立马摇了摇头,“不去不去,我的腿是用来跳舞的。” “也是,磕磕碰碰了也不好。”孟子淍倒了杯茶细细品着。 二人只在帐内闲聊,说话间郁贵君也带着玩的满脸通红的二皇女进来了。 孟子淍倒了一杯温热的果茶递了过去,“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多谢宁父君。”二皇女被贤君教导的很有礼貌。 郁贵君笑着问道,“你们两个没出去逛逛?” “臣侍懒,不想出去。”孟子淍笑着回道。 “原先你便是个惫懒的,不过这两日秋老虎确实厉害,不出去也好。”郁贵君笑着指了指孟子淍。 话刚落便听到了贤君的笑声,帐内几人对视一眼,了然这是比赛回来了,忙起了身出了帐子。 孟子淍看着贤君一脸胜利者的喜悦,便问道:“可是谁赢了?” 郁贵君在一侧看了孟子淍一眼,这不明显着陛下输了这惠君怎么还提? 贤君得意的朝着孟子淍抬了抬下巴,“我赢了。” 孟子淍笑着看了眼皇帝,眼中意味明显,是揶揄。 “恭喜贤君。”孟子淍朝贤君笑。 郁贵君没说话,这惠君真是…反正他不敢… 皇帝倒是不在意,输了就输了呗,强者从不抱怨技不如人。 只是惠君那厮的眼神,自己好像把那人压身下蹂躏是怎么回事儿? 已经快到午时,猎场那边差不多酉正结束,中午皇帝自然是与几个君侍吃饭。 只见出去骑马的舒贵君也悠悠回来了,只是有些强颜欢笑。 孟子淍猜到一点,舒贵君骑马去,给陛下看,结果陛下撒欢儿的和贤君赛马,舒贵君心里能舒服就怪了。 吃的自然是野味,随行的御膳司的庖厨做的,孟子淍表示,真不怎么好吃… 上首萧沄曦注意到孟子淍对着炙肉皱了皱眉,便吩咐御膳司的煮几碗素面来,又让送了些可口的小菜。 孟子淍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对着萧沄曦投去个感激的眼神,缩在后面的灵端仪也对着孟子淍默默送了个感激的眼神,那炙肉,他也真不爱吃… 倒是舒贵君,吃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对陛下说,“不愧是陛下亲手射中的猎物,就是香。” 萧沄曦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这可不是她猎到的…不过萧沄曦也没拆台就是,只微微一笑,“好吃你便多吃点。” 孟子淍:这词儿他熟…脑海里默默闪过了一饼干广告… 吃过饭后,便是各回各营帐休息,皇帝倒是谁也没留,自己回了御帐。 不过未正时分,孟子淍刚睡醒便见王敏来叫他了,还送来一身骑装。 孟子淍:……这么晒去骑马?怎么想的… 毕竟圣意难违,孟子淍还是换上了一身骑马装,一身暗红色,精神的很,不得不说孟子淍很喜欢这样的装束。 孟子淍一路跟着王敏去了御帐,帐内萧沄曦见到孟子淍眼前一亮,满意点头,“这身衣服果然适合你,朕早知你是个惫懒的,提前命人给你准备了。” “臣侍很喜欢。”孟子淍回道。 “你喜欢就好,走吧,你今日在帐里呆了半日了,朕带你出去玩。”萧沄曦带着孟子淍出了御帐。 帐外早已备好了两匹马,清一色骏黑的汗血宝马,毛发油光发亮。 孟子淍毕竟有现代人的骨子,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怎么样,这马可喜欢?”萧沄曦问道。 “喜欢。”孟子淍点头。 “送你了,试试看。”萧沄曦笑道。 孟子淍心底叹了口气,看了眼黢黑的骏马,拿过了王敏手中的草料,熟悉了一下马后,一跃而上,倒让一旁准备扶孟子淍的侍卫愣了一瞬。 萧沄曦也愣了一瞬,她没想到孟子淍这么利落,见孟子淍只待在帐内还以为是骑术不好呢…… 随后萧沄曦也一跃而上,“跟紧了。” 孟子淍身下的马没等孟子淍发号施令,便主动跟了上去。 孟子淍:不是吧…连马也得追随着她啊… 孟子淍一身反骨上来,夹紧了马腹,缰绳一抖。 马儿被关在园子里也很久没这么畅快了,感受到马背上来的力量,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于是萧沄曦就这么看着什么东西从她身边飞了过去,再定睛一看,孟子淍跑远了。 皇帝暗自笑了下,也打马追了上去,两匹马跃战越勇,孟子淍感受着风从脸颊两边滑过,久违的自由感… 萧沄曦的马术自然不是盖的,很快便追了上来。 孟子淍微微收了缰绳让马慢了下来,二人并排骑着马。 “子淍还有哪些本事是朕不知道的?”萧沄曦说道。 “臣侍说出来有什么意思,陛下一点点探索不更好玩?”孟子淍悠哉回道。 萧沄曦笑着摇摇头不再追问,宫里的人都恨不得把本领在她面前展现,唯有身旁的这人从不以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标榜自己,倒是有趣…但也让她觉得真实…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孟子淍好奇,这一路上没见人,应该是早已被清场了。 “去了你便知晓…”萧沄曦只说道。 二人一路向北而去,直到一处溪边萧沄曦下了马,孟子淍想目的地到了便跟着下了马。 野花点缀着草地,旁边溪水淙淙,溪水另一头是几座山峰,唯一突出的便是前面一处火红的古树, 说是火红,却也不是叶红,古树上用红绳挂满了木牌。 这种树孟子淍只在寺庙里见过,这样荒郊野岭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萧沄曦指着远处两座山峰,自顾的说了起来,“虽说是两座山峰,但却只有一个名字,罗玄山,传说武罗仙子与远玄仙君二人惺惺相惜相爱相守,可惜最终生前爱而不得,死后相守坐化,相依相靠。因而,不少新婚妻夫来这里祈愿。” 孟子淍了然,只是都爱而不得了有什么好祈愿的,人活着时候才重要吧… 孟子淍见萧沄曦从袖口处掏出了俩木牌,呃不会吧…… 果然如孟子淍想的那般,萧沄曦拉着他走到那古树旁,“朕身为帝王,虽也不信这些,但因是你,朕愿意信上一回。” “为什么是我?”孟子淍有些怅然,将来与她生同衾 死同穴的,只有皇后…… 不过这话孟子淍并没有问出来,眼前人是帝王,若一切都要问个真切本就不现实,如今这般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便也挺好的。 孟子淍接过了萧沄曦手中的红牌,拉过了马踩在马背上爬上了树… 将红牌挂在了树最深处,而后利落下树,到把一旁的萧沄曦看的目瞪口呆。 孟子淍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 刚刚生出的一点旖旎气氛便被孟子淍一朝爬树打碎了,萧沄曦也只敲了下孟子淍脑袋,“去溪边洗下手吧。” 孟子淍恶从心中起,对着萧沄曦盈盈一笑,“陛下一起吧。” 萧沄曦跟着孟子淍去了溪边,孟子淍蹲下洗手瞬间,转而将一捧清水扑向萧沄曦。 萧沄曦硬是在原地愣了半天,这世间还没人敢这么对她!萧沄曦不甘示弱,加入了战斗,于是接下来上演着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逃的经典画面。 直到孟子淍觉得跑不动了,索性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顺势躺了下去,被水打湿的额发贴在额头上,半湿的衣衫倒显得有些…性感。 萧沄曦坐到了孟子淍身侧,只静静的看着孟子淍。 二人心中第一次同步,孟子淍在想,若她不是帝王…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萧沄曦也在想,若她不是帝王…… 萧沄曦也顺势躺了下去,静静的望着天空发呆,突然唇上一热,熟悉的气息扑来,孟子淍成功上位,完成了早些时候的愿望。 萧沄曦静静地躺着,任由孟子淍采撷。 良久,孟子淍喘着气躺到了一侧,在他入宫那一刻,在玥儿出生那一刻,他们之间便理不断了,既然如此,不如结的更深些,反正人就活这一事,帝王的爱,总的来说,利对于弊,最起码要等她女儿封王开府。 萧沄曦坐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看了看天色,与一旁的孟子淍说道,“回去吧。” 孟子淍坐起来看向了萧沄曦,见萧沄曦双耳耳垂发红,咽了口水俯身过去在萧沄曦耳垂轻轻一啄,在萧沄曦再次愣神之际,孟子淍火速起身跃到马上打马离去。 萧沄曦深吸了一口气,眸中一片火热还未消散,也一跃上马追了上去。 第77章 秋猎·猎物 二人回了营帐已是申时末,差不多再过半个时辰第一日的围猎便要结束。 御帐内,皇帝简单沐浴了一番后,王敏与几个宫侍伺候着皇帝更换武服穿盔戴甲。 王敏在整理领口时突然看到了脖子上的一片红痕,王敏大为震惊,虽然她一个阉人,但她也知道那红痕什么。 王敏停了手,随后说道,“这秋日的蚊子就是凶,都把陛下脖子叮红了。” 萧沄曦一顿,眯了眯眼,挥走了几个宫侍,“拿镜子来。” 王敏拿了两个镜子,一个给了皇帝,一个自己举到了红痕处,虽是铜镜,但萧沄曦还是真切看到了脖子上的一片红痕。 “拿件立领的来,这秋日的蚊子确实毒。”萧沄曦放下镜子吩咐道,嗯比蚊子还毒… 王敏立刻回了内室将衣服取了出来,重新服侍皇帝换了衣服带上甲胄。 便带着王敏离开了御帐去往猎场那边等着围猎结束。 而那“秋日里的毒蚊子”此刻正悠哉悠哉的趴在床上,享受着墨书的按摩,哎真的是,几年没这么骑马,这一下颠的他肌肉都开始酸痛了。 墨书还是没忍住,“殿下不会是…和陛下胡闹了吧……”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打听,知道的太多不好。”孟子淍懒懒的回道。 “奴才还比殿下大两岁呢。”墨书默默回道。 “大两岁怎么了,在我这人生进程面前你还不是个孩子?哪像我,孩子都有了…”孟子淍说话毫不客气。 “殿下说的都有理,照殿下这么说,奴才要跟殿下一辈子,那奴才岂不是至死都是少年。”墨书在孟子淍面前也是什么话都敢说。 孟子淍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很欣赏的看着墨书,“刚才最后一句再说一遍。” 墨书不解,弱弱回道,“奴才至死是少年?” 孟子淍拍了拍墨书的肩膀,“这话说的有水平啊墨书,你说的没错,男人至死是少年,记住了。” 孟子淍索性下床换了一身常服,准备参加今天的晚宴,也可以说是秋猎第一日表彰大会。 萧沄曦到了猎场总台上,见大皇女已经在等候了。 “儿臣见过母皇。”萧瑾躬身行礼。 “免礼,今日下场如何?”萧沄曦问道。 “回母皇,比起旁人儿臣不及,只猎得些许猎物。”萧瑾忙回道。 萧沄曦对大皇女的态度很满意,笑着回道:“你才九岁,如今也只是让你下场玩玩而已。” 话刚落,便有秋猎官在一旁大身抱着各宗室及大臣们的战绩。 在传讯官大声禀着靖远将军猎熊瞎子一只,皇帝暗自眯了眯眼,正巧看到了一处走来的老当益壮的镇国公。 靖远将军正是镇国公大女儿,镇国公府世女。 “臣叩见陛下。”镇国公还未跪下,便被皇帝一手托了起来。 “镇国公年迈,不必多礼。”萧沄曦道。 “臣谢陛下体恤。”镇国公看上去很是感动。 “令女风采有如当年的国公。”萧沄曦赞道。 “大皇女殿下也不输陛下当年啊。”镇国公笑着回道。 萧瑾在一旁握紧了拳头,她再年少也听出了镇国公弦外之音,不输这个词着实诛心。 不过萧沄曦是什么人,呵,要是萧瑾比她强她还要拍手叫好呢,至少江山有望。 “瑾儿,还不快谢谢镇国公夸奖,这么多年来,能得镇国公夸奖的人可是少之又少。”萧沄曦也笑着说道。 酉正,围猎结束,镇国公世女勇夺桂冠,第二是景王世女,第三是和惠郡王。 皇帝大手一挥,都赏。 晚宴,营地内灯火通明,晚上的主食自然是今日猎到的猎物。 孟子淍此刻很激动,因为看到了对面的母亲,他还真是两年多没见到母亲了,孟子淍举杯示意了一下,一口饮尽。 对面的忠义侯见了自家儿子也很激动,旁边是忠义侯的好友,感慨道:“晃眼你家公子也这么大了,我可是听说了,陛下对惠君很宠爱,你大可放心。” 忠义侯脸上笑着,举杯示意了一下,心里确是满满的担忧。 孟子淍感怀之际,便见王敏徒弟王洁朝他走来,手里还端着什么。 直到半只熊掌放到了他面前… 今天猎到一只黑熊,但只有一个熊掌,至于为什么只有一个熊掌,熊另一只爪冬眠时另作他用… 当然一个熊掌自然归皇帝所有。 孟子淍怀疑这熊是不是有某y国血统。 熊掌是个好东西啊,但这萧沄曦这明目张胆的偏爱让孟子淍有些猝不及防,如果舒贵君的眼神可以杀人,那他此刻怕是已经进入轮回道了。 孟子淍也是第一次吃熊掌,皇帝的御厨也很厉害,没什么腥味儿,还吃着带些甜味。 孟子淍一边吃一边直呼阿弥陀佛,简直太刑了,罪过罪过… 好歹是皇帝一番美意,孟子淍用完在皇帝看过来之际举杯表示谢意。 萧沄曦也笑着轻轻举起了杯回应了一下。 郁贵君和贤君倒是没说什么话,贤君表示他吃这些都吃腻了,无所谓,郁贵君向来不咸不淡不争不抢,即便心里有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 只有舒贵君,“陛下对惠君倒是真好。” 孟子淍假装害羞,低头没有说话。 舒贵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闭口不再言语。 灵端仪在一旁默默的吃着瓜。 夜里,御帐内烛光闪烁,皇帝还未换下甲胄,烛光打在甲胄上,散发出些许冰冷。 萧沄曦不停的玩转着一个茶盏,御帐内极为安静,只有茶盏在桌子上旋转发出的声音。 良久,一黑影潜入御帐,正是内卫总领贺阎王。 贺阎王从身后解下包裹,呈上一个盒子,“属下得手,只是…只是镇国公府小少主也出了力…” 萧沄曦沉着脸看着眼前的紫檀木盒,抚摸了一番闭眼深吸一口气,悄然掀开了盒子。 纵使萧沄曦定力深厚,看着盒子内的信件也不由得双手颤抖,这信件背后埋葬的…是二十万将士的亡魂…… 直到全部看完,萧沄曦似是用尽了此生的力气。 布局了好多年的猎物,终于要到手了,萧沄曦内心也不由得激动。 萧沄曦将东西按原位放好,交给了贺阎王,对着王敏吩咐道,“传朱统领。” 很快,一身甲胄的朱统领也进了御帐,单膝跪地,“臣叩见陛下。” 萧沄曦垂眸,“按原计划行事。” 半个时辰后,镇国公府被禁军围的水泄不通,营地内入睡的镇国公与镇国公家眷也被控制了起来。 镇国公虽年迈,却也是定力十足,也可以说脸皮足够厚。 只一身白色里衣,安稳的坐在床上,倒是一旁的世女满头冷汗在帐内直打圈。 “母亲,是不是?”镇国公世女一脸惊恐。 “哈哈哈哈,到底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镇国公笑的苍凉。 “母亲再说什么?”世女不解。 “咱们一家逆贼,出了一个忠臣啊,你说是我之悲……还是幸…”镇国公自嘲道。 “母亲到底在说什么,那罪怎么能认,若要认了…万劫不复啊……”世女压低声音急道。 镇国公府内,镇国公府嫡幼女,镇国公老来女,平日里醉生梦死混迹烟花柳巷中,此刻眼神却是清醒万分,且异常坚定。 府里的其余人还不知镇国公府被围的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还沉浸在昔日的美梦中。 镇国公帐内,皇帝萧沄曦亲临。 镇国公一下像是老了十岁,佝偻着身子跪地请安,“罪臣请陛下安。” “镇国公何罪之有?”萧沄曦俯视而下,冷笑道。 “陛下不是都查清楚了吗?罪臣愿意交代当年来龙去脉,只是罪臣有一个请求。”镇国公头俯在地上。 “说。”萧沄曦眯眼。 “陛下今日能顺利拿到证据,怕是还要多亏了罪臣那小女儿,只可怜小女儿那一身傲骨托生在了罪臣这逆贼家里,罪臣拟了断亲书,还望陛下饶她一命。”镇国公恳求道。 萧沄曦盯着镇国公后背良久,道:“允,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罪臣多谢陛下开恩。”镇国公说的掷地有声。 在镇国公帐内呆了半个时辰,皇帝才离开,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辰,皓月当空,二十万将士的亡魂得以安息。 翌日,镇国公亲自上奏认罪伏法,镇国公府密室搜出当年与大雎的书信往来,还有千万两的黄金,这些年大雎一直给镇国公府送着金银。 全朝哗然,镇国公府从人人敬仰的御敌英雄沦为人人喊打的逆贼。 其实这么些年,因着皇帝的放纵,镇国公府的强势,什么当街纵马,镇国公幼女强抢民子,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已经没有当年那般有威信了。 如今一朝事发,这些事更是被无限放大,镇国公府一时间被人人唾弃。 第78章 她更需要他 直到后半夜,孟子淍正熟睡,睡梦中觉得后背一紧。 孟子淍醒来,耳边只传来一声,“别动,朕歇一会儿。” 孟子淍就这样被皇帝从背后环住,身后人一身的酒气。 孟子淍自然知道白日里发生了什么,他感受到此刻的皇帝有些…脆弱。 听到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孟子淍才翻过身去,虽然萧沄曦睡着了,但眉头还轻轻皱着。 孟子淍也不知道自己又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醒来后,身旁的人也早不在了。 秋猎里最大的猎物落网了,这里自然不用再待下去了,再者镇国公府一事还要回京三司会审。 所以八月初三这一日,皇帝带着人回了鹿园,于八月初四寅时便出发,日落之前回到了上京皇宫。 出了这样的事,整个后宫也都安静极了,生怕触了皇帝逆鳞。 众人也才恍然明白为何德君自四月到如今只称病,缩在长乐宫里闭门不出了。 众人不知道的是,长乐宫里的德君确实是病了,常年不断的坐胎药,再加上思虑过度,进了五月便咳嗽不断,吃什么药都不见好。 八月初八,镇国公一案最终定罪,诛九族,不过因着一封断亲书,镇国公幼女活了下来,不过被流放儋州,只是儋州那里瘴气横生,被流放到那里简直是被判了死缓。 长乐宫正殿里,床上本就一脸惨白的德君一口血吐了出来。 德君的病情再也瞒不住了。 德君之前本就宫里跋扈,后宫里观望的,先前被德君敲打过的,看着德君失势想踩一脚的,也就此消了念头,将死之人,何必呢…… 在孟子淍看来,之前的德君像是刺猬一样,用浑身的刺来封闭自己,只是用力过火,封闭自己的同时也伤过许多无辜的人。 他倒没有多少同情于德君,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还被德君无由头的罚跪呢……只是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吧…… 纵使皇帝每日将上好的药材源源不断的送到长乐宫里,德君还是于永安七年冬月初二,第一场大雪落下之日闭上了眼,享年二十六岁。 正在养心殿批折子的皇帝得了消息后也不免湖笔一颤,落下一笔朱红。 最终皇帝下了圣旨,德君以贵君之礼下葬,在长乐宫停灵七日后安葬。 直到冬月初九,一应丧事才结束。 世界不会因一个人故去而停止旋转,更何况在后宫众人看来嚣张跋扈的德君,虽个个面露悲伤,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不出几日,随着皇帝踏足后宫,后宫这潭平静的死水又开始泛起了波澜。 孟子淍再见皇帝是在腊月十二。 萧玥一见到皇帝便蹭蹭蹭跑了过去,抬头糯糯开口,“阿娘。” 萧沄曦一把捞起了萧玥,“有没有想阿娘。” “想阿娘。”萧玥一把环住了萧沄曦的脖子,小眼神里满是谴责,似在说怎么好久不见阿娘。 萧沄曦抱着萧玥坐到了孟子淍身旁,“玥儿比在鹿园又壮了些。” “那会儿天天在外头玩,如今天冷了出去的少,屋里活动的多,确实养了不少肉。”孟子淍点头道,心想这母亲当的还算合格,至少女儿的胖瘦还能看出来。 待萧沄曦和萧玥玩了一会儿后,让人将萧玥带了下去。 而后与孟子淍说道,“朕组了个鹰隼军,升了你妹妹为昭武校尉兼练兵正使。” “景棠…能行?”就她还练兵?他可还记得孟景棠抓贼把人贼给惊跑的事儿。 萧沄曦挑眉,“你是不是对孟校尉有什么误解?” 误解到没有,可能是固有印象太可怕… “那可能是如今景棠长进了我不知道?”孟子淍表示怀疑。 萧沄曦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如今镇国公事一了,军权尽数的握在了萧沄曦手中。 这些日子忙着军中的事儿,皇帝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皇帝在孟子淍这里一向很放松,只靠在软塌上便睡了过去。 孟子淍为萧沄曦盖了个毯子,出了内室坐在火炉旁烤火,火炉上的驾着铁网,上面的栗子被热浪灼的劈啪作响。 不知何时,外面洋洋洒洒下起了雪,上个月的雪也刚刚消融,又下起了雪。 孟子淍让墨书取来了二胡,将二胡用松香擦拭了一番,孟子淍握着手中的松香,想着前世学二胡用的都是工业松香,可以说用的一切都比前世好了不少,可他还是怀念那个时代。 孟子淍看着外面落下的雪,开始拉起了前世他最喜欢的曲子,《风居住的街道》。 墨书在一旁猛比手势,殿下还真是一身反骨,陛下之前说了不让殿下拉这首曲子啊! 孟子淍越拉越上头,他想到了前世爷爷手把手教他泥塑,教他作画,还有爷爷的四合院和四合院里的老黄狗…… 内室软塌上的皇帝早已醒了过来,只静静地躺在榻上听着外头飘进来的曲子。 萧沄曦也知道是自己离不开他,他或许从来不需要她。 她只是觉得来了甘泉宫,她还是萧沄曦,不只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旁人因权势、地位靠近她,只有甘泉宫这里,能让她睡的安稳。 萧沄曦此刻自私的想,等她走了,再放他自由…将来江州事了,给玥儿做封地。江州富庶,他们父女俩远离这里,快活去吧…… 第79章 棒槌舒贵君 因着下了一场大雪,皇后体恤后宫兄弟们特地免了请安。 萧玥算是将孟子淍爱睡觉的习惯学了个十成十,父女俩个每日里睡到日上三竿,当然皇帝若来除外。 孟子淍突然觉得他女儿要是开始学习可太惨了…… 凛冬将至,春天也不远了。 转眼永安七年已至。 二月十九皇帝送给大皇女的生辰之礼在后宫中掀起不小的波澜。 龙霄规矩,皇女十岁封郡王,及冠加封亲王。 如今大皇女被封了明郡王,但其封号意味深长,明,照也,照临地方曰明,也有清晰明亮之意。 皇帝这是给了众人一信号,她看好大皇女。 这下好了,舒贵君心里不平衡了,不平衡了自然也不能找皇帝去,只能在后宫里找对象,四处挑拨离间了。 每一个生了皇女的都被舒贵君怼了过去,甚至皇后。 请安时,舒贵君笑着恭喜皇后,而后矛头直指孟子淍。 “这陛下无论再如何宠爱惠君和四皇女,还不是对咱们大皇女最为看重。” “大皇女又嫡又长,将来被立为太女也是应该的。”孟子淍平淡的回道。 众人一默,这惠君还是这么大胆,什么太女的也敢直接提出来,皇后忙笑着说道:“皇女十岁封爵,陛下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惠君此言着实令吾有些惶恐。“ “臣侍一时嘴快,殿下恕罪。”嗯,是嘴快,不是说错了话,孟子淍多会啊。 路上碰上郁贵君,舒贵君也不忘了嘲讽一番,“纵使生个皇女也不怎么样啊,陛下有最看重的大皇女,最宠爱的四皇女,可怜了咱们二皇女,哎。” 郁贵君大惊失色,一把捂住了舒贵君的嘴,“舒哥哥可别这么说,为陛下诞下子嗣本就是应该的,这般话当心让有心人听了去,将来三皇女知晓了…也该伤心了。” 舒贵君如鲠在喉,拐角处郁贵君拿帕子擦了擦手,“扔了吧。” 舒贵君并没有就此消停,每天都要怼一遍孟子淍。 不过孟子淍对舒贵君怼了几日心里也不舒服,到了半夜没忍住一跃而起,不是,他有病吧他!劳资不发威把劳资当病猫了吧,明天再说看劳资不给他一巴掌,嘴欠儿欠儿的! 但孟子淍没等到机会,翌日请安的路上,嘴上没把门的舒贵君碰到了淑君,讽了几句五皇女体弱,淑君本就见不得人说这个,为父则刚,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下闹大了,连陛下都惊动了,舒贵君说的话都被知晓了,安抚了淑君一番,直接下旨舒贵君禁足三个月。 舒贵君:被打的是我诶! 不过舒贵君还是被禁足了,孟子淍终于松了口气,纵使他和皇后之间已经说清楚了话,但也经不住有人日日挑拨,说的多了,种子有意无意的就会被种下。 就如前世刷d音,一个广告在你无数次被刷到时,想买同样用途的东西时,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那刷到过无数次的广告,然后下单消费… 孟子淍也有点佩服皇帝了,给太女找的磨刀石。 嘿,怎么着,生父不太聪明,但父家势力刚好,难道皇帝就不怕那三皇女在舒贵君潜移默化下也像了舒贵君? 转念一想,可能性也不大,皇家长大的孩子有哪个是傻的,个个都是人精… 第80章 永安十三年 礼部尚书府。 “四皇女今日终于要读书了,你祖母虽与忠义伯府关系好,但你万万不可如对忠义侯府那般对四皇女,可记住了。”一男子对这一十岁孩子殷殷叮嘱。 “父亲放心吧,女儿都明白的。”说话的正是三年前便给萧玥找好的伴读,礼部尚书幼孙女,郑卓文。 结果萧玥愣是撒泼打滚卖乖推迟了三年才去读书。 朕卓文此刻心里打鼓,据说那四皇女最是不羁,也不爱读书,朕卓文默默看了下自己的手,看来是要遭老罪了…… 踏着朦胧的月色,朕卓文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坐上了前往宫里的马车。 甘泉宫。 “爹,您再帮我求求娘呗,明年再去周翰斋读书呗。”已经八岁的四皇女萧玥摇着自家父君的胳膊撒着娇。 “你可别扯了,本该五岁就该去读书的,你已经浪了三年了你还要如何?你不要脸我还要……”孟子淍毫不客气的骂道。 “可我读书又没落下,娘她也太不近人情了。”萧玥嘀咕。 孟子淍:也就你敢让一个皇帝近人情了,显得你… 说话间便见墨书进来说伴读到了。 孟子淍忙叫人请了进来,郑卓文也是第一次见这大场面,心里忐忑的见了正殿。 “臣给惠君殿下请安,给四殿下请安。”郑卓文忙跪下请安。 孟子淍给了墨书一眼神,“这孩子,快起来吧。” 墨书忙上前搀扶了起来。 “你祖母小时候疼过我,不必如此紧张,日后你要和玥儿相伴了,把她当普通朋友便是。”孟子淍笑道。 “嗯,我父君说的对,我也不吃人,你别紧张。”萧玥附和道。 “臣不敢。”郑卓文想到过很多种初次见面的场景,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一种。 “没事儿,日后就敢了,第一次见面,可以理解。”萧玥点头。 郑卓文直接不说话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接。 “你庄重些吧,快走吧,别第一天上学就迟到了……” 孟子淍一直把萧玥送出了甘泉宫大门。 临别时萧玥还不忘叮嘱,“今晚我想喝三鲜大熬骨头羹,昨晚又梦到跳崖了,得补补。” “我看你像骨头羹,行了知道了快走吧。”孟子淍一巴掌呼到了萧玥后脑勺。 萧玥嘿嘿一笑,“爹你不要太想我。”说完便带着女监小蕊子和伴读走了。 孟子淍笑了下回了殿内,准备补个回笼觉。 此时正是五月,清晨凉爽舒适的很,萧玥打了个哈欠,一把拉过了身后的伴读。 “你说说,这周翰斋的制度是不是该改改啊,卯时上学,申末才放学,你说谁经得起这么造啊,听说那几个少傅严厉的很,而且一个时辰才休息一刻钟,咱俩日后可惨了。”萧玥一脸的悲伤。 “其他的殿下也是这样的,周翰斋里向来都是如此的。”郑卓文默默回道。 “哎难为你了,小小年纪被选为了伴读,不过你放心,跟了我我让你感受什么叫快乐。”萧玥一脸的骄傲,这宫里有谁比她更快乐?没有! 郑卓文暗暗缩了缩脖子,她被选为伴读她那些玩伴那羡慕的眼神…只是这四皇女越说郑卓文越觉得伴读这条出路不靠谱,郑卓文已经准备好努力读书日后还是乖乖走科举了…… 走到半路碰到了五皇女萧瑛,萧玥忙拉着萧瑛打招呼,“五妹早啊,吃饭了没?” “四姐,吃过了,四姐终于上学了?”萧瑛回道。 “嘿什么叫终于,打听个事儿啊,那些个少傅哪个最厉害?”萧玥问道。 “嗯……最厉害的话是严少傅,听说连当年大皇姐都敢打。”萧瑛小声说道。 “这么猛啊…”纵使萧玥听后也咂舌。 二人说话间周翰斋也到了,殿内座位基本上已经坐满了。 上至大皇女萧瑾 下至刚五岁的六皇女都已经到了,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萧玥。 萧玥……看我做什么… 萧玥面不改色,对着为首的大皇女二皇女微微躬身,“大皇姐、二皇姐安。” 没办法,众皇女里只有大皇女和二皇女被封了郡王,品阶就是比其他皇女高。 萧瑾笑了笑,说道,“来读书便安稳些,不许如之前那般轻浮了。” “嗯嗯,记住了大皇姐。”萧玥连忙点头,心道她这大皇姐什么都好就是爱说教了些… 萧玥朝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带着郑卓文坐到了最后一个座位上。 萧玥左看看右看看,站起了身,让郑卓文帮她一起把两个桌子并到了一起,然后过去把郑卓文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你日后就坐我旁边。” “这…不合规矩吧?”郑卓文弱弱回道。 “没事儿,周翰斋的规矩我都记透了,没这条规矩说不能坐一起。”萧玥肯定的回道。 郑卓文…规矩还能这么用?学到了…算了她不敢学。 话刚说完便见严少傅板着脸走了进来,殿内顿时鸦雀无声,空气都凝滞了。 萧玥看过去,便看到了一张极具威严的饱含正气的脸,引人注目的还是手上那柄快盘包浆的戒尺,萧玥都看着有些发怵。 殊不知严少傅在上面台子上也十分满意的暗自点头,她本就听说四皇女顽劣,今日才穿了官袍带了戒尺来震慑一下,看来还挺有用… 不过戒尺嘛她才不敢用,毕竟昨日里陛下“请”她喝茶,话里话外可都是四皇女吓唬可以,别上手…果然宫里传闻陛下对四皇女的宠爱都快没有底线了…… 第81章 痛并快乐着 傍晚,皇帝批完折子看了看外头天色,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走,去甘泉宫。”萧沄曦吩咐道。 王敏忙跟了上去,她就知道!今天可是四皇女入学第一日,陛下定是要去看的。 “爹,你是不知道,那严少傅板着一张脸有多可怕,那戒尺,都盘包浆了,不愧是姓严的。”萧玥刚放学回了甘泉宫便拉着她爹絮絮叨叨的说着。 “嗯,严些好,管得住你。”孟子淍点头。 “不过那些少傅们还没爹你讲的好。”萧玥毫不吝啬的夸着。 “谢谢你看得起我,个人有个人的理解,不可对少傅们不敬听到没有。”孟子淍叮嘱道。 “是,女儿明白。”萧玥忙点头回应。 “娘是不是该来看我了?”萧玥看了看门外,走了出去,随后朝里头说道,“我出去迎迎。” 孟子淍很是佩服她女儿这一身的自信,到底是被宠大的,有底气啊…… 果然如萧玥所料,老远看到了她娘走了过来,萧玥跑着迎了上去。 “母皇安。”萧玥在外头从不叫什么娘之类的。 “这是要做什么去?”萧沄曦问道。 “等母皇啊,儿臣早知道母皇会来看儿臣。”萧玥自信的回道。 萧沄曦听到这话笑着拍了拍萧玥后脑勺,随后问道,“今日在周翰斋如何?” “emmm…还行吧,严少傅果然严厉,刘少傅很温和…大皇姐二皇姐对儿臣也挺照顾…就是每日学的时辰太长了,真的很累。”萧玥絮絮叨叨的继续如实汇报。 “你是第一个和朕喊累的,你那些皇姐皇妹们晚上还要点灯学一会儿呢。”萧沄曦说道。 “有一孟氏大能曰:身体是读书的本钱,儿臣觉得很有理。”萧玥忙说道。 萧沄曦自然也知道这孟氏大能指的是谁,说话间便来了殿门口,抬脚进了屋便见孟氏大能在一旁悠哉悠哉的练着字,只抬头一句,陛下来了? 萧沄曦也早习惯了这般,殿内只有母女三人,萧玥更随意了。 “我要是娘我就把周翰斋的规矩改了,儿臣觉得辰正上学,申正放学比较合理,还有半时辰便休息一刻,午休也得加上,不然下午骑射课老犯困,蹲马步都能睡着。” 萧玥的言论着实大胆…要是娘,娘是谁啊,那可是皇帝… 孟子淍无语,放下了笔坐到二人身旁,“能的你,你怎么不上天呢,赶紧去洗手吃饭吧。” 萧沄曦也不在意她这四女儿这般大胆的言论,反正她这女儿一贯是有什么说什么。 “周翰斋自开国以来规矩便是如此,不可更改。”萧沄曦只回道。 “这不规矩是死的,人…”萧玥话还没说完头上便挨了一巴掌。 “洗手去。”孟子淍瞪了一眼说道。 萧玥乖乖的去洗脸。 “大雎送来了国书,今岁要派使者前来。”萧沄曦见萧玥出去与孟子淍说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是?”孟子淍皱了皱眉,他可是听说大雎异动频繁。 龙霄积攒了这么些年的力量,这些年风调雨顺的,再加上军队长达六年的风雨无阻的训练,若是出兵大雎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当然也不能主动出兵吧,就算是打仗也得讲究个正义之战,你要是无因无由的出兵攻打,那不占理那是侵略。 萧沄曦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叩动,“朕准备立萧瑾为太女了。” 孟子淍心道这仗看来是要打了,孟子淍有些忧心,倒不是因为立太女,萧瑾为太女他早就清楚的事儿,他只是担忧孟景棠。 孟景棠长达六年时间的沉淀与成长,如今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鹰隼军主帅了。 且前年已经成了亲,今年正月里嫡长女出生。 萧沄曦也知道孟子淍在担心什么,萧沄曦这么多年与孟子淍算是越来越默契了。 “你且不必担忧,孟统领朕都信得过,一身本事也不是白学的。”萧沄曦安抚道。 话刚落,便见萧玥跳了进来,“娘和爹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是女儿不能听的啊。” 孟子淍白了他女儿一眼,叫人摆饭了。 毕竟累了一天,萧玥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萧沄曦皱了皱眉,“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怎么每日这么吃也不见长点肉,有点瘦。” “女儿窜个儿呢,吃得多。”萧玥啃着骨头回道,她可比萧瑜高了快一个头呢…… 萧沄曦什么是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早已经在甘泉宫里打破了,在甘泉宫的底线萧沄曦是一降再降。 甚至知道孟子淍在吃避孕药后吩咐左御医开了不伤身子的药…孩子嘛,自从有了萧玥这个混世魔王,萧沄曦觉得这样的孩子来一个就行了……多了她也受不住。 不过虽说萧玥混世了些,但学问什么的是一点也不差,这不,用完饭后萧玥就被逮住查功课了…… 萧玥对于母皇深厚的爱,痛并快乐着…… 第82章 立太女 翌日早朝,皇帝提出了立大皇女明郡王萧瑾为太女。 文臣里文太傅本就德高望重很有发言权,大皇女可是文太傅亲外甥,军队如今都在皇帝手里握着,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永安十三年六月初八,大皇女顺理成章被封为太女,入主东宫。 自此大皇女与一众皇女皇子君臣有别。 六年过去,宫里也多了俩皇子和一个皇女。 贤君和一位崔良容分别诞下四皇子和五皇子,有趣的是蒋良容,给舒贵君递了个投名状,搬进了舒贵君的永安宫里,诞下了六皇女萧玟,被晋了贵仪,后来一次大封后宫又成了蒋端仪。 不得不说虽说舒贵君有些棒槌,但也知道给自己女儿找个跟班,如今六皇女虽然也才五岁,却是天天跟在三皇女屁股后头。 甘泉宫里,孟子淍看着参加完太女典礼回来大吃特吃的女儿,还真的是…心大… “真是饿死了,我穿着皇女服都觉得又热又累,大皇姐那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都难受。”萧玥大口啃着一个鸡腿,也不忘吐槽两句。 “你大皇姐被封为了太女,日后不可如以前那般对待了听到没有?”孟子淍叮嘱道。 “知道知道,爹放心便是。”萧玥还庆幸她这大皇女终于封了太女了,实在是…周翰斋里太能说教了,她不仅要接受少傅们的摧残,大皇姐的说教更让她难受! 大皇姐封了太女,嘿,入了东宫开了小灶,她可算是听不到唠叨了… 孟子淍放心萧玥,孟子淍也知道自己女儿聪明,不过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 “还有大雎使者可能快要到了,别烦你母皇去。” “大雎使者?来做什么?夜猫子进宅没安好心吧……”萧玥一脸的嘲讽。 “你还小,别去掺和。”孟子淍叮嘱道。 “嗯嗯,知道了,昨日严少傅留了好多功课,我去写功课了,爹下午陪我蹴鞠呗。”萧玥差不多吃了个七分饱放下筷子说道。 “行,去吧,你不嫌热就行。”孟子淍点点头。 待萧玥出去后,洗砚方才轻声开口道,“主子大可放心了,小殿下聪慧的很。” 孟子淍点点头,内心叹了口气,八岁的年纪,若在前世怕不是还猫狗都嫌,在这里确已经是被迫着懂事儿了。 好在他相信这么多年的教育,他女儿长成了个内心充满力量的孩子,被爱浇灌的孩子,才能风雨无阻,向阳而生。 纵使萧沄曦为皇帝,也从未对他女儿的关爱有所缺席,这一点孟子淍是感激的。 甚至萧玥五岁那年发烧,萧沄曦也是整宿整宿的陪着,到了早上直接去上朝,不说他对她的感情真真假假,她们母女俩的感情却是真真切切的。 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孟子淍困意上来便去歇午觉了,只吩咐墨书将骑装准备好。 按道理皇女到了七岁便要搬去皇宫西南角的承明宫去住,但正常皇女五岁便会去周翰斋开蒙上学。 萧玥硬是推到了八岁,又在皇帝面前撒娇卖萌,允了在甘泉宫多住三月,还有一个月,到了八月份时便要搬去承明宫了。 萧玥如今住在甘泉宫后殿,虽是正午,萧玥却正经危坐于书桌前写着功课。 一旁萧玥的贴身女监小蕊子坐地上靠着桌腿,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萧玥也算是刚刚上学,至少在那些少傅眼里是如此,功课留的和五岁的六皇女是一样,就是抄课文背课文…萧玥表示她当时忍得好辛苦,她四岁的时候这些都滚瓜烂熟了… 当然,萧玥的功课完成的…也和五岁的萧玟水平差不多,毕竟她都得了母皇可以说是独一份的宠爱了,功课再那么好,简直气死人了……换位思考一下,她都觉得生气。 不到一个时辰便完成了功课,躺床上歇了会儿后换了一身骑装去了正殿。 孟子淍也刚估摸着时间换好了衣服便见萧玥过来了。 “啧啧啧,不愧是我女儿,这气质一流。”孟子淍毫不掩饰的夸道。 “嘿嘿,爹也是。”萧玥笑着回道。 甘泉宫很大,后殿东侧本是一个人工的荷花池,不过萧玥在后殿,夏天蚊子着实太多了,便直接填平了,直接修成了个小的蹴鞠场。 孟子淍前世算是校队的主力,小时候还在足球青训营呆了几年。 虽说蹴鞠没足球圆吧……但也大体玩法差不多,就是所用的力量不同罢了。 萧玥最崇拜的就是她爹这高超的技术,那一套白打被她爹玩的那叫一个嗯用她爹的话来说,那叫一个六。 父女二人直到玩的满头大汗太阳快落山才歇了。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蹴鞠场,萧玥突然转头对着她爹说道,“爹,有你真好。” 孟子淍拍了拍萧玥后脑勺,“你也是爹的救赎。” 萧玥虽然没大听懂这句话,但也知道她爹意思差不多就是有她真好。 第83章 大雎使者入京 中秋一过,九月初三大雎使者终于到达。 为首的是当年大雎主将嵇乐的长女嵇午,大雎人本就生的人高马壮的,先帝时嘉和三十三年,孟子淍那年还没有出生。 那年先太女被诸多姐妹逼急铸下大错,江南几个地区颗粒无收隐瞒不报,至几个地方的百姓纷纷投靠山贼而返。 因着废太女引来朝廷动荡,大雎趁虚而入,便是那年镇国公通敌叛国,致使和惠郡王的母亲大军主帅战死沙场,同时死去的还有二十万将士。 最后是镇国公“力挽狂澜”击退敌人,但那年也算是龙霄最屈辱的一年,与大雎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还割让了五座城池去。 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但大雎留给龙霄百姓的还是不可战胜的可怕印象。 以至于大雎使团入京时,街上的商贩都比以往少了不少,百姓们虽然好奇,但大雎的可怕口口相传,都纷纷拉着孩子不敢靠近。 为首的嵇午一脸嘲讽,与旁边的随从嗤笑道,“这么多年,龙霄也还是那个懦妇嘛哈哈哈哈!” “左将军说的是,听说这龙霄的男子水嫩,等空闲了属下给将军寻几个来,将军也犒劳犒劳自己。”那随从巴结道。 “哈哈哈!还是你懂本将。”嵇午大笑。 这话自然传到了皇帝案头,萧沄曦猛地一拍案头,桌上刚磨好的墨被溅的到处都是。 随即便召来了肃城军统领下了一番命令,密切注意大雎使者去向。 此时的萧玥早求了皇帝住到了忠义侯府,使者入京时的猖狂自然也被看在了眼底。 萧玥摸了摸袖中的匕首满眼冷冽,不过也只一瞬便请恢复了原来那不羁的样子。 一旁孟景宜的小女儿孟清莞只觉得自己好像是看错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这表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过看到她表姐拿这个包子当街吃的喷香,她一定是看错了。 “宫外真好啊,这包子都比宫里的好吃,当然除了我父君亲手包的。”萧玥一边走一边感慨着。 孟清莞表示她这表姐怕不是说笑吧…… “表姐,咱们该回去了,今早本就偷偷出来的,要是被发现…”她可就惨了……孟清莞扯了扯萧玥胳膊说道。 萧玥看着孟清莞那可怜巴巴的表情,叹了口气,“行吧,那先回去吧,你别怕,有我兜着呢。” 哎,她还想去茶楼什么的逛逛呢,毕竟难得出宫一趟,下次出宫还不知什么时候… 算了,大不了回去再出来,听说京城晚上更好逛… 二人打道回府,刚进府门便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忠义君,萧玥忙扯了个笑脸迎了上去,“外祖父,玥儿给您带了包子,听爹说外祖父喜欢那家的包子。” 跟在萧玥身后装鹌鹑的孟清莞眼见着她祖父那一脸慈祥又和蔼的样子,孟清莞表示学到了,还可以这样? 萧玥在忠义侯府享受的简直是最高级的待遇,住的地方也是她爹之前住的修竹阁,如今十年过去了,但修竹阁每天都有人打扫。 孟子淍住修竹阁时屋里本就是什么好用什么。 萧玥躺在她爹当年睡过的足有一丈宽梨花木床,身下的垫子软的能把人陷进去了,萧玥想着自己要不搬去承明宫也搞一个?简直不要太舒服吧……她爹也太会享受了。 不过萧玥想了想她娘那床尺寸还是摇了摇头,越不过越不过… 到了晚上,萧玥也懂事,知道不能给外祖家添麻烦,与祖母说了想出去看看。 忠义侯直接带着萧玥逛了足足半个京城,直到快宵禁时才赶回了府。 向来只吃七分饱的萧玥今日吃的肚皮圆滚,只因她外祖母说了句,这些都是你父亲原先爱吃的…看得出来,她外祖母很想念她爹。 萧玥在忠义侯府住了两天便回了宫,第三日便是给使者设的宴,就是不想回也得回了,不过萧玥在回宫前带着侍卫又逛了小半个京城,买了昨日她吃的那些吃食… 于是,萧玥成功光荣的…迟到了。 萧玥到了宫门口便吩咐侍卫一定把她买的东西送到甘泉宫后便撒腿往庆和殿跑去了。 庆和殿内,随着大雎使者越来越过分的言语,殿内的气氛可以说是到达了个冰点。 孟子淍时不时的看向门口,心道这死孩子怎么还不来… 只听那嵇午大笑了几声,朝着上首皇帝说道,“先前贵国镇国公府听说搜出了上千万的金银玉石,那些可都是我们大雎送的东西,不若皇帝讲那些金银玉石还了回来,咱们也好再商量商量那十座城市何去何从。” 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刚有言官想起身怒骂时,殿门啪一声被掀开了。 孟子淍看了过去,他那好女儿。 萧玥赶来时正好在门口听到了那番言论,萧玥表示她很生气! 萧玥目不斜视的站到了殿中,“回母皇,儿臣一时间忘了还有使臣什么的,睡过头来晚了,请母皇宽恕。” 皇帝嘴角淡淡一笑,“无妨,回座位上去吧。” 众大臣算是再次刷新了陛下对于四皇女宠爱的认知… 倒是大雎使臣坐不住了,被一个黄口小儿无视,简直比打了败仗还让他们恶心。 “事关两国邦交,宴席之重,一个黄口小儿这般无视我们大雎,敢问龙皇,这便是龙霄的待客之道?这样不懂规矩的小儿也有资格参与这般重要的宴席?”嵇午脸上恼怒。 萧玥一脸冷笑,“你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要说资格,你站着的可是我们龙霄的国土,我,土生土长的龙霄人,再说了,上头坐着的可是我娘,自然比你有资格多了,我敢叫声娘,你敢吗?” 萧玥虽小,但一身的气势却一点也不输嵇午。 皇帝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女儿把嵇午气的面红耳赤,她还没见过四女儿发过脾气,初一见就这么大的脾气,不过,她欣赏。 皇帝虽然心里挺爽,但也不能任由俩人吵下去。 “玥儿,快回去润润口吧,不要浪费口舌了。“皇帝的嘴也毒。 这话直接把大雎使者气的摔杯而去,离开皇宫回了驿馆。 萧玥一脸的骄傲,转头与自家父亲求夸奖,“父君,儿臣厉害吧。” 孟子淍一脸肯定,“厉害,回去父君给你加鸡腿。” 周围众君侍们:……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 上首太女叹了口气,躬身道:“母皇,大雎这般恼羞成怒离去,怕是做些什么坏事,还请母皇加强防范才是。” “嗯,你能想到这些,不错。”萧沄曦点头道。 临走时,太女摸了摸萧玥的脑袋,“大雎的人鲁莽,这几日呆在宫里哪也别去,万一那些人伤害了你…” “嗯嗯,放心吧大姐。”萧玥忙笑着点了点头。 萧瑾虽然有时候看着母皇对四妹的宠爱有些吃味儿,但比起太女之位,母皇已经把最好的给了她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早就不奢求了。 再说,比起底下那些满是心眼子的妹妹,她还是更喜欢这个赤诚的四妹。 第84章 微妙的和谐 宴席结束,皇后很有眼色的告退了。 皇后如今是一切以太女为重,皇后事业心很强,对于后宫里孟子淍这个“宠君”如今是一点也不在意。 只要他女儿是太女,将来做了皇帝,他现在才不管皇帝宠谁。 再者,宠一个与他交好的惠君,惠君背后的势力也能为他女儿所用,总比宠爱其他人强的多。 纵使其余人再怎么挑拨离间,皇后充耳不闻,甚至严厉打击,几番下去也无人敢再皇后面前说惠君的不好了。 众人都在怀疑皇后是不是被惠君下了蛊,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太女生父皇后殿下,一个是皇帝几乎宠的无底线的四皇女生父还是皇帝的宠君,怎么看都应该是死对头啊! 孟子淍自然也投之以桃报之李,萧玥也时常在皇帝面前不经意的说太女的好话,总之孟子淍与皇后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孟子淍十分感谢皇后的事业心。 后宫众人见皇帝独留了惠君和四皇女,纵使再不甘也都纷纷告退了。 萧玥见众人都离开了,朝皇帝挤了挤眼,一脸的骄傲,“娘,女儿刚才厉害不。” “嗯,有皇女的气概。”萧沄曦笑着点头,满脸宠溺。 “再有下次女儿定能把她们骂得毫无还嘴之力。”萧玥以此为荣。 “好了,有个高的顶着呢,一路从宫外头跑进来,也没吃点东西,去用点饭吧。”萧沄曦忙说道,这架吵一次就够了,再吵真就不合适了…… 萧玥才想起了什么,忙回道,“女儿从宫外带回好多好吃的,都是爹爱吃的,娘也去吃点呗。” “朕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你陪你爹去吃吧。”萧沄曦摸了摸萧玥脑袋说道。 “国事虽重要,陛下也要注重身体,这些天陛下都睡的少了。”孟子淍还是十分关心的说道。 “嗯,放心吧,朕本想着叫御膳司的给你做些菜去来,刚才也没见你吃两口。”萧沄曦道。 “陛下回去也用些吃食,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孟子淍回道。 萧玥在一旁看看爹看看娘没有说话。 直到回了甘泉宫,孟子淍看着一桌子都是他之前说过好吃的东西。 心里一股暖流划过,孩子大了会疼人了…… “这得跑小半个京城吧,谢谢爹的小玥儿。”孟子淍笑道。 “爹快吃,看看味道是不是和以前一样。”萧玥期待的眼神看向父亲。 孟子淍每个都尝了过去,已经很饱了,放下筷子后说道,“有些味道我都快忘了,如今全赖玥儿了。” “爹喜欢就好。”萧玥憨憨的笑着,她爹高兴她也高兴。 孟子淍内心有些怅然,味道是一样,是他尝的味道便了。 吃过饭后,二人坐在软塌上聊天,准确的说是孟子淍靠在榻上,萧玥咸鱼一般的瘫在榻上,头枕着自家父君的腿,聊着忠义侯府的事儿。 “哈哈爹你是不知道,我叫表兄扁扁表兄,表兄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有多好笑,爹这个名字真是你起的?”萧玥兴致勃勃问道。 孟子淍点了点头,“当时我见扁扁第一眼,发现头因生产被挤扁了,便起了这个名字。” “哈哈哈外祖母和外祖父竟也同意。”萧玥好笑道。 孟子淍挑眉,“你爹我想做成的一般还没有办不到的。”当然与皇帝有关的事儿除外,那他是真没法子,毕竟皇权至上的时代。 “我都没见过大姑姑,清莞说她见她娘也只是过年时候见一下。”萧玥有些可怜她大姑姑那些孩子,就连爹也跟着去任上了,这不就是她爹说过的什么那个词儿“留守儿童”嘛。 “很多时候事情都要做出取舍,事业与家庭很难平衡。”孟子淍感慨道。 萧玥似懂非懂点点头,有时候她爹老说些她没听过的词儿,但她能猜到什么意思。 “对了,外祖母和外祖父要给清鸢表姐说亲了。”萧玥继续禀报。 “你清鸢表姐和你大姐同年出生,不过是小了几个月,是到了年纪了。”孟子淍也不得不感慨时间过的还真快。 “这么说大姐姐也该成亲了。”萧玥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嗯,你母皇与父后应该有人选了。”孟子淍点点头。 待时间差不多了,萧玥便告辞回了承明宫。 萧玥住在承明宫的逍遥轩内,这逍遥还是当时萧玥亲自邀她母皇亲笔题字。 萧玥不知道的是,对面书墨轩里,三皇女萧瑜一直盯着自己,直到完全进了屋。 第85章 你别怕,很快的。 因着使者入京一事,周翰斋放了个小长假,不过功课倒是没少布置。 翌日,在忠义侯府疯玩了几日的萧玥准备赶些功课,不料刚提起笔便见萧瑜一脸愤然的进来。 “简直欺人太甚,大雎那些使者竟然公然大街上强抢民子!” 萧玥皱了皱眉,“肃城军呢?” “肃城军也只能整顿秩序,大雎人生的高大威猛,直接将人抢进了驿站。”萧瑜愤愤道。 “萧瑜,你不会是给我下套吧。”萧玥三分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萧瑜。 萧瑜像是被刺到了一样,“我再怎么与你不合,也不会拿这种事儿耍你吧!” “好好好,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固有印象太重了。”萧玥见萧瑜炸毛了忙捋道。 随后猛的一拍桌子,直接往外头走去,“什么东西,敢在我龙霄的国土上放肆。” 萧瑜在身后喊,“你去哪?” “出宫去!”萧玥头也不回。 萧瑜忙也跟了上去,她也想出宫去,奈何她没那胆子,现在有了她这猛人四妹,萧瑜瞬间提升了不少勇气。 路上碰到了二皇女萧珉,“做什么去这是?”萧珉见二人气势汹汹问道。 “打架去!”萧玥回道。 萧珉看着二人那小身板默了默,快回屋时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同时也不忘让身旁女监往养心殿递个消息去,实在是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四妹,还真只有她母皇才能镇得住。 几人一路小跑着到了宫门口,便被守门的侍卫拦下了。 萧玥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了令牌,那侍卫一凛,“三殿下四殿下请。” 萧瑜羡慕嫉妒恨的看着萧玥,“可以啊,母皇对你也太…,出宫都能随意出。” 萧玥拳头抵下巴咳了一下,“前天去外祖家母皇给的,昨日忘还了。” 萧瑜张大了嘴巴 ,随后吸了一口冷气,“这这这…私自出宫什么惩罚来着?” “怕什么,到时候就说我非要拉你出去,你干不过我。”萧玥一脸的无所谓。 “我怎么就干不过你了。”萧瑜对上萧玥从来不认输。 “行,那就说我干不过你,你非要拉我出来的。”萧玥点点头很好说话。 “这还差…屁!算了我认输一回。”萧瑜忙跟了上去,萧瑜心里只觉得那个刺激哟。 身后紧赶慢追追上来的萧珉被侍卫无情的拦了下来,萧珉无法只好折返而去。 养心殿内,皇帝也是刚知道了大雎干的事儿,刚派了禁军朱统领去,结果就知道她俩女儿顺利出宫去了。 萧沄曦也终于想起了那枚忘了收回了令牌,萧沄曦只好将内卫统领贺阎王召了过来。 “务必保证两位皇女安排,尤其是四皇女,看着点别让那孩子干出啥事儿!”萧沄曦叮嘱道。 “是,属下遵命。”贺阎王拱手离开。 宫外,萧玥和萧瑜很快便到了驿馆外,肃城军与大雎来的人正对峙着,驿馆门口还有两对妻夫不停的抽噎,求着肃城军的人。 萧玥皱了皱眉,问道旁边一小侍卫,“如何了?” 那人看面前二人一身皇女服,忙恭敬回道,“回两位殿下,驿馆里被抓进去两个男子,如今我们队长要进去救人,可大雎人拦着不让。” 电光火石间,萧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深吸了口气,站到了前面举过头顶。 “陛下有令,不惜一切代价,以龙霄百姓为重,还不闯进去救人?”萧玥说的掷地有声。 那为首的队长看着萧玥手中金光闪闪的令牌,也不敢轻视二人年龄了,一声令下,肃城军终于拿起了武器与大雎人干了起来。 待朱统领和贺阎王赶到时便看到了一团乱象,都打起来了,二人自然直接加入了战斗。 有二人的加入,驿馆很快被攻破,萧玥和萧瑜也直接跟着进了驿馆。 萧玥听到屋内发出的男子的叫声,上前一脚踹了上去……只是没揣动。 萧玥指了指身旁戴面具的人,“你来。”她刚刚观察了,此人武力最强。 贺阎王得了令一脚上前踹开了门,与朱统领直接进去将人押了出来。 萧玥冷笑,“嵇什么来着,又见面了。” “放开本将军,你个黄口小儿,凭什么压着本将军。”嵇午奋力抵抗着,不过被朱贺二人死死压着。 萧玥瞥了一眼没有开口进了屋内,果然里面一个男子蹲在一旁一声不吭,另一个已经把一簪子抵到了颈部。 萧玥一惊,几步上去夺了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干净了,我活着还做什么…”男子双眼无神。 “错的是那些东西又不是你,你们娘和爹在外面只盼着你们平安。”萧玥忙说道。 “那有什么用,都看到了…” 萧玥深吸了口气,“我是四皇女,我外祖母是忠义侯,你们先住到忠义侯府去,我让外祖母送你们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如何?你们要是死了,让尚且在世的人怎么办?银子什么的你们不用担心,是朝廷对不住你们,一应补偿都会给你们,足够此生衣食无忧。” 俩人听后才怔怔的看向了萧玥,“可以吗?” 萧玥极为肯定的点了点头。 随后扯下了床帐,用匕首劈成了两半,“遮着点吧,我叫人送你们去忠义侯府。” 萧玥叫了一士兵进来,“弄个马车带他们去忠义侯府,把这个玉佩给了忠义侯,忠义侯会明白的。” “属下遵命。” 处理完屋内的事儿后,萧玥眼里满是冷意,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坚定地走了出去。 萧玥只认识朱统领,开口问道,“朱统领,在龙霄,强抢民子该当何罪?” “回四殿下,按律当诛。”朱统领以为萧玥要吓一吓大雎人,忙回道。 “很好。”萧玥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让跪在地上的嵇午都内心一寒。 下一刻便见萧玥从袖口拿出了个匕首,朱统领大吃一惊,“殿下,不可。” 萧玥像是没听到,抽出了匕首,刀锋泛着冷冽的光芒,饶是在战场厮杀惯了的嵇午也内心泛起一股恶寒。 “你不能杀我,我是大雎的左将军,杀了我大王不会放过你们这些小贼!”嵇午挣扎道。 贺阎王面具下,看着萧玥闪过一丝兴味,不得不说这些皇女里,四皇女有些对她胃口,不过她忠诚的永远只有皇帝一个。 贺阎王下手越发的紧了,嵇午被压制的不能动弹。 萧瑜在后面都看傻了,不会吧不会吧……事情发展的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偏萧玥那还带着稚气的脸,嘴里说着最为恐怖的话,“你别怕,本皇女这匕首精铁打造,很快就好了。” 萧玥右手死死握着匕首,在朱统领要以下犯上之际猛吸了口气,一刀刺入了嵇午喉头。 只是毕竟第一次杀人,没刺对位置,血直接迸了出来,溅了萧玥一脸。 萧玥左袖中的拳头死握着,指甲戳破了掌心。 嵇午如同破风箱一般,眼瞪的死大,“杀了本将军,大王不会放过你们!” 话刚落,便被萧玥一刀致命。 朱贺俩人放手后,嵇午还保持着原先被押着姿势。 萧玥身型一晃,暗自猛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就这个姿势,在驿馆前跪足十日,好好让龙霄百姓看看,其余人等都看关起来,不得离开驿站半步。” 朱统领心里念叨着完了完了,陛下让她来救人,没说让杀人啊。 至于贺阎王,陛下只让她护着两位殿下的安全,她表示她做到了。 萧玥转身朝着皇宫走去,萧瑜见状忙跟了上去。 看到宫门时萧瑜才反应过来,喃喃道,“这怎么办啊……” 私自出宫已经犯错了,这还杀了使臣… “能怎么办,你放心,是我一人所为,与你无关。”萧玥开口道。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讲义气吗?”萧瑜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萧玥没有回话,只往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内,皇帝听了来报信的士兵的话,猛的站了起来。 看着前方来传讯的士兵,“当真?确定是四皇女?” “回陛下,属下所言句句属实。”那士兵忙叩头道。 萧沄曦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也没想到她这个女儿这么猛… 话音刚落,便听到女监进来禀报,“三皇女四皇女求见。” 皇帝直接出了殿外,便看到了满脸是血的女儿,萧沄曦心猛地一收缩,便见女儿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向一侧倒去。 “传太医!”萧沄曦忙喊道。 养心殿里因着萧玥的晕倒乱作一团。 皇帝直接将萧玥抱紧了殿内,放到了床上。 来的是左御医,左御医看着满脸是血的四皇女,心道这是怎么了,然后左御医就知道了四皇女干的猛事儿。 左御医默了默,静静地把这脉。 “回陛下,四皇女…无甚大碍,只是被吓晕过去了,臣为四皇女开两幅安神药。”左御医把完脉后拱手说道。 萧沄曦看着躺在床上的萧玥久久不语,旁边萧瑜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躬身道:“母皇,此事儿臣也有错,是儿臣拉着四妹出去的,且那大雎人实在嚣张可恶,母皇您不知道,那俩男子,若不是萧玥即时下了令,怕是已经自尽了。” 萧沄曦看了看面前三女儿脸色也有点苍白,也吩咐左御医为其把了把脉开了服安神药。 “你且回去歇着吧,今日都受惊了,太医开的安神药记得喝了。”萧沄曦说道。 萧瑜确实受惊了,被她母皇惊着了,这是她母皇吗?萧瑜受宠若惊。 直到回了承明宫,萧瑜仍不可置信的自语道,“母皇就这么放过她了?” 第86章 心思细腻的萧玥 虽然没什么网络,但人人都可是一根网线,四皇女杀了使臣的消息很快扩散开来。 甘泉宫内,墨书洗砚等人一脸着急,“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又没做错事儿。”孟子淍说完便带着墨书往养心殿去了。 养心殿里,皇帝拿着帕子给萧玥擦着脸上的血迹,又命王敏伺候着将萧玥外衣脱了。 皇女服本是暗红色的,被血溅染,纷纷点点的深色斑驳,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左御医开好了药后,拿出了银针往内关穴、合谷穴等位置施了针,最后在人中处轻捻,萧玥睁开了双眼。 皇帝以为萧玥缓过来了,却见女儿霎时脸变得惨白,一下坐了起来大吐了起来。 王敏本想着上前伺候,却见皇帝如同没看到那糟粕物,又是递水又是递帕子。 王敏不知道为何,眼底热热的,默默的退到了一侧,只吩咐几个宫侍前来打扫。 “我还以为你厉害的不得了,杀人不眨眼,怎的还吐成这个样子。”皇帝嘴上骂着,心里却是心疼无比。 刚刚缓了过来点的萧玥听到杀人二字,胃里一阵酸反了上来,又是一阵呕吐。 萧玥只觉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萧玥俯在床边,有气无力,“别提那俩字了,太可怕了。” 孟子淍来了养心殿,顺痛无比的进了内室,便看到了一脸惨白,正在喂药的皇帝。 萧玥到底是个孩子,见了爹来了,跑下了床钻到了自家爹怀里,也不说一句话。 孟子淍摸了摸女儿的头,“别怕,今日的事儿爹爹为你骄傲。” 一旁端着药的皇帝内心有点吃味儿,她女儿还是和她爹最亲啊…… 在萧玥心里,她娘是许多人的娘,而她爹,却只是她一个人的爹,虽说她娘是天底下权势最大的人,可只有她爹最能让她安心。 出了这儿事,皇后和太女自然要来,二人在养心殿门外碰见,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不可思议。 萧玥听到皇后和太女来了,便松开了自家爹,也不去内室了,直接出了外面坐到了榻上。 毕竟里面可是她娘的龙床!再说了,谁知道那床上睡过多少个后宫君侍,她才不要躺那上面…… 皇帝也将药碗给了王敏,出了外殿。 皇后和太女进来看到榻上脸色还发白的萧玥,与皇帝行过礼后,便走到了萧玥身旁。 萧玥刚要下榻行礼,便被皇后按住了。 皇后摸了摸萧玥额头,与一旁的皇帝说道,“受了惊当心晚上发烧,不若让玥儿回甘泉宫住几日,让惠君看顾几日,今晚派个太医在甘泉宫随侯。” 不愧是皇后处事,妥帖的无懈可击。 萧沄曦点点头,“皇后想的周到,便如皇后所言。” 孟子淍屈膝道谢,“臣侍谢陛下,谢皇后。” 皇后一脸和善托起孟子淍,“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萧玥看了看皇后,看了看她娘,“母皇,父后,儿臣困了,想回去睡觉。” 萧沄曦又叮嘱了一番便让二人回去了。 皇后见皇帝要与太女说话便也离开了。 殿内,皇帝看着面前的大女儿,问道,“此事,太女觉得该如何处理?” 萧瑾一肃,忙躬身道,“回母皇,儿臣以为,此事却是大雎使者挑衅在先,玥儿如此行事不过是按律法办事。且如今我们龙霄国库殷实,便是开战也未尝不可。” 萧沄曦暗自点头,对自己选定的继承人很是满意。 “嗯,太子妃的人选,待明年选秀时朕与你父后为你物色,成亲后便去户部活动吧。”萧沄曦对太女说道。 自永安六年,皇帝也没有选秀,宫里也没有再进新人,不过如今太女和二皇女都已适龄,毕竟事关皇室后代,自然是万万人中择优录取。 太女心里激动,虽然她现在是太女,但还没有上朝参事,简直就是个吉祥物似的。 一旦上朝参政,便开始有属于她的势力了。 另一边孟子淍带着萧玥回了甘泉宫,萧玥狠狠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药效也上来,便直接歪在她爹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孟子淍将窗户关上,又吩咐露白去厨房煨一炉清粥,等睡醒了吃。 孟子淍摸了摸女儿散落一旁的头发,心底叹息,他想让女儿养成强大的内心,可或许也因为童年并没有缺爱,也养成了心思细腻,重感情的性子,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毕竟这皇家,最一文不值的便是什么感情,有的时候让人飘飘欲仙,感情破裂之时或许直接让人坠入轮回道。 刚才在养心殿,他也知道萧玥是不想自己在皇帝皇后面前尴尬,提了回甘泉宫。 虽然他并不尴尬,只是毕竟在女儿眼中,是“母父恩爱”。 不过不管如何,纵使拼尽全力,他也会护他女儿周全。 第87章 对手? 萧玥杀了使臣一事儿,皇帝没意见,萧玥没意见,永安的舒贵君意见很大。 萧瑜是巳时正回了承明宫,药效上来刚想睡会,便被舒贵君召到了永安宫。 刚到永安宫便被舒贵君罚跪在了殿内。 足足跪了半个多时辰才起来。 “你知错了没有?”舒贵君坐在上首板着脸问道。 萧瑜本就药效上来想睡觉,结果被她父君说都没说便罚跪了半个时辰,午膳还没吃。 她母皇都没说什么啊,再说了,她都受惊了,她父君一点都不关心她吗? 她可是见识过宁惠君是怎么关心萧玥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萧瑜心里瞬间便不舒服了,语气便有些不耐烦。 “儿臣何错之有?” 舒贵君见女儿对他这般态度,脾气也上来了。 “人萧玥是谁?母皇宠爱父君得宠,萧玥都被宠坏了,她们父女俩自暴自弃,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今日不是让你在宫里好好读书吗?谁准你私自出宫去的。” 可以说,萧瑜之前对萧玥的态度舒贵君有大半的功劳,天天被舒贵君这么拿着比较,心里能舒服才怪了。 “父君不得宠又不是儿臣造成的,再说萧玥怎么了,儿臣看好得很啊!宁惠君无条件的宠爱,母皇也对她好,不像父君,成日里只叫儿臣读读读!” 萧瑜脾气也是像极了舒贵君,脾气一上来口不择言。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舒贵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儿,手指颤抖着指着萧瑜,“好啊,你去甘泉宫,去做宁惠君的女儿,本宫就当没生过你。” 萧瑜怔怔的看了自家父君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永安宫。 直到回了承明宫,帐子一扯,一头扎进了床幔里。 帐子外萧瑜的女监小娟子对着帐子里小心道,“殿下,您好歹吃点东西再睡吧。” “都出去,没本殿下准许谁也别进来。”帐内传出了萧瑜闷闷的声音。 萧瑜不知道的是,永安宫里因着舒贵君的晕倒乱作一团。 蒲葵忙叫人传了太医。 太医神情一松,“恭喜贵君,贵君乃是喜脉,已经有一个月了。” 贵君也愣住了,贵君今年也三十二了,这在古代算是大龄产夫了,不过再次怀孕,贵君还是欣喜的。 刚才与女儿吵完架后的怒气也被喜悦冲散了。 “本宫与胎儿如何了?”贵君忙问道。 “贵君脉象平稳,贵君与胎儿都好,只是日后需少动些怒气,不然不利于胎儿。”太医叮嘱道。 “贵君可需要安胎药?”蒲葵在一旁问道。 “是药三分毒,如今贵君与胎儿一切安好,日后注意着些便无碍。”太医回道。 贵君这般怀孕,皇帝自然是第一个被分享了喜悦的人。 当天,皇帝便去了永安宫。 永安永安,如今龙霄的年号永安,可见当初舒贵君也很受宠。 舒贵君的父亲是先帝的亲弟弟,如今的大长帝卿,小时候便常常出入宫闱,与皇帝也算是青梅竹马的长大。 舒贵君还是和皇后一同进府的,如此高端开局,可惜作的要死。 当年皇帝刚刚登基,舒贵君被奸人挑衅,差点对刚刚三岁的大皇女动了手脚,幸而当时皇帝刚登基,对前朝后宫看管的紧,被内卫发现了端倪,及时阻止了一场祸端。 皇帝也压下了此事。 只不过自此后对舒贵君便冷了下去,但碍于大长帝卿,皇帝的亲舅舅,舒贵君那里也基本上一个月活着一个半月总会去一次。 皇帝看着靠在榻上一脸喜意的舒贵君,“你只比朕小一岁,平日里也别发小孩子脾气,好好安胎才是正经事儿。” 言下之意,你老了,别天天闹,安胎吧。 但舒贵君简直是天生的恋爱脑,这话在舒贵君耳朵里就是天籁,皇帝心里还有他。 舒贵君柔柔一笑,“表姐,臣侍知晓了。” 皇帝不知为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叮嘱了几句后,借口政事儿繁忙便回了养心殿。 皇后知道后只淡淡的点了点头,吩咐太医好好照料,便继续教儿子练字。 “父后,儿臣累了,写完这个能不能休息会儿。”萧祈年一脸期待的抬头问道。 “你写好了便能休息。”萧祈年一下泄了气,父后的写好,不是他的写好! 皇后对于舒贵君怀孕一事丝毫不在意,也可以说皇后从来没有把舒贵君当作过对手,倒也不是皇后和舒贵君关系多么要好。 只是皇后是个强者,强者有强者的傲娇,舒贵君那样的人还不配让皇后当成对手。 第88章 方便饼? 后宫里没什么秘密,舒贵君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但那些羡慕嫉妒恨的也只能收起各自的小心思。 这些年对皇嗣下过手的,都被帝后以铁血手段处理了,给了众人一个信号,敢对皇嗣下手的,只有死路一条。 萧沄曦允许后宫君侍们有些争宠的小心思,但皇嗣是皇帝的最不可触碰的底线,触则死。 众人也只能乖乖收起些小心思。 承明宫里,萧瑜刚被小娟子劝好,准备去永安宫里给父君道个歉和个好。 结果左脚刚迈出门槛去便知道了父君怀孕的消息,萧瑜顿了一下,收回了左脚。 “明日要去周翰斋上课了,本殿下有些功课没写完,你去父君那里看看吧。”萧瑜对着小娟子说道。 小娟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听从命令往永安宫去了。 永安宫里,小娟子对着舒贵君说话。 “回贵君,殿下已经知错了,殿下方才已经去看书了,叫奴婢务必来看看贵君。” “也叫她晚上早点就寝,别光读书,身体也重要。”自己生的女儿,舒贵君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是,奴婢一定转告。” 小娟子回了承明宫转了话,萧瑜也只嗯了一声便让小娟子出去了,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只是心思并未放在书上。 使者被杀,这场仗自然是必打的。 翌日朝廷上,皇帝刚提出此事,武将们纷纷表示赞同,毕竟武将武将,不打仗,怎么体会武将的价值。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向来如此。 孟景棠也激动不已,她们鹰隼军,终于可以亮相了。 鹰隼军毕竟是新出世的,就连那些纨绔十有八九的御林军都能嘲讽两句,孟景棠心里是斗志昂扬。 文官们中升了一职的皇后母亲,文太师也附议,忠义侯更不用说了,使臣是她亲亲外孙女动手杀的,小女儿还窝着一口气要证明自己,忠义侯简直举双手双脚赞同! 如今忠义侯已经是内阁首辅,两大巨头一附议,底下人自然也跟着附议,至于几个弱小的质疑四皇女如此冒犯杀了使臣不合规矩等云云的话,皇帝只当放了个屁。 忠义侯也默默记了下来,敢说她外孙女?很好,微笑脸。 朝廷上达成了共识。 “四方胡虏,凡有必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一封霸气腾腾的战书到了大雎王帐,同去的还有嵇午的那颗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大脑袋。 雎王一拳捶烈了面前的石板桌案。 至于其余使者,以触犯龙霄律法,大牢关押半年,刑满释放。 雎王被双重暴击,屁股下的椅子也被一脚踹烂。 当场召集各部首领商讨对策,把龙霄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龙霄这里,兵部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甘泉宫里,孟子淍在厨房里忙活了几日,让墨书去把皇帝叫到了甘泉宫里。 皇帝对着面前的面饼,犹豫了一瞬还是放进了嘴里, 顿时眼睛一亮,不愧是皇帝,瞬间想到了正途上去。 “行军埋伏时最忌生火造饭,春秋还好,夏日里馍容易馊,冬日里冻的啃不动,若有这面饼,解决了不少问题,子淍真是朕的福星。”皇帝挫着手很兴奋。 “臣侍对吃食一向有想法,能帮到陛下便好,这面饼还可煮着吃,水烧开后不到半刻便能吃,也能节省些时间让将士们多休息。”孟子淍说的云淡风轻。 “这饼可有名字?”萧沄曦问道。 “陛下起一个?”孟子淍将问题抛了回去,他敢信萧沄曦心里肯定想起的。 “这面饼以方便为主,不若就叫方便饼?”萧沄曦果然脱口而出,像是早已想好了名字。 孟子淍面露古怪,这名字…差点就接近满分了。 孟子淍最终还是提出了小小的建议,“可材料是面,能突出重点,不如叫方便面?” “甚好甚好,如此,就叫方便面,真先叫人做一批出来。”皇帝一锤定音。 第89章 第一仗大胜 九月三十,大军出征。 在出征之前,孟子淍给了孟景棠十六字箴言。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进。” 孟子淍的日子虽一直平淡的过着,可心到底是揪着的。 北地一树林内,几个极为粗犷的人用大雎话骂骂咧咧。 “你他爹的不是说看到进了这里吗?人呢?”为首的一身铠甲,看着像员大将,对着身边的人怒道。 “回将军,小的确实亲眼看到的。”那人忙保证道。 一阵风刮过,只有头顶树叶飒飒作响,后面有一小兵紧张的看着周围,对着为首大将道,“将军,不若撤回去吧,咱们两拨人都命丧于此了,难不成这里真有什么阴邪?” 不远处,数十双眼睛如鹰隼般盯着她们的猎物。 “你个孬货,老娘锤死你,我叱奴氏就是专门克鬼的,都给老娘打起精神,给老娘搜仔细了!”为首的大声喝道。 话音刚落,几十个人脚底一空,跌入巨大深坑,狼嚎声随之而来,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几十人全都命丧黄泉。 至于几个漏网之鱼,皆被几支利箭射穿,当场毙命。 周围树叶发出飒飒响声,数十个“草人”拔地而起。 正是以孟景棠为首的鹰隼军。 一女子大笑道,“孟统领,这草服当真好使!” “什么草服,你个粗人,都说了这叫吉利服。”旁边一人提醒道。 “吉利吉利,当真吉利哈哈哈哈,这都收割第三拨大雎人了吧哈哈哈哈!” “别闹了,行动!”孟景棠脱下了身上的吉利服,沉声道。 几年的沉淀,孟景棠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黑眸里蕴藏着锐利,挺立的山根,削薄清抿的唇,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孟景棠一声令下,二人也不再打闹,一脸肃容。 一刻钟后,几十个大雎人出现在树林里,正是鹰隼军伪装而成。 “今日半夜行动,记住,不要恋战,咱们的主要目的便是让敌军疲劳。”孟景棠下令道。 虽是夜半时分,但大雎主营内灯火通明,不少士兵打着哈欠硬撑着,不敢睡过去。 都几日了,龙霄那边如同蝗虫一般甩都甩不掉,打完就跑,偏偏让她们没辙,大雎人人恨的牙痒痒。 孟景棠为首的几十人匍匐在大营不远处,直到听到一声熟悉的号角,看不远处大营乱作一团,孟景棠朝着身后比了个手势。 后面一人会意,“连滚带爬”的跑到大营门前,浑身上下泥土和血混在一起,发出一阵难闻的血腥味儿。 那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大雎话,语气焦急,“快去西边支援…” 说完便“昏死了“过去,倒下后一令牌从怀里掉了出来。 只见大雎那守门的士兵一惊,跑着回了营地,不到半刻钟,营地内的人急匆匆的往西边而去。 孟景棠看准时机,一声令下带着几十个伪装成大雎的队伍冲进了大营。 军营本就混乱,大雎守粮草的几位“勇士”临死前,还想不通为什么被自家人痛下杀手。 而后便是熊熊白烟与烈火,一些牲畜都被一刀致命,孟景棠等人毫不恋战,悄然退出了大雎西营。 直到跑出十里地,方才停了下来。 “孟头儿,接下来呢?”几人简直是上瘾了,眼里满是期待。 “回营。”孟景棠只开口道。 鹰隼军在几年的训练下早已令行禁止,在头儿下了命令后也没有质疑没有询问。 几人在原先的树林里休息片刻,鹰隼军此次行动的也都汇集到了此处。 待报了战况后,只二十人轻伤,无一阵亡。 孟景棠满意点点头,一声令下,从巨坑一旁挖出了藏好的铁锹将巨坑掩埋,带着队伍回了营地。 孟景棠进了主帐足足半个时辰。 不到卯时,大军从城门浩荡出发。 大雎人整日被鹰隼军袭扰,早已疲惫不已,本以为黎明将至时能稍歇一会儿,谁知到紧急号角吹响,又纷纷被迫集合。 不少人心里咒骂着,前两日夜里闹完好歹早上能歇会儿,今天为什么不能! 结果便是龙霄以摧拉枯朽的气势大败大雎。 龙霄士兵才发觉,原来大雎人这么不耐打?弱爆了!本来她们还不服气鹰隼军能得陛下看重,那简直就是流氓打法嘛,打仗靠的是真刀实枪,她们那是什么! 不过这次人人都服气了,等到战况出来无一人阵亡后,对鹰隼军那是敬佩了! 第一次战报以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传讯官在京城道上一路播报,不少百姓沸腾。 皇帝正在上朝,听到北地战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金銮殿大门。 直到传讯官跪地高呼,“龙霄虎贲军一一万兵力大败敌军五万,我军无一人阵亡!” 皇帝紧握的拳头才猛然松开,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下方忠义侯也松了口气,女儿平安就好。 朝臣们也都沸腾了,这是第一次打大雎这么解气!没有出征的武将们更是激动,谁说她们武将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粗人的!打烂她嘴! 消息传至甘泉宫,孟子淍才松了口气,随后便看到了冲进甘泉宫的萧玥。 “爹你可听到了?小姑姑她们打了胜仗!” “听到了。”孟子淍高兴,随后皱了皱眉看向萧玥,“这个点不应该在上课?” “我听到这个消息特地来给爹分享喜悦的,不说了爹,我回去了!”萧玥又风一阵的跑回了周翰斋。 只是一头碰在了以严厉着称的严少傅怀里。 萧玥摸了摸鼻子,一抬头瞬间站好,躬身道,“严少傅好。” “不是让尔等背书?去哪儿了?”严少傅一脸严肃,看着萧玥一脑门子的汗问道。 “回少傅,学生听到我方大军大胜,忍不住回去与父君分享了一下学生的喜悦之情。”萧玥忙回道。 这下直接给严少傅整不会了,这个四殿下还…真是诚实。 萧玥见严少傅不说话以为是严少傅生气了,又补充道:“学生知道私自离开课堂是错,放心吧少傅,学生会站足半个时辰的。” 萧玥对学堂规矩了如指掌,说完便乖乖的站到了门口左侧。 严少傅刚准备让萧玥进去,话被堵到了喉咙口。 严少傅轻咳了一声,声音放缓了些,“站足一刻钟便进来吧,今日讲学很重要。” 说完便进了殿内。 萧玥:…怎么感觉严少傅也挺和蔼啊? 萧玥和严少傅没有交流其实并不多,只是大家都说严少傅很严,所以萧玥也下意识觉得严少傅严。 其实严少傅得了上头大boss的提醒,对萧玥已经很和蔼了。 但严少傅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四殿下还是很怕他… 第90章 战毕 因着第一战胜利士气高涨,再加上经过几年的沉淀,大雎早已不是早些年的大雎,又接连打了几场胜仗。 大雎以部落为居,属于游牧民族。 十月,草原上要开始筹备过冬,龙霄这边也想着赶在雪落之前将大雎打残了。 所以在大军僵持之际,鹰隼军出动了。 孟景棠带着二百人又一次的潜入了草原。 因着几次败仗,大雎军队大都集中到了前线,王庭空虚。 孟景棠也是个老六,倒也不是说杀人,但是她放火,放火也不是烧人,她烧牛羊粪。 大雎冬日燃料主要是牛羊粪,干的牛羊粪派人浇了油点了,湿的干脆再弄湿点,再把“粪便出厂商”毙了。 待大雎人反应过来,鹰隼军早已不见了踪影。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雎那些部落在外围搜寻着这些人,殊不知二百人早已潜伏靠近了王帐。 二百个鹰隼军心潮澎湃,她们都没想到她们平日里一脸威严的孟统领她爹的蔫儿坏,不过她们喜欢! 可能是做好人太久了,做这些简直不要太刺激了。 虽王庭空虚,但毕竟是王庭,足有五千士兵首位,这二百人简直不够看,得先把部分兵力引开。 … 片刻后,一百五十人离开了队伍。 半个时辰后,王帐不远处的部落一守卫看着远处黄沙漫天,颇有大敌来临之势。 忙跑向了首领帐内禀报,这些大雎可能是被打怕了,不多时营地内一匹骏马朝着王帐疾驰而去。 不多时王帐内的雎王便得知了消息,如今这场战事五成以上靠着青鸟部落支持,雎王考虑过后还是派出了一半的兵力往青鸟部落而去。 孟景棠要的就是中间差的这段黄金时间,趁着混乱,孟景棠孤身一人如同一头蛰伏的猎鹰,悄然将一士兵抹了脖子。 下一刻便是大雎打扮的孟景棠,孤身一人混进了大雎王庭。 一路到王帐,不少大雎士兵倒在了孟景棠手中的匕首下。 王帐内,一小兵端着水盆低着头进入了王帐内。 雎王本就连着几夜没怎么合眼,在察觉出不对劲时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雎王眼睛瞪的死大,帐外的大雎士兵看着她们大王被挟持而出,拿着长枪不敢上前。 直到一路出了王帐,埋伏在外的鹰隼军上前将雎王一捆,一声哨后,几十匹马飞奔而来。 雎王被架到马上,孟景棠朝着青鸟部落深深的看了一眼,一声令下,集体朝着青鸟部落方向摘掉头盔致意,深吸一口气后众人重新整装打马而去。 耳边的风声夹杂着马背上雎王的咒骂声,孟景棠一个手刀下去,风也变的清甜了,不算白折腾一个晚上。 青鸟部落内,待发现被耍后,已经为时已晚。 大雎士兵们怒从心中起,几天的怨气在此刻爆发,那一百五十人倒下的时候,确是笑着的,最后一人在倒下一刻,用尽力气吹了个口哨,远处的马儿一声长嘶,撤退离去。 马儿不是独自离去的,她们是带着战友的荣耀回去的。 远在京城的孟子淍猛的惊醒,做了多年前同样的梦,他妹妹一身铠甲倒在了血泊中。 孟子淍下了床直奔桌前,一壶凉茶直接下肚。 外间是洗砚在值守,听到里屋动静后忙进了内室,“主子可是做噩梦了?” 孟子淍喘了口气,“梦到景棠倒在了血泊里…” “梦都是反的,主子别担心。”洗砚忙安抚道。 孟子淍看了看外面,天色朦胧,离着平日里起床的时间也不远了。 “你去凤阳宫里帮我告声假。”孟子淍吩咐道。 向来不信神佛的孟子淍在观音菩萨和元始天尊中,最终选择了元始天尊开始参拜保佑。 在孟子淍看来,道教原就是自家起源的,更可亲些。 直到十月三十,北地传来捷报。 鹰隼军孟统领率二百人深入草原腹地,孤身潜入王帐生擒大雎王,大雎投降,请求议和。 冬月二十,迎着皑皑白雪,大军回京,皇帝亲迎于城北。 这场战争是有史以来结束的最快的一次,也是最解气的一次,好像一切因鹰隼军而起。 鹰隼军一时间名声大震,尤其是对孟统领,成了京中女子羡慕,男子向往的别人家的孩子。 第91章 巴掌 金銮殿上,此次出征的武将们跪在地上受赏。 待台阶上御前大总管王敏喊出,“鹰隼军统帅,孟统领封忠勇伯,世袭三代后降爵承袭。” 朝臣们不淡定了,都纷纷看向了文官中为首的忠义侯,一门双爵啊,宫里还有个做宠君的儿子,不得了啊… 只见孟景棠起身上前一步,跪地叩头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为陛下尽忠本是臣之本分,陛下若要赏,臣这里有一赏像与陛下讨。” 忠义侯心里一紧,这死孩子…朝臣们看着前方跪地的身影,“这就骄傲了?连伯爵都看不上?” 萧沄曦倒是从未怀疑过忠义侯府的忠诚,只沉声问道,“孟统领想要什么赏进可说来。” “回陛下,臣能生擒大雎王,靠的是鹰隼军为臣争取时间的那一百五十将士,臣恳请陛下封赏一百五十名将士。”孟景棠说完便深深叩头不语。 皇帝肃容,从座位上起来,示意王敏下去将孟统领扶了起来。 “朕自登基以来,众臣的辛劳朕都看在眼里,朕也由心感激诸位,龙霄如今的盛况离不开诸位的付出。此战的胜利更是离不开每一位将士,朕欲修英烈祠,供奉为我龙霄死去的将士,至于她们的母父皆由我朝廷供养,后代入官学至殿试一律费用,皆由朝廷提供。” 下首忠义侯便开始心里算账了,还真是一笔巨账… 文臣们大都喜欢深明大义的皇帝,武将们更是喜欢把她们武将放在心里的皇帝,如此一来,皇帝收获的不仅仅是千千万万的民之所向,更是众臣之所向。 早朝结束,孟景棠忠勇伯的爵位还是赐下来了。 孟景棠刚要回家里团聚,便被王敏叫住了。 “孟统领,陛下请您去养心殿呢。” 孟景棠到了养心殿也并未看到皇帝,王敏只将她带到了偏殿,偏殿内只有四皇女在。 “小姑姑!”萧玥如同其他人一样,把小姑姑当作英雄崇拜。 孟景棠眼睛一亮,将冲过来的萧玥一把捞起来举起转了个圈。 王敏脸色古怪,无奈摇摇头,这四殿下又逃学了? “小姑姑真厉害,孤身入大雎王帐,还能生擒大雎王。”萧玥眼里都是小星星。 “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是那些将士们厉害,即便不是小姑姑,旁人也能做到。”孟景棠蹲下身笑着说道。 养心殿内,孟子淍刚进了殿内,便见萧沄曦一脸神秘。 “瘦了不少,从前你从不拜神佛的,今日起要好好补补了。” “陛下刚下朝,叫臣侍来做什么?”孟子淍问道。 “去偏殿便知道了,完了中午与朕一起用饭。”萧沄曦说完便让人带孟子淍往偏殿去了。 待在廊下听到里面的笑声时,孟子淍已经了然了。 进殿后,四目相对,孟景棠还是红了眼睛。 “二哥哥。”孟景棠叫道。 萧玥十分有眼色的退出了殿内,刚要溜回周翰斋,便被请进了养心殿。 偏殿内,孟子淍看着大变样的孟景棠,恍如隔世,从前总与他打闹的小女孩终归是长大了。 孟景棠学到的那些战术,大都是孟子淍根据前世的一些战役总结出来的,让孟景棠做参考。 但孟子淍没想到的是他这妹妹胆子大的可怕… 于是在孟景棠刚反应过来,要躬身行礼时,“啪”一声,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孟景棠不可置信的看了孟子淍一眼。 “啪”,又一声。 “二哥哥打我做什么?”孟景棠摸着脸一脸委屈。 “打你用自己的命去赌,本事大的很啊你,若是一招不慎,堵上的是你的命。”孟子淍怒道。 “为国效力本就是臣子的本分…” “我可太了解你了,为国效力是真,你想在母亲面前证明你自己是真,你想建功立业也是真…不过还是要祝贺你,赌赢了。”孟子淍回道。 孟景棠低着头不说话了,确实当时她派个得力干将去也能完成任务,只是到底有她的两分私心… “快回家去吧,看看母亲父亲,也好好看看你的夫郎和女儿。”孟子淍为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便离开了偏殿。 正殿内,孟子淍进去后便看到萧玥低着头站在御案对面不远处,这场景似曾相识…… 萧沄曦见孟子淍进来便放下了奏折,“聊完了?” “嗯,到底还是年纪小,惦记着家里的夫郎和女儿,便让她回了。”孟子淍回道,也不看萧玥时不时递过来的求救的眼神。 孟子淍听到外头太女来了,便告退回了甘泉宫。 殿内,萧玥见大姐进来,又一次递上了求救的眼神。 太女疑惑,她母皇平日可是连骂都舍不得骂的四妹,如今被罚站了? 太女躬身行礼完,汇报完事情后,才不经意的撇了一眼萧玥,像是才看到一般问道:“四妹这是怎么了?怎的站这儿?” “逃学逃到朕眼皮子底下了。”皇帝只开口道。 萧玥终于有开口机会了,“儿臣真的只是课间休息的时候出来的,刚要回去便被母皇叫进来了。”言下之意便是母皇你要是不叫我我就能按时进了课堂,就不算逃学… “这么说是朕错了?”萧沄曦抬眼看了眼萧玥,手下还不忘批着奏章。 萧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还用说。” 说完连萧玥自己都震惊了,忙捂住了嘴,向一旁太女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萧沄曦不知是真怒还是假怒,反正是气笑了。 太女见状忙大着胆子叉了个话题,“四妹前些日子蹴鞠扭伤了脚可好些了?” 萧玥眼珠子一动,哎呀了一声蹲下去扶住了脚脖子,“大姐不说还好,一说有点隐隐作痛了。” 皇帝看着两人做戏,笑骂道:“都滚吧,别再朕这里演了。” 看着太女直接将萧玥扛起出了殿外,御案前的皇帝也松了口气。 一旁王敏忙笑道:“陛下可以放心了。” 萧沄曦点点头,自己最看重的和自己最宠爱的关系好,她也放心了…… 第92章 封地?不要! 中午的时候,皇帝就来了甘泉宫。 吃饭的时候,萧沄曦突然说道:“总感觉你还是初入宫时的样子,还那样年轻,朕却已经要老了。” 孟子淍看着面前的萧沄曦,虽一双桃花眼,却浸满了帝王之威,几乎没什么瑕疵的脸上只眼角生出了几丝轻微纹路……不愧是古人,就是多愁善感,才三十多岁就老了?虽然吧…比起他确实是老了些… “陛下才三十出头就说老,那五十多的还真是没活路了。”孟子淍调侃道。 “军中对方便面的反响很是不错,朕决定把方便面卖向民间,所得银子用于牺牲的将士们家眷补贴。”萧沄曦与孟子淍商量道,这面是孟子淍弄出来的,萧沄曦觉得和孟子淍商量一下比较好。 孟子淍点点头,“还有一种是和好面弄成面条直接晒干,存储的时间也久,吃的时候直接水开了煮一把,省时又省力。” 萧沄曦感慨,“从冰鉴土炕开始,你真是帮了朕不少忙了。” “钱货两清,当时陛下可是花费了不少银子从我这里买去的。”孟子淍挑眉。 “那这次从朕的私库,给你二十万两银子。”萧沄曦大手一挥十分豪爽。 孟子淍也不客气,接受的十分坦然。 反正这些年,从萧沄曦那里拿到最多的赏赐就是什么金瓜子银子,不得不说,很符合孟子淍胃口,反正他也花不了多少,就都给萧玥攒着,不要白不要。 并且皇帝嘛,多少有点大女子主义,你接受的欣喜一点,满足一下对方,自己还开心了,何乐而不为呢? 萧沄曦确实是这么想的,以往她也给过别的君侍银子这些俗物,结果人一脸正义凛然的拒绝,好像有多么高尚,结果转头缺银子就悄悄向父家伸手要去了。 如今来甘泉宫多了,越发觉得其余的君侍虚伪了。 当然贤君和灵昭仪除外,贤君很真实是对皇帝毫不掩饰的喜欢。 但自打生了四皇子后便对皇帝的热情下降了,因为四皇子是所有孩子里最像皇帝的。 贤君本来不大喜欢孩子,如今一看到眉眼间与皇帝五分相似的一张极为嫩的脸在贤君面前哇哇大哭,贤君对皇帝的兴趣久而久之便淡了。 至于灵昭仪,就更别提了,对皇帝的排斥也真实,甚至在宫里,灵昭仪更喜欢甘泉宫。 萧沄曦倒也觉得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后宫多了个这样的人…就还挺神奇。 “对了,此次大战的粮草北厉资助了大半,朕欲给四皇子一个爵位。”萧沄曦开口道。 孟子淍也是…现在怕不是皇帝有什么消息他比中宫的皇后还要先知道消息吧…… “这些事陛下与皇后做决定便好。”孟子淍只回道,后宫的事儿他还是少参与的好。 他现在可是“宠君”,宠君要有宠君的自觉,越了那条线一招不慎就会被叩个“祸国”的帽子。 虽然这样想不太礼貌,但他就等着女儿开府,皇帝驾崩,他是能到女儿府上养老的。 自古以来皇帝好像都不太长寿,孟子淍想自己那会应该还能跑得动,且他身体一向强健,到时候他便游便这龙霄。 萧沄曦也听懂了孟子淍的言外之意,便不再谈论。 二人躺在床上午休,良久,萧沄曦开口道,“先帝时母皇临终前废除了亲王就藩,成年亲王皆在京居住。但玥儿那句话说的也不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待江州事了,朕把江州作为玥儿封地吧。” 至于什么她死后让孟子淍去江州的话萧沄曦暂且未提。 孟子淍一顿,虽然吧她表示感动,但是吧萧玥有了封地其他皇女要不要有啊,皇女如今可是有六个呢…… 他前世学历史的,自然知道藩王制度的可怕。 如今皇后是个好上司,太女也是个好的继承人,他和萧玥的日后的安稳生活可是全赖皇后和太女了,分藩…这不是纯纯给太女找不痛快? 皇帝也是个明君啊,怎么到萧玥这里这样了?难不成他现在真有点“祸国”的体质了? 不行! 孟子淍也干脆,直接坐了起来,很是干脆,“不行,陛下给玥儿藩地,其她皇女给不给了,若是给,陛下应知晓藩王制度有多少弊端,若不给,不过是引起玥儿与其她几个姐妹之间的嫌隙罢了。玥儿将来就算是在京城,以太女对玥儿的情谊,玥儿还能过不好吗?” 萧沄曦躺着看着眉头紧锁的孟子淍,当真是岁月从不败美人,即便是眼前这个人已经陪伴自己快十年,眉眼间还是如此明艳动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浮动着他的心。 这番话一说,萧沄曦只觉得内心充斥的满满的,也没说什么,只起身一把将孟子淍抱在了怀中,“好,听你的。” 幸好这些只是萧沄曦的心理活动,若是说出来,孟子淍怕是会大呼好油腻! 第93章 犒赏百官 大雎使臣还是赶在年前到了,永安十三年的年宴极其盛大。 能写进史书的胜仗,自然要庆祝一下的。 太后自然也回宫了,这些年不知道太后是不是体会到宫外的乐趣了,反正是不大回来的,也只有立太女和皇后千秋皇帝万寿的时候回来过,不过过完便走了。 是何原因…孟子淍大概也有一点点猜测。 到底养过一阵子萧玥,也时常给这个孙女来信,萧玥也六岁时皇后千秋跟着去金台寺住了几日。 萧玥那会儿小,但机灵啊,又是被宠爱大的,对周边人情绪感知也厉害,回宫后,便与孟子淍说了悄悄话… 萧玥的原话,“金台寺有个慧灵法姑,长得比母皇都要俊几分,只是看皇祖父的眼神,就像是母皇看爹爹时的样子…皇祖父也喜欢听慧灵法姑讲道。” 孟子淍猛然吃到这惊天大瓜,好悬没消化…太后玩的这么开? 孟子淍当即就捂了萧玥的嘴,告诫女儿什么也没看到…再后来萧玥上学了,也没再去金台寺。 这次的大雎使臣是夹着尾巴来了,俨然没了上次嚣张的气焰。 是大雎大王女亲自来的,不来不行啊,虽然吧她倒想直接上位,但左贤王势也大啊,还是先救她摩敦(母亲的意思)吧…… 年宴里皇帝还是邀请了大雎使者,当着失败者庆祝,简直是杀人诛心! 大雎大王女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她摩敦还在大牢里呢……再者草原落了雪,粮食因着大战如今正紧缺,还有龙霄的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着,吃不消啊……当初她就不同意那什么姓嵇的棒槌来使的… 年宴自然还有一事,便是谈判了。 首要的自然是先前的五座城池,大王女早已做好了准备归还那五座城池,她摩敦也挺值那五座城池的自然乖乖答应了… 其次便是赔款了,那鸿胪寺的也都是能人,那鸿胪寺卿一张嘴…意思就是原本不用打这场仗的,是你们大雎人在我们京城为非作歹强抢民子,搞了这么一出,打仗的费用麻烦您支付一下,也不多,就是个两亿两白银… 两亿两白银提出来,大王女倒吸一口冷气,她们大雎如今整个王庭不过也就三亿两吧…… 不过刚想理论,鸿胪寺卿又开口了,不过咱们陛下向来是个贤明的,知道你们草原也不好过,支付一亿五千万两算了,归还城池是你战败该收的,这一亿五千两就当是赎回大雎王了,还是您觉得大雎王不值得这一亿五千两?知道你们大雎这个冬日里日子不好过,也给你们五百万斤粮食活命去吧。(反正那些粮食也是些被虫蛀了的积年旧粮,用来喂猪的,便宜你们了) 妥妥的离间,大王女能说不值吗??再者大雎确实没粮食,若以前,她们还能去北厉抢些回去,如今拿啥抢啊…… 直到开了年二月,大雎那边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从北城门进入,大王女带着大雎王灰溜溜的离开了京城。 皇帝也着实是个体贴的领导,当天便拿出了一部分犒赏百官,翌日里京城的工匠们便收到了一些小官们府里的定做家具的大量的订单。 不少清廉的官员回到府里,发现自己去小侍屋里,家里的正夫也不给脸色了……更加对皇帝感恩戴德了,多亏了那些奖金啊! 官员们更加有斗志了! 第94章 麻友们 朝廷政治清明,皇帝的权力蒸蒸日上。 皇帝太能干了,作为太女苦恼了,虽然东宫有专属于太女的属臣,但到底是忠于她母皇的。 虽平日里也跟着在养心殿处理政务,不过都是看着她母皇与内阁大臣们因着一个决定打机锋斗智斗勇。 好在作为如今太女亲老师,文太师,太女的嫡亲外祖母及时发现了太女的状态,一番语重心长的告诫,太女才重新打起精神,她外祖母说的对,做太女,最重要的便是稳得住。 至于萧玥,每日里除了上学之余,便是蹴鞠,萧玥对蹴鞠是真爱啊。 周翰斋里,下午是骑射课,众人都吭哧哼哧的拉着弓,只萧玥悠闲地靠在一处树上眯着眼吹风。 虽是眯着眼,却是对演武场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二姐,怕是内心没有表面那么安静吧,她爹和她说过,人狠的向来话不多。 若仔细想想,她二姐的功课,向来只比太女略低一筹,若是偶尔略低一筹还能说偶尔努力所得,若是此次略低一筹,那还真是令人深思。 再看看萧瑜,自打舒贵君怀孕以来,萧瑜便不大爱说话了,整个人也正经了不少,这状态更是太医诊出舒贵君此胎多半是个皇女后到达顶峰,萧玥只觉得萧瑜正经过了头生出了戾气,简直是一惹就炸。 再看看萧瑛,萧玥觉得淑君简直是个奇葩,听说当年生萧瑛被着了道,以至于萧瑛体弱了几年。 但萧玥如今可不觉得萧瑛体弱啊,那弓拉的,体弱之人能拉一千次弓? 按她爹的话来说,淑君走的这卖惨路线,就是当年淑君着了道,所以父女俩一起走了体弱卖惨路线?以她母皇的怜惜过活。 至于萧玟,小屁孩一个…就是整日跟在萧瑜身后… 直到下课后,萧玥直接抱着蹴鞠往东宫跑去了。 如今萧玥算是找到了蹴鞠搭子,她大姐那群伴读们… 她也不是没想过叫上萧瑜她们,人家不乐意啊,叫了几次后萧玥也懒得叫了。 虽然太女一开始也不乐意吧……但架不住萧玥的热情邀请,再加上玩过一次后她晚上确实睡的更好了,第二天精神也更好,便混到一起了。 太女的五个伴读们都是京城中宗室和各勋贵子弟,本以为作为连太女都要靠后,皇帝最宠爱的皇女,应该是嚣张跋扈的形象。 没想到太女和四皇女相处这么好,且四皇女那是相当仗义,有蹴的一脚好鞠,虽相差足有十岁,但也很快打成了一片,几人也很喜欢这个小妹妹。 几人快活了,萧玥的伴读郑卓文不想活了,郑卓文那个累啊,白天上完课,下午跟着练完武,其实她们这些伴读上午上完课就能回家了,但四皇女拉着她练啊,她也不敢拒绝,偶尔还要被拉着凑人头蹴鞠。 这就算了,晚上还有四皇女给她的任务,说是惠君给四皇女的任务,四皇女便把许多书给了她,美其名曰让自己参透了讲给她听,这样她便不用费心巴苦的看这些书,也能应付她父君了。 那些书都是郑卓文没看过的,郑卓文努力参透,但当她给四皇女讲一遍后,四皇女总有许多问题等着她,于是去祖母那里去的勤了,她祖母好歹之前是一部尚书,当年的榜眼,见解自然精辟,郑卓文长进不少。 再与萧玥讲解后,萧玥那丝毫不含蓄的赞叹,“阿文你真厉害,将来肯定中状元,靠我你大概只能混个闲职了。” 一时间郑卓文对自己信心满满。 前朝算是安稳了,皇帝来后宫的次数自然也多了。 再加上今年说不得还有新人进宫了,后宫君侍们开始复苏了。 让皇帝苦恼的是,每次去甘泉宫总有其他君侍在,有时候甚至皇后都在… 至于做什么,自然是孟子淍终于拿出来了麻将,反正甘泉宫只有孟子淍一人居住,索性直接收拾了个西配殿一处屋子做了棋牌室。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门槛来搓麻将的,孟子淍叫的自然是几个相处的还不错的,包括皇后在内。 宫里最感激的孟子淍的就是宫中唯一的嫡子昭元帝卿萧祈年,他父后终于不整日看着他读书学规矩了。萧祈年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四姐萧玥,如今已经成功混入了萧玥的蹴鞠队。 皇后精明了三十多年,但在麻将一事上屡屡碰壁,再快将半年的俸禄都输进去后,皇后第一次生了退缩之意。 不过孟子淍哪能放过皇后这么好的麻友啊,牌品见人品,输钱输的多爽利啊。 于是孟子淍悄悄塞给了息尘一本秘诀。 皇后回到宫中见到了秘诀,简单用了些饭便开始研究起来,对后殿内刚蹴完鞠悄悄溜回来的儿子也不知。 萧祈年松了口气,晚上皇后总要陪儿子练会儿字的,不过萧祈年见父后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连他的功课都只看了一眼便放过他了,萧祈年很想看看这什么书啊,他也好托人多找些同类型的,可惜封面没写书名。 皇后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呢,书里正是息尘给他的秘诀。 什么要想和牌先打发财…二后打一三六不急…最后还有三句话,写的很有力,千万谨记,心态要稳,出牌要狠,且图文并茂。 一生要强的皇后重新振作了起来,私下里补了不少课,直到赢下第一把后,众人惊呆的表情,直接把皇后的胜负欲拉满了。 已经不用孟子淍去邀请了,请安后皇后直接发号施令开盘了。 众人:皇后懿旨哪敢违抗啊,打呗。 皇帝在甘泉宫碰了几次壁,终于生气了,连着将一些默默无闻的君侍们召辛了个遍,也不免造出了几个小人。 直到四月,皇后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麻将桌,要开始工作了,秀男们进京了…… 第95章 吃个醋 等孟子淍发觉皇帝生气后,大皇女和二皇女的正君已经定下了。 二皇女恭郡王君是京城工部尚书家的嫡长孙林氏。 但太女正君却没有在京城子弟中选,选的是抚东将军家的嫡子郭氏。 也算是开了先例,以往太女正君未来的皇后人选向来是在文官中挑的,或许是经历镇国公一事,皇帝对军政越发重视,也是真的想培养太女,如此,抚东军算是皇帝给太女的第二势力。 抚东将军是世袭的一等爵,世代镇守东海,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不过孟子淍听去凑热闹的萧玥讲,这个未来的大姐夫好像脾气不大好,不过也是对事不对人,挺直爽的。 这些就不是孟子淍该操心的事儿了,要操心也是皇后这个准公爹操心。 孟子淍只告诫萧玥,“你大姐是有重任的,你别有事儿没事儿的去打扰。” 萧玥一脸无辜,“您女儿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她这是拉着她大姐劳逸结合啊,劳逸结合还是她爹与她说过的。 不过很快孟子淍算是无语住了,因为宫里开始传言,新进宫的钟氏得了陛下盛宠,且连着三日召幸,一个月就从七品良仪成了五品端仪。 且那钟端仪与宁惠君有三分相似,宁惠君终于要失宠了? 这次选秀除了给两个皇女还有宗师子弟赐婚,皇帝也留了五个。 孟子淍也见过那钟氏…孟子淍也是无语了,哪儿像了,眉毛像点就三分像了? 至于钟氏那挑衅的眼神,孟子淍直接忽略了。 孟子淍是懒得计较,但钟氏以为惠君是在避他的锋芒,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敢截了甘泉宫的冰自用,那些奴婢们哪知真假,只知道如今钟氏得了盛宠,哪敢得罪。 便把冰给了钟氏,至于甘泉宫,也不敢得罪,便扣了那些不得宠的君侍们的冰,匀到了甘泉宫。 平日里那些不受宠的往日被内务司欺负也不敢说,但耐不住新入宫的五人里有个王氏勇猛啊,直接找上了甘泉宫。 在甘泉宫里乘凉的孟子淍才得知了此事。 孟子淍也不是好惹的,不过是不想搭理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罢了,毕竟被狗咬了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是。 但这次屎都拉头上来了,孟子淍也怒了,在得知皇帝召了钟氏去养心殿伴驾后,便直接带着墨书往气场十足的往养心殿去了。 把后面的王氏看的目瞪口呆,王氏也只是赌一把,没想到宁惠君这么猛。 与此同时,萧玥自然也知道了后宫一些流言蜚语。虽然她爹给她传信让她当做屁放了,但她还是没忍住想回后宫看看她爹。 没想到拐角处她走的急了些,一下撞了个人。 萧玥也知道自己先撞的人,刚要道歉便听到对面疾言,“没长眼睛嘛!还不跪下请罪!” 萧玥当场怒了,心里冷笑,这宫里能让她跪的,她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脸。 “看什么看,见了我们钟端仪,还不跪下请安?”说话的是钟端仪身旁的宫侍。 萧玥下午刚下了课,穿的是一身骑装,下课直接来后宫的没换衣服,连钟氏都以为是个什么小侍卫。 萧玥听到是钟端仪,好家伙,凑上门来打脸,萧玥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到了那宫侍脸上。 后面赶来的小蕊子喘着气,“四殿下何必亲自动手,奴婢来动手便是,别打疼了殿下的手。” 小蕊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惹怒她主子就该打。 在那宫侍愣神之际,小蕊子已经气场十足的几个巴掌摔完了。 钟氏气急,当他不存在是不是。 “四皇女未免太跋扈了吧?说到底,你还得叫本小主一声钟父君,本小主这就去陛下面前理论。”说完便带着那宫侍往养心殿去了。 萧玥气笑,直接跟了上去,“好啊,本殿下倒要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殿下叫声父君。” 萧玥倒要看看她娘站谁,要是她母皇给那姓钟的撑腰,那她母皇日后也只是母皇了! 一直到了养心殿,萧沄曦先是看着一脸委屈的钟氏见了她便掉眼泪,然后是一脸冰冷的萧玥。 “这是怎么了?”萧沄曦看着萧玥问道,至于钟氏直接被皇帝忽略了。 不过没等萧玥开口,那钟氏倒是哭哭啼啼的开了口,“方才在静桐门前,四皇女撞了臣侍一下,臣侍那奴才不知四皇女身份说了四皇女两句,没成想,便挨了四皇女好几个巴掌。” 萧沄曦看向一旁萧玥,她这个女儿她自然了解,纵使平日里身边人犯了什么小错也不过一笑而过,也不轻易责罚宫里奴才,这钟氏是说了什么才惹的萧玥动手。 萧玥对上她母皇也不放低姿态,只冷冷开口,“母皇信吗?” 钟氏见皇帝皱了眉头,以为是四皇女这态度惹怒陛下了,心里正得意,便见皇帝对着他开口道:“你说什么了,惹了四皇女。” 萧玥见母皇到底向着她,也软了点态度,不过就一点点,毕竟她爹可是受欺负了。 “哼,还不是母皇惹的,长了这样的脑子也值得母皇宠,您的宠君钟端仪,要儿臣与他下跪,还说儿臣也叫得他一声父君。”萧玥说起话来也丝毫不客气。 一旁钟端仪直接被这番话惊得连抽噎也忘了,倒是王敏像无事人一样给皇帝蓄了被茶水。 钟端仪还沉浸在震惊中,便见宁惠君未经通报便走了进来。 方才的事早被有心人报给了孟子淍,孟子淍只冷眼看了眼钟氏,只走到萧玥面前拉起手,“没打疼吧?” 萧玥见了她爹便气消了,但还是有些委屈,“不疼,女儿就打了一巴掌,剩下的都是小蕊子打得。” “嗯,本宫回去后赏她。” 说完孟子淍终于看向了一旁的萧沄曦,萧沄曦不由得脊背挺直了些,“臣侍发落一个宫侍,陛下没意见吧?” “子淍贵为四君之一,自然可以。”萧沄曦回道。 孟子淍撇了一眼钟氏身后跪着的宫侍,只一眼,那宫侍只觉得自己难以呼吸,果然下一瞬便听到头顶冷冷的声音,“顶撞皇嗣,以下犯上,杖毙。” 纵使那宫侍无论求饶,还是被拉了出去,待殿内安静了,孟子淍看着钟端仪冷声道,“你让本宫的女儿叫你一声父君?陛下抬举你,你也该多长点脑子才是。这宫里,本宫的女儿除了中宫的父后,只有本宫一个父君,你算是什么东西。” 说完便盈盈一福身,“陛下还忙,臣侍先告退了。” 说完便带着萧玥离开了。 萧沄曦:朕不忙…… 孟子淍一顿操作,让钟氏整个人懵了,不过钟氏确实没脑子,只想着惠君那般跋扈,陛下能喜欢才怪,他只要温柔小意些,这不正是他的机会。 钟氏刚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便僵在了原地。 “钟氏以下犯上,藐视皇威,即刻打入冷宫。” 直到钟氏被带出去,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下场。 殿内,皇帝冷声开口,“今日之日若泄露一字,杖毙。” 殿内的人都被吓得跪下直表忠心。 王敏看着皇帝的背影,内心叹气,玩大发了吧……看来皇帝也不能闲着… 甘泉宫里,孟子淍直接赏了小蕊子俩金锭子。 萧玥对她爹是越来越爱了,从小到大,即便是她与萧瑜打架了,她爹也是先关怀她有没有受伤,她可是知道萧瑜对她有个这样的爹羡慕的紧。 萧沄曦还是来了甘泉宫,萧沄曦也不扭捏了,找了个理由将萧玥打发走,看着孟子淍一脸的委屈。 孟子淍自然知道萧沄曦为什么“发疯”,不就是冷落了她一段时间吗?她天天这个宫那个宫的他有说什么吗? 虽然吧他并不在意,但谁让他现在是“宠君”呢?宠君第一要性什么?那便是醋性,他这不贯彻落实的很好? 于是没等萧沄曦委屈抱怨,孟子淍便先发制人的委屈的“演”上了,“新人没进宫前我便梦到你整日宠着新人冷落了我,没成想果然是这样,那些旧人便算了,与陛下总也有旧日的情谊,我到底比不过,可倒好,那些新人也敢踩我头上来。” 萧沄曦见眼前人使着小性子,心里委屈立刻云消雾散,原来前些日子子淍的冷落是在吃醋?萧沄曦见孟子淍是在心里有些高兴。 忙哄道,“是我不好,我也是见你不理我才找了旁人想气气你,日后再也不会了。” 孟子淍也适时收场,“陛下说的当真?” “朕乃天子,一言九鼎。”萧沄曦忙说道。 “行吧,那我原谅你了。” 皇帝自然留宿甘泉宫,翌日,什么宁惠君失宠的流言自然消散了。 什么失宠,这明明是盛宠好吗?就因为一句话让人惠君不开心就进了冷宫,谁能做到?毕竟叫那钟端仪一声钟父君倒也没什么。 不管新人旧人,都对宁惠君有了新的认识。 至于孟子淍对于钟端仪被打入冷宫,虽然与他有一点点因果关系吧,但蠢又不是他造成的,最大的因果还是皇帝,那钟氏有本事就找皇帝去。 自然还有着想看皇后因此和宁惠君不合的,但也失望而归,皇后在观察了亲女婿太女君一段时间后,便将“管家”的事交给太女君了,他坐镇后方就是了。 至于皇后嘛,迷上了麻将,每日不搓两把手痒痒。 不过打麻将的也就是皇后、贤君、大皇子生父庄君还有孟子淍,还有个新凑上来的王氏王良仪。 至于灵昭仪,实在是一手好牌都能打稀巴烂,被众人嫌弃,在一旁给贤君看孩子… 至于什么打麻将能造成什么不好的风气? 反正他们关起门来打的,麻将什么的传不出去就是了,就算是传出去不知道打法?拿着麻将消消乐?再说古人哪知道什么消消乐。 第96章 一生要强的皇后 太女正君还没有嫁给太女,但已经受到了未来准公爹的器重。 太女正君表示不想要这样的器重,本来接了赐婚圣旨后自己还是能出宫与父亲相聚些日子的,他父亲得知他被赐给太子做正君,早已从临安府赶来京城置办了宅院了。 没成想刚收拾好东西要出宫便被皇后以调教规矩为名留了到了凤阳宫后殿。 太女君以为皇后不好处,毕竟自古以来公婿都是一大问题,太女君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折磨,结果她就没怎么见过皇后,皇后也不让她早起去请安,只说如今名不正言不顺的只是赐婚,不必请安。 太女君只是看到了皇后派人送来的账本,在自己摸清楚六司后,自己也终于见到了皇后。 但这是什么?太女君看着手上的刻着龙凤的金疙瘩有些烫手,皇后直接将后宫宫务交给了他…… 虽然对未来公爹的性子松了口气,但到底是初上手,不敢松懈,事事亲力亲为,只一个月,太女君就觉得累了。 毕竟是住在凤阳宫里,太女去请安时也总能碰上,直到有一天,太女君忍不住了。 “我不管我要出宫!我爹还想着和我团聚呢,我爹肯定想我了,我也想我爹,你和皇后说去,我将来要嫁给你的,你得对我负责。” 太女君郭氏一见到太女就一顿输出。 太女也愣了,要是旁人这可是无上的殊荣,不过那句你得对我负责倒让太女心里痒痒,再加上郭氏本就是南方人,长得又好看,殷红的唇,一双瑞凤眼直直盯着太女,太女几下便投降了。 太女像是情窦初开,良久点点头,“我与我父后说说。” 其实郭氏说出那话就后悔了,他爹在他离家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使性子,但他刚刚真的没忍住。 不过看到郭氏见太女并未生气,对太女也有了些好感。 郭氏本想着道个歉让太女就当他刚刚放了个屁,就看到太女匆匆离开了…… 再到月十五太女终于逮到父后稍提了一嘴后,皇后想了想点了点头,开口道,“是本宫考虑不周了。” 太女松了口气,毕竟是未来正君提的第一个要求,她办不到多没面子啊,当即便传消息给了郭氏。 郭氏正兴致冲冲的以为解放了,刚收拾好行李便见到了拿着行李的父亲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皇后也觉得不让太女君与家人团聚有些不近人情,打听了一番后听到郭家只郭家正君魏氏来了京城,索性便直接将魏氏召进凤阳宫住下了… 皇帝也没说什么,默许了皇后的做法,反正凤阳宫够大,住着呗。 魏氏也是受宠若惊,看到儿子脸色不好,只以为自家儿子受委屈了,皇后不好对付,直到听到儿子的抱怨,魏氏没忍住一巴掌呼了过去。 魏氏进了宫,太女正君那是甩手甩的一个干净,又将宫务给了父亲,魏氏看着手里的账本手控制不住颤抖,心道这死孩子… 但到底心疼这个唯一的儿子,还是默默的帮儿子处理了起来。 这下太女君闲了,闲了脚就控制不住。 九月初六,艳阳高照,天高云淡,郭氏第一次出了凤阳宫,宫里她也不熟,便找人带他去东宫了。 毕竟是未来太女君,东宫自然也是去得的,东宫里萧玥组建的十人蹴鞠队正踢的大汗淋漓。 东宫宫侍见是未来东宫主子,便直接将郭氏领到了蹴鞠场。 郭氏眼都亮了,蹴鞠啊,他在行啊! 郭氏在十人里看到了太女的身影,见太女技术还过得去,又或许是运动释放的荷尔蒙更能吸引异性,郭氏心里对太女的好感又多了两分。 见太女进了个球,郭氏没忍住叫了声好,太女看了过来,便见到了郭氏朝她招手。 几人自然听到了,见状也都停了下来,胆子大的对着太女吹了个口哨,众人纷纷离开了。 萧玥倒想和未来大姐夫打个招呼来着,但被众人架走了。 “你们干什么啊,我和未来大姐夫好歹打个招呼啊。”萧玥抱怨道。 “你还小,不懂。”太女一伴读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今这些人已经和萧玥打成一片了,和萧玥相处起来比太女还自在。 甘泉宫内,孟子淍看着又出现在自己宫内的皇后,不知道当初拉上皇后到底对不对了,这每天打他也吃不消啊…… 幸好王氏也算上手了,牌技还算可以,孟子淍只是偶尔打一把,皇后如今赢得次数也越来越多了,有时候便是孟子淍这种老手也防不胜防。 太女知道郭氏喜欢蹴鞠后,也时不时的叫郭氏一起踢,太女也并不迂腐,她亲弟弟不也时不时的跟着她们踢。 太女君直接对太女的好感拉满了。 孟子淍正愁着自己把皇后带上了不务正业的道路。 直到冬月初三,孟子淍发现皇后对麻将的兴趣戛然而止了。 这就跟一个烟龄四十年的人突然一下就戒了烟一样让人惊叹,直到一直当作旁观者的灵昭仪说道,“皇后好久没输过了。” 众人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孟子淍感慨,不愧是一生要强的皇后… 皇后回归了往日的生活,也接回了宫务,开了恩让魏氏带着儿子出宫过年去了,毕竟魏氏也不能出凤阳宫,也拘束的紧,给了一堆赏赐让二人出宫归家去了。 对于郭氏常去东宫,皇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女儿是太女,未来帝后和谐,也是一桩美事儿。 【小剧场】 皇后:本宫会上瘾吗?不过只是本宫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一字。 孟子淍:6 第97章 瑞. 转眼永安十五年,二月十九太女及冠礼刚结束,太女大婚之日便定在二月二十八。 自打从凤阳宫回家后,魏氏便见儿子次次都在说太女的好话。 直到二月婚期将至,魏氏才没忍住,“太女自然是好的,你喜欢太女,太女对你好爹也为你高兴,可你要记住,你是太女正君,东宫日后不止你一个男子。你可以欣赏她,这里却不能有她。”魏氏指着儿子的心口,红了眼圈。 郭氏叹了口气,抚了抚父亲发髻,“我说呢爹老看着我愁眉不展,放心吧,儿子自始至终都晓得的,儿子只是觉得作为未来相伴一生的人,起码有些好感,不至于过的困苦罢了,至于东宫还会有其他男子,儿子接了圣旨那一刻早做好准备了。” 魏氏也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便好了。” 二月二十八,郭氏正式入了东宫。 当天晚上,郭氏埋在太女胸膛,“臣侍喜欢殿下,但臣侍也知晓殿下日后还会有其他男子,其实这天下大多男子都不喜欢与他人分享妻主,但臣侍知道作为太女君有更大的责任,臣侍只求,殿下这里能给臣侍留两分位置。” “好,孤答应你。”太女复杂的看着郭氏应道,她是太女,虽然也挺喜欢太女君,但她的后院确实还会有别人,只是眼前之人的诉求,让她感到心疼,两分未免太少了。 太女毕竟新婚燕尔,萧玥的蹴鞠队也消停了。 不过萧玥收到了大姐夫的礼物,她悄悄看了看其她人的,嘿!一看就她的是精心挑选的! 萧玥如今也十岁了,是封爵的年纪了。 宗人府那边早已将为三皇女四皇女五皇女拟订的封号报上去了。 但却迟迟未下圣旨。 皇帝正在养心殿走来走去,桌子上是一张又一张写废的纸。 王敏实在是替皇帝头疼,这一圈一圈转的,于是开口道:“惠君一向博学多才,不若陛下与惠君商量一下?” 皇帝猛的停了步子,“你说的对,去甘泉宫。” 甘泉宫,看着皇帝摆在面前可以说是一沓的纸,脸色古怪,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她当即派人将萧玥叫来。 虽然他和萧云熙之间吧真真假假的说不清,但萧玥和她之间却是实实在在的情谊。 他想让萧玥知道她在母皇心中很重要,这些都会是积攒于女儿心中的力量,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 萧玥骑射课刚结束,便被叫到了甘泉宫。 萧玥确实感动了,虽然自三岁懂事后萧玥不怎么肢体接触过母皇了,但在孟子淍的引导下,萧玥在表达感情方面向来是大胆的。 萧玥直接走过去抱住了母皇,“能做娘的女儿,女儿很幸运。” 皇帝还是皇帝,虽然想说一句娘有你也很幸运,但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只拍了拍女儿脊背,“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萧玥钻出母皇怀里,心道她娘还是拉不下面子啊,她爹说过,因为表达爱意而拉不下来的面子最不值钱。 萧沄曦看着已经十岁的女儿,与她父君同出一辙的瑞凤眼,只是左眼角下多了一颗痣,给整个人增添了点风情。 萧沄曦想到一字,脱口而出道,“瑞,祥瑞也,瑞之一字如何?” 纵使皇帝拟了许多寓意极好的字,最终拟定的瑞这字虽普通,确是皇帝作为母亲对女儿最简单但真挚的期盼。 “儿臣谢母皇。”萧玥在一旁装模作样十分规矩的行了个礼。 “咱们仨儿有些日子没好好吃一顿饭了,朕叫御膳司送来些好菜……” 但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皇帝的话刚说完便见王敏进来禀报。 “陛下,七皇女下午突然咳嗽不止……如今几个太医都在永安宫呢。” 萧沄曦皱眉,“怎么会突然咳嗽不止?” “臣侍和陛下去看看吧。”孟子淍忙说道,舒贵君位分在他之上,于理他知晓了自然该去看的。 第98章 海姆立克急救 孟子淍与萧沄曦去了永安宫,刚靠近正殿便听到了里头传出的哭闹声夹杂着咳嗽声。 进了殿便见七皇女咳得脸通红。 皇帝皱眉看着旁边的几个太医,“怎的突然咳得这么厉害?” 孟子淍见舒贵君红着眼喂着一碗药,只是一碗药尽数被吐了出来。 七皇女哭闹不已,太医也不好把脉,几个太医束手无策,虽说施针能让七皇女暂且安静下来,但对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儿施诊毕竟有风险,几个太医默契相当的都闭口不提,毕竟出了事儿掉脑袋得不偿失。 眼见着七皇女面部有些发紫,孟子淍突然想到了什么,走上前去摸了摸七皇女的喉咙,孩子器官本就薄,孟子淍果然摸到了一球状物。 孟子淍也顾不上一旁舒贵君护犊子的表情,直接抱起了孩子让孩子趴到自己左胳膊上,左手托住下巴,右手有节奏的拍着背部。 应是卡的时间长了,孟子淍又将孩子翻了过来,右手托住后脑,左手按压着孩子上腹部,几次后又将孩子翻了过来,继续拍打背部。 殿内的人都屏着呼吸看着孟子淍的一系列动作,舒贵君见女儿被翻来覆去“折腾”,刚要发怒,便见女儿嘴里咳出了一个异物在宁惠君手里。 孟子淍将孩子和手中那枚椭圆的珍珠给了舒贵君,手里尽是七皇女的唾液,殿内的人忙乱都在关注着七皇女,孟子淍看了看一旁的萧沄曦,拍了拍皇帝的肩膀,“陛下别担心了,应该是被卡住了,过会儿就好了,不过到底受了惊呀,今天晚上得时时看顾着,万一烧起来也好及时用药诊治。” 王敏默默的看着皇帝肩膀上多出来的些许“污秽”,默默的将头转向了一旁,把这辈子的伤心事儿都想了一遍。 萧沄曦没发觉,只以为孟子淍在安慰她,便点了点头,“玥儿还能你用饭呢,你先回去吧,今日多亏了你。” 孟子淍点了点头,床边的舒贵君终于见女儿安稳了下来,忙松了口气,刚要抬头道声谢,便见人都没影了。 舒贵君虽然棒槌,但也算是棒槌中的正派人物了,救了她女儿,她虽然不喜皇帝对惠君的宠爱,但好赖舒贵君还是分得清的,罢了,反正日后见面的日子多的是。 舒贵君看着手中的珍珠满眼冷意,看向伺候七皇女的几个女监宫侍像是看死人一般,几个在七皇女吐出珍珠时便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此刻更是瑟瑟发抖。 下一刻便被带到了内刑司,进了内刑司自然是要用刑的,宫里传言进了内刑司便没有撬不开的嘴。 一个宫侍受不住便招了,说是他们伺候七皇女一个不慎便是动辄打骂,一时心里生了怨气,说完便咬舌自尽了。 这话真的是鬼都不信,一个小宫侍因忌恨谋杀贵君亲女,只是线索只断在了宫侍这里。 舒贵君自然不依,哭着让皇帝彻查,事关皇嗣,皇帝心中也怒。 一旁蒋端仪忙上前安抚道,“贵君息怒,气大伤身,有陛下在,定会查出背后之人。” 这么一番闹腾下来,夜已经深了。 舒贵君夜里要亲自看顾七皇女,第二日还要早朝,皇帝便回了养心殿,没看到后面蒋端仪眼底的不甘。 太医在永安宫看顾了三日,七皇女身子也无碍。 养心殿内皇帝眉头紧锁,内卫一无所获,但那宫侍的言辞明显是在掩盖什么。 思忱过后,皇帝吩咐从那死去的宫侍查起,包括宫外的亲人。 云过留痕,雁过留声,总能查到蛛丝马迹的。 孟子淍刚睡了个回笼觉,便听到墨书说永安宫来人了。 孟子淍将人宣进了屋内,正是舒贵君的贴身宫侍蒲葵。 “奴才见过惠君 ,这是我们主子给惠君的谢礼,我们贵君本想亲自来的,奈何七皇女有些闹腾,贵君一时走不开。”蒲葵笑着说道。 “当时是个人都会救的,叫贵君不必放在心上,谢礼我收下了。”孟子淍道。 蒲葵低头应是,心道后宫里,谁会关心出了自己生的外的孩子,巴不得死呢……连想来贤良的皇后不过也是尽皇后的责任罢了…… 蒲葵离开后,孟子淍看了看满满一箱子的谢礼,虽然吧都是好东西,但他都有… 孟子淍随手翻了翻便让洗砚拿去登记入库了。 至于什么因着七皇女走不开,孟子淍也知道多半都是借口罢了,不过孟子淍倒也不在意,他当时出手也是出于本心罢了。 今天甘泉宫来的客实在是多,舒贵君的人刚走后,皇帝的人便来了,来的是王敏的徒弟王洁,又是满满一箱子东西,不过大多数是些名贵的笔墨纸砚和丹青,孟子淍翻到最底,果然最底下与先前一样压着两匣子金珠子……孟子淍垫了一下,足足有五斤… 可能是如今钱确实太多了,孟子淍现在对钱已经不太感兴趣了。 而后便是皇后的赏赐也来了,中规中矩按规矩走的,是些金银玉石首饰与布匹之类。 孟子淍以为能歇歇了,没想到司药司的人也找来了。 来的正是之前他怀萧玥时的钟太医,钟太医也是被人推着来的,美名其曰你与惠君最熟你不去谁去。 孟子淍一见钟太医那表情就知道她来干什么了,当即拉着墨书掩饰了一遍,“可看明白了?” “是,看明白了,多谢惠君,臣告退。”钟太医忙躬身道谢,她就说惠君哪是藏私的肯定会慷慨赠予的! 孟子淍松了口气,应该没人了吧…… 就听到墨书幽幽道:“主子下次这样能不能提前与奴才说一声。” 孟子淍见墨书一脸委屈的抚着上腹,忙捋了捋毛,“算你绩效,这个月月前翻倍。” 墨书:跟着主子,我差那俩月钱嘛…… 【小剧场】 作者君:孟子淍现在对钱已经不太感兴趣了。 孟子淍: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第99章 萧瑜的怅然 永安十五年。 三月十五,三、四、五皇女被封为郡王。 三皇女礼郡王,四皇女瑞郡王,五皇女肃郡王。 这宗人府拟封号也是紧跟着风向,皇帝看中太女,那宗人府也偏向太女,封号不仅是荣誉,更是皇帝对皇女的期许。 二皇女的封号是诚。 这样一来,萧玥的封号便突出了,格格不入的瑞字,还真是… 众人看着一身郡王冠服的萧玥,萧玥本就在一众皇女中长相上乘,特别是瑞凤眼下的那颗痣,多了点风情,多了点冰冷,身材又高挑,乍一看上去还真挺像回事儿的。 不过下一刻便见萧玥扯了扯衣领,“这什么衣服,穿着真难受。” 众人:…… 虽然众人心里难免不平衡,但谁让人家有一个得宠的父君呢…… 众人也想过学学萧玥,但想法在脑子里戛然而止。 萧玥敢直接违逆圣意,她们敢吗?她们相信,但凡她们敢说个不,等待她们的就是板子加身。 萧玥敢叫声娘,但人家小时候就那么叫,她们不说开不了那个口,叫声娘自己都觉得别扭,再者就是她们现在跟着叫娘,妥妥的学人精。 不过让众人觉得平衡的是,萧玥不爱学习啊,承明宫里,萧玥的逍遥居那熄灯从来没超过戌时… 还有便是宁惠君宠孩子那个劲儿,八岁才进周翰斋。 进了周翰斋便不说了,平日里风太大,告假,雨太大,告假。 这就算了!风和日丽的天气也告假!理由竟然是不能误了良辰美景,待众人苦哈哈的学一天放学,萧玥那斯竟然在草地上躺着翘着二郎腿看夕阳! 就这宁惠君也不管!还在萧玥看夕阳时送上果子和凉茶,简直了! 不过纵使几人心里对此不屑,身为皇女怎么贪图享乐,权利才是该追逐的东西。 但到底多多少少有些羡慕的,至少在她们生病时还被父君要求叮嘱不能落课时,这种羡慕值到达顶峰。 便是连太女有时揉着僵硬的脖子从养心殿出来时,看见宫里悠哉悠哉的萧玥,眼里也充满了羡慕。 同时太女想,等她坐上那个位置!定不让萧玥这么悠闲!天天给她找活儿干! 萧玥表示,母皇又不是宠了她一天两天了,大家早该习惯了吧,爹不是说,一个习惯养成只需二十一天吗?这都多少个二十一天了。 墨书见册封礼结束,忙走到了萧玥面前,“小殿下,今日是小殿下之喜,主子亲手下厨做了一桌子小殿下爱吃的菜,为小殿下庆祝。” 这么多年,不管宫里又有了多少皇女,墨书等人依旧称呼小殿下。 “嘿我就知道,今儿早我便没吃东西,空着肚子等大吃一顿呢……”萧玥笑道,她爹说过,重要的日子值得庆祝,而庆祝最好的方式就是和最重要的人吃很多次饭。 嗯,她是她爹最重要的人! 萧玥要撤了,看了看旁边的萧瑜,象征性地问了句,“萧瑜,跟我去吃饭不。” 萧瑜一脸不快,冷笑道,“少跟我炫耀。” 萧玥见萧瑜又炸了,便不再开口,忙带着小蕊子和墨书去甘泉宫找爹了。 只是萧瑜至始至终都跟在萧玥身后几步,直到到了甘泉宫,萧玥无语,“你跟着我干什么?” 萧瑜挑眉,“不是你叫我跟你去吃饭吗?” 萧玥:“我那是……”客气客气。 话没说完,便见萧瑜率先进了大门。 “不是,她是不是病。”萧玥指着前面的萧瑜对着小蕊子问道。 小蕊子:殿下就不该多那嘴… 众人见了三皇女诧异了几分,不过不敢怠慢,忙请进了殿内,孟子淍系的围裙还没摘,最后一个菜刚端了上来,便看到了萧瑜。 萧瑜乖乖行礼,“宁父君好,四妹请儿臣来吃饭,儿臣叨扰了。” 跟进来的萧玥:…… 来都来了,萧玥能怎么办,添副筷子吃呗…… 饭桌上,萧瑜看着萧玥兴致勃勃的讲着今天的册封礼,宁惠君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认真的听着,还时不时的夸两句,萧瑜内心五味杂陈。 怪不得母皇会喜欢来甘泉宫,就这亲手做羹汤,她父君就输了好吗? 这才叫亲手做啊,和她父君一样,给母皇做个汤,所有步骤都是宫侍完成,最后父君拿汤勺搅一下,就叫亲手做,真是高下立见… 还有她要是和萧玥这般说几句,怕不是父君只会说几句没规矩,食不言 寝不语,身为皇女要恪守自身云云。 一顿饭萧瑜五味杂陈,强颜欢笑,不过宁惠君做的饭是真好吃,萧瑜化悲愤为食欲,吃的那叫一个香,连孟子淍看着都不禁跟着多吃了点。 萧玥:还真是不客气……萧瑜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终于,萧瑜放下了筷子,站起来对着孟子淍一躬身,“多谢宁父君款待,儿臣吃好了,便不打扰宁父君了。” 孟子淍笑着客气,“日后想吃跟着萧玥来便是。” “是,儿臣一定。”萧瑜挑眉看了看一旁“咬牙切齿”的萧玥,忙笑着回道。 待萧瑜走后,萧玥忙说道,“爹你都不知道,如今萧瑜多会顺杆子爬。” 萧瑜从甘泉宫出来,在拐角处还调了个头往永安宫去了。 到了永安宫,见父君身旁的蒲葵在外面,“蒲葵伯,父君呢?” “回三殿下,昨夜里小殿下闹觉,贵君刚带着睡着了,三殿下有什么事儿吗?待奴才醒了转告贵君。”蒲葵见三殿下这个点儿来了有些惊讶。 萧瑜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忙笑着回道,“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了,既然父君睡下了,那我便回去了。” “是,三殿下慢走。”蒲葵对着已经转身离开的三殿下回道。 萧瑜怅然,什么时候来找父君都要有事儿才能找了呢?还有小殿下,墨书也叫萧玥小殿下来着……她小时候,永安宫里的人也是这么叫她的… 上午的课是停了,但下午的骑射课照常。 萧玥发现萧瑜打拳打的那叫一个猛啊……难道吃了她父君的饭力气猛增了? 萧玥挥了挥拳头表示疑惑。 【小剧场】 萧瑜:下辈子让我做宁惠君的女儿吧! 萧玥:什么?想抢我爹?不要命啦?! 第100章 尴尬什么 自太女成亲,除了每日的上朝、学习,剩余的时间都在皇帝跟前学习处理政务。 包括太女那些伴读,也都在东宫领官职的领官职,想科举的回家准备科举去了。 萧玥的蹴鞠队便就这么解散了,这让萧玥有些萎靡不振。 不开心了自然要找爹啊,且听她那伴读说上次回乡参加童试,那什么今时书院里有一支蹴鞠队踢得很好,顺便找爹商量商量。 甘泉宫正殿内,萧沄曦斜着身子歪在软榻上,拿着一本书看着,整个人极其慵懒。 孟子淍在软塌对面的桌子上作画,两人虽然各做各的,但很和谐。 或许是环境太过舒适,忙碌了一天的萧云熙就这么斜着歪在软塌睡着了。 殿内本就只有两人,直到孟子淍听到轻微的鼾声,抬头才发现皇帝睡着了,便走到窗前将窗户掩上。 孟子淍从窗户看到外头王敏被夕照的阳光的晒着,便出了门外道:“王总管去歇会儿吧,陛下刚刚睡着了,王总管等用膳的时候再来吧。” 王敏也累啊,又被太阳晒了会也有些昏昏欲睡,甘泉宫里,王敏自然放心的很,便也没客气,躬身退下了。 王敏到了甘泉宫为自己准备的卧房,看着卧房里干净舒适的环境,还有被褥散发的淡淡的皂荚香味儿,一看就是每日里都打扫的。 别说皇帝,她也喜欢来甘泉宫啊。 不说为自己单独留的一间卧房,便是有时候服侍皇帝到深夜,也永远都有热乎的饭吃。 便是宁惠君的态度,对她很尊重,是把她当人看的。 有时王敏觉得,自己在甘泉宫时,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 孟子淍继续作着画,画上是萧玥穿着郡王冠服的样子。 孟子淍想了想还是取了个薄毯给萧沄曦盖上。 萧沄曦其实在孟子淍开门时就醒了,做皇帝其实很累,常年的警觉让萧沄曦睡眠很浅。 孟子淍刚把毯子搭上去便被萧沄曦猝不及防的一把拽倒在了怀里,软榻本就狭窄,只够一人平躺,孟子淍整个人倒在萧沄曦身上。 孟子淍眯了眯眼,“陛下这种招数在哪儿学来的?该不会是在那个狐狸精手上学会,来我这里学以致用吧。” 萧沄曦一把扣住了孟子淍的后脑勺,眼睛盯着眼前人不断张合的唇。 “朕后宫里…不是只有子淍这一只狐狸精吗?”萧沄曦挑眉,笑着回道,风情万种。 孟子淍在撩人这方面自然不肯认输,危险发言道,“也是,不过我这只狐狸精好像很久没吸食帝王精气了,都快忘了味道了,今日陛下可要乖乖配…唔…” 话没说完,便被堵住了双唇,孟子淍也不甘示弱,争夺着主动权。 萧沄曦向来喜欢孟子淍在这事儿上的大胆与玩得开。 萧玥这般一路无精打采的踢着个鞠来到了甘泉宫。 将鞠往旁边一扔,听到里屋茶盏碎裂的声音,萧玥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跑了几步一把推开了门,整个人愣住了,但内心却是汹涌澎湃万马奔腾。 这…什么啊…她她她她父君把母皇皇皇皇压压压压在身下…啊啊啊啊啊啊! 她是皇女,她自然也知道皇帝历来怎么可能被压身下啊啊啊啊啊!她眼睛不干净了!! 屋内早已从软塌上转移到了桌子上,听到门口的响动,同时转头往门口看去,六目相对,空气安静的可怕。 萧玥身后的小蕊子暗恨自己为什么要长双眼睛啊,将头死死的埋的很低很低… 二人便看到女儿萧玥砰一身将门关上,孟子淍倒无所谓,心里只尴尬一瞬便没什么感觉了。 孟子淍觉得没什么了,萧沄曦是难受了,平日里宠幸君侍什么的倒也不觉得什么,但这被女儿撞见…怕不是脚趾头能连夜扣住三座地宫!关键是她还在他下面!她不要面子的啊! 孟子淍给冷在原地转换了千八百副面孔的萧沄曦整了整衣服和发冠,拍了拍萧沄曦肩膀道,“行了 ,多大个事儿啊,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那就是别人。” 萧沄曦深吸了一口气,默默重复了刚刚孟子淍的这句话,觉得有些道理,又默默念了几遍,心情便也平复下来了。 萧玥一路跑回了承明宫,连萧瑜叫她也没听到。 萧瑜指着萧玥身影对着小娟子疑惑道,“她这怎么了?急赤忙慌的,鬼上身了?” 小娟子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萧玥在屋内猛灌了一壶凉茶才平复了下来,缓过来后才反应过来,她尴尬什么啊!好尴尬的是她们吧! 她爹不是说过嘛,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萧玥这才发现了一旁一脸惨白视死如归的小蕊子,作为萧玥的贴身太监,萧玥看到的小蕊子自然也看到了。 “放心吧,你就是个小角色,母皇不会和你计较的。再说,你是我的人,不会有事儿的放心吧。”萧玥忙安慰道。 小蕊子像是大惊之后听到了贴心的话,一下子哭了出来,“谢…谢殿下,殿…殿下…真好。” 甘泉宫里,萧沄曦确是没记起什么小蕊子,当时就尴尬了,哪记的这些啊。 夜里,傍晚擦了半天枪的二人自然是走火了。 翌日,孟子淍扶着腰起来,皇帝早上朝去了,心里感慨着,三十多的老女人了,还这么猛啊…… 【小剧场】 萧玥:父君好猛…… 萧沄曦:朕以后怎么见四女儿啊,老脸都丢尽了…唉 第101章 欺负? 本来周翰斋里,皇帝每天下午都要去周翰斋去看看,但周翰斋里已经连着几日没出现皇帝的身影了。 萧玥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每日拿着鞠没人踢的感觉太不好了,萧玥想了想,放了学还是牙一咬往养心殿去了。 养心殿内,正在修身养性描摹丹青的萧沄曦在听到瑞郡王求见时,笔尖一顿,马上画好的一张丹青,就这么毁了。 萧沄曦默默的收起了画,坐到了御案前拿着书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良久,才像是突然想起了外头的萧玥,咳了一声道:“叫瑞郡王进来吧。” 王敏会意,出去亲自去请萧玥,心里满是疑惑,陛下每日都要过问一下瑞郡王的,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没问,这闹了别扭也不像啊? 疑惑间,萧玥被请进了殿内。 萧玥见母皇在桌前看书,忙跪下请安,“儿臣见过母皇,母皇万安。” “恩,免礼吧。何事儿?”萧沄曦放下书抬抬手。 只是萧玥并没有起身,咽了口唾沫,“儿臣听说并州府的今时书院里有一支很厉害的蹴鞠队。” 萧玥话只说了一半,萧沄曦已经知道这个女儿打的什么主意了。 “你是皇女,要以天下万民为己任。”言外之意不要贪图享乐。 “可咱们龙霄有娘和大姐啊,天下万民有娘和大姐就够了。”萧玥回道。 怎么说呢,作为外祖家甚至比太女还势大的皇女能有如此想法,皇帝应该是欣慰的,皇帝也是准备日后给这个女儿安排个没什么实权的职的,但皇帝此刻心里很不舒服,合着就她和萧瑾干活儿,她自个儿享受呗。 “自古以来没有皇女去什么书院的先例。”萧沄曦只好开口道。 萧玥低着头默默翻白眼,那自古以来还没有皇帝被压在下面的先例呢…… 萧玥眼珠子一转,默默憋住呼吸几十秒,直到眼里有了眼泪,抬头道,“那日父君欺负母皇,儿臣回去,整日整日的睡不着觉…” 萧沄曦手一紧,生怕萧玥再说出什么,脱口而出,“好…” 随着咳了一声补充道,“不过得经你父君同意。” 王敏在一旁低着头,宁惠君欺负陛下?当即王敏便想到了什么,偷偷瞄了一眼萧玥,看着脸上未消的稚气,心道四皇女还什么都不懂呢…… 萧玥擦擦眼泪,忙笑着谢恩,“谢谢母皇。” 她爹那里,肯定尊重她的想法,只要母皇同意这事儿肯定就成了。 萧沄曦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女儿还没开窍呢…原来那日是被吓到了? 萧沄曦便开口安抚道,“你父君没有欺负朕,朕和你父君闹着玩呢。” 萧玥一脸的释然,“儿臣只怕母皇怪罪父君,儿臣这下放心了。” 萧玥从养心殿出来便直奔甘泉宫去了。 殿内,萧沄曦刚要转头与王敏说话,正好对上了王敏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神,二人双双一顿,都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王敏笑骂着,“陛下心善,这些宫侍越发没规矩了,陛下茶都凉了,奴婢给陛下沏壶茶去。” 甘泉宫内,果然萧玥一提,孟子淍只说道,“你做了决定不后悔便是,我只一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注意身体。” 萧玥抱着孟子淍撒娇,“爹您真好,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 萧沄曦本还觉得孟子淍那里有些希望的,毕竟就孟子淍那宠孩子的样儿,估计也不舍得出去吧。 没成想孟子淍直接给答应了,萧沄曦都金口玉言了,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孟子淍虽然也舍不得女儿离开吧,但孟子淍知道萧玥是真心喜爱蹴鞠这项运动,对于女儿喜欢的东西,孟子淍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就如前世,他的爱好他爷爷向来是全力支持的。 翌日,长时间在周翰斋里未出现的皇帝也出现了,于是懈怠了几日的萧瑜便倒霉了…… 萧玥每日里兴致勃勃,好像得了皇位一样兴奋… 其他皇女纷纷摇头,至于嘛……不就是回答上来了母皇的问题嘛,她们这些天天回答上来的不活了?她们骄傲了吗? 【小剧场】 萧沄曦:原来朕的女儿还什么都不懂呢……朕白尴尬了…… 萧玥:母皇真好骗…… 萧瑜:大家都在偷偷努力?就我一个认真了?所以母皇为什么要突袭啊? 第102章 今时书院 萧玥要去今时书院,皇帝自然要看看这今时书院是个什么书院。 于是便派出了内卫去打探,只是打探回来的消息让皇帝沉默了。 今时书院怎么说呢……确实是有一支蹴鞠队,在当地也很有名气。 但是因为书院里资金紧张,靠着这支蹴鞠队给富人们比赛…然后赚钱…赚的钱养书院… 至于书院为什么这么穷,那就不得不说那位书院的院长张财妞…还是先帝时嘉和四十三年的二甲第五。 萧沄曦看着那个名字突然想起了什么。 嘉和四十三年夺嫡激烈,不少学子为了避祸即便考上了也很多没有出仕的,张院长就是其中之一。 张院长当时也挺出名的,不过是因为其名字,一个文人,和财挂了钩,在读书人看来满身的铜臭味儿,都纷纷羞与为伍。 当时张院长没有接受官职任命,倒是回乡办起了书院。 一个书院的崛起需要百年甚至多于百年的沉淀,但今时书院前前后后还不到三十年,所以今时书院接收的大多是寒门学子。 因着张院长出身农户人家,家里靠着仅有五亩田地生活,能考到二甲第五,可见其路有多艰辛。 张院长也体恤这些寒门学子们,只要通过书院的考试,一应食宿都是免费的,此外书院里考试前十的还有奖银。 萧沄曦倒是对这个张财妞有了点兴趣,虽爱财,却是取之有道用之于学子的。 萧沄曦仔细查了查今时书院参加了科考的人,虽然不多,但都在二甲之内,如今都在外做官,还有回了书院里当老师的。 现在今时书院里倒是比以前好多了,毕竟有二甲之内的老师多了,也渐渐多了些小官之女,不过官员之女进去是食宿全收的,当然也得通过学院考试,人也是有门槛的。 皇帝后悔了,她女儿娇生惯养的…但她是皇帝,答应了女儿的事儿自然也不会反悔。 她不能反悔,但有人能啊…… 于是萧沄曦立即拿着查到的东西去了甘泉宫,孟子淍看着纸上的信息,只感慨道,“这个张院长倒也是个人才。” 萧沄曦见话题跑偏,忙说道,“玥儿从小娇生惯养的,哪吃的了这些苦啊。” 孟子淍想了想,看了看外头天色,想着也该放学了,便派人将萧玥叫来。 一炷香后,萧玥看到了纸上的信息,眼中并没有皇帝想要看到的失望与抗拒,反而多了许多兴味。 皇帝不解,孟子淍心道这就跟在大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没见过乡下,乍一看到心里有新鲜感罢了。 孟子淍见萧玥没有放弃,便与萧沄曦说道:“既然玥儿打定主意要去,便由她吧,不要留下遗憾。” 萧沄曦看着萧玥一旁恳求的眼神,便也点点头,“不过,瑞郡王这身份不能用了,朕到时候给你安排个新的身份文书。” 萧玥乖乖点头,正有此意,郡王身份太打眼了。 “还有,去了书院里也要好好读书,待书院放假回来,朕要检查的。” 萧玥是皇帝说什么她也猛点头。 孟子淍也在一旁叮嘱,不过也是些好好吃饭还好睡觉的话,萧玥内心感慨,还是她爹最好。 “算了,不说了,打算什么时候去?”孟子淍最后问道。 萧玥想了想,迸出四个字,“越快越好……” 皇帝想了想道,“五月书院有农忙假,六月份去吧。” 萧玥忙点头,“嗯嗯嗯。” “臭东西,一点也没有不舍得你娘和我。”孟子淍在一旁笑骂道。 “没有啊,儿臣内心已经是汪洋大海了。”萧玥委屈道。 “你见过海嘛就汪洋大海。”孟子淍无语。 “书里见过嘛。”萧玥笑道。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萧沄曦朝着萧玥摆手道。 萧玥想着这是母皇嫌她碍事儿,忙跪安了。 六月初三,萧玥坐上了去往并州府的马车,并州府在京城西南方向,差不多1000里地。 六月十三这天,萧玥还是抵达了并州府的石娄县,今时书院便是在石娄县。 萧玥看着新的身份文书上新的名字,孟瑞……她一开始以为是跟着她爹的姓呢,结果她娘跟他说因为石娄县县令正君也姓孟,而她是是那县令正君孟氏的远房亲戚…甚至把她的祖上三代都安排好了。 不愧是她娘,做事儿滴水不漏。 而萧玥去今时书院的事儿,除了皇帝和孟子淍,也只有皇后和太女知晓。 当然远在金台寺的太后也知晓,因为皇帝对外宣称便是太后在寺里寂寞,萧玥去陪伴太后去了… 其他人见萧玥被发配到寺里了还整日乐呵呵的,不知道该说一声胸无大志还是知足常乐了… 皇后倒是生出了一点危机感,毕竟如今皇帝对着四皇女的底线是越来越低了,如今能答应这些,将来要是萧玥要更好的呢? 不过皇后终归是理智的,他和太女如今最应该做的是以静制动,皇后也只是递了消息让父家派人盯着远在石娄县的萧玥。 皇帝自然也派了内卫保护萧玥,皇后和文府的动作皇帝自然也知道,不过皇帝对皇后放心。 皇后做的也合情合理,皇后要是什么都不做,那皇帝才要低看两眼皇后… 【小剧场】 众皇女:所以萧玥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萧玥:这马车坐的,一路颠死我了,不过好期待啊! 作者君:大家都几点睡啊? 第103章 风扇 六月十六,皇帝来了甘泉宫。 虽然已经入了初伏,但甘泉宫正殿里格外凉快。 实在是孟子淍无事做,按着前世风扇的原理做了个风扇出来。 虽然孟子淍前世是文科生,但那个男生小时候没有修理工的梦想啊,他也是把家里家电拆了个遍的。 萧沄曦进了正殿后,便看到一旁的墨书双脚蹬着两个踏板蹬的兴奋,甘泉宫其他人都拍手叫好。 王敏咳了一声,众人纷纷回头,宫侍们忙下跪行礼,萧沄曦摆了摆手,一众宫侍包括墨书都退出了殿内。 因风扇是对着冰鉴吹的,屋内的瓜果香气飘满了屋内。 “这是做的什么?”萧沄曦上前拍了拍风扇。 “风扇,陛下没觉得今日这殿里更凉快了?”孟子淍说完,直接坐到了一旁带着两个踏板的长凳子上,脚踏了起来。 风扇便转了起来,萧沄曦便感受到了一阵凉风吹来。 因着之前敲了大雎一笔赔款,萧沄曦拿出了一部分银子翻修鹿园,动的工程大,到今年都没有修好。 宫里自然没有鹿园凉快,不过皇后也妥帖,做主各宫夏日的份例多了一半的冰用。 孟子淍蹬了几下后便下来了,看这萧沄曦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直接将一图纸递了过去。 萧沄曦笑着刚要接过去,便见孟子淍又将图纸收了回去,萧沄曦会意,笑道,“朕懂,老规矩,银票明日给你送来,哦对,朕两倍给你。” 只见孟子淍眯眼道,“除了这个,陛下除了自用,不许给别的君侍,当然皇后除外,还有灵端仪。” “子淍怎的最近醋性越来越大了。”萧沄曦问道,但眼里满含着笑意,“朕应你便是。” 孟子淍方才把图纸交了过去,直言道,“陛下那些君侍,我自然一个都不喜欢。” 萧沄曦对孟子淍这些“大胆语录”早已习惯了,挑眉道,“那皇后和灵端仪就可以了?” “皇后嘛,一来是我幼时好友,有情分在,二来臣侍是发自内心敬重皇后,是真的做到了贤良淑德,父仪天下,臣侍佩服他。灵端仪嘛,他喜欢我胜过喜欢陛下,自然要对得起他的情谊。”孟子淍解释道。 “你呀,还真是…”萧沄曦指了指孟子淍笑道。 这也是萧沄曦喜欢来甘泉宫的原因,这后宫里也不乏有在她面前夸赞其他君侍的,但怎么听都觉得牵强。 不像宁惠君,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向来直言直语的,总是这么…真实。 本在前朝就与诸位大臣打了半天机锋,结果回到后宫,还得听着后宫的人打机锋猜意思,这样一来,甘泉宫简直是真如甘泉一般,让萧沄曦感到沁人心脾。 二人吃过饭后,二人并肩在甘泉宫内散步乘凉,萧沄曦突然道,“玥儿小时候最喜欢挤在咱们中间,如今一转眼,喜欢往外跑了。” “生命就是一场遇见和别离的交替,玥儿选择了我们做母亲做父亲,而后长大总有别离,而每一次的离别,都或许是一次成长。”孟子淍扭头看着萧沄曦道。 “嗯,确是如此,对了,朕准备南巡。”萧沄曦突然转了话题。 “什么时候啊?”孟子淍问道。 “现在开始做准备,差不多明年三月启程。”萧沄曦回道。 随后又说道,“到时候你与朕同去,这宫里也呆久了,出去散散心。” “是只单单只有我,还是别的宫侍也有。”孟子淍故意道。 萧沄曦捏了捏孟子淍的手,“你是朕独一个真心邀请的。” 孟子淍笑笑,那就是还有别的人呗,不过醋嘛,适量提味儿,过量胃酸,也没再说话,只投去一个满意的表情。 时光飞逝,转眼已至永安十六年。 年一过,后宫里随行的名单也定下了,孟子淍自然是在名单上的,除此外,郁贵君、贤君、灵端仪和其余两个平日里和皇后走的勤的金、张两位贵仪。 孟子淍感慨,不愧是皇帝啊,就是性福…… 至于郁贵君,其实也只皇帝亲点的,若是南巡,江州行宫自然得有个人打理,郁贵君是皇帝选的临时管家,至于孟子淍,皇帝知道孟子淍不喜这些,便挑了个之前协理过六宫的郁贵君。 贤君是爱玩,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灵端仪是皇后做主加上的,不然等人走了,灵端仪怕不是天天找皇后惠君什么时候回来,皇后怎么能忍受,自然就加上了。 皇后这一番操作,后宫里几个新进宫的几人算是看清楚了风向标,跟着皇后有汤喝! 皇后趁机又拉笼了一波心。 第104章 如鱼得水的萧玥 远在并州府的萧玥就像是出了笼的鸟,自凭着自己的才能“考”入书院后,那叫一个快活。 萧玥还没去的时候,今时书院里收了一笔不菲的经费与许多书去,要求只有一个,食堂里要荤素搭配,食材务必要新鲜。 而后便是萧玥这个县令远房亲戚半路入了书院,今时书院这些管理层们也不是单纯的,自然也知道与这位新来的学生有关。 不过县令也特意嘱咐了不要搞特殊化,她们自然也只平常对待萧玥了。 本以为萧玥来历不简单,不过相处下来也确实喜欢这个学生啊。 这些人猜测萧玥来自某个大家族,但为人谦逊有礼,又实在聪慧,常常能举一反三。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月的月考总是排在十一名,不肯往前凑一步,难道是不想领奖金?众人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个理由了。 永安十六年。 书院舍房内,萧玥刚蹴完鞠正在舍房内泡脚,舍房内也是蹴鞠队的一主力,也在泡着脚。 “阿瑞,这个药包不得不说,是真管用,这么一泡,简直疲劳全消。那个我能问问在哪儿配的吗?上次我娘和爹用了也说好,你在哪配的啊,我也给他们配点。”萧玥的舍友叫张颜,对着萧玥问道。 萧玥默了默,这药包是她爹给他配的,里面的红花就一钱一克… 张颜见萧玥有些沉默一下想到了什么,忙摆手道,“那个刚才是我失言,就当我没说过。” “那个这也不值什么钱,我这里还有很多,你拿去用便是。”萧玥忙说道。 “那谢谢阿瑞了,对了,我娘想感谢你,邀你去我们家吃饭。”张颜笑着说道。 萧玥想了想后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上次你爹做的那个泡菜很好吃,这次去了可有?” “自然有,你放心,上次我与爹说你喜欢吃,我爹又做了好多呢。”张颜高兴道。 “那我可是有口福了。”萧玥笑道。 翌日,二人从书院里出发,坐着牛车晃晃悠悠往上游村去了。 小蕊子看着旁边的露白着急,“怎么办啊,少主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无妨,少主自有人保护。”露白倒是不担心。 并州府多黄土,牛车一路往上游村去,一路坡比较多,牛车时不时荡起黄土,萧玥只觉得满嘴里吃的都是土。 突然眼前一黑,是张颜将外袍脱了遮到了二人头上。 张颜不好意思道,“从县里到我们村的路上土多。” “这路一直都这样吗?”萧玥问道。 “反正自我记事以来都这样,我们村的人开玩笑说我们这里的人是吃土长大的,不过你可能想不到,我们这里确实有一种黄土做的食物,且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张颜感慨道。 萧玥突然笑了,她想起父君以前用了上万两银子给她打了个玉佩,当时父君与她说,放心吧,我钱多,再怎么花都不会穷到吃土。 张颜看过来,“确实挺好笑的,外地人来了我们这里,听到我们吃土也觉得好笑。” “嗯,挺有意思的,日后有机会你也给我带些,我尝尝土什么味道。”萧玥笑道。 “不过神奇的是,外地人来了若是水土不服,些许黄土加两勺蜂蜜,第二日便生龙活虎了。”张颜说道。 “真这么神奇?”萧玥十分好奇。 自打来了这里,不少奇奇怪怪和她从前没接触过的事情都让她感到兴奋。 牛车终于停了,萧玥下了车扭了扭腰,颠的呀真的是。 结果张颜来了句,“再爬两个坡就到了。” 萧玥从牛车上将拿的礼品取了下来,抬头看着眼前立着个坡,指了指道,“这个?” 见张颜点了头后,萧玥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憋着一口气就往上跑。 张颜愣了一下,失笑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直到停到一个平地前,萧玥才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 张颜跟上来大喘着气,“你怎么突然跑起了。” 萧玥一脸神秘,“我爹说过,如果一件事儿你事先觉得累,但又不得不做的,就咬紧牙一口气干完,事后你才会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累,相反若是走走停停一路抱怨,只会越来越累越来越累,到最后有可能事儿没做完结果自己还受了累。” 张颜本就觉得萧玥和平日里她们不一样,如今才开口问道,“你爹读过很多书吧。” 萧玥一脸自豪,“可以说没什么书是我爹没读过的。” 又一口气上了个坡,二人停到了一个篱笆围成的院子前,里面一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正在拿着扫帚扫地。 看见二人眼睛一亮忙丢下扫帚出来道,“小颜回来了?” 说完看向了旁边的萧玥,“这便是小颜常说的那个同窗?” 萧玥忙微微一躬身,“伯父好,叫我小瑞就好。” “快进来,听说在书院里帮了我们小颜不少忙,我便想着叫你来家里吃顿饭。”张父说道。 “颜秭也帮了我很多的,我们这叫互帮互助。”萧玥忙笑着回道。 进了屋后,萧玥也是真正见识到了张颜口中的窑洞。 虽说二月里冷的很,但窑洞里一进来,比她爹铺满了地龙的甘泉宫正殿都暖和,听说夏日里也是凉快的很,是冬暖夏凉的。 萧玥将手中的糕点递了过去,“是我的一点心意,伯父收下吧,伯母呢?怎么不见?” “她娘和她妹妹去镇上买东西去了,天刚亮就走了,应该快回来了。”张父看了看外面说道。 “快坐吧,如今天还冷着,坐炕上暖暖。”张父笑着招呼着萧玥。 萧玥摸了摸炕,听说这还是她爹小时候弄出来的,如今亲眼见了还有些亲切。 张氏见到后解释道,“这还是如今陛下圣明,由官府出钱,每一家都给免费打了炕。” 萧玥手背掩着唇咳了一下,“当今天子确实贤明。” “我们庄户人家的也不懂这些,只知道陛下让我们的日子逐渐好起来了,那就是个好皇帝。”张父笑着说道。 萧玥听了这话若有所思,萧玥也知道母皇比起之前很多皇帝都好,但如今亲口听到百姓夸母皇,又是另一种滋味。 很快张母也回来了,还有张颜五岁的妹妹,萧玥还吃到了传说中的土,其实是把过年时做的一种食物用黄土炒出来的,怎么说呢,还挺好吃的,萧玥表示。 还是张颜妹妹拿出的个用油纸包的剩余的一点,看样子是准备藏起来当零嘴的,不过还是给她拿出来了。 怎么说呢,张颜一家都很热情,也可以说是并州这里的人,好像大都很热情。 第105章 吃醋的太女 书院里也只放一天假,萧玥和张颜二人下午便返回了县里。 萧玥还有事儿,便提前回了自己在石娄县的宅子,就在县令府旁边。 萧玥回了宅子后,想了想便进了书房,把今日在张颜家张母张父夸她母皇的话都一字不落的写到了信里。 末尾还加了一句,“女儿为娘感到骄傲。” 萧玥来的时候是专门带了个传信官的,萧玥可是皇帝的心尖尖上的,再加上传信官可是收到过皇帝的旨意的,于是萧玥的这封信快马加鞭的出现在了京城的御案上。 于是御案下手旁的太女肉眼可见的母皇眉间肉眼可见的舒展了,还露出了些许笑容。 “母皇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也说来让儿臣听听?”太女问道。 “是你四妹的信。”信里本也没说什么,就是一些问安的话和百姓的夸赞,皇帝便把信给了太女。 太女看后笑着回道,“看来四妹过得不错。” 心里确是极为不舒服,她平日对萧玥不错啊,竟然连一封信都不给她… 从养心殿出来后,便见太女君的女监迎了上来,“如今倒春寒,殿下走的急,太女君让奴婢送了斗篷来。” 太女看着斗篷笑了笑,披上了斗篷,“孤先去与父后问安,你去与你家主子说,孤今晚去和他用膳。” “是,奴婢一定转告。”那女监高兴的离开。 等太女从凤阳宫回了东宫,一进了朝仪殿的大门便见太女君郭氏迎了上来。 太女君在去年八月份便怀上了,到如今是怀胎七月了。 太女握了握太女君的手,有些凉,一看便是在殿外等了些时候了。 “如今天儿还冷的很,出来做什么。”太女语气中有责怪之意。 “臣侍可是三日未见着殿下了,今日殿下要来与臣侍用膳。臣侍自然高兴,再说了,咱们的孩儿也想母亲了。”太女君抚着肚子说道。 “这孩子乖巧,也没闹过你,待孩子出来孤一定好好奖他。”太女已经问过太医了,太女君这胎多半是个男婴。 虽说太女也盼着正君诞下嫡长女,但毕竟是太女的第一个孩子,无论什么性别,对于太女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太女君也盼着这一胎是个女孩儿,毕竟再过几个月侧君就要嫁入东宫了,东宫的人总不能一直喝汤药,日子久了,太女君侍们难免会对他产生厌恶。 不过看太医的言辞左右,太女君也猜测这胎大概是个男孩儿,不过他又不是不能生,不管排行几,他的孩子总占着嫡字。 就如父后教导他的,只要身子持的够正,旁人便永远越不过他去,太女君一直以皇后作为榜样。 二人对坐用饭,待太女放下筷子,太女君便拿出了一个帕子递给太女,“殿下擦擦手吧。” 太女接过帕子,见帕子上绣着太女君喜欢的一簇萱草花儿,格外的栩栩如生。 “孤没记错的话这是素和最喜欢的花儿,不过孤也记得好像素和最不擅刺绣吧?”太女揶揄道。 太女君假意锤了太女一下,腻了太女一眼,虽怀孕后长胖了不少,但一双杏眼见流波横转,让太女看的心痒痒。 “殿下又取笑臣侍了,这是章良则听说臣侍喜欢萱草花儿,特意给臣侍绣的,臣侍才知道殿下东宫里还有这么一个妙人,不仅人长得水灵,手也巧。”郭氏笑着叹道。 太女不着痕迹的看了太女一眼,在宫里里长大的太女哪能听不出太女的言外之意。 却也顺着太女君的话赞道,“确实绣的不错,不过嘛水灵不水灵的,在孤心里,素和确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郭氏本就内心强忍着亲自把太女推给别人的酸楚,此刻听到太女的最后一句话心里好受了不少。 郭氏大着肚子,太女自然不能留宿。 出了朝仪殿,太女身旁的女监王思忙迎了上来,递了个信封过来,“是瑞殿下的信。” 太女忙接了过来直接拆开在路上便看了起来,信里是萧玥絮絮叨叨着说着在今时书院的趣事。 太女看完将信收了起来,问道,“瑞郡王给孤的东西在哪里?” “回殿下,都在书房呢。”王思忙回道。 太女紧走了两步,到了书房后便看到了桌子上的包裹,太女打开包裹,是两罐萧玥信中说的爽口小菜,和什么用土炒的零嘴儿。 萧玥信中交代,知道她夏日里天热不爱吃饭,让她放到冰库里留着夏日里下饭,还有那个什么土疙瘩,说她有时肠胃不好,吃这个养胃,还特意交代,这两样旁人都没有,只她有,连母皇和父君都没有。 太女看了看一旁黑色的陶罐子,不自禁的笑了笑,派人将小菜存了。 王思见太女心情不错,便问道,“殿下今日可要招君侍侍寝?” 太女点点头,将油纸包的土疙瘩收了起来,道,“便去章良则那里吧。” 甘泉宫这里,孟子淍自然也收到了女儿的信。 萧玥给爹的信自然就随意多了,快把一天上几次茅房写进去了,还有一张书院里蹴鞠的丹青。 孟子淍当即便让人拿去将画裱了起来。 翌日,孟子淍便开始收拾行李,如今二月十五,待出了二月,便要从京城启程,跟着皇帝南巡了。 第106章 南巡 永安十六年。 三月初一,近千艘船只从通州码头出发。 皇帝南巡,自然不是奔着吃喝玩乐去的,江州的盐政自前朝起便乱的很,皇帝此番第一个任务便是处理江州的盐政。 早在永安三年的时候,皇帝便已经布局了,如今正该收尾了。 最主要的是淑君外祖母,江州盐运使如今垂垂老矣,马上到致仕年纪,这次最终皇帝把淑君也带上了,不带上,怎么显示皇帝对周家的器重。 此番南巡,皇女里皇帝带的是二皇女和三皇女,至于淑君所出的五皇女,皇帝自然不想让五皇女与周家接触,便留京了。 京中的政事自然是交给了太女,也只皇帝对太女的一次历练。 坐的船叫永安号,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古代豪华版邮轮。 孟子淍被安排在离皇帝最近的一舱房内,打开窗户便是绿水青山。 或许是明日便是谷雨,此刻天上的太阳被云朦朦胧胧的隐匿。 从京城到江州的水路大概两千公里,稳着算大概也得二十多天到达。 皇帝此番也不在沿线府城停留,从京城直抵江州。 中午的时候,萧沄曦就叫孟子淍一起用膳了。 此番出巡自然带了御厨,在船上吃的不比宫里的差。 皇帝指了指桌上的一条清蒸的鱼,“现捕的鱼,尝尝。” 孟子淍夹了一筷,点头赞道,“确实鲜。” “你倒是不晕船,便是江州长大的淑君都身体不适了。”皇帝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这才刚走了半日,又没什么风,船比较平稳,过两日可不保准,明日可是谷雨。”孟子淍笑着回道。 “左御医提前制了些丸药,朕给你拿一瓶。”萧沄曦说完便给了王敏一个眼神。 王敏立刻会意去给孟子淍找药。 “那臣侍便谢陛下了。”孟子淍也不客气,毕竟墨书已经开始晕了。 吃过饭后孟子淍便带着药回自己的船舱了,在甲板上看见了脸色有些苍白的郁贵君。 孟子淍微微屈膝,“贵君安。” 郁贵君眼底含笑,永远是一副贤和安静的样子。 “免礼吧,本宫有些头晕,出来吹吹风。”郁贵君笑道,眼睛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孟子淍手中的小玉瓶。 “橘皮能缓解晕船,我走时带了些橘子,不若给贵君送去些?”孟子淍问道。 “多谢你的好意了,橘皮那里本宫也有,便不劳烦你了。”郁贵君说道。 “那臣侍便回去了。”孟子淍告辞回了船舱内。 郁贵君深深的看了眼孟子淍的背影,转头扶着甲板眺望着远处。 翌日,果然下起了淅沥小雨,虽然是在船上,但皇帝也有政事儿要处理,下雨也只能呆在船舱。 孟子淍闲的无聊,便直接叫了贤君灵端仪搓起了麻将,至于三缺一,由墨书补上了。 皇帝的船舱里进进出出,孟子淍这些日子里也只是陪着皇帝用了几顿饭,至于晚上,皇帝叫了淑君伴了几次驾。 终于在三月二十四,抵达了江州。 江州上下大小官员接在城门前跪迎。 孟子淍也算是见到了大场面,让孟子淍激动的是在一众官员里看到了十几年未见的长姐。 不过他们这些君侍从码头上下来,坐上了马车便被一路送至了江州行宫。 江州行宫倒是处处充满了水乡的韵味,各处的亭台水榭,无不精致。 第107章 南巡·乐善好施的周家 其实说起皇帝和周家的争斗,也几乎是摆在明面上来的。 若周家识趣,皇帝说不得会法外开恩,毕竟也是五皇女的外家,但若是周家不识趣,那便是另说了。 皇帝第一日也没有过多停留,受了官员跪拜后便乘御驾回到了行宫。 宴席定在七日后,给足了周家机会,还开恩让淑君回周家去探亲。 翌日,淑君离开了行宫回了周府,淑君也是满怀心事。 孟子淍也没想到,皇帝直接带着他出了行宫,把他往他大姐的府门前一放,便离开了。 所以孟子淍出现在他大姐夫面前的时候,把他大姐夫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孟子淍说明自己是怎么来的,魏氏沉默了一瞬,“陛下还…真是宠您。” 孟子淍他大姐也不年轻了,和陛下同岁,今年也三十六了,他大姐夫只比他大姐小了一岁,到底是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他大姐这些年的事情他也是听过的,纳侍这种事儿…有一就有二,如今他大姐后院除了他大姐夫,还有三个小侍…孩子也多了好几个。 孟子淍看着他大姐夫眼角生出的细纹,内心叹了口气,忙转移了话题,“扁扁呢?” “在他院子里呢,臣夫这便把他叫来。”魏氏说完,便吩咐心腹将大少公子叫来。 一刻钟后,孟子淍便看到了从前那个还只在他怀里叫舅舅的小孩,如今已经是一位十六岁的翩翩少年了。 扁扁的长相遗传了魏氏,明艳大方,让人看着便是眼前一亮。 扁扁是差不多四岁,孟子淍便进宫了,扁扁记忆里其实对孟子淍几乎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宫里有个对他好的舅舅,他现在能成为“孟家首富”,全赖这个舅舅。 扁扁跪下磕头,“外甥给舅舅请安。” “快起来吧,这时间过得太快了,扁扁也这么大了。”孟子淍眼眶有些湿润。 扁扁大名叫孟枕眠,此刻听到扁扁这个很久没听过的名字,心中也泛起些许酸楚。 扁扁如今也十六了,也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孟子淍没忍住问道,“扁扁亲事可定下了?” 魏氏看了眼儿子,“将来世女总要回京的,父亲也来信说,在京中为枕眠寻一门亲事。” 孟子淍看了眼扁扁,见扁扁脸颊微红低着脑袋,便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反正以忠义侯府的地位,想结亲的自然不少,到时候挑个人品好的。 大概待了一个多时辰,快到用午饭时,孟子淍也没见着他大姐,皇帝直接把他接走了。 孟子淍也不知道萧沄曦上午去做了什么,也没问,毕竟皇帝的行踪是个敏感的话题。 “朕上午去了各大盐铺看了一番。”萧沄曦主动说道。 “可有收获?”孟子淍问道。 萧沄曦叹了口气,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价格都是朕定的价格。” “陛下来江州的目的都快摆在明面上来了,他们自然不敢和陛下明面上对着干。”孟子淍回道。 “与朕对着干,这盐铺基本上都被周家人顶上了,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周家私自把盐价降了,如今江州的百姓哪个不夸一句周家好,朕一来盐价涨了,怕不是江州的百姓都在盼着朕早些离开呢。”萧沄曦嗤道。 孟子淍皱了皱眉,“盐价降低,那差价呢?” “周家口口声声大善乐施补上了,所以朕一直不好动周家,百姓心中的好人呐……”萧沄曦叹道。 “那这次陛下对周家开刀,会不会引起百姓不满。”孟子淍疑惑道。 “周家哪里是真好心,周家一直与江州刘氏漕帮暗中勾结,倒卖私盐,早已富的流油了,那点差价比起百姓对刘氏漕帮的恨算什么。”萧沄曦此刻颇有帝王之威。 “今日出来的急,待事了后,朕让你去孟府好好住两日,如今还是行宫里安全。”萧沄曦拉过孟子淍的手拍了拍道。 “陛下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孟子淍看着萧沄曦眼底的些许青色问道。 “嗯,等会儿回行宫用过膳你陪朕睡会儿。”皇帝点头道。 “好。”孟子淍回答完便不再说话,皇帝也没有开口。 回了行宫后皇帝直接带着孟子淍到了自己的崇韵轩。 此后几天,萧沄曦似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偶尔宣个君侍逛逛行宫。 第108章 南巡·事了 四月初一,皇帝在行宫宴请江州大小官员,包括各地方的县令。 各官员各怀心事,自然有初见天子的激动,也有做了亏心事的心虚。 自那是进城时在马车上看了眼自个儿大姐,孟子淍今日又见了一身绯袍的孟景宜。 只是孟子淍来不及打招呼,便看到身旁郁贵君看着远处一头发已半白的官员泪眼蒙蒙。 孟子淍心里明了,想来是郁贵君的母亲了,说起来虽然郁贵君贵为贵君,可母亲确实做了半辈子的县令,毫无升迁。 郁贵君母亲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拱手朝着这边一个躬身。 郁贵君点点头,继续去忙宴会了,这宴会是郁贵君亲自操办的。 觥筹交错间,一群身着舞衣的舞者袅娜着进来助兴,皇帝眯着眼看似酒意朦胧,眼底的精光却如利剑一番。 此次宴会后宫里郁贵君身份最高,坐在皇帝的右下首。 郁贵君见皇帝有些醉意,拿着一青玉壶起身到了皇帝桌前。 “臣侍准备了些醒酒汤,陛下若觉得难受便喝点。” “好,朕知道了,辛苦你了。”皇帝点点头。 郁贵君转身之际,突然一舞者朝着皇帝这边射了一袖箭,郁贵君脸色一白,在利箭飞射而来之时挡在了皇帝前面。 利箭穿破郁贵君的胸口,鲜血在米白色的宫装晕染开来,郁贵君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那舞者朝着淑君母亲周运使深深的看了一眼,“周怀婉,别了。” 随后袖弩对着自己脖颈,自杀而亡。 这下发生的让孟子淍都懵逼了,暗杀失败喊什么,自曝曝的也太假了吧,本来孟子淍有一瞬间还以为是皇帝的自导自演。 但看这样拙劣的伎俩,孟子淍也一时不确定了。 萧沄曦当下下令让随行禁军包围了整个宫殿。 萧沄曦抱着郁贵君回了后殿,后殿里便有随行的太医。 孟子淍犹豫了一瞬招呼了其余几个宫侍到了后殿。 当真凶险万分,只差一点便到心脉了。 太医指挥着男医侍们拔箭施针,又开了药后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 皇帝揉了揉眉头,与太医吩咐了声好生看顾贵君后,便离开了后殿。 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儿,萧沄曦也有些头疼。 淑君在一旁一脸的苍白,紧张的看着殿外。 结果便是,不管是不是周运使干的,被牵扯到了,自然是被看管了起来。 淑君在崇韵轩外跪着给祖母求了半个多时辰也没见到陛下,还是王敏出来将淑君劝了回去,“陛下说了,此事还没有定论,陛下也相信周运使不会行此事,淑君您快回去吧,惹恼了陛下可就不好了。” 淑君这才踉踉跄跄的起身,被宫侍离去。 郁贵君昏睡了一天一夜方才醒来,孟子淍去的时候皇帝已经到了。 孟子淍就见郁贵君嘴唇苍白,一脸愧疚的看着皇帝,“臣侍有罪,此番宫宴是臣侍操办…” 话还没说完便被皇帝截断了,“这行宫也几十年没住了,什么魑魅魍魉哪里是你能拦得住的,什么都不要想,太医说你得静养半年。” 郁贵君朝着皇帝笑了笑,“陛下没受伤便好。” 孟子淍只觉得郁贵君此刻有些凄美。 再然后的半个月,孟子淍也没再见到皇帝,从四月十五开始,雨便没停过,再次听到消息已经是四月二十了。 蛰伏了多日的鹰隼军终于截获了狗急跳墙的刘氏漕帮冒着风险运出去的私盐,足足有十吨。 再加上禁军的参与,刘氏漕帮被悉数抓了起来。 刘氏漕帮本就与周家有世仇,如今勾结在一起不过是一时的利益所致,毫不犹豫的便供出了周家。 周家一家大大小小也都下了狱,淑君听到后直接晕了过去。 刺杀皇帝的事儿周家自然死不承认,但刘氏漕帮多精啊,一起死多好啊,一口咬定是周家要求他们派人去刺杀皇帝的。 五月十五的时候,周家还是被定了罪,刺杀皇帝,贩卖私盐,还有盐场的许多盐奴,许多都是清白之身,被与周家合流同污的官员定了罪送进去的。 周家被赐了灭九族的罪,淑君再一次晕了过去。 不过皇帝发了道圣旨,念淑君孕育皇嗣有功,褫夺封号,降为了修仪,前朝后宫荣辱与共,向来如此。 刘氏漕帮,除了几个头被判了死刑,剩余的被悉数分散流放到北关采石场去了,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不搬石头可惜了。 第109章 姐姐试试? 一批官员落网,萧沄曦又忙着从京城调官员来江州。 随后萧沄曦又下了一条政令,将全国的盐价降到了和江州一个价钱。 萧沄曦又收割了大波的民心。 其实按着如今民富国强的,皇帝早该降盐价了,如今愣是忍到了周家这个蛀虫拔掉,皇帝也算是够狗的。 百姓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该降,什么时候不该降,只知道皇帝给他们省钱了,那就是好皇帝。 孟子淍也总算是深切体会到为什么古代统治者们不提倡百姓读书了。 淑君哦不,周修仪自接了圣旨后便称病了。 直到六月初,孟子淍才见到了皇帝。 “这些日子如何?朕实在是忙,脱不开身来看你。”萧沄曦眼中有愧疚,看着孟子淍说道。 孟子淍一笑,眼含心疼的摸了摸萧沄曦的眼底,“臣侍又不用操心什么,只是有些担忧陛下,倒是陛下,眼底的乌青更重了。” 萧沄曦拉住了自己眼底的手,“再过些日子就忙完了,这些日子宫务交给你,累了吧。” “那陛下得谢灵端仪,这宫务都是灵端仪处理的。”孟子淍很诚实。 萧沄曦敲了一下孟子淍的头,“你倒是会躲懒。” “陛下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孟子淍挑眉道。 “那今日让朕看看子淍侍人的功夫是不是还如往常一般。”萧沄曦眼睛一眯,露出了危险的光。 “一般不一般,沄曦姐姐试试不就知道了。”孟子淍附在萧沄曦耳边轻声说道。 萧沄曦感受到耳廓的热浪,眼底微红,一把将孟子淍捞了起来,大步到了床前,“子淍是在玩火。” 说完便俯上身去,开始“蹂躏”身下的人。 直到半个时辰后,孟子淍微微喘着气。 萧沄曦也是快两个月没开荤了,今日被这么一撩,孟子淍便惨了。 偏偏孟子淍揉着老腰作死的来了一句,“沄曦姐姐的技术也真是一如当年。” 孟子淍刚经历完人事,眼底本就满含媚意,刚刚熄了点火的萧沄曦听到这话,下腹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于是“罪魁祸首”便被皇帝一把捞到了身上,眼神极其危险,“朕努力了这么久,子淍是不是也该为朕付出了。” 孟子淍欲哭无泪,他为什么要多嘴啊。 外头王敏不动如山,内心感慨着还是宁惠君会玩儿啊。 又两刻钟过去后,萧沄曦到底怜惜身上的人,二人大汗淋漓终于歇了下来。 歇好后,萧沄曦摸着孟子淍乌黑的长发,“子淍今日辛苦了,朕带你去沐浴。” 说完一个毯子将孟子淍裹了抱着往耳房去了,孟子淍坐在浴桶里,萧沄曦亲自拿帕子擦着,孟子淍感慨着,“这浴桶小了些。” 孟子淍怀念的是前世的大浴缸,而萧沄曦听到的是以为孟子淍想要“鸳鸯浴”,嘴角微微翘起,“待回了京城,朕给你换个大的。” 二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孟子淍点点头,“越大越好。” 半个时辰后,二人都洗漱完毕,孟子淍实在是累惨了,走路都有些腿打颤,一个幽怨的眼神看过去,某人心虚,直接端着碗服侍了孟子淍用饭。 夜深后,孟子淍困极,直接睡了过去,第二日醒来床边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中午的时候孟子淍刚准备休息会儿,便见皇帝身后带着萧玥走了进来。 孟子淍自己的孩子自然了解,定是听到什么皇帝遇刺的消息赶了过来。 “可是一个人跑来的?”孟子淍问道。 萧沄曦笑骂,“自个儿一个人骑着马就来了,你若出了事儿叫你父君怎么办。” 萧玥嘿嘿一笑,“女儿担心娘嘛。” 孟子淍端详了一下快一年未见的女儿,“又长高了许多,也晒黑了。” “上个月并州府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差点儿将小麦酶在地里,张颜一家就靠着几亩地过活,女儿想着多一人多一份力,便去帮忙了。才正真体会到爹小时候教女儿的那首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农民真的好辛苦,女儿以往剩点饭还觉得没什么,如今看到碗里的一粒米只觉得罪恶。”萧玥很是感慨。 孟子淍拉过了萧玥的手,除了虎口处的老茧,四指下都起了薄薄的茧子。 萧沄曦在一旁眼含笑意,“出去一次,长进了不少。” 孟子淍听着若有所思,前世他舅舅农科院的,小时候爷爷忙的时候他便在舅舅家,跟着舅舅去乡下见识过很多嫁接技术,其中便包括小麦高产良种的培育。 想了想,但他毕竟也只是眼睛看过,没上过手,还是甩掉了脑海中的想法,他上手,还不如让皇帝自己去努力。 “陛下可有过开海禁?”孟子淍见母女二人说完话问道。 萧沄曦欣赏的看了孟子淍一眼,自高祖皇帝禁了海,禁海便成为了祖制。 如今他纵然想打破,确实是有些难度。 萧沄曦叹了口气,“知我者,子淍也。” 萧玥撇撇嘴出了殿外,今天她回来不应该是主角吗?萧玥从怀里掏出了一袋瓜子,一把将王敏拉着坐到了廊下的石凳上,“王姑姑,咱俩唠,王姑姑,上月我到并州府去逛,有个医师看历节风很厉害,我给王姑姑弄了好些膏药,如今在路上了,早知道我今日来,便直接给姑姑带来了。” 王敏眼眶湿润,笑着说道,“小殿下在外面还记挂着奴婢。” “那自然,姑姑可是母皇第一得用人,姑姑好了,母皇也更好啊。”萧玥咳着瓜子说道,“而且姑姑对我好,我自然记着的。” 屋内, 萧沄曦半信半疑的看着孟子淍,“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只能说五五开吧,毕竟臣侍也没去过,只是小时候在书上看到过。”孟子淍也没有把话说满。 孟子淍刚才和萧沄曦提了可以亩产千斤的土豆红薯,孟子淍看到过一些书,是有一些“外国人”样貌记载的,而且龙霄大致和前世地貌差不多。 “那本书呢?”萧沄曦问道。 孟子淍一顿,“呃,臣侍小时候不懂事,看完后便当厕纸…用了,祖父也与我说那书不大要紧,拿与我玩的。” 反正他祖父已经驾鹤西去了,你想问自己找去吧。 萧沄曦无语,“罢了,玥儿这一路累了,用饭吧。” 用过饭后,萧玥注意到她爹老揉着腰,走路也有些怪异,忙关切道:“爹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孟子淍和萧沄曦齐刷刷一顿,孟子淍很快反应了过来,“没事儿,不小心扭了一下,很快便好了。” 见萧玥还想说什么,洗砚及时的接住了话头,“小殿下赶路累了,后面的景和轩已经打扫好了,殿下快去休息吧。” 萧玥这才离开了正殿。 第110章 鹊桥仙 萧玥第二天便回并州府了。 七月初二的时候,京城传来消息,太女君在六月十八诞下了嫡长孙。 嫡长孙不是嫡长孙女,不过毕竟是皇帝第一个孙辈的,当即写了一赏赐单子送回了京城。 孟子淍感慨,皇帝才三十多啊就当了祖母了。 京城里,太女和太女君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也被初为人母人父的喜悦吹散了。 如今被调任的官员也逐渐到任了,孟子淍也没去大姐府上住两日。 孟景宜终于被调回京里了,翰林院侍讲学士,兼任詹事府少詹事,正四品。 詹事府是辅佐东宫的,少詹事是给詹事打下手的,孟景宜,下一任的忠义侯,如今算是被贴上了太女的标签。 皇帝也闲下来了,于是皇帝把除了受了伤的郁贵君外的君侍都幸了一遍。 郁贵君此番救驾有功,虽说就算郁贵君不挡那一下皇帝也不会中招吧,但人家行为就摆在那里了,自然是要封赏的。 郁贵君上头就是皇贵君,皇帝敬重皇后自然不会给郁贵君升位分。 于是封了郁贵君母亲一个荣禄伯,给了个礼部的五品闲职,一座府邸,一万两白银。 郁贵君亲自向皇帝谢了恩。 七月初七,夜里月明星稀,是民间的乞巧节,女子和男子相会的日子。 孟子淍被皇帝带出了行宫。 “今日七夕,墨河边上放烟花,且今日府城内没有宵禁,朕带你夜游江州府,感受一下墨河上闻歌游船是何感觉。”马车上萧沄曦对孟子淍说道。 “嗯,那今日全场消费都由妻主买单了?”孟子淍揶揄道。 “这是自然,子淍无论要什么,朕都给子淍弄来。”萧沄曦潇洒道。 孟子淍如今是觉得撩上瘾了,手指在萧沄曦心口打着圈,声音妩媚又慵懒,“臣侍想要什么陛下难道还不知道吗?” 萧沄曦双眼一眯,一把抓住了孟子淍乱动的手,“别闹。” “沄曦姐姐可是想去墨河边上喝花酒,这才带着我来。”孟子淍看着车窗外秦淮河的美景,时不时的有香风从窗外飘进来。 萧沄曦眼神越发的危险,“子淍这般会错朕的好意,待会儿便罚子淍多弹两个曲子。” 墨河岸边便是江州甚至龙霄最大的青楼,不少男子抹脂涂粉的挥着帕子出来接客。 怎么说呢就,怪稀奇的。 岸边的船舱时不时传出琵琶声,酒客喧嚣,琵琶轻弹,轻侬软语,好不热闹。 下了马车后,萧沄曦直接带着孟子淍上了靠着岸的那条船上。 孟子淍领会,这是早就包好了? 船头有十个歌伎,见二人上船后纷纷起身行礼,而后便跪坐下开始弹奏,一道竹席的帘子隔着船头与船舱。 船舱内,孟子淍极其慵懒的头枕在萧沄曦腿上,萧沄曦靠在船壁上,二人闭目静静地听着曲儿。 只三个曲子弹完后,几个歌伎便相顾退去。 孟子淍意犹未尽,“怎么这就不谈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子淍为朕弹了?”萧沄曦嘴角上扬,俯看着腿上的孟子淍。 “那可是有什么奖励?”孟子淍抬眼问道。 “子淍怕不是忘了,这是惩罚。”萧沄曦挑眉。 说罢直接从一旁的长箱里取出了一 把琵琶。 孟子淍起身嗔道,“原来妻主这是蓄谋已久了?” 说完也接过了琵琶,好多年没弹了,孟子淍调试了一下音。 “妻主可听好了,这曲子只给妻主听。”孟子淍眉眼含笑。 这戏唱了这么多年,演呗,不然这人生也太无趣了。 旋律响起,孟子淍开口唱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两……唔…” 最后一句只吐了一字,孟子淍便被皇帝堵上了双唇,湿热的气息扑鼻而来。 萧沄曦后悔了,后悔不应该让眼前的人在这里弹奏,这曲子应该只给她一人听的。 船舱外面方圆四处,不少人驻足听着这首曲子,怔怔的驻足原地。 船舱内,毕竟是在外面,且等会儿还要来人,萧沄曦浅尝辄止,放过了孟子淍。 待人渐渐散去后,皇帝带着孟子淍回了行宫。 二人又闹了一番才歇下。 山岚居内,郁贵君披着一件外衫看着空中稀疏的星宿,眼底尽是落寞之意。 “贵君伤还没好透,太医嘱咐了贵君要好好休息。”白芨劝道。 “陛下她当真喜欢宁惠君啊。”郁贵君说完便进了殿内。 第111章 皇帝·萧沄曦 翌日,因着二人昨日闹到了后半夜,皇帝醒来后便快到巳时了。 听到外面王敏的禀报,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人,默言更衣后便离开了。 皇帝回了崇韵轩,殿内是和惠郡王带着女儿已经在等候了。 和惠郡王早在五年前被派到了江州东部沿海的抚东军里任职。 二人见过礼后,皇帝看着面前比以往健硕不少的侄女,拍了拍和惠郡王的肩膀,“不错,结实了。” 说完看向了一旁的女孩,“如今也九岁了吧,叫楚荨?” “回姑姑,正是,荨儿,叫姑祖母。”和惠郡王拍了拍女儿道。 当年镇国公一事了结,常将军也被平反,孟子渊便顺理成章的认祖归宗,成了常子渊。 不过忠义侯还是认了常子渊为义子,后来和惠郡王直接将常子渊提正,到如今也只守着一个正君和一个女儿。 “姑祖母。”楚荨有些腼腆。 皇帝和和惠郡王聊了会儿天,聊到兴头上便开始对饮起了酒。 和惠郡王简直就是一杯倒,又见了姑姑高兴多喝了两杯,便倒了下去。 王敏笑着与皇帝说道:“郡王还是如以前那般不胜酒力。” 萧沄曦让王敏扶着和惠郡王去偏殿休息,剩下自己和楚荨大眼瞪小眼。 “可有喜欢的?”萧沄曦问道。 楚荨点点头,“回姑祖母,喜欢写字。” 写字好啊,萧沄曦最会写字了,便让内侍取来笔墨纸砚,让楚荨到一旁写字了。 昨夜的觉没睡好,萧沄曦直接靠在软榻上眯了会儿,待醒来后发现楚荨还在写字。 便起身走了过去,只是看到纸上写的字后,虽写的不尽如意,但这字体皇帝只在一人笔下见到过,皇帝整个人一愣。 楚荨早就是有备而来,自己母亲书房偶尔看到这个字,觉得好看想练,可母亲说什么也不允,母亲说皇帝最大,如今要是姑祖母开口让自己练,母亲也必须同意了。 “姑祖母,荨儿的字如何?母亲总说这个字体不好看,不让荨儿练,可母亲私下里却悄悄地练。”楚荨抬头道。 萧沄曦拿起桌上的纸看了看,默默收起来放到了一旁,接下来的话让楚荨小脸一垮。 “这字不适合你练,朕给你寻基本好的的字帖。” 和惠郡王醒来后发觉已经快到午时,今日本就是抽空来的,眼下已经是不早了,推辞了用饭忙带着楚荨跪安了。 萧沄曦端坐于桌案前,看着桌上写满了字的宣纸,眼底幽深。 夜里,贺阎王从崇韵轩内出来,出了行宫向东骑马奔驰而去。 翌日清晨,便有一个匣子摆到了案头。 皇帝抚摸着匣子默默无言,匣子上挂着锁,不过锁早被贺阎王打开了。 其实皇帝只是让贺阎王去寻同样字迹的书籍,只是贺阎王看到了和惠郡王将匣子取出来小心的放到暗格,于是贺阎王心里有了警惕,作为皇帝的内卫第一人,除了保护皇帝,排除隐患也是内卫第一职责。 萧沄曦此刻倒没有想过什么和惠郡王和她的后君怎么怎么样,萧沄曦只怕和惠郡王也藏着什么,帝王生性多疑,尽管是多有优待的和惠郡王,皇帝也不敢大意。 萧沄曦打开了匣子,只是里面是些什么啊,梨花木刻的发冠和发簪,只是看着各种小人泥塑,萧沄曦只觉得越来越眼熟。 直到把所有小玩意儿取了出来,看到下面一封封有着熟悉字迹的信,女意郎情。 王敏只觉得殿内的气压越来越低,皇帝眼底的冷意也越来越密。 皇帝足足看了一下午,把东西归置好后,一言不发的用了膳。 良久,看了看外面天色,“传宁惠君侍寝。” 王敏像是听错了一般,半晌没反应过来。 一般陛下都是直接去宁惠君那里的,这如今叫传侍寝规矩可就多了,这宁惠君已经好久没这般了,王敏努力回忆了一下陛下的话,刚才没听错吧。 王敏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帝一眼,只见皇帝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耐烦,“可是要朕再说一次?” 王敏忙低头,“是,奴婢这便叫司寝司传话。” 皇帝出行,还带着后君,司寝司自然也跟来了几人。 消息传到了孟子淍的景和居,孟子淍也愣住了,皇帝这是闹哪一出?闹着花样玩呢?昨天夜里后半夜才闹完啊,他现在还腰酸呢。 司寝司的黄女监陪着笑道:“惠君快点动身吧,若是让陛下久等了,陛下的怒火奴婢承受不起啊。” 孟子淍见叫的还真是自己,做上了轿子被抬进了崇韵轩右侧不远处的浮游阁内。 后面门一关,便有几个宫侍上前来伺候沐浴,而后被一衾锦被一裹,被进来的两个女监扛着冒着夜色送到了崇韵轩的龙床上。 而孟子淍却迟迟不见皇帝身影。 两刻钟过去后,萧沄曦终于一身酒意的现身了。 “陛下玩的这是哪出?”孟子淍也不知道萧沄曦发了什么疯。 然而对方没有说话,孟子淍只觉得酒味充斥进了鼻腔,眼前人也丝毫没有往日的“怜香惜玉”,孟子淍吃痛,闷哼出声,心道这是重了毒了? 孟子淍攒了劲儿,将皇帝从自己身上掀到了一边,喘了几口气。 “陛下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发什么疯?陛下闹哪出拿我撒气?”孟子淍也生气。 “惠君对朕,到底有几分真心?”萧沄曦看着孟子淍的眼睛,声音嘶哑的问道。 孟子淍也知道和惠郡王今天来了行宫的事儿,只是孟子淍也不清楚皇帝的疯和和惠郡王有几分关系。 不管如何,这事儿终究要解决的。 孟子淍叹了口气,看向了皇帝。 “臣侍也不敢欺瞒陛下,若是惠君对皇帝,真心连一分真心也不够。” 皇帝的眼眸逐渐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发寒,却又见眼前人满眼爱意的红唇轻启。 “可若是孟子淍对萧沄曦,有八分,可萧沄曦毕竟是皇帝,这个事实无法改变,臣侍要看着陛下与皇后比肩,更像一家人,看着陛下与其他君侍谈笑风生,那两分,是臣侍留给自己的,纵使陛下将来不喜臣侍了,臣侍也有属于自己的两分。” 可能就是大落大起的心情,萧沄曦也从未听过这样的话,抚去着眼前人眼角滑落的一珠莹泪,声音温柔道,“刚才是朕不好。” 皇帝对以前的过往不想追究了,只要眼前人如今是自己的就好。 皇帝将孟子淍抱入了怀了,孟子淍闭眼暗自叹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什么萧沄曦什么皇帝的,皇帝就是萧沄曦萧沄曦就是皇帝,孟子淍自嘲,如今自己演的戏是越发的逼真了。 不过皇帝萧沄曦如今多了个新的标签,自己女儿的母亲。 第112章 醋泡扁食 翌日天还未亮,萧沄曦只派了内侍去景和居将孟子淍的衣物取来。 孟子淍被留在了崇韵轩,孟子淍也没拒绝,实在是昨天夜里萧沄曦跟疯了一样,他走两步都觉得腿根子发颤。 用膳时,萧沄曦直接抱起了孟子淍到了饭桌,今日殿内王敏早已将所有宫侍女监挥了出去。 孟子淍心安理得的享受了皇帝的服侍。 在崇韵轩住了两日后回了景和居。 又过了两日,孟子淍又见萧沄曦拿着一幅画,画里他坐在她腿上,眼角满含笑意。 萧沄曦直接将画铺在了桌上,毛笔沾了墨,直接递到了孟子淍手里。 “那日的词曲,朕觉得最后一句不错。”萧沄曦眼底含着笑意。 孟子淍笑着对望了一眼,“陛下何时这般附庸风雅了?” 说完提笔在右侧空白处写道,“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萧沄曦拿到题字后,便带着画离开了。 回到崇韵轩,萧沄曦将画放进了和惠郡王的那个匣子里,良久,还是取了出来。 又叫来贺阎王将木匣子原封物归原主了。 贺阎王走后,萧沄曦将王敏唤来,“把这幅画给朕裱好。” 王敏不敢大意,亲自去找裱画师。 一直到八月初,除了去看看郁贵君的伤。 萧沄曦后宫里只陪着孟子淍,二人时不时的逛逛园子,或是出宫溜溜街,当然也做做运动。 跟着皇帝来的其余几个君侍有的敢怒不敢言,本以为来了江州这里是个承宠的好机会,结果陛下眼里只有宁惠君。 二皇女自郁贵君受伤后日日陪在郁贵君身边,得了皇帝个孝字。 至于三皇女,直接玩疯了,皇女读书寒暑不辍,全年无休,这下萧瑜就跟放了羊一样。 一直到八月底,太医说郁贵君的伤无甚大碍了,皇帝才下令起身回京。 此番行船速度缓慢,一直到九月底,皇帝才抵达京城。 跟着去江州的后君们自然要封赏,郁贵君和贤君无可封,便赏了一堆赏赐。 灵端仪晋位修仪,金、张两位贵仪晋位端仪,又过了两日,金端仪被诊出了孕脉。 皇后看着彤史对上了日子,叮嘱金端仪好生安胎。 不过皇后看完彤史后眉头紧锁,纵使皇帝以前再如何宠爱宁惠君,也不会一连几日的侍寝… 这般盛宠让皇后开始担忧。 不过皇后也没太多担忧的时间,后宫里还有一堆琐事等着他处理,还有几个有孕的君侍要关照。 甘泉宫里,孟子淍也刚跪着接了圣旨。 以后宫里没有宁惠君,只有宁宜君。 王敏笑着与孟子淍说道:“这字也是陛下想了两天才想好的,且宜君日后品阶不变。” “知道了,请姑姑转告陛下,我很喜欢这个字。”孟子淍笑着回道。 王敏走后,孟子淍拿着圣旨回了屋里,看了一遍圣旨啧了两声,让墨书收起来了。 “去和厨房说说,今日吃扁食。”孟子淍对着洗砚吩咐道。 “主子想吃什么馅儿的?”洗砚问道。 “我记得陛下爱吃豚肉莲菜馅儿,包豚肉莲菜馅儿吧。”孟子淍回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扁食已经包好了,洗砚问道,“可要奴才去请陛下?” 孟子淍摆了摆手,“不必了,你去煮两碗扁食来,不要带汤。” 洗砚将扁食端进来后,默默的看着自家主子在扁食里倒了很多很多的醋,那醋…是小殿下从并州寄来的醋,很酸…全龙霄最酸的醋… 洗砚低着头不说话,带着食盒去了养心殿。 殿内萧沄曦刚吃了两口御膳便听到甘泉宫内侍求见,“宣。” 洗砚进了殿内,将食盒递给了王敏,行过礼后对着皇帝垂眉道:“主子今日命厨房包了扁食,是陛下爱吃的豚肉莲菜馅儿的,主子说感谢陛下为他赐的宜字,他很喜欢。” 王敏笑呵呵的在一旁附和,“宜君总是念着陛下…”一边打开了食盒,向洗砚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这分明是两碗醋泡扁食,陛下最不喜酸… 洗砚低着头不看王敏投来的眼神。 萧沄曦见王敏迟疑着不肯往出拿扁食,“怎么了?” 王敏咽了咽口水,这醋味好生津…王敏尬笑着将两碗扁食端到了皇帝面前。 萧沄曦在王敏将扁食递过来那一刻,刺鼻的酸已经钻进了鼻腔,萧沄曦默默的看着两碗醋泡扁食… 洗砚低着头,不怕死的说道,“主子说,让奴才问问这扁食口味如何?” 王敏在一侧默默的看着戏… 萧沄曦夹了一个醋里泡了一路的饺子,一口吃了进去,王敏看着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回去复命吧,这扁食味道不错,朕过两日亲自去答谢你家主子。”萧沄曦答谢两字似乎说的很重。 洗砚出了养心殿,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事儿以后自己绝对不来,让墨书来。 殿内,萧沄曦突然看向了王敏,王敏嘴角的笑意正好就快要收起来了。 “你…刚才是在笑?”萧沄曦挑眉。 “回陛下,奴婢没有。”王敏忙摇头。 “这扁食,朕赏你了。” 王敏看着两碗黑漆漆的醋泡饺子,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第113章 自求惩罚 两日后,十月二十,甘泉宫正殿内满是栗香。 孟子淍与墨书洗砚三人围着炉子烤栗子吃。 门吱呀一声,皇帝从门外大步跨了进来,墨书和洗砚互相看了一眼,行礼退了出去。 孟子淍上前亲自给皇帝解下了披风,挂到了一侧架子上。 萧沄曦一把将孟子淍的手抓住,“子淍那日的扁食让朕回味无穷,朕想着总得亲自来一趟,才能表明朕的心意。” “陛下喜欢就好,也算是没有枉费了那一瓶好醋。”孟子淍笑着回道。 孟子淍另一只手挑起了皇帝的下巴,附身靠近低声道,“不过,看着沄曦姐姐为我吃醋,我这心里…万分欢喜。” 萧沄曦一把抓住了自己下巴上挑着的手,“朕吃了那么酸的醋,今日子淍是不是该请朕吃点甜的?” 孟子淍答非所问,眼里透出了些许委屈 ,“陛下可知,这天下有几种酸?” “求教。”萧沄曦挑眉。 “一种是并州的醋,一种是陵州的桔,剩余的九十八种是陛下与其他君侍们谈笑风生。” “子淍,朕心里只有你一个。”萧沄曦说完附上了孟子淍的唇。 王敏在门外内心疯狂摇头,“听不到听不到,两只耳朵都听不到。” 孟子淍推开萧沄曦,一指头指着萧沄曦心口道,“陛下这里有天下万民,有江山社稷,要装的实在太多,有一分我的位置就足够了。” 恰恰眼前的人这样,萧沄曦更加的心疼了。 “朕这里,永远有你。”萧沄曦深眸凝望。 孟子淍内心摇头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身体却垫脚主动附唇而上。 萧沄曦还是没忍住,一把捞起孟子淍就要往床上去。 孟子淍双手环着萧沄曦的脖子,一脸的兴味儿,“陛下可是要白日宣淫?” 皇帝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屋外王敏冷汗连连,陛下今日怎的这般不克制,若是皇后知道了…那还了得。 孟子淍也没有拒绝,虽然清楚与皇帝白日…,但他现在需要冷一冷,后宫里的怨言太多了。 虽然这些怨言他不在乎,但若是积攒起来终会成为一把利剑刺向他。 二人胡闹玩,也都饿了,用了午膳后因着有大臣求见,萧沄曦便回了养心殿。 皇后自然下午就知道了,毕竟皇后独揽大权,几乎每个宫都有眼线。 若是一般的君侍,皇后直接罚了便是,即便是降位也没什么,但这实在是特殊情况。 皇后要处罚宁宜君,既不能罚太重,让陛下恼了他,又不能罚太轻,不然他这个皇后如何在其他君侍前立威。 翌日,凤阳宫里请安结束后,皇后将孟子淍留了下来。 皇后坐在上首,满脸的威严,“纵使之前陛下如何为你破了规矩,本宫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竟和陛下白日…” 皇后眼里也有些羞愤,也没说出口。 皇后训话,孟子淍起身跪倒了地上。 “你身为四君之一,理应为后宫君侍们做表率,也该在陛下要…劝诫陛下才是。”皇后眼里有些失望。 孟子淍最是知道如何拿捏皇后,“可陛下要…臣侍反抗也反抗不过,再者后宫里皇后父仪天下,有皇后做后宫的表率就够了,臣侍日后定向皇后学习,此次臣侍确实有错,请皇后责罚臣侍。” 孟子淍的这番话皇后自然受用,上首皇后叹了口气,“起来说话吧,本宫又没让你跪着回话。” 孟子淍笑了笑,“皇后训话,臣侍自然要跪着听的。” 什么跪天跪地跪父母的狗屁话,在这里绝对的权势就是天,没有绝对诠释下的清高简直就是假清高。 “虽你我有旧时的情分,我也不忍罚你,可我是皇后,管理后宫是我的职责,就罚你禁足十日,三个月不许侍寝,抄写宫规百遍如何?”皇后叹了口气,语气中似有不忍之意。 孟子淍抬头错愕的看了皇后一眼,又迅速低头,屈膝道,“臣侍领罚,日后定恪守宫规,不再犯。” 内心想着这惩罚正和他意,不痛不痒。 皇后叹了口气,“你回去吧,宫规三个月后给本宫就是了。” “是,臣侍告退。”孟子淍行礼后退出了凤阳宫。 这惩罚若是其他君侍内心怕不是早已绝望了,三个月不侍寝,皇帝大概都想不起这人了。 但孟子淍是谁啊,皇帝怎么可能忘了孟子淍,孟子淍内心感谢皇后,就是禁足太少了,不过也至少有十日不用早起了。 后宫众人本就对孟子淍的盛宠有怨言,如今被罚,众人心里也总算是平衡了些,当然自由明白人知道这点惩罚于孟子淍而言几乎不算什么。 惩罚过了,陛下还不是会盛宠宁宜君。 孟子淍此番有两个目的,一来平一下怨气,二来也让皇帝日后克制些,因为他发现皇帝一旦精虫上脑就有些用小脑思考了。 养心殿里的皇帝听到从后宫传来的消息,也为自己一时精脑上虫心生愧疚了,在养心殿练了一晚上的恪字。 第114章 魔法打败魔法 纵使外面人有多少想看孟子淍笑话的,喜得十日假期的孟子淍在甘泉宫里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难得的假期。 只是虽然想每日睡个自然醒,但这么多年的生物钟已经定型了,总是不到卯时就自动醒来了。 只要被命名为假期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孟子淍又得去凤阳宫请安了。 孟子淍去请安的那日正是冬月初一,永安十六年的第一场雪飘飘扬扬从空中飘落。 人到齐后皇后压轴出来,众人请安落座后。 舒贵君又开始酸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眼看着咱们几个人老珠黄的就要入那暮春之年了,如今才恍然咱们宁宜君比咱们几个小了好些岁数。 宜君可是有什么本事竟能日日承欢,也教教那些不受宠的,也省的日后眼巴巴儿看着陛下去甘泉宫却心里光着急了。” “咳…咳。”眼见着舒贵君越说越离谱,皇后忙咳了两声。 “舒贵君,你乃四君之首,庄重些吧。”皇后无语道。 舒贵君秀眉一簇,“臣侍也是觉得弟弟们可怜,如今陛下眼里只有宜君了。” 一旁薛端仪捂嘴笑了笑,满眼的羡慕,“陛下为了宜君将四君的惠改成了宜,陛下觉得宜君宜室宜家,怪不得陛下喜欢去宜君那里。” 孟子淍挑眉,听着这些人酸了吧唧挑拨离间的话,别以为他不道皇帝这两天可是宠幸了几个的,虽然他在禁足,但自有有心人让他听到消息。 孟子淍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想掏了个帕子发现自己没有,后面墨书及时的悄悄递上了一个。 孟子淍拿着帕子捂了捂嘴,略作娇羞状,“自打臣侍入宫过来,就独得陛下恩宠。这后宫里佳丽三千,可陛下便要宠我一人。 臣侍也劝陛下一定要雨露均沾,可陛下偏不听啊,总是喜欢来臣侍这甘泉宫里。 可陛下终究是陛下,臣侍劝说了陛下不听臣侍也很苦恼,幸而这后宫里陛下只听皇后的,皇后也是良苦用心,为了让诸位哥哥弟弟们也能见到陛下,当然臣侍也自知犯了错,这不,皇后罚了臣侍三月不许侍寝,诸位还不快谢谢皇后。” 众人还能咋,起身谢恩呗。 皇后是经历过训练的,一般不会笑,但除非忍不住,忙拿宽袖遮挡假装扶了下凤钗,几秒内换了表情。 皇后抬了抬手,“快都坐吧,后宫和睦,陛下才能安心处理政事,这些都是本宫的职责所在,诸位能被陛下选中入得后宫,自然都是佼佼者,不要着急,陛下会看到你们的。” 灵修仪舒时的不要命的跟了一句,“眼下宜君哥哥在受罚,正是好时机,诸位哥哥弟弟们努力。”这要是陛下不去你们那里,便只说自己没本事吧…… 灵修仪这话也让有些人瞬间清醒,他们本就是不受宠的,就算没有宜君,陛下也不见得会去他们那里啊…… 养心殿的皇帝,自然也知道了孟子淍这番“不要脸”的言论,皇帝脑海中不由得描绘出了一幅画面。 心里想着,于是拿起笔沾了墨在纸上描摹起来,一刻钟过后,一满脸娇羞甩着帕子的男子跃然纸上,而男子的脸…恰是孟子淍的。 萧云熙看着画心情大好,将画放到一个匣子里,吩咐王敏。 “你去送到甘泉宫去,说朕说的,叫宜君好好题诗或作词,若是作不好朕要罚的。” 王敏带着匣子去往甘泉宫。 孟子淍回了屋内打开匣子展开画后顿住了,而后脸慢慢变红,这这这…是…他他他吗? 孟子淍邪魅一笑,继续用魔法打败魔法,回了内室取了笔墨在自己“肖像”旁边画了个一脸深情的萧云熙。 而后提笔道,“ 孟家有子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反正这脸他早就不要了,面子,简直是后宫里最没用的东西。 晚上的时候王敏就踏着月色来取的,而后皇帝便看到了画上多了个人,和一首诗。 皇帝看的不自觉的上扬,对着王敏吩咐,“你明日寻些裱画的家伙什儿,朕明日要亲自裱个画。” 王敏很想知道画上有什么,但王敏努力瞄了没瞄到,听到皇帝发话忙躬身应是。 “先给朕放到私库里去,好好存放。”皇帝又吩咐道。 “是,奴婢亲自去放。”王敏拿着画进了养心殿后殿,看着私库里金银珠宝皇帝不屑一顾,满满三大箱笼宜君的东西倒是宝贝的很。 王敏如今日日看着皇帝和宜君的“爱恋”。 王敏心里苦,但王敏不敢说。 第115章 扁扁的幺蛾子 虽然孟子淍被罚了三月不许侍寝,但又没说不让见面,皇帝时常往甘泉宫送些东西,或是一首诗,一句词,一幅画。 后宫其他君侍们已经麻木了,一开始还打听皇帝又送了什么东西,后来就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年宴时,孟子淍见到了带着扁扁进宫赴宴的父亲,父亲头发鬓角已经有了青丝,孟子淍才恍觉,母亲和父亲都老了,快年近甲子了。 还有一旁打扮的格外艳丽的扁扁,孟子淍提了一嘴,“可看好人家了?” 孟子淍父亲一脸无奈的瞥了一眼扁扁,“看了好几个与咱们家门当户对的,可这孩子总不满意。” 孟子淍看了一眼扁扁,问道,“可是有了心上人?也不必只看家世,只要对方人品贵重,也是可以的。” 孟子淍只看见扁扁眼睛一亮,笑着开口道:“舅舅也觉得情爱更重要。” 孟子淍听到这话只以为扁扁这是看上什么寒门女子了,“跟着你心意走便是。” 三人又唠了会儿家常,宴会快开始了,便告别分开。 宴会时,孟子淍看着上首并排只坐着皇帝皇后,又想起了那会儿萧玥说的话,太后现在不会是连一日都舍不得回来了吧。 仔细想想,太后好像快三年没回宫来了,孟子淍看了看一脸笑意的皇帝,若是真的…皇帝知道太后焕发第二春给自己找了个后母会怎么样啊…… 上首皇帝察觉到下首投来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孟子淍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怜悯? 不过也只一瞬,就看到孟子淍举着酒杯笑盈盈的与她示意了一下。 宴会行至一半,孟子淍撑着脑袋欣赏着中央舞伎们曼妙的舞姿,不知道自家那外甥追寻着一个身影出了殿外。 宴会在金华殿,金华殿前差不多三四百米处就是金华湖。 扁扁一路带着小厮来到了金华湖边,看着不远处站在栈道上吹风的女子。 扁扁看了看周围,对着身旁的小厮道,“有些冷,你去帮我取披风出来吧,吃了些酒,我在这儿吹吹风。” 栈道上吹风的正是太女,太女是喝了酒觉得心烦出来吹风的。 自郁贵君给母皇挡了刀,郁贵君父家在京城赐了爵位,升了官。 不少官员开始与荣禄伯府走动,而她那二妹自出了宫开了府也与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在宫里见着她是叫大皇姐,如今领了吏部的职,只是冰冰冷冷的称呼,太女殿下。 且萧珉去了吏部一个月便把吏部摸透,抓住一漏洞立刻处置了一六品主事立了威站稳了脚跟。 皇女之间的争斗似乎已经开始了,可她母皇还未到不惑。 也是,那至尊的位子,谁不想要呢……四妹…不知道四妹会不会变。 一阵冷风吹来,太子瞬间清醒,看着金华湖上面飘着的雾气,虽是寒冬腊月,可这金华湖引得是温泉水,湖上的荷花含苞待放。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扑通的声音,而后是男子的救命声与在水里的挣扎声。 太女越来越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待定睛一看,忠义侯家大少公子?之前母皇为她挑选太女君人选时她也有想过忠义侯家大少公子,只是忠义侯府并未送人参选。 太女想了一下跳入了湖中,向水中挣扎的人游去。 太女将扁扁拽上了岸边,扁扁像是被呛到了水,使劲儿的咳着,扁扁的小厮回去拿披风返回来,便看到了湿漉漉坐在岸边主子和…太女? 天呐!小厮觉得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远处听到动静的侍卫们也赶了过来,看着地上坐着的二人面面相觑。 还是为首的一人与同伴低声耳语了一番去往了金华殿。 孟子淍也注意到了皇帝身后进来耳语的侍卫,只是皇帝怎么看着他皱什么眉头。 突然发现旁边舒贵君一脸兴味的看着自己,捂了捂嘴,探过头来低声说道,“宜君家里怕不是将来又要出一位宠君了?” 孟子淍疑惑的看了过去,“刚刚金华湖边,太女舍身救了你那外甥,怕不是明日就成一段佳话了。” 话虽压着说的,可周围几个君侍都听到了,孟子淍心一跳,忙往对面看了过去,果然没有扁扁的声音。 一瞬间孟子淍各种阴谋论想了一遍,愣是没想到他那外甥扁扁早已芳心暗许,自导自演了一场拙劣的戏码。 孟子淍忙让墨书回甘泉宫取一套衣服过来,见皇帝起身出了点外忙跟了出去。 皇后也紧皱着眉头,看了孟子淍一眼与皇帝并排出了殿外。 扁扁已经被送到了偏殿内,太女披着披风,脚下却滴着水。 见母皇和父后过来,忙躬身行礼。 “儿臣见…” “啪”一声,皇后扬手打了太女一巴掌。 太女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太女看了一眼眼含失望的父后,心猛的一跳忙低头跪了下去。 孟子淍眼皮一跳,见吟秋打探了消息回来。 孟子淍退后一步,吟秋在孟子淍耳边低声解释了来龙去脉。 孟子淍有一瞬间的心冷,这是他从小多以看顾的孩子?这么多年纵使他大姐又有了几个儿子,可他给扁扁的,从来都是独一份的。 思绪间墨书取来了衣服,孟子淍也没进殿里去,只让墨书进去伺候。 良久,扁扁穿戴整齐出了殿外,头发还湿着。 见殿外一群人忙跪到了太女后面,“臣子给陛下,皇后请安,都是臣子的错。 臣子喝点了酒只觉得头有些闷,本想出来透透气,可见金华湖边有朵开的正盛的荷花,臣子记得舅舅喜欢荷花想摘给舅舅,没想到失足掉了进去。” 孟子淍手一瞬间拽紧,心里冷笑,这是利用他?还真是个好外甥,也是,他认识的,不过是四岁之前的外甥罢了。 皇帝在一旁没有说话,忠义君人出来,脸色苍白跪在地上,“都是臣夫没有看好这孩子,求陛下皇后责罚。” 孟子淍看在匍匐在地上的父亲,心颤了颤,深吸了口气,饶到皇帝皇后身前,跪下道,“都是臣侍不好,今日在宴前在湖边夸了几句荷花,太女殿下衣服还湿着,还是先进去换身干爽衣物,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皇帝始终没有开口,皇后看了看跪着的几人,给了息尘一个眼神,息尘过去将忠义君人和孟子淍搀扶了起来。 “忠义君人不必自责,天有不测风云,哪里是能时时照看住的。 本来太女东宫空虚,本宫也想着给太女添几个人的,只是太女侧君之位已满,只能委屈这孩子做个正四品的良则了。”皇后扶着忠义君人的胳膊,一脸愧疚的说道。 说完后对着旁边一脸幽深的皇帝问道,“陛下觉得如何。” “如皇后说的办便是。” 忠义君人又跪下谢了恩,后面扁扁虽然听到是个正四品的良则颤了颤,不过嫁给心上人,扁扁没有后悔今日的举动。 发生了这样的事,宴会自然是提前结束了。 孟子淍自然知道皇后也看出了这种拙劣的伎俩,侧君虽说东宫满了,但再添一个也不是什么事儿,皇后明明也是恼了扁扁,二来也算是羞辱了忠义侯府,让忠义侯府与太女有了隔阂,太女东宫的势力还是平衡的。 半夜,太女一瘸一拐的从凤阳宫里出来,回了东宫想起了父后的话瞬间一身冷汗。 太女回到东宫也并没有睡,在书房里写了一夜的忍字。 扁扁回到侯府便挨了父亲的一巴掌,而后便被禁足在院子里。 直到出了正月,二月底的时候一顶轿子抬入了东宫。 只是东宫的生活和他所想的不一样,太女的刘侧君是曾经常巴结在他身边的人,常常拿着位分压着他,太女也只是他入东宫那一日在他身侧躺了一晚,并没有做什么。 孟子淍和皇后这些年好不容易达成的和谐的气氛,如今也有了些许微妙,纵使二人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 第116章 陛下宝刀未老 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当然皇帝不能明晃晃的去惩罚太女。 皇帝只是放了点权给在吏部的二皇女,吏部简单来说来说就是管人事调动的,二皇女自然更容易发展背后的势力。 但这惩罚,让太女觉得比打自己一顿都难受。 不过太女经此教训,行事倒是更加稳妥了。 皇帝本是想着让三皇女萧瑜做太女的磨刀石的,毕竟三皇女外祖家在朝中的分量也很重,可如今三皇女在皇帝看来做事太过冲动,有些…像她父君。 这便是帝王家,每一代的皇帝都知道夺嫡的残酷,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为了培养下一代帝王,皇帝也可以冷漠的看着本该是手足的亲姐妹之间拔剑相向。 至于这种教育方式…孟子淍是不认同的,所以这么多年来他的努力,才没有让自己女儿成为众多可怜人中的一个。 此刻的孟子淍倒想着自己的女儿避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萧玥也是皇女,不知道能避到何时,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孟子淍不介意自己手里沾满鲜血为女儿开路。 “想什么呢?” 孟子淍彼时正坐在廊下吹着风,自年宴后,如今已经是三个月后再见着皇帝了。 “陛下觉得臣侍在想什么?”孟子淍将问题抛了回去。 “子淍怕不是在想朕?”萧沄曦笑着将孟子淍的下巴一挑,仔细端详着。 “陛下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些来看臣侍?”孟子淍眼里带着委屈,心里直呼油腻。 萧沄曦也没有回答孟子淍的话,只拉着孟子淍进了殿内。 “对了,父后多年没回宫了,朕决定今年去金台寺看看父后,也顺带听听僧人讲课。” “陛下这是要什么时候去?”孟子淍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朕明日去巡视军营,差不多十日后回来,到这个月月底就去。”萧沄曦靠在了软榻上,说道。 “金台寺有个海棠园,等咱们去了定然开的极好,朕到时候带你去赏花儿。”萧沄曦又接着说道。 “陛下可知海棠花语是什么?”孟子淍又开始撩了。 “花语?”萧沄曦还是第一次听过花语这个词。 “恩,每一种花儿都有一种花语,海棠花儿的花语便是相思与爱恋,陛下…莫不是在与我暗示什么?”孟子淍突然凑近问道。 “朕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海棠园倒是慧灵法姑亲手种下的,听说这慧灵法姑当年三岁识千字,五岁作诗,七岁便熟读了四书五经,十六岁便中了状元。 只是因为家里的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出了家,人人都道慧灵法姑是为了心上人出的家,而海棠园就是慧灵法姑为了心上人亲手栽种,如今听子淍这么一说,这传言倒也有几分可信。”萧沄曦感慨着。 孟子淍心头一跳,他没说全的是海棠花完整的花语是苦苦的相思和无望的爱恋。 猛的又听到皇帝这么一说,想到萧玥小时候去金台寺看望太后时回来说的话,难不成这慧灵法姑爱恋之人还真是太后? “子淍想什么呢?”萧沄曦见孟子淍出了神儿挑眉问道。 “若传言为真,陛下怎么看?”孟子淍问道。 “女儿家当建功立业,这般不顾父母养育之恩,为了些许儿女情长,朕到觉得未免有些浪费了一身才华。”萧沄曦语气中有些惋惜。 孟子淍叹息,是他多嘴了,他能在皇帝口中听到什么情情爱爱啊。 “恩,也是,陛下也没有心上人,怎么会感同身受呢。”孟子淍故作姿态的摇了摇头。 萧沄曦一把将孟子淍拽到了怀里,“朕心里是谁子淍不知道?” 孟子淍指着萧沄曦的心口,“是温婉端庄的皇后,还是安静贤淑的郁贵君,又或者是…昨日里陛下宠幸了的卫良仪?这后宫这么多人,臣侍怎么能猜得着?” “那朕便用实际行动告诉子淍,朕这里是谁?”萧沄曦眼神极其的危险。 说完便十分娴熟的抱起了孟子淍往床边走去,王敏和一干内侍早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半晌后,孟子淍脸颊粉红,看着一旁的喘着气的萧沄曦道,“陛下可是累了?臣侍还以为陛下宝刀未老呢……没想到…唔…” “陛下威武雄壮…” “叫朕沄曦姐姐…” “沄曦姐姐…” 第117章 陈平秋 梁心若 三月十五,皇帝带着三、五皇女去巡营,留太女和二皇女在京处理政事。 三月十六,孟子淍刚从凤阳宫请安回来想补个回笼觉,便见个小内侍进来禀报孟良则来拜见宜君。 孟子淍还愣一瞬才反应过来孟良则是他那外甥。 孟子淍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舅舅。”扁扁进来后只低着头叫了一句便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这声舅舅倒让本宫有些恍惚,这是宫里,孟良则还是按规矩来吧。”孟子淍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扁扁说道,语气冰冷。 只见扁扁脸色一白,随后作揖屈膝道,“臣侍见过宜君。” 孟子淍认真的看了扁扁几眼,确实很陌生,四岁之前的眉眼不复存在。 孟子淍叹了口气,到底没冷下心,“罢了,坐吧。” 扁扁揪着帕子坐下,只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如愿嫁到了东宫,可有称心如意?”孟子淍看扁扁这副模样,比年宴时瘦了些,问道。 扁扁红了眼,摇摇头,“殿下总不去我那里。”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大宴之上,在做的有哪个吃过的盐不比你多,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瞒过众人,不过是碍于皇家脸面,还有你祖母费心八苦这么多年来赢得的些许脸面,众人都默契闭口不谈罢了。”孟子淍看着扁扁开口道。 扁扁手里的帕子绞的更重了,“那…那这怎么办,殿下岂不是也知晓。” 孟子淍皱着眉,他家里这是教育出问题了? “人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太女怎能看不出来。”孟子淍无奈摇了摇头。 看着扁扁惨白的脸色,到底不忍心,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克制住冲动那边要承担后果。不过纵使如何你是忠义侯府的男儿,不去强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日子也不会难过,你回去吧,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 扁扁自然也知道舅舅口中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什么,扁扁也想问问为何在舅舅这里就不是虚无缥缈,但扁扁最终没问出口,他心里也清楚,他比不上舅舅。 扁扁起身告辞,孟子淍在扁扁出去的那一刻叫住了扁扁,“心乱的时候便练练字吧,你三岁那年,还是我亲手教的你写字。” 扁扁身子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是,知道了,舅舅。” 扁扁走后墨书看着远去的背影也暗暗叹了口气,“何必呢……” 三月二十七,皇帝回宫,休整了三日后,于四月初一出发前往金台寺。 皇帝此行只带了皇后和孟子淍,皇后毕竟算是太后亲女婿,跟着前往探望自是应该的,宫里的宫务也有太女君操持。 一个正宫皇后一个宠君,确实是皇帝出行该有的配置。 这边皇帝要去金台寺的消息,太后自然早已收到的,毕竟皇帝要去金台寺,自然要提前清场的。 金台寺后山上,远远望去,是一片红色的海,海棠花有许多种颜色,但这里的海棠却独独只有热烈的红。 金台寺东侧一座小院内,太后与一法姑静静的下着棋,后山的海棠花香味时不时的飘入小院儿。 “心若的棋艺还是如年轻时那会儿一般。”太后笑叹道。 僧人执棋的手顿了一下,而后稳稳的下了一子,“这么多年了,怕不是人人只知我是慧灵法姑,早已忘了我原先的名字吧,倒是难为太后还记得。” “心若昨日里还叫我平秋,今日便这般生疏。”太后一笑跟着落下一子。 “这龙霄最尊贵的人要来了,梦终究要醒了。”慧灵法姑眼中满是释怀,却也夹杂着些许不舍。 “这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活最值得珍重的日子。”太后眼中含笑却带着泪花。 慧灵嘴角轻轻上扬,“我亦是,太后又输了。” “输的一直是哀家。”太后收起了棋子,笑叹道。 “老衲该去诵经了,太后珍重。”慧灵方方正正醒了一礼后离开了小院,太后望着从屋顶廊檐中露出的如火一般的海棠,出了神。 仿佛回到了闺阁里那几年快过的日子,在他院子西处是片海棠林,他总喜欢坐在海棠林里看着下花雨,那时海棠还没有红色的。 而墙头上总坐着个耀眼俊美的女子,一袭红衣。 “喂,就一片破海棠林每日呆在这里做什么?” “亏你三岁识文七岁作诗,竟是一点不懂情趣。” “这花儿粉艳艳的,看着总觉得让人厌厌的。”墙头女子撇撇嘴。 “我倒是很喜欢大红色的花,就和你衣服一样的红,可惜花匠总没有培育出来。”海棠花下正是十二岁的太后,那时还只是陈平秋。 墙头耀眼的女子也只是梁心若。 “这有何难,我这么聪明,看书过目不忘,不就是红色的海棠,等我给你培育出来。” “净是吹牛。”平秋满眼不屑。 “你等着,不过若是我培育出来红色的海棠,你嫁给我如何?”梁心若一脸的痞气。 “你!我…有本事你培育出来再说!”陈平秋涨红了脸。 “我若培育出来你真嫁给我?”梁心若虽还是一脸疲气,但眼中却是满眼的星星。 “我要是不嫁如何?”陈平秋反问道。 “恩…那我便出家去,在寺里种满了海棠。”陈心若一脸的傲气。 “我不信。”陈平秋哼了一声跑出了海棠林,消失不见。 后来陈平秋接到了入宫为继后的圣旨,金台寺的后山后来也多了一片娇艳似火的海棠林。 第118章 华昭仪的怨气 金台寺离京城不远,一路又没有停歇,于夕阳落下前队伍抵达了金台寺。 寺庙中门大开,梵音阵阵。 但中门是在半山腰处,孟子淍随众人一路爬上去,路边时有千年的古树盘曲虬结,孟子淍看着隐秘在山间的黑色屋檐,瞬间觉得心静了不少。 到一拐角处时,一眼便瞥见了萧沄曦所说的海棠,虽未见全貌,但也可窥得其意境之美,一阵风吹来,全是草木的清香气息夹杂着阵阵檀香。 孟子淍一向身体好,爬到一半也是脸不红气不喘,倒是前面的皇后,后脖处已经出了汗,不过皇后向来要强,见皇帝和孟子淍步伐稳健的往上爬,也默默的咬紧牙关往上爬着。 孟子淍内心摇了摇头,何必呢,死要面子活受罪,于是开口道,“不愧是陛下和皇后,爬这么长时间也不累,臣侍倒是累的有些喘不过气了,不如在全面的凉亭里歇会儿?” 萧沄曦回过头来,看着一身精神的孟子淍,瞬间就知道了孟子淍的用意,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暗暗喘着气的皇后,便点了点头发了话,带着二人往前面的凉亭处歇着了。 凉亭里摆着一个茶炉,茶炉旁是一个刻着棋盘的石桌。 王敏招呼着内侍取出了随身带着的茶盏,在一旁煮起了茶。 孟子淍没理会皇帝皇后,径直走向了凉亭边,欣赏着远处的风景,墨绿色的远山,与远处的烧红的晚霞,孟子淍觉得,怪不得太后不愿回去,比起宫里到处四方的天,他也愿意在这里住一辈子。 “过来喝点茶水。”身后皇帝开口叫道。 孟子淍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风景,将其烙在脑海里,方才转身坐回了石桌旁。 王敏倒了三盏茶,便又默默的坐回了茶炉旁。 “这里的风景如何?”萧沄曦开口问道。 “群山莽莽,明净苍穹,梵音漫漫,唯心净尔。”孟子淍一脸的享受。 萧沄曦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一顿,笑着回道,“在寺里还要多住几日,子淍大可好好游玩几日。” 这下轮到皇后心酸了,这后宫里便是他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夫,陛下也只叫他皇后皇后的,怕不是皇帝都忘了他叫啥了吧。 而唯有他这个小时候的玩伴,如今的宜君,皇帝叫名字叫的竟然这般顺口,以前在宫里他竟是没发现。 孟子淍只笑着点了点头,见茶水晾的差不多了一口饮尽。 萧沄曦看了看皇后,见皇后歇的差不多了,便继续爬山。 约着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寺庙大开的中门,与穿着崭新的僧衣,颈戴108颗佛珠的住持。 住持与皇帝见了礼,便引着皇帝进了寺庙,先去大殿上了炷香后便回了寺院后面休息。 孟子淍被分到了皇帝隔壁的一个小院内 ,收拾收拾后跟着皇帝皇后去拜见太后。 半个时辰后,天色朦胧,寺院里已经是掌了灯,孟子淍也算是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太后。 孟子淍对太后焕发了第二春现在越来越信了,无他,仿佛是他十几年前初见的太后,甚至比那时的太后眼中还多了些许光彩与释怀。 几人寒暄了一阵,吃了一顿寺里的素斋,皇帝对太后的变化也高兴。 “看来这寺里的山水养人,父后看上去似是年轻了不少。” 皇后也适时递了好话过去,太后笑弯了眼,“不过是没什么操心的了,都说心宽体胖,大抵便是如此吧。” 孟子淍内心点头,自由的空气最是养人。 太后又问了皇后一番太女和太女快满周岁的嫡长子,笑意盈盈。 而后又对着孟子淍问道,“我倒是许久未见玥儿了,不过那孩子是个有心的,总寄来并州的特产,去年为我寄来了一包麦子,说是她亲手收的麦子,那孩子真是…” 孟子淍笑了笑忙回道,“许是没见过这些,小孩子嘛,总瞧着新鲜想试试罢了,臣侍记得还与我抱怨说收麦子真累。” “确实,都是金尊玉贵的养大的,哪能受的了那份苦。”太后笑着点点头。 这边其乐融融的聊着天,寺庙东侧一尚且精致的院内,一男子眼睛狭长,透露着危险的光。 正是被太后带来静心的华昭仪。 “可打探清楚了?慧灵法姑当真…?” “是,公子,奴才都打探清楚了,八九不离十。” 华昭仪冷笑一声,“都说是一家人为我好把我带来这个鬼地方,我看是为了自己方便罢了,你不仁便休怪我不义了。” “公子打算如何做?”说话的正是原先跟着华昭仪来的白毫,眼里还透着兴奋的目光。 至于当初检举揭发的紫豪,见跟着华昭仪没前途,求了太后嫁人去了。 华昭仪算是本性难移,这么多年在庙里心平气和没学到多少,倒是怨气积了不少。 怨当初太后不向着他,怨太后当初压着他的位份,更怨带着他离开皇宫远离了皇帝,今天华昭仪远远的瞧见了皇帝的身影,心里对太后的怨气更上了一层。 第119章 不一样的生辰 翌日,孟子淍刚起床便见墨书拿了个伞进来。 “下雨了?”孟子淍睡眼惺忪的问道,不知是不是在寺里的原因,这一觉睡的格外沉。 “下了些许小雨,怕是一会儿便停了。”墨书回道。 孟子淍下了床推开了窗户,扑面而来的清凉,让孟子淍瞬间清醒,风中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更多的是新生绿叶的清香。 简单的吃过早饭后,孟子淍便静静地坐在窗前吹风。 雨下了半个多时辰便出了太阳,只见墨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孟子淍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实在是墨书那表情像是一出门就踩到狗屎的表情。 却见墨书进来说道:“东边儿出现了天虹,皇后派人来寻主子,让主子与皇后去大殿为百姓祈福。” 孟子淍算是无语至极,天虹就是彩虹,这古人把彩虹的出现看作是即将干旱的凶兆。 孟子淍看着墨书,尽管这么多年他给墨书解释了多少次彩虹是如何形成的,但人要是一有了脑中固有印象,什么科学都是不被接受的。 再者,古人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科学,与其相信什么陌生的科学,不如相信神佛会保佑。 孟子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算得体,便带着墨书出了门。 刚出门正巧碰到了刚出门的皇后。 “今日天虹乍现,本宫恐天下大旱,百姓不易,陛下已经在前面大殿了,只等你我二人了。”皇后开口道。 孟子淍点头,内心叹息,跟在了皇后后面,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 到了大殿内,皇帝已经在最前的的蒲团上跪着了,看,纵使是掌管天下人生死的皇帝也得在神佛面前俯首称臣。 孟子淍跪在了皇后后面的蒲团上,学着众人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孟子淍虽向来不信什么神佛,可毕竟自己不清不楚的来到了这个地方,孟子淍也不敢大不敬,闭眼给萧玥求了个平安的愿。 孟子淍此刻算是真佩服皇后的,毕竟如今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半的时辰了,前面的皇帝和皇后还在稳稳的跪着。 不管如何,抛开什么你信不迷信的,可人家的出发点是为了民间不受干旱的袭扰,这一点确实是值得孟子淍敬佩的。 不过好在午时的钟声敲响后,这场祈愿的活动也终于算是结束了。 孟子淍起身后,脚掌与地面的接触感已经全无,还是墨书不着痕迹的扶了一把,随后便是针扎般的麻劲儿上来。 终于挨到了回了小院,孟子淍狠劲儿甩了甩脚腕,墨书给他按摩了一会儿才缓过了那个麻劲儿。 孟子淍感慨,“你倒是没事儿。” 墨书低着头,“做奴才的这点跪算什么,还是主子对奴才们好,这么多年竟也娇气了不少。” 孟子淍心酸,又提起了之前说过的话,“你们也早到了年纪了,就不想出宫去体会一下自由的滋味儿?” 墨书按着腿的手一顿,随而摇了摇头一脸的坚定,“洗砚说的对,主子给予奴才们的尊重,便是这么多年最大的自由。” “罢了,你们若想清楚随时与我说。”孟子淍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外头小院的门被敲响,墨书转身出了门,随后便带着皇帝身边的一小内侍进来。 “宜君主子,这是陛下给宜君的药油。”小内侍也没有多说,只交代了来意。 孟子淍接过了药油,那内侍又补充道,“陛下说这药油无味的,宜君放心使便是。” 见那内侍交代完还不走,孟子淍挑眉问道,“陛下可还有其他交代?” “回宜君,陛下说让宜君午后抄一卷佛经,明日供奉。”小内侍躬身回道。 孟子淍点点头,也没有想其他的,应了下来。 内侍走后,孟子淍揭开瓶盖闻了闻,果然什么味道都没有,心道古人这制药的技术当真是一流的。 孟子淍也没有抹,毕竟他可是给女儿祈的愿,总得有点诚心吧。 中午又吃了一顿素斋,孟子淍便开着窗听着寺院里的渺渺梵音,开始抄写佛经。 直到月色朦胧,孟子淍才抄完了佛经,孟子淍刚活动了一下手腕,便见今日午时来的那位小内侍又来了。 那小内侍一进来便笑着道,“陛下在外头呢,请宜君出去呢。” 孟子淍看了看外面的月色,起身出了院门,便见萧沄曦一身月白色直缀,一副普通富贵人家的女子打扮。 孟子淍笑着上前,“陛下怎么来了?” 话刚毕,便见萧沄曦直接牵着他的手往后山处走,孟子淍掌握了主动,十指回扣了过去。 后面王敏掌着灯,一路并未见其他人。 直到到了一处挂满了灯笼的海棠园,后面内侍悄然隐到了一处。 “如何?可有东风也放花千树的感觉?”萧沄曦笑着扭过头去问道。 怎么说呢,东风夜放花千树是多年前一次上元节看烟花时一时感慨吟诵的,没想到她倒还记得。 一个皇帝能做到这份上,说不感动那真是他铁石心肠了。 孟子淍突然想到了下午写了一下午的佛经,看着面前灯火阑珊的海棠园,笑着回道,“若是神佛知晓了陛下拿她们做借口,怕不是要取笑陛下。”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子淍这称呼是不是要改口?”萧沄曦捏了捏孟子淍的手,带着孟子淍往海棠园深处走去。 “沄曦姐姐费心了,这生辰礼,足够我此生铭记。”孟子淍满眼的笑意,回道。 “确实是朕与你的生辰礼,往年按着宫里的规制,不过是一桌御膳,一些珠宝首饰,今年朕想给你一个不一样的生辰。”萧沄曦笑着说道,语气中尽显深情。 孟子淍看着萧沄曦,“沄曦姐姐可知,那词最重要的一句却是,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海棠园里有灯火的阑珊,月色的朦胧,亦有情至深处的浓烈荷尔蒙,不过是因着神佛处,皇帝才堪堪忍住想蹂躏一番眼前人的冲动。 孟子淍内心叹息,他这人,反正都是她的了,只是再要些其他的,不能够了,爱情这东西,是要对等的。 只是这么多年真真假假的,就这么演下去罢。 夜里有些清冷,皇帝还体贴的问王敏要了外袍给孟子淍披了过去。 直到庙里夜半的钟声敲响,皇帝才开口道,“生辰吉乐。” 第120章 私情 萧云熙一直将孟子淍送回了住处,方才转身离去。 只是无人知晓,皇帝回了住处后,皇后那里的灯才熄灭。 因着后半夜才回了小院儿,皇帝也发了话让孟子淍好好休息一日,孟子淍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墨书在旁边直笑,“这下怕不是佛祖都知道了主子是个惫懒的。” “今日没人来寻我什么事儿吧?”孟子淍一边洗脸一边问道。 “并没有呢,王敏姑姑来了一趟,说寺里是素斋,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给主子多添了几个菜。”墨书回道。 “全素宴,也挺有意思的。”孟子淍点了点头。 只见墨书一脸的期盼,脸色纠结。 “想说什么便说吧,在我跟前扭捏什么?”孟子淍喝了口热粥问道。 “听说后山的海棠园全是红的海棠,开的极美,可是真的?”墨书开口问道。 “想去就直说,与我还弯弯绕绕。”孟子淍无语道。 墨书立刻展颜,挠了挠头道,“这不是不在宫里嘛,出门在外总不能给主子惹麻烦的。” “这有什么麻烦的,待晚些时候凉快了,夕阳一照,绝美,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孟子淍笑道。 似又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可惜现在只是初夏,若到了初冬季节,地上满是黄叶,树上满是红色的海棠果,色彩分明,若是地上的叶子经阳光暴晒,踩上去脆脆的,十分解压,可惜是没什么机会了。” “主子要是喜欢,不若在甘泉宫后园儿里种些?”墨书提议道。 孟子淍叹了口气,“算了吧,心理距离是欣赏风景的必要条件,不然就算是皑皑雪山在你面前轰然耸立内心都掀不起什么波澜,若是在宫里…好看是好看,但还是算了吧。” 墨书虽然没怎么听懂几个词汇,但大抵意思是明白了,也不再提。这么多年公子虽然得了陛下独一份的恩宠,但公子内心还是不甚开心。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果然真美啊!”墨书站在海棠园前感慨着。 “回头我给你画幅画,也算留个纪念。”孟子淍笑着说道。 “嘿嘿,那便劳烦主子了。”墨书也没有客气。 孟子淍十分懂墨书的心情,这就跟前世看见美的风景咔嚓一声拍照记录,只是现在没些玩意儿,只能是画下来。 直到夕阳西下,孟子淍和墨书才返回了小院儿。 只是回了小院儿孟子淍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水,便被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内侍急匆匆来报,让孟子淍去皇后那里。 墨书塞了个荷包过去,“可是有什么急事儿?” 内侍将荷包退了过去,“奴才也不知什么事儿,只是陛下发了很大的火,奴才都没见过陛下发那么大的火儿,不过好像是事关太后的,宜君主子小心些。” 孟子淍心里咯噔一声,太后让皇帝发火的事…难不成是…? 孟子淍赶到了皇后的院子里,进了正屋后便见到了板着脸一言不发的皇帝,和站在一侧战战兢兢的皇后。 还有跪在地上有一些眼熟的穿着一身灰色纳衣的男子。 “臣侍见过陛下,皇后。”孟子淍作揖行礼。 萧沄曦只抬了抬手,便死死的盯着地上跪着的人。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怎得这般严肃。”孟子淍上前给萧沄曦倒了杯茶水问道。 皇帝始终没有开口,一旁皇后开口解释道,“是这小僧竟当着陛下的面胡言乱语。” 孟子淍见皇后也含糊其辞,虽然心里知晓是什么事儿,不过孟子淍还是装作不知的样子,只说道,“既是胡言乱语,依法处置了便是,也值得陛下这样动怒。” 见一旁皇后欲言又止,孟子淍也知道皇后叫自己来做什么,不就是替他分担皇帝的怒火嘛,这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又或者叫他来提意见?还真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皇帝终于发话了,“你为何要造谣,只那一句,朕便能拆了你的家灭了你的族。” “回陛下,奴才所言句句为真,绝不敢造谣污蔑太后,便是后山那海棠园也是因太后喜欢红色海棠,慧灵法姑才亲手栽种的。”那奴才跪趴在地上回着话。 话刚说完,便听到说外头华昭仪求见。 孟子淍才猛然想起来这寺里原还有个华昭仪啊,下一刻便见那华昭仪进来直接跪在了地上,“求陛下宽恕,我这奴才竟私下里和旁人嚼舌根子嚼到舅舅身上去,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儿,求陛下恕罪。” 皇后皱了皱眉,问道,“本宫尚没有派人去寻你,也无人去传话,华昭仪如何知晓这这奴才在本宫这里,还口口声声的清楚本宫拿了人所为何事?” 华昭仪脸色一变,忙磕头道,“这寺里就这么大,臣侍是就不见白毫回来寻问了一番才知晓的。” 孟子淍算是看清楚了,华昭仪这是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就为了揭穿太后,这太后可是华昭仪亲舅舅啊…… 孟子淍看向萧沄曦,果然在皇帝眼中,这华昭仪怕不是已经是死人了……若没有太后,陈家算什么啊…… “将陈氏带回去严加看管,至于这奴才,拔了舌头杖毙。”皇帝冰冷的开口道。 华昭仪似是被惊到了,哭着与皇帝求情,将一个好主子的形象扮演的淋漓尽致。 在孟子淍看来,像是华昭仪这种人若没有太后,怕不是就是那种活不过一集的人。 华昭仪和那奴才被带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了孟子淍与皇帝皇后三人。 孟子淍见皇帝沉着脸想着什么,开口道,“不过是奴才嚼舌根子,既然这奴才已经处置那奴才了,陛下便莫要多思了。” 只是话刚说完,便见一僧人进来说住持已经将慧灵法姑看管起来了,任凭皇帝发落。 而后又是太后身边的人来请皇帝皇后过去。 孟子淍觉得自己是不是能溜了,也不能说自私,单纯孟子淍只觉得是他们的家务事,孟子淍也不想参与。 但奈何有个一直想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皇后,“不如宜君也过去看看?” 孟子淍一顿,也不好说什么,便跟着去了太后处。 皇帝一直没说什么话,只沉默的坐在太后一侧,等着太后开口。 “哀家和慧灵法姑确是从前便认识,若不是当年你母皇一纸诏书让哀家做了平衡后宫的继后…”太后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道。 后面的话太后并没有说,但这留白足以让众人明白若是没有一纸诏书会发生什么。 孟子淍虽见萧沄曦脸色平静,但不断摩挲着腰间玉佩的手证明了萧沄曦此刻内心的起伏。 “哀家来这金台寺也却是有这里有故人的原因,但哀家从未逾矩,皇帝是信哀家也好,还是听信旁人也罢,都看皇帝是如何看的。”太后又接着说道。 皇帝摩挲着玉佩的手一顿,忙垂首回道,“儿臣自是信父后的。” “听说慧灵法姑受了牵连被住持拿住了,皇帝看?”太后一脸清明看向皇帝,询问的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不过是那些个奴才乱嚼舌根子罢了,儿臣已经处置了那几个奴才,至于慧灵法姑受了牵连,儿臣自不会迁怒于旁人。”皇帝眼中意味不明,颔首回道。 “那便好,哀家也打扰这金台寺多些时日了,还未见过快要周岁的曾孙儿,此番哀家便随皇帝回宫吧。”太后笑着说道,好像刚才的事全然没有发生一样。 孟子淍默默的坐在一侧看着太后和皇帝的交流,直到离开太后的住处方才松了口气。 孟子淍看着这一场闹剧,怕不是牺牲的只会是华昭仪一人,孟子淍也不得不感慨这华昭仪这般作死,陈家失去了庇护,对他有什么好处?人家皇帝和太后好歹是亲父女,华昭仪未免也太拎不清了。 华昭仪那般拙劣的手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么一作,只怕是华昭仪要被舍弃了,甚至是陈家… 第121章 踹到了地上…… 回了自己小院儿天已经黑了,孟子淍被迫吃了半天的瓜,心想着皇后也真是狗。 本来想着装作不知不参与这事儿,结果被皇后硬是拉着全程见证了此事。 孟子淍敢保证皇帝心里怕不是已经布下了疑云,不消一刻钟怕不是太后和那什么慧灵法姑的过往便会摆在皇帝的案头了吧。 华昭仪这招虽然蠢,却也扣住了皇帝向来的疑心。 孟子淍没有猜错,皇帝回到自己住处后便让暗探去查了,虽一刻钟夸张了些,但也只是一个时辰,皇帝便知晓了太后和那慧灵法姑的过往。 萧沄曦看着纸上的字,眼神闪烁。 夜里,孟子淍刚蒙蒙的睡过去,便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响动。 孟子淍刚起身便看到了站在床边一身酒气的萧沄曦,这是借酒消愁结果愁更愁了? “怎得喝了这么多的酒?”孟子淍扶着萧沄曦坐到了床边。 萧沄曦也不会说话,只盯着孟子淍看。 黑灯瞎火的,孟子淍又点亮了两盏灯,让早已被惊醒的墨书冲些蜂蜜水去,做完一切后又回到了床边。 见萧沄曦已经踢了鞋躺到了床外侧,孟子淍上前开始扒萧沄曦的衣服,萧沄曦也乖乖躺着不动,孟子淍很顺利的脱掉了外衣,而后躺到了里侧去。 浓郁的酒气在孟子淍旁边萦散着。 “陛下心里如今或许认为太后所为是对先帝的背叛,是对陛下的背叛,可人人都忘了,太后是一道诏书给太后附加的一个身份,可太后首先是他自己,其次才是太后这个身份。 这世间有太多的情非得已,太后在深宫里护着陛下长大,到如今的万人之上,这么多年来太后必定是孤寂万分的。 从前是太后护着陛下,如今太后不过是珍惜从前的情谊,也并未有任何逾矩,到如今该是陛下护着太后的时候了,太后与陛下是家人,家人之间,任何时候都应该是避风港。” 一旁萧沄曦听着耳边传来的“谆谆教诲”,突然想到了从前她母皇宠爱后宫的这个宠爱后宫的那个,父后从来都是心如止水,现在看来不过是父后心里没有母皇罢了。 皇帝突然想到了她的皇后,她的皇后也是心如止水,对她宠爱身边的宜君从未有半分怨言,皇帝突然有些心冷,难不成做帝王当真这般孤寂? 萧沄曦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人,当时若不是她的一道圣旨,想来身边的人也与旁人琴瑟和鸣了,不知道为什么,萧沄曦心里突然生了许多委屈。 于是突然开口道,“若不是朕,想来宜君也与心爱之人浪迹天涯,琴瑟和鸣了吧。” 孟子淍心里一顿,而后便是怒火上来。 孟子淍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皇帝,似是极力忍着什么。 “怎么,宜君是不是被朕说中…啊!” 孟子淍终究没忍住,一脚将皇帝踹到了地上。 正巧墨书端着一碗蜂蜜水进来,正好看到了自家主子将皇帝踹到了地上的名场面,墨书进退两难,端着蜂蜜水顿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几分。 萧沄曦被踹到地上瞬间清醒了几分,她一个皇帝,竟然被踹到了地上! 萧沄曦刚生了一丝怒气,抬眼便看到了比她怒火还大的孟子淍。 她还没开口呢,便听到床上坐着的孟子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开口,“陛下当年一纸诏书讲我召进宫,我便是陛下的人了,陛下左一口一个若是,右一口一个心上人的,陛下这是在侮辱我?若陛下当真过不去这个坎,不如赐臣侍一杯毒酒如何?左右不过是一死,臣侍这一死,心也跟着死,倒也不怕有什么从前的心上人了,臣侍也能以死自证清白,一举两得。” 萧沄曦心里的一点怒气早被孟子淍的疾言厉色消磨殆尽,回想过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竟也生出了些许心虚。 可皇帝到底是皇帝,萧沄曦咳了一声,默默的站起了身,拿起旁边架子上的外衣默默的自己穿戴整齐。 墨书早已悄悄的退出了门外,屏着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要是陛下发怒要处置主子,自己就进去死磕头求情。 看了眼一脸冷意的孟子淍,转身便要走,只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腰便被人环住了。 “陛下心里烦闷来找我,我心里是有些高兴的,人在心情至谷底时,率先想找的人定是最亲近之人,我也愿意做陛下的解语花,可陛下刚才的话着实是伤人了,我早就说过的,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我从不会在乎,我在乎的只有当下和将来,我们的当下和我们的将来。” 孟子淍也算是给了萧沄曦一个台阶下,萧沄曦顺势转过了身,看了看眼前人微红着眼眶,也暗道自己刚刚说话确是太伤人了,这么多年眼前人对自己的情谊是做不得假的。 “抱歉,朕刚刚说错话了。”萧沄曦道歉道。 让一个皇帝从不会错的皇帝说这样的话,说出去让人惊掉大牙,孟子淍也笑着“流出了眼泪”,“我最先与陛下说的话,陛下好好想想,不要为了些莫须有的东西,伤了父女情分。” “好,只有你会与我说这些话。”萧沄曦摸了摸孟子淍的柔顺的秀发。 酒也醒的差不多了,这里终归是寺庙,皇帝还是踏着月色离开了孟子淍的小院儿,墨书端着蜂蜜水的胳膊也僵硬了。 墨书现在心底对主子的佩服大写在了脸上,把皇帝踢到床下,古今第一人啊。 这要是被载入史册那还得了,且踢完陛下还没有任何责罚,反而回去道歉了。 他家主子简直是!用他家主子的话来说,太牛了! 孟子淍默默的看了眼对着他一脸崇拜的墨书,说的也有些口渴了,端过了蜂蜜水一饮而尽,“快收起你那表情,回去睡吧,打扰你了。” 回到住处后,皇帝唤来了贺阎王吩咐道,“华昭仪,污蔑太后,赐毒酒。至于慧灵法姑,今夜连夜带去清合庄吧,此事你亲自去办,私密些,莫要让旁人知晓。” 王敏对孟子淍也很是佩服,毕竟一直以来不管皇帝心里有多少不如意与怒气,总能被宜君抚平。 若他没记错的话,清合庄可是太后的名下的一个庄子,王敏突然觉得故去的先帝头上绿油油的… 第122章 萧玥的变化 最终太后也没有回宫,而皇帝给出的理由是四皇女萧玥还在外,让太后去清合庄住些日子。 太后本以为是皇帝与他生了嫌隙,结果到了清合庄后,树下的身影顿时让太后泪目。 皇帝一行人也回了宫,不过此行回宫倒是多了个人。 华昭仪本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能回宫了,只是刚回宫的夜里,便迎来了王敏亲自带队送来的一杯鸠毒。 华昭仪满脸的不置信,随后便是满脸的恐慌。 “本宫要见陛下,定是你们这些狗奴婢们擅作主张,本宫乃是太后亲外甥,尔等岂敢?”华昭仪手指颤抖着指着王敏几人,眼睛瞪的像铜铃。 “华昭仪快请吧,奴婢自是奉陛下的旨意来的,奴婢还得赶回去复命呢。”王敏面无表情的回道。 “本宫要见陛下。”华昭仪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的扣着扶手。 “陛下很忙,华昭仪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王敏继续说道。 随后看了一眼一脸苍白的华昭仪道,“昭仪放心,陛下也说过了,给的昭仪君位的殊荣。” 华昭仪盯了王敏一眼,厉色道,“这殊荣给你你要不要。” “这可是陛下给昭仪的殊荣,奴婢哪里敢要。”王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那太后呢,本宫要见舅舅。”华昭仪将“舅舅”俩字咬的格外的重。 王敏内心冷笑,“华昭仪倒还记得太后是您舅舅呢,不过太后有太后的要紧事儿,自然是顾不上昭仪的,昭仪还是别误了良辰,早些上路吧。” “本宫可是犯了什么罪,本宫要见陛下…唔唔唔…” 王敏看了看天色,给身后两个女监使了个眼色,两女监会意,上去按着将酒倒进了华昭仪的嘴里。 王敏看着地上挣扎的华昭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托了昭仪的福,太后如今是心想事成了,昭仪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吧。” 华昭仪听了王敏的话,突然笑了,也不知是听了哪句话,终是闭上了眼。 翌日,众人在凤阳宫请安时,外头内侍传来了华昭仪暴毙的消息。 六宫哗然,其中也只有孟子淍和皇后知晓其中内情。 而后便传来了华昭仪以君位之礼安葬的旨意。 皇后来活儿了,早安大会自然也散场了,灵昭仪跟在孟子淍身边,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只一脸的唏嘘。 这宫里也不止灵昭仪唏嘘,华昭仪死的蹊跷,刚回宫两日便突然暴毙,但皇帝说怎么死的便是怎么死的,无人敢质疑。 灵昭仪跟着孟子淍进了甘泉宫,进了正殿后才开口道,“华昭仪其实这一生倒也可怜,自幼生父便去了,是继父一手养大的,可这天底下哪里有真心实意的继父,若是生父在,华昭仪断不会这般年轻便去了。” “都说可恨人必有可怜之处,算了不提他了,这人要作死谁也拦不住,今日中午在我这里用饭吧。”孟子淍含糊其辞的说了一句。 灵昭仪也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只不客气的点了两道菜。 “自玥儿离开,这甘泉宫清冷了不少,我都有点儿想玥儿了。”灵昭仪感慨道。 “对,前两日来信说要回来的,下个月便能见到了。”孟子淍说道。 “真的?”灵昭仪眼睛一亮,说起来,萧玥也是被灵昭仪当自己孩子一样看着长大的,用孟子淍的话来说简直是无痛当爹… “玥儿这孩子我是怎么喜欢都不为过,我每年生辰这孩子都记得。”灵昭仪笑道,眼睛弯弯的。 灵昭仪在宫里可以算是无子无宠,但确过的比谁都有滋有味,无子无宠得了主位的,灵昭仪可以算是龙霄第一人。 孟子淍也问过灵昭仪如果实在喜欢孩子可以生一个,灵昭仪当时那个抗拒,表情像是吃了砒霜一样。 华昭仪的死就像是深池里扔进了一个石子,只泛起了些许涟漪,很快,便被太女君又一次被诊出了身孕吹散了。 如今东宫里只有太女君所生的嫡长子,马上便要满周岁了,太女后院也有五六个人,只是太女到底是想嫡长女从太女肚子里出来,其他人至今无子,也给足了太女君面子。 五月初三,养心殿内,皇帝与一少女相对而坐,正是从并州回来的萧玥。 “听说你带着学院的蹴鞠队挣了很多的银子?”萧沄曦一脸的笑意,皇帝倒没觉得女儿什么铜臭味,单纯的觉得女儿有本事。 “嘿嘿,也算是多亏了父君与我的启发,我写信求助了父君,让父君给点建议,父君只给了我两个字,‘广告\\u0027,顾名思义便是广而告之,那些富商们靠着我们蹴鞠队打出名气,对百姓们广而告之,而后我们收取广告费用,若不是院长说我们还是要以学习为主,怕不是已经挣的盆满钵满了。”萧玥说起这个算是来了劲儿,眼里也散发着光。 “嗯,你们院长是个好的,只是你这课业为何每次都是十一名,倒是保持的稳定。”皇帝挑眉道。 “母皇您知道的,书院里大多都是家境贫寒的学子,那一二两的银子在我这里虽说不算什么,可是能让那些学子的家里吃上一顿肉,或是做上一身新衣服。”萧玥似是想起什么深情有些低落。 皇帝叹了口气,笑着摸了摸萧玥的脑袋,“玥儿长大了。” “娘,在并州女儿真的见识到了许多,在宫里时女儿只觉得百姓再苦能苦到哪里去,至少衣食无忧,可有些百姓,穷其一生的目标便是衣食无忧。 女儿有个好友,一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做一身新衣服,用的还是粗棉的布料,而且平日的衣服都是姐姐哥哥们穿小了的妹妹弟弟们穿,只一身衣服缝缝补补能穿好些年。”萧玥说的很是感慨。 “朕穷尽一生也不能让每一个百姓衣食无忧,从古到今甚至没有哪一个皇帝能做到这一点。”皇帝也万分感慨。 “母皇已经做的很好了。”萧玥忙回道。 皇帝拍了拍萧玥的肩膀,“好了,快去看看你父君吧,朕晚上过去,咱们一起吃顿饭。” “是,女儿告退,娘批折子时辰长了记得看看远处的绿色,护眼睛的。”萧玥说完便笑着告辞了。 萧沄曦看着萧玥退出去的背影满眼宠溺的摇了摇头,继续回到御案前批折子。 萧玥回了后宫,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先去了凤阳宫,看了一眼牌匾后进了宫门让人通报去了。 片刻后,萧玥给皇后行了大礼。 “快起来吧,过来让我看看。”皇后笑着对萧玥招手。 萧玥走了几步到了皇后跟前,“长高了许多,在外头可好?” “回父后,儿臣很好,只是想着父后宫里的蜜煎儿。”萧玥笑着回道。 这下皇后宫里的人都笑了,皇后笑着拍了拍萧玥,“知你要回来,早备好了,息尘,快把蜜煎给你们瑞殿下装好了,否则又要说我不疼她了。” “嘿嘿,儿臣知道父后疼儿臣的,这次回来儿臣也给父后带了杏干,儿臣记得父后夏日里不爱吃饭,那杏干很是开胃,父后一定喜欢。”萧玥摸了摸头笑着回道。 息尘拿着蜜煎在一旁笑,“瑞殿下总这般贴心,主子夏日里也不用奴才们催着哄着用膳了。” “好了,快拿着蜜煎去吧,你父君怕不是心都飞我这里来了。”皇后指了指息尘笑道。 萧玥拿着蜜煎出了凤阳宫,将蜜煎递给了身后的小蕊子,去往甘泉宫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远远的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父君,萧玥跑了两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亲爹。 “爹,可想死我了。”萧玥高兴的说道。 “老远便看到了似是煤球一般的人儿过来,真是晒黑了不少。”孟子淍笑着调侃道。 萧玥在自家亲爹面前一向大大咧咧的,“确实是晒黑了,不过黑点怕什么,但爹说的煤球是什么啊?” 孟子淍顿了顿,呃,忘了龙霄如今好像还没有煤这东西了。 回了屋里,见自家女儿的求知欲又爆棚了,孟子淍只好解释道,“能烧火用的,类似黑色的石头,我以前在书上见到过的,按理说并州应该是有很多的。” 萧玥点了点头,“烧火啊,女儿倒是还没见过并州人使用,她们那里也都是烧柴火的。” 孟子淍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直接问起了萧玥书院的生活,直到吃过午饭后,萧玥一张小嘴还在叭叭叭的和自家亲爹分享着。 孟子淍见女儿如此,就知道在书院里过得比宫里精彩多了。 “对了爹,我还没见过我那快满月的小侄儿呢,下午我去看看。”萧玥突然说道。 “该去看看的,不过如今你大姐夫又怀孕了,你去了不要过多打扰。”孟子淍点头道,随后又叮嘱道,“你扁扁表兄如今入了东宫,若是见到了勿失了分寸,东宫的主人可是你大姐夫。” “什么?大表兄这么想不开?”萧玥一时震惊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孟子淍拍了拍萧玥道。 萧玥吐了吐舌头,“大表兄怎么…怎么嫁给大姐了,好奇怪的感觉。” “你大表兄自愿的,不说了,快去歇会儿吧,你大姐夫那里也不急,明日再去看吧。”孟子淍说道。 “嗯也是,那今日女儿便歇在甘泉宫里了,对了,母皇说今儿晚上过来用膳。”萧玥说完便去了后殿,闻着床上满是阳光味道的被褥,转头便睡着了。 晚上,萧沄曦自然是到了甘泉宫与孟子淍和萧玥一道用膳,看上去倒真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第123章 嫉妒使太女面目全非 萧玥第二日带着自己设计的银锁儿到了东宫,只是太女还在养心殿处理朝政没有回到东宫。 接待萧玥的自然是太女君,太女君与萧玥先前混着一起玩过蹴鞠,也是实打实喜欢这个四妹的。 “四妹长高了不少,只是瞧着好像比以往瘦了些。”太女君笑着说道。 萧玥熟练的应对着,自回宫听到最多的就是瘦了高了这俩词儿了。 说话间一公公将小皇孙抱了过来,毕竟是萧玥的第一个小侄子,到底还是激动的。 萧玥小心翼翼的看着冰雪一样瓷娃娃般的婴儿,“真可爱,眉眼像大姐,嘴巴像姐夫。” “人人都这么说,倒是我看了这么几个月也没看出来到底像谁?”太女君好笑道。 “四妹抱抱?”太女君见萧玥小心翼翼的样子说道。 “啊?可以吗?”萧玥有些紧张。 公公将小婴儿放到了萧玥怀里,教萧玥怎么抱小孩儿。 萧玥如珍宝一般的小心翼翼的抱着,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抱小孩子,父君说人生的每一个第一次都极为重要,小侄儿日后也是我人生重要的人之一了。” 太女君一向知道这个四妹敢于表达感情,捂着嘴笑了,“那我们善儿可要好好感谢四姨母了。” “叫善儿?善儿好,我是四姨母。”萧玥逗着怀中的孩子。 怀里的孩子瞪着溜圆的眼看着萧玥,露出了四个小乳牙。 “小皇孙很喜欢瑞殿下呢。”身后那公公笑着说道。 “孤看看是谁来了?” 众人听着门口的声音看了过去,见太女一身暗蓝色图龙纹朝服走了进来。 太女君郭氏忙起身迎了过去,萧玥将小侄儿递给了身后的公公,也动身向太女走去。 萧玥刚要拱手行礼,便被太女拖住了,“四妹不必多礼。” 说完后便盯着萧玥看了看,萧玥也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任太女打量。 萧玥率先笑着开口道,“大姐不会也要说我瘦了,长高了,变黑了吧。” 太女哈哈一笑,“看来没少被人说这些。” “大姐可算是说对了,臣妹回来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这几个了。”萧玥无奈摇摇头道。 太女拍了拍萧玥肩膀,“不过壮实了些。” “不过大姐是不是没休息好啊,大姐要注意休息啊。”萧玥看了看太女眼底的乌青关切道。 太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并未说什么,不过还是因为四妹并不作假的关切心里一暖。 太女对着郭氏说了几句关怀的话,便带着萧玥去了书房。 在书房坐定,太女便问道,“在并州生活如何?” “虽不似皇宫里锦衣玉食,但臣妹心里确极为快乐,在书院里能和同窗一同蹴鞠,品茶,吟诗作画,总而言之,比在周翰斋里快活多了。”萧玥回道,看上去心情极好。 太女皱了皱眉,心道这四妹是不是太过追求快乐了,便劝道,“那里日子虽是快活,可你终究是皇女,你的归宿在朝堂,切莫注重玩乐。” 萧玥毫不在意的抿了口茶道,“朝堂有母皇和大姐就够了啊,母皇励精图治,大姐发扬光大,臣妹能做一条咸鱼就要靠大姐的努力了。“ 太女虽然没太听懂什么咸鱼是什么意思,但也多少猜测出了萧玥这话什么意思,合着还是她努力,她享受呗。 太女眼眯了眯,敲了敲萧玥脑门也没说什么。 “此次回来住几日?可有什么打算?”太女问道。 “臣妹现在可是放假了,放假了自然是好好休息好好玩啊,听说母皇先前下令休的避暑园林不错,臣妹想着去看看,还有祖父也要去看看…”萧玥细数着自己的安排,殊不知太女心里已经极度不平衡了。 “嗯,这计划不错。”太女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赞道。 良久,见时辰差不多了,萧玥提出了告辞,没有留下用午膳。 萧玥出了东宫便直接回了甘泉宫。 可惜也只呆到用过晚膳,便因着宫里的规矩回承明宫住了。 承明宫逍遥居也早已经打扫干净了,只是趁着夜色,萧玥竟然在自己住所门口看到了萧瑜。 “你来做什么?”萧玥挑眉道。 “怎么,我好歹是你三皇姐,来看看自家妹妹怎么了?”萧瑜没好气道。 萧玥敷衍的拱了拱手,“见过三皇姐。” “我以为你只认大皇姐一人呢,刚回宫便眼巴巴的跑去东宫。”萧瑜语气酸溜溜的说道。 “咦~,按理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吃醋,莫非三皇姐可是喜欢我?”萧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谁喜欢你了,不过是听说你晒黑了不少,我来看看你笑话,果然,我如今只能看着你牙齿才能看到你在哪儿。”萧瑜嘴还是依旧那么欠。 萧玥嘴角一抽,“有这么黑嘛……不过我就喜欢你这口是心非。” “行了,笑话看够了,我还要去赶今日的课业,不与你说了。”萧瑜很是傲娇的离开了逍遥居。 萧玥看着萧瑜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进屋洗漱后便吹了灯睡觉了,看的对面勤勉居里奋笔疾书的萧瑜咬牙切齿。 不过,没等萧玥没开始实行计划,便迎来了母皇的一道口谕,让萧玥每日去周翰斋上课去。 萧玥的心情简直比吃了翔还难受,没什么比在假期里被迫上课更让人难受了吧!萧玥当天就去了养心殿一阵撒娇卖乖,也没让皇帝收回旨意。 萧玥只好乖乖的踏着月色去周翰斋报道,萧瑜那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让萧玥手痒痒。 萧玥不知道的是,自己得去周翰斋全凭了太女一张嘴。 周翰斋的第三日,萧玥刚挨到了放学,便看到了奉了皇命来检查各位皇女课业的太女。 萧玥随众人见了礼,周翰斋里其实也就三四五六皇女,还有几个伴读,萧玥的伴读也临危受命,进宫来陪读来了。 问完萧瑜,便轮到了萧玥。 萧玥起身,便听到太女口出狂言,问了个很难得问题,萧玥虽然也会,但这明显不是她应该会的范畴,萧玥瞪着眼睛看向了太女,眼神询问道,“你确定?” 太女颔首,毋庸置疑,“怎么,这几日可是没有认真听讲?” “回大皇姐,臣妹不会。”萧玥咬牙切齿,也反应过来大姐怕不是就是要为难她。 只见太女转身走到了前面少傅的桌子上取了跟戒尺,走到了萧玥面前。 萧玥警惕的看着太女手中的戒尺,萧瑜看好戏般的看着萧玥。 萧玥大概知道太女因着自己快活的生活心里不平衡了,忙递去一个祈求的眼神。 太女内心还笑,却也板着脸道,“想来是宫外的日子太快活了,今日回去将清心经抄写十遍静静心,明日给孤检查。” “是,臣妹领罚。”萧玥回的咬牙切齿。 太女挑眉,“怎么,可是不服,既然不服,那就再…” “回大皇姐,臣妹心服口服,这就回去抄写。”萧玥听到太女口中的威胁,忙拱手道。 萧玥出了周翰斋,愤愤的回了逍遥居,直到抄写到半夜才完成。 实在没忍住,趁着无人的黑夜,朝着东宫比了个中指。 第124章 萧玥想科举 “爹,女儿明日便要走了,爹在宫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甘泉宫里,在宫里待了一个月的萧玥不舍得看着自家爹。 孟子淍给萧玥整了整衣服,“你放宽心便是,爹只望你这辈子过得快活些。” 萧玥垂眸默了默,小时候以为母皇和父君像是真心相爱的,人人也都说母皇和父君如民间妻夫一般,说起来这算是小时候萧玥骄傲的资本。 可如今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民间的妻夫,她母皇后宫夫侍众多,尽管母皇对父君极尽宠爱,可真正比肩的却只有父后一人。 而父君,好似对母皇并没有她认为的感情深… “想什么呢?” 萧玥感受到后脑勺被父君轻轻拍了一巴掌,回过神来笑道,“女儿舍不得爹嘛。” “那不如留下来陪我?”孟子淍故意一说。 萧玥嘿嘿一笑,“等女儿从书院肄业了就回宫陪爹。” 孟子淍挑眉道,“我若没记错,书院里肄业起码要得中秋闱吧。” “确实没错,女儿回了书院,明年便去参加童试,就您女儿这本事,那还不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给您拿个解元回来。”萧玥信心十足的说道。 “怎么不说一道拿个状元回来,你这想法你母皇可知晓?”孟子淍虽然调侃,但也内心知晓自家这女儿怕不是内心早已蠢蠢欲动。 “今晚母皇肯定来甘泉宫用饭,女儿到时候再与母皇说。”萧玥回道。 孟子淍看了女儿一眼,嗯,不愧是被宠大的,有底气,说的像是只需通知皇帝一声便是。 晚上,皇帝驾临了甘泉宫,三人用饭时一向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萧玥刚啃了个猪蹄子,还满手油便与母皇说了要考科举的事儿。 皇帝慢条斯理的喝完了粥,拿帕子擦了擦手,才看向了一脸期待的萧玥。 “怎么,朕可是记得,你连你大姐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皇帝言外之意,这水平还想考科举。 “哎呀,娘知道的嘛,女儿不是答不上来,那问题本就超出了女儿该会的范畴……母皇知道的嘛,女儿这叫藏拙。”萧玥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撒娇。 皇帝好笑的看了看萧玥,“藏拙都是不叫旁人知晓你真实水平,你什么水平都叫朕知晓了,还叫藏拙?” “娘怎么算是旁人,娘是女儿第二亲近之人啊。”萧玥多会说,一句话说的皇帝心花怒放。 不过虽然不是第一,但皇帝也知晓第一是她爹,正是这样,皇帝才觉得自己是这孩子心里第二才格外真实。 不过皇帝还是故意说道,“朕都是第二了,那这科举朕看…” “只要娘让我去参加科举,那便勉强与爹并列第一吧。”萧玥大言不惭道,这宫里怕不是只有萧玥敢这般与皇帝说话了。 “看把你能的,还勉强第一。”饶是孟子淍也没忍住说道,不过自己在女儿心里第一,孟子淍已经又默默的在心里给女儿的银票厚了两厘米。 萧玥擦了手后,拉了拉皇帝的袖口,“娘~” 皇帝一巴掌将萧玥的手打开,瞪了一眼,“多大了还撒娇,不给朕考个小三元回来当心朕家法伺候。” “儿臣多谢母皇。”萧玥上去给了皇帝一个熊抱,随后嘴甜道,“娘真好,日后母皇和父君在女儿心里并列第一了。”…当然爹天下第一好。 “倒还真是朕的殊荣了。”皇帝没好气的说道,不过心里却是无比熨贴。 “那去了书院可要好好读书了。”孟子淍在一旁笑道。 “嗯嗯,女儿一定好好读书。”萧玥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翌日,萧玥拜别了帝后与父君,离开了皇宫。 只是刚出宫门口,却看到了十年如一日和煦的二皇姐。 萧玥下了马,打了个招呼,“二皇姐好。” “四妹这是又要走了?”二皇女问道。 “是啊,二皇姐这是做什么去?”萧玥客气道。 “吏部有些事儿得去处理。”二皇女颔首道。 “那二姐快去吧,别耽误了。”萧玥忙拱手道。 “好,一路平安。”二皇女往六部而去,萧玥看了看二姐的背影,上了马继续往城门而去。 要萧玥说,比起让人看不透的二姐,还是与萧瑜的相处更轻松一点。 虽然如今她也不确定萧瑜有没有那个心思,但她这些日子听说了二姐在吏部展露头角,萧玥摇摇头不想继续想这些。 她爹也曾经私下问过她想不想要那个位置,可她也知道她爹对她寄予最大的厚望就是她这辈子能随心意快活。 可那位子意味着危险与机遇并存,她并不想让父君难做,一旦她有这些心思,父君在后宫定然步履维艰,就连母皇或许也不会像往常一样对父君了,就像如今现在就刚刚好。 萧玥也私心想要太女给力些。 第125章 瘟疫起 永安十七年很快便过去了。 后宫瞩目的太女君第二胎还是在永安十八年正月发动了。 不过在太女君又一次诞下太女的次子后,就连皇后都失望了一下,后宫众人自然有幸灾乐祸的。 皇帝还是送去了东宫无比丰厚的赏赐,对皇次孙的到来也表示很高兴,后宫众人自然也要跟着纷纷表示一番。 东宫里,太女君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二日,便停了两个侧君的避子汤。 五月里,东宫的刘侧君也如愿怀上了太女的子嗣,只是永安十九年,依旧诞下一个男婴。 后宫便把目光放到了同样怀孕的另一个侧君的身上,只是孩子还没生下来,宫里不少宫女太监一个个的倒了下去。 皇帝也闻到不对劲儿,命太医一查竟是鼠疫。 随后便是满宫的熏艾的味道,各个宫殿也都各自封了宫闭门不出。 最终查到了源头,是永安宫里一外出探亲的一女监率先倒下的,而这女监,确正是前往代州府探亲的。 皇帝忙派人前往代州府打探,纵使皇帝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打探回来的消息也让皇帝为之震怒与忧心。 鼠疫是在并州北部的代州发生,代州府知府也是为了政绩,大量的开垦荒地,荒地本就老鼠多,老鼠四处乱窜,酿成了此次鼠疫。 皇帝当即下旨封城,派了太医前去抗疫。 只是带队人选,皇帝多思虑了几分,最终还是决定由孟景棠带着鹰隼军前往代州抗疫。 如今鹰隼军快发展成龙霄的一块儿砖了,哪里需要哪里搬。 只是皇帝刚安排完人员,便听到甘泉宫派人送来了东西。 萧沄曦见是个匣子,打开后见是列举了满满两页的防疫措施,萧沄曦看完后,虽有些举措没见过,但因着是甘泉宫送来的,皇帝便立刻交给了孟景棠与太医。 “甘泉宫如何?”皇帝也是好几天没去后宫了。 “回陛下,甘泉宫如今一应人物进出皆有登记,不过只是前日里去了一趟凤阳宫,宜君无恙,陛下放心便是。”王敏忙回道。 皇帝松了口气,随后问道,“那些口罩可都做好了?” “回陛下,孟统领已经带着人装了车。”王敏回道。 口罩也是孟子淍说出来的,不过是说给皇后的,皇后带着司服局,还有各位大臣家眷家里不用的布料都捐了出来做了口罩。 皇帝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揉了揉眉头,皇帝也是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好在这些年国库充盈粮仓饱满,将一切政事安排妥当后,皇帝直接走到了软榻旁,只说了句半个时辰后叫醒朕,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王敏一脸的心疼,给皇帝盖了个毯子,吩咐底下人去备了午膳,便默默的守到了一旁。 甘泉宫里,洗砚和墨书口上系着口罩,刚刚指挥着宫人将甘泉宫角角落落熏完了艾草。 墨书被呛的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洗砚不由得远离了墨书两步,随后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墨书,“这还真是…主子的话来说形成反射了。” 墨书叹了口气,神色无比担忧,“只是咱们小殿下如今在并州,代州又紧挨着并州…” “你能想到的,陛下和主子自然也能想到,咱们如今的任务便是好好守好甘泉宫。”洗砚看了看屋内说道。 屋内,孟子淍也在补觉,这两日孟子淍也没有睡好,一来是些抗疫措施,二来确实是担忧在并州的萧玥。 不过皇帝也算心细,让孟景棠路过并州时也给萧玥送去一些抗疫包,虽说能把萧玥叫回宫,可到底皇帝下令代州四面府城全部封了城,禁止出入。 并州府今时书院。 一如皇宫内,也是到处散发着熏艾的味道。 因着避免人员聚集,书院也停了课,命各个学子在屋舍内自学。 九号屋舍内,张颜手拿着笔杆,咬着笔头,撑着脑袋看着书,时不时的批注一下,只是脸上忧心忡忡。 片刻还是放下了笔,对着对面的萧玥道,“不知代州的鼠疫严重不严重?” 萧玥皱了皱眉,也是一脸的忧心,“疫病哪有不严重的。” “只盼朝廷给力些,早些研究出治疫病的方子。虽说你我如今考中了功名,却也只能在这里忧心,旁的什么都做不了。”张颜叹着气说道。 萧玥何尝不是这种心情,八月份的时候萧玥与张颜都一齐考了院试,分别是榜上一二名,倒让今时书院火了一把。 “昨日听伙房的一小厮说,县里如今好多商铺开始坐地起价,粮食比以往贵了两成,果然商人最是重利,无商不奸。”张颜义愤填膺道。 随后似是想到什么,忙一脸愧疚道,“我不是说你家啊,你家自然和别人家不一样。” 张颜一直以为萧玥家里是行商的,且之前偶尔听萧玥说不是家里的嫡出,张颜只以为是商户人家的庶女来这里拼出路了。 萧玥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随后坐到了张颜旁边,“这些商家坐地起价,若是贵个一成半成的,倒也能说个物以稀为贵,只是贵这么多,官府竟也不管?” 萧玥皱了皱眉随后说道,“要我说,只要有一家敢这般坐地起价,官府便应该及时管控,便是抄了商铺杀鸡儆猴也罢,该早些管控才是。” 张颜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凑近小声道,“最先涨价的是薛记粮铺,薛家上头有人。”张颜手指指了指天。 “怎么,再大能大的过皇帝?便能只手遮天?”萧玥怒道。 “可不是,不然怎么有句话叫天高皇帝远呢。”张颜叹道。 萧玥沉思了片刻,“薛家…上头的人可是知府?”并州府知府正是信薛。 张颜点了点头,“有薛家打头,县令自然要看薛家门面的,见县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余商铺自然也跟着涨了。” “倒还真是天高皇帝远水浅王八多。”萧玥冷笑道。 趁着夜色,萧玥出门屋舍对着树上咳了咳,树上那人一顿,随后几下跃到了地上,单膝跪地,“瑞殿下有何吩咐?” “这几年本以为用不着你的。”萧玥咳了咳低声道。 “殿下怎么知道属下的存在?”跪在地上的正是皇帝保护萧玥安全的内卫金大人。 萧玥一本正经的回道,“猜的。不说这些废话了,明日你去打探打探县里的商铺,看看价钱,涨价的,涨了多少的,都记下来。” “是,属下领命。”金大人拱手应道。 交代完后萧玥便回了屋,金大人又几下跃到了树上。 第126章 道德制高点 翌日,趁着月色,萧玥看着纸上的名单沉了沉眸,将名单上的人悉数记住后,掏出火折子将纸点燃。 “殿下这几日还是待在书院里好,城中已经出现了不少高烧咳嗽的症状。”金大人拱手道。 萧玥点点头,神色凝重,转身回了屋内。 见好友张颜亦是一脸的沉重。 “难不成我们什么都不做,只在书院里偏安一隅吗?这与我学的圣贤之道实在相违,阿瑞,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随后又十分失落道:“奈何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百姓有难,远不如能抓药看病的医者。” 萧玥坐到了张颜对面,接过旁边滋滋作响的茶壶,倒了两盏热茶。 “我爹曾说,若感到自己无能为力时,那便保持原有的良善,全力武装自己,到自己足够强大时,能创造出比以往更大的价值。” “阿瑞,你爹定是个很好的人。”张颜羡慕道。 “我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萧玥说的十分笃定。 “阿瑞,你的人生日后定是璀璨的。”张颜也说的十分笃定。 二人相视而笑,“我们日后都会更好的。”萧玥笑道。 翌日,萧玥去了院长所在的小院儿。 “你说你要离开属书院?”张院长在书案前不停的翻阅着书籍,抬头看了看萧玥问道。 “是,学生有急事,需离开书院一趟。”萧玥回道。 “在这之前,已经有诸多学生用过这个理由了。”张院长道。 萧玥几经请求,见张院长仍不同意,便说道,“院长可知…县里已经有诸多商户纷纷涨价了。” “听说了,我已给县令书信一封,这是县令该做的事儿,尔等只需安安静静在书院里读书便是。”张院长冷静的说道。 “那院长可知,只昨日短短一日,那薛记商铺将县内几家粮铺的粮全都低价收了去,可卖价却足足高了四成。”萧玥直言道。 “你们只是学子,出去能做什么?我知晓你来历不简单,可那薛家据说是京城里宫里头是有人的,你出去了能做什么?”张院长叹了口气道。 萧玥摸了摸袖中的令牌,拱手道,“可不试如何知晓,学生…自有办法。” 张颜看着萧玥一点笃定的神情,内心有了一瞬的动摇,但为了书院学子们道安全,还是摇了摇头,“莫要在我这里浪费功夫了,不如回去多看看书。” 萧玥一口气将袖中的玉牌放到了张院长桌上,上面俨然一个张牙舞爪的麒麟。 张院长事先还没反应过来,盯着玉佩半晌后从椅子上猛然起身,拿起玉佩看了看后面,雕着个四字。 张院长想到了萧玥或许来自哪个家族,但没想到是金尊玉贵的皇女,四皇女…那不就是如今孟首辅外孙女?当今陛下宠君之女?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萧玥看着瞳孔逐渐放大的张院长,倒是没想到一瞬间自己身上打了这么多的标签,只咳了一声提醒道,“张院长您看?” 张院长双手将玉佩还给了萧玥,刚要拱手行礼便被萧玥一手扶住,“在这里,我只是学生。” “殿下身份贵重,可要用权势压人却不是长久之计。”张院长提醒道。 “学生知道的,学生好像在书院里继续学习,自然不会暴露身份,还需院长给学生保密。”萧玥拱手道。 张院长想了想,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了个令牌,“这是我的手令,可自由出去书院,只是还望殿下隐秘些。” “放心好了,学生知晓。”萧玥双手接过了手令,道了谢后出了院长的院子。 屋里张院长擦了擦头上莫须有的汗,没想到自家书院里竟然有这么一尊大佛。 萧玥是当天夜里离开的,直接回到了宅子里。 看了看身边的小蕊子,“我有多少银子?” 小蕊子算了算后道,“少主如今有十六万两银票,还有一百两的散碎银子,八十吊铜子儿,少主可是急需用钱?” 萧玥顿了下,“我这么多钱?” “对啊,这还没算家里没带来的呢……”小蕊子十分自豪,她家殿下,就是这般富有! 萧玥想了想后,看了看小蕊子,道,“有件事儿要你去做。” 翌日,趁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城南墙底下的乞丐们大口吃掉了手中的白面膜,摸了摸口袋满足一笑,往城中走去。 半个时辰后,本来对着薛记商铺低声咒骂的百姓们一改态度。 一个时辰后,街头小巷,开始纷纷歌颂薛记商铺。 传颂的是薛记商铺高两成的价格收购了县里所有的粮食,只为了给疫区捐献粮食! 薛记商铺里,薛掌柜强撑着笑,眼里确是一片死灰。 “薛掌柜大义啊!李某佩服。” “薛掌柜怎么不早说,不然吴某也奉上一点心意…” 整整一日下来,薛掌柜已经听腻了,最后直接关门谢客了,说要整理捐往疫区的粮食。 薛宅内,薛掌柜一脸的阴沉,流言传了一日,根本无从查到源头。 最终也只能咽下了这口气,咬着牙将粮食交给了县令,县令笑呵呵的收下了粮食,命衙役敲锣打鼓的给薛宅送去了个忠义之家的牌匾。 书院内,张颜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阿瑞,真是太解气了!薛家如今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萧玥老神在在的在一旁翻着书,父君曾经说过,站在道德至高点的评判最让人无奈。 父君教导自己永远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她人,如今自己站了一回,确是歌颂她人,不过不得不说,挺有效。 “只是这粮都捐给代州了,咱们这县里的粮如何供应。”张颜突然问道。 “这种时候县令都会开仓放粮,这些年风调雨顺的,粮仓里不少的旧粮,这个冬天是能过去的。”萧玥说道。 “也是,真的是太解气了,哎,如今也只盼望太医们早些研究出药方子。”张颜叹气道。 萧玥也皱起了眉,“但愿吧。” 翌日,金时书院里收到了朝廷送来的各种物资,张院长算是明白这些年为何书院里资金这般流畅了。 萧玥看着手中叫做口罩的东西,自己小时候有很多,冬天保暖时用的,想来是出自父君之手的。 听说此次去疫区的是自家小姑姑,父君也没有捎来封信,定是小姑姑匆忙领了命便带兵出发了。 虽然农忙假时萧玥方才回了家一趟,但此时此刻,萧玥很想念自家父君。 第127章 多事之秋 宫内患疫人数得以控制,患病的大多是宫人们,也全都隔离到了皇宫西侧。 “宫里总算是控制住了。”洗砚松了口气道。 “疫情一日未结束,便不能松气,宫内一应盛放食物用具,皆用沸水烫了再用,还有外头的东西,一律不入甘泉宫。” 虽洗砚墨书二人向来得力稳重,但孟子淍每日仍要叮嘱一番。 突然,吟秋推门而入。 “主子,东宫刘侧君小产了,孩子没保住,听说是个成了形的女婴。” “是什么原因?”孟子淍问道。 “说是近日宫内熏艾导致的小产。”吟秋禀道。 “我知道了,让底下人莫要嚼舌根子。”孟子淍皱眉道。 “是。”吟秋拱手出了殿外。 “可真是多事之秋…”吟秋走后,墨书叹道。 “帮我把之前带进宫的医书取来。”孟子淍吩咐道。 凤阳宫里皇后也是一脸的严肃,“只是因为熏艾?没有旁的原因?” 一瞬间皇后想到了各种隐私手段,那太医就差以祖宗八代发誓,肯定的告诉皇后只是因为熏了艾的原因。 皇后摆了摆手命挥退了众人,只剩了息尘给皇后按摩着头部。 “主子这几日也没休息好,太女君还年轻,日后还会有的。”息尘安抚道。 皇后叹了口气,“罢了,将本宫那个封后大典时用的那红翡翠玉金步摇拿去给了刘侧君吧,让他养好身体,日后还会有的。” 养心殿内,皇帝看着一脸苦闷的太女,到底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太女。 皇帝拍了拍太女肩膀以示安慰,“孩子日后还会再有的…” 太女手指颤了一下,忙回道,“是,母皇。” 皇帝看着太女眼底的乌青,指了指一侧的软榻,“先去睡会儿,养足了精神,再来处理政事。” 太女看母皇认真的神情,便也没有拒绝,躺到软榻上几息便合了眼。 王敏给皇帝上了杯热茶,“这几日陛下也没好好休息,不若陛下也小憩一会儿。” 皇帝摇了摇头,径自拿起了一旁的折子开始批了起来,王敏暗自叹息,默默的站到了一旁。 良久,皇帝听到一旁轻微的鼾声,放轻了动作。 “回禀陛下,恭王在外求见陛下。”王敏的徒弟王洁进来禀道道。 “宣。”皇帝头也不抬的说道。 二皇女进了养心殿,一眼便看到了软塌上睡着的太女,袖中的手紧握了一下,随后拱手道,“儿臣给母皇请安,母皇万安。” “朕安。可有何事?”皇帝一边朱笔批着折子一边问道。 “回母皇,是之前代州来京赶考的学子,不少学子抗议,不想与代州来赶考的学子们同吃同住…”二皇女回禀道。 “代州来的学子可有身体不适?”皇帝问道。 “回母皇,并无。”二皇女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你如何解决此事?”皇帝放下了笔问道。 二皇女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道,“若是儿臣,便另寻一住处,妥善安置代州学子。” 皇帝暗自内心摇了摇头,“既是学子那便须一视同仁,你这般做法不正是与代州学子们说,朝廷也害怕这些学子们带来什么病症吗?” “儿臣是想着…给代州学子们安排更好的舍房,两边相安无事,学子们也可安心待考。”二皇女忙拱手道。 “为官者必先为德,朝廷不养无德之人。那几个抗议的,若不想考,原路返回便是,你亲自去督办此事。”皇帝冷言道。 二皇女心里一紧,拱手应道,“是,儿臣领旨。” 如今科举一应事都是吏部督办的,如今这般必会得罪一批学子…… 二皇女出了皇宫进了马车,自嘲一笑,她们这些皇女,向来不如太女,即便是旁人口中母皇最宠爱的四妹,到底有几分真心? 而四皇妹,当真对那个位子毫无半点想法吗? 第128章 方子 孟景棠带领着军队进入了代州。 立刻着手整顿了代州,直接将城西封锁了起来,按照轻症中症重症划分了三个疫区。 物资也一应发了下去,命底下人每日为百姓们宣读防疫准则,违者,重罚。 孟景棠带领的鹰隼军本就全部一身黑甲,再加上常年练出来的威武,在几次杀鸡儆猴下,也都乖乖听话了。 太医院领头的正是左御医的徒弟,钟太医。 钟太医领着京城来的太医与代州的大夫们每日也只睡两个时辰,马不停蹄的研究治疗鼠疫的方子。 而远在宫里的孟子淍也每日点着蜡看着医书。 或许是来这里日子久了,前世脑子里记住的一些东西总是有些模糊,远不如这一世记住的东西清晰。 前世研学时有一个课题便是古代瘟疫。 只是他当时并没有对药方这一类进行研究,都是同组同学负责的,他只是最后的时候扫了几眼,如今并不是很清晰。 那个方子好像是连翘、柴胡、葛根、生地,当归、赤芍、红花、川朴、甘草和桃仁,只是用量什么的他实在没什么印象。 孟子淍勾着食指敲了敲眉心,几日没有休息好,有一点钝痛感。 墨书在一侧十分忧心,“主子睡会儿吧……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觉,主子当心身体。” 孟子淍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踢了鞋直接上了床,拉过被子便睡起了觉。 只是半个时辰过去,守在一侧的墨书发觉不对劲,见主子脸颊微红,用手摸了摸额头只觉得有些发烫。 墨书心里一紧,忙叫来了洗砚。 “主子好像有些发烫,你守着主子,我去请太医。” 洗砚点点头,“快去,低调些,莫要惊动了旁人。” 墨书应声出了甘泉宫,洗砚在床头用冷水浸着帕子。 太医院内,一众太医医侍经过一夜的奋战,皆倒在地上补着觉,只左御医还点着蜡在桌案前紧锁着眉头翻着医书。 见甘泉宫里来了人,左御医自然也知道甘泉宫里住着谁,忙提了箱子跟着墨书来了甘泉宫。 诊脉时孟子淍正好醒了,是鼻子不通憋醒的,可能是昨晚想清醒一下开了下窗感冒了。 看到左御医后孟子淍心里也了然,不过看到左御医眼底的乌青,孟子淍歉意道,“劳烦左御医了。” 左御医诊完脉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鼠疫啊。 “宜君只是有些风寒,臣开一剂药,宜君吃后发发汗,想来明日便能大好。” 左御医起身走到了书案前,突然看到了书案上堆满的医书,和中间一张纸上写的东西。 左御医内心感动,身为医者,自然知道孟子淍这是在做什么。 只是看到中间纸上写着的东西,左御医逐渐瞳孔放大,也不顾尊卑,双手颤抖的拿起了药方。 她怎么没想到桃仁呢!她的方子里也只缺了一味药,但试了很多药效果都不是很好。 桃仁可活血化淤,止咳平喘,最是上好的良药不过了! “左御医。”墨书在一侧提醒了一下。 左御医颤抖着手,给孟子淍开了副治风寒的方子。 随后问道,“书案上的方子…可是宜君所写。” 孟子淍轻轻点了点头,“我不过小时候读了几本医书,用量几何并不了解,这方子可有用?” 只见左御医无比激动,对着孟子淍行了个大礼,到把孟子淍吓了一跳。 左御医从药箱最底下夹层里取出了个药方,递给了孟子淍。 孟子淍接过来浏览了一番,好家伙,和自己拿方子就差了个桃仁,且用量什么的极为精细,不愧是太医院的领头人。 “不瞒宜君所说,微臣除了桃仁试过了很多药,不是太冲便是太过温和,有了宜君这方子,代州的百姓有救了。”左御医十分激动。 “左御医这话可太重了,你看我这不过是写了几味药材,左御医的这才叫方子。”孟子淍忙纠正道。 “可没有宜君这方子,用桃仁臣是万万想不到的。”左御医继续道。 “左御医还是太谦虚了,凭御医的医术,迟早能想出来的,不过眼下之际应是代州的百姓为重,左御医还是快去与陛下冰雹吧。”孟子淍提醒道。 左御医这才反应了过来,“宜君大义,臣这就去求见陛下。” 孟子淍摔了摔脑袋,与墨书道,“你去煮碗姜汤来,我喝一碗发发汗便好了。” 洗砚正巧端着姜汤进来,“早熬好了,就等着主子喝呢。” “咱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孟子淍感慨道。 “奴才倒不觉得默契,主子体恤奴才,不让奴才们守夜,自己确开启窗户来了,如今寒冬腊月的,主子不风寒才怪。”洗砚一脸的责备。 “好了好了,我错了,下不为例。”孟子淍接过了姜汤赔笑道。 说完一口干了碗中的姜汤,“我再睡会儿,除非天塌了,万事不要叫我。” 养心殿内,左御医站在御案前,皇帝脸上一脸的喜意。 随后皇帝将方子让亲卫八百里加急送往疫区。 左御医是一五一十汇报的,没有参杂一点水分。 “去甘泉宫。”皇帝换了身衣服后对着王敏吩咐道。 孟子淍这一觉睡的格外沉,睁眼后帐子内一片黑暗,一时分不清是几时。 孟子淍起身拉开了帐子,见对面软塌上皇帝的身影。 “醒了?可感觉好些了?”萧沄曦急切道。 “何时来的?”孟子淍喝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朕辰时便来了,见你睡着便没有打扰。”萧沄曦回道。 说完摸了摸孟子淍的额头,松了口气,“不烧了。” “我这身体向来好,不过是小小风寒罢了,不能奈何我。”孟子淍笑道。 “子淍,我要谢谢你,你真是我的福星。”孟子淍的肩膀突然被摁住。 孟子淍看了眼眼角已生皱纹的萧沄曦,突然觉得刚才那话有了些许的油腻。 “陛下谢我做什么,都是左御医的功劳。”孟子淍挑眉。 “放心,该谁的功劳便是谁的。”萧沄曦说道。 随后揭开了在火上熨着的粥,“喝点粥吧,今日可是一日未进食了,朕让御膳司送来的山药莲子粥。” 孟子淍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喝了个干净。 看了看外头天色,萧沄曦叹了口气,“明日有朝会,朕先回去了,身体是你自己的,须得自己注意着,莫要仗着自己年轻便不在意…” “好了好了,知道了,陛下快回去吧。”孟子淍突然发现皇帝怎么这么唠叨。 “朕明日下了朝便来看你。”萧沄曦握了握孟子淍的手,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甘泉宫。 第129章 皇贵君 代州。 钟太医看着方子脸上有一丝的恍然,钟太医不愧是左御医的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便是方子也和左御医的不相上下,也只是缺了一味桃仁。 旁边一医侍也终于松了口气,“终于熬出头了。” “且早着呢,去支几口锅,将药直接用大锅熬下去,先给重症区服下,仔细观察。”钟太医甩了甩药方道。 “还是钟太医想的周到,奴婢方才还想着这么多病人如何熬药呢。”医侍接过药方感慨着。 直到永安二十年二月,代州的疫情方才全部清零。 皇帝自然要论功行赏。 司药司最高的官便是左御医这个正五品的提点,皇帝直接升至正三品,给左御医家里的男眷加封了诰命。 去往疫区的一应官升了一级,此外便是金银玉石。 至于孟子淍,宫里贵君之位已经满员,萧沄曦是考虑了很久,也想不出能赏什么来。 萧沄曦也想到过把萧玥提前封王,但女儿年纪到了总会被封王,未免有些浪费。 苦思冥想之际,皇后来了养心殿求见。 “陛下可是在为宜君封赏之事忧心?”皇后给皇帝斟满了茶问道。 没等皇帝开口,便听皇后温言道,“虽然贵君之位已满,但贵君之上还有皇贵君之位。” 没等皇帝开口,便听到皇后自顾解释道,“宜君此次立了大功,便是臣侍带领各命夫所捐的口罩衣物都是宜君与臣侍提出的,有功当赏,况且宜君确实担得起皇贵君之位。” “皇后…朕…”皇帝有些语顿,皇帝心底突然对皇后生出了些许愧疚。 皇后嫁与二十余年,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未有过错,外面传言的帝后举案齐眉、伉俪情深,只有她心里清楚自己对皇后的情谊,更多的像是知心又得力的臣子。 “子言…”皇帝握住了皇后的手。 “陛下不必多说,只要陛下安好,后宫安好,臣侍便很知足了。”皇后打断了皇帝的话。 “清韵这两年政绩不错,户部左侍郎明年要致仕,来年朕欲调清韵去户部。”皇帝看着皇后认真的说道。 皇后内心欣喜,但面上却在克制,刚要谢恩便被皇帝一手托住了。 清韵是皇后的幼弟,皇后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姐姐生来平庸,完全没有继承文太傅的优良基因,如今靠着家里祖荫在国子监里任职。 倒是妹妹清韵,比之文太傅可以说是青出于蓝,十八岁高中榜眼,如今堪堪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即将正三品,可以说是极其励志了,完全是各大臣家里别人家的孩子。 皇后与孟子淍交好,儿时的情谊占一分,父家势微占四分。 皇后了解孟子淍,只要自己与太女不危及四皇女萧玥,孟家便可为太女所用,孟家如今朝堂文武皆涉,皇帝又器重,是太女的一大助力。 可以说,皇后在任何时候清醒的可怕。 且是清醒的高段位,永远在不动声色的筛选别人,而不是去试图改变别人。 皇后的目标极为明确,便是太女最终上位,正如孟子淍的目标一样明确,让萧玥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按本心活着。 永安二十年四月初三,是孟子淍和萧玥的生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甘泉宫,甘泉宫里迎来了皇帝的圣旨。 孟子淍听着王敏绘声绘色的朗读圣旨,皇贵君倒是他没想过的,不过他倒还是挺满意的,如今见了两个贵君也不用行礼了,又少了许多束缚,和乐而不为。 “宜君,这圣旨可是陛下亲笔写的,宜君您快请起吧。”王敏笑呵呵的将圣旨递到了孟子淍手中。 孟子淍又打开浏览了一番,欣赏了一番御笔,才小心的合住给了身旁的洗砚。 “劳烦王姑姑走一趟了。”孟子淍笑道。 “哪敢听宜君一声劳烦,实在是宜君您这里每次赏银太厚,不止这些小女子们,奴婢也是格外眼红啊。”王敏如今在甘泉宫开玩笑已经是脸不红心不跳了。 “墨书还不快去拿赏银,你们这王姑姑可眼巴巴的等着。”孟子淍也玩笑回道。 墨书笑了笑福了福身转身回殿内拿出了一个匣子。 跟着来颁发圣旨的小女监和宫侍们一个个都把欢喜写在了脸上。 “陛下今日要与宜君…呸…皇贵君您一起用晚膳,皇贵君您?等着吧。”王敏说完带着一众女监离开了甘泉宫。 前脚刚走,便来了皇后宫里的赏赐,孟子淍了然,与前来送赏赐的息尘道,“今岁太女送玥儿的马,玥儿定会好好爱护,待玥儿回来亲自去与太女道谢。” 息尘回笑,又到了声恭喜便离开了甘泉宫。 凤阳宫里息尘转告了孟子淍的话,皇后正专心修剪着盆栽,随后满意的对着盆栽点点头,笑着说道,“本宫知道了。” 马儿,在古代被意为忠诚。 一时间想看凤阳宫与甘泉宫里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一众君侍们,在凤阳宫与甘泉宫越来越默契下,也纷纷偃旗息鼓了。 萧玥也一举成了除太女外,最为金尊玉贵的皇女。 第130章 你在,朕不怕老 晚膳时,踏着夕阳的余晖,皇帝进了甘泉宫。 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笑靥如花的孟子淍。 二人相视一笑,没什么其他的言语,只携手进了屋内。 “自代州瘟疫,朕便没与你坐下来好好说说话。”萧沄曦叹了口气说道。 “好在都过去了。”孟子淍回道。 “是啊,总算过去了。”萧沄曦舒了口气瘫在了软榻上。 “是啊,陛下也能好好歇上一歇了。”孟子淍也坐到了一旁道。 “鹿园已经竣工了,今年朕带你去赏玩,足足比之前的大了一倍,待京城事了,朕便带你去。”萧沄曦拉过了孟子淍的手笑道。 “今年要去鹿园避暑?”孟子淍回问道。 “嗯,紧绷了小半年,也该松快松快了。”萧沄曦点点头道。 话音刚落,御膳司总管便亲自送来了席面。 “快瞧瞧 ,都是你爱吃的菜。”萧沄曦指了指餐桌道。 “嗯,看得出陛下用心了。”孟子淍点头赞道,作为皇帝,能清楚知晓对方喜好,也算是不容易了。 孟子淍刚要拿起酒壶,便被萧沄曦捞了过去,“今日你的生辰,你最大,这酒朕来斟。” 杯中酒逐渐斟满,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可是落桃春?”落桃春乃是早春的第一批桃花融合了各节气朝露酿制而成,每年也只得几两,都被用来赏赐大臣了。 “尝尝。”萧沄曦笑着看着孟子淍。 孟子淍抿了一口感慨道,“嗯,难忘的味道。” “看来子淍是有些故事在酒里的。”萧沄曦好奇的看着孟子淍。 “也没什么,只是我十岁那年,母亲拿了一瓶落桃春回去说是御赐,还不准我们几个碰,宝贝似的还藏在书房里。 但我对母亲的书房那跟自己寝室一样啊,也是好奇心作祟,趁母亲不在偷了出来,躲去了荷花深处一小船上喝酒。 结果一觉醒来,看到的便是母亲半分关切半分怒气的神情,关切是因着醉了落到了水里,幸而飘到了岸边被家中小厮发现,怒…陛下也清楚…… 不过母亲到底没说什么,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从床上下来后,直接被母亲拎进了祠堂,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被母亲打,印象深刻。”孟子淍娓娓道来,眼中闪过了一丝怀念,要是永远长不大多好… 不过这缕情绪到底被萧沄曦捕捉到了。 “早先便听闻忠义侯最喜爱的是家中的幼子,上个月忠义侯上书致仕,朕按下了折子。”萧沄曦叹道。 孟子淍了然,他和母亲相差三十五岁,母亲今年已经六十六了,确实快到了致仕的年龄,但也有一原因便是他成了皇贵君,他们家一门双爵,太过显赫了,母亲这般做也是与皇帝表忠心。 “朕没有不放心孟家,待册封礼过了,朕允你归家看看,你也安安你母亲的心,朕有这样得力的臣子,是朕之幸。”萧沄曦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孟子淍有一瞬间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差点被攻破,只是酒的辛辣刺激到了味蕾,只颤了几下后便稳住了。 “子淍敬陛下一杯。”孟子淍举起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龙霄有陛下,也是龙霄之幸,”孟子淍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萧沄曦也回了一杯,二人此刻更像是知己,彼此欣赏着对方。 酒酣宴过,饱暖思淫欲,萧沄曦看着双颊微红的孟子淍下腹一热。 下一刻,半年未开荤的萧沄曦今日格外生猛,但也极力克制自己,生怕弄疼身下的人。 孟子淍主动的环住了萧沄曦的脖子,“陛下果真宝刀未老。”随后主动吻了上去,逐渐占据了主导。 半个时辰后,床幔内才恢复了平静,只有二人微微的喘气声。 孟子淍转过了头,突然便看到了萧沄曦鬓角的一根银发。 孟子淍伸出了手,慢慢的将银发挑了出来,“晃眼,陛下鬓角竟然生了华发。” 萧沄曦忽然一笑,“你是敢第一个当面敢说朕老了的。”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这世间最留不住的便是人之芳华,到头来总要尘归尘土归土,非人力可变也,那便不如好好感受这世间的美好,好好爱自己,爱值得的人,这一辈子,总要过去的。”孟子淍感慨道。 “之前,朕最怕的便是不断燃烧的香头,朕总怕对不起祖宗,每日一睁眼想的便是家国大事,闭眼亦是,总想着这日子过的慢些再慢些,可每每你在朕身边,朕便安心不少,朕…是你心里值得的那个人吗?”萧沄曦盯着床顶上的花纹,不敢直视孟子淍的眼睛。 孟子淍顺着发根吹了口气,瞬间拔下了那跟白发,随后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道,“怎么不算呢?” 萧沄曦也慢慢扬起了笑容,坐起了身看到孟子淍将那跟白头发放到了床头一个匣子里。 “不过是一根头发,子淍这是作何?”萧沄曦挑眉问道。 “这是我发现的陛下的第一根白发,人生的第一次很重要的,有纪念意义,就算是我和陛下一起慢慢老去,共度余生。”孟子淍将匣子放好回道。 “走吧,朕抱你去洗漱。”萧沄曦下了床,抱起了萧沄曦往旁边盥洗室走去。 有你在,朕不怕老去… 第131章 更像家 册封礼在四月二十五。 “今日一早喜鹊儿便在院子里叫了一早上,昨个儿天阴沉沉的,今日便晴光大放,果然是个好日子。”洗砚在一侧笑着为孟子淍整理着品服。 “是啊,好日子。”孟子淍附和道。 直到一个时辰后,孟子淍才穿着沉重但华丽的品服回了甘泉宫。 孟子淍摸了摸桌子上摆放的金册金印和金宝,指使墨书收了起来。 快到午时,洗砚走了进来,“主子,各宫里送来了贺礼,和以往一样,登记后独立入库了。” “嗯,你办事儿我放心,按以往规矩办便是。”孟子淍转了转脖子回道。 “小殿下过两日放了假该回来了吧?”墨书放完金册金印回来问道。 “你们小殿下这都十五岁了还小殿下呢,十二皇女都两岁了吧?”孟子淍调侃道。 “可奴才心里,还觉得小殿下还是如当年一般。”墨书笑道。 “过几日内务司也要着手修建玥儿宫外的府邸了,你去取一百万两给内务司, 怎么舒服怎么来,用料都用上好的。”孟子淍叮嘱墨书道。 “是,奴才定然办好。”墨书保证道。 “晃眼小殿下都要出宫建府了,再过两年都可以娶亲了,想想奴才倒真是舍不得…”墨书在一旁感慨道。 “孩子大了,总要离开的,这也算是人生一场修行吧,我的孩子我清楚,玥儿在哪儿都能过的好的。”孟子淍十分的自信。 这么多年,孟子淍培养萧玥的课题,包括了爱自己。 五月初三,又是一晴光明媚的好日子。 天还没亮,武安侯府便上上下下都动了起来,穿梭于各个回廊下。 无他,皇贵君今日回府省亲! 武安侯府今日朝廷当值的也都放了假,都在期待着这场短暂的欢聚。 孟子淍没有十分的大张旗鼓,只带了墨书和洗砚,乘着马车一路回到了侯府,他住了十几年的家。 说起来,他在宫里的时间都已经超过了在家里,可看到熟悉的牌匾,心里还是有些酸楚涌上心头。 尤其是看到父母已经半白的头发,孟子淍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睛。 孟子淍酸楚,等着家里一众人行了跪拜大礼后,忙扶着二老回了府,进了正厅。 孟子淍坐在首位上,看着府里许多面孔,有许多都是他没见过的。 孟子淍大姐夫在一侧一个个的介绍着府里的小辈们,待孟子淍发完见面礼,一炷香时间已经过去了。 人生聚散常如此,相见且欢娱。 纵使是短暂的相聚,孟子淍也希望是愉快的。 “陛下送了我个温泉庄子,里头风景极好,父亲平日里若无事便可去泡上一泡,家里有想去的都可以去。”孟子淍笑着说道。 忠义君人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也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 午时用过饭后,孟子淍与母亲忠义侯去了书房。 “怎么?可是陛下有话带到?”忠义侯挑眉道。 “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察秋毫啊,陛下让我带话,他从未猜忌过孟家,母亲若是因着这个想致仕大可不必。”孟子淍回道。 忠义侯久久的看着这个儿子不语,良久方才感慨般的叹了口气。 “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孟子淍差点没忍住翻了白眼,“母亲,您这还真是没看明白了,陛下那人吧,国事家事向来分的清楚,虽然吧我在其中确实起了作用,但也只一二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陛下信任您,这是母亲您的功劳,这么大的帽子母亲您可别往我头上扣。” 忠义侯看着孟子淍笑两声,笑声中多了两份释怀。 忠义侯想像小时候那般拍拍儿子后脑勺,只是突然觉得不合规矩,手转向了茶壶斟了两杯热茶。 “不过母亲若是发自内心的想致仕,我倒是能与陛下说上一说。”孟子淍认真道。 “我这一辈子做官,最开始是为了光耀门楣,提携后辈,到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只想着天下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教,也不知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只要陛下需要,我便干的动。等我干不动那一日,再谈致仕吧。”忠义侯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那母亲便放心在职位上继续发光发热吧。”孟子淍笑着回笑道。 “对了,玥儿如何了?”忠义侯问道。 “挺好的,过几日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来看您。” 母子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差不多两刻钟后,孟子淍才回到了自己当初的修筑阁。 “这里还是当年的样子,简直和当年一模一样…”墨书惊叹道。 旁边一胆子大的小厮笑着回道,“这里每日都有人洒扫呢,所有的东西老君人都交代了,不许做改动的。” 墨书笑着将一很是丰厚的荷包递给了小厮,小厮忙开心的谢了恩方才离去。 孟子淍刚歇了会儿,便见一小黑蛋跑了进来。 孟子淍一把将小黑蛋捞了起来,“是不是私自跑来的?整日与你母亲混在军营,都晒成小黑蛋了。” “我是女子,黑点怎么了。”小黑蛋傲娇的扬起了高傲的头颅。 小黑蛋叫孟朝瑶,是孟景棠的独女,他们家到头来倒是小时候最浪荡的那一个最深情,只娶了一个,也没有纳侍,如今一儿一女一家四口美满和谐,很是幸福。 孟子淍将抱着沉了许多的孟招摇放到了地上,“等会儿你母亲知道了你私跑过来,小心晚上吃竹笋炒肉。” 孟朝瑶丝毫不在意道,“没事儿,母亲最听舅舅的话了,有舅舅在,母亲她才不敢呢。” “你这鬼头…” 话没说完,洗砚进来看了看孟朝瑶欲言又止。 孟子淍示意了下墨书,待墨书带着孟朝瑶离去后,洗砚方才开口道,“是大少主夫在院门外徘徊。” 孟子淍了然,“你叫他进来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不能进来说。” 院外大少主夫看到洗砚走了过来,双手不禁攥紧了帕子。 “大少主夫,这日头晒,您快进来吧,主子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进来说便是。”洗砚温和笑回道。 大少主夫暗暗松了口气,进了修竹阁。 “别见外了,这里只有咱们,别行礼了,来喝凉茶。”孟子淍抬头看向来人。 两杯凉茶过后,不等他大姐夫说明来意,便直接开口道,“扁扁在宫里挺好的,你大可放心便是。” “我…我只怕您对扁扁失望。”大少主夫开口道。 “失望是有的,那可是我真心疼过的孩子,可正是我真心疼爱过的,我也是希望他好的,他在宫里的日子,我会看顾的,大姐夫放心吧,也让大姐放心。”孟子淍回道。 大少主夫最后是红着眼圈离开的。 孟子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倒在了他两米的大床上。 太阳落山,孟子淍便准备启程回宫,其实皇帝是准了孟子淍在家里住一日的,但如今走这一遭,倒让孟子淍觉得,宫里比侯府更像他的家…… 第132章 秋猎 孟子淍刚回到宫里,便看到萧玥一脸惬意的靠在回廊栏杆上,望着门口。 “爹!”见父君回来,萧玥从栏杆一跃而下往甘泉宫门口走来。 孟子淍站在原地笑看着女儿。 “可算是见到您了,在书院里老想您了。”萧玥在父君跟前站定撒娇道。 在父亲面前,萧玥似是永远长不大,这或许便是偏爱的力量,毕竟…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嘛。 “走,上马的饺子下马的面,我给你下碗面去。”孟子淍拉着女儿往屋里走去。 “那我要吃鸡丝汤面,旁的地儿做的都没爹做的好吃。”萧玥回道。 “行,保证满足你的要求。”孟子淍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轻便衣服便进了厨房吩咐了一番,让下人们先把鸡煨上。 “这一年可有收获?”重新返回殿内后,孟子淍看着歪在软榻上的女儿问道。 萧玥坐起了身子,将她在石楼县如何与蒋记斗智斗勇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蒋记算不得什么好人,你这样一来倒把蒋记打造成了个十足十体恤民众的良商。”孟子淍挑着重点说道。 “可是爹说过啊,坏人做一件好事儿便容易被人记住,而好人但凡做一件坏事儿便让人觉得难以接受,有道是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况且蒋家那些死对头怎么可能不知晓其中隐情,怎么能放任蒋记盯着积德行善的牌匾招摇。”萧玥说的十分自信。 随后萧玥压低声音道,“而且那蒋,是六妹父君那个蒋。” “蒋氏母亲确实是在并州任职知府。”孟子淍皱了皱眉。 “这么看这蒋家迟早拖六妹的后腿…”话刚说完萧玥后上便挨了一下。 萧玥摸了摸头委屈的看向了父君。 “这话也能说出口,你六妹再不济也是未来亲王,能拖什么后腿。”孟子淍瞪了一眼道。 萧玥吐了吐舌头,“这不是只有父亲和女儿嘛,女儿知错,日后注意。” “你大哥送了你一匹马,抽时间去道声谢。”孟子淍叮嘱道。 “嗯,知道知道。”萧玥点点头。 说话间便见皇帝一身常服走了进来。 萧玥忙起了身,行了个大礼。 “让朕看看,一年未见,可有什么变化。” 萧玥起身,站在原地任母皇打量。 “个头快赶上朕高了,身子也结实了不少。”皇帝满意道。 “那是,女儿在书院里的骑射可一直居榜首。”萧玥自豪道。 “好,今年秋猎,且去下场试上一试。”皇帝很喜欢女儿这种自信的感觉。 “真的?谢谢母皇!”萧玥高兴道。 六月初,皇帝携领着一众后君往鹿园去避暑。 孟子淍这次住的是离皇帝最近的春澜居,修建的可谓是十分豪华,孟子淍觉得皇帝是把自己私库里的好东西都摆这儿来了。 不过不用白不用,虽然他也有很多好东西,但比起皇帝的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比不上。 既然来避暑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春澜居正堂内摆着一个升级过后的冰鉴,缕缕白烟慢悠悠的从孔中冒出,使得春澜居十分的凉爽。 萧玥送父亲来到这里,啧啧了几下感慨道,“我也好想住这儿啊,太凉快了!” 因着萧玥秋猎要下场一试,需住在营地里,每日练习骑射。 “好啊,我是没意见,但除了我估计都有意见。”孟子淍好笑道。 见女儿一脸的生无可恋,孟子淍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秋猎虽有护卫,但深山幽谷里不可进去,注意保护好自己,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可明白?” “是,女儿知晓。”萧玥听到父亲严肃的语气忙正色道。 在鹿园的日子十分的悠闲,皇后那里不用去请安,与灵昭仪还有贤君、王修仪每日闲暇时搓搓麻将,太阳落山便钓钓鱼,或与皇帝在春澜居里吃着冰镇的瓜果下下棋。 晃眼便入了八月,屋里冰鉴已经撤去了,秋猎也到来了。 孟子淍作为皇贵君,与皇后是一样有资格去猎场观看的。 孟子淍本不喜凑这样的热闹,但今年萧玥要下场一试,他这些年给女儿作的写真画里还缺衣服马上英姿图,正好补起来。 秋猎的号角吹响,皇帝率先带领着几个宗室亲王下了场,知道半个时辰后,皇帝率先猎了十头滴血的麋鹿回来。 萧玥这些皇女和宗室大臣后辈们才打马下了场。 皇帝给了孟子淍一个眼神,孟子淍会意,起身跟着皇帝去了御帐。 “陛下英姿不减当年。”孟子淍赞道。 “到底不如从前的体力了。”萧沄曦笑着回道,“叫你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萧沄曦从怀里掏出一颗狼牙。 “今日去狩猎时捡到的,大厉视狼牙为定情信物,朕当时一眼便看见了散落草丛中的狼牙,当时朕脑子里想的都是你。”萧沄曦神情道。 孟子淍接过了狼牙,感激道,“谢谢你对我的情谊,我定会珍视的。” “本来朕想着让司珍司装饰一番再给你的,可朕想着朕与你就如这狼牙一般,感情最为纯真,也是迫不及待的想给你。”萧沄曦解释道。 “嗯,情谊讲的便是朴实无华,越朴实无华越珍贵,我会好好珍惜的。”孟子淍轻轻的抱了一下萧沄曦。 萧沄曦笑着换下了甲胄,换上了一身玄色龙袍,带着孟子淍出了猎场。 猎场是有观众席的,皇帝直接带着孟子淍坐到了御仗下,倒是惹得众人唏嘘不已。 众人心底再一次的赞赏了一番皇后的大度与贤良。 只是半个时辰后,猎场处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孟子淍定睛一看怵的站了起来。 孟子淍看到了是女儿衣服上的斑驳血迹,见女儿朝这边轻轻摇了摇头,孟子淍猛的松了口气。 只是事情比想象的更加严重,担架上抬着的正是一脸惨白的太女。 孟子淍只看到皇后一下扣紧了椅把儿,面上还保持着冷静。 皇帝沉声叫了太医,直接让太女的担架进了御帐,具体发生了什么孟子淍也不知晓。 直到第二日传出了太女保住了性命,孟子淍才松了口气,先前的局势,孟子淍不想改变,同样不想改变的还有皇后。 今年猎场并没有放熊瞎子进去,但太女一行人却遇到了一只正值壮年的熊瞎子,巧的是四皇女也带着队伍在不远处。 众人也知晓了,四皇女并非什么草包,射出去的箭箭箭直击要害,且指挥起一众护卫来,有勇有谋,最终救下了濒危的太女。 皇帝自然出动了一切力量彻查,明的暗的一波又一波。 直到三日过去,二皇女和五皇女身边的人都被带走。 萧瑜杵了杵旁边的萧玥低声道,“不会真的是他们吧?” “或许只是问话吧…”萧玥皱眉道,尽管她知道皇女间明里暗里的争夺,但这一次确是真真正正的见到了血,萧玥心情很沉重,她不喜欢这样… 第133章 认罪自戕 猎场里各个方向都封锁了起来,可以说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御帐内,皇帝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太女,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只是见太女悠悠转醒,忙收敛了神色。 “母…”太女刚要虚弱的起身便被皇帝一把摁住了。 “你失血过多,这些天就在这里养着吧,好在没伤到要害。” “是,多谢母皇,多亏了四妹及时赶到救下了儿臣,四妹可还好?”太女也万分庆幸道。 “一些擦伤,伤的不重,你放心便是。”皇帝回道。 太女松了口气,萧玥在附近她是真没有预料到的,如今九死一生一回,除了庆幸还是庆幸。 皇帝这里,事情的来龙去脉早已查了个水落石出。 导火索还是来自原淑君如今的周修仪被抄家灭族的父家。 周修仪信自己母亲贪,但绝不相信母亲会去刺杀皇帝。 虽然周修仪当年回了宫后便称病闭门不出,但京城有一股原周家的势力被周修仪握在手里。 五皇女萧瑛也不甘外祖家被扣上一个刺杀皇帝的罪名。 暗中动用了这股势力查了一番,这下查到了当年奋不顾身以身挡箭的郁贵君身上。 郁家作为京中新贵,自然要采买下人,周修仪又暗中往郁家输送了一批人,几年来还真让周修仪查到了郁家的大秘密。 于是便趁这次围猎,动用郁家的死棋引了郁大人在围猎中任了职,正是看管猎苑的职责。 而熊瞎子却是周修仪手下的死棋放进去的。 至于太女,确实心甘情愿的做了这场局中的诱饵,如同当年郁贵君一般,以身作饵。 太女在猎场遇险,差点丧命,皇帝自然要彻查。 上至太女如何参与其中,下至郁家仆从贪了主人多少墨,昨天夜里早已出现在了皇帝的案头。 皇帝几日来因着这场变故没怎么合眼,揉了揉隐隐发痛的眉头,便听到郁贵君求见。 皇帝垂了垂眸,“宣。” “陛下,求陛下彻查,珉儿断不会行此残害手足之事。”郁贵君进来后便跪在地上求道。 皇帝看着前面跪在地上求饶的男子,当年郁贵君还是父后宫里的一个宫侍,每次她去父后宫里请安都能看到,让她印象最深的是每次郁贵君对她浅笑时的梨涡。 到后来父后让他做了自己的教引宫侍,到如今高高在上的郁贵君,皇帝也有些恍惚,到底哪一个为真。 “你且回去吧,事情如何朕自然会查清。”皇帝垂眸道。 如今二皇女和五皇女都被禁了足,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郁贵君刚被扶着出去,皇帝便又听到了宫里周修仪自缢的消息,皇帝闭眼深吸了口气,周修仪这是以死相逼啊…… 皇帝就在御案前端坐了一夜,帐中烛火皆被掐灭,只有皇帝一双眼睛微微透着光。 夜里只有外面士兵巡逻甲胄摩擦的声音和阵阵的蝉鸣。 天微微泛白之时,皇帝又扭头深深看了眼后帐的方向,叹了口气,最终似是做了决定。 皇帝起身出了御帐,劲直走向了郁贵君所在的营帐。 郁贵君也一夜没有合眼,眼底的泛着乌青,听到皇帝来了忙起身出了营帐。 “可是查清了,珉儿她是清白的对不对。”郁贵君也不顾尊卑忙扯了扯皇帝衣袖问道。 却被皇帝不着痕迹的挪开,“珉儿确实没有参与其中。” 随后皇帝进了营帐,给了王敏一个眼神,王敏会意命令几个女监守住了营帐四角。 账内,郁贵君像是获得了大赦,笑着给皇帝倒了杯热茶,还是往日那般温和波澜不惊的样子。 皇帝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梨涡还在,却显得分外陌生。 “这么多年,贵君变了很多。”皇帝说道。 “是啊,人哪都不变的,臣侍也变老了。”郁贵君笑着回道。 皇帝本以为自己会愤怒,只是如今却是格外的平静。 皇帝掏出了一本巴掌大的折子放到了桌上,等着郁贵君开启。 郁贵君在皇帝示意下打开了折子,只是下一刻折子突然掉在了地上。 郁贵君跪倒在了地上,埋着头一言不发。 “朕自问与你仁至义尽,你有什么不满足的要这般以身犯险?”皇帝眼中尽是失望。 郁贵君身子一顿,随后直起了身子,跪坐在了地上,“陛下可还记得,当年您说喜欢我这般温和的性子,可自打孟氏入宫,陛下眼里似乎再也容不得旁人了。” “这便是你的理由?”皇帝平静的看着郁贵君。 “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郁贵君自嘲的笑了一下,眼里是万分的凄凉。 “陛下对孟氏的情谊深的另臣侍嫉妒,可臣侍深刻记得陛下的话,陛下曾说过不喜欢后宫里的争斗,臣侍也从未伤害过别人,所以只能以身犯险,况且当年陛下不也急着给周家定罪,臣侍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郁贵君看着皇帝一字一句的说道。 皇帝龙袍下的拳头攥紧了下,当年她确实急着为周家定罪,刺杀一事断了线索后便没有继续追查。 皇帝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看一眼郁贵君,离开了郁贵君的营帐。 外头已经晨曦大放,皇帝往前走了两部,便看到了孟子淍站在营帐门口看着日出。 皇帝犹豫了一瞬,还是迈步朝孟子淍走去。 “看什么呢?”皇帝出言问道。 “日出,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孟子淍指了指东方微微泛红的晨光道。 “是啊,日子不就这样过去的么,日升日落,什么都在改变。”皇帝叹道。 “可是这几日没有好好休息,眼底的乌青快赶上陛下的龙袍了。”孟子淍关切道。 “朕在你这里睡半个时辰。”皇帝突然觉得有些眩晕,直接进了营帐,合衣倒在了床榻上,随后便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孟子淍交代了墨书煮些清粥,只默默的坐在床边翻看着一本书。 半个时辰后,没等孟子淍提醒,萧沄曦已经睁开了眼。 不得不说,对于时间管理这方面,孟子淍是佩服的。 虽只半个时辰,但萧沄曦只觉得消除了一半的疲惫,在孟子淍这里,她总是心安的。 “主子,粥晾好了。”墨书在帘子外唤道。 孟子淍起身出了帘子外接过了粥,将粥递给了萧沄曦,“不管发什么了什么,身体最重要。” 萧沄曦接过了粥,坐床边几口喝了个干净。 “好了,朕去处理些事情,你若是无聊,让景棠陪你去草场跑跑马松快松快。”皇帝说完起身回了御帐。 御帐内,皇后坐在床塌边喂着太女喝药,“幸亏有萧玥在,也没想到这才几年,她长进这般大。” 皇后没看到太女眼中闪过一丝心虚,自顾道,“待伤好了,你亲自去与萧玥道谢去。” “是,父后,儿臣知晓。”太女忙回道。 萧玥账内,小蕊子在一旁絮絮叨叨,“殿下血淋淋的回来,可把奴婢吓个半死,下次…不对不对没有下次,殿下得跟奴婢保证,不许有下次了。” 萧玥撑着脑袋斜靠在榻上,好笑道,“行行行,没有下次。” 说话间萧瑜不请自来,进了帐后便如回到了自己家一般盘腿坐到了饭桌前,拿起了个糕点就往嘴里塞。 萧玥白了一眼,眼神无比慵懒,“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是不是被熊瞎子攻击的半身不遂了。”萧瑜嘴欠道。 “嘿,那还真让您失望了,本王这好着呢。”萧玥哼道。 “唉真羡慕你啊,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你是不知道,每日端着有多累…”萧瑜叹道。 “端着累就不端着了呗,反正你都是高高在上的郡王,你亲爹可是贵君,亲娘更是皇帝了,就算不端着谁能说你什么。”萧玥翻着一本书回道。 “以你为谁都是你啊,自小母皇与父君都宠爱你,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萧瑜叹道。 “你们都这样看我?哪有什么要风得风要雨的雨,我父君对我打小儿便很严格好吗?”萧玥感慨道。 “不说这些了,反正皇女里没有不羡慕你的就是了。不过你如今长进忒多了吧,熊瞎子你都能搞定,是不是能百步穿杨啊。”萧瑜羡慕道。 “嗯…差不多吧,这叫宝剑锋从磨砺出。”萧玥毫不谦虚道。 “可以啊,藏的够深,说真的,你不会对那个位子感情去吧……”话说到一半萧瑜突然凑过去低声道。 萧玥一把掀开了萧瑜脑袋,直言道,“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的,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哪有我做个闲散亲王活的自在,况且我也不缺银子。” 话刚说完,便见小蕊子进来跪坐在床榻旁,边倒水边低声道,“郁贵君上书亲口承认谋害太女一事儿皆由他所为,与旁人无关,方才吞金自戕了,陛下贬郁贵君为庶人,如今二皇女在御帐外跪地不起…” 萧玥深吸了口气,叮嘱道,“告诫咱们的人,哪个别动,别去沾惹是非…” 萧瑜在一旁唏嘘道,“这下大皇姐倒是少了一个对手…” 第134章 女儿能只娶一个吗 郁贵君谋合父家陷害太女一事也算是惊动了京城,但郁贵君死前认下了所有罪责。 况且此事郁家并没有做什么事,基本上都是周修仪与太女所谋划。 御帐外,二皇女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二皇女并不知晓之前江州母皇被刺杀一事乃是父君自导自演。 虽说郁贵君认罪自戕,但二皇女是怎么也不相信自己那样温和性子的父君会做这样的事,且她父君之前与她说过,自己想要什么就堂堂正正去争取。 “儿臣求见母皇!”二皇女额头已经一片淤青了。 屋内太女也被抬回了自己的营帐,皇帝看着手边的折子,王敏在一侧斟满了茶低声道,“陛下,恭王殿下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皇帝放下了奏本,揉了揉眉心处道“宣。” “儿臣请母皇安。”二皇女额头一片淤青,眼中尽是失去夫君的悲痛。 没等皇帝发话,二皇女又深深的磕了个头,“求母皇彻查,父君性子母皇是深知的,绝不会坐下此等不忠不义之事,父君曾一再告诫女儿想要什么就堂堂正正去争取,求母皇,儿臣不争了,儿臣什么也不想要了,只求母皇彻查。” “此事,朕已查清,你父君确实没做什么。”皇帝看着二皇女开口道。 二皇女眼睛瞪的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母皇,“那父君为何要那样做!” 皇帝垂眸,将手中巴掌大的奏本推至桌边,二皇女膝行了几步拿到手中迫不及待的翻开来看。 只是啪嗒一声奏本掉在了地上,二皇女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摇着头喃喃道,“怎么会?父君他怎么敢?” “回去吧,此事到此为止,朕不会公之于众…”皇帝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萧珉出言道。 “儿臣…告退。”二皇女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与此同时,工部尚书李府后院内,一头发苍白的男子抱着一男郎,二者皆双眼通红,“我的孙儿,怎么命这么苦。” “祖父,这样挺好的,孙儿还能多陪祖父些日子呢。”说话的正是二皇女的未婚夫林氏。 “我的儿…”男子又开始哭了起来。 二皇女林氏是工部尚书家的嫡长孙,与二皇女的婚事总因些事情一拖再拖,到如今二皇女十九岁,林氏也只比二皇女小了一岁。 林氏倒是暗自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嫁过去整日担惊受怕,远离那个位置挺好的…至少安全啊。 一直到九月初,皇帝才下令启程回京。 而萧玥也一直未去书院,自然错过了八月份的秋闱,不过她倒是早在六月份时便命人往书院送去了往年各府的考题。 用她父君的话来说,这叫合理利用资源,还有什么五年科举三年模拟,这叫题海战术,萧玥也试过,还挺管用。 三皇女萧瑜和萧玥并排骑着马,萧瑜看向萧玥问道,“这次还走吗?” 萧瑜不解道,“每日里陪着皇祖母不烦闷吗?” 萧玥看了眼萧瑜,“你这话要叫有心人听去,能直接参你一本不敬长辈…” “这不只有你嘛,唉羡慕啊…”萧瑜的羡慕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 七皇女的出生,好似让萧瑜和舒贵君愈行愈远,萧瑜可以说是众皇女中课业最烂的一个,舒贵君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萧瑜算是油盐不进。 可萧瑜确实是上课时最认真听讲的一个,课业也按时完成,少傅说什么萧瑜听什么,可以说,除了课业烂,实在想不出三皇女还有其他的什么缺点。 当然若要萧玥来说,那就是嘴太欠,但偏偏萧瑜对旁人又是极其和善。 舒贵君如今已经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小女儿身上,萧瑜也只是按例每月去后宫里请一次安。 萧玥看了看马上晃晃悠悠闭着眼吹风的萧瑜,“学着与这个世间和解吧……” 说完萧玥便发力,骑着马朝前方追了上去,直到停到一豪华的马车前,下了马一头钻了进去。 孟子淍正闭着眼睛养神,听到马车内的动静,睁眼便看到了女儿拿起一桃子一口咬了下去。 “还是软一些的好吃。”萧玥放下手中嘎嘣脆的桃子,对着盘子里的桃子一个个戳了过去,终于挑到了满意的一个。 萧玥把自己咬了一口的那个包了个帕子,在车窗前招了个侍卫过来。 “把这个送去给了本王的女监小蕊子。”萧玥把桃子递了过去。 侍卫始终低垂着头,双手接过了被帕子包着的桃子,往后面小跑了去。 萧玥摇摇头,内疑惑道,现在这羽林军的要求这么低?那侍卫跟个男子一样弱不禁风…… 萧玥看着继续闭目养神的父君,也没有打扰,只默默的啃着桃子吃。 萧玥如今已经十五岁了,基本上张开了,可以说,完全集了皇帝和孟子淍二人的精华。 萧玥所过之处,总有人忍不住想偷偷看,更甚者,也是京中众多男郎们的梦中情人。 “你也马上十六了,当心你母皇为你指婚。” 萧玥刚咽下最后一口桃子,便听到她父君悠悠开口道。 “不…不能吧…女儿还小…”萧玥弱弱的说道。 “你二皇姐便是十六赐的婚。”孟子淍泼冷水道。 “可女儿现在还不想成亲啊……”萧玥可怜的看着孟子淍。 孟子淍也是逗一下,见儿女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也有些好笑,便不再继续逗了。 “放心吧,你爹我在这儿呢,我只是与你提个醒儿,你也大了,什么教引宫侍我也不准备给你,那档子事儿再不济的看些书都能无师自通,我只一个要求,娶夫之前,不要破身。”孟子淍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儿。 萧玥耳根子已经红透了,她已经后悔来找她爹了,什么跟什么啊…… “都听爹的。”萧玥忙回道,想结束这个话题。 但想到了什么,还是看向父君问道,“女儿能只娶一个吗?” 孟子淍听到这话才睁开了眼,倒是有些诧异,他女儿是实打实的古人,他也从未想过让女儿按着前世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要求过,他还真没想到女儿心里这个想法。 “自然可以,只要你能不让你母皇赐人。”孟子淍点头道。 萧玥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突然有些热,又抓了个桃子出了马车。 刚跳下马车便看到刚才那侍卫反了回来,萧玥这才看清那侍卫的面容,萧玥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第135章 你想要皇位吗? 那侍卫看了眼顿在原地的瑞郡王殿下,低着头一脸的苦笑,内心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了。 “喂,我说,这羽林军这么好进了吗?”萧玥眉梢微挑,看着面前的人疑惑道,带着些许玩味。 那侍卫始终低着头,一脸苦笑,低声道,“属下当时真不知道您是郡王殿下,况且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不要与小人计较了。” “好啊,本王不计较。”萧玥双手抱臂靠旁边树上,云淡风轻道。 微风吹来,额前的碎发微微浮动,看上去很是潇洒。 侍卫像是没反应过来萧玥这般说,先是一愣,而后便是大喜,“真的?属下就知道四殿下气量大,下辈子属下当牛做马报答您。” 见逐渐有目光看向这里,萧玥咳了一声,将手中的桃子扔了过去,“方才的跑腿费,给你。” 侍卫双手轻轻接住了桃子,默默的看着桃子不语,再抬起头,眼前人便不见了身影。 此时的萧玥已经在御驾内坐着了,不同于在先前自家父君马车里的随性,在御驾里的萧玥到底是端庄了几分。 萧玥跪坐在矮榻旁,虽认真的品着手边的茶,眼神却时不时的瞥向对面的母皇。 “这茶如何?”萧沄曦早已察觉到了女儿的小动作,撇了撇头问道。 “太苦了,不好喝,反正女儿不喜欢。”萧玥摇摇头,如实回道。 萧沄曦倒是不意外女儿这样说话,自己这个女儿,自小便这样,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也从不与她绕弯子。 请了无数人喝这茶,也只有这个女儿直言不喜欢,旁的人纵使不喜欢,也要把这茶夸出个花儿来。 萧沄曦嘴角微微上挑,心情不似刚才那般烦闷。 萧沄曦看了王敏一眼,王敏立刻会意,换了个茶盏,冲了杯果茶递了过去, “喝这个吧,你父君新做的果茶,酸甜可口。”萧沄曦笑道。 “嘿嘿,父君做的我都喜欢。”萧玥端起茶杯便满饮了一口。 “哪有你这样牛饮的,便是再好的茶你这样喝也是糟蹋。”萧沄曦不由得笑骂道。 “可是父君曾说过,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只要物尽其用便不是糟蹋,这茶女儿觉得这般饮入很是解渴,便自然不算糟蹋。”萧玥反驳道。 “哈哈,好,你说的都有理。”萧沄曦笑道。 “对了娘,女儿明年府邸便建成了,女儿能不能与母皇讨要一人。”萧玥眨了眨眼问道。 萧沄曦挑眉,“何人?” “就是羽林军里一小侍卫,反正女儿府里有三百护卫名额。”萧玥回道。 “怎么?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你来亲自讨要。”萧沄曦不解道。 “emmmmm……,长得好看算不算。”萧玥半天迸出一句话来。 萧沄曦手顿了一下,颇有些无语,不过倒也理解,毕竟自家这个女儿好想从小便喜欢好看的东西。 “不过是一护卫,允了。”萧沄曦点头道。 “女儿就知道娘最好了。”萧玥忙送上了一个彩虹屁。 一旁王敏内心松了口气,这车内气压总算松快了些,不过刚松了口气,就被皇帝的一句话,心猛的又提了上去。 “你可想做皇帝?”萧沄曦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问这个问题。 萧玥很认真的在一侧想了想,随后点头道,“也想。” 王敏差点一头磕在茶桌上,皇帝也内心突然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皇位虽好,可对女儿来说,爹和娘对女儿来说最重要,如今大姐很好,女儿也不想无谓的争执。”萧玥又继续回道,语气很是真挚,倒不是萧玥口是心非故意这样说,是萧玥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萧沄曦内心五味杂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萧玥的脑袋,“过了重阳,便回书院去读书吧,母皇会护你们父女此生周全。” “嗯,女儿也会护着母皇。”萧玥也笑着回道,一时间车内母慈女孝。 又呆了片刻,萧玥方才从御驾下来,不远处五皇女看着二皇女嗤笑了一声,“纵使二皇姐如何努力,怕是都抵不上人家一颦一笑讨母皇欢心吧,不如二皇姐学着点?” “不劳五皇妹费心,你我不过半斤八两罢了。”二皇女面无表情回道。 在旁人看来,四皇女萧玥能得皇帝宠爱,是因为四皇女会讨巧卖乖,殊不知,母女二人是真心换真心,而真心,在这个到处蒙着面具的冰冷皇宫里,有多么的难能可贵。 第136章 袁满 萧玥下了御驾直接来到了羽林军队伍里。 为首的方副卫忙拱手行礼,“四殿下有何指教?” “本王方才问母皇讨要了一人,此刻来领人了。”萧玥简言道。 “请问殿下是何人,属下也好去唤人。”方副卫忙问道。 萧玥也不知道名字,便指了过去,“就那个,最瘦,最白的那个。” 方副卫内心一激灵,那人可是他的头儿特意交代要他关照的,这到底什么来历啊,四殿下也来要人,不过比起头儿,四殿下自然为重,更何况人家过了皇帝那边的。 方副卫忙跑着过去将人领了出来。 “方副卫,发生了什么事?”侍卫忙小声问道。 “你呀,福气在后头呢。”方副卫隐晦道。 那侍卫面露不解,直到到了队首,才看到了站在前面的四皇女。 “四殿下唤属下何事儿?”侍卫忐忑的不解道。 萧玥也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说话,直接领着人上了自己的马车。 萧玥慢条斯理的泡着茶,骨节分明的手在白瓷盏映衬下更显贵气。 那侍卫秉着气等着问话。 “你…何名?” “那日实在事发突然,忘了与殿下说名字,属下姓袁名满。” “袁满…嗯倒是好名字,可惜人人终而一生极少有人寻得圆满,不过本王可记得当时你与本王说的可是肖家。”萧玥摇摇头笑道,一旁袁侍卫紧握的拳里,在说出自己名字那一瞬已被指甲掐破。 “殿下说的是,只是如今属下姓袁。” “年方几何?” “十五。” 萧玥点点头,没再继续问,只说道,“本王府邸快建好了,你先前说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本王?倒也不用下辈子,此刻便是机会,日后你便是本王的护卫了,哦不对,亲卫。” 袁满猛的抬头,“属下何德何能,一无长处二…” “旁的都无妨,长得本王顺眼便是。”萧玥摆摆手道。 说起来二人也不算是什么孽缘,当初路过冀州边界,萧玥当时是想急着回来给父君庆贺生辰的,便只带了贴身女监先行回京。 只是刚跨过冀州地界,便碰到了一行土匪劫商的戏码。 萧玥自然是要管的,但萧玥刚要出手,便见前面马车突然朝着她飞奔而来,停到她面前。 “在下冀州府肖家,家父于江州突然病发急缺一药材,只是刚出了冀州地界便碰到了匪徒,还请这位姐姐援助。” 当时几人本就敌强我弱,萧玥也被迫加入战斗。 幸而萧玥剑使的不错,且小时候便杀过人,倒也与小蕊子配合的得心应手,萧玥斩人,小蕊子补刀。 只是萧玥到底还要护着人,突然手臂被划了一刀,萧玥当机立断,给小蕊子扔了令牌,开了条路让小蕊子去寻官兵。 萧玥护着人往旁边树林里钻了进去躲了起来。 直到小蕊子寻来了官兵,几人才得以施救。 当时袁满也是急着去马车里看药材,也没看到为首的人对着萧玥点头哈腰的请罪。 而等萧玥处理完事情回来后,人也不见了踪影,只独独留下了一车厢。 小蕊子当时愤道,“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殿下白白受了一刀。” 萧玥只看了看空荡荡的车厢,只摇摇头道,“罢了,便是他没有来这里,我也要出手的,先不回京了,养好伤再回去吧。” 萧玥说完若有所思的看了地上的尸体,动身回了并州。 马车里,袁满默了默,起身磕了个头,“属下本名肖满,父亲去江州探访一名医治病,只是差一位药材,属下当日着急去送,未与殿下言救命之恩,属下无以为报,只一身性命护殿下周全。” “你父亲如何了?”萧玥回问道。 袁满一顿,低声道,“属下…还是去迟了…” “抱歉,节哀顺便。”萧玥放下茶杯温和道。 “谢殿下安慰。”袁满抹了抹眼睛回道。 “起来说话吧,当日便是你不唤我,我也会出手的,只是你为何男扮女装来着这羽林军?”萧玥突然问道。 袁满顿了一下,倒也没有意外四殿下如何识出自己的身份,毕竟他先前自报家门冀州肖家,只他一个独子,如今也只剩他一独子了… “属下去了江州,父亲便没撑下去过世了,扶棺回了冀州,在冀州城外,母亲好友蒋姨母派人拦住了我,说我肖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无一幸免。”袁满低着头说道,语气难掩痛苦,“父亲也只是草草埋在了冀州城外的西山上…” 萧玥默了默,随后皱了皱眉,冀州几百口人的灭门案,这样大的事件为何她在京城竟没有听到。 “冒昧问你句,何时发生的?”萧玥问道。 “上月初。”袁满回道。 上月初…可不就是太女遇害那段时间吗?难不成是被压下了? “无论如何,你母亲和父亲定是望你无忧的。”半晌,萧玥只温和说了一句话,萧玥也不知如何安慰了。 萧玥想了想从腰间探出一玉佩,“当日你塞本王腰间的玉佩,如今物归原主。” 袁满很是怀念的拿起玉佩仔细抚摸了一番,放到桌上推到了萧玥面前,“这个是对当日救命之恩的谢礼。” “你不是说当牛做马,本王身边尚缺一跑腿的亲卫,算是抵消了,况且比这好的玉佩本王私库里可多得是,本王可瞧不上。”萧玥一把将玉佩塞到了袁满手中,说道。 袁满手心用力握了握玉佩,随后抬头问道,“殿下不揭发吗?” “你有没有杀人放火本王揭发什么,你安心去给本王府邸监工便是,别让那些内务司的人偷奸耍滑,那可是本王日后的家。”萧玥靠在车臂上吩咐道。 “属下定完成殿下交代的事情。”袁满忙保证道,眼含感激。 冀州肖家,世代从商,可以说算是冀州府首富也不为过,但肖家却只生了一个独子,便是在邻府的萧玥也在书院里常听同窗们八卦肖家大公子招赘妻的民间大新闻。 奈何树大招风,肖家一夜之间阖府上下竟无半点活口,连马厩里的马也未逃脱命运,官府也认定此为仇杀,一时之间并未查到凶手。 肖满如今的袁满,东躲西藏逃到了京城天子脚下,混入了羽林军中。 刚进了羽林军便被安排御驾随行,只是看到传闻中受宠的四殿下面容时,袁满脑子里也只有当日为了保护他挥剑的身影,还有在树林中护他周全的背影。 袁满垂头,此生,他定要站四殿下身前,成为四殿下的盾,至于其他,他也不敢肖想,此外,便是报仇雪恨…… 他给自己改名袁满,只是在提醒他此生的不圆满。 第137章 犹豫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宫中。 萧玥也直接带着小蕊子和袁满回了承明宫。 萧玥指了指逍遥居偏殿,对着袁侍卫道,“你住那一间吧,缺什么你与小蕊子说便是。” 露白从屋内走了出来便看到了一陌生的侍卫。 “露白公公,她今后便是我的亲卫了。”萧玥看到露白眼中的疑惑解释道。 而后露白眼中更是露出了不太相信的眼神,毕竟这又瘦又白的侍卫…能保护好小主子的安全? 袁满默了默,最后下定似是下定决心一般,走到了院中的石桌旁,双腿微蹲,很轻松的将地上的石桌举了起来。 院中众人顿时沉默了,便是萧玥也沉默了,她这是阴差阳错的碰到宝了?萧玥突然想到当时第一次见面时,袁满手握匕首和一群匪徒对峙的场景。 “厉害厉害,我原以为你是个绣花枕头呢,如今看来,嗯……还是有一技之长的,不对啊……马车里你与本王说的可是一无长。”萧玥夸到一半突然想起了马车里的对话。 袁满默了默,他身为男子,这个算长处吗?小时候阿娘和阿爹苦口婆心告诫自己不可让旁人知晓,只说男子这般怎么能嫁得良妻,会遭人嫌弃。 如今四殿下眼中的赞赏并不作假,况且四殿下也知晓他的男儿身,四殿下倒果真与众不同… “欺瞒殿下是属下的错,日后属下定以性命保护殿下。”袁满忙拱手道,语气真挚。 “行,只是走了一路也乏了,旁的什么话日后再说吧,都先休整吧,你想吃什么尽管与小蕊子说便是,我父君那里的小厨房味道极好,别太客气。”萧玥说完便进了自己屋内。 萧玥这个院子本来是与萧瑜同住的,不过萧瑜早在今年二月生辰时求了恩典,出宫立了府,在宫外的礼郡王府住了。 半个时辰后萧玥用了晚膳,在院子中散步消食。 偏殿内,袁满看着屋内富丽堂皇的陈设,内心叹了口气。 虽一个月过去,但他至今也不知仇人到底是谁,每每想起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本想着先混入羽林军自保,如今突逢变故成了四殿下的人,四殿下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要是他求一求…或许…随后袁满暗自摇了摇头,四殿下没有揭穿他的男儿身还给他安身之处,帮他已经够多了。 院中消食的萧玥也在想冀州肖家的事儿,冀州肖家,代州瘟疫时捐药捐物,便是平日里,一些穷苦百姓也总能得到肖家的救济。 且听说肖家家主是靠着一挑子货物走街串巷卖货起家,到如今冀州首富,期间艰辛可想而知,只是终究造化弄人。 肖家到底得罪了何人,还有那日的匪徒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儿。 萧玥看了看偏殿的方向,她要不要与母皇说一说,若是母皇知道她因匪徒手臂受伤,怕是不会派兵去剿匪,肖家被灭门一案定会重查。 萧玥是内心里是不想让好人蒙冤。 萧玥转悠了几圈后坐到了石桌旁,天色已经朦胧,袁满此刻也站在窗前,透着纱窗看着院中的四皇女,面上写满了犹豫。 此刻的东宫,随着太女回来,东宫各君侍都围在太女身边嘘寒问暖,唯有扁扁一人,站在外面像是来凑数之人,眼神里偶尔闪过担忧。 到最后还是太女只留下了太女君一人,散了其他人。 店中只剩了太女和太女君二人,不同于刚才镇定不乱,其他人散去后,太女君郭氏才没忍住红了眼睛。 轻轻抚摸了缠着纱布的伤口,“疼吗?” 太女嘴唇还有些病态的发白,见太女君落泪,太女忙伸手握住了郭氏的手,“不疼了,倒是这宫里,辛苦你了。” “昨儿晚上卿儿还念着母亲去哪儿了呢,还有绎儿,如今走路已经走的稳当了。”郭氏与太女笑着说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孤这个样子,还是等孤好了,亲自去看他们吧。”太女拍了拍郭氏手背温言道。 后宫中,孟子淍赶了一天的路也有些疲惫,前世做一天车都累,更别说现在的马车了,尽管马车已经不能再豪华了,但还是觉得骨头快散架了。 墨书默默的在一侧誊抄着前几个月甘泉宫的流水。 洗砚进来默默说道:“方才陛下下令福宁宫封了宫,日后不许人住了。还有故去的周修仪,陛下也追封了淑君之位。” 孟子淍心里明了,郁贵君可以算得上是萧沄曦付出感情的第一人,被自己曾经真心相待的人背叛,饶谁心里也过不去。 倒是这次太女被伤,孟子淍只觉得没那么简单,那可是当朝太女,未来储君,太女进的猎场,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检查安全排除隐患吗? 太女身边的护卫里三层外三层,这般轻易就被伤到了吗?就算是熊瞎子再厉害,太女也应该在护卫保护下及时撤出来吧? 他女儿萧玥武力值他知道,虽然说上佳吧,但为何萧玥只是小伤,难不成那些护卫还能厚彼薄此?看到他女儿护卫战斗水平一下就高了? 想到这下一下沉寂了两个皇女,孟子淍脑海中突然想到四个字…自导自演… 要真是这样,孟子淍只能说作的一手好死,皇帝就差追着太女喂饭了,太女到底哪里缺了安全感? 便是皇后也是从来以身作则,从不给人把柄,也在为了太女的路努力着…… 若真是那样…孟子淍想着还是得给萧玥寻个退路… “对了,今日小殿下与陛下亲自讨了个侍卫,如今已经在承明宫了,主子要不要亲自过一下眼。”洗砚汇报道。 “不用了,随她去吧。”孟子淍摇摇头,女儿已经大了,自己做主便是,再说他也相信女儿的眼光。 直到月上枝头,孟子淍方才洗漱了歇下。 而承明宫中的萧玥眼中也多了分坚定,起身回了屋内。 第138章 弥补 翌日,萧玥借想看府邸的由头带着袁满出了宫。 “我本是想着你去我府邸监工的,但毕竟京城人多眼杂,难免有什么意外,你还是与我一起去并州。”出宫后,萧玥掀起帘子看了看外头,对着坐在对面的袁满说道。 “殿下…为何帮我?”袁满眼中有些疑惑。 “也不只是帮你,只是不想肖家这般积善之家蒙冤。”萧玥只回道。 “殿下心善,必有好报。”袁满顿了顿忙回道。 “我也不过是个闲散郡王,有的也不过是母皇的些许宠爱,我能做的…不过是让母皇重视此案。”萧玥给袁满做心理建设。 “总比属下如今这般如无根浮萍一般毫无头绪的好,殿下之恩, 当涌泉相报,只是属下如今孑然一身,属下以性命护殿下周全。”袁满郑重回道。 “哎,没意思,本王对旁人性命并不感兴趣,本王还以为会上演一番以身相许的戏码呢,话本子里不都这么写的。”萧玥靠在车臂上玩笑道。 袁满内心苦笑了一番,抬眼看了眼对面的人,自己不过是个没了家的商户子,他们之间是越不过是的天堑,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也不敢想这些。 “殿下还是不要挖苦属下了,不过属下这一身的蛮力,日后是殿下的了。”袁满笑了笑回道。 萧玥的府邸就在皇城根附近,出了宫一刻钟后便到了。 刚下了马车,萧玥便看到府邸两侧俩栩栩如生的貔貅。 萧玥带着袁满进了府,府邸已经建好了一半,饶是萧玥这个未来的主人都忍不住咂舌。 所有材料都是最好的,便是自己卧房的窗子用的都是小叶紫檀,卧房里摆件皆是御赐之物,便是墙上的字画,都是曾经她母皇私藏的。 萧玥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她母皇带她去看母皇的私库,母皇指着好多珍贵的瓷器摆件儿说日后都是自己的。 她那会儿不懂事,只知道损害御赐之物要被责罚的,她当时就说,“女儿可不要,万一砸坏了怎么办?“ 她母皇一脸不在意,“都是些死物,坏了就坏了,坏了母皇到时候再补给你。” 萧玥摸了摸其中一个朱砂红的花瓶摆件儿,笑着摇了摇头。 母皇真真切切给了她独一份的宠爱,甚至有时候太女都未能所及。 什么皇室内的尔虞我诈,她都没有体验过,她这十几年,父君和母皇将她结结实实的护在羽翼之下,让她感受了这世间的美好。 皇位,万万人之上,主宰一国,谁不想做呢? 但她更不想父君跟着她担惊受怕,况且若是她真去争来斗去,母皇怕是不会如从前那般对自己。 人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感情,她不想失去。 况且知足常乐,她如今比其他姐妹好太多了,二皇姐,五皇妹接连失去了亲人,在她看来,她和父君是此生彼此要守护的人。 萧玥又看了看房间的陈设,刚出了院子便见小蕊子兴冲冲的走了过来。 “殿下,您卧房后面便是一处温泉,不过就是如今硫磺味儿有些重,还有如今工匠们正在建造的是一处小山头,奴婢看着倒是与宫里的晚枫山有些相似,且那图纸上山上的阁楼与符望阁也有些相似。”小蕊子兴奋的一一道来。 萧玥有些默然,符望阁,是母皇的小心思吧,她未出生时,父君便是住在符望阁的,小时候母皇也没少带着她去看漫山的红叶,母皇总说是她对不住父君,让父君丢了这里。 母皇应该是要弥补父君吧…… 第139章 坦白 萧玥的府邸便是皇帝也派了亲信督造,工匠们对一砖一瓦都如金子一般爱护着。 且萧玥这座府邸光花费便消耗了上百万两,二皇女等人的府邸最多的不过堪堪二十万两。 但谁让人家父君得宠呢,再者建府的大头还是孟子淍出的,再加上忠义侯府也给了这个外孙女补贴。 而皇帝不算上各种御赐好物,明面上国库里出的钱与其他皇女是一致的。 后宫里生了皇女的君侍们便是只能心里羡慕了,谁让人家有钱呢…… 包括舒贵君,甚至找了宫外的父家找找孟子淍的把柄,看看是不是收受了大臣们的贿赂,结果调查一番舒贵君也傻眼了。 这什么啊,京城里几乎大半有名的首饰铺子香铺成衣铺都在人家名下,甚至他都是里面的常客,自然知道这些店铺有多火热,一时间舒贵君也没话说了。 萧玥此刻便带着袁满在京城各店铺转悠,袁满看着手中越来越多的东西,只一瞬间近一千两便撒了出去。 虽说他家曾经也是冀州首富,但也断然没有这般花银子的。 萧玥看出了袁满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笑着解释道,“这些店铺都是我父君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钱还是进了我的口袋。” 袁满不理解,甚至有些无奈道,“既然是皇贵君的店铺,殿下为何还要掏银子…” “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也算是刷店铺的销量吧,可以提高店铺的口碑,也能增加那些客人的信任度,再者,我只是想体验一把花费银子的感觉。”萧玥刚从琳琅阁给母皇买了个独一无二的发簪,还有准备送给太后的许多有趣的摆件儿。 袁满听到这前所未有的解释不由得默了默,饶是他自小便跟着母亲见识了许多,如今却觉得曾经的许多见识都不如四殿下随口说的一句道理。 若是四殿下经商,怕不会是成全龙宵首富吧…… 袁满甩了甩脑袋,自己想什么呢,人家如今可是除太女外最为金尊玉贵的皇女,经商到底低贱了些。 随后袁满又跟着萧玥满京城的跑,不过接下来跑的全是京城各大名酒楼,还有几个七拐八拐才能到的小吃铺。 马车不太大,除了殿下和他,全都摆满了食盒。 萧玥看出了袁满眼中的疑惑,随口解释道,“这些都是我父君爱吃的。” 袁满看着满满一车食盒,心道殿下与皇贵君感情真好,袁满不由得想到了他父亲,父亲生前,对他也是极好的… 回宫后,萧玥让袁满回了承明宫,自己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皇帝正难得悠闲的修剪着一盆盆栽。 “陛下,瑞郡王求见。”王洁进来躬身禀道。 待萧玥进了养心殿后,皇帝挥手挥退了殿内众宫侍,只剩二人。 萧玥也放开了,直接上去抱住了皇帝胳膊,一脸笑意道,“娘可是把好东西都给女儿了?” “你倒想的美,朕的好东西都在朕私库里呢。”皇帝笑着将一多余的枝干剪了下来。 “娘这是口是心非,今日女儿可见到了。”萧玥傲娇道。 “好了,别在朕面前撒娇了,有什么事儿直说吧。”皇帝无奈摇摇头,抬手敲了敲萧玥脑门儿。 萧玥缩了缩脖子,摸了摸刚才被敲的部位,面带疑惑,“女儿是有事儿与娘说,可娘怎么知道的?” 皇帝笑儿不语,她这个女儿内地里稳重的很,只有遇到事儿来寻求帮助时才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态,而且娘啊娘的叫的亲热。 萧玥见母皇不准备解释,直言道:“今年本是想与往年一样赶回来与父君庆生的,只是刚出冀州便遇到了一群匪徒。” 皇帝诧异,刚想问具体情况便听到萧玥解释道,“当时代州瘟疫,肖家举全族之力助代州渡关,母皇还给了肖家御笔亲书的牌匾?” “嗯……肖家,朕自然记得,朕还免了肖家三年的商税。”皇帝点点头回道。 “肖家如今…只剩了肖家公子一人。”萧玥沉默了一瞬后回道。 “何意?”皇帝皱了皱眉。 “女儿当时路与匪徒,当时救下的便是肖家独子,当时肖家独子为其父南下送药材,只是其父最终还是去了,后来肖家子迎其父亲棺柩回冀州,只是还未归家,便得知了肖家举家被灭的噩耗。”萧玥一一解释道。 萧玥看着母皇逐渐紧皱的眉头,还是继续说道,“当时正是大皇姐出事时…” 不过萧玥嘴上虽这样说,内心对负责此事的官员也是嗤之以鼻,要她看来,做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米黍。 皇帝刚要开口,便见萧玥下了榻撩袍跪在了地上。 “当日儿臣与母皇开口要了一侍卫,那侍卫便是男扮女装混入羽林军的肖家独子,只是当时肖家子也是无奈之举,混入羽林军也是为了保全自身。此事儿臣那日认出肖家子便知晓,欺瞒母皇至今是儿臣之错,母皇如何责罚儿臣儿臣都毫无怨言。”萧玥说完深深的俯身扣头。 皇帝叹了口气,倒也不是怪罪萧玥,只是叹息如今这羽林军未免太松散了吧。 之前创办羽林军,也是为了照顾一下各大臣家里那些孩子们,看来如今是该整顿整顿了。 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恍然间这么多年过去了,后面女儿都排到十二了,可她心里却仍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儿是她至始至终的小女儿。 “起来吧,只是当日与匪徒搏斗可有受伤。”皇帝随后担忧道。 萧玥直起腰来,便看到了母皇眼中的心疼。 “女儿可是得了娘亲传的,一手剑术怎么也习得了娘的八分吧,只是一点擦伤,已经大好了。”萧玥起身后故意道。 “我说今年怎么突然就不回来了,下次再这般隐瞒不报,朕定重罚你。”皇帝没好气的顺手抄起手边的折扇敲了过去。 萧玥虽被敲了一扇子,不过内心暖暖的,忙应道,“女儿记住了。” 萧玥突然想起了什么,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到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支被打磨光滑的桃木发簪。 “延嘉观有棵上千年的桃树,便是掉落的枝干也是不轻易给人的,还是女儿帮了观主一个小忙,观主才送了女儿两枝桃木,这个簪子便是女儿亲手刻的,送给娘。” 皇帝拿起了木簪仔细看了看,虽然样式简单,但绝对是用了心的。 皇帝笑了笑会心道,“朕的小女儿长大了。” 而后便听到萧玥的一句话,“听说桃木能消灾避祸的。” 皇帝突然被死去的回忆攻击,不由得无奈笑了笑,“好,娘定好好珍惜。” “还有那个肖家子,叫什么来着,朕记得姓如今袁?”皇子问道。 “是,叫袁满,娘您是没见过,袁满一下就把石桌举起来的,天生的蛮力。”萧玥夸道。 “那便暂且待在你身边吧,肖家之事,朕会派大理寺彻查。”皇帝最终说道。 “女儿今日在外头买了好些爹爱吃的东西,女儿好久没与娘和爹一起用过饭了,不知女儿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事儿办完了,萧玥又开始撒娇。 夕阳西下,母女俩起身离开了养心殿,夕阳下的身影逐渐拉长又消失。 第140章 信任 刚回宫时萧玥便派了小蕊子将东西都送到了甘泉宫。 孟子淍刚将萧玥带回来的各类吃食热了一下,便见母女二人一起来了甘泉宫,不得不说,二人身姿有八分的相像。 “饭菜刚热了,快去洗手用饭。”待二人走近后,孟子淍笑道。 二人很是“乖巧的”净了手,三人一起用饭时通常是没有宫人布菜的。 王敏站在殿外,内心感慨着,陛下图的,就是这里难得有的人气儿吧。 “王姑姑,饭菜已经热好了,姑姑移步厨房去用些吧。” 王敏看向来人,正是甘泉宫大总管吟秋,福气之人呐。 殿内三人如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饭后,萧玥又将袁满的身世与父君说了一遍。 孟子淍听后也只是有些诧异,对于肖家被灭有些唏嘘,只是叮嘱道:“这样的人内心是骄傲的,你也不必太过施舍,毕竟人家也是有一身本事的。” “嗯嗯,女儿知道的。”萧玥忙点头道、在萧玥看来,父君说的话比圣旨更有权威。 等用过饭后,天色已经黑了。 都来了甘泉宫,萧沄曦哪有走的道理,自然而然的留了下来。 萧玥很是眼色的跪安,回了承明宫。 “袁侍卫,今日我都与母皇说了,母皇说会派大理寺彻查,大理寺内查案能手居多,迟早会查清的。”萧玥看着站在面前的袁满说道。 “属下,谢殿下之恩。”袁满单膝跪地抱拳道。 “不过肖家子混入羽林军,如今在我这里母皇也知晓了。”萧玥如实说道。 袁满一顿,脸色一白,咽了口口水垂首道,“陛下如何发落属下,属下也感激不尽。” “你怎么就知道发落啊,我这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名头不能白担吧,母皇只说你安心呆本王这里便是。”萧玥挑眉笑道。 袁满惊讶的看了萧玥一眼,“谢殿下周旋。” 袁满知道陛下不处置他不过是看在四殿下的面子上。 甘泉宫里,借着烛光,萧沄曦抚摸着孟子淍的脸颊,“为何这么多年,好像老的只有朕,朕恍惚间,还觉得你一如刚入宫时那般年轻。” “净开玩笑,说的我好像那千年的精怪一样,哪有不变的。”孟子淍无语道,心里也纳闷这皇帝突如其来的深情。 不过转眼他都已经三十一了,皇帝也整整四十了,按照古人的年纪,四十确实算老了。 帐内烛光微弱,二人并排靠在床头说着话,只是话没多说几句便擦枪走火。 孟子淍对此感慨,古人四十算老,可皇帝这一点都不老啊…… 自回宫已经几日了,有些事儿也该处理了。 皇帝借着太女养伤的由头,撤了太女户部的职,且派了翰林院老臣们轮流为太女侍讲。 众人看来是皇帝在培养太女,倒是皇后还是闻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皇后当即在众君侍请安完后将孟子淍留了下来。 孟子淍先是不解,后听到皇后的问题后不禁有些产生了怀疑,在皇后看来,自己都牛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些是国事,后宫不得参政皇后也知晓的,更何况关于太女之事事关重大,陛下怎么可能与臣侍说这些,倒是一些风花雪月陛下常说。”孟子淍忙摇摇头回道。 “我知晓你一向比我都看得明白,你若不愿说也罢了。”皇后叹了口气道。 孟子淍内心叹了口气,回道,“皇后既然了解我,便知我不喜掺和朝堂之事,至于太女的事儿,皇后与太女是父女,不如皇后直接与太女聊聊?” 皇后见此也没有继续追问,“昨日刚制好的梅子酒,我记得你爱喝,拿一坛回去吧。” “那便多谢子言兄长了。” 到底拿人手短,孟子淍临别之际还是点了下皇后,“太女为嫡为长又得陛下悉心栽培,陛下信任太女,太女亦应信任陛下才是,陛下除了君,亦是母。” 皇后听到这话后心里咯噔了一下,看了眼孟子淍轻轻点了点头。 待孟子淍最后,皇后揉着眉心,回味着方才孟子淍的话。 “皇后不必太忧心,即便太女做了什么,如今陛下没有处置殿下,那便相安无事。”息尘跟在皇后身边多年耳听目染,自然知晓孟子淍的话什么意思。 “今儿可是太医复诊的日子?”皇后问道。 息尘点了点头,“正是。” 皇后得到肯定后直接传了轿往东宫去了。 第141章 请罪 养心殿内,皇帝与头发斑白的文太师相对而坐,桌子上放的是致仕的折子。 “这么多年朕一直感念当年老师坚定不移的站在朕身边。”皇帝感念道。 “臣也万分庆幸当年追随了殿下,令臣见证了一代帝王的成长。”文太师双眸湿润,对皇帝多年的信任而感怀。 “朕以茶代酒敬老师一杯。”皇帝端起了茶盏一饮而尽。 文太师也紧跟其后,饮尽了杯中的茶。 “臣实在年迈,岁月催人老啊,臣如今年逾古稀,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便是每日审那折子,也得底下人读给臣听,不中用啦……”文太师感慨道。 皇帝沉默了一瞬,“老师这么些年为龙宵,辛苦了。” 东宫。 皇后到东宫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太女被扶着在院中散步。 “父后?您怎么过来了?”太女看到皇后诧异了一瞬。 “身体可好些了?”太后关切道。 “多谢父后关怀,如今好多了。”太女忙笑着回道。 太女与皇后二人坐到了凉亭内,皇后挥退了亭内要伺候二人的宫侍。 “你可瞒着本宫做了什么?”皇后眼睛微眯,看向太女,很有压迫感。 太女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却抬头回道,“父后在说什么?什么儿臣做了什么?” “你可知,从小到大,你若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总喜欢摸鼻子再说话。”皇后冷言道。 太女看向了皇后严肃的面容,垂头道,“父后,儿臣大了……” “所以,你大了便可以胡作非为不是,你做的那些事儿当真以为你母皇一概不知?”皇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说,到底做了何事儿,你以为本宫查不到吗?本宫只想亲耳听你说,事到如今你母皇没有对你如何,那是还留有余地,你真要将你我父女二人多年的努力拱手相让如何?”皇后压低声音愤怒道。 如今看太女的表现,皇后心里也确定太女的确做了什么事。 想到近来母皇的种种动作,还有她东宫每日源源不断的侍讲大臣,太女突然脸色一白。 “儿臣…儿臣只是…帮了淑君一把…”太女支吾着说道。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帮了什么?” “……” “啪”一声,太女右脸瞬间变红,捂着脸跪倒了地上。 外面的息尘听到里面的响动,直接带着跟来的人围住了亭子。 “纵使郁氏他做了什么?用的着你来使这些下作的手段吗?这后宫里有你母皇,你父后我,你大可报与本宫!纵使你想赢过恭王,那便在政绩上赢过去,本宫何时教过你这些下作手段?”皇后怒骂道。 “儿臣只是…只是一时心急,恭王在吏部结交了不少大臣…”太女低声回道。 皇后闭眼深吸了口气,眼里写满了失望,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纵使她结交多少大臣,都比不过你母皇选的是你,你这般做,辜负的是你母皇对你的信任。” 太女抬头,质问道,“既然母皇信我,为何让恭王处处与儿臣作对?” 皇后此刻有些无力,跌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你竟是连这点考验都承受不了?” 太女依旧坚定,继续质问道,“既然信任,为何要考验?” 皇后深深的看了眼太女,未做过多解释,“午后,亲自去与你母皇请罪。” 说完便离开了东宫。 太女君郭氏也早已等候在了亭外,见皇后出来忙准备行礼,只是皇后并未停下脚步。 郭氏进了亭内,便见太女一脸失落的跌坐在地上。 “殿下伤口还未好,不宜动气。”郭氏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劝道。 “素和,孤…是不是很差劲儿。”太女看向了郭氏。 “怎会?殿下自幼万众瞩目,待人处事体贴周到,便是对待下人殿下也很和善。”郭氏试图去扶太女起来,郭氏还从未见过太女这般模样。 太女自嘲一笑,“也就你这般看孤了…” 在母皇和父后眼里,自己如今怕是已经成了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孤一个人静静,午膳便不与你同用了。” 太女说完直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郭氏看着太女的背影蹙了蹙眉,也不知道皇后与太女说了什么,让太女这般低迷。 养心殿内,皇帝留了文太师用午膳,桌上摆着两壶清酒。 皇帝亲自斟了两盅,“朕敬老师一杯,敬这些年老师为龙宵的付出。” 几杯酒下肚后,皇帝突然开口道:“今日不谈国事,只当家事,老师认为瑾儿如何?” 文太师心里一抖,听到皇帝的问话立刻清醒了几分。 太女作为皇后所出的嫡女,文太师的曾孙儿,心里到底是多了一层滤镜的。 “太女殿下自幼读书十分聪慧,又难得的良善。”说完后想到了什么,又叹了口气如实回道,“只是有些时候难免优柔寡断。” 皇帝笑了笑,也只是叹了句,“只望瑾儿不辜负朕与老师的栽培。” 用过午膳后,皇帝派人送了文太师出宫。 文太师前脚刚走,后脚太女便在养心殿外求见。 “儿臣恭请母皇圣安。”太女行礼道。 “你伤未愈,不必多礼。”皇帝给殿内一内侍一个眼神,内侍忙上前扶起了太女。 “朕方才与你曾祖母喝了点酒,你若是早些来,你曾祖母致仕了,过些日子你亲自去府上看看。”皇帝见太女起身后说道。 “是,儿臣明白。”太女忙低头应道。 文太师致仕,太女也知道是早晚的事儿,太女心急也未尝没有这个原因。 太女握了握拳,又跪倒在了原地。 皇帝挑眉,“你来找朕可是有所求?” “儿臣请罪……”太女深吸了一口气,将与淑君的谋划一一道来。 太女说完后垂着头等待发落,倒是皇帝格外平静。 太女等了半晌,心逐渐死灰时,只听到母皇让她起身的声音。 说起来,郁贵君做的事也确实当诛,只是太女选择的方式令皇帝失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母皇…儿臣知罪。”太女没有起身,又深深的俯身叩头。 “起来吧,日后三思而后行,至年前,且在东宫好好读读书静静心,顺便养伤去吧。”皇帝摆弄着棋子开口道。 便算是变相禁足了。 太女走后,皇帝抬头问旁边的王敏,“可是有人去过东宫?” “回陛下,是皇后。”王敏忙躬身回道。 “昨日江州进贡的幻影纱,都给皇后送去吧,让皇后先挑,剩下的随他处置吧。”皇帝叹了口气说道。 “是,奴婢这遍去办。”王敏躬身退出了殿外。 到下午,文太师致仕的消息便传出了。 皇帝赐了文太师奉国公的爵位,世袭罔替。 这对于文太师与文府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第142章 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太女刚回到东宫便看到了宫门口的萧玥。 萧玥见太女回来,忙迎了上去,“大姐总算回来了,大…呃大姐您脸那里怎么红了?” “无事?找我什么事儿?”太女岔开话题问道。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大姐了?我来看看大姐伤养的如何了?”萧玥撇撇嘴回道。 “好多了,只是阴雨天伤口有点疼,怕是还要养半年,不过也不要紧,这半年我便只养伤了。”太女说道。 “这多好啊,大姐也能趁机歇会儿了,有道是身体是万事的本钱。”萧玥笑着回道。 “走吧,去书房和我说说话,咱们好久没好好聊聊了,我那儿有之前收藏的一壶好酒。”太女在前面带着路。 萧玥忙跟了上去,“您这还养伤呢不能喝酒。” “我不喝,看着你喝。”太女说道。 “那我更不能喝了,我父君说成亲前不让我喝酒。”萧玥忙摆手道。 太女挑眉,“你父君向来对你很是宠溺,还有这规矩?” “对啊,凡是对身体有危害的父君都管的严。”萧玥点点头回道。 “好吧,那咱们下下棋。”太女无奈摇摇头改口道。 “下棋可以,我书院里有个同窗下棋打败天下无敌手,我在其手下不知道败了多少回合,今儿个与大姐下,就看我有没有长进了。”萧玥兴冲冲的说道。 片刻后,二人在书房内相对而坐。 棋局到了一半,太女虽面上沉稳,内心却是震撼,不得不说,之前完全被她吊打的四妹,如今已经吃力了。 … “我赢了?!如何大姐?”萧玥嘿嘿一笑,无比骄傲。 “不错,着实让孤震惊。”太女点头赞道。 萧玥正收着棋子,突然听到太女问话。 “玥儿觉得,如何才能配得上太女之位?”萧玥抬头看了太女一眼,见太女眼中八分真诚两分迷茫。 萧玥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后回道,“臣妹觉得…抛开那些外物所在,合格的君主心中应有天下万民,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臣妹也没想过这些,只是觉得这一点很是重要,毕竟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萧玥也没有说太多,小时候父君给她讲过很多故事,其中一个故事她记得很清楚,从一届白身到一届帝王,靠的便是民心,大概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吧。 她也只记得父君说的一句话,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是孤着相了……”太女听后沉默了一瞬,低声叹道。 “什么?”萧玥在对面没听清。 “没什么,孤还有些事,便不留你用饭了。”太女摇摇头说道。 得,送客了。萧玥腹诽了一句,面上笑着和太女告辞,又叮嘱了一番让太女好好养身体。 皇后去东宫的事并不隐蔽,萧玥回了承明宫后便得知了,想到太女脸上的红印,萧玥表示…不会吧,她这大姐做了啥事儿啊被打这么狠? 不过萧玥没有过多去想,既然决定远离那些是非,能少沾便少沾吧。 第143章 细心 想到今天早上养心殿传来的消息,扭头问道,“袁满呢?” 小蕊子皱了皱眉,“午后好像便没看到袁侍卫…” 萧玥从窗外看了看偏殿,“你确定他午后便没出来过?” 小蕊子很确定的点点头,不放心道,“奴婢现在去看看。” 萧玥点点头,小蕊子去了偏殿查看。 片刻,只见小蕊子一脸紧张回来禀道,“殿下快去看看吧,袁侍卫不知为何一脸苍白,像是晕了过去,奴婢怎么也叫不醒。” 萧玥听后疾步去了偏殿,进了内室便看到了满头虚汗紧锁着眉头的袁满。 “你亲自跑一趟,去请钟太医,若钟太医不在,便不要再惊动旁人。”萧玥忙吩咐道。 萧玥摸了摸袁满额头,有些高热。 见袁满一直蜷缩着身子,额头不断的冒冷汗,萧玥忙叫了内侍兑了冰水来。 钟太医来的也快,本以为是四皇女出什么事儿了,来了后便看到四皇女在照顾一个侍卫。 钟太医忙上前把脉,只是随着脉搏跳动,钟太医原是对自己几十年的医术产生了怀疑,随后眉头一挑看了眼旁边的四皇女。 屋内不知何时,只剩了他与萧玥。 萧玥见钟太医如此,内心了然,低声道,“母皇都知晓,太医尽管医治便是。” “回殿下,您这位侍卫来了癸水,身子寒气太重,可是之前受过寒?以至于现在痛晕了过去。”钟太医忙秉着病症。 “寒气?本王也不太清楚……”萧玥皱眉道。 “臣需为袁侍卫灸两针,只是需只留中医…”钟太医斟酌道。 萧玥犹豫了一瞬,本想叫个内侍来的,但想了想是亲手入了床帐内将袁满外衣脱了下来只保留了中衣。 钟太医隔着中医精准的施着针,直到第八针下去后,眉头紧锁的袁满慢慢松开了眉头。 “四殿下,这法子也只是暂时缓解,臣再为袁侍卫开些调理身子的药,如今之际只能是慢慢调理了。”钟太医禀道。 “有劳钟太医了。”萧玥点点头,小蕊子带着钟太医去隔间开药方。 袁满只觉得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是这几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只是小腹的坠痛提醒着他自己。 只是身边热烘烘的手炉…… “醒了?感觉如何?”萧玥见袁满醒来忙问道。 袁满内心明了,心里像是一股暖流流过,“多谢殿下,老毛病了,让殿下费心了。” 话刚说完便见四殿下端过一晚冒着热气的药,隔着很远已经闻到了苦味儿。 袁满下意识的皱了下眉,以前都是弄成加了蜂蜜的丸药吃的… 都只是以前了,袁满道了谢接过碗,秉着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下一瞬眼前便多了个蜜饯。 袁满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感激的道了谢后接过了蜜饯。 从前在家的时候,便是无限对他纵容的母亲父亲也没这般细心。 且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女,除太女外最为金尊玉贵的四皇女,与人相处却毫无架子。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萧玥见袁满不说话便问道。 袁满笑了笑,如实回道,“殿下屈尊照顾属下,有些恍然。” “这有什么屈不屈的,你这几日好好休养吧,对太医说你早年受过寒?”萧玥摆摆手问道。 “从我记事起便这样了,丸药也没断过,不过上月没吃…今日这般怕是与这些有关…而且七岁以前的事儿也不大记得了……”袁满摇了摇头道。 见袁满不想说太多,萧玥也没有继续追问,只问道,“那你可记得丸药方子?我让人做些。” “记得的,如今这般,说再多的谢,我也是还不起了。”袁满自嘲的摇头道。 “别多心,你是我下属嘛,关心一下下属也是正常的,便是小蕊子或是露白这般我也一样的。”萧玥解释道。 从偏殿出来后,太阳已经西沉。 正巧碰到了去甘泉宫送东西的露白,萧玥忙招了招手。 一刻钟后,露白满脸的忧心,“若是陛下知晓…” “母皇知晓的,我一早便和母皇坦白了,您也不用担心。”萧玥忙解释道。 露白松了一口气,“那殿下放心,交予我便是。” “这段日子要辛苦露白叔叔啦。”萧玥捧起一盏茶递到了露白眼前。 露白宠溺的看了萧玥一眼,接过了茶,随后禀道,“方才去甘泉宫,陛下也在,说是太后明日便回宫了,叫殿下明日一早出城门口迎接呢。” 萧玥点点头,“知道了。” 萧玥也知道自己祖父如今与那漂亮法姑焕发了第二春。 萧玥一开始也不理解,还是父君与她说,什么太后,父亲这些都是些名头,祖父始终都还是他自己,被这些名头困了大半辈子,祖父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的。 萧玥总觉得自己的父君与旁人不同,正如从小到大父君从来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自己身上。 也正是有了父君,她才能在这森严壁垒中获得一丝难得的自在。 第144章 六皇女这是做什么? 翌日一早,刚刚卯时,萧玥已经出了宫门。 皇城根附近的早点摊早已吆喝上了,萧玥看着时辰还早,便直接带着小蕊子坐到了一早点摊上。 “两大碗馄饨,一碗卤煮,一笼包子。”萧玥直接朝着老板喊道。 小蕊子早已经习惯了自家殿下这般随意,若是其他殿下,哪里会这般自在,再说其他殿下也不会自降身份屈尊坐路边吃饭吧。 有几个路过的“打早工”的大臣们自然也认出了萧玥,见吃的满嘴红油的四殿下纷纷抽了抽嘴角,只朝着这边拱了拱手也没来打扰。 倒是半晌后,萧玥看着旁边狼吞虎咽的某人无奈翻了个白眼。 “店家,再来一份卤煮一碗馄饨。”萧玥见逐渐见底的食物喊道。 “好嘞贵人!” 萧玥穿的是郡王服,店家本还紧张,但后来见贵人也很随和便放松了下来。 “你上辈子没吃过饭还是咋?再说你等会儿还要上朝,吃这卤煮不太合适吧?”萧玥无语道。 “昨儿个忙了一日,晚膳都没顾上吃,回了府和着衣裳睁眼就早上了,”萧瑜头也不抬的吃着,“再者我站那儿就是充人头的,也没开口的份儿,不怕。” “这么辛苦啊……”萧玥感慨道。 “你以为呢?你也快了,顶多明年母皇就给你安排了,害,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母皇哪里舍得你受苦,估计是个清闲衙门。”萧瑜吃完擦了擦嘴说道。 “今儿还有的忙呢,当初一时兴起求了母皇进了刑部,如今看当初还真是天真。”萧瑜叹道。 “我见你如今比以往状态好了,想来三皇姐应该是找着自己喜欢的了。”萧玥笑道。 萧瑜起身拍了拍萧玥肩膀,“如你所见,不早了,我先走了,改日聊。” 小蕊子终于开口说话了,“奴婢也觉得三殿下与以前不同了。” “但愿吧。”萧玥看了眼萧瑜远去的背影,低头开始消灭着桌上的吃食。 小蕊子见吃的差不多了便去结账,店家似是受宠若惊。 见小蕊子去付钱,萧玥直接去将马牵了过来,待小蕊子付完钱,二人直接翻身上了马往城门口而去。 萧玥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后,自己刚刚吃的早点摊开始人满为患,老板累的直不起腰,嘴却一直没合拢。 便是平日里不舍得买早饭的赶脚的也停下来买了个素包子,毕竟那可是皇女吃过的,且自己还能买得起的。 众人不知道的是,萧玥不知在这摊子上派人买了多少回的卤煮,便是皇帝也吃过… 萧玥直接出了城门,往北边跑马而去。 半个时辰后,正好碰到了太后的仪驾,太后也是刚刚离开庄子而已。 “你这小鬼头,跑这么远来接我?快进来马车坐着。”太后看到亲孙女也很高兴,还是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孙女。 萧玥下了马笑着钻进了马车,“本来想着直接去庄子上接祖父的,没想到还是吃了,早知道不馋皇城根儿那碗卤煮了。” “这么看来,还是卤煮重要?”太后故作姿态道。 “那怎么会,天大地大,都没接祖父重要。”萧玥直接蹭到了太后身旁撒娇道。 “哀家的小孙女儿转眼都这么大了,如今祖父都得抬头看了。”太后笑眯了眼。 萧玥看着容光焕发的祖父,虽是满头的白发,却恍惚间觉得比小时候印象中的祖父还要年轻,这便是情爱的力量? 萧玥表示搞不懂搞不懂! 一路上祖孙说着笑,萧玥给太后尽情的讲着书院里的趣事儿,逗得太后屡屡大笑。 直到回了阔别已久的慈宁宫,二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宫内摆放的到处都是菊花,偶尔还能闻到菊花酒的香甜。 萧玥直接回了承明宫,便见露白在门口禀道,“殿下,六殿下来了。” 萧玥挑眉,六皇女从前一向跟在萧瑜后头的,与她没什么交集,找她做什么。 萧玥进了殿内,便见萧玟恭敬的行了一礼,“四皇姐。” 萧玥拱手回了个平礼,“找我何事儿?” “臣妹…臣妹近日来确有一事相求……”萧玥邀请萧玟坐下后,便见萧玟支吾道。 “可是有何难处?”萧玥问道。 “四皇姐深受母皇恩宠这么多年,此事也不难…臣妹仰望卫大儒已久,四皇姐能否在母皇面前提及一下,臣妹想去国子监…臣妹知道如此有些冒昧…” “六皇妹这忙,我还真是帮不上什么,六皇妹若是真心想去大可直接禀了母皇,我与母皇说算什么。”萧玥皱了皱眉直接回绝道。 六皇女萧玟脸色微微一变,下一瞬便调整好露出了笑容,“臣妹也只是说说,四皇姐若觉得为难便只当臣妹说笑便是。” 萧玥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快,不过还是一脸温和道,“你喜欢卫大儒,最为皇女此乃上进,大可直接禀了母皇,母皇也会为你感到欣慰,何苦要我去说。” 只见萧玟面露一丝尴尬,四是难以启齿,片刻后只低声道,“永安宫里,上有三皇姐,下有七皇妹,哪里有臣妹出头之日。” 萧玥是知晓这个六皇妹喜好舞文弄墨的,文章也做的一项很好。 萧玥深深看了眼低头不再言语的萧玟,还是拒绝道,“六皇妹还是直接去禀了母皇吧,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不过是个普通郡王,无权无势的,不过是母皇平日里纵容几分罢了,六皇妹让我去说实在是不合适。” “是臣妹唐突了,不过说到底,只是单母皇对四皇姐的宠爱这一条便比我们这些皇女强了千倍万倍。”六皇女眼含着歉意,随后似是十分羡慕的说道。 萧玥语顿,随后便又听萧玟说道,“今日之事,还望四皇姐不要让三皇姐知晓,臣妹怕…” 后面的话萧玟没说,萧玥虽然知道,但也实在感叹这六皇女是多少心眼子啊。 “我只当你来讨杯茶喝。”萧玥只温和的点了点头。 萧玟离开后,露白收拾着桌上用过的茶盏,开口道,“六殿下似是意有所指。” “嗯,我知晓,不过是跟我说他们父女俩住在吴贵君永安宫里,仰仗吴贵君而活罢了。”萧玥笑了笑回道。 “六殿下与殿下平日并无交集,与殿下说这话…”露白疑惑道。 “我与她同是皇女,怎会没有交集…”萧玥只虎头虎脑的说了半句,便岔开了话题。 “袁侍卫如何?” “今日气色倒是比昨日好了些。”露白回道。 “唉,那便好,我这心里近来总是隐约有些不安,近来怎么没见二皇姐和五皇妹?”萧玥问道。 “秋猎后二殿下和五殿下因着打了一架便被陛下禁了足。”露白解释道。 “她俩?打架?”萧玥表示不可置信,二人都是刚失去父君,不应该同病相怜?萧玥似乎闻出了一丝不对劲儿,随后又想到了太女脸上的一巴掌,与母皇对太女的种种行动。 萧玥看了眼手背上因着之前与黑熊搏斗时留下的伤疤,沉默了…… 第145章 冷兵器 日子很快便到了重阳之日。 宴席摆在慈宁宫,也算是一个简单的家宴。 被禁足的二皇女和五皇女也被破例放了出来。 宴席也只是摆了几个圆桌,太后与帝后、孟子淍一桌,众皇女皇子摆了两桌,还有两桌是几个后宫君侍们。 倒是众皇女敬酒后,太后笑着将萧玥招到了自己身侧坐下。 太后看着孟子淍,又看了看萧玥,“哀家也要谢谢你了,给哀家生了个这么好的孙女儿。” 孟子淍心里翻白眼,什么叫给你生的… 不过孟子淍面上笑着回道,“托太后的福。” 酒过三巡,家宴也算是结束了。 太后毕竟上了岁数要休息,众人祝福了一番遍都离去了。 又毕竟是大型节日,皇帝歉意的看了眼孟子淍,准备与皇后去凤阳宫。 皇帝与皇后也并未坐辇,二人并排散着步。 行至一半,皇后突然开口道,“臣侍今日酒喝的有点多,身体不舒服,怕是不能好好服侍陛下,不若陛下去别处?” 皇帝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又听到皇后道,“臣侍先行回宫了。” 说完便带着一众宫侍扬长而去。 留下了皇帝抬头看了看月亮,无奈摇了摇头换了个方向往前走去。 萧玥明日便要启程去并州了,今日想和父君多说说话,毕竟下次再见面又是几月后了。 二人沿着湖边吹着傍晚的凉风。 “明日东西都收拾好了?”孟子淍看着个头比自己高的女儿问道。 “有露白在哪里用女儿操心。”萧玥笑道。 “也是,有露白在你怕是万事大安了。”孟子淍拍了拍萧玥的后脑勺道。 “对了,你那侍卫可要跟着去?”孟子淍也知晓了袁满的身份。 萧玥点了点头,“要跟着去的,独留他在京城我也不放心。” 孟子淍认真的审视了一下自己女儿的表情,最后郑重说道,“虽说也没什么,但到底女男有别,不许随意去撩拨可听见了?除非你是真喜欢。” “什么跟什么啊,女儿没想那些。”萧玥忙回道。 一阵清风吹来,夹杂着湖水的咸腥味儿。 见一条鱼游了过去,萧玥不禁感慨道,“如今没了我,这里的鱼竟养的如此肥?” 孟子淍看出了女儿眼中的兴味儿,“可要夜钓?” 萧玥眯着眼呵呵一笑,“女儿给您表演一个厉害的。” 说完走到了湖边折了几根柳树条,探出了头在湖水中搅了几圈,猛的一条鱼便从水里跳了出来。 萧玥眼疾手快的双手抓住了鱼,一转身刚准备炫耀,便看到了与父君并排的母皇。 萧玥朝着两人示意了一下手中鱼尾不停摆动的肥鱼,炫耀道,“如何?女儿新学的技能。” “厉害。”孟子淍对女儿的夸赞从来不吝啬。 倒是萧沄曦看着萧玥手中的鱼,似是在极力忍着什么,不过看女儿与身边人投过来的眼神,点了点头,最后见萧玥将于放回水中后,萧沄曦方才不做声色的松了口气。 萧沄曦表示,那鱼全天下可只有四只!看来日后不能养在这里了。 不远处的假山后,一双眼睛盯着湖边看了很久很久,正是站了很久的太女。 “殿下明日有早课,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女监劝道。 她做了二十几年的嫡长女,原来母皇在孟皇贵君与四妹那里…竟是这般模样…… 萧玥脸上是肆意的笑容,好像面对的只是母亲,不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帝王。 那她在母皇心里,抛开太女,又能占几分呢? 罢了,她是龙宵的太女,从出生便是高贵的嫡长女,太女只能是她,她也抛不开太女之位… 太女就过了神,离开了此地,径直往东宫而去。 湖边微风夹杂着笑声,守在一侧的一众女监宫侍们也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回去吧,风凉了,都喝了酒,别中了寒气。”孟子淍感受到一股凉风后开口道。 萧玥也没有和往常一样跪安,而是上前去抱了抱母皇和父君,调皮说了声晚安便跑开了。 萧沄曦看了眼月色,伸手牵过了孟子淍的手,二人十指相扣,月色下的背影拉的很长。 二人也没做什么,只是安静的并排躺在床榻上。 “龙霄…你可有喜欢的地方?”孟子淍突然听到耳边的声音。 “京城啊……毕竟也算是在京城长大的吧,这里还有家人。”孟子淍想了想回道,说实在的,他算是个恋家的人,前世今生都是。 “除了京城呢?你不是喜欢读游记,除了京城还喜欢哪里?”萧沄曦继续问道。 “除了京城嘛……那还是岭南吧,虽说夏日里热了些,好在物产丰富,好多新鲜东西。”孟子淍回道。 “岭南…确实不错。”黑夜中萧沄曦点了点头,只一双眼睛亮的发光。 “问这个做什么?”孟子淍问道,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问他这些做什么… “只是问问,我做了这二十年的皇帝,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江州,岭南我也没去过…”萧沄曦感慨道。 “你这叫不出门知天下事,只有你坐镇京城,天下方可安心。”孟子淍回道。 “安心,怕是没几年安心了,大雎那边儿怕是要有新动作了。”萧沄曦叹道。 孟子淍皱了皱眉,突然扭头很认真的问道,“我是说若是…若是有一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不被敌方探到的可能性有几成?” “要说探子这方面,大雎远不如我龙宵,我手里的内卫不是吃素的。也要能造出来啊……”萧沄曦对自己的内卫很是信任。 “若是我能造出来呢?”孟子淍看着萧沄曦很认真的说道。 眼前的这位帝王给了他无限的信任,一场战争,受苦的是无数的战士与百姓,更何况为首的将领还有他的亲人。 如果可以,即便有战争,他希望可以将伤亡降到最低。 “子淍…你…可是真的?”黑夜里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孟子淍直接翻身下了床,点了灯在匣子里寻了根炭笔。 铺了张纸开始描绘了起来,萧沄曦在旁边也没有打扰,只尽力的打着灯。 本个时辰后,孟子淍停下了笔。 萧沄曦拿起图纸,眼神里有光,越看越惊喜。 “如何?这把弓弩可连发十次,射程可达千米,这只是一种…” 话没说完,孟子淍便被萧沄曦紧紧的抱住了,“你…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上天赐予我的。” 随后孟子淍又画了几张图纸,都是杀伤力大的武器,不过都是冷兵器,真正的热武器…制作难度实在太大,也太超前,孟子淍也不打算往出拿。 二人折腾了半宿才睡,孟子淍还眯了一个时辰,萧沄曦直接兴奋到没睡,以至于一早顶着俩黑眼圈上了朝。 王敏有句话想说但是她不敢,不如回头与皇贵君说说,好歹劝陛下节制些… 第146章 生离死别 萧玥在养心殿等着皇帝下朝,见母皇顶着俩黑眼圈进来。 想到昨晚母皇留宿了父君那里,不会吧… “想什么呢?”皇帝见女儿发呆敲了敲萧玥额头。 “没什么没什么,女儿来与母皇拜别。”萧玥回过神来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走到御案旁取了个匣子都递给了萧玥。 萧玥双手接过,疑惑道,“什么啊?” 随后打开了匣子,赫然一个如朕亲临的金牌。 “娘,女儿怎么觉得这东西烫手呢?”萧玥喃喃道。 “既如此,那便不用…” “嘿嘿,谢谢阿娘,女儿太喜欢了,母皇放心,儿臣绝不拿着这东西为非作歹。”萧玥忙将匣子收到袖子里说道。 皇帝拍了拍女儿的后脑勺,“照顾好自己,别让你父君和朕担心。” 话音刚落,外头常照顾太后的张公公神色凝重,双眼通红的走了进来,跪到了地上。 只双手递上了一封书信。 萧沄曦心底发慌,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接过了信,只是刚看了两行,便不顾形象的朝着慈宁宫飞奔而去。 萧玥见状忙跟了过去,只是到了慈宁宫后,萧玥整个人也傻眼了。 萧玥挪步到了床前,昨日还笑着与她饮酒的老人安静的躺在床上。 “祖父?”萧玥不敢置信的叫了一声。 只是床上的人只一副安详的面容,再也无半分回应。 张公公后面赶了过来,见母女二人只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楷了下眼角道,“太后临终说,让陛下把信看完,四殿下,节哀吧。” “昨日还好好的,祖父还说带我去庄子上摘石榴的。”萧玥第一次经历死别,还是不相信昨日还谈笑风生的祖父怎会骤然离去。 “其实在庄子上,太后已经不好了,陛下与殿下昨日看到的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只是太后不让奴才们说。”张公公跪下俯头哽咽道。 “去敲钟吧……”皇帝手中拿着刚读完的信,下令道。 “母皇,还没有叫太医呢,左御医医术精湛,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皇帝拍了拍萧玥的脑袋,“去,给你祖父收敛吧。” 片刻后,宫内沉重的钟声一声一声的被敲响,敲过一半后还在继续,各宫的人都惊慌了。 甘泉宫里,孟子淍正在补觉,被一脸凝重的墨书摇醒。 “主子,大丧之钟,太后薨逝。”墨书之简短的说了两句。 孟子淍心里咯噔了一下,正好最后一声钟被敲响了。 “按规制该撤的撤,该换的换,宫里的人都看紧点,别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你随我去慈宁宫。”孟子淍火速换了身素衣,与墨书写往慈宁宫赶去。 太后去世的突然,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好在太后也算高寿,几年前东西也早都备下了,一切也算井然有序。 萧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别人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京城便是满城的素缟。 许多侍君都跪在了殿外捏着帕子哭泣,孟子淍赶来时直接被请进了殿内。 萧沄曦见孟子淍来了,吸了吸鼻子,带着些许鼻音,“你来了?” 之后的入殓都是由萧玥跟着做完的,直到一身孝服跪在灵堂,萧玥才反应了过来。 张公公说祖父是含笑而去的,想来是没什么遗憾吧,萧玥不想哭的,但眼泪擦了又擦,怎么也止不住。 父君曾说,能教给自己很多东西,唯有生离死别要自己去经历。 生离她感受过了,似乎没那么痛苦,更多的是面对未知的兴奋。如今她明白,是因为无论她走多远,父君都在家里等她回来。 祖父骤然离去,原来真正痛苦离别,是死别,是无论回多少次家都不会再相见的死别,是阴阳相隔的死别。 孟子淍跪在皇后身后,向右看去便能看到只顾垂头抹泪的女儿。 生离死别,是每个人人生中都要经历的课题,他的女儿也不例外。 太后离去他是难受的,但也仅仅是老人迟暮骤然离去的怅然,想到昨日里太后身边的张公公私下里塞给墨书的一张单子,上面都是太后留给萧玥的东西。 如今细想,这些日子里格外精神容光焕发的的太后,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太后也年至古稀,在这古代来看算是喜丧,倒是想到自己宫外同样高龄的母亲和父亲,一时之间又多了几分感伤。 第147章 遗忘 太后灵柩足足停灵了二十日,上至皇帝下至大臣命夫们都足足瘦了两圈。 几个皇女们扶着灵柩往先帝所在园林而去,不过萧玥因着太多悲痛晕厥,并不在其中。 众人不知的是,灵柩中放的只有一身皇太后冠服,和先帝赐给太后的所有物件儿。 至于太后的尊体,早已被运到了城外庄子上。 一座开满了菊花的山头,萧玥对着一座坟磕了几个头,转身离去,眼底一片复杂。 他也没想到,那个慧灵法姑在祖父第二日也含笑而去,祖父信中给母皇的遗言,是与慧灵法姑合葬,而母皇竟然也同意了。 那座皇宫,当真困住了祖父几十年吗? 萧玥站在山头俯视了一圈庄子,偶有炊烟升起,漫入空中又消失不见。 她也是近日才知,这座庄子早已被祖父转到了自己名下,甚至祖父大多数的东西,全都留给了自己。 其实,未尝没有太后对孟子淍的补偿,有对将孟子淍召进宫的愧疚,也有对孟子淍对他理解的感激。 萧玥回了宫后便直接回了甘泉宫,直接到了后殿沉沉的睡了一觉。 孟子淍随大部队回宫后太阳已经西沉,回了宫后被告知萧玥在后殿睡着了。 孟子淍到了后殿便看到了床榻上熟睡的女儿,只是眉间隐见不安,便直接守到了床头。 太后丧事一过,所有的皇女皇子都要守孝一年,全国各地上下一年内不得嫁娶。 萧玥刚醒来,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父君,萧玥的心一下安了下来。 “爹。”萧玥声音有些沙哑。 “醒了?爹爹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对你祖父来说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孟子淍摸了摸萧玥的头安慰道。 “女儿心里也清楚,可就是难受,一想到将来…将来父君与母皇也会离女儿而去,女儿心里便难受。”萧玥红了眼睛。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被遗忘,只要你不忘记祖父当初对你的疼爱,好好长大,即便阴阳相隔,祖父便是活在你心中的。”孟子淍拿了帕子给女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轻声说道。 “那女儿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祖父的好,父君还有母皇的好。”萧玥抬眼道。 萧玥长大后便没在父君面前这般哭过了,反应过来后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女儿,都这么大了还在父君面前哭,是不是很丢脸。”萧玥摸了摸鼻子道。 “为亲人流泪,本身便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儿,再者,不必为在家人面前表达情绪而愧疚,父君只会觉得欣慰。”孟子淍笑着回道。 “您真好。”千言万语,萧玥只笑着说了三个字。 她有十几个姐妹兄弟,哪怕是她三弟,受尽万千宠爱的中宫嫡子,也在戴着面具活着。 她能在宫中活的如此自在,都是父君的功劳,她都明白的。 所有皇女皇子都要守孝一年,萧玥便在宫里住了下来。 承明宫内,萧玥坐在烛光前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 已是十月深秋,萧玥的院子里有一颗上百年的梧桐,只是叶子已经落的差不多的。 见蜡烛快燃尽了,小蕊子及时点了根新的蜡烛。 “殿下,今日外头凉的很,还是关上窗户吧,当心着了风寒。”小蕊子劝道。 萧玥点点头,起身让开位置让小蕊子去关窗户,只是关上的最后一瞬,余光瞥到了院中望着月亮发呆的袁满。 萧玥想了想后还是出了院子。 “想什么呢?” 袁满突然听到身后的动静,忙低头楷了楷眼睛,转身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萧玥抬了抬手,“母皇派了大理寺的人,为首的是我姑祖母的亲徒弟,当时我也打过招呼了,定不会放过蛛丝马迹的。” 袁满摇了摇头,回道,“这是第三个月圆之日,近日是我母亲的生辰,三个月前还与母亲说今年生辰要送她一份大礼的,谁能想到三个月后,竟是阴阳两隔。” 萧玥裹了裹披风,坐到了石凳上,也抬头看了看月亮。 “父君与我说,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遗忘,他们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在了我们心里。”或许是同样失去亲人的感同身受,萧玥转头安慰道。 “皇贵君…是个很好的人。”袁满点了点头与萧玥说道。 “是啊…能成为父君的女儿,很幸运。怎么样,这宫里是不是很无聊?”见袁满眼中的悲伤消散了不少,萧玥换了话题问道。 “殿下身边,如今看貌似还没有属下的用武之地。”袁满笑了笑感慨道。 “你可以换个思路啊,若是真有了你的用武之地,那岂不是本王身边不安全了。”萧玥玩笑道。 “殿下惯会安慰人的。”袁满捂嘴笑道。 “好了,什么也不要想了,夜深了,早点儿休息吧。”萧玥见天色不早了说道。 “明日…殿下可以带属下见见皇贵君吗?”袁满突然问道。 萧玥看了看袁满,到底没问什么原因,只点了点头,“明日我去父君那里用午膳,带你去。” 第148章 幕后黑手? 孟子淍是没有见过袁满的。 只是看到跟着女儿进来的袁满,孟子淍只觉得恍惚间似是看到了故人。 袁满也只是想来给背后帮了他良多的皇贵君磕个头道谢。 也不敢抬头看皇贵君一眼,只全程垂眼磕了头道了谢后便出了殿外在殿外站着,自然没看到皇贵君眼中的诧异。 一旁的萧玥看了看父君又看了看殿外,低声问道,“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儿。” “你这侍卫来自冀州?”孟子淍问道。 “对啊,原冀州经商的首府肖家,父君认识?”萧玥疑惑道。 孟子淍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你这侍卫有些像我儿时的故人,皇后见过你这侍卫没?” “没有啊,怎么了?”萧玥摇了摇头。 “没什么,用膳吧。”孟子淍拉着女儿坐了下来不再讨论。 待萧玥走后,孟子淍直接叫来了洗砚。 “把这信交给母亲。”孟子淍手写了一封书信递给了洗砚。 “是。”洗砚拿着信便离开了。 墨书在一侧也开口道,“袁侍卫像极了当年的贺公子,主子说这袁侍卫会不会…” “如今一切未可知,如今有了这一条线索,先让母亲查了再说。”孟子淍沉思道。 当年母亲带他认识了现在的皇后,还有如今嫁到江州的贺逸晨。 只是贺逸晨嫁到江州,先前与妻子也算是琴瑟和鸣,直到贺逸晨的第一个孩子六岁时丢失,妻夫二人互相埋怨,感情破裂。 不过京城里贺逸晨的后台够硬,先不说贺家有着爵位,便是宫内皇后,还有一个多年的宠君孟子淍,顾家也只有抬举贺逸晨的份儿。 这么多年,贺逸晨也托了京城好友寻过,只是多年无果。 如今乍一看到女儿身边的侍卫,与他那好友眉眼简直神似。 萧玥刚回了承明宫,便看到了等在承明宫里的御前副总管王洁。 “陛下宣四殿下去养心殿。”王洁见四殿下回来忙躬身道。 养心殿内。 皇帝见萧玥来了直接递了一本折子过去。 “蒋家?”萧玥不由得瞳孔放大。 萧沄曦神情凝重,手指不断的摸索着腰间的玉佩。 之前代州鼠疫,萧玥摆了蒋家一道,只是后来得到亲笔御赐的牌匾只有冀州肖家。 御赐的牌匾,再加上多年来肖家树立的口碑,商人们几乎都欲与肖家合作,倒是蒋家受到了不少的冲击。 “不过是区区一些利,便要害人家破人亡?”萧玥怒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萧沄曦解释道。 “蒋家不过是上头有个知府顶头的,便敢杀人放火让人家破人亡,可见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硬生生的做成了地头蛇。”萧玥锤了一下桌子怒道。 萧玥突然起身,跪倒了地上,“当日代州鼠疫是儿臣摆了蒋家一道,没有盯紧蒋家,儿臣也有责任,儿臣请求参与此案,抚慰在天冤灵。” 良久,御案前皇帝才开口道,“准。” 萧玥回到了承明宫,便看到了等在殿内的袁满,萧玥脚步一顿。 萧玥灌了两盏凉茶下肚,吐了一口气,朝着袁满点了点头,“并州蒋家。” 萧玥只说了四个字,便见袁满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置信。 蒋家与他家向来交好,便是他父亲所需的许多珍贵药材也是蒋家药商寻得。 “如今一切还未定论,蒋家家主后日由大理寺押送到京,我已经得了母皇恩准,参与此事审理。”萧玥安抚道。 “蒋家…竟是蒋家…”袁满喃道,他也知道经手大理寺的案子基本上都是八九不离十的。 他父亲看病的大夫便是蒋嫣,那位他自称蒋姨母的人介绍的,如今看,蒋家怕不是早已谋划多年。 袁满似是想到了什么,忙转头对着萧玥说道,“如今只能求殿下,还请殿下查查江州府贾神医。” 萧玥眼底复杂,最终还是开口道,“目前所知,这位姓贾的神医,如今下落不明,大理寺已经发了海捕文书,且这贾神医怕是不信贾…” 袁满双拳紧握,眼角通红,胸脯起伏着克制着心里的怒火。 想到那日还是蒋家将他护送出了冀州,而后穷追不舍的追杀,直到自己混入羽林军。 如今回过味来,当真好一个蒋家! 第149章 身世 十日后 大理寺。 萧玥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一本卷宗。 “蒋嫣如何了?可画押了?”萧玥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回殿下,还没有。”回话的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吴大人。 “哼,如今证据确凿,嘴倒是挺硬。”萧玥嗤笑了一声,“带本王去见见。” 话刚说完,便听到了侍卫传话,萧玟在大理寺外要见他。 萧玥挑了挑眉,出了大理寺。 “四皇姐,案子查的如何?”萧玟见萧玥出来忙问道。 “怎么了?六妹可是有话要说。”萧玥颔首道。 萧玟搓了搓手,开口问道,“那蒋家毕竟是我外祖母家的旁支,出了这样的事…我只想问问,会不会连累到我外祖母家。” 萧玥沉默了一瞬,看了眼萧玟,想来是蒋修仪让萧玟来的。 “抱歉,如今案子并未对外,眼下实在是无可奉告,待案子结束,到时候自会朝堂供述,六妹还是请回吧。” 萧玥说完转身回了大理寺。 拿着卷宗与吴大人一起去了隔壁刑部大牢。 牢内,一副台十足的女子靠在墙角,身上的囚服血迹斑斑,嘴里叼着一个一根杂草眼底无神。 听到走廊尽头门锁的响动,女子手指缩了缩,随后十分淡然的看向了来人。 “蒋嫣?是吧?嘉和二十年生人,是并州府蒋知府出了五服的旁枝。肖家灭门案的主导者。”萧玥坐在牢房外面的桌子旁,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怎么,今儿个怎么换个孩子来了?可是这偌大的朝廷没个可用之人了。”蒋嫣嗤笑了一声。 “放肆,此乃当朝瑞郡王,还不跪下行礼。”吴大人喝道。 萧玥抬了抬手,“大理寺只月余日子便查清楚了来龙去脉……你说朝廷无可用之人?本王虽年纪尚小,却知晓何为义。” “为何要灭肖家满门?”萧玥质问道。 “不顺眼呗,一个商贾之家,满嘴的仁义道德,什么是商贾,那是利益金钱所在,她肖家是要把我蒋家往绝路上逼。”蒋嫣愤道。 萧玥一直注意着蒋嫣,见蒋嫣说话时不自主的揉鼻子,若不排除什么风寒,那便是心虚的表现。 萧玥没有多待,对着吴大人交代了一番,起身离开了大理寺。 甘泉宫里,一大早便有贺家递了牌子。 洗砚亲自到宫门口接了回来。 只是孟子淍看到来人时竟是一瞬间的恍惚。 对面那满头华发的,竟然是他阔别了小二十年的好友。 明明他们都是三十几岁,可对面之人,生生像是长了他一倍。 孟子淍心里生出了些许酸楚,在好友贺逸晨行过礼后,孟子淍忙亲手扶了起来。 贺逸晨犹豫了一瞬开口道,“今日来…还未向皇后见礼 ,怕是有失礼数…” “无妨,皇后方才派人来过,说上午实在是忙,设了午宴,到时候你我二人一同过去。”孟子淍忙回道。 贺逸晨暗暗松了口气,他的两个好友,同在宫里,确实如信中所说那般,如此,甚好… 回了屋后,孟子淍摒退了屋内众人。 “你也不要抱百分百的希望,毕竟这天下相似之人大有人在,若是不是,你也万不要灰心,便是天南地北,咱们总能找到。”孟子淍开口与好友说了最坏的结果。 “你放心便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只这么一次了。” 话虽如此说,但贺逸晨眼底的光到底是让孟子淍内心触动。 承明宫内,萧玥回来便看到了屋内的洗砚。 “可是父君有事交代?”萧玥疑惑道。 洗砚看了看窗外,与萧玥说明了来意,“江州顾家贺正君眼下已经在甘泉宫了,主子让小殿下带袁侍卫过去一趟。” 萧玥揉了揉眉头,转身往偏殿而去。 袁满知道萧玥去了大理寺,见萧玥过来忙投去疑问的眼神。 萧玥轻轻摇了摇头,见袁满眼中光即将消逝,忙安抚道,“如今缺的不过是画押罢了,你放心,不出七日,定然伏法。” “劳烦殿下了。”袁满点了点头,谢道。 “我来是另一桩事儿…上次带你去见我父君,我父君说你与他一好友十分相像,父君那好友曾丢失过一孩子,所以……”萧玥想想后明说道。 “所以皇贵君怀疑我是贵君好友曾丢失的那个?”袁满不可置信道。 萧玥点了点头,“你若是不想去,我可以和父君说一声…” 袁满摇了摇头,回道,“皇贵君帮了我良多,不过是多走两步路罢了。” 袁满内心是不信的,虽然他对小时候的记忆一片空白,父亲说是他小时候冬日里掉湖里落下的病根。 且他母亲和父亲丝毫不因他是男儿而轻视他,反而给他家里请西席,为他传授课业,甚至准备将来把家业都给他。 思绪间,已经到了甘泉宫门口。 袁满一口便看到了殿外台阶上头发花白的男子,心里不知闪过一丝什么,随后消散无踪。 袁满在台阶之下站定,俯身行了礼,刚起身便被男子死死抓住了胳膊。 “川儿,是我的川儿。”贺逸晨见到袁满那一瞬便死死抓住了袁满的胳膊。 袁满后退了半步,想挣开眼前人,但看到面前通红的眼睛,心里有了些许不忍。 “进屋里说。”孟子淍轻轻拍了拍贺逸晨的肩膀轻声道。 屋内,贺逸晨还是紧紧的抓着袁满的胳膊,无奈下,袁满只好坐到了贺氏身旁。 只是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袁满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萧玥。 “贺叔父,您先喝杯茶吧。”萧玥亲手递了一杯茶过去。 贺逸晨方才反应了过来,松开了袁满接过了茶。 只是视线还是没离开袁满。 孟子淍见好友确切的眼神,开口道,“如今单凭相貌,也证实不了什么,你可有什么物件儿之类的?” 只见贺逸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裹的东西,左三层右三层的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块儿玉佩。 “当年川儿走失,身上带着的便是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玉佩,上面刻着平安二字,那字也不是普通的字,乃是江州普华寺里妙清法师亲手纂刻的,只是这么多年,不只玉佩…” 贺逸晨说着说着,便见袁满愣怔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儿一模一样的玉佩,贺逸晨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贺逸晨拿过玉佩反复看了看,使劲儿点头道,“是,是妙清法师的字迹,我的川儿…” 袁满还愣怔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了眼萧玥,这是亲生父亲?所以他冀州的母亲和父亲呢?他到底是谁? 贺逸晨见似是不信的袁满,忙补充道,“这玉佩是你五岁那年,那年你爬到树上掉了下来,昏睡了一日,我亲自去寺里求的。对了!你头上,左侧额缝,可能有额头大小的疤痕,当年大夫说消除不了,最终怕是也会留个黄豆大小的疤。” 袁满下意识的摸了摸左侧额发,甩了甩脑袋,在冀州,父亲说是那年落了水留下的…他到底是谁? 袁满突然想到父亲在江州临终前的话,父亲让他别回冀州,就留在江州,还让他保管好玉佩,莫要丢了。 这一切…难道父亲都知道?父亲到底隐瞒了什么? 萧玥在一旁见状,看了眼父君得到示意后,上前道,“贺叔父,今日刚见面,让他先缓缓?” “好…好…”贺逸晨见儿子似是受到了惊吓,忙后退了一步点头道。 萧玥直接拉着袁满回了后殿,正巧等到了小蕊子送来的衣服。 “如今这一下发生了这许多事,论谁也不好受,凡事往好处想,日后你也有个家了,你先去换身衣服,不然让外人看着我怎么你了一样。”萧玥安慰道。 袁满如提线木偶般点点头,接过衣物进了殿内。 差不多一刻钟萧玥才等到了换完衣服的袁满。 “你这两日也别想太多,我知道的…贺叔父他从未放弃过寻你,每月里有一半时间在寺里为你祈福,还有一半时间在施粥做善举,为你积德,只盼你平安健康。”萧玥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袁满。 “我知道了,其实刚刚换衣服的那一刻钟,我把在冀州的十几年回顾了一番,才猛然发现,父亲总是会愧疚的看着我,即便我犯了错,也从不责骂,只为一味的纵容我,而母亲,似是只在培养一位肖家的接班人,而那个人就是我…我…我要好好想一想…”袁满坐在廊下回忆道。 “万事有我在,你若哪也不想去…继续做我侍卫也可以。”萧玥拍了拍袁满肩膀以示安慰。 袁满吸了吸鼻子,也露出了笑容,“嗯殿下说的也没错,凡事要往好了想,这世间多一个想着我的人,也是好事…不过…等蒋家落罪伏法之后,在谈这些吧……母亲和父亲终究养了我一场。” 第150章 嫉妒那么可怕? 大理寺大牢。 吴大人拿着本书就坐在蒋嫣牢外绘声绘色的读着什么。 牢房内闪烁着微亮的烛光,突然牢房内锁链一响,那蒋嫣扒着牢房的柱子面露痛苦,“别读了,我招…我招…” 吴大人面色平静,心底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这四殿下这法子还挺管用的,以后可以成为审讯手段之一了…… 萧玥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让吴大人拿着先前的供状一遍一遍的读,再配上龙宵律法,最终在第六日打破了那蒋嫣的最后一道防线。 吴大人面前已经摆好了笔墨,蒋嫣也恢复了平静,一字一句的陈述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吴大人笔下一顿,抬头看了蒋嫣一眼,这场灭门案……竟是多年前便开始谋划了。 半个时辰后,吴大人收起了笔墨,复杂的看了眼牢内,摇了摇头。 “仔细想想,可还有什么要交代清楚的,若没有,便画押吧。”吴大人招了侍卫将状书递给了蒋嫣。 蒋嫣也没再看一眼,直接摁了手印便靠到了墙角不再言语。 吴大人也叹了口气,对着侍从道,“去叫四殿下来吧。” 宫内,萧玥坐在窗前,左右手执棋独自下着棋,父君说过,若是心不定便去下棋。 “殿下,大理寺吴大人传话,冀州灭门案招供了。”小蕊子进来禀道。 萧玥放下了棋子,整了整衣衫,带着小蕊子去了大理寺牢房。 看着眼前的供状,萧玥叹了口气,嫉妒之心未免太过可怕。 带着供词,萧玥与吴大人一同去了养心殿。 “后续交给吴爱卿吧,瑞郡王留下。”皇帝浏览了一遍供词说道。 “母皇,这人的嫉妒之心这般可怕吗?”萧玥叹道。 萧玥就突然想到,她是带着母皇最宠爱的孩子这样的标签,会有人嫉妒吧。 “如今案子已经明朗,等大理寺和刑部复审就能定案了。”皇帝敲了敲桌面道,只是这案子竟也涉及到了她的后宫。 她不信,蒋家虽然是蒋端仪父家的旁支,但这其中有多少是蒋家本家的授意,亦或是蒋家嫡支参与了多少,蒋端仪也全然不知吗? 萧玥在一侧看着母皇想着事儿,就安静的坐在一侧没有出言打扰。 直到外头六皇女在外头求见。 萧玥看了眼母皇,“六妹想来是找母皇有事儿,女儿去看看父君?” “去吧,也别走,晌午朕和你们用膳。”皇帝点点头。 萧玥出了养心殿,见到了面带忧容的六妹,二人相互见了一礼,也没说话,就擦肩而过了。 甘泉宫内,萧玥懒懒的躺在罗汉床上,歪着身子和父君说话,说的也是案子的事儿。 “可真是,就因为那姓蒋的读书时处处比不过肖家主?肖家主还时常护着她呢......”萧玥就挺无语的,私下里萧玥是觉得没这么简单。 孟子淍也唏嘘,肖家上下几百口人,倒像是杀人夺财似的。 “袁满怎么样了?”孟子淍摇了摇头问道。 “看着想开些了,如今又有了亲人,倒也是开心的,但毕竟肖家对他是真好,对肖家父母付出了真感情的。”萧玥回道。 “你贺叔父暂时留京了,是想着接袁满家里去住些日子。”孟子淍道。 “这个女儿回去问问袁满。”萧玥点头。 “事儿了后你回书院去吧。”孟子淍叹了口气道,牵扯到六皇女的外祖家,孟子淍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皇女们渐渐长大了,既然一开始想着置身事外,就不要掺和进去。 当然孟子淍也知道,女儿从生下来那日起,就不可能完完全全的置身事外,但只有这样,站的外头,才能看得清楚。 萧玥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道,“到时候女儿与母皇说说。” 怎么也得太后孝期过了,不知道为何,她有种强烈的感觉,母皇想让她留下的感觉。 晌午的时候,皇帝就到了。 吃过饭,皇帝就叫萧玥回承明殿了,皇帝看了眼孟子淍,“待太后孝期过了,玥儿也该开宫建府了,朕打算叫玥儿去户部。”萧沄曦看着孟子淍道。 “户部,不是太女......”孟子淍皱了皱眉,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 “玥儿和太女关系好,再者户部是你母亲的大本营,玥儿去了不会受委屈。”皇帝拉过孟子淍的手,“朕昨儿想了一夜,叫玥儿一直置身事外,也不是长久之计,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你也放心,玥儿是咱们得女儿,朕自小疼大的,必不叫她受委屈。” 孟子淍能说什么,只轻轻抱了抱萧沄曦,“臣侍听陛下的,玥儿能为陛下分忧了,想来是开心的。” “她这些年读书并不差,过些日子就叫她去书房读书,给师傅交个答卷,你只等着,咱们玥儿定能交个满意的答卷。”萧沄曦对女儿是十分自信的,其实在萧沄曦的评价里,萧玥心中有百姓,其实更适合那个位子,只是这话不能说,太女也不错,只是多少有些软。 第151章 她还是个娃娃啊! 逍遥居内,袁满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玥,就这? 慈眉善目的蒋姨母真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袁满深吸了口气,“属下能见见蒋家主吗?” 萧玥无奈的摇了摇头,“抱歉,这个案子......母皇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复审了,暂时是不能见。” “算了,不能给殿下添麻烦。”袁满道。 “今日父君与我说,贺叔父想将你接去家里住些日子,你怎么看?”萧玥问道。 袁满就想起了那日那人看他的眼神,心里一跳,随后看向了萧玥,“我不清楚。” “我父君之前说,若是做决定前犹豫不决,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萧玥看向袁满道。 “就有时候我有些恍惚,从前做肖满的时候觉得虽然身为男子,但父母允许我继承家业,把我当继承人培养,后来做了袁满,遇到了殿下,殿下救我于水火,就觉得一辈子做殿下的侍卫也很好,如今又有人告诉我我叫顾川......”袁满神情恍然道。 “但这三个都是你啊,有什么好纠结的。”萧玥道。 袁满失笑,摇着头叹了口气,是啊,都是他啊。 袁满仔细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道,“那属下去吧。” 大概就是这个年纪还是个孩子,也还想有个家的吧。 而且就那天的那个眼神,叫他觉得不能忽视。 萧玥这里行动迅速,得了肯定的消息,就立刻送到了甘泉宫父君那里。 “你收拾东西吧,贺叔父想来很快来接你。”萧玥道。 “这些时日,多谢殿下照顾了。”袁满很是感激道。 他虽然对于蒋家为何对他家动手很想问个清楚,但也知道自己已经得了郡王殿下太多帮助了。 人,不能一味得寸进尺。 人活一世,没有谁该谁的。 第二日的时候袁满就被接出宫了,暂时与生父住在肖府。 “殿下,皇贵君叫您去甘泉宫一趟。”萧玥连着忙了几日,刚准备歇会儿就见露白进来禀报。 萧玥点头,叫了小蕊子更衣后往甘泉宫去了。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 “爹,您叫女儿来就是吃饭啊?”萧玥看了眼桌前的父君道。 孟子淍笑着招了招手,“洗洗手先吃饭,这几天办事儿累了吧。” “还好吧,倒没读书累。”萧玥笑道。 孟子淍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萧玥,他真想说一句呢,能你上班了就知道读书的好了。 吃过饭后,萧玥擦了擦嘴看向父君,“您不会是叫我来真为了吃这一顿饭吧?” “怎么,你爹我还不能叫你吃顿饭了?”孟子淍无语道。 唉,孩子大了,要飞了。 “怎么会,女儿就盼着爹您这里的饭呢,叫女儿回味无穷。”萧玥忙赔笑道。 “不逗你了,你母皇昨个个与我说,意思是叫你留京,不叫你出去了,也给你户部的差事儿。”孟子淍认真道。 萧玥惊讶了一瞬,随后皱了皱眉,“啊?这么突然,书院回不去了?科举也不能去考了?” 孟子淍是觉得女儿去科举大部分是为了好玩儿。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去科举了总会占了学子的名额。”孟子淍问道。 “知道啊,但名额也放宽了啊,算了,母皇叫我留就留吧,户部…听着还不错。”萧玥说完点点头,母皇还挺看重她的嘛。 “我还是那句话,低调,别当出头鸟,保护好自己。”孟子淍拍了拍女儿肩膀。 唉,如今女儿已经比自己高了。 “你的府邸你也常去看看,缺什么想要什么和爹说,能满足你的尽量满足你。”孟子淍有种自己是暴发户的感觉。 “嗯嗯,谢谢爹,女儿特意给您留了个向阳的院子,一切也按着爹的喜好设计的园子。”萧玥说起这个眼睛亮亮的。 “嗯,知道了,回去吧,最近就别来了,你也估计要忙开了。”孟子淍点头,他也期待离开这皇宫呀。 孟子淍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虽然女儿长得把更像他,但背影与萧沄曦七分像。 唉,可别搞什么幺蛾子呀。 萧玥回了逍遥居就得了母皇的传话,明日就去书房读书…… 读书,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第二日萧玥披星戴月的赶到书房,这下书房里她最大了。 五皇女自淑君去了就病了一场,如今也不爱说话,每日闷着。 六皇女还是那么咬文嚼字文邹邹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文采飞扬。 七八九皇女也进书房了,萧玥与这几个妹妹不熟,但她不知道,七皇女给她白眼是几个意思。 “殿下,这是殿下入朝的考题,一个月后交给臣便是。”秦太傅见了四皇女就把题目给了四皇女,题目也不是她出的,是陛下出的。 这殊荣,四皇女也是独一份呀。 萧玥看了看题目,点了点头,待秦太傅走后,就没骨头般的爬到了桌子上。 谁能来抱抱她啊?她就是个十五岁的娃娃啊?这题目,是给人看的嘛?! 第152章 该感动 自皇帝说了叫萧玥留京,大概是为了安孟子淍的心,来甘泉宫的次数也多了。 后宫不知多少君侍咬牙切齿,那些年轻的君侍们纳闷,这皇贵君也上了年纪了,就还那么勾人? “臣侍这里也没添新口味的菜,陛下怎么来的这么勤。”皇帝再来的时候孟子淍就故意道。 萧沄曦笑了笑,没理会孟子淍的阴阳怪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朕喜欢念旧。”萧沄曦也笑着回道。 孟子淍内心白了一眼。 “我知道陛下想的,可您也不想想,玥儿也是您的女儿,自小崇拜您,如今您看重她,她呀心里也偷着乐呢。”孟子淍抿了口热茶道。 这话说的极熨贴,叫萧沄曦心里舒服极了。 “是啊,你为朕生了个好女儿啊。”萧沄曦感慨道。 孟子淍这下真白了萧沄曦一眼,“难道没有陛下,我能一个人生出来,陛下也别把自己功劳全抹去啊……” 好歹也贡献了个优质的小蝌蚪啊…… 这话虽是抱怨,却叫萧沄曦大笑了三声。 王总管感慨啊,皇贵君就是皇贵君啊,圣宠不衰不是没有道理的。 也就她没根儿,她要是有…啊呸她想什么呢夭寿了! “明年朕要去北巡,你跟着朕去吧,你之前不是与朕说过,最羡慕辽东那里棒打狍子瓢舀鱼的生活嘛,去瞧瞧。”萧沄曦说道。 孟子淍诧异了一瞬,还记得他多年前说的话? 他该感动吗? 怎么能不该呢?他可是对皇帝是真爱啊? “我真高兴,也感动,陛下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孟子淍感动道。 “这就高兴了?”萧沄曦失笑。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孟子淍说的话,她下意识的就记住了。 “唉,晃眼你就跟着朕十多年了。”萧沄曦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感慨道。 “是啊,十多年了,玥儿都十五了。”孟子淍也感慨,就说这宫里过日子挺慢的,但真过起来,也觉得挺快。 “十五…也该到娶亲的年龄了,明年选秀你也多上点心,给玥儿挑些好的人选。”皇帝撑着脑袋说道。 “这事儿臣侍也要和陛下说呢,臣侍是觉得玥儿还小,晚两年也不迟,您看她现在倒还像个孩子,前儿还和我撒娇呢。”孟子淍说完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小?也不小了吧,先挑好了人,倒是可以晚两年成亲,说不得成了亲就长大了。”萧沄曦挑眉道。 “行吧,那臣侍好好看看。”孟子淍点头。 萧玥不挑人,按着顺序下头的五皇女和六皇女就不好挑。 可以先挑好了人,先处两年,倒也免了盲婚哑嫁。 这一辈子的大事儿,孟子淍还是希望女儿身边有个知心人。 孟子淍之前觉得女儿对袁满哦不现在改名顾川有些不同,结果问了,就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萧玥当时那个震惊,她想到袁满徒手举起石桌就觉得怪异,她还是喜欢温温柔柔听她话的。 孟子淍也懂女儿,就孟子淍也不知道女儿这算不算是性格上的一种缺陷,当然在他看来女儿都是万般好的。 反正是不会委屈自个儿的一个人,说白了可能有点自我,但自我又不是自私。 应该不算缺陷吧,管他呢,反正女儿能过的好,缺陷也能作优点。 亲爹滤镜,没办法。 “想什么呢?”萧沄曦碰了碰孟子淍的胳膊。 “女儿啊,当时女儿还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只娶一个呢,也不知道将来打脸不打脸。”孟子淍摇摇头。 萧沄曦看了孟子淍一眼,“一个?她是郡王,将来的亲王。” 萧沄曦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一个不可能。 孟子淍也摇摇头,“我当时就与她说了,唉,那孩子,大概是懒。” 萧沄曦扯了扯嘴角,懒能这么用? 突然孟子淍就笑了,“什么时候,咱们两个的话题就绕不开孩子了呢?” 萧沄曦眯着眼回忆了一下,也笑了。 看了看外头,日头还不错,又不晒,“出去走走吧,听花房的说培育出了五色菊,去瞅瞅。” 第153章 出头之日 等到了花房,孟子淍就无语住了。 他还以为一朵菊花上开的五种颜色呢…… 结果就是,五种不同颜色菊花的种子种到一个盆儿里。 那花匠看到孟子淍眼里的失望有些忐忑,头低的更低了。 这可是陛下的宠君呀。 孟子淍后知后觉,唉,这什么时候他的表情管理这么差了? “这花挺好看的。”孟子淍夸了一句。 只一句话,那花匠就悄悄长舒了口气,饭碗保住了。 “你若是喜欢放甘泉宫养几盆儿。”萧沄曦扒拉了一下花道。 孟子淍点了点头,要了几盆,他对这些花花草草的没什么感觉,洗砚挺喜欢的,摆回去叫洗砚欣赏。 二人欣赏完菊花就在附近园子里散步,傍晚的余晖斜射在园子里,地上的一对背影拉的老长。 后面宫人们远远的跟着,他们知道,陛下和皇贵君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人。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园子里头传来了悠扬的琴声,琴声婉转悠扬,十分动听。 萧沄曦蹙了蹙眉,转身给了王敏一个眼神。 王敏心里暗骂,这谁啊,不识好歹,她早就叫小女监来清场了啊。 萧沄曦猜到了什么,冷笑了声,带着孟子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王敏寻着琴声走近,才发现是前日陛下宠幸了的赵贵仪。 王敏冷呵一声,回头看了看,见陛下和皇贵君已经走远了,也没上前制止,心道弹吧,你看陛下心动不心动。 孟子淍摇头笑了笑,主动拉起了萧沄曦的手,如以前一样十指紧扣。 这边孟子淍和皇帝悠闲散步,唠着家常。 逍遥居内,萧玥看着纸上的题目托着腮发呆。 题目意思差不多就是如今土地差不多都被世家占领,百姓耕种的土地不多,如何有效解决这一问题。 萧玥见识过世家,有的内地里如蠹虫一般,就剩些斗鸡走狗之辈,但手里的土地又足够养活这些蠹虫至少三代。 要她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那些酒囊饭袋般的世家杀光重新分土地给百姓耕种。 但她知道她要是这么交了文章,她觉得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母皇一般不发火,发起火绝对不一般,就算是母皇宠她,但有些底线她可真不敢碰。 萧玥想了想,提起笔写道,“儿臣谨对:” 四个字结束,萧玥就停了笔,今天的任务就是开头,这个头已经开了,这个四字写的,圆润饱满,多好看呀。 唉,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最后结尾难呀。 她金尊玉贵的皇女,进朝堂竟然也得考试。 改天出宫去找外祖母聊聊。 花园里,赵贵仪弹琴弹得手都开始疼了,就是没见陛下身影。 不免有些着急。 “你去看看,不是说陛下往这里来了吗?”赵贵仪看了看身边宫侍吩咐道。 宫侍去也匆匆来也匆匆,脸色不怎么好看。 看了看自家主子忙低头道,“奴刚才问了花房的人,说是…说是陛下和皇贵君早来过又走了。” “筝”的一声,是赵贵仪摁在琴上的声音。 赵贵仪深吸了口气,陛下听见琴声,但走了,陛下她当真眼里只有皇贵君吗? 什么时候才有他的出头之日? 第154章 孟良则的愧疚 转眼就到了腊月,孟子淍叹了口气,又快过年了。 这一年一年的,怪没意思的。 “主子,外头孟良则来了。”墨书进来道。 孟子淍还有一阵恍惚,孟良则,啧。 “叫他进来吧。”孟子淍点头道。 “给皇贵君请安。”孟良则捏了捏手里的帕子,还有些不安。 “坐吧,怎么今日来我这里了?”孟子淍叫人坐下后问道。 “我……”孟良则咬了咬唇,就起身跪到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孟子淍诧异,这是被人欺负了找他做主了? “舅舅,我错了。”孟良则说完就垂下了脑袋。 孟子淍听着这认错就挺搞笑的。 “你和我说什么道歉呢,你该自己与自己道个歉,你祖母,一品重臣,三品世袭侯爵,你母亲,也是朝中要臣,若不是你自己作死,你应该是做底气十足的主君。” 孟子淍说着话,孟良则只揪着帕子不言,只是面容上已经多了几滴泪痕。 “别哭,哭是最没用的,你的家世依旧是你的底气,只要你不去挑战太女君的权威,你依旧能在宫里过的自在。”孟子淍被对方哭的心烦,说道。 “你起来说话,你也没有对不起我。”孟子淍揉了揉眉心。 墨书就上前扶起了孟良则,心里也叹息,何苦来呢,这宫里是什么好去处呢? “太女性子也是好的,你就安安静静在东宫里过日子就是了,如今已经是这样了,没达到你预期,就不过了?”孟子淍叹气道。 “我知道,也想开了,只是心里觉得对不起舅舅。”孟良则愧疚道。 “我说过,不必愧疚我,你该愧疚从小爱你的父亲,前前后后为你选了那么多人,只盼着你嫁了后过的顺遂。”孟子淍看了看外甥道。 “我会好好过下去的。”孟良则点头,随即又说道,“也谢舅舅没嫌弃我。” “嫌弃你什么呢,你是我外甥,一家人,不过你也要明白,这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你好了,家里就好,家里好了,你也才能好,别做那些叫人拿把柄的事儿。”孟子淍还是敲打了一番。 就这外甥当年以那种方式进宫,他早已不是他心里那个扁扁了。 孟良则又坐了半个时辰后才离开了甘泉宫。 除夕一过,天还没亮的时候外头就飘了雪。 萧玥抱着被子缩在榻上,她也知道母皇要给她挑王君了。 和父君一起过单独的年,那是过一个少一个。 “天也快亮了,别守着了,快去睡吧,你这眼底的乌青,太明显了。”孟子淍与萧玥说道。 萧玥使劲摇了摇头,“要守满。” 父君一定要长命百岁呀。 听到父君说她的黑眼圈,就控诉道,“我这个月写的策论,交了两次了,被母皇打回来两次,母皇也不说个哪里不好,只叫我自己悟。” 说完萧玥眼睛亮了亮,“父君也是饱读诗书的,要不父君给我参谋参谋。” 孟子淍瞟了萧玥一眼,想的挺美的。 “你自己想,实在不行你追着你母皇问去,或者其他什么办法,总之别找我。” 前世那高考机器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外加前后两个实施人工监控,而且当场交卷,他找谁问啊? 萧玥蔫了蔫儿,“行吧,女儿再好好想想。” 外头天亮了,萧玥也就那么抱着被子在榻上睡着了。 梦里,萧玥就梦到自己改了九十九次策论母皇还不满意。 萧玥被吓醒了,殿内伺候的人也脚步轻轻,大部分也都补觉去了。 父君说过,梦都是假的。 唉,明日不,今日就写信给张瑞,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第155章 过了 冬去春来,四月里,桃花开的正旺的时候,萧玥的府邸也建好了。 甘泉宫内,孟子淍正在库房内挑选着东西给女儿放府里去。 养心殿内,萧玥站在御案前内心忐忑,这是第三十九次给母皇看她的策论了。 只见母皇面上没什么表情,萧玥就摆烂了,“母皇,是生是死您给我个痛快话吧。” 皇帝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嗯,不错,这次有很大的长进,各方面也考虑齐全了,叫钦天监挑个好日子,出宫安家去吧。” 萧玥心里激动,面上也带了出来,就走过去拽住了母皇的胳膊,“真的?” “朕金口玉言。”皇帝捋了捋自己胳膊上被拽出的褶皱。 萧玥心里比了个?,退后几步给母皇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儿臣多谢母皇。” “嗯,起来吧。”皇帝说完,招了招手又将女儿招到了跟前。 “长大了,出宫建了府就是个大人了,也常回来看看你父君。”皇帝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道。 “这里也是儿臣的家啊,儿臣一定要回来啊。”萧玥就笑了。 有人毕业即失业,萧玥毕业即上工。 “明日开始,正式入朝,去吧,中午和你父君一起吃饭,晚上早些歇着,明儿一早别迟到。” 皇帝说完,萧玥咧到耳后的嘴就慢慢收拢了。 “不必这么急吧母皇,娘~儿臣这些日子为了这个策论都没好好睡个觉了。”萧玥扯了扯母皇的袖子。 “刚说你长大了这就撒娇了?后天朝中休沐,明儿就叫你露个脸,后天你睡个好觉。”皇帝好笑道。 萧玥摸了摸鼻子,“嘿嘿,在母皇和父君面前,女儿不永远是孩子嘛。” 萧沄曦对女儿的亲近也很受用。 “去吧,你父君怕不是要把库房要给你搬空了。”萧沄曦手指敲了敲萧玥的脑门儿笑道。 萧玥跪安,脚步欢快的就往甘泉宫去了。 在后宫那道门处碰到了太女。 “大姐。”萧玥躬身行礼。 “免礼吧,从母皇那儿来?”太女问道。 “嗯嗯,臣妹的策论终于过了。”萧玥点点头,随后苦恼道,“就是明儿母皇就叫我去上朝去。” 太女看了看萧玥,见面上的苦恼之意不似作假,笑了笑说道,“后日朝中休沐,也能睡一觉,就是你要入朝了,还想着睡觉呢。” “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嘛,大姐您不懂。”萧玥道。 太女嘴角抽了抽,“别贫嘴了,孤有事儿先走了。” “大姐慢走。”萧玥躬身送走了太女,又脚步欢快的往甘泉宫去。 进了甘泉宫见库房那里人多,想到母皇的话就直奔库房去了。 “爹,您的女儿回来了。” 孟子淍正对着单子,就听到这么一声。 就见女儿笑着从外头走了进来。 “看来是过了,过来看看,这是我给你的东西,你瞧瞧。”孟子淍笑道。 萧玥就接过了单子,咽了咽唾沫,她这不会把库房搬空了吧。 “爹,皇女建府都有五万两银子的安家费的,这,真的不会把您这库房搬空吗?”萧玥疑惑道。 孟子淍就将另一本册子放在了女儿手里,“瞧瞧吧。” 萧玥看了父君一眼,打开了册子,越看越心惊,她知道父君有钱,但没想过这么有钱。 她表示不想努力了,这钱能花完吗? “好了,再看这些都吃不饱饭,走吧,叫墨书他们安顿,去屋里吧。”孟子淍见女儿嘴里能塞颗鸡蛋了,将册子拿走道。 “爹,您怎么都没和女儿说过您这么富有呢,母皇知道吗?”萧玥语气中还有了些抱怨。 “怕你骄傲呢,这些以后都是你的,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孟子淍回道。 萧沄曦也是踩着饭点来的,没办法,折子太多了,她这来这儿吃一顿饭,晚上回去就得熬夜呢。 吃过饭萧玥本来把空间让给母皇父君,但她也不知道,她前脚刚走,母皇就急着回去披折子去了。 孟子淍如今是中午不太敢睡,不然晚上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