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就是传说中人见人爱的女主》 第1章 穿越 苏颖从没想过世界上真的会有穿越这种事。 “快走,别磨磨蹭蹭的,都走快点!”一个满脸不耐烦的刀疤脸男人呼喝着面前的一众女人。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初秋的夜晚也快要来临。 簌簌秋风中苏颖捏紧了自己的领口,她的胳膊上已经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腿也酸痛的几乎抬不起来,但是她不敢耽搁,继续麻木的向前走。 路边行人皆神色惶惶从他们身边走过,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这十几天来都是这样,所遇所见之人无不对她们这个队伍避如蛇蝎。 苏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走多久,一觉醒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十几天了,每天醒了就是不停的走。 苏颖怀疑自己是被抄家的囚犯,这群黑衣人估计是一群士兵。 虽然很想找别人打探下消息,问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可是苏颖不敢轻举妄动。 那群看守的黑衣人凶神恶煞,苏颖不想惹怒他们,草草丢了自己的小命。 “还有几天路程啊,三哥”一个眉上有颗大痣的矮小男人问刀疤脸。 刀疤脸看了看远处的山头,恨声道“估摸着后天就能到了,要不是这群女人拖拖拉拉的,也不用折腾这么多天”。 眉上有痣的矮小男人偷摸瞧了瞧刀疤脸的神色,嘿嘿淫笑“听钱老的意思,等到了山上,这群女人可就没我们兄弟什么事了,前些天钱老看着,这群女人我一个都没碰过,如今钱老不在,不如,今天晚上…嘿嘿…嘿嘿” “你小子真是找死,真以为钱老走了就能不服他的命令了,想死别连累我!” 眉上有痣的矮小男人悻悻然缩回了讨好的手,不敢再言语。 只是用淫邪的目光扫了扫苏颖的方向。 苏颖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刀疤脸男人看了看矮小男人又看了看苏颖,沉声道“大胜,这个女人是钱老特意叮嘱过要留给子昂少爷的”。 大胜撇撇嘴,“什么少爷,不就是个拖油瓶”。 刀疤脸男人变了脸色“这话你下次也可以当着寨主的面说,看寨主会不会留你全尸。” 大胜急忙作揖“好三哥,我说浑话了,这话我只敢私下说说,从没说给别人听的”。 吴三通厉声道“你叫我一声三哥,山上的大事小事我自会保你,但你敢招惹子昂少爷,就算是我带你上的山,我也保不住你!” 苏颖看着刀疤脸男人变了脸色,心里嘀咕“莫不是俩人闹了矛盾?最好大打出手两败俱伤,这群看守的人全死光了才好”。 换做以前,苏颖绝不会这么恶毒,但是这十几天的遭遇真是颠覆了苏颖的世界观。 青春懵懂时期有关穿越的美好想象在这十几天破碎的彻底。 毫无制度,毫无法律,毫无人性。 她们这群姑娘像狗一样被锁上手链脚链,铁链沉重,手腕和脚踝处均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每天只有一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窝窝头,还要忍受这群男人猥亵的目光。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从来没对自己动手动脚,可是其他姑娘可没少被他们欺负,被摸,屁-股,摸,胸是常有的事,甚至还有看守的男人偷看她们小解。 苏颖为了不被偷看,宁愿每天渴着,也不愿意向刀疤脸男人要水喝。 路上有个姑娘不堪受辱,夺了看守黑衣人的刀要自尽,被刀疤脸男人一耳光扇晕过去。 刀疤脸男人盯着面前一众女子:“乖乖听话,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寻死觅活,就先把你们大卸八块,再剁碎了喂路边的野狗”。 一众姑娘被吓得哭哭啼啼,苏颖也很想哭哭啼啼两声应个景,但是她满心愤怒,怎么也哭不出来,只能作罢。 因为苏颖被刀疤脸男人单独看管,根本没机会和其他姑娘一起聊天打探消息。 所以虽然来了十几天,苏颖还是不知道自己所在朝代是什么,所在地区是什么。更不知自己要被这群人带到哪里去。 刀疤脸男人也不许别人和自己讲话,那个眉上有痣的矮小男人数次想来找自己搭话,都被刀疤脸男人轰走了。 苏颖一边麻木的走着,一边暗暗思索“说是士兵,也没见他们穿官服,可要说不是士兵,三十几个大男人身着统一黑衣,腰佩长刀押解着一群女人大摇大摆,行走了十几天,竟无一人好奇或者围观。”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道? 第2章 匪盗 很快,苏颖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世道了。 这是个匪患横行的世道。 这十几天来,苏颖她们晚上都是露天席地而眠。也许是晚上的篝火太过旺盛的缘故,苏颖和这些女子虽无棉被和厚衣物御寒,却无人生病。 苏楹照例远离这群女子,被刀疤脸单独看管。 这天晚上,刀疤脸男人背靠大树,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颖却慢腾腾捡了一些树叶细细铺了铺,才在刀疤脸男人身旁睡下。 她面前是一团燃得正旺的篝火,火苗噼里啪啦响着,赶了一天路的苏颖闭上眼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仿佛有厮杀声传来,兵刃撞击声越来越近,苏颖忽被人拖拽起来。 她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负责看守他们的黑衣人和另一伙青衣人打成一团。 刀疤脸男人挡在她身前,大喊“退后!” 不必他提点,苏颖自己就赶紧躲在他身后。 眼下情况一团乱,刀剑无眼,只有跟着刀疤脸才有一线生机。 苏颖虽然手脚直哆嗦,却不敢大意,左躲右闪紧紧跟在刀疤脸身后,紧张的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耳边传来呼喊哀痛声,好似是和苏颖一起被押解的女孩子。 苏颖有心去看看究竟,只是眼下两方人马正厮杀激烈,自己贸然乱跑,说不定就被哪个不长眼的砍一刀当场毙命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此时绝不能离开刀疤脸一步。 苏颖早已留意过,黑衣人共计三十六人。 如今看两方人马厮杀的样子,青衣人看样子比黑衣人更多,约摸有五十余人。 只是青衣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却被黑衣人杀得节节败退。 尤其是靠近刀疤脸的青衣人,三两刀便被刀疤脸砍翻在地,苏颖看着满地血浆和残肢断臂差点吐出来,但是生生忍住了。 她手无缚鸡之力,毫无自保手段,心下虽万分惶恐却不敢分心,仍是亦步亦趋跟着刀疤脸。 眼见青衣人越杀越少,黑衣人士气大涨,刀疤脸高声喝道“青云帮的狗杂碎一个也别想跑,兄弟们给我杀!!!” “杀” “杀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天际,黑衣人全都杀红了眼,举起长刀朝剩下的青衣人砍去。 苏颖见此时青衣人几乎被屠杀殆尽,。这才小心翼翼越过满地碎尸朝旁边的一众姑娘走去。 人群中央,一紫衣女子满脸血污,正嚎啕大哭,口中不住喊道“姐姐,姐姐”。 她怀里抱着一粉衣女子,那粉衣女子胸口处被捅了个大窟窿,正涓涓往外冒血,衣衫几乎被鲜血浸透。 除了胸口,头上太阳穴也被砍了一刀,满头鲜血看不出原本俏丽模样。 其余姑娘应是与粉衣女子认识,个个都嚎哭不止。 苏颖有心上前安慰几句,但是这群女子她一个也不认得,而且出了这种事,干巴巴几句安慰又能有什么用呢? 她踟蹰半晌,最终还是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这一众姑娘痛哭流涕。 苏颖眼角酸涩,被这场面感染,也几乎崩溃大哭。但她拼命止泪,不让眼泪落下来。 刀疤脸那边厮杀已近尾声,三十六黑衣人一个不少,苏颖不由暗暗心惊,这是个什么样的队伍,两波人一番火拼厮杀,黑衣人竟无一人死伤。 尤其是刀疤脸神勇无比,几乎一半青衣人都是被他一个人砍杀的。 此刻,他正领着手下人收缴青衣人兵器和马匹。苏颖掂起裙角小心跳过地上尸身再次站在刀疤脸身后。 刀疤脸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待到众黑衣人整理完尸体,天已蒙蒙亮了。 苏颖打了个哈欠,揉揉惺忪睡眼,跟其他人一样等着刀疤脸的吩咐。 刀疤脸沉声道:“出发,继续赶路。” 如此这般又走了两日,到第三日下午,终于来到一座山脚下。 平时训练有素的看守队伍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终于到了。” “妈的,走了二十多天,老子脚底茧子都要磨烂了”。 “以前骑马赶路不过三五日功夫,谁知这次领这群女人居然走了二十多日!” 似是放下了什么包袱,平常基本不怎么言语的看守人一个个都七嘴八舌起来“这群臭娘们真是碍事!” “等她们进了营寨,老子要全部上一遍。” “老子忍了这么多天,终于忍到头了”。 “回到山上,老子要好好爽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颖努力过滤掉耳边的各种污言秽语,揉了揉酸胀的大腿,又捏了捏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来,苏颖。” 她抬起头,只见矗立在面前的山脉高低有致,起伏连绵,山上不知是什么树,在一片萧瑟的秋季中显得郁郁葱葱,一片绿意盎然。 刀疤脸男人也显得兴高采烈“兄弟们,到家了”。 第3章 少主李荣 一向严厉的他此刻听着手下大声吵嚷也不斥责。 只见他将拇指和食指放进口中,然后口中呼哨声起,似林中不知名鸟雀鸣叫,山上立时便有回应,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一片清脆鸟鸣声。 苏颖把刀疤脸动作不动声色的收入眼底,暗道,居然还有暗号!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大胜,也就是那脸上有痣的矮小男人和几个黑脸汉子也兴奋的互拍肩膀,看样子很是畅快,“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回来了,能好好歇歇了”。 “是啊,这些天可累死老子了。” “终于能回山上了。” 山上???难道自己是被流放到了荒山上吗?苏颖一边沉思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山中的小路,那山上唯一的出口。 不多时,蜿蜒曲折的山上小路上疾驰下来一批骑马的黑衣男子,一看便知训练有素,马上男子尽数腰配长刀,队伍有序前行,马蹄扬起尘埃无数。 为首那人不过十七八岁,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俊朗,眼神明亮,一看便忍不住让人心生好感。 他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刀疤脸男人道“三叔,你终于回来了,父亲这几日都在念叨你,我也盼着你回来”。 刀疤脸,也就是吴三通,也难得露出笑容,拍拍那年轻人肩膀道“确实是耽搁的久了些,好在不负钱老所托,把人都毫发无伤的带回来了”。 那少年从始至终没看吴三通身后的苏颖和那些女子,揽着吴三通肩头“三叔快随我上山,父亲和几位叔伯都等着给你接风洗尘呢。” 吴三通不敢托大,忙道“那我们速速去见寨主”。 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对大胜道“把她带上一起去见寨主,剩下的女人都锁进营寨”。 苏颖愣愣看着吴三通指向自己的手,来不及反应,已被身旁看守的汉子拽着胳膊往前拖去。 苏颖此时终于有点慌了,她带着铁链子走了二十天的路也没慌过。此时却腿脚直打颤,几乎站立不住,“什么寨主,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这是要干什么,什么寨主,什么营寨???难道他们不是官兵,而是土匪??我这是进了土匪窝了吗?? 大胜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往后退的苏颖。 “小美人,寨主的要见你,由不得你说不。” 苏颖脑海中闪过刚刚那几个男人的话语,一颗心坠到了谷底,暗暗想到:“难道是要我去做山上的妓-女?” “不要,不要,我不去,”苏颖突然尖利的叫了起来,这二十天积攒的委屈一瞬间全爆发出来,歇斯底里大哭大闹,“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其他众女子都被苏颖哭声感染,也全都悲从中来一个个哀哀哭泣起来。 “我想我爹我娘了,我家中还有个阿弟,我也想我阿弟了。。。” “我想我阿奶了,我阿奶含辛茹苦把我养大 我还没报答她老人家呢,呜呜呜呜…” “我去年已经定了亲,今年就要嫁给曾二哥的,谁知道居然被掳到了这里,我哪里还有脸见曾二哥,呜呜呜…不如死了算了!” 众女子都低低哭泣起来,吴三通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厉声到“都给我闭嘴,再敢出声,现在就把你们大卸八块扔在路边,让你们暴尸荒野死后成孤魂野鬼。” 鬼魂之说吓住了诸位女子,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死后无人收敛尸身,真的变成了孤魂野鬼。 苏颖却根本不怕什么孤魂野鬼,只怕自己真的落到那等毫无尊严被蹂-躏的地步,仍是大哭不止,歇斯底里喊道“你们现在就杀了我吧,我不可能跟你们上山被你们凌-辱!!!” 原来她一直错了,大错特错。 她以为自己是犯了事被押解的囚犯,以为自己只要肯坚持,熬过这些苦日子,以后可以找机会恢复自由身。 自己到时可以想办法再回到自己的世界,可是现在自己就要去土匪窝里被凌-辱践踏,让她如何坚持下去? 想到刚刚这几个人如有实质的淫笑和淫邪目光,她宁愿去死。 刚下山的领头年轻男子看着面前混乱的场面,有些犹疑的开口:“三叔,不如让我去劝劝。” 吴三通只会杀人不会安慰人,闻言松了口气,道:“少主,请!” 虽然这年轻人比起脸有刀疤的吴三通可以说是眉清目秀,丰神俊朗。 可是看他一步步靠近,苏颖还是忍不住后退两步,提防的看着他。 他注意到了苏颖后退的动作,不再上前,温和的笑了笑:“姑娘不要害怕,我叫李荣,姑娘叫我荣大哥便好。” 苏颖警惕的望着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继续哭。 李荣见她神情紧张,仍然没有放松警惕,温声道:“姑娘不要害怕,我知道姑娘在担心什么,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姑娘身份特殊,到了山上只会被视为座上宾,绝不会有人欺辱姑娘。” “姑娘这一路行来,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三叔虽看着凶恶,却最是照顾女子,若不然,姑娘你这一路也不会安然无恙了。” 苏颖举起了自己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你管这叫安然无恙?” 第4章 吴三通 李荣面不改色:“不过是让姑娘听话的小手段罢了,姑娘若不愿再佩戴锁链,我现在就帮你去除。” “多谢荣大哥!”苏颖闻言没有丝毫扭捏,把手中铁链高高举起。 李荣微微错愕:“好。”说着抽出腰间长刀向苏颖双手之中的铁链砍去。 苏颖看着长刀向自己面门而来不躲不避,只听“哗啦”一声锁链断裂,李荣又从腰间抽出一截短小的匕首向苏颖手腕砍去,苏颖仍旧站着不动,眼睁睁看着匕首砍断了困住自己多日的铁环。双手瞬间解放了出来,来不及多想,喜笑颜开笑的灿烂:“多谢荣大哥”。 李荣未曾答话,示意苏颖把脚伸出来,苏颖这才记起自己双脚也有铁链束缚,忙迈出双脚,李荣再次用长刀和匕首斩断了苏颖脚上的铁链。 苏颖晃了晃瞬间轻了十几斤的手脚,真心实意再次道谢:“谢谢荣大哥!” 李荣仍是未开口回应,只笑笑不说话,转身欲走。 苏颖叫住了李荣,指了指剩下的姑娘:“她们的铁链呢?” 李荣露出个如春风拂面般的和煦微笑,“姑娘心善,不过等她们到了山上,自会有人为她们解除锁链,姑娘不用担心。” 苏颖见他拒绝,别无他法,只能作罢。 她柳眉微蹙,似在犹豫,不自知的咬紧了嘴唇,踌躇一会还是开口道:“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你能保证我担心的事真的不会发生吗?” 李荣毫不犹豫的点头:“姑娘不必担心,你上了山也必然安安全全,无人敢欺。” 苏颖知道自己无路可走,不上山就是死。不到万不得已,她真的不想死。 贞节是什么东西,其实她根本不在意。被一个男人睡和被一万个男人睡在她看来没有区别。 她刚刚的哭闹也只是大着胆子试探下这群人罢了,本来刀疤脸这一路上就对自己特殊照顾,现在看来,自己好像对他们真的有用。 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想通这一点,苏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愿意上山,走吧!” 李荣面露赞许,“姑娘果然是聪明人!” 吴三通见李荣说服了苏颖,也是大喜,他最怕这些哭哭啼啼的女人,一个个寻死觅活起来,真是招架不住。 以他的性子,若不听话打一顿就是,还不听话再打一顿,若还是不服,大不了杀了。偏这批女人是钱老吩咐必须全须全尾带上山的。有再多不满,也不能杀了了事。 李荣走到吴三通面前,抱拳道“三叔,这便出发吧!” 吴三通拿起身旁黑衣人递过来的马鞭,一扬马鞭“兄弟们,上山!” 所有男人都欢呼起来,“哈哈哈上山了”! 苏颖仍旧和以前一样,走在吴三通身边,只不过这次吴三通是骑得高头大马,虽然苏颖手链脚链被取下来了,但是她一个弱女子的脚程如何比的上马匹,没一会便被吴三通甩到身后。 一脸猥琐的大胜见她落单,忙不迭凑过来“小美人,哥哥带着你一起走。” 说着就要去抓她白嫩的小手,苏颖闪身躲开:“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大胜还是不死心,改为抓她衣衫“小美人,山路难行,哥哥带着你一起走吧。” 苏颖一路上已多次被他骚扰,恨不得离他离得远远的,哪里肯让他抓住衣衫,忙高声叫道“荣大哥,荣大哥!” 只听队伍前面马匹一声嘶鸣,一人骑着匹黑马走近,来的却是吴三通。吴三通不耐烦看着苏颖:“你又怎么了?” 苏颖忍受着吴三通看苍蝇一般的眼神,硬着头皮说道“我饿了,想找荣大哥要点吃的。” 苏颖知道吴三通虽一路都带着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很厌恶自己,对着自己经常没有好脸色,看见自己跟看见苍蝇蚊子差不多。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了事。 果然吴三通听到苏颖的话,脸上不耐之色更甚,他不再废话,一把捞起苏颖就把她横放在马背上,夹着马腹疾驰而去。 被落下的大胜,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哎…三哥”,就被留在了原地。他狠狠踩了几下地淬了几口唾沫才咬牙切齿道:“臭娘们,早晚有一天落我手里!” 马背上的苏颖也不好受,多日没有好好进食的胃被僵硬的马鞍顶着,山间小路崎岖颠簸,晃得她更是难受。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了马匹一身,甚至有些汁水溅到了吴三通的裤腿上。 吴三通听到声响回头一看,险些拿刀直接把苏颖砍了。他气的呼吸急促,脸红脖子粗,“你居然吐在了我的马上!” 第5章 李荣的善意 苏颖刚想抬头说话,胃里又一阵翻涌,又吐出了一股酸水。粘液湿哒哒的粘在马匹毛色鲜亮的皮毛上。 吴三通头皮都快炸了,深红色的刀疤在脸上越发狰狞。他一抬脚就把苏颖从马背上踢了下去,身旁的李荣见状,立刻跳下马接住了苏颖。 苏颖的五脏六腑几乎被颠的吐出来,再加上马蹄引起的阵阵尘土,这些天饱受摧残的胃终于受不住,又抱着眼前之人吐了起来,吐了个天昏地暗,然后便不省人事了。 吴三通勒停身下骏马,回头望去,只见苏颖满脸灰尘和汗水,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脸色颓败,一副被人狠狠蹂-躏过得模样。 李荣抱着浑身脏污的苏颖却像闻不到异味似的,对吴三通道:“山路难走,女子柔弱,确实不宜再颠簸前行。这样吧,三叔,你们先行上山,我带着李大他们歇息一会儿,随后再带着这位姑娘上山。” 吴三通看了看离得不远的山寨,只恨不得离浑身脏污的苏颖再远一点,点点头:“这样也行,总不好让寨主久等。”说罢一作揖:“有劳少主了,我等先行一步。” 随即带着胜子等人和其他女子离去。 苏颖在马背上已昏死过去,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看到了李荣的脸,呢喃道:“难道他也是土匪吗?看起来真不像,倒像是个少年将军。”然后便又陷入了昏迷。 苏颖是被一阵勾人的肉香味馋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身下铺了件黑色的男子外袍,一众黑衣男子围成个圈,场地中央架起了三个火堆,抬头便能看到天空上星光点点。 李荣坐在自己正对面,见苏颖醒了便对苏颖微笑点头示意。 苏颖揉了揉手腕,不知何时自己手腕和脚踝的伤口都被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上冰冰凉凉的药让苏颖那颗紧张多日的心也静了下来。 苏颖知道肯定是李荣为自己上的药,不由心下感动:“多谢荣大哥。” 李荣此刻在火中的照映下显得眉眼温和,他微微一笑道:“以后上了山,我们就是一家人,姑娘不必言谢。” 苏颖跟着吴三通等人多日赶路,他们都没透露一点消息给自己。 如今李荣充满善意的主动提点她,她立刻会意,顺口接道:“不知我们要去什么山?荣大哥所说的一家人又是什么意思?” 李荣却不肯再说,一扬手,身边小弟立刻捧着一个香喷喷的油包递给苏颖。 苏颖接过油纸包,见油纸包内放了个烤鸡腿,鸡腿外酥里嫩,金黄微焦,正散发着阵阵香味。 被冷待了多日的腹内早已馋虫大动,叫嚣不止。苏颖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拿着鸡腿便吃了起来。 李荣见面前女子虽已饿极,但是吃起东西仍然优雅缓慢,不曾狼吞虎咽。 虽然浑身狼狈至极,但是周身气度和幕天席地的野外格格不入,一看便知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女子。 像这样的女子不该坐在野外吃鸡腿,倒应该是坐在大府邸里面,呼奴唤婢,仆人成群。 苏颖知道周围所有人都在围观自己吃鸡腿,但是她还是面不改色的吃完了,还拣了地上的落叶擦了擦油乎乎的手。 李荣将苏颖所有动作收入眼底,见她收拾完毕,利索起身:“姑娘,既已歇息好,我们这便赶路吧。” 苏颖听罢连连摆手“我宁愿走路,也不愿意再被横着放在马背上了。” 李荣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拍了拍被拴在一旁的黑棕马“姑娘可会骑马?” 苏颖摇头。 李荣一副了然神色,也不惊讶,闻言道:“可敢上马?” 苏颖看了看面前的黑棕马,点点头“敢。” 李荣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微微颔首“我扶姑娘上马。”说罢苏颖只觉一双有力的臂膀托着自己,轻而易举的将自己送到了马背上。 李荣吩咐一旁的黑衣手下“李大,好好为姑娘牵马。” 那名叫李大的手下响亮的答到“少主人放心,保证把马牵的稳稳的!” 第6章 岗哨 李大果然说到做到,有他在前方牵马,马匹很是温顺,一路稳稳载着苏颖向山上走去。 只是越往山上走,苏颖越是心惊。 她从不敢想象,一个山寨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规模。不像个山寨,倒像个小型军事基地。 一路行来,几乎十里一岗哨,每个岗哨上有二十余人巡逻站岗,所有巡逻站岗人员皆穿着和李荣一样的黑色长服,腰配长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待行至山头,只见用赤铜做了个气势磅礴的大门,书写“青龙寨”三字。 苏颖的心沉了下去,真的是个匪寨。 虽然没见过古代真正的土匪,可是各种影视和文学作品里面有关土匪的描写也不少,土匪山上都是男人,自己和这群姑娘被掳掠至此地,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来自新世纪的自己并没有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观念,可是一向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苏颖真的没做好自己会成为公共妓-女的准备。 也不至于会那么遭,至少吴三通和李荣就不曾对自己无礼,甚至吴三通和李荣还对自己颇多照顾。 苏颖在心底安慰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加油,苏颖,你一定能坚持下去的。 寨子门口也有十余人站岗,李荣手持一黑色令牌,道“青龙寨李荣归山。”负责开门的岗哨认真查看了李荣的令牌和随行人员,指着苏颖问道“这位是!?” 李荣回道:“是三叔带回来的人,只不过这女子脚程慢,被三叔落下了。” 那岗哨这才点头:“少主请进!” 李荣告别岗哨人员后吩咐李大:“进了山寨就需下马,去把马匹带到马厩。” 虽然话是冲着李大说的,但是苏颖觉得这句话其实就是李荣说给自己听的。于是她乖乖下马,揉了揉发酸发胀的大腿,虽有一肚子疑问,却知此时不是好时机,所以什么都没问。 队伍中两人牵着众人的马匹向西走去,苏颖暗暗记下方向。经过下午的休息,苏颖感觉自己精神好多了,又吃了顿饱餐,可以说是神采奕奕。 只是看向李荣时,却仍是装作一副有上气没下气的样子,“还是快点去拜见寨主吧,我耽误了你这么久,希望你不会因此被寨主责罚。” 李大撇撇嘴,不屑道:“我们少主是寨主最器重的儿子,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受罚”。 李荣适时出声阻止,“李大,不得无礼!,”看向苏颖仍旧一副彬彬有礼的态度“姑娘,请。” 苏颖点点头,跟着李荣往寨子东边走去。 说是山寨,其实倒像是个小型的城镇,寨子里面房屋错落有致,中间是一条红砖铺就的干净路面。道路两侧皆是房屋,门口有晾晒的衣服和洗好的蔬菜,甚至还有小孩子在街道上玩耍。 只是一路行来,一个女人都没看到。 难道寨子里的所有女人都在他们所说的营寨里吗?营寨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山寨里的妓馆?苏颖越想心情越沉重,步伐也越来越慢。 第7章 寨主李冒 李荣带着苏颖来到寨子里的议事大堂,大堂里两颗巨大的柱子甚是抢眼,柱子上雕龙画凤,柱身似是被刷了一层金粉,显得整个大厅都金碧辉煌起来。 首座坐着个虬髯大汉,身着藏青色外袍,眉目不善,一双凌厉的眼睛,精光外露,给人极重的压迫感。 他背后墙上放着把钢刀,刀光凛冽,似是饮了太多鲜血,微微泛着红光。 李荣伏地一拜:“父亲,已把人带到。” 苏颖呆愣愣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正犹豫是不是该像身边的李荣一样一起跪拜下去时,上首的虬髯大汉说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苏颖知道此话是对自己说的,不敢不从,缓缓抬起头来,迅速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除了上首的虬髯大汉,两旁的矮桌旁也坐满了人,粗略估计也有十五六人。 而且各个凶光毕露,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苏颖心里默默祈祷,只要不是轮奸,哪怕做个山大王的小妾我也认了。 上首的李冒仔细端详了苏颖容貌和身段,抚掌赞道:“这女子堪堪配我儿子昂。行了,带下去吧,好吃好喝伺候着。” 两旁坐着的十几人却无人敢对苏颖评头论足,只应和着“大哥好眼光,子昂肯定会喜欢”之类的话。 预想中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苏颖松了口气,只是,我儿子昂?难道这土匪头子要把自己送给他儿子?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仍旧是李荣带着她退出议事堂。 李荣看她心神不宁,安慰道:“父亲轻易不会生气,你别害怕。” 苏颖本来对他充满偏见,想着他一个土匪窝里出来的肯定不是好人,只是这一路他对自己颇多照顾,又时时刻刻注意自己情绪变化,适时出声安慰。 任苏颖铁石心肠,也不免有所松动,看着眼前的少年,问道“荣大哥多大了?” 李荣似是未曾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微愣后回道“今年已满十七。” 苏颖满心的愤恨和无奈都无法倾泻在他身上了,心道,还是个上高中的年纪,我恨他做什么,罢了罢了,只怪自己时运不济。 李荣等了半天不见她有下文,只好问道:“不知姑娘芳龄几何?” 苏颖在现代是个大三的学生,已经21了。但是现在这个身体似乎要年轻几岁,皮肤和初中时的自己差不多,便随口道“碧玉之年。” 李荣笑道:“那你确实该唤我哥哥,以后随着子昂也是要叫哥哥的。” 苏颖知道他这是在有意提点自己,知趣的话现在就该自己问了,谁是子昂? 只是现在苏颖实在没有心情,越相处她越发现,李荣是个满腔赤诚,心思细腻温柔可亲,颇值得信赖的年轻人。 她深深反省了自己懦弱可悲的内心,吴三通和寨主以及议事堂那些人自己根本惹不起,一看都是能随时拔刀砍人的主。 甚至大胜自己也不敢招惹,那猥琐小人满脑子都是如何占自己便宜。 自己孤身一人,根本无人可以依赖,也无人会扶助自己。看来看去,只有眼前这个少年善良可欺。 她别无他法,只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第8章 小院 苏颖被李荣带至一座两进的小院子,门头上是一个空白的匾额,什么也没写。 院子中养着几盆花草,不是什么名贵品种,院子干净整洁,青灰色的地砖光可照人。苏颖终于勉强从地砖里看清了自己的容貌,顿时大吃一惊,穿越的这个身体怎么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由于赶路的这二十多天苏颖一直蓬头垢面,连脸都没洗过,更别说用镜子梳妆打扮了,因此一直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想着应该是个小美女,否则不会引得大胜频频骚扰。 现在看到这具身体和自己一模一样,除了惊吓还有种莫名的恐慌。 好像自己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李荣见她对着地砖发呆,温言道“姑娘,这是子昂的住处,姑娘随意找个房间住下吧”。 苏颖来不及整理自己各种胡思乱想,随意蹲下身福了福,“谢谢荣大哥,我自己整理下就好,就不送您出去了。” 听到明晃晃的赶人话语,李荣仍是一脸温和“姑娘请好好休息,子昂再有五六日便能归来。” 苏颖根本不关心什么子昂的归期。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勉强应付道“谢少主提点。” 李荣略略颔首,转身欲走。 苏颖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试探着问道:“不知院中可有伺候的仆人?” 李荣摇头:“委屈姑娘了,子昂处一贯没有仆人伺候,姑娘自便即可。” 言罢不再多留,径直走了。 苏颖看着李荣身影渐远,迅速拴上了院子的门栓。 确认门锁的的紧紧的,苏颖才有了点安全感。 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院子,不过是个两进的小院子。 除了正屋有间客厅和主卧,东西厢房各有个客房。 院中有一池尾鱼游得正欢,围墙下摆放着几株君子兰。 院子当中还有棵杏树,只可惜正逢秋季,树下已落叶成堆,看样子很久没人打扫过了。 苏颖又把几个房间翻看了个遍,真的没找到一个仆人。 只是东西厢房似乎多年不曾住人,灰尘落了厚厚一层,只有中间的主卧窗明几净,可以住人。 苏颖懒得再去收拾厢房,直接进了主卧。 屋子里的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床榻,柜子,书桌,再无别的物件。 简直不像是有人居住过的地方。 苏颖本来想翻看下柜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己能穿的衣服。 毕竟她身上这套衣服跟着她风餐露宿二十多天又沾上了呕吐物,那味道,简直能把牛熏晕,也亏得李荣能和她面不改色在一起这么久。 想了想,主人不在家,自己住进主人的屋子就算了,再乱翻衣柜,未免太不地道。 苏颖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无事可做,便去厨房瞧了瞧。 厨房比起几个卧室更是清冷到令人发指,除了一口大锅好好的在灶台上,居然连个碗都看不到!!!! 更别说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各种调料了。 还好,厨房入口处有一口水缸,里面还有半缸子清水。 苏颖震惊了,这个什么子昂少爷难道不需要吃饭?他是修仙的不成?难不成我不是穿越到了陌生的古代社会,而是穿越到了一个修仙的世界?可是修仙的世界为什么会有土匪?? 疲累了多日的苏颖胡思乱想打趣了一番这个所谓的子昂少爷。 又看了看锁紧的门栓,此时终于放下了心防。 管他什么青龙寨,什么寨主的,什么子昂少爷,她现在要好好睡一觉。 天大的事儿也等她睡醒再说! 第9章 勾引 比天还大的事儿就是五脏庙的事儿。 苏颖摸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口中碎碎念:“我该不是要饿死在这里了吧?” 可是宁愿饿死她也不想走出这座院子,这个院子除她之外再无旁人,现在是她心里的安全地带。 她不愿意再出门看见那群凶神恶煞的青龙寨男人。 苏颖饿的受不了,无奈之下起身去厨房水缸喝了瓢凉水,喝饱了又粗略洗了把脸,整理了下头发。 就又继续躺在床上睡起来,睡了一会实在饿的睡不着。 就又起来把自己的脏衣服随便搓洗一番,这里没有洗衣粉洗衣液和肥皂,苏颖只能用清水胡乱洗了洗,就把衣服晾在树上再次倒头就睡。 并且安慰自己“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就这样,苏颖饿了就喝凉水,喝饱就继续睡。 如此反复两日,就在苏颖觉得自己会被活活饿死时。 一串平缓有序的敲门声响起,苏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 门外的李荣显然也被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扶住了她胳膊“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苏颖艰难得张开嘴:“荣大哥,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李荣显然被她这句话震得不轻“姑娘,你是饿成这样的?” 苏颖不再言语,只软软倒在他怀里不作声。 李荣显然也是第一次和姑娘这么亲近,尤其是这么温柔又美貌的姑娘,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愣了片刻,才身体僵硬的想要扶她进屋休息。 苏颖却似八爪鱼一般牢牢抱着他的腰不松开,力道之大,简直不像个柔弱的姑娘家。 李荣几次欲挣脱她的怀抱均失败,他深吸一口气道“姑娘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我这就送姑娘回房休息。” 苏颖仍旧不为所动,继续死死抱着他,泫然欲泣,娇滴滴道“荣大哥,我好怕,这几天我一直做噩梦。总是梦到那些死人,他们满头满脸都是血,一个个都伸出手要抓我,呜呜呜呜…” 李荣知道吴三通送她们上山途中与青云帮有场厮杀,心道她怕是受了惊吓,夜不能寐,才会做噩梦。 又想她一个弱女子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如何会不怕? 遂心软道“姑娘莫怕,你已经安全上山,父亲已决意把你送给子昂,子昂在青龙寨地位超然,你既是他的女人,以后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苏颖心道什么鬼子昂,我见都没见过,谁知道是不是跟寨主一样,是个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土匪头子。 哪儿你这么好说话又好糊弄。 只继续装哭,嘤嘤嘤道“我不要什么子昂少爷,我只想和荣大哥在一起,你是这一路以来对我最好的人,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带我走吧。” 李荣大惊失色,不顾她正哀哀哭泣,一用力把她推开,正色道“姑娘万不可如此想,父亲下的命令无人可以违背,姑娘若想在青龙寨平平安安的过下去,就不要妄想违逆寨主的话。” 苏颖被他疾言厉色的一番话镇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呆呆望着他,绝美脸庞似是不敢置信,口中喃喃道“荣大哥,你不喜欢我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处处照顾我,为什么还给我敷药?为什么今日还来看望我?” 李荣无言以对,他也不知今日为何鬼迷心窍来了子昂的院子。 只是想到那晚她人事不知的躺在自己怀里,那么乖巧那么柔弱那么惹人怜惜,突然想再看看她。于是,便有了今日之行。 他不忍看她泪眼朦胧,伤心欲绝的双眼,侧过头去,低声道“子昂是我弟弟,你既是他的女人,以后就是我弟妹。你这两日怕是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好好吃饭吧,是我疏忽了,竟然忘记差人给姑娘送饭。我这就去吩咐李大给姑娘送饭来。” 苏颖观他神情,知他有所松动,不要命般再次扑上去抱住他,“荣大哥,你别走,我不吃也不睡,我只想看着你,你走了这院子又只剩我一人,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呆着,你陪陪我,你别走。” 李荣再次被她抱住,只觉那团柔软正在自己身前蹭来蹭去,蹭的他心猿意马,一时不敢动作。 苏颖见他没有推开自己,内心窃喜,娇声道“我叫苏颖,荣大哥叫我阿颖吧,我父母都是这么叫我的”。说着扬起脸用湿润无辜的眸子看着李荣。 李荣被眼前女子美色所惑,只见她柳眉微蹙,神态凄楚,一双多情含泪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自己,仿佛自己是她心中最重要的男人。 虽然已被三叔警告过此女乃是子昂的女人,自己万不可接近她。 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苏姑娘,我这就命人给你拿饭菜过来,你先松开我。” 苏颖任他如何说也不愿松开他腰身,撒娇道“我不,我一放开你,你就走了,就再也不来看我了。” 李荣被她抱着,只觉她小小一团,可怜可爱极了,甚至衣服的异味也被他自动忽略。 只觉眼前女子没了自己,只怕会活不下去。 李荣踟蹰良久,终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言轻语道“阿颖别怕,我不走。” 苏颖不敢相信似的急声回应道:“荣大哥,我相信你,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若不是你多番照顾,我说不定早就死了。”说罢又泪雨涟涟的哭了起来。 李荣柔声安抚她“别哭了,我去命人给你准备饭菜再给你找件换洗的衣物。” 苏颖见他此时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对自己有很深情谊。 继续用泪眼朦胧的双眼看他“荣大哥,我害怕,你别走。” 李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被一个姑娘这样全心全意的信任着,憧憬着,他只觉内心一片火热,不愿辜负了这份期待。 他抱了苏颖许久,久到苏颖在他怀中发出规律的呼吸声,他松开怀中姑娘一看,果然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将苏颖放在床上,她却似被这点动静吓到了“啊!”的惊呼出声。李荣轻轻拍她后背,苏颖睡梦中将他的手放在脸颊上,紧紧抱着他的手不放。 李荣无法,只能任她抱着。 眼前女子在睡梦中也极没有安全感,不时小声抽泣,口中呢喃着什么。 李荣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直到她翻了个身松开自己的手,向床内侧滚去。 此时床上女子背对自己,曲线毕露,她腰肢极为纤细,显得臀部更为饱满圆润。李荣看的心潮澎湃,故此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他正欲起身去厅堂等待苏颖醒来,只听得“别杀我!”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他一转身被苏颖抱个满怀“荣大哥救我!” 李荣感受轻抚怀中女子颤抖的身体,安慰道“别怕,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 苏颖泪珠一滴滴落下,滑落到李荣脖子上,她颤颤巍巍道“我梦到有人要杀我,我身上都是血,荣大哥,救救我!” 李荣不厌其烦的安抚她“只是梦而已,你别怕。” 苏颖仍紧紧抱着他脖子不愿撒手。 李荣耐心安抚良久,苏颖才缓缓松开他脖子,只见她眼圈红红,神色凄楚,那瓷白的小脸像是玉做的一般清透白嫩,无一丝瑕疵。 苏颖用脸轻轻摩挲他的脸,“荣大哥,我孤身一人上山,谁都不认得,我只相信你一个人,你一定要保护我!” 李荣只觉一团柔软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蹭的他浑身燥热,只能勉强压下心头热血道“阿颖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苏颖闻言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亲“我相信荣大哥 。”又撒娇般轻咬了下他的脸“荣大哥,我好饿,饿的现在要吃人了!” 李荣被她如此亲密对待,早已呆若木鸡,过了会才回过神来,愣愣道“我这就去给你拿饭菜过来。”然后,脚步几乎有些踉跄的走出门去了。 苏颖见此,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真的喜欢自己,也是,自己这副容貌哪个少年郎不喜欢呢? 从前便是如此。 没一会儿,送饭的人来了,却不是李荣,而是李荣手下那个叫李大的。 苏颖收起刚才那副柔弱可欺的样子,挺直了背问道:“李荣呢?” 李大愤愤然,“少主有事下山了。吃你的饭吧,少招惹少主。” 苏颖摸不着头脑,怀疑自己刚刚的勾引失败了,否则为何李荣不愿再见自己,而是派了手下的人过来。 第10章 送衣 “少主还答应为我寻套干净衣物”苏颖无视李大的气急败坏,面无表情说道。 李大恨不得把饭菜倒她脸上,恨声道:“寨里女人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干净衣物,少主已经下山了,会给你买套干净衣物的,快吃吧!” 苏颖继续拿乔:“没有汤,如何吃得下饭?” 李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女人明明跟着吴三通每天杂粮窝窝头都吃得,怎么现在好饭好菜放着,没汤居然连饭菜都吃不下了? 他气的火冒三丈,这女人不知使得什么妖法,少主去看了她一趟就急着要下山给她买衣衫,李大百般阻拦也没用,甚至搬出了三叔和钱老,少主还是一意孤行要下山,临走前还不忘吩咐自己给这女人送饭。 如果这事儿被寨主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 这女人被安排到子昂少爷的住处,明显就是寨主准备送给子昂少爷的女人,现在少主去横插一脚,寨子上的那些人肯定又要揪着这事儿兴风作浪,到时候肯定没有少主好果子吃。 李大越想越气,一拍桌子,“爱吃不吃!”说罢转身就走。 苏颖已经确认了刚刚的勾引的确有效,李荣已经上钩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只一次就成功了。 接下来就等着所谓的子昂少爷归来吧。 苏颖多日未正常进食,确实需要多喝汤滋补下,倒也不是故意为难李大。看了看干巴巴的饭菜,苏颖转身去厨房拿了瓢凉水缓缓喝了两口才开始慢慢吃饭。 饭还没吃完,门口匆匆进来个人,只见这人身着玄色长衣,在月色映照下衣袍翻飞,疾步而来。眼睛在黑夜里也是亮晶晶的,脸上带笑。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苏颖也不觉放轻了声音:“荣大哥,你回来了!”说罢扑进他怀里,头放在他胸膛上听到了他激烈跳动的心跳声。 苏颖心知这是他疾驰一路,不曾歇息的缘故。又摸了摸他的手,果真是凉的,苏颖心疼道:“荣大哥你手好凉啊,我给你捂捂手。” 李荣只觉甜蜜异常,似乎这十八年的时光加一起也不如此刻眼前女子温柔的抚慰,他拍了拍她的头顶“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只是肠胃仍是不适,以后要多喝汤养养。” 李荣脸上又露出懊恼的神色“你身体不好,是应该多喝汤补补,明天我吩咐李大每餐都给你备汤。” 苏颖轻轻拍他胳膊,“哪里就那么娇气了,每天有一碗汤就行,不必每餐都备汤。” 苏颖似是不经意看了眼他的包袱,“这是?” 李荣见状,才想起来似的“这是给你买的新衣服明天换上吧。” 苏颖撒娇道“为什么要明天,阿颖现在就换上给荣大哥看看”。 李荣现在像个真正的十七岁少年一样,终于少了人前那副稳重成熟,端正自持,此时脸色通红,“阿颖,我还是先走了。” 苏颖拉着他坐下,娇嗔道“急什么,先坐下,等我换好衣服你再走。” 说罢拿了包袱进了卧室换衣服。 客厅里的李荣几乎有些坐立不安,随身携带的长剑放在桌子上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半晌,屋内走出一人,只见她一身鹅黄衣衫,衬的更是肤色白皙,脸蛋粉嫩,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剩余的长发披在肩头,莲步轻启,款款向自己走来,一派大家闺秀模样。 李荣只觉画本中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了,他痴痴望着她,竟看呆了去。 苏颖来到他面前转了个圈,腰肢软软福了个礼,“荣大哥,好看吗?” 李荣只觉口干舌燥,头也有点昏沉沉的,“好看,阿颖真好看。” 苏颖侧坐在他腿上,白玉般的手臂揽着他的脖子,吻上他侧脸,“谢谢荣大哥送我的衣裙,我很喜欢。” 李荣只觉此刻阿颖就是让自己去死,自己只怕也会毫不犹豫照做。十七年来的自持和有礼都被他抛诸脑后,他回抱着苏颖,“阿颖,你真的好美!” 第11章 李荣动情 苏颖被他紧紧搂着,几乎透不过气来。 只能用手轻轻抚他后背。 李荣确是有些动情了,声音嘶哑“阿颖,我喜欢你,你就是我梦中妻子的模样”。 他从小没有母亲,是由父亲和寨子里的叔伯带大的,从没感受过来自女性的关爱和温情。 寨子里也只有营寨那里有女人,只是父亲说那里污秽 ,从不允许自己去那里。 李荣长到十七岁,还是头一次遇到女性这么温柔的看着自己,这么小鸟依人的依偎在自己怀里。 原来女人是这么美好的生物。 李荣忽然有些庆幸此次是自己下山接应的三叔,自己多么幸运,才会遇到阿颖,得到阿颖这样的爱慕和欣赏。 苏颖也回应道“荣大哥,我也喜欢你。”说罢用粉嫩红唇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李荣浑身一震,他从来不知道姑娘的唇是这么柔软,这么香甜,他没有经验,不会回应,只是越发用力的抱紧了苏颖。 不知两人抱了多久,门口又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是李大。 李大一看屋子里的情形,吓得魂飞天外,立刻把院子大门锁上。 哆哆嗦嗦道“少主,该回去了,刚刚四少爷还在到处找你呢,说要找你练刀。” 李荣这才凝了神色,放开苏颖。他想亲亲苏颖脸蛋,只是不愿意在旁人面前这般做,那样未免太不尊重阿颖。 定了定心神,李荣依依不舍道“阿颖,我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李大闻听此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恨不得眼神化刀在苏颖身上扎个十七八刀。 苏颖权当看不见,只柔声细语拉着李荣的手嘱咐“深秋夜凉,荣大哥记得多添衣物,不要着凉了。” 李大看着跟白天送饭时两幅面孔的苏颖,气的七窍生烟,这个女骗子!!他在骗少主,她现在这副温柔似水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李荣见李大面色不善的盯着苏颖 ,沉了脸色,声音冰冷:“李大,随我走!” 李大正在用眼神谴责苏颖,猝不及防被少主点名,忙回应“好好好,这就走。” 苏颖见两人走远,这才细细查看了身上所穿的衣裙,明显是簇新没被人上身的衣服,距离李荣离开到他归来,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上山的路上只岗哨便有十七处。 层层岗哨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快跑个来回的,只能说除了白天正常的岗哨,必然还有别的下山途径,且这个途径更快。 想清楚一切,苏颖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生温,光滑细腻,如剥了壳的鸡蛋,令人爱不释手。 她若有所思的摩挲着衣裙,自己这副身体还是太娇嫩了,脚底起的水泡到现在还没消,手腕和脚踝的伤口看样子至少要半个月才会结痂,也就是说,在养好身体之前,自己哪儿也去不了。 可是还有三日,那个子昂少爷就要回来了,等他回来再出现其他变故该如何是好? 越想越烦躁,苏颖狠狠捶了下桌子,什么狗屁穿越,快放我回家!!!! 第12章 未成亲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苏颖打开门便看到一张眉眼带笑的脸:“阿颖,吵到你睡觉了吗?我实在是太过高兴,所以天一亮就迫不及待来找你了,你别生气。” 苏颖看他眼底似是有红血丝,疑心他是不是一夜未睡,忙拉他进屋坐着,关切道:“荣大哥昨晚没睡好吗?看你脸色很是憔悴”。 李荣现在的样子和前几日初见简直判若两人,现在傻得不忍直视,他直愣愣看着苏颖:“我太高兴了,一夜没睡,一整晚都在想你”。 苏颖不想竟听到如此直白的话,手摸上来李荣眼睛,心疼的说:“眼底都是红血丝,荣大哥快来床上睡一会吧。” 李荣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憋的通红,连连摇头,“我不困,不用睡。” 随后一拍脑门,“我是来给你送药的,”说着从袖口中掏出两瓶白色小药瓶,对苏颖道“阿颖,把手伸出来,我给你上药。” 苏颖被他的一片深情打动,有些不忍“荣大哥你事事关心我,阿颖不知该如何回报你了。” 李荣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头,只认认真真给她上药,半晌回道:“我心悦于你,做这些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苏颖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随意撩拨于他,看到这少年如此直白赤诚的心意,她很难不心动。 想及此处,她伸手握住了李荣的手,真心实意道“多谢荣大哥为我做的一切,阿颖很开心。” 李荣又冲他温柔笑了笑“脚踝的伤也要处理一下。” 苏颖没有古代女子那种女子的脚不能让夫君以外的人看到的想法,直接就除了鞋袜,把脚伸到李荣腿上,好方便上药。 谁知李荣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躲开道:“阿颖你快把鞋袜穿上,女子的脚是不能给外人看到的。” 苏颖鼻头一皱,俏脸佯怒,“荣大哥怎么会是外人,荣大哥是我信赖之人,自然可以看。再说是帮我上药,也并未做其他事,为何要避开。” 可怜李荣虽然在匪寨长大,但是在男女之事上却单纯如白纸一般。 虽然知道女子的脚非常重要,不能给外人看到,可是阿颖是自己心悦之人,自己将来是要娶她的。 再说是帮阿颖上药,看到了也没什么吧。这样安慰了自己一番,李荣才重新坐下为她上药。 苏颖的脚白白嫩嫩,五个脚趾是粉粉圆圆的,煞是喜人。 李荣握着阿颖光滑如玉的脚,心绪激荡,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仔仔细细为脚踝和脚底的水泡都上了药,这才移开目光,满面绯红道:“阿颖,药已经上好了,我扶你回床上歇息吧。” 苏颖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子,两只手和两只脚被绑的跟个粽子似的,确实无法独立行走。 她有心逗逗李荣,装出一副痛苦神情,撒娇卖痴的晃着李荣胳膊“好哥哥,我脚疼,走不了路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李荣刚为她上了药,知她的伤口都是皮外伤,按理说应该不打紧才对,不知她为何能疼的走不了路。 又看她小脸素白素白的,柳眉微蹙,一张红艳艳的樱桃小口微微翘起,诱人至极。头脑一热道“那我抱你上床休息吧。” 苏颖如愿以偿,伸开大大的臂膀等他来抱。 李荣弯腰将她抱起,只觉入手绵软,一股幽香飘入鼻翼。怀中女子双颊生晕,眼波流转,和他头挨着头,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他只觉浑身的血都朝头顶涌来,不用别人提醒也知自己此刻面红耳赤,他羞赧地避开苏颖视线。 苏颖却不放过他,抱紧他脖子,在他耳朵边吐气如兰道“谢谢荣哥哥。” 李荣只觉一阵温热气息钻进耳内,顿时浑身发麻。 他几乎有些腿软的抱着苏颖往内室走去,把她放在床上便打算起身离开。 苏颖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可怜兮兮地拉住了他的袖子,“荣哥哥再陪陪我吧,你走了我害怕。” 李荣看她委委屈屈的模样,心疼她这一路上的遭遇,明知不该如此,还是心软道“好,我坐在这里不走,你睡吧,我陪着你。” 苏颖却还不满意,“我想让你陪我睡,你看看你眼底的血丝,快躺下和我一起休息。” 李荣坚决不肯,“我们还未成亲,如何能在一张床上睡”? 苏颖未语泪先流,“荣哥哥,我们还能成亲吗?那日,那日,寨主说要把我许给子昂公子,你之前也说过让我跟着子昂喊你荣大哥。我不认得什么子昂,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说罢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 李荣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慌忙拿起袖子给她擦泪:“阿颖别哭,我现在就去求父亲把你给我,我们两个明天就成亲!” 苏颖贝齿咬着红唇,迟疑道“还是算了,我看寨主不是那么容易收回命令的人,荣哥哥还是别去了,免得因我而触怒寨主,我只想现在抱着你睡。” 李荣却不肯妥协了,亲了亲她的发顶“阿颖,乖,等我回来,我这就去求父亲。我昨晚已经嘱咐了李大今天给你送汤,你莫要担心,乖乖喝汤等我回来。” 第13章 变脸 望着李荣远去的背影,苏颖有些歉疚,心里默默说道:对不起,李荣,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你能帮我了。 安静的卧室内只余苏颖一人,室内落针可闻。苏颖静静看着屋内的天花板,等待着李荣归来。 可惜等来的不是李荣,而是刀疤脸吴三通。 吴三通见她一副安然模样躺在床上,拿起桌上茶壶砸向她小腿,口中骂到“贱妇!” 苏颖动也不动,任茶壶砸到自己小腿上。 吴三通看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你小小年纪,倒是手段了得,才几日功夫,竟勾的少主为你违抗寨主!!” 苏颖继续一动不动,任他发泄怒火。 吴三通看她油盐不进,气急败坏去抓她头发“既然好日子不想过,那就去营寨里过苦日子吧。” 苏颖终于有了反应,冷声道“我不去营寨,我要在这里等李荣回来。” 吴三通拽着她头发往屋外拖,脸上神色狰狞的可怕“少主现在被你害的关了禁闭,没半个月出不来。既然这么喜欢勾搭男人,就去营寨里勾搭个够!” 苏颖就这样被吴三通拽着头发一直往外拖,头皮被拽的生疼,虽然方才是故意激怒吴三通好诱他说出更多消息。 但是皮肉之苦太难忍受了,苏颖只好求饶“求三叔饶命,李荣看到你这么对我一定会生气的。” 吴三通狠狠把她摔在地上,“你还敢提少主,,要不是你勾引少主,少主怎么会顶撞寨主!” 听吴三通语气焦急,苏颖也有些担心:“李荣他怎么了,他不是寨主的儿子吗?就算犯了错,寨主也不会真的责罚他吧。” 吴三通似是被哪句话激怒了,反驳道:“寨主的儿子只有一个,其他的不过都是陪衬罢了” 苏颖心念一转,“是子昂少爷吗?只有子昂少爷是寨主的儿子?其他儿子都是陪衬?” 吴三通本来恨不能打杀了这个贱人,看苏颖这种情境下还不忘向自己套话,反而冷静下来,上下打量了苏颖一番。 虽他不喜此女子,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相貌确实不俗。难怪被钱老一眼相中,要送给子昂少爷。 他看向苏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冷哼一声:“我看你本事不小,短短几日竟能勾的少主方寸大乱。说罢,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颖知他武功高强,又在寨中颇有地位,也如法炮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屑道“凭你?就算知道了我的目的,你能怎么样?” 吴三通不料竟被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看不起,怒道“你还能有什么目的,你不就是想下山吗?我早就瞧出你不安分,千叮万嘱少主不可接近你,没想到还是着了你的道。” 苏颖被他一言戳中心事,反而不再装模作样,直言不讳道“我就是想下山,所以才引诱李荣,好让他放我离开。你就算知道了我的目的又能这样?寨主已下令把我送给子昂少爷,你敢私自把我送到营寨就是违逆寨主,你敢吗?” 吴三通今日被这女子气的不轻,他视李荣为亲子侄般照顾有加,不料因这小小女子,李荣被寨主打入地牢,让他如何不恨!! 他因愤怒显得脸上的刀疤更红,看着异常恐怖。苏颖一时不敢直视他,只听他语气不善道“你何必舍近求远,少主万金之躯,一言一行万众瞩目,就算有心想放你离山只怕也有心无力。姑娘打错了算盘,若想离山,吴某可助你!” 苏颖猛的抬头看着吴三通,她眼睛亮的吓人,死死盯着面前的刀疤脸男人,“此话当真,你有何本事助我离开青龙寨?” 吴三通不想今日自己竟连番被一小小女子看不起,咬牙道:“爷还不至于连女人都骗,后山处有一峡谷,地势险峻,等闲人不得翻越,但若翻越此峡谷,则可直通水路去往城镇,一炷香即可离开青龙寨”。 苏颖心神激荡,暗道果然如此,上次李荣给自己买衣衫应该也是走的这条险道所以才两炷香便可往返青龙寨。 苏颖已经决心应下此事,却仍不放心,“你为何助我?” 吴三通观她貌美如花,身娇体软,正是一副少年人都爱的娇柔美人模样,沉声道,“我知你不愿留在青龙寨,子昂少爷不日便归,若你能引得子昂少爷和寨主反目,我便助你离开这里。” 苏颖按捺下心中的欢呼雀跃,郑重道“一言为定,击掌为誓!违约者必定肠穿肚烂,身上爬满蛆虫而亡!” 吴三通素喜洁,被她所言恶心的想吐,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击掌道“一言为定!定不违约!” 苏颖心知吴三通看着五大三粗,却是个洁癖患者,这种誓言定会折磨的他想起就犯恶心。 既然有了目标,苏颖浑身充满了干劲,笑着看向自己的盟友:“三叔,能不能和我讲讲子昂少爷的事儿?” 饶是吴三通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被苏颖这副前后巨变的样子吓了一跳,只心道“还好这女人要对付的人不是我,不然我也没有把握能应付的了她。” 第14章 回到自己的世界 虽然心中腹诽,吴三通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事:“子昂少爷并非寨主亲生,而是寨主从山下抢来的女人生的孩子,那女人被寨主带到山上时已经挺着个大肚子了。到山上三个月就生了子昂少爷,虽然众人都心知肚明子昂少爷并非寨主亲生,但寨主却爱极了那女人,自从那女人上山,寨主再也不曾下山抢过女人。就算那女人早就死了,至今也是念念不忘,对待子昂少爷更是比亲生的还亲,把一众亲儿子都比下去了。” “子昂少爷前些年说想下山读书,寨主就放他下山去书院读书了,只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苏颖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读书人。 吴三通看她神色,以为她对子昂少爷的读书人身份不以为然,冷哼道“子昂少爷的拳脚功夫是寨主手把手教出来的等闲三五高手不能近身,更别说子昂少爷剑法师承钱老,杀你一个小小女子根本不在话下。” 苏颖郑重给吴三通作揖:“多谢三叔提点。” 吴三通几乎跳起来,生怕苏颖满头乱发碰到自己身上,“我可没提点你,” 又看苏颖满脸坦然自若,“押你回山途中,看你一副硬骨头的样子,谁知竟是如此油滑多变,怕是钱老也被你蒙骗了过去!” 苏颖毫无愧色“多谢三叔一路上对我的照顾,没让人轻薄了我去,否则我一弱女子无依无靠,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吴三通实是不喜这女子,只想离她远远的,遂沉声道“别的我也不知了,子昂少爷平时也几乎不与我们寨子中的人联系。” 苏颖心中已有计较,不在意的摆摆手“三叔放心,我自有打算。” 说完顺便捋了捋自己满头乱发,抱拳道“三叔再会,我先回去梳洗一番。”语罢,不等吴三通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吴三通见她走的飞快,暗骂这女子无情无义,少主为了这女子还被囚在密室, 这女子竟对少主不闻不问。 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冲苏颖喊道“姑娘不关心少主的情况吗?” 苏颖摆摆手,头也不回“多谢三叔,不必知道了。” 苏颖回到小院子里,门口还是敞开的,苏颖栓好门栓,进了堂屋,看到桌子上摆了一菜一汤一饭,终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她边流泪边吃饭,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汤里,汤是煲的喷香入味的鸽子汤,里面还放了红花,马钱子,桃仁,红枣,田七和各种药材。 看着满满一碗加入了各种止血和治疗损伤的中药材鸽子汤,苏颖只觉心中酸胀的厉害,眼泪不知不觉流的更凶了 。 苏颖知道这是李荣派人送来的饭菜,只一边流泪一边默默喝汤。 此时此刻她有些后悔,她不该如此轻易的欺骗一个少年人的感情。 她问自己愿不愿意为了那个满腔爱意的少年留在这里,可是不行。 她不愿意。 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她不能留在这里,这里根本不是她的家,不是她的世界,她要回到自己的家,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第15章 子昂少爷 苏颖吃了顿饱饭,清洗了自己的头发和手脸便上床入睡了。 她每日仍是紧锁大门,除了每日李荣安排来送饭的人,其余时间绝不开门。 就这样过了两日。 当天晚上她欲上床歇息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苏颖随手挽了个发髻披上外衣便匆匆赶去,她来到门口,把耳朵趴在门上细细听着动静,警惕的道:“门外是谁?” 门外的人仿佛被问愣了:“我是清晖,我们少爷吩咐我回来拿东西”。 苏颖继续问道“你家少爷是谁?” 清晖挠了挠头,“这就是我家少爷的院子啊,我家少爷是子昂少爷。” 原来是院子真正的主人回来了,苏颖打开门栓,向门口的小哥甜甜笑道:“小哥快进来拿东西吧,我是暂住这里的,你叫我阿颖就好。” 清晖冷不防被她笑容一晃,刚刚的不悦已经被丢到九霄云外了,在门外想好的质问话语也不好再说出口, 比如你是谁,为什么住在我家少爷院子里。 又比如 ,没经过主人的同意便擅自入住,与强盗何异? 忽又想起自家少爷就是个土匪出身,这话说出来略微有些别扭。 清晖只见这貌美女子娉娉婷婷在院中杏树下站着,柔弱无依,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也不忍说出苛责的话,了内屋匆匆拿了东西就走。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居然还住到公子内室去了,公子回来肯定要不高兴的。这下可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 苏颖殷勤的送走了他,这才不慌不忙重新插上门栓,慢悠悠躺回床上。 过了三刻钟左右,又有一阵敲门声响起,只不过这次的敲门声不像上次那么急促,而是有序又不轻不重的,听的人心里没有那么急躁。 这回苏颖故意没有收拾发髻,只散着头发穿着中衣去开门,一边开门一边问道:“是清晖小哥回来了吗?” 门缓缓开启,只见门外立着一个长身玉立的青衣男子,他面如冠玉,肤色白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的恰到好处,唇色浅淡,实在是生了副好相貌。 他静静的站着,周身便散发着一种特有的气质,叫人对他肃然起敬,在他面前不敢放肆。 苏颖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吃了一惊:“你是?” 随后又轻声试探问道:“莫非是子昂少爷吗?” 子昂微微点头,从容跨进院内。 见院内一切照旧,并没有什么改动,他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苏颖观他神色无喜无怒,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入手,只呆呆站在原地。 子昂回身关上了门,这才看向她“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苏颖声如蚊蝇:“我叫苏颖,公子叫我阿颖就好。” 子昂点点头,“好,那我就叫你阿颖,只是不知是哪个颖?” 苏颖穿越至今,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名字是哪个颖? 她垂下头,露出好看优美的脖颈,“是 明月何时照我还,带颖乘风正偕来。的颖字。” 子昂公子似乎对这个突然住进自己院中的女子并无任何不悦,赞道:“好名字。” 苏颖害羞的不敢看他,只低头看着子昂公子的黑色靴子。 子昂见她身着素白中衣,于深秋夜晚站立于庭院中,双手紧紧攥着裙摆,三千青丝垂落于身后,浑身发抖却不敢抬头,似是怕极了自己。 他叹息一声“你去安歇吧,我去东侧的厢房住。” 苏颖见自己过了第一关,并未被子昂公子赶出门去。 这才听话的蹑手蹑脚往主卧内室走去。 她躺在床上细细听着东侧厢房的声音,只听东厢房内有桌椅挪动的声音,随后子昂公子压低嗓子咳嗽了几声,似是被灰尘呛到了。 苏颖不为所动,继续躺在床上听动静。 过了一会儿,苏颖听到隔壁房门吱吖一声,有人打开了房门随后向院内走去。 苏颖心知子昂公子这是要去打水清洗屋子,立刻跳下床打开房门走出去,做出一副刚刚被吵醒,惴惴不安的样子,“公子,还是我去住东厢房吧。” 子昂并未反驳她,只低声道“阿颖姑娘去睡吧,记得锁好门窗”。 这几日苏颖一直都是紧锁门窗的,只是今后却再也不能这样做了。 她按下心头思绪,满脸感激道“怎么好鸠占鹊巢,阿颖借住在公子这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何能看着公子忙碌却无动于衷?还是公子去主卧睡吧,东厢房我来打扫就好。” 第16章 膳堂 子昂见她坚持,也不再劝说,便道“我们一起打扫吧。” 苏颖闻言飞快的跑到厢房拿了个木桶出来,去厨房打水。她力气小,只舀了半桶水拎出来,一步一挪到东厢房。 子昂公子并未有伸手帮忙的意思,苏颖也不气馁,仍旧拖着木桶慢慢向厢房挪去。 等把房间打扫的差不多已接近亥时了,苏颖低身福了福:“公子,我先去歇息了。” “嗯。”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苏颖推开房门,便见子昂少爷站立于院子中央,双手背于身后,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见她醒来,他转身对她道:“阿颖姑娘稍加梳洗,我们这便去膳堂用膳吧。” “膳堂?” “寨子里的人一日三餐都去膳堂吃饭。” “原来如此”苏颖了然,怪不得这小院子的厨房像个摆设,原来有统一的大食堂。 子昂并未多言,也并未对她不知膳堂所在而惊异。 两人走出门去。苏颖小媳妇儿一样跟在他身后,同时默默打量周围的环境。 那日李荣送自己过来时,自己也没有多留意此院位置,只觉七拐八绕的离寨子议事堂很远。 如今心境不同,再悄悄看周围环境,却发现院子周围景色不错,两侧树枝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沿着门前小路一直走,道路尽头左侧约摸百步便是膳堂。 越接近膳堂,男人们的哄笑声和怒骂声便越大,苏颖有些害怕这种场面。 于是她疾走两步抓住了前面子昂少爷的袖子。 子昂温言道:“别怕,用了饭我们便走。” 膳堂内已坐了不下百余壮汉,深秋的天气却各个打着赤膊,有喝酒猜拳的也有凑在一起说荤话的。本来嘈杂无比的膳堂,从子昂公子出现那刻,突然静了一瞬,然后百余壮汉便突然哑巴了似的一个个坐好吃饭,不再高声笑闹。 苏颖腹诽,吴三通说的没错,子昂少爷岂止是私下跟寨子里的人没有联系,连明面上看着也不熟。她亦步亦趋跟着他,不敢离开半步。 这里的膳堂有点像后世的学校食堂,只见膳堂最前方坐了七八个汉子,一人守着一个大木桶,谁来了便给盛一碗。 子昂少爷看了看满室男人,再看了看身后娇嫩可人,犹如雏鸟般不肯离开自己半分的苏颖。对着其中一个汉子道:“帮我把饭菜装进食盒,我带回院中用膳。” 那汉子不敢多言,去后厨找了个食盒装了两份饭菜递给子昂少爷,子昂刚欲抬手,背后的一只素白小手就接过了食盒,对那汉子道:“多谢!” 那汉子见背后女子容颜清丽,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惹人怜爱,柳叶弯眉下是一双莹莹秋水的眼睛,黑白分明,水润多情,此刻这眼睛双眼带笑,望向自己,令他不由得满面绯红。再看她鼻梁小巧可爱,嘴唇粉粉嫩嫩,五官无一处不好看,实在是自己平生所见最貌美的女子。再加上她语笑妍妍,看着就可爱可亲,比山下那群灰头土脸的村妇不知强了多少倍。 待子昂领着苏颖离开膳堂后,那汉子还在心里想:“若是能睡一次这样的美人,死了也甘愿啊”。 第17章 归家 出了膳堂,苏颖这才松开被拽的死紧的子昂少爷的袖子。 俩人默默无言一路前行。 待行至道路拐弯处,迎面碰到一群勾肩搭背的黑衣男子往膳堂走去,除了大胜还有几个眼熟的人,似乎都是李荣手下的。 大胜贼眉鼠眼的上下打量了苏颖一番,哼了一声走了过去,另外几人也有样学样从鼻子里哼了几声才离开。 然后,隐隐约约从他们的方向传来什么“水性杨花”“般配得很”之类的话。 苏颖有些不安,偷偷觑了子昂少爷一眼,见他神色如常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行至一偏僻路段,子昂少爷突然停下脚步,站定了说道“阿颖姑娘上山多久了?”苏颖老实答话:“五日了。” “不知姑娘家住哪里?可愿归家?” 苏颖一脸诧异“公子这是何意?” 子昂看着他,目光澄澈:“我本在徐州城岳麓书院念书,某日接到信报,言父亲病危,令我速归。我心急如焚,一路快马扬鞭回到家中,却见父亲安然无恙,只大笑道给我找了个漂亮媳妇,让我回来见见。” 他似是又苦笑了下,又道:“是我之故,连累了姑娘。姑娘请安心住下,我找个好时机便和父亲提及此事。” “若你愿意归家,我就去求父亲放你下山”。 苏颖捉摸不透他此话用意,不敢实话实说:“我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不记得家在哪里,只依稀记得父母都很是疼爱我,如果可以,我想下山去找我父母。” 子昂少爷讶然:“姑娘不记得从前之事了?” 苏颖点点头,“只记得被三叔送回山上的这些日子,再往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子昂有些踌躇:“若姑娘你不记得前尘往事,下山了又该往何处去呢,山下可有姑娘信任之人?” 苏颖想起李荣温暖的怀抱,心道山下没有,山上倒有一个。 只是此话却不能说与子昂少爷知晓。 想及此,苏颖坚定的道:“就算不记得前尘往事,我也想下山亲自寻找亲人,求公子助我!” 子昂少爷见她如此态度,好言劝道“你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在外面独自过活,不如你先在这里住下,等你记忆恢复再下山。你别害怕,住在我院中不会有人来欺你的。” 苏颖知他一片好意,却仍坚定的道:“不自由毋宁死,求公子助我下山。” 不自由毋宁死,子昂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头一震,仿佛透过面前女子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是否死前也像怨恨父亲一样怨恨着自己。 恨自己夺去了她的自由,恨自己认贼作父。 苏颖见面前的男人像是陷入了什么痛苦回忆,目光迷离,神情痛苦。轻轻拍他脸颊:“公子,公子,怎么了,是被魇住了吗?” 子昂被她柔软的手掌抚摸着脸侧,耳边是她焦急关切的话语,少女独有的馨香也因为身体的靠近飘进了他的鼻翼。 他终于清醒过来,他的母亲早已死去,在这个世上,他早已没有了母亲。 苏颖见他脸色缓和多了问道:“公子怎么了,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无妨,只是想到了个故人。” 苏颖点点头,不再追问。 只是心下对于子昂少爷所说求寨主放自己下山的事仍有疑虑,李荣刚刚因自己被罚,子昂少爷再去为自己的事求寨主,只怕寨主会迁怒于他,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苏颖观子昂少爷品性高洁,非那等言而无信,信口开河之人,值得自己托付,思虑良久,决定把一切对他一切和盘托出:“昨日荣大哥已经为我去求了寨主,寨主很是不悦,听三叔说荣大哥已经被关了禁闭。” 子昂有些诧异:“李荣被父亲关了禁闭?”他昨夜刚回寨上,一回来便被父亲叫到议事厅拉着喝酒,除了几位叔伯,同辈的人无一人在场,他竟不知道李荣被关了禁闭。 子昂有些不解:“李荣一向深得父亲器重,是寨子上公认的少当家,不知因何事触怒父亲?” 第18章 地牢 苏颖只好实话实说:“荣大哥心悦于我,说要去求寨主…” 后面的话不用说子昂也清楚了。 面前这个貌美女子是父亲特意给自己准备的,李荣却求到父亲面前讨要这女子。父亲定会勃然大怒,认为李荣故意和自己争抢,按照父亲以往的做法,李荣这次绝不会只是简单的关禁闭。 子昂有心和她多说几句,又觉自己和李荣以及父亲之间的事情犹如一团乱麻,无从开口,遂叹了口气“这下子倒不好立刻再去求父亲了。” 苏颖也略感失望,知道不能强求,勉强笑道:“这事以后再说吧,有了公子的承诺我自然放心。” 子昂少爷叹道:“只是我三日后就要离开寨子回书院念书了 。” 苏颖一颗心沉到谷底,听吴三通说子昂少爷除了逢年过节都不回山寨,这次走了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无论是与吴三通的承诺,答应帮他挑拨子昂少爷和寨主的关系,还是相信子昂少爷口中的会求寨主放自己下山,这两条路,都需要自己待在子昂少爷身边。 自己和子昂少爷不过初相识,只相处了几日,一旦他下山,说不定立刻把自己抛之脑后,哪里还会记得救自己下山的事。再者自己不在他身边,如何挑拨他与寨主的关系。 苏颖一时五味杂陈,心乱如麻,只觉处处是生路,又处处是死路。 子昂见她低头不语,也觉得自己对这个姑娘有负所托。想了一下,说道:“姑娘可愿去看看李荣?” 苏颖对李荣充满愧疚,立即道:“我想去看看荣大哥,公子能帮我吗?” “可以。” 话音未落,便被苏颖急切得拉住了袖子语带恳求“我们现在就去吧。” 原来陷入情爱的少女是这般模样,想见情郎的时候是一刻也等不得的。子昂心里默默想道。 苏颖不知他在心里将自己看做热恋中的少女,只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紧紧拉着他袖子,由他在前面带路。 小路尽头左侧是膳堂,右侧却是又分为了四五条小路,子昂公子顺着分岔路口的第二条小路走去,没走几步,苏颖只觉阴风阵阵,吹的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路越走越窄,到最后甚至已经没有路了,子昂公子带着她在树林中穿梭了几舜,眼前赫然出现一座阴森森的房子,门头上写着 地牢 二字。 苏颖吃了一惊,李荣不是被关了禁闭吗?怎么会在牢房里? 子昂少爷似乎知她所想,出声解释:“牢房里分两部分,一半是禁闭室,是犯错的寨里人受罚的地方。另一半是刑室,怕吓到阿颖姑娘,就不和你讲了。” 听名字也知道是个可怕的地方,苏颖了然的点点头。 子昂带他来到牢房门口,大门两旁分别站了两名看守的黑衣人,抱拳道“子昂公子。” 子昂声音温和“我来看李荣”。 那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寨主吩咐了不能探视”。 “回头我自会跟父亲禀报此事,你们无需担心”。 看守的两人这才点头道“公子请进。”又伸手拦住了苏颖“外来之物不可带进地牢”。 阿颖只好放下食盒乖乖跟在子昂身后进了地牢。 地牢里还有层层把守,只不过这群人一看是子昂少爷,纷纷放行,俩人一路畅行无阻来到一个铁牢前。 只见铁牢内,李荣被铁链捆住四肢,高高的吊在半空中,似乎已昏了过去。 苏颖见此情景,立刻哭了出来,泪眼婆娑看着子昂少爷:“少爷,能不能让他们把荣大哥放下来?” 子昂点头“可以。” 随后双手一击掌,立刻有黑衣人上前,子昂道“把少主放下来,我要进去看看他。” 那黑衣人似乎极为为难“寨中规矩,被关进禁闭室的人不到日子不能放下来。” 第19章 地牢探视李荣 子昂神色自若“你只管放他下来,明日我自会去戒律堂。” 看守的黑衣人这才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打开了铁门。随后按下墙上一个刀柄开关。 被吊在空中的李荣被缓缓放了下来。 苏颖全副身心都在李荣那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自然没注意到子昂和黑衣人的对话。 见李荣毫无意识得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苏颖内心酸楚,泪流不止,只觉对他满心满眼都是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他堂堂少主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苏颖看向黑衣守卫:“这位哥哥能否给我端碗水?” 这样一个明眸皓齿的大美人娇滴滴的喊自己哥哥,这黑衣人哪里还扛得住,立刻满口答应,去给苏颖拿水。 不一会就见这黑衣人拿了个托盘过来,托盘上放了个茶壶,另有两个茶杯和一碟子糕点。 苏颖接过托盘,盈盈一笑:“多谢哥哥!” 然后跪在地上,抱起李荣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面,又倒了杯茶水,慢慢往他口中送去。 一杯茶进肚,李荣只觉口舌生津,脑内顿时清明了不少,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阿颖正红着眼眶,温柔的望着自己。 他轻轻抚上了阿颖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梦中吧”? 阿颖笑道:“不是梦中,是子昂少爷带我来看你的。” 李荣心道,我和子昂虽从小一起在山寨中长大,但子昂独来独往,几乎不与寨中孩童玩耍,长大后,又被父亲送下山读书,可以说自己和他毫无私交,他如何会主动来看自己。 又想到阿颖如此貌美,只怕子昂也动心了,所以才在阿颖的央求带她来看自己吧。 心头百转,李荣却未表露分毫,他挣扎着想站起身来道谢,却体力不支差点摔倒,苏颖忙扶住他没让他摔在地上,气道:“你站起来做什么,快躺在我腿上,我喂你喝点水,再喂你吃点东西。” 李荣摇头道:“我不碍事,子昂特意来看我,我还没向他道谢。” 苏颖把他的头重新按回自己腿上,“我会替你道谢的,你快歇着吧。” 门口看守的黑衣人只觉面皮发烫,眼见一对有情人在自己面前腻腻歪歪,你侬我侬,只觉狗眼要瞎,一扭头走了出去。 临走前,看了眼站如松柏的子昂少爷,心道真是好定力。 苏颖却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照顾病人不就是要喂他喝水吃东西吗? 待喂李荣喝完了两杯茶,又把碟中的糕点掰开,掰的小小一块往李荣嘴中送去。 李荣犹如两岁稚童被照顾着,只觉尴尬又甜蜜,羞赧的看向子昂处,只见他神色平常,一贯的无悲无喜。却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只定定的站着。 待把茶水和糕点喂完,子昂少爷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阿颖,我们该走了。” 阿颖临走前,又细细叮嘱了李荣要多喝水。李荣没告诉她,被关了禁闭的人三日才能饮一次水。只点头应下。让她不要担心,也不必再来看自己了。 苏颖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地牢。 她心中仍是放心不下李荣,遂向子昂公子请教道:“荣大哥要关多久?” 子昂摇头表示不知。 阿颖不好再麻烦他,只好闭上嘴巴不说话。 又想起吴三通说荣大哥至少要关禁闭半个月,不知此话是真是假,若真是要被吊起来关半个月,这可如何是好。 第20章 四郎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院子门口,却见院子大门上似是被涂抹了黑色的颜料,再进至院内,几个厢房门上也被涂抹了黑色颜料,甚至床上也未能幸免,被泼满了黑色颜料。 苏颖连忙去看身旁之人的脸色,只见子昂少爷面色如常,一脚跨进院内,进了大厅,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平静道:“先吃饭吧。” 苏颖打开食盒,将饭菜一一摆放整齐,这才坐下一起吃饭,不敢多言。 说来奇怪,面对子昂少爷,自己总有种怯怯的感觉,在他面前不敢恣意妄为,更不敢像勾引李荣那般勾引他。 膳堂的大锅饭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苏颖默默吃饭。 只见桌子上摆了三盘菜 冬瓜炒肉片,香菇炒鸡肉,还有碗东坡肉,因为寨子里都是男人,所以才这么喜欢吃肉吗?苏颖有些想喝汤,但是她不敢提要求,略吃了几口干巴巴的饭便吃不下了。 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清晖小哥呢?怎么不曾见到?” 子昂仍在进食:“他有事去忙了。” 苏颖总不能追着问去忙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吧,气氛一下子又陷入到了尴尬的氛围中。 待子昂少爷也吃罢饭,苏颖兔子似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我来洗,少爷坐着吧”。 子昂摇头:“你是客人,怎么好让你洗碗?” 不待她拒绝,已经拿着饭盒朝厨房走去了。 苏颖有种深深地无力感,这个子昂少爷不像读书人,不像土匪和剑客,倒像个和尚,一副无欲无求四大皆空的样子。 苏颖无法,只好拿起抹布开始清洗门上的脏污,这黑色颜料却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抹布根本擦不掉。苏颖擦的手都红了也没擦掉一点,手腕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不由坐在门框上开始生闷气。 她正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偷偷垂泪,只觉一团黏糊糊的东西落在自己头发上。她擦干净眼泪,站起身来,朝着墙头看去。 只见墙头上趴着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甚是可爱。他看到苏颖的惨相,神气活现的拍手笑道:“丑八怪,被泥巴糊了一脸,真是丑八怪”。 厨房内的子昂少爷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先是查看了苏颖的头顶,看见只是一团黏土,并无其他利器才望向墙头的小男孩:“四郎,你越发无礼了,快下来向这位姑娘道歉。” 那小男孩气冲冲道:“我才不道歉,一个讨厌鬼,一个丑八怪,天生一对。” 跳下墙头前,他恶狠狠盯着苏颖放话:“丑八怪,这次给你个教训,以后再敢勾引我大哥,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 苏颖心道这个小男孩应该就是之前李大提起过得四郎,他口中的大哥应该就是李荣了。 苏颖有心想向子昂少爷解释两句,但见他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便住了口。 子昂少爷似乎并没有什么朋友,寨子内也无人来邀他出门游玩,所以整个院子里除了他和苏颖两个人,再见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两人就在这种诡异又尴尬的气氛中生活了两日。 苏颖当初答应吴三通时信心满满,觉得以自己的容貌拿下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郎不成问题,可是真和子昂少爷在一起,却发现无从下手。 他从始至终把自己当成个空气,虽说两人同进同出居住在一个院子里,但是除非必要,子昂公子几乎不与自己说话。 苏颖想好的装乖卖巧各种手段根本施展不出。 事情毫无进展,可是再有一日,子昂少爷就要离山了,这可怎么办?苏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第21章 寨主 却不料事情瞬息万变,转机说来就来。 这天晚上吃罢饭,子昂少爷仍旧不肯让苏颖洗碗,坚持自己洗。 苏颖无奈,只好起身去查看院子大门是否锁好,谁知却听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苏颖小声询问:“是谁在敲门?” 门外有一男声回道:“寨主来了,速速开门!” 苏颖不敢耽搁,赶紧打开了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七八个举着火把的黑衣人,个个神情肃穆,一脸凶恶。为首的正是自己之前见过的寨主。 李冒负手走进院内,问道:“子昂呢?” 苏颖被她气势所压,不敢抬头:“子昂少爷在厨房。” 李冒似乎也是一惊,深深看了她一眼,往厨房走去。 李冒站在厨房门口不动声色的看着子昂摆好碗筷,这才出声:“子昂,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子昂似是这时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人,惊诧道:“父亲,你怎么来了?” 李冒不欲多言,等着他从厨房出来。 子昂却有些奇怪,父亲好几年不曾踏进这个小院,不知今天是出了何事? 李冒再次看了眼立在庭院中的女子,随口道“你也进来。” 苏颖和子昂少爷对视一眼,有些惴惴不安的进了厅堂。 待进了客厅,李冒又去主卧看了看,见只有一个铺盖,已心下了然。 他坐在客厅上首,语气温和:“我儿可是不喜这女子?为何至今仍未和她同房?” 呆立一旁的苏颖仍旧不敢抬头。只听子昂少爷回道:“儿现在学业繁重,无心此事。” 李冒无可无不可的哦了一声,“寨上不养闲人,你既不用她,那便把她送去营寨吧”。 子昂大惊:“父亲不可!” 李冒观他神色,笑道:“既然中意她,今晚就同房吧,也好早日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苏颖听着两人谈话,浑身绷的死紧,嘴唇被咬破了都未察觉。 这就是她一定要逃下山的原因,在这里,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货物,一个物件!这群男人不把她当人,她偏要自己把自己当人! “我今夜便与子昂少爷同房,请寨主放心。”她努力使声音如常,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到她的颤抖和惶恐。 子昂惊愕的看着她,苏颖低身向他福了福“请少爷收下我吧。” 上首李冒赞道“郎才女貌,”又摸摸胡子,抚掌大笑,道:“现在就去内室同房吧,我在这里等着。” 苏颖虽已做好和子昂少爷同房的准备,却不料还有这一出,寨主居然要在卧室旁侧的客厅坐着,这可如何是好? 子昂少爷似乎也是一脸难色,李冒见他为难,奇道:“可是不会?无妨,我找个人教教你。” 随即说道:“来人” 有两名黑衣人推门而入,李冒指着苏颖“去,把她衣服脱了,教教少爷怎么睡女人。” 苏颖大惊,慌忙去抓子昂少爷袖子:“少爷救我!” 子昂少爷看向那两名黑衣人,怒道:“滚出去。” 那两名黑衣人立刻退了下去。 李冒笑着看向苏颖:“还不快伺候你家少爷进房。” 苏颖被他看着,只觉被一条毒蛇盯上,头皮发麻。她拉着子昂少爷的手向内室走去,却发现子昂少爷站着不肯移动分毫,似是隐忍着极大怒气。苏颖无法,只好哀求的看着他:“少爷,少爷,跟我走吧。” 子昂这才木头人似的被她拉着进了内室。 第22章 分歧 上一章 洞房 改了九次还是提示审核不通过,只能删除。 苏颖不敢多言,只低头称是。 李冒满意的看着眼前一对新人,站起身来:“为父这就走了,你们小两口再温存温存吧。” 子昂送李冒出门,苏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只觉毒蛇终于走了,深深吸了口气。 子昂再次进门后,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美景,美人黑丝如瀑,脸若芙蓉,素白纤细的手拿了把梳子,正缓缓梳头,行动间,胸前风光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现下屋子里只剩两人,子昂有些不敢上前。看白天地牢情景,阿颖和李荣正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有情人,如今却被迫和自己圆房。不知她心里该如何酸楚难忍。 只是自己已经和阿颖有了夫妻之实,以后阿颖就是自己的妻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自己的妻子拱手让人。 他踟蹰了片刻还是开口道:“阿颖,你我既已有了夫妻之实,我便不会负你。我明日便禀了父亲,找人算个良辰吉日,我们尽快成亲。” 苏颖正在梳头,听到此话,大吃一惊:“什么,成亲?” 子昂见她只惊不喜,只当她不愿嫁自己,黯然道:“你我既有了夫妻之实,必然是要成亲的,我知你心悦李荣。只是,你已经与我这般了,如何能再嫁李荣,再者,父亲也绝不会同意你和李荣的婚事。” 苏颖放下梳子,正色道:“公子不是答应阿颖,日后会求寨主放我下山吗?难道此话不做数了?” 子昂微微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已与我有了夫妻之实,我如何能再任你孤身一人下山?” 苏颖急道“昨夜之事乃是情势所迫,阿颖知道公子也是被逼的,阿颖不在意,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阿颖的心愿一如既往,只想下山找寻亲人,并不想嫁人,求公子成全!” 子昂只觉她在使小性子,笑道:“哪儿有姑娘家不嫁人的?”又怜她小小年纪被掳上山,刚刚又被迫失身给自己。安慰她:“什么都别多想,先好好睡一觉吧” 苏颖见他不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心中怒火翻腾,却又别无他法。只是此时尚需好好笼络住子昂少爷,便借题发挥道:“那床如何还睡得”? 子昂似是想到了什么,脸微微发红,:“阿颖别气,你坐着歇息不要动,我去重新铺床。” 子昂进了主卧,只见床上红红白白一片,有些羞赧的将脏污的铺盖收了起来。又去柜子里拿新铺盖,谁知打开柜子空空如也,别说铺盖,连个换洗衣物都没有。 这才想起,自己常年不在家,平时回来,都是清晖给自己准备换洗衣物。去年年底归家时,发现柜子里的衣物发霉受潮,已被清晖全部扔掉了。 苏颖趴在桌子上看自己结痂的手腕,半响不见子昂少爷出来,高声道:“子昂少爷,铺盖换好了吗?” 子昂无奈道:“柜子里没有铺盖了,我把东厢房的铺盖拿来。” 苏颖问道:“东厢房的铺盖拿来,少爷你怎么办?” 子昂道:“我从小练武,不要铺盖也没什么。明天我派人下山一趟,买些生活物资回来。” 苏颖听到下山两字有些蠢蠢欲动。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只哀怨看着他:“少爷是不是明天要回书院念书了?是不是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子昂经过刚刚的事,再面对苏颖,心境与以往大不相同。他以往只认为苏颖是个命苦的可怜女子,自己能照拂便多照拂一些。现在看苏颖,却觉她无论怎么看都娇俏可爱又灵动,看着她就满心欢喜,只恨不能时时看着她才好,如何会把她一个人丢下。 子昂看她眼神哀戚,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又似有万般情谊,忙安慰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如何会把你一人丢下。我明天下山派人给学院送信办理退学,以后我都在山上陪着你。” 苏颖听完,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子昂少爷以前一副无欲无求,恨不能原地被点化剃度去当和尚的样子,不过圆个房就立马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苏颖此前愁白了头发的思考该如何让子昂少爷留下,如今这么容易就实现了? 第23章 清晖 再看子昂,以往的冷淡和拒人于千里之外似乎都不见了,变得像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男人。 苏颖觉得这样的子昂少爷可爱的多,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既然少爷已经和我是夫妻,那夫妻自然是睡在一起,我和少爷用一个铺盖。” 子昂的脸又红了起来:“你我还未成亲,这样不好。” 苏颖故意逗他:“夜深露重,少爷冻坏了,阿颖会难过的,少爷想让阿颖难过吗?” 子昂考虑良久才道“那好,我陪着你一起。” 是夜,苏颖和子昂一起睡在东厢房,子昂公子绷直了身体离她远远的,生怕再次被她玷污似的。 “真是个傻瓜。”黑暗里,苏颖轻声笑道。 翌日清晨,消失了几日的清晖终于回来了。 听到子昂少爷让他去往山下送信,他不疑有他,点头应下。又听子昂少爷吩咐他买生活杂物,不免奇道:“少爷,我们坐马车赶路带这些杂物不好行走吧?” 子昂道:“这些都是需要送上山的东西。” 清晖更奇怪了:“少爷,我们都要走了,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子昂接下来的话几乎炸的清晖魂飞魄散:“我已经写好书信自请退学,你速速送去山下,托人带给老师。以后我就留在山上生活了。” 清晖自小服侍子昂,对他再了解不过,满腹犹疑:“小人知道公子不喜青龙寨,一心想下山生活,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子昂微微一笑:“我已有妻子,自然要和妻子住在一起。” 清晖再次被震的魂飞魄散:“公子什么时候成亲的,我不过回家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子昂道:“你应该见过的,我的妻子是阿颖姑娘。” 清晖想起那夜树下站着的女子,心道“单凭颜色倒是和公子般配”。 正说话间,苏颖蓬头散发的出现在堂屋,清晖当即收回自己刚才的念头,就凭这个不修边幅的样子如何配得上公子,公子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却只见子昂少爷快走两步抱住了那个女人“小心门槛别摔倒了。”那女人被他稳稳抱住,复又闭上眼睛窝在少爷怀里睡了起来。少爷则满含柔情地看着她。 清晖险些当场叫出声来:“你这女人快放开我家少爷!”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这口气弄得他上不来,下不去,甚是难受。 越看越气,清晖只好开口告辞:“清晖这便下山去了。” 苏颖听见下山二字,猛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抱着子昂少爷的手晃:“公子,我也想下山看看。” 清晖却抢在子昂少爷前开口:“不可能,你别妄想了,青龙寨的女人是不能下山的。” 苏颖明知是这个结果,却还是大感失望。她看向子昂,终于问出了那个自己不愿意深想的问题:“少爷知不知道山上其他女人都去了哪里?之前李荣带我上山时,一路上竟不曾见过一个女人。” 子昂有些难以启齿,看了一眼清晖,清晖忙知趣退下。子昂这才道:“被带上山的女人,会先被山上身份高的首领挑选一番,若被看中就被首领带回后院,若没被看中,就,送去营寨。” 苏颖闻言冷笑:“不就是妓馆!?还美名其曰什么营寨?”又故意道:“若哪日我被少爷厌弃,是不是也要被送进营寨!” 子昂见她神情冷酷,只当她物伤其类,覆上他的手坚定道:“此生绝无可能,你是我的妻子,我定会护你周全。” 苏颖打掉他的手:“是吗?李荣也曾说要护我,结果呢,现在他在地牢里。若有朝一日,你父亲下令要你杀了我,你是不是会跟昨晚一样,对他言听计从!” 苏颖知道昨晚是因为子昂少爷心软,不愿自己被折磨才会同意和自己洞房,并非单纯对寨主言听计从。但想到那些女子和自己的遭遇,难免迁怒,只恨不得青龙寨的男人全部死光才好。 子昂从没想过要违抗父亲,父亲从小视他如亲生,只要是他的要求无不满足。但是一想到苏颖说的那个画面,只觉心头刺痛:“如果父亲要伤害你,我拼了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苏颖这才转怒为喜,笑嘻嘻抱着他手臂道:“我知道少爷肯定会保护我,我相信少爷。” 子昂直到现在,被她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会不好意思,再次保证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父亲也不行。” 第24章 江湖 苏颖心下大定,拉他坐在椅子上,后自己主动坐上子昂少爷的大腿,圈住他腰身道:“子昂,我真的好怕,我孤身一人来到山上,谁都不识得,又没有了以往的记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 子昂从小便性子冷清,独来独往惯了,从不曾与人如此亲密过,更别说与女子像现在这样搂搂抱抱。只是,此刻被苏颖抱着,他不觉得不适,也不觉得厌烦,只有满心欢喜,他爱怜的摸她发顶:“我不会离开你的”。 苏颖柔柔弱弱道“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外面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现在是什么朝代,皇上是谁都不知道??” “朝代和皇上?那是什么?”子昂失笑,“你这傻姑娘在说什么傻话。” 苏颖眉头一皱,难道自己穿越的不是古代封建社会?又奇道:“难道现在没有皇上,也没有朝廷和官府吗?那是谁在管理平民百姓?” 子昂道:“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官府和朝廷是什么,现在江湖上共有三大帮派,青龙寨,赤云帮,飞星岛。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另外还有大小帮派无数,普通人大多依附帮派过活。” 苏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穿越的是一个打打杀杀的江湖世界,追问道:“三叔送我回山途中,被一伙青衣人偷袭,好像是什么青云帮,这个帮派和青龙寨有什么恩怨吗?” 子昂却不欲多言:“青龙寨这些年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和很多大大小小的帮派或多或少都有摩擦,我这几年一直在书院念书,这些事情也不太清楚。” 苏颖心道又没有朝廷和官府,也不能考状元,还念书做什么呢?于是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在岳麓书院读书,书院里都教些什么?” “书院里自然是教礼义廉耻,圣人之言和个人德行”。 苏颖心下吐槽,明明是刀光剑影的江湖世界,按理说应该是快意恩仇,读书又不能考科举也不能杀人,为什么还会有书院这种东西?就算有书院,教的也应该是刀谱剑谱武功心法什么的吧? 苏颖犹自脑内吐槽个不停,子昂却拍拍她胳膊:“你在家等我回来,我现在就去见父亲”。 苏颖噘着嘴撒娇:“山上这么可怕,我哪里都不会去的,你快点回来。” 子昂笑笑出门去了。 苏颖心道青龙寨明显是个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黑恶势力。她还曾暗暗希冀青龙寨有一天会被官府消灭。自己和那些可怜女子也能早日下山。 如今却得知世上没有官府朝廷,青龙寨自己就是个小朝廷,怪不得吴三通送自己回山途中所遇行人对这个队伍毫不好奇,估计都是青龙寨势力范围内的地盘,所以百姓对青龙寨掳掠女子这种事见怪不怪。 如果是古代封建社会,至少是有律法的,自己下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这是个刀光剑影的江湖世界,自己手无寸铁,毫无自保之力 ,就算逃下山,万一再被别的恶人掳去,自己那时候又该如何? 苏颖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感觉迷茫,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第25章 哄孩子 苏颖无事可做,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庭院。 啪 一团泥巴落在她头上,苏颖抬头去看,只见墙头上还是那日的四郎,那四郎今日又是怒气冲冲的,对着苏颖:“丑八怪!丑八怪”骂个不停。 苏颖见这小屁孩毫无礼数,暗道真是一个小土匪,故意气他:“你再骂,我下次还勾引你大哥。” 四郎急道“你这女人好不要脸,明明前两天还在勾引我大哥,今天就又要嫁给那个讨厌鬼了。我二哥说的没错,女人果然都是水性杨花的”。 苏颖受了他两次泥巴,对这小屁孩也没什么耐心,拿扫帚去哄他走。谁知扫帚还没碰到他,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去。四郎拍掌笑道:“你这丑八怪还想拿扫帚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苏颖只觉膝盖一痛跌坐在地上,定睛一看,竟是一枚枣核。苏颖这下子终于有了这是个武林社会的真实感,一个小小的枣核竟这么大的威力。 她心中有了计较,不怒反笑,温温柔柔的对小屁孩道:“你是叫四郎吧?你真厉害,用这么小的枣核就能打人,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小朋友。能不能教教我啊??” 四郎看着她的温柔笑脸,突然害羞了,丑八怪三个字也也喊不出口了。 他扭扭捏捏跳下墙来:“我当然厉害了,不过我是不会教你的,谁让你嫁给那个讨厌鬼的。” 苏颖看他神态扭捏,只觉好气又好笑,不管是李荣 子昂少爷还是这个四郎,似乎都很好骗,只要对他们温柔笑笑,他们立刻就缴械投降。真是难以想象他们以后也会变成吴三通胜子和寨主那般凶恶模样。 苏颖蹲下身看着他,称赞道:“你多大了,这个枣核打人练了多久,真的是好厉害,打的我好疼呢!” 小屁孩似乎没被人如此夸赞过,绞着手指:“练了一个月,是二哥教我的,可是二哥说我练的不行,要用枣核打穿墙壁才算练成。” 苏颖继续赞道:“我觉得你练的很棒了,你二哥肯定也是个厉害的人,他一定也对你很好吧。” “那当然,大哥二哥三哥都对我很好。” 苏颖哄起小孩来无师自通:“我真羡慕你,有三个哥哥都对你那么好,可是我一个哥哥也没有,我已经这么可怜了,你以后别欺负我了好不好。” 小屁孩似乎有些被她说服了,又小声辩解道:“我听到二哥和大哥说你不是好人,故意勾引大哥,后来又听说大哥因为你被关了禁闭,所以才,才,…我也不是故意欺负你的,既然你这么可怜,大不了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苏颖看他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四郎真的再也不欺负我了?” 小屁孩气鼓鼓道:“大丈夫说话算话,说了不欺负你就不欺负你了。”随后又打掉她的手,“我是男人,你怎么能随便摸我的脸。” 苏颖噗嗤笑了出来:“是是是,你是男人,不能摸你的脸。”又笑意吟吟逗他:“可是我的头发被你弄脏了,现在怎么办?” 小屁孩看了看她被黏土糊住的头发,有些后悔,道:“后山那里有处池子,里面的水都是热的,我带你去洗洗。” 苏颖来到山上这么久,除了去过膳堂 ,地牢,还从没出去逛过,闻言有些心动,又担忧道:“我不敢出去,我怕有坏人欺负我。” 小屁孩一拍胸脯:“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人欺负你,谁要是欺负你,我让我二哥揍他。” 苏颖掰着指头算了算,这小屁孩是第三个说要保护自己的人了。又想他毕竟是寨主儿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这些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憋闷的很,不如出去看看。 第26章 温泉 四郎大摇大摆带着苏颖去往后山。 一路遇到的巡逻黑衣人皆停下向小屁孩行礼,齐道“四爷好”,小屁孩安之若素的受了礼便摆摆手道:“我去后山看看,你们自便。” 苏颖看他小大人模样又差点笑出声。被小屁孩瞪了一眼才生生忍住。 两人又走了约摸两盏茶时间,终于来到一大片嶙峋假山处,假山形象各异,隐隐有热气漫出来。 四郎带着苏颖往假山内走去,边走边得意道:“就在假山后面,我带你过去。” 苏颖跟在他身后穿过层层叠叠的假山,果然见到一汪温泉,池子半径大约十尺在这深秋天气里白雾漫漫,热气腾腾。她来到池水边,伸手摸了摸,果然是温热的。 没想到还能泡温泉,苏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但是她对陌生环境又有些担心,便对小屁孩道:“四郎,你别走远,就在这里保护我,我洗了头咱们就走。” 四郎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他点点头,“你洗吧,我守着洞口,不让别人进来。”说罢转身离开去假山洞口处守着。 苏颖见他小小身影站在洞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放下心来,坐在池子边散开满头长发,轻轻搓洗起来。 待她将头发洗净,却发现没有擦发用的毛巾,以往在院子里都是用棉布将头发擦干,今天走的急竟空手而来,这深秋天气洗完头发不擦干,定要生病的。 她再看洞口,那小小身影竟不见了,她急道:“四郎,四郎!” 小屁孩四郎还是没有出现,她只好将湿淋淋的头发挽起,向洞口走去。待走近洞口只听到四郎的声音似在远处响起:“二哥你不能过去,里面有人。” 有一轻挑不羁的男声道:“到底是谁,问了你几遍都不肯说,难道四郎你小小年纪开始藏女人了?” 接着是四郎恼羞成怒的声音:“没有什么女人,二哥你快走,今天你不能进去。” 那年轻男声大笑道“我今天偏要看看小四你到底藏了什么人在里面。” 苏颖心道他一过来只怕立刻和自己迎面撞上,高声喊道“你别过来!”又轻声道:“四郎你在吗?四郎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四郎听到苏颖声音,忙不迭向她跑来,苏颖见他似是因与那男人争执而气的小脸通红,抚上他脸道:“谢谢四郎帮我守住了洞口,四郎真是个言而有信的好男儿。” 四郎听罢脸似乎更红了,见她头发湿漉漉的,问道:“你洗好了吗?我们现在走吧。” 苏颖气闷:“我正要找你说此事呢,我没有擦发的棉巾,这样湿漉漉的走回去肯定要生病的。” 四郎从小练武从没生过病,寨上的男人也各个身强力壮从不生病。他有些不太明白生病是什么,但见苏颖如此苦恼,也不由得皱起来眉毛思索起来,忽然,他高兴道“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擦头发。” 苏颖笑道“你还是个小孩子,衣服脱给我用,自己着凉了生病了怎么办”? 四郎急道:“再过两个月我就满八岁了,不是什么小孩子。再说我从小就没生过病。” 苏颖蹲下来摸摸他的头,郑重道“姐姐谢谢四郎,不过真的不用了,我们这便走吧,你再保护姐姐一次,把姐姐送回子昂少爷的院子好吗?” 四郎有些不情愿“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好吧,我现在送你回去。” 两人齐齐往假山外走去,冷不防被一纸扇拦住去路,执扇那人一身黑色长袍,乍一看与青龙寨上众人穿的黑衣并无区别,但稍一细看便会发现此人衣衫上绣着繁复的暗纹,衣服翻动间,流光溢彩,好不潇洒。 那人眉目如画,一张笑脸看着温和可亲,给人人畜无害的感觉。他见拦住了二人,才收了折扇,“这位便是阿颖姑娘吧?不过好像马上要叫弟妹了,听说子昂今天向父亲跪求要娶你为妻,父亲已经应允。” 虽然此人面上一脸和善,但是苏颖早已从四郎那里知道他对自己不喜。所以不曾答话,只福了福身,便想离开。 那人见她要走,再次出扇拦住了她,苏颖还未反应,拦路的那手便被四郎打开了,四郎怒道:“二哥你干什么?他可不是营寨那些女人,你再敢无礼,我就,我就,”他想了半天想不到什么可以威胁二哥的,只能道:“我就去和大哥说你调戏他的心上人。” 第27章 李信 “你最好再告诉大哥,他的心上人马上就要另嫁他人了。”那人语带嘲讽。 四郎虽然不太明白男女之情,却也隐隐约约知道现在不能让大哥知道这事。 苏颖听他们提起李荣,又想起他在地牢中的凄惨样子,忍不住问那年轻男人:“荣大哥不是寨主亲生儿子吗?寨主怎么会这么狠心?” 那人低低笑了两声“亲生儿子又如何,谁让他和陆子昂争东西,是他自找的!”四郎听闻此话情绪也有些低落,闷闷道“父亲眼里只有陆子昂,根本没有我们”。 苏颖听他们所言和吴三通相差无几,还是无法想象世上会有人爱别人的孩子胜过爱自己的孩子。 不过这本来就是他们青龙寨的事,苏颖也不欲多言,拉了拉四郎的袖子:“四郎,我们还是走吧。我有些冷。” 四郎看了看她湿漉漉的头发,水珠一滴滴落下滴落在衣服上,衣服后背已经湿了一小片。再看她脸色苍白,秋风一吹,身子甚至有些瑟瑟发抖,看起来分外可怜。 四郎点头道:“我们现在就走,”又怒视面前的男人“二哥,你快让开,再不让开我生气了!!” 那男人似是没料到四郎会如此疾言厉色,怔了怔,侧开了身体。苏颖低着头从他身旁快速走过,和四郎齐齐向假山外行去。 两人不敢多停留,生怕路上又出什么意外,一路小跑往回走。 待远远看见那处小院,苏颖这颗心才落了地。又见院子门口模模糊糊有个人影,苏颖立刻飞奔过去扑向他“子昂”。 子昂已焦急在门口等了许久,见她平安归来,也紧紧抱住了她“你到哪里去了?” 又摸她湿漉漉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 苏颖笑着看向四郎:“四郎带我去看温泉,池子里居然真的是热水,我忍不住洗了个头,今天真的是要多谢四郎了。”四郎见她目光澄澈,笑颜如花,有些不好意思“你若下次还想去,我还保护你。” 苏颖蹲下身看着他,“多谢四郎,下次再去我肯定喊你。”四郎现在每次看她都莫名其妙脸红,“我住在寨子东侧第二个院子,你记得来找我。”说完看也不看一旁的子昂,急匆匆跑了。 子昂对她与四郎的约定不甚关心,双眼满含笑意的望着她:“父亲已经同意我们的亲事,钱师父算过下月初八是良辰吉日,我们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 苏颖算了算,今天是九月二十,也就是说还有十几天就到婚期了,她勉强笑了笑:“那挺好的。”子昂见她笑容勉强,满腔热情仿佛被一盆凉水浇灭:“你不愿嫁我?”又听他语气冰凉道“莫非还想嫁给李荣吗?” 苏颖并非念着李荣,只是婚姻大事绝非儿戏,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踏入婚姻殿堂,再者她还是想着要设法逃下山,从没想过要在山上蹉跎一生。她思绪万千,脑中一片混乱,只当看不到子昂铁青的脸色,背对着他道“子昂少爷请离开,我想静一静。” 子昂看她不愿面对自己,只觉满目凄凉,不自觉踉跄后退两步,木然道:“好,好,我这就离开。 苏颖不忍看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只呆呆坐在门槛上默默垂泪。 她当初想的太过简单,她本想做出一副楚楚可怜姿态引诱李荣心动,再求李荣送自己下山。后因寨主强迫,失身给子昂少爷,便顺水推舟,想再次如法炮制,可是她忘了考虑李荣和子昂的感受。他们是男人,男人生性带着掠夺和占有,男人若心悦女子,必是要将这女子时时留在身边,怎么可能再将心悦女子送走。 无论是李荣还是子昂,在引得他们心动后,他们第一时间都是要和自己成亲。根本没想过要放自己下山。 如今看来,要想下山,只能完成和吴三通的约定,由吴三通送自己下山了。 第28章 病重 她静静坐在门槛上不知坐了多久,再抬头时,只见天空中繁星盛放,璀璨的令人着迷。她摸摸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发热,站起身来却一阵头晕目眩,接着眼前一黑,向下倒去。 再次醒来,却见自己已经躺在主卧床上,子昂少爷正坐在床边定定望着她。旁边一须发皆白的,仙风道骨的老者也含笑看她,见她醒了,便说道:“姑娘没什么大碍,不过是风邪入体,吃些去热解毒的药便好。” 苏颖见他有些眼熟,似是路上和吴三通一起押送自己和一众女子上山的白发老者,因和这老者只同行了不过两三日,后对方又不知所踪,苏颖也从没和他接触过,故不是很确定,问道:“可是钱前辈?” 那老者摸蓄笑道:“你随子昂叫我师父即可 。” 苏颖从善如流改口,双手抱拳:“见过师父。” 那老者哈哈一笑,点点头甚是满意的样子,“老夫眼光不错,丫头你可要谢谢老夫,你和子昂这桩婚事还是我撮合的呢!” 苏颖虽一肚子疑问,仍笑道:“多谢师父,子昂很好,我很喜欢。”那老者见她已醒,言谈举止皆落落大方,神思清明,知她身体无碍,便告辞道“子昂知你病倒,急得手足无措,又在你床边守了你一夜,有此如意郎君,丫头可有福了。”说完不等她回话,便起身离去。 苏颖去看子昂,却见他依旧神色冰冷,不辩喜怒,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大着胆子扑进他怀里,解释道:“我并非不愿嫁给公子,只是想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却不知父母在哪里,一时感怀伤身,绝不是还念着荣大哥。我已经是公子的人,又怎么会念着别的男人!” 说罢泪盈于睫,自怜自艾道:“若公子在意我和荣大哥的事,不想要我了,就把我送进营寨去吧。” 子昂听她如此自贬,心痛难忍:“你别这么说,我知你孤身一人,难免伤怀,以后会多多陪你,至于李荣的事,以后我再不提了。” 苏颖见状,亲了亲他嘴唇,“公子陪我一起睡吧,我有些冷。” 子昂摸她额头仍是一片滚烫,道:“已喂你吃了一副药,怎么不见好?”苏颖笑道:“生病了哪儿有吃一副药就好的,公子别走,陪我一起睡吧。” 子昂正想拒绝,只见面前女子神色憔悴,嘴唇苍白,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是发烧导致,正期待的看着自己。拒绝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他只好道:“我留下。” 苏颖大抵是因为病了,此刻突然无比想念妈妈,她想念妈妈温柔的面庞,和絮絮叨叨的的话语。她不想发着烧还一个人待着,她必须紧紧抱住什么东西才能心安。 于是她紧紧抱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急切的去亲他的脸,子昂被她动作吓了一跳,挣扎道:“你还病着。”苏颖却不管不顾:“我知道,所以少爷等下轻一点。” 被河蟹。 他实不愿趁一个女子重病时做这种事,苏颖却不愿他离开,死死抱着他,胡乱亲他脖颈和耳垂,边亲边哭泣道“公子,求求你,别离开我。” 子昂感觉到他的脸上湿漉漉的,应是被她的泪水沾到了。他的身体和精神在此刻似乎都一起沦陷了,他面对这个女子任她予取予求,所有的坚持和操守都丢弃了。他有些自嘲的想:“陆子昂,你认栽吧,从今往后,这个女子就是你的性命!” 两人一夜荒唐,第二日,苏颖的病情更重了。子昂喂她吃了两副药还不见好,无奈又去请了师父来看。 满头白发的钱师父看了眼苏颖,只道“须忌房事,再吃两副药就好了。” 苏颖斜倪了子昂少爷一眼,只见他满面羞红,抬手行礼“多谢师父,徒儿会遵医嘱的。” 钱师父本欲多调侃徒弟两句,待见他面上滴血般不敢抬头看自己,只好作罢,又嘱咐了几句饮食禁忌,这才飘然离去。 第29章 痊愈 苏颖见子昂少爷脸红不止,实在可爱,便故意道:“是我玷污了公子清白,以后再不会了。” 子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哪里听得懂她的调笑之意,忙道:“我没怪你,你别多想,我们以后成了亲自然是要,要…” 苏颖追问道“要什么?”子昂少爷声如蚊蝇“自然是要日日在一起的…”。 苏颖不再故意逗他了,转而问起了别事:“清晖还没回来吗?” “要买的东西有些多,待明日就会回来了。” 苏颖不怎么在意的哦了一句,随口道:“不知子昂年方几何?” 子昂道:“十六。”苏颖又问道“不知几月生辰?”“十月二十一。” “这么说,公子下月就要过生辰了?”她惊喜道。“那公子过了生辰就是十七岁了,我要给公子准备个生辰礼才行。” “下月是我十六岁生辰。”子昂纠正她。 苏颖大惊,下月十六,那就是说子昂少爷现在才十五岁?!!!!!比自己真实年龄小了六岁!!!!!!她这是赤裸裸的老牛吃嫩草啊!!!!! 她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见他宽肩窄腰,身高八尺有余,貌若潘安,丰神俊朗,又想起他身上线条优美,手感极佳的肌肉和块块分明的腹肌,只觉现实真魔幻,搁二十一世纪,他这年龄还在上初三。 苏颖顿时有种调戏未成年小朋友的耻辱感。她恍恍惚惚的想,下月初八成亲,那时子昂还未过生辰,十五岁就成亲的世界,太疯狂了。 她试探道:“离婚期也就剩下十几天,不知会不会太过仓促?” 子昂不知她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只以为她担心来不及准备大婚事宜,便道:“阿颖放心,你我的婚事必定风光大办,父亲已邀请数百江湖豪杰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定不会委屈了你。” 苏颖听闻此言,知道婚期不能推迟,只能接受自己要和一个十五岁少年成亲的事实。她本以为子昂少爷和李荣差不多大,也是十七八岁左右,谁知,竟才十五岁! 子昂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只以为她病还没好,心绪不佳,没多想。继续道:“这个院子太小了,不适合大婚,父亲让我们搬到主宅去,清晖下山采买的东西也都直接差人送到主宅去了。”怕她不高兴似的,又道:“待完成婚礼,你若还想回来,我们再搬回来。” 苏颖当真是对这个小院有感情了,也不愿搬走,便点头答应了。子昂道:“此院偏僻,周围无人居住,我担心你平日闷得慌,不如我们明日就搬到主宅去,那边一切已经收拾妥当了。” 苏颖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子昂见她如此乖巧可人,越看越欢喜。喂她喝药后扶她躺下休息,这才离去。苏颖知道大婚将至,他要去准备大婚事宜,便没再挽留。只闭眼沉沉睡去。 第二日,苏颖只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她知道自己已经病好了。在床上躺了两日,躺的她腰酸背痛,病中身上又出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实在难受。她想起上次四郎带自己去的温泉,心动不已。 她本想让子昂少爷送自己去泡温泉,又看他早出晚归,忙的连喝茶时间都没有,不想为此等小事叨扰他,还是决定去找四郎。因为和子昂亲事已定,她对青龙寨有了种莫名的归属感,不再像以前那样惧怕到不敢出门。 终于,她壮着胆子走出了院子。 小院僻静,一路走到头,面前有几条岔路口,她不知道去主寨应该走哪条路。只记得去膳堂的路,便一路往膳堂走去。这时已过饭点,去往膳堂的路上也没遇到人,她不觉放下了心,鼓起勇气继续前行。 待进入膳堂,里面零星坐着几人,那几人见突然出现一貌美女子都惊到了,正犹疑不定时,那女子却道:“我是子昂少爷的未婚妻子,能不能麻烦各位带我去找四郎。” 那几人对视一眼,自然都知道下个月就是子昂少爷大婚,全寨上下的人都忙忙碌碌在准备婚礼,他们几人是负责大婚宾客酒水的,忙到现在才有时间来膳堂进食。却不料面前这突然出现的女子说她就是子昂少爷的妻子,正不知如何是好,上次苏颖和子昂来膳堂时,给他们打包食盒的汉子凑过来道:“原来是子昂少爷的妻子,小的上次给您和少爷准备过食盒的,不知夫人还记得小人吗?” 苏颖点头“自然记得。” 那人谄媚道:“小人知道四爷住在哪儿,小人带夫人过去。” 第30章 与四郎玩闹 苏颖不喜他太过谄媚,拒绝道:“多谢,不必了!”又看向面前几人,只见几人皆衣着整洁,面相平和,瞧着很是面善,道:“我不大识得路,不知几位可愿送我去找四郎。” 那几人正是青龙寨四大堂龙虎堂门下之人,龙虎堂堂主正是二爷李信,四爷一向与二爷交好,时常来往,几人对四爷住处再熟悉不过,遂纷纷应道“愿为夫人带路。” 苏颖见他们面前碗筷均已摆放整齐,知他们已经进食完,遂点头笑道:“有劳诸位。” 苏颖便跟着他们前往四郎住处。 一路上所遇巡逻之人见了她皆面色如常,毫不惊奇。几人顺利到了一处高门大院之处,大门雕梁画栋,气势非凡,几人上前拍门,立即有人打开院门道“可是二爷又有东西送来了?”那带路几人抱拳道:“我等送子昂少爷的夫人过来,人既已送到,我等这便离去了。” 苏颖笑着向他们道谢告辞。 开门那小厮不过十余岁,正愣愣看着苏颖,苏颖上前一步,笑意吟吟:“我来找四郎,四郎可在家中?” 那小厮结结巴巴道:“四爷,在,在后院,练武。” 苏颖笑意不减“请这位小哥带路,我有事找四郎”。 那小厮被她美色所迷,晕晕乎乎带她往后院走去。穿过长长的回转连廊,这才来到后院,院中是一片空旷场地,设了个演武台,台上刀枪剑戟各式武器摆放整齐。四郎正打着赤膊在练刀,他目光坚定,满脸坚毅,练的虎虎生风。 苏颖冷不防看到四郎另一副样子,不忍打断他练刀,遂在一旁静静看着。 四郎练完这套刀法,眼风一扫,见苏颖立在长廊处,立刻一个借力从演武台飞身跃了过来,苏颖惊叹的张大了嘴巴,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他满头大汗淋漓,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苏颖:“你真的来找我了?” 苏颖拿出棉布替他擦汗“我来找你帮忙,不知你有没有空?” 四郎重重点了点头:“自然有空,你还要去后山温泉吗?我保护你。” 苏颖笑道:“你看你出了满头汗,还是坐着歇会我们再去吧。” 四郎却道:“我一点都不累,我们现在就去。”说着拉她手就往院外走。 后山温泉离四郎住处不远,两人走了一炷香时间便到了。四郎道:“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苏颖真心实意道:“多谢四郎。” 苏颖躲在温泉旁的巨石后脱了衣服,赤着足踏入池水中,一进水中,便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了一声,苏颖有心多泡一会儿,又怕节外生枝,简单清洗后,从水中走了出来。待穿戴整齐,走到假山洞口,四郎仍死死守在那里,警惕的望着周围。 苏颖越看四郎越觉得他呆萌可爱,满腔母爱倾泻而出,摸了摸他头道:“你刚刚练武出了一身汗,不如也去洗洗,我给你擦背。” 四郎却似被蛇咬了一般原地跳了起来,“我是男人,你怎么能给我擦背?”苏颖看着这个七岁的男人忍俊不禁道:“是是是,你是大男人,我是女人,男女授受不亲。那我不给你擦背了,你去洗洗吧,我在这里守着。” 四郎嘟嘟囔囔道:“我是男人,不要你守门。”苏颖却道“我无处可去,又不识得路,还需四郎送我回去。”四郎道:“那我们走吧,这是二哥的池子,我才不在他这里洗澡。每次他都取笑我,说我…”他声音越来越小,似是不好意思,一跺脚道“反正我不在这里洗,咱们还是走吧。” 苏颖和他并立而行,道:“听子昂说今日要搬到主寨去,不如我们直接去主寨吧。” 四郎有些迟疑不定,犹豫半响后道:“那我送你过去吧。” 苏颖便随着四郎往外走。 两人走了两刻钟,来到一庄严肃穆的院子门口,院子门头上的匾额写着 主寨 二字,四郎道:“我就不进去了,你去吧,这是父亲的住处。” 苏颖闻言却有些犹豫,如果子昂不在,让她自己一人面对那个可怕的寨主,她宁愿在和四郎在一起。想及此,她道:“我还是先不进去了,我有点怕寨主。” 四郎脸上露出孩童特有的笑容:“我也怕父亲,我们还是一起去玩吧,等晚上我再送你过来。”苏颖点头称是。 四郎极是兴奋,欢呼雀跃起来,“苏颖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地方!” 苏颖被他的雀跃感染,不由也轻笑出声。 第31章 袖箭 四郎带着苏颖往山顶上走去,待爬到山顶,两人皆累的气喘吁吁。 四郎边喘边道“小时候二哥总是带我来山上玩,还给我做了个秋千,我带你去坐。” 苏颖心道累个半死爬上山就为了荡秋千???真是个小孩子!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仍捧场道:“你二哥对你真好,” “那是,我二哥是对我最好的人。” 说着拉她来到一棵大树下,这树郁郁葱葱树干粗壮,约摸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环抱住。树枝却被修剪成个圆圆的蘑菇形状,看起来分外违和,再一看却充满童趣,令人欢喜。最粗壮那棵树干上被绑了个秋千,四郎迫不及待把她按在秋千上,确认她坐稳后便使劲推了起来。苏颖只觉自己像个鸟儿般要飞到天上去了,惊声尖笑,喊道:“四郎,再推高点!” 四郎用力把她推得高高的,她只觉随着秋千一荡一荡,她的烦恼丝也随着消失了,胸中快意无限,秋千越荡越高,青龙寨也浮现在她脚下,仿佛她一抬脚就能离开这里,飞到天上去。 她越荡越快意,笑声如银铃般响彻山顶。荡的累了才终于让四郎把秋千拦下,她脸上的笑容明媚无限:“这秋千真好玩,今天很开心,谢谢四郎了!”又拍了拍秋千道:“四郎快坐下,现在轮到我推你了。” 四郎却道:“小孩子才玩这个,我都好久不玩了。”结果反抗无效,被苏颖一把按在秋千上。苏颖用力把他推了出去,四郎坐上秋千也开心的大喊大叫。 两人玩了个尽兴而归。 再回到主寨大院门前,两人看着紧闭的大门对视一眼。 苏颖走上前去,叩响了大门。里面小厮立刻打开了门迎客,待看到门外的貌美女子,奇怪道:“敢问姑娘是?” “我是子昂少爷的未婚妻子,不知子昂少爷可在?” “少爷说好了今日搬过来,却不知为何还没有过来呢!” 苏颖听到子昂不在院内,立刻打了退堂鼓,对那小厮道:“既然子昂不在,我还是先不进去了,若子昂少爷回来,你便和他说,我在四郎处。”说罢转身去找四郎。 两人一番商议,还是决定先回四郎院里。苏颖奔波了一天已有些累了,她摸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对四郎道:“我好饿,四郎要给我准备些好吃的。” 四郎一拍胸脯说道“我院子的人做饭最好吃了!” 因四郎住处和主寨相隔不远,两人不过片刻就回到了四郎住处。厨房早已备好饭菜,两人大快朵颐均吃了个十成饱。 苏颖穿越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她先是跟着吴三通吃窝窝头后又跟着子昂少爷吃膳堂,只养伤期间被李荣送过菜色尚可的饭菜,却也远远不及四郎这里的菜色丰富美味。 她道:“你家里的做菜师傅果然做的好吃!”“那是,这是二哥专门从山下找的大厨,说让我多吃饭菜,才能长得高身体好。” 苏颖听他事事不离他二哥,有些羡慕道:“你二哥处处想着你,对你真是太好了!” “我大哥和三哥也对我很好的,只是这两年大哥跟着父亲学习处理寨子上的事,三哥又下山游历去了,现在只有二哥天天陪着我跟我玩。”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又想了想四郎和那个二哥相貌无甚相似之处 又奇道:“”是同母所生吗?” 四郎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摇了摇头,面上似有悲伤之色,苏颖见状暗恨自己口出无状,急忙转移话题:“我看你功夫很是厉害,是几岁开始练武的呀?” 四郎立刻像个精神抖擞的骄傲大公鸡,道:“我三岁就开始练武了,大哥二哥都说我天分高。” 苏颖哄道:“确实很棒,长大了肯定是整个山寨最厉害的人!”又道:“你那日用枣核袭击人的手法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 四郎道:“那个很简单的,只要把枣核灌入内力扔出去就行。”苏颖不知他说的内力是什么,只略感失望道:“我从未习武,没有内力,看来是没法学习了。” 四郎见她满脸失望之色,忙安慰道:“我可以教你别的功法。” 苏颖大喜:“可有那种不须内力,又威力甚大的功法?” 四郎好似也被难倒了,道:“你等我想想,”小脸皱成一团回想了下自己所练的所有功法,摇了摇头道“我练的所有功法都是需要内里的,”又恍然大悟般一拍桌子道:“阿颖你是想学防身之术吗?”苏颖被他个小屁孩叫阿颖只觉浑身难受,拍拍他头道:“叫姐姐!” 四郎打掉他的手,“你不过比我大了几岁而已,我偏要叫你阿颖!” 苏颖见状去挠他腰间的痒痒肉,四郎被她挠的大笑不止,强自镇定道:“不要闹了,我给你想个别的方法防身,不用练功夫也行。” 苏颖大喜,晃了晃他胳膊道:“你快说,快说!” 四郎止住了笑,坐直身体道:“二哥前年送了我一个袖箭,只需把袖箭放在手腕上,若遇敌人,打开机关,袖中就可飞出小箭刺伤敌人。”苏颖听的心动不已,又摇摇头道:“这是你二哥送你的东西,我怎么好夺人所爱?” 四郎道:“现在我功夫越练越好,这袖箭已用不上了,送给你拿着便是。” 苏颖看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笑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小四郎!” 四郎被她调侃,涨红了脸。便迫不及待要带她去房间拿袖箭,边走边道:“大哥二哥他们送我的东西,我都收在房间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苏颖心道真是个知恩好孩子。两人往内室走去,待进到内室,只见四五个大箱子摆放整齐放在卧室一角,幸亏卧室够大,若是子昂少爷的小院子主卧,是绝摆不下这么多箱子的。 第32章 新家 四郎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翻找了半天拿出一个做工极佳的精致护腕,兴致勃勃要往苏颖手上戴。 苏颖伸出手任他施为,不过片刻,四郎就已为她穿戴好了,高兴道:“你快试试!” 苏颖定睛一看,手腕上多了个小小的细长机关,里面放了三支小箭,侧边有个开关,她对准门框轻轻推开开关,只见其中一只小箭“嗖”的应声而出,直直穿过了门框。 这东西如此小巧,威力竟这般大! 苏颖看着那小小的箭头,心下大喜,忍不住抱起四郎转了个圈。 在他脸上啵的亲了一口,然后跑去将小箭拔出重新插入袖箭中。 苏颖摸着这个袖箭越看越喜欢,喜不自胜道:“这个真的送我吗?四郎?” 四郎红着脸道:“自然是真的”。 苏颖开心的又欲去抱他,被他闪身躲开,一本正经道:“我已经七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你不能再抱着我转圈,你若下次还抱我,我定要罚你。” 苏颖没被他吓到,反被他萌到,立刻笑嘻嘻认错“我又错了,忘记你是个大人了,下次再不抱你转圈了。” 四郎这才傲娇的哼了一声。 两人头挨着头对着袖箭仔细研究了一番,四郎又告诉了苏颖一些使用事项,苏颖认真听着都暗暗记下。 四郎看她喜欢袖箭,心里也很是满足。 他又兴致勃勃的打开了别的箱子,大手一挥,豪气万丈道“你随便看看,喜欢哪个都可以拿去玩!” 苏颖见他把这些箱子都放在自己卧房内,知他肯定很宝贝哥哥们送的这些礼物。 她如何肯真的喜欢什么便拿什么,那岂不是欺负小孩子吗? 于是,她蹲下身看着四郎,真心实意道“真是谢谢四郎了,不过,这些都是你哥哥们送你的心意。我拿这一个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万万不能再拿别的东西了。” 四郎却对她如此郑重其事有些不知所措,嗫嚅着道“那好吧,反正你以后想要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无论你喜欢什么,我都能送你。” 苏颖忍不住摸摸他的小脑袋,真是个萌萌的小可爱。 四郎这次不知为何没阻止她,苏颖撸着那颗脑袋越撸越顺手,便迟迟没有停手。 这时,一清润男声从房门口传来“阿颖,该回家了。” 苏颖抬头,见是子昂少爷立在门口,她立刻高兴的扑了过去“少爷,你来接我了!” 子昂见她今日格外兴奋,不由奇道“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瞧你乐的!” 苏颖美滋滋道“不告诉你!”随后向四郎道别:“四郎,我先走了,改日再找你玩。” 四郎此时却满脸不开心,扭过小身子不理她,道:“你们快走吧 我要睡了。” 苏颖看他小脸紧绷着实可爱,有心再去逗逗他,却被子昂紧紧抱在怀中,不得动弹。 无奈道:“小四郎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啊。” 这才和子昂携手退出了房内。 子昂看她一路上都蹦蹦跳跳,脚步轻快,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嘴里更是哼着不知名小曲,不由也跟着笑道:“今日怎么这么开心,和四郎玩了什么?” 苏颖马上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喜笑颜开道:“今天开心的事可太多了,又泡了温泉又荡了秋千。” 子昂敲敲她头“真是个小孩子,荡个秋千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子?” 随后面不改色道“可是又去了后山的温泉?可曾遇到什么人?” 苏颖摇头,“是四郎带我去的,并没遇到什么人”。 子昂哦了一声未再言语。 两人携手进入主寨,子昂道“你可要去见过父亲?” 苏颖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子昂被她这般孩子气逗笑“那我们这就回房。” 苏颖看着后院内假山林立,小桥流水,颇有意趣。另有各色花卉栽种在道路两侧,花香袭来,使人心旷神怡。 暗道这里实在不像个土匪窝,倒像个避世的世外桃源。 一路穿过回廊,直往后院走去,后院倒是和子昂住处差不多,只不过院子大了十倍有余,且红漆木柱雕梁画栋,看着气派非常。 子昂带她走进主卧,苏颖看着这应有尽有的卧室不由怔了一下,地上铺的不知是什么东西雪白雪白偏又毛茸茸的,看着人心里都柔软了一下。 卧室内摆放了一张八角大床,足足有八寸长,靠近窗户那里还放了张红木梳妆台,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铺了满满一桌。 室内打了满满一墙的红木衣柜,此时柜门大开,里面是塞的满满当当的各色衣群。 苏颖赤着脚在绒毯上走了几步,惊叹道“这是什么?好软啊!” 子昂看她喜欢,也笑道:“雪狐皮。” 苏颖惊道:“雪狐?那东西不是小小一只吗?如何会有这么大的皮?” 子昂道:“这是五十只雪狐皮织就得地毯。” 苏颖看着这奢华的内室,有些不安,拉着子昂的手道“我们今晚就要睡在这里吗?”她其实有点想念那个小院了。 子昂安抚性的拍拍她后背道“你睡在这里,我睡左侧厢房”。 苏颖不愿意他离开,撒娇道:“那我也去厢房睡。” 子昂就猜到她又要不依,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笑“不要胡闹,等我们成亲后自然可以睡一间屋子。” 苏颖还是不同意,她心里极度没有安全感,哼哼唧唧道“大不了我不碰你了,我不敢一个人住,公子别丢下我一个人。” 子昂每次面对她的撒娇卖痴总是会沦陷,这次也不例外,他道:“那好,只你不许再闹我了。” 苏颖忙不迭乖巧点头。 两人分被而睡,一夜好眠。 第33章 小夏 第二日,苏颖睡醒便发现子昂已不在床上。 她下床往厅堂走去,厅堂餐桌上已摆满了各色早点。 有晶莹剔透的白玉糕,绿豆糕,也有小孩拳头大小的豆沙包花卷,现炸的鸡丝春卷,还有几个盖着盖子的砂锅。 她忍不住走过去坐下,依次打开砂锅,有紫米梗粥,山药红枣粥,和一盅放了药材鸡汤。 苏颖食指大动,先是喝了碗鸡汤,入口鲜美,咸淡适宜,没有丝毫油腻感。又吃了个豆沙包和绿豆糕,皆美味无比。暗叹终于吃了个像样的早餐。 待吃完早餐,还不见子昂回来,便梳洗了一番往前院走去。一路所遇仆人皆低头喊道“见过少夫人。” 苏颖看到有三五仆人正搭梯子往廊下挂红灯笼。 还有许多仆人手拿抹布正擦洗门框,往上贴着喜字,另有许多人正在花园修剪枝丫,众人皆忙忙碌碌,只有自己一人无所事事。 她看着眼前这一片红彤彤的囍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真要在这陌生的世界成亲了吗? 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个每天在父母怀中撒娇和朋友聊天追综艺的生活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子昂对自己一片真心,自己要不要就这样留在这里? 她思绪万千,又无事可做,浑浑噩噩的往院外走去。 不行,不能这样,她心底暗暗告诫自己,她不能沉沦,不能忘记自己最初的坚持。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这种没有选择任人鱼肉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她必须时时刻刻谨记这点。 她突然想去吴三通所说的后山峡谷看看,看看那条通往自由的路。 说走就走,她拔脚往后山走去。这事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独自前去。 去时信心满满,真行动起来,苏颖却有些晕头转向。 此山地势复杂,又极其陡峭,她勉强走了一炷香时间,却仍是不得其法,看着遥遥无期的山峰,她只能放弃,原路返回。 又想起李荣攀上如此陡峭难行的山峰跨过险峻峡谷下山只为给自己买新衣裙,又觉满心感动。 自从上山,所遇之人,无论是李荣,子昂还是四郎,都待自己极好,只是,再好也是受制于人,自己还是要想办法逃下山才行。 此行无功而返,苏颖却不气馁,只更坚定了心中所想。 回到主寨,院中仆人还是忙忙碌碌,苏颖百无聊赖,又怕出门撞见寨主,便一直龟缩在房中。 及至深夜,子昂少爷才披着月光而归。苏颖正坐在门口望夫石一般等着他,看见他回来,立刻扑上去抱住他。撒娇道:“少爷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子昂每日被她这样团团抱住,早已习惯。顺手揽她入怀道:“这些天一直忙着大婚的事,没时间陪你,等成婚后就好了。” 苏颖抱着他不撒手:“少爷你总是那么忙,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好无聊。” 子昂道:“我明天找人来陪陪你。” 苏颖奇道:“是谁?” 偌大山寨,她认识的人五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除了子昂少爷,荣大哥,四郎,寨主,吴三通,钱师父和清晖,其他人都不认得,实在不知道子昂会让谁来陪自己。 子昂却卖起了关子:“明日你就知道了。” 苏颖闹了他一阵他也不肯说,只能作罢。 两人晚上照旧分被而睡,一夜好眠。 待苏颖睡醒,睁开眼睛,只见天光大亮。 她慢腾腾起身梳洗才去吃饭,却见今日餐桌旁侍立几名年轻女子,那几名女子一见她便盈盈下拜,口中道“见过少夫人。” 苏颖忙去扶起她们,见其中一姑娘有些眼熟,问道:“你可是和我一起上山的?我记得你上山途中穿的是紫衣服!” 那女子笑道:“少夫人好眼力,正是我,少夫人唤我小夏即可。” 苏颖道“小夏,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夏笑道:“是子昂少爷命我等来伺候夫人。”苏颖观她神色如常,并无愤懑不满,拉她避开其他人,小声道:“其他姑娘在哪里?” 小夏有些踟蹰道“我也不知。”苏颖奇道“你没和她们在一起吗?”小夏摇摇头:“我们上山后,被统一关进营寨,我被郑堂主带走后与她们断了联系,其他姐妹的下落我实不清楚。” 苏颖见她面色如常,小心道:“那郑堂主可是,可是…?” 小夏毫不扭捏,语带羞涩道:“我已是郑堂主第五房小妾,郑堂主待我很好,少夫人不必担心。” 苏颖看着她含羞带怯的小脸,愣愣点头:“哦哦,那就好!” 小夏看她神色,知她心中所想,又安慰道:“我们这批姑娘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几乎都被山上有身份的人物领回后院了,并没有被送入营寨。” 苏颖讽刺道:“下一批姑娘也许就没这么幸运了!” 小夏听了此话,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苏颖见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这是在做什么,在欺负一个和她一样命苦的弱女子? 苏颖反思过后,拉着她的手向她道歉:“对不起,小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我和她们一样都是身不由已。” 小夏笑道:“少夫人多虑了,我并没多想。小夏反而很感谢少夫人,我自从跟了郑堂主之后再也没有出过后院,现在能出门来陪少夫人,心里开心的很。” 苏颖奇道:“郑堂主不允许你们出门吗?” “寨子规定后院女人都是不能出门的,并非郑堂主苛待我等。” 苏颖见她处处为那郑堂主说话,问道:“你可是心悦郑堂主?”小夏却理所当然:“我已是郑堂主的女人,他是我夫君,我自然敬他重他,心悦他。” 第34章 冷战 苏颖不再多言,拉着她手要她一起坐下,“还没吃饭吧?来,我们一起吃。” 小夏连忙起身拒绝道“我如何有资格跟少夫人一起吃饭?” 苏颖不在意的摆摆手“吃饭而已,有什么资格不资格?” 又招呼其他女子也一起坐下用餐,众女皆跪下齐声道:“我等实不配跟少夫人一起用膳,请少夫人勿怪!” 苏颖这下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冷脸看着面前齐齐下跪的女子,道:“不吃就算了,起来吧,我看人跪着吃不下。” 众女这才起身,侍立一旁要为她布菜,苏颖不惯被人侍候,道:“我自己来,你们歇着吧。” 众女皆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他们被自家夫君叮嘱要好好伺候少夫人,可现在少夫人却明显不喜他们,他们回家要如何向自家夫君交代。 苏颖默默吃饭,想到自己也许有一天也会和她们一样没有自我,对自家夫君唯命是从。 也许也会被自家夫君送去当侍女伺候身份更高的人,只觉这生活一团糟,恨不能立刻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苏颖心绪不佳,吃完饭便窝在房间里发呆。 不知待了多久,小夏轻声道:“该吃午饭了,少夫人出来用餐吧。” 苏颖一点也不饿,便道:“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小夏不敢多言,静静退下。 她把自己关在房中一日未曾外出,不吃不喝,脑海中止不住想起小夏的话。 小夏说寨中女人不能外出,其实她早已猜到,毕竟她来了这么久,从来没在外面见过别的女人。 也许自己成亲后,也不能再外出,就像山上所有女人一样被困在后院,每日只能等着子昂少爷归来,才能有人和自己说说话。 她怔怔想着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直到一只干燥温暖又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用温柔的指腹替她拭去眼角泪珠。 她才惊觉有人来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见到是子昂正冲自己微笑。 她不自觉退后两步道:“少爷回来了?” 子昂见她并未像以往一样扑到自己怀里,心下讶然:“怎么哭了?” 苏颖抹了把脸,胡乱擦了擦,搪塞道:“无事,只是有些想念亲人,” 又看向子昂,话语中带了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期盼,“少爷以后能不能陪我下山找我的家人?” 子昂有些犹豫:“你我马上要成亲了,你的父母自然也是我的父母。只是女子成亲后总不好再抛头露面,不过你放心,我会派人下山替你寻找亲人。” 苏颖心底一片冰凉,顿觉心如死灰。 果然,她猜的不错,她嫁人后就要过和小夏一样的生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他面目可憎,漠然道:“多谢少爷。” 然后侧过身体,再不愿开口。 子昂看她如此明显的抗拒模样,想伸手抱抱她,孰料,她乍然往后退去:“我们还未成亲,请少爷自重。” 子昂连番被她拒绝,不知所措呆愣在当场。 苏颖全不在意他的失魂落魄,冷冷道:“我要睡了,请公子回避。” 此时已是九月底,两人还有八天就要成亲。 但子昂看着面前这个不愿多看自己一眼的女人,只觉外面刺骨秋风也不如自己此刻的心冷。 他好似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差点脱力滑倒在地。但他勉力支撑住了,语带哽咽道:“那你好好休息,有话我们明天再说。” 回应他的是苏颖浑身写满拒绝的后背。 子昂心如刀割,不明白两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这个局面。 他看了她许久,见她仍不肯回头望他,只能失望的转身离去。 然后,两人便开始了冷战,说是冷战,其实是苏颖单方面冷战。 子昂数次向她示好,却被苏颖断然拒绝。 子昂从小孤僻,不善与人交往。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更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鼓起勇气多次向苏颖询问原因,但苏颖知自己与他的思想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就算是说了子昂也不会理解,也不会懂。 于是选择什么也不说。 子昂被她数次拒绝后也不再来撞南墙。两人形同陌路般就这样生活了几日。 及至十月初五,苏颖仍是冷着脸吃完饭便准备自行回房。 她这几日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把自己锁在房间内,她想试试每天过这种日子会不会被逼疯。 她像个行尸走肉般重复了数天这样的日子,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 她憎恨这种日子,憎恨这种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生活,她恨寨主,恨吴三通,恨钱师父,甚至开始讨厌子昂,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她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默默流泪,却听到一充满活力的声音:“阿颖,阿颖,你在吗?我来找你玩了。” 苏颖擦干眼泪,打开了屋门,看到果然是四郎。 看到他爽朗稚嫩的笑脸,这几日的心头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苏颖笑道:“你不怕你父亲了吗?怎么今日敢来了?” 小小男童挺了挺胸脯道:“谁说我怕父亲了?我谁都不怕,”忽发现她双眼通红,脸上泪痕未消,怒道:“是谁欺负你了?你和我说,我帮你出气!” 苏颖看他个子还不到自己胸口,却似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般要替自己出头,感动道:“我没事,并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思念父母所以才忍不住哭了一会儿。” 四郎立刻手足无措道:“原来你是想父母了啊,我小时候也想母亲想的整夜哭,还是二哥三哥他们想法儿逗我玩哄我入睡,我才不哭的。” 他想了想道:“你的父母呢?” 苏颖望着天空出神:“我的父母在很远的地方,我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四郎道:“那就不要他们了,你看我和大哥二哥三哥都没母亲,不是都活的好好的吗?” 苏颖被他话语勾起了好奇心,奇道:“那你们的母亲呢,到哪里去了?” 四郎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我们出去玩吧,还去荡秋千好不好?”苏颖嗯了一声便被他拉着往外跑。 两人马不停蹄往山上走,苏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道:“让我歇会,今天走的太急了,我走不动了。” 四郎不依:“你怎么这么弱,还没走呢就走不动了?”苏颖回道:“我本来就是弱女子,我就是不走了,我要歇会儿。” 四郎却频频望向山顶,急的满头大汗道:“到山顶再歇,你快起来,我们继续走。” 苏颖看他神色焦急,心下有些疑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这么急着拉我上山,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四郎毕竟年纪小,被她一番质问,憋的满脸通红,道:“到山上你就知道了,快走,我拉着你。” 苏颖却一屁股坐下不起来了,故意道:“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四郎又急又气,望望山顶又望望她,无奈只能吐露实情道:“大哥在山上呢,他要见你。” 苏颖闻言一愣,是李荣?她立刻起身,拍了四郎背一下:“荣大哥要见我,直说就是,为什么遮遮掩掩的?” 四郎委屈极了:“是大哥不让我说,怕你不愿来见他。” 第35章 私奔 苏颖不再追问,拍拍屁股起身,道“走吧,”于是,两人手拉着手一起向山上走去。 来到山顶,果然见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多日不见的李荣。苏颖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短短十余日,李荣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眼窝深陷,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地牢这段日子并不好过。 苏颖满心愧疚,还未言语,便听李荣道:“你要和子昂成亲了?”他目光涣散,一脸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般向苏颖求证。苏颖无法直视他的目光,低下头去,“嗯。”了一声。 李荣听闻此言,后退一步吐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苏颖忙伸手去扶他 ,可是李荣一个大男人倒在她身上,她根本支撑不住,欲喊四郎来帮忙,环顾了四周那小鬼头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苏颖无奈,只好慢慢将李荣放在地上,又坐在地上将李荣的头挪在自己腿上。 不过片刻,李荣缓缓苏醒过来,见自己躺在苏颖腿上,挣扎着要起身,苏颖忙按住了他:“你刚吐了一口血,再歇息会吧。” 李荣嘴角扯出一抹笑,这笑容凄苦无比,自嘲道:“暂时死不了,我还要留着力气参加你和子昂的大婚。” 苏颖前世今生从未对人有过亏欠,只有李荣,他被自己害得被关进地牢受尽苦楚,好不容易出来却得知心上人将要大婚,换做任何人估计都无法接受。 苏颖看他神色萎靡,一蹶不振,问道:“你还喜欢我吗?”李荣定定望着她:“我早已把你当做我的妻子。” 苏颖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若真的喜欢我,就带我下山,我们离开青龙寨,私奔吧!”李荣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大惊失色道:“私自下山?父亲绝不会允许!” 苏颖只当他不愿,冷哼道:“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这话只当我从未说过。” 李荣却似气急攻心般捂着胸口道:“我并非不愿,你让我好好想想。” 苏颖不再言语,只静静等他考虑。 李荣思量一番,还是不能下定决心,道:“私自下山死路一条,我不能带着你冒险!” 苏颖见他似有松动,忙趁热打铁道:“我不怕死,你带我走吧!以后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李荣似是有所触动,低头沉思许久,道:“此事不能急,需从长计议!”苏颖只当又是他的推辞,气道:“再等,再等三日我就要成亲了。” 李荣坐了起来,轻抚她后背,安慰道:“你别急,我愿意带你下山,只是此事需瞒过父亲和山上众多防守人员并非易事,待我仔细斟酌一番。” 苏颖眼眶含泪:“你真的愿意带我离开这里?不是诓骗我的吧?” 李荣无奈笑道:“你是我心悦之人,我怎么会诓骗你?”又捋开她袖子看看她手腕的伤口,问道:“手腕和脚踝的伤是不是都好了?” 苏颖见他还念着自己的伤,心下感动,道:“已经都好了。”李荣道:“那就好,这两日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待我部署好了就让四郎通知你。” 苏颖想到自己终于要离开这里,激动的扑进他怀里道:“谢谢荣大哥,你对我真好!等下了山,我们做一对普通夫妻,永远不分开。” 李荣满脸宠溺的抱紧了她。两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苏颖心下暗暗告诉自己,苏颖,只要荣大哥助你离开这里,你就安安心心和他在一起。自己的那个世界,只当做了场梦,忘了吧! 两人抱了良久才松开,苏颖看他嘴边冒出来些许青色胡茬,伸手去摸,果然硌手的很。李荣无奈去抓她的手道:“别闹。” 苏颖不依:“偏要闹,”又去摸他喉结,李荣抱着心上人本就心猿意马,又被苏颖多番挑逗,声音暗哑道:“别闹了。” 苏颖已知人事,看他这样知他已经动情,便收了笑闹的心思,说:“我观青龙寨守卫森严,岗哨遍布,我又不会武功,你刚从地牢出来,还需休养生息,我们一个体弱一个病残,如何逃下山?” 李荣被她逗笑:“我怎么是伤残了?不过你的顾虑确实有道理,只凭我们两个只怕无法逃出去,还需我去说服二弟祝我们一臂之力!” 苏颖听他说起二弟,想起那日温泉初遇 那人对自己隐有敌意,有些担忧道:“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貌似对我颇有敌意。” 李荣摸摸她的头,道:“他素来不喜女子,并非针对你,你别在意。” 苏颖搂住他脖子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李荣听着心上人如此直白的话语,只觉就是刀山火海为了她也值得去闯。 苏颖又抱着他说起了和四郎的趣事,两人说说笑笑一阵,李荣道:“天色不早,你该下山了。”苏颖看了看天色,心道确实该走了,亲了亲李荣,道:“荣大哥,我等着你。” 李荣点点头道:“你去吧,等我消息。” 第36章 飞星岛 苏颖回到主寨,径直走入房间锁上了门。 子昂见她对自己视而不见,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房门,道:“阿颖你还没吃饭吧?出来吃了饭再睡吧”。 苏颖想着过几日就要离开这个地方,没必要再和子昂少爷置气。再说他也没做错什么,他不过做了和所有男人一样的选择,自己不该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于是打开房门道“好。” 子昂本就生性冷淡,不善言辞,苏颖不开口说话,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那日之后,他也找过小夏等人,询问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惹的苏颖不喜。但是小夏等人和他一样,也是一头雾水,不知苏颖为何突然生气。他又不会哄人,数次主动和苏颖示好,她都不予理会,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便想着成亲了就好了。 两人好些天不曾坐在一起吃饭,彼此间居然有种陌生感。苏颖打破沉默道:“对不起,少爷,我前几日不该跟你发脾气!” 子昂突然听到她的道歉,有些受宠若惊道:“不必如此,你我马上就要做夫妻了,夫妻一体,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你不必道歉。” 苏颖听他如此体谅,只觉更是烦恼,若他和李荣对自己别那么好就好了,自己也不会如此左右为难。只是既已下定决心离山,那么只能对不起子昂少爷了。 想着两人没几日时间共处,离山后可能再无相见之日。苏颖的心软了一下,轻声道:“阿颖自上山以来多亏公子照拂,若无公子怜惜,只怕早已落到那等不堪地步。可阿颖却还不知足,总想要更多,所以自己把自己逼入了死角,还把脾气发到公子身上,公子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仍处处容忍阿颖,阿颖实在是不懂事,请公子原谅阿颖。” 子昂被她一番真情流露触动,抚上她的手道:“你别自责,我不曾怪你。” 苏颖既已决定跟着李荣下山,便不想跟以前一样跟子昂有过多肢体接触,不动声色的抽出手道:“多谢公子。” 子昂看着她抽出的手,心下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虽然她静静坐在自己对面,但却只觉对面的女子似是离自己越来越远。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貌合神离。苏颖见两人无话可说,再次出声赶人:“夜深了,子昂少爷早日休息吧。” 子昂仍是满心不安,鼓足勇气道:“我今晚能不能留下?” “我们还未成亲,子昂少爷还是住厢房吧,或者子昂少爷住这里我去住厢房也行。” 子昂忙道:“那算了,我去厢房。” 苏颖毫不留恋的关上了门。 子昂看着紧闭的房门,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翌日,苏颖打开房门便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火红的世界里,房檐下每隔一米便挂了一个红色的双囍灯笼,长长的回廊上每根柱子都贴上了囍字,每扇门上都贴上了囍字,甚至假山上也挂满了喜庆的大红花装饰。 再有两日就要大婚了啊,苏颖在门口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突然觉得自己自私可怖,她一走了之倒是干脆,子昂少爷该怎么办?新婚妻子公然逃婚,他该如何自处?是否会变成别人的笑柄,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别想了,苏颖,别想了。别考虑那么多,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这世上没有人离不了谁的,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疤。她在心底暗暗麻痹自己。 正站在那里发呆,有一行人喜气洋洋凑到他面前给她行礼,为首那人正是多日不见的清晖。清晖高兴道:“给少夫人请安,这是夫人的嫁衣和首饰,请夫人看看是否满意。” 苏颖多日不见他,只依稀记得上次见面时,清晖并不喜自己,如今却满面笑容,问道:“怎么这么些日子才回来?” 清晖道:“少爷请了飞星岛的程仙子为夫人裁制囍服,小人这些天一直在飞星岛程仙子那里。这不,囍服一裁好,小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苏颖见他满脸求夸奖求奖励的样子,笑道:“多谢清晖,也替我谢谢公子。” 清晖听她提到公子这才满意点头,“夫人快试试吧,程仙子的制衣手法可是天下闻名的。小人这就退下了。” 苏颖看着众人流水似的把首饰和衣服送入房中再依次退下。大红色的囍服铺满了整个床。苏颖看着精致美丽囍服,心中没有喜悦,反倒是愈加烦闷,她啪的关上了房门,暗自焦急,不知李荣那里计划好了没有。 只要一想到子昂少爷为大婚所做的一切,她就充满懊悔和自责,这种自责和懊悔折磨的她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好逃避这一切。 第37章 逃离 苏颖心急如焚坐立难安的等了一天,还是没有等到李荣的消息。 晚上,子昂敲响了她紧闭的房门,不见她开门,这才出声问道:“阿颖,你睡了吗?”门内亮着灯,屋内女子身影被投射到窗户上,却还是无人回应他,子昂只能又问了一句:“囍服试了不曾,可有哪里不合适?” 门内的人这才回了一句“合适。” 子昂见她如此冷淡,只能叹了口气离开了。 苏颖确认他走后,在屋内急得来回踱步,再过一日,后日就要大婚了。。。随着婚期一日日临近,她无法做到李荣说的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恨不能现在就跑去四郎住处,问问他李荣到底计划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那些首饰和囍服被她搁置一旁,无心欣赏。看着院内来来往往直到深夜还在忙个不停的小厮,她更觉烦躁不安。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看着红烛一点点燃烧。直到看的眼睛酸痛才沉沉睡去。 苏颖因睡得晚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巳时,天光大亮,太阳透过纸窗照进卧室,苏颖看着镜子中形容憔悴的自己,吓了一跳。不过两三日功夫,她竟似老了十岁。她立刻起身开始梳妆打扮,清晖送来的胭脂水粉皆是上等货,用起来格外顺手,她细细的装扮了一番,看着镜子中明眸善睐的美人冲自己嫣然一笑这才停下。 明日大婚,若李荣要带自己下山,只能是今天行动,她打起精神逼着自己吃了早点。早饭还没消化,小厮已把午饭也摆上了,她又逼着自己吃了些午膳。直到撑的胃部微微胀痛这才作罢。 苏颖吃饱了就这样坐在凳子上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四郎出现,可是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她有些害怕,是不是李荣后悔了?还是出了别的变故? 也许是上天看到了她所期所想,她再次瞥向门口时,就看到了四郎出现在那里,苏颖顿时狂喜,叫道:“四郎!!!” 四郎一路小跑来到她面前,像以往那样拉她手,道:“走,跟我出去玩!” 苏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装出一副和以往一样的柔和表情,笑道:“又去哪里玩?” 四郎卖关子:“到了就知道了,走!” 两人脚步如常,和以往一样说说笑笑向后山走去。 待行至半山腰无人处,四郎附耳对她说:“大哥在后山等你。”苏颖郑重点头“我知道。” 四郎道“你快去吧”。苏颖问:“你不去吗?”四郎道:“二哥另安排了一人假扮做你,我要带着那人去泡温泉。”苏颖暗道泡温泉确实是个拖延时间的好方法。不再犹豫,奋力向山上跑去。 跑了一会实在没力气,累的蹲下气喘如牛。突然背后有人抱着她腰就将她扛上肩头,苏颖大惊失色,拼命挣扎起来,不住用脚踢那人后背,喊道:“你是谁?快放我下来!” 那人似是被他毫无章法的乱踢踢中了哪里,微微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是我,李信。”苏颖认出了他的声音,知他是四郎的二哥,便不再挣扎,任他扛着疾步往后山峡谷处走去。 后山峡谷之巅险峻非常,寻常人根本无法站立,李信却扛着个大活人扭转腾移,如履平地。 待终于来到峡谷之巅,李信毫不手软的就将苏颖往地上扔,苏颖生怕被摔出个好歹,身体损伤事小,若是因为腿脚伤了无法下山,那就得不偿失。于是,眼疾手快抱着他脖子不撒手,让李信无法把她摔下去。 李信气的咬牙切齿,语气森然道:“还不滚下来!”苏颖忙道:“二弟,别生气,我这就下来。”说罢连滚带爬的从李信肩头滑下来,李信见她虽然脸长得不错,行为举止却粗鲁无礼,毫无女子该有的得体和恭顺,实在不知大哥看上了她什么,暗道大哥真是瞎了眼,被这种女人迷的神魂颠倒。 苏颖无暇顾及他的想法,从地上爬起来就马不停蹄的继续往上走,她早已看见了李荣,李荣正站在峡谷最高处等她。她慌不择路的向李荣跑去,只觉心脏跳动的几乎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来到李荣面前,李荣笑着看向她“你决定好了吗?”她重重点头“决定好了!”她反问李荣:“那你决定好了吗?放弃青龙寨少主之位,就这样和我私奔逃下山?”李荣摸摸她的脸:“只要你不后悔。”苏颖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表示了自己的选择。 李荣紧紧拉着她的手,带她往下看去,道:“峡谷之巅高约二十丈,且没有落脚点,无法施展轻功借力,谷底是一汪深水,水是活水,顺水而下便可到李青龙寨最近的镇上,二弟已在那里安排好了快马和行李。” 苏颖看着峡谷深处墨黑色的水,有些头晕目眩,她握紧了李荣的手有些发抖。 李荣看向她,笑道:“可敢下去?”苏颖毫不迟疑的点头:“敢。”李荣笑道“好姑娘!”说着不待苏颖反应过来,抱着她就直直跳了下去。苏颖只觉两人迅速往下坠落,风声烈烈,刮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紧紧抱着李荣只觉心安无比,她终于逃出来了,终于离开了那座山!! 彭的一声,两人齐齐坠入水中,苏颖会水,立刻放开抱着李荣的手,向岸边又游去。李荣紧随其后,也向岸边游去。 池水冰冷刺骨,苏颖冻得瑟瑟发抖,李荣道:“旁边准备的有干净衣物,你速去换上,我们马上乘船离开。”苏颖道:“你不换吗?”李荣道:“时间紧急,你换了衣服我们就走。”苏颖看了看野草丛中放着的两套衣物,不依:“你也要换!既然时间紧急,那我们一起换!” 李荣还待拒绝,苏颖已上手开始替他脱衣,李荣无奈道:“那好,我也换衣。”说着背过身去。 苏颖也手脚麻利的换了干净衣物,然后拉着早已换好衣物的李荣道:“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第37章 强迫 李荣带她坐上小船,两人顺流而下,果然没一会就到了一个繁华小镇的码头。 两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约定好的客栈,取了马就快马加鞭往下一地点行去。 苏颖不会骑马,只能与李荣共骑一乘。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苏颖直到此时才相信自己真的逃了出来,她喜极而泣道:“我们终于逃出来了!!荣大哥,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李荣却不像她那么开心,沉着气道:“最迟不过酉时,他们就会发现我们失踪了,及至戌时肯定能搜捕到这个小镇,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尽快赶往下一个城镇。” 苏颖被他严肃的语气震撼,有些担忧道:“我们能成功逃掉吗?”李荣道:“我们不是已经逃掉了吗?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逃的越远越好。” 苏颖不再追问,只紧紧抓着马鞍,防止自己摔下马,李荣也面色冷峻,目视前方,随时注意着身旁的所有动静。 两人骑马跋涉了一个时辰,把马累的几乎虚脱才停下,苏颖有些着急:“荣大哥,这下该怎么办?马跑不动了!”李荣道:“别急,我在这附近留的也有马匹,我们去找找。” 苏颖闻言大喜,随着李荣往树林中走去,待走到树林深处,果然见树下拴着一匹骏马,李荣扶她坐稳后也翻身上马,两人再次疾驰而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颖算着时辰,心道山上众人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吧?她脑海中浮现出子昂少爷那冷淡自持的脸,有些莫名心慌。 她往李荣怀中缩了缩,李荣以为她冷,勒马停下,把身上外衣脱下来为她穿上,这才又打马离去。 二人赶到下一个城镇时,已近亥时,两人不敢住店,敲了个路边普通百姓的门,声称二人是夫妻,路遇盗匪,银钱被抢,想借住一宿,那老汉信以为真,请二人进屋歇息。 苏颖及至现在心仍剧烈跳动个不停,她越来越心慌,拉着李荣不让他走,李荣本也不欲离开,安抚她道:“我不走,留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吧,睡醒了我们再赶路。” 苏颖拉着他的手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仿佛有只冰凉刺骨的手在摸她的脸,她以为是李荣,拉了那手抚向自己脸,口中喃喃道:“荣大哥,你的手好冰,我给你暖暖。” 那手任她拉着,道“果真是情意绵绵!”只那说话的声音却激的苏颖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子昂少爷,颤抖着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李荣呢?”她明明记得睡前是李荣在她身边。 子昂仿佛变了个人,他面容冷酷,声音冰寒如风雪:“李荣私自下山,已被三大堂主齐力拿下。”苏颖不住发抖,牙齿颤颤,问道:“他现在如何了,可有性命之忧?” 子昂呵的轻笑出声,吩咐一旁的黑衣人道:“带少主过来!” 两名黑衣人领命而去,苏颖这才发现小小的农家屋子里,除了自己和子昂少爷,竟站了不下三十名黑衣人!!这架势,怕是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两名黑衣人架了一人上来,那人双眼紧闭,不知生死,脸上青肿一片,嘴角还有血迹斑斑,正是李荣。苏颖大惊失色,慌不择路的从床上下去要去看李荣,却被子昂少爷抓住胳膊不放,嘲讽道:“倒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苏颖的眼泪不知是什么时候流的,此时眼眶里的泪水已模糊了视线,她什么也看不清,急得一边擦泪一边道:“他是寨主亲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子昂哦了一声,道“此话有理。”一招手,吩咐黑衣人“把少主弄醒。”那几名黑衣人立刻拿了水朝李荣身上泼去。苏颖心如刀绞,看着眼前这个昏迷不醒伤痕累累的男人,恨不得以身相替,她看着子昂,道:“此事与他无关,是我非要逃下山,李荣不过好心送我一程。你要打要杀就冲我来吧!” 子昂似被她激怒,一巴掌打的她昏倒在床上,道:“####还敢狡辩!” 他想起峡谷下两人交缠的衣衫。 又想起自己进门时两人同床共枕,她身上穿着的分明是件男式外衣,虽分被而眠,但是两人手掌却紧紧握在一起。 他当时盛怒之下,险些下死手杀死李荣,还是三大堂主极力劝阻才没有成功。 他看着面前女子惺惺作态的脸,只觉恶心又作呕,他不知道他是如何被她迷住的,看着他被她玩于鼓掌之中,她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和痴傻? 父亲说的没错,女人这东西,看上就要#,多#几次女人就安心了,若再有了孩子,那更是打也打不走的。 怒到极致的他决定发泄一番,他扬手吩咐黑衣人都出去,然后看着仍然昏迷不醒的李荣,上去甩了他几个耳光,李荣终于悠悠转醒,看清眼前之人后,想起身迎战,却被子昂一脚踹倒,子昂又上前点中他穴道,使他动弹不得才道:“好一个至情至性的青龙寨少主,你知不知道你拼着性命带下山的是个什么女人,这女人水性杨花,早已失身于我,只怕你还蒙在鼓里吧。” 李荣闻言睁大眼睛看向苏颖,只他被困穴道不能言语,只能用眼神向苏颖求证。苏颖含泪点头。李荣却不相信般仍是怒视子昂,子昂缓缓踱步看着二人,道:“此女还曾病重勾引我,引我与她再度春风。” 苏颖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李荣的脸。 子昂却仍嫌不够似的,继续说道:“她肌肤如雪,触手生温, 抱起来柔若无骨,身体更是幽香扑鼻, ,不知你试过没有?” 苏颖对他怒目而视“你够了!别再说了!”子昂神情瞬间变得非常可怕,他冷峻的眼神扫了眼苏颖如看一个死人,苏颖只觉如坠冰窟,心道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李荣似也被子昂的话语打击的神志不清,他一直在痛苦摇头不肯看向苏颖。 子昂见这对野鸳鸯均不敢直面对方,笑道:“这女人是我明日就要大婚的妻子,你夺我妻子,如杀我父母,今日有三大堂主阻拦才饶你一命,日后我必定诛杀你。” 苏颖被他森寒冷硬的语气吓到,悄悄往床内躲去。 却不料她不过小小挪动了一下,立刻被子昂发现,他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气息朝苏颖靠近,苏颖害怕的声音发抖:“你走开,别靠近我!” 子昂听到这话更是怒气翻涌,一把拽过她摔在床上,苏颖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欺身压下, 厉声道“我来检查一下你这贱妇有没有被人*过。” 苏颖没想到能从子昂少爷口中听到如此粗俗的话,一时呆愣,已被他撕,碎,衣衫。 手臂被扭至身后,无法动弹。 河蟹。 子昂顺手拿了被撕碎的衣服捆住了她的手。 以下内容被河蟹。 第38章 被抓 苏颖被迫承受他的怒火,她把头深深埋在被子里,不敢去看李荣。 房间里一时落针可闻,只余子昂的粗喘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他抚摸着苏颖光滑的脊背,看向李荣,语气轻挑道:“我们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何必为了女人闹成这样?你若早与弟弟说看上这女人了,弟弟送予你也没什么,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成婚前日拐走我的妻子!” 他越说越愤怒, 河蟹 又。。。。河蟹。 子昂终于发泄够了怒火,看着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苏颖,只觉胸中郁气不减反增,毫无复仇的快意,他明明恨不能亲手杀了这个女人,可是看着她了无生机的样子却怕她真的死了。 子昂伸手去拍她的脸,嘲讽道:“别装死了,又不是第一次”。 苏颖听着他的嘲弄和侮辱,第一次生出悔意,她后悔了,她不该去招惹李荣也不该去招惹子昂少爷!如果她安安分分的自愿做一个蜗居在后院的女人,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李荣不会再三被她牵连受伤,子昂也不会由一个谦谦公子变成这样一个冷血又浑身散发着恶意的男人! 她悲痛欲绝,不愿面对眼前这一切,子昂看她没有反应,又打了她一巴掌,力道不重,却侮辱性极强,道:“别装死,快滚起来,我现在就要赶回山上成亲!”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今天是他的大婚之日,他还要装备整齐回山上完成大婚。 苏颖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道:“你还要和我完婚?”子昂毫无感情的双眼透出来的是冷漠和厌恶:“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以为你委身李荣就能令我厌弃你,好放你们双宿双飞,做梦!” 苏颖有心解释自己并没有委身李荣,又觉说了也无用,只行尸走肉般坐起来点点头。 她看了看被撕成碎片的衣服,道:“难道你要让你的妻子裸着身体回山寨吗?” 子昂见她神色倔强,似毫无悔改之意,怒极“不知羞耻!” 话虽如此,却把自己外衣脱下扔给她。 苏颖背对着他穿上了衣服,抹了把被泪水肆虐的脸,胡乱擦了擦,站起身来,笑道:“走吧,夫君,我们这就回山大婚!” 子昂见她如此做派,愈加厌恶。 暗道此女毫无廉耻之心,若普通女子在心上人面前被人如此侮辱,只怕早就无脸活下去,自寻短见去了!她却仍跟无事发生一样对自己调笑。 可是不能否认的是,看到她的笑脸,他的胸中松了口气,那股从下山带人搜捕直到现在,憋闷至今的那股郁结好似拨云见月般消散了。原来他星夜兼程马不停蹄的搜寻他们,就是为了再看看她的笑脸。 她七八日前忽然不粘着自己,也不愿意再对自己甜甜的笑,他只以为他哪里做的不对惹她生气,每日反省自己,要对她更好更宽容,希望她能早日再对自己露出笑脸,再向以往一样总是飞奔扑到自己怀里。可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就在他绞尽脑汁讨好她时,她却和别的男人密谋要逃离他! 苏颖来到李荣面前,看到他紧咬牙齿,神色紧绷,似在忍受极大痛苦,想伸手摸摸他的脸,面前李荣却突然被子昂踹翻在地,子昂怒极反笑:“真是不知悔改!当着我的面还敢和他勾勾搭搭,当我是死的吗!你再敢碰他一下,我立刻杀了他!” 苏颖面色不改,语气平静道:“好,那就不碰,”她看着瘫倒在地的李荣,语气无波道:“李荣,我从未喜欢过你,我之所以装出心悦你的样子,只不过看你年少好骗,好让你自愿带我下山,那些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不过是引诱你的手段罢了,不信,你问问这位子昂少爷,他不也被我的这些小手段骗得团团转?”她顿了顿,继续道:“没想到你们青龙寨的男人这么好骗,我随便勾勾手指就上钩了。”又听她语气突然满含怨恨,道“我本以为你能助我离开,没想到你这么没用,还是被他们抓到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言罢,再不看地上的李荣一眼,径直走出了门。 子昂已被她的话语震惊的说不出话,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李荣,一时不知自己和他谁更可怜! 这个冷心冷肺,毫无心肝的女人!!!子昂气的咬牙切齿伸手去抓面前的苏颖,苏颖闪身躲过,逃命似的往门外跑去,房门打开,院内整齐肃穆的站了上百余黑衣人,各个腰配长刀,整装待发。苏颖强装镇定道:“备马,我要和子昂少爷回山。” 众黑衣人一动不动。 子昂见她已在人前露脸,暂时奈何她不得。那些几欲出口的质问和谩骂通通被他憋了回去。他沉声道:“备马!” 立即便有黑衣人牵来了两匹骏马,苏颖自言自语道:“我不会骑马,”她看向为她牵马的黑衣人,调笑道:“不如这位小哥哥和我共骑?” 那黑衣人吓得立刻跪倒在地,道:“属下不敢!” 苏颖娇笑两声,看向子昂:“那只能委屈夫君和我共骑了。”子昂几乎被她的不知自爱激的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差点坠下马去。 苏颖看他神色不善恨不能掐死自己的样子,反倒越发放松下来,张开双臂道:“夫君抱我共骑。” 众黑衣人纷纷低下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子昂今夜被她气的数次想掐死她,见状,翻身上马,一伸手把她放至身后,扬声道:“出发。” 另有几名黑衣人冲进屋内架起李荣上马扬鞭启程。 众人浩浩荡荡往回赶,苏颖看着遥遥挂在天空中的明月,只觉心比皓月更冷,她看了看不远处的码头,狠了狠心,用袖箭对准子昂后背,趴在他耳边道:“请少爷停下!”子昂根本不理会她,苏颖再次威胁道:“若不停下,我的袖箭就会立即射出,没入你的心肺!” 子昂终于勒马停下,他没有转身,声音冷硬道:“你要杀我?!” 苏颖摇头流泪道:“我只求公子放我离开,我不喜欢李荣也不喜欢你!是我的错,我不该勾引你们,我只想下山而已!公子玉树临风,位高权重,不知多少女子倾慕!你尽可以再找个女子与你完婚,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回青龙寨,求公子放了我!” 第39章 穿喜服 “若我不放呢?你就要用袖箭杀我?” 苏颖无法回答他的话,只再次恳求:“求公子放了我!” 子昂没再回应她,闪电般回转身来,以手做刀向她手腕上砍去,苏颖只觉手腕一股剧痛,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子昂又双手捏起她胳膊一个用力,随即,双臂被卸了下来,无力的垂在身侧。 苏颖看他毫不迟疑的卸了自己双臂,对面前的男人产生了无尽的恐慌,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吗?难道以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子昂都是假象? 子昂冷冷看了她一眼,道:“这下能安分些了吧!”随后用绳子将自己和苏颖绑在一起,再次扬鞭出发。 一行人马不停蹄向山上赶去,这次却没有像上次李荣带自己上山一样遭遇层层岗哨搜查盘问,一行人畅通无阻的行至寨上。 寨上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虽天还未亮,却家家亮着灯,似在等人归来。子昂吁的一声勒停身下马匹,松开了被束缚的苏颖。 抱着她往主寨院子走去。 院子内仆人皆站立一旁,不敢抬头,不敢发出声音。 子昂抱着她一脚踹开主卧房门,把她扔在床上,转身离去。 苏颖双臂无法用力,只能用腿发力,折腾了半途终于坐了起来,正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有几名女子齐齐在她面前跪下道:“见过少夫人,我等奉命为少夫人梳妆。” 苏颖认命的点了点头。 为首的小夏仿佛知道她双臂无法发力,和另一黄衣女子架着她助她坐在梳妆镜前。 苏颖闭着眼睛任她们施为。 不过一刻钟,小夏便道:“夫人睁开眼睛吧,该换嫁衣了。”苏颖睁开眼睛看着镜中自己,镜中女子面若芙蓉般娇艳欲滴,眉若远山,一双莹莹秋水的眼睛满含愁绪,小巧精致的鼻子下是鲜红似血噬人心魄的红唇。 小夏看她望着镜子发呆,笑道:“少夫人容色倾城,天生丽质,不用如何上妆就美若天仙了。” 苏颖没有心思应付她的恭维,只冷声道:“去把子昂少爷叫来,我有话和他说。” 小夏嗫嚅道:“子昂少爷吩咐过让少夫人好好梳妆打扮,其余什么都不能做。” 苏颖道:“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有话和子昂少爷说,你去帮我把他请来。” 小夏思虑半晌,道:“我这就去,请少夫人稍等。” 苏颖静静坐在镜前等待,直至身后传来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她才回头望去,见果然是子昂,她知自己容色惊人,故意回眸一笑,嫣然道:“公子过来了?”子昂被他美色击中心脏,一时暗暗庆幸自己抓捕及时,才没有让这女人随着别的男人远走高飞。这个女人本就是属于自己的,她是自己的妻子! 苏颖见他被自己容貌震撼,说不出话,又轻笑道:“公子弄得我胳膊好疼,能不能帮帮我?” 子昂正欲上前替她接上脱臼的臂膀,又猛然惊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她只要对自己一笑,自己就忘了她的所作所为吗? 苏颖看他向自己走了两步却又顿住,又道:“今日不仅是公子大婚,也是我的大婚吉日,我双臂脱臼,待会如何在宾客前向寨主行三跪九叩之礼,又如何向寨主敬茶?我既已回来,便不会再跑,请公子信我!” 子昂摇头后退:“我已经信过你了。” 苏颖却不放弃,仍道:“我并不钟情李荣也并未失身于他,只不过身体柔弱有些畏寒所以披了他的外衣而已。公子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公子已经检查过了,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她见面前男人神色似有松动,又道:“我手无缚鸡之力,不会再逃了,只是手臂无法用力,心中惶恐至极,绝没有其他想法,还请公子帮帮我!” 子昂走上前去,摘下了她手腕上的袖箭,冷哼一声“李信的东西居然在你手里?难不成你还勾搭了他?”苏颖辩解道:“是四郎送我的,我并未勾搭李信,自从来到青龙寨,我只勾搭了你和李荣,再没招惹旁人!” “呵”子昂嘲讽的笑了一下,欺身上前替她接好了胳膊。 苏颖动了动活动自如的臂膀,拜谢道:“多谢公子!” 子昂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暗道怪不得自己被她骗得团团转,实是不冤。 他替苏颖装了手臂转身就走,似是不愿多看苏颖一看。苏颖跑到他面前拦住了他“子昂少爷还未看过我穿囍服的样子吧?我这就换上囍服让少爷看看。” 子昂看她事到如今还是不知廉耻处处引诱自己,愤然抓住她手腕:“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把我当做从前的无知蠢物吗?” 苏颖奇道:“公子不是喜欢我这样吗?我这是在讨好公子啊!” 子昂突然觉得苏颖变得陌生许多,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副做派,他却毫不欢喜,只余厌憎!他厉声吼道:“收起你那副勾三搭四的做派,我不喜欢!” 苏颖闻言面无表情道:“公子既然不喜欢,那我就再不这样了。” 两人相顾无言,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沉默了许久,清晖在门外敲了敲门道,小心翼翼道:“吉时已到,公子该和少夫人出去拜堂了,前堂宾客都等着呢。” 苏颖看他仍是一身劲装黑衣,不由道:“公子不换上大婚吉服吗?”子昂并未言语,冷着一张脸离开了。 苏颖已手脚恢复正常,不用侍女帮忙,自己便换好了囍服。 这件囍服果真精美绝伦,看着薄薄一件,内里却有三层,最里面是不知什么布料做的,摸着柔软亲肤,穿在身上更是熨帖无比,把腰身和胸乳线条都显露无疑。第二层却是红的刺目的大红拖地长裙,上面绣了繁复的花鸟鱼虫,背后更是惊艳,有一只火凤凰正翱翔天际,凤凰的眼睛熠熠生辉,活灵活现,仿佛真的活过来了一般。再定睛一瞧,衣衫摆动间似有光华流转,令人美不胜收。最上面一层是纯手工绣制的薄衫,初看普普通通,再看上面竟密密麻麻绣满了囍字。苏颖穿着这套薄薄囍服,在这深秋天气竟不觉得冷,甚至有些微微发热,她暗暗称奇。 第40章 新婚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小夏的声音:“少夫人,囍服换好了吗?吉时已到,该去主寨厅堂了。” 苏颖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道:“走吧。” 小夏被她身上的嫁衣惊艳到,愣愣看了会才回过神来,唯唯诺诺在前方带路。 苏颖来到山上虽说已近一月,却没什么机会出来玩,此刻坐上步辇被众人吹吹打打的往寨子的主事厅堂送。 一路上的青龙寨众人和仆人皆向她道喜,她也笑容满面地频频点头示意。 步撵一直把她抬到寨子的主事厅门外百米处才把她放下。 此刻厅内厅外都已挤满了宾客,数百余位宾客皆略带好奇的看向苏颖。 苏颖从容不迫的下了步撵,被小夏牵着手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便见前方一身大红喜服正在敬酒的子昂快步赶来,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被子昂紧紧牵着,心瞬间安定下来,她直直看向面前的男人,心道:“这就要成亲了吗?以后这就是我的夫君了吗?!” 她心里没有预想的那样充满不甘和怨愤,反倒是一片平静,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新娘那样,被自己的夫君牵着缓步前行。 二人来到李冒面前,子昂首先跪拜道:“儿多谢父亲多年栽培维护之情!”说着语带哽咽,说不下去了。 苏颖也陪着一起跪下,李冒眼圈微红,宽慰道:“我儿从今往后就是大人了,以后为父肩上的担子也可以卸下来了,青龙寨以后就靠你了!” 四周宾客无不变色,更有甚者,偷偷看向李信四郎两人。 四郎年纪小,脸上已隐有怒色,李信却神色如常,继续面带笑容与周围宾客应酬。 父子两人说了些互诉衷肠的话,皆感动不已,苏颖也频频拭泪。 这时,有一高亢响亮的男声道:“吉时到,行大礼!” 纷乱嘈杂的声音瞬间静了下来,都看向这对新人。 唱礼的人道:“吉时到,一叩首!拜谢天地!”子昂苏颖二人齐齐跪地下拜。 “二叩首,拜谢高堂!”二人又向上座的李冒跪地下拜。 “三叩首!夫妻对拜!”二人面对面弯腰下拜。 “礼成!” 安静的大厅这才恢复嘈杂,众人皆面带微笑向子昂祝贺,说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鹣鲽情深”“白头到老”什么的。 席上宾客苏颖几乎都不认识,但也不妨碍她拿出最得体的微笑一一对视。 子昂此时也笑着和宾客应酬对饮,完全看不出平日冷淡慎言的模样。 一时间宾主尽欢,偌大的厅堂只听得此起彼伏的恭贺声。 这时有一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对李冒道:“子昂贤侄少年英才又能文能武,李兄有子如此,真叫人羡慕啊!” 李冒笑道:“程岛主的女儿貌美如花,一套璇玑针法名震天下才让李某嫉妒!” 两人客套了几句,那中年男人道:“怎么不见李荣贤侄?” 李冒佯怒道:“说来惭愧,这不孝子前些日子下山与人争斗,不慎被打伤腿脚,如今正卧病在床。真是让程兄看笑话了!” 那程姓中年人奇道:“居然有人能打伤李荣贤侄,可弄清楚是谁下的手?” 李冒笑道:“找到他时,手脚已被打伤,打伤他那人早已逃之夭夭,无处可寻。” 又道:“这孽障累的杨兄如此惦记,实在是惭愧!” 程姓中年人无奈道:“还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女儿,在岛上就吵着闹着要去找李荣贤侄,现下也不知跑去哪里,真是女大不中留!” 李冒却不接话,道:“令千金活波开朗,李某膝下无女,看着令嫒真是越看越欢喜!不若我认令嫒为义女,杨兄觉得如何?” 那程姓中年人没料到李冒会弄这样一出,暗自恨道:“我女儿堂堂飞星岛独女,看上你家儿子,你竟还不愿,扯什么认干亲!” 又暗恨自家蠢丫头不争气,上赶着往上贴,人家都不要,还害得自己老脸丢尽!回头非好好教训那丫头一顿不可。 子昂偷窥苏颖神色,见她仍是言笑晏晏,一副温柔大方端庄得体的模样,有些气闷,拉着她的手向一众宾客告辞。 众人皆心照不宣的没有阻拦,二人离开主事厅堂往居住的院子中走去。 苏颖看着行色匆匆的子昂道:“夫君不用应酬宾客了吗?” 子昂满目寒霜,命令道:“闭上你那张巧言令色的嘴!” 苏颖不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卧,苏颖有心开口却又担心惹了子昂的嫌弃,便闭口不言。 子昂看着她身着大红嫁衣,在烛火下更是衬的面若桃花,欺霜赛雪的白,她头微微侧着,露出的脖颈纤长优美,红唇微张似在诱人一亲芳泽。 他不再忍耐,把她按在床上… 河蟹。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哭花的脸,谁知她却面色平静道:“时辰尚早,公子还是去前厅宴客吧,我们提前离席本就失了礼数,再一去不返难免遭人话柄。” 子昂知她说的有道理,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现在撵我走,是为了给你的情郎守身吗?” 苏颖轻笑出声:“我并没有什么情郎,倒是有一个夫君,夫君若觉得我在赶你,那我们再来个三五次也没什么,只要夫君还有力气。” 子昂今日已经00了她三次。 听到她如此明晃晃的嘲笑,理智全失道:“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两人又再次纠缠在一起。 这一夜,子昂再没有返回前厅,两人较劲般缠绵了一整夜。 第41章 被囚 一夜荒唐,等两人皆没有什么力气的躺在床上喘息时,天色已经微微亮起。苏颖累极,背过身去幽幽道:“少爷,我要睡一会儿,你自便吧。” 子昂见她背对自己,心中怒火渐起,强硬的把她禁锢在自己怀中,道:“离那么远做什么!”苏颖困极累极,不愿说话,只在他怀中扭了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子昂看着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有心想把她甩下去,又看她眼下青黑一片,一看便知多日没有休息好 ,终是不忍心,看着她的睡颜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两人一顿好眠,双双醒过来后大概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照的子昂少爷的脸上仿佛有了些温柔之色,就像是那个初相识的子昂少爷又回来了一般,苏颖看的呆住了。 子昂却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直接推开她下了床。 苏颖自知他还在气头上,不愿再触霉头,没有挽留,任他离开了。 她下床吃了饭,想去找四郎问问李荣的情况,谁知刚打开房门,就被四名黑衣人拿刀阻拦:“没有少主命令不得外出!”苏颖一惊:“子昂少爷变成了少主?那李荣呢?” 回应他的还是四名黑衣人的横刀阻拦,“没有少主命令不得外出!” 苏颖被他们逼回房内,暗暗自嘲,果然和当初预想的一样,她被困在这寸步难行的后院,甚至连卧房的门都出不去。 她坐立难安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房中静静看着夕阳落下,月亮又升起,皎洁的月色照的外面亮堂堂的,她趴在门窗上向外望去,正巧看到子昂踏着月色而来,他神色坚毅,目光锐利,嘴唇抿得紧紧的,疾步向卧室而来。 苏颖立刻离开窗户,端坐在椅子上。他推门而入,看到苏颖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颇有种温婉贤淑的意味。他一抬手,黑衣人立即关上了房门,他逼近她,用手指把玩她的脸,戏谑道:“果然是一副好相貌,”而后狠狠给了她一耳光“怪不得引得李荣命都不要!” 苏颖自知对他理亏,但是被他如此三番五次的侮辱打骂也激起了血性,怒道:“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在外面受了气只会回家打女人出气!” 他被这话激到了,用怀疑的眼神来回扫了下屋内:“你又跟李荣联系上了?是谁通风报信的,是四郎还是李信还是小夏?”苏颖看他疑神疑鬼的样子,怕他又做出什么疯狂举动,讽刺道:“我有没有偷偷联系李荣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门口有你的人守着,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我如何和李荣联系?” 子昂怒极道:“你最好没有!今日李荣那厮联合寨上长老攻击我血统不纯,不配做少主,真是好大胆子!” 苏颖心道你本来就不是寨主亲子,李荣和那些长老也没说错! 只是这话她却不能说出来,只能小心翼翼道:“寨主对你无有不应,只要有寨主撑腰,量那些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少主何必动怒?” 子昂道“父亲对我恩重如山,我万死不能报答,看在父亲面上,我暂时不会杀你的荣大哥,你不用再拐弯抹角替他说话。” 苏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错,于是选择什么都不说。子昂以为她默认了此话,冷哼一声道:“你不是说对李荣没有情谊吗?怎么又处处关心他的消息还替他讲话?” 苏颖认真道:“他是我的朋友,我关心朋友有什么不对?” “哦,可是那种在床上搂搂抱抱水乳交融的朋友?” 苏颖被他来来回回翻旧账搞得烦躁无比,怒道:“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和李荣发生关系,我只有一个男人,那就是你,你若是非要往自己头上戴绿帽,我也无话可说!!” 子昂明知这个女人满口谎言,却还是为那句 她只有他一个男人 而窃喜。她的一言一行皆能牵动他的心神,他面对她总是丢盔弃甲,一败涂地。子昂遮住他的眼睛,不想看到她嘲弄厌恶的目光,再次向她压了过来。苏颖一动不动,任他为所欲为。 两人就这样重复着相似的日子,白天苏颖被锁在屋里寸步难行,晚上子昂回来二人说不了几句话就开始吵架,然后苏颖就会被他按在身下滚床单。 苏颖被监禁得这些日子除了吃就是被睡,她不但没胖反而迅速瘦了下来。有一日,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子昂摸着她的脸,自说自话道:“飞星岛岛主独女程灵一向爱慕李荣,多次向他求爱而不得,如今,李荣却应了她。两人不日就将大婚。” 苏颖听了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开心,笑道:“那挺好的,李荣这点就比你强,他娶得是门当户对的名门之女,你娶的却是个来路不明的孤女。” 子昂总被她这样时不时刺上两句早已习惯,道:“李荣如今在寨上的势力已形同虚设,之前跟着他一起起哄的老东西也已被我丢进地牢,李荣这是病急乱投医,他以为娶了飞星岛岛主的女儿就能继续跟我作对?” 苏颖无意知道这些,男人间的打打杀杀其实大多时候和女人没什么关系,更多的是利益争斗使然。 子昂却不厌其烦的每天跟他讲青龙寨发生的事。苏颖知道阻拦无用,所以每天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 第42章 怀孕 苏颖最近也暗暗奇道:“明明一日三餐,一顿不少,为何自己还是瘦了下去?”此时已进入冬季,外面早已是白雪皑皑,屋内却温暖如春,且不说地下铺了火龙,再说屋里四角各摆了颇大的金丝银炭盆,这屋里就不会冷。 苏颖被关的久了,连每日的梳洗都惫懒了,每天只穿了素白中衣,赤着脚在屋里走来走去。刚开始,她还每天数着日子,算着自己被关了多少天,时间一久也懒得数了,每日浑浑噩噩的吃饭被睡。 子昂似乎对睡觉这事永远不会腻,每日都要来上两次。不管多晚回来,进门第一件事永远是去?她。 苏颖每日吃过饭就去趴在窗口透过狭小的窗缝往外看,她已经养成习惯,每日至少要趴在那里看两个时辰,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因为这院子似乎也被重兵把守着,除了身着铁甲的黑衣人,连小厮仆人都看不到。 她看的累了就去躺在床上看房顶,看房顶看累了就再去看窗缝。就在苏颖几乎被折磨的疯掉时,有一天,小夏出现了。 苏颖已许久不曾见过除子昂之外的人,她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道“小夏,你怎么来了?”又看了看小夏圆滚滚的肚子,似有五六个月大了。忙让她入座,道:“你别站着了,快坐下休息!” 小夏羞涩的被她搀扶着坐下,道“我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少夫人几个月了?” “什么几个月了?”苏颖有些傻呆呆的问她。 “少主说你有了身孕,特意让我过来照顾你。少夫人不知道吗?” “啊,我什么时候有了身孕,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夏笑道:“第一次做母亲都是这样的,我刚怀孕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还是大姐看出来了,特意找了大夫上山来给我把脉,一查才知道确实是喜脉!” 苏莹晃了晃一团浆糊的脑子,想起来一个紫衣女子抱着满血是血的粉衣女子的画面,问道:“那个粉衣服的姑娘是你大姐?我看她当时伤的不轻,现在都治好了吗”? 小夏呆愣在片刻,突然失声痛哭起来。苏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轻拍她的背道:“怎么了?”小夏抽抽噎噎泣不成声道:“少夫人所说的粉衣女子是我亲姐姐,她在上山路中就死了!” 苏颖立刻明白自己误解了什么,立即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说错话引得你伤心了。”小夏又伏桌大哭了半响才擦干眼泪道:“我刚刚说的发现我怀孕的大姐是夫君的正房妻子,并非我的亲姐姐。” 苏颖这才明白过来,她现在脑袋有些混混沌沌的,很多事情都要想好久才能想明白。 小夏确实说过,她是郑堂主的第五房小妾,自己居然给忘了。 苏颖许久没和人相处,见到小夏开心的很,拉着她问了许多问题,譬如郑堂主是什么人,青龙寨总共有几个堂主,现在是几月份了,小夏有没有在山上遇到别的女子,她们都怎么样? 小夏面带笑容一一答了,原来现在已是次年二月份,新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苏颖在院中困着竟完全不知道! 又道青龙寨共分四个堂,分别是 龙虎堂,堂主李信。 苍龙堂 堂主郑万,就是小夏的夫君。 麒麟堂 堂主姚凤鸣。 飞鹤堂,堂主谷天歌。 小夏道她除了郑堂主的后院只外出见过苏颖,从未见过其他女子。苏颖问道:“你也像我一样被锁在房中不能外出吗?” 小夏矜持的笑了笑“少夫人误会了,郑堂主对我们姐妹很好,从没锁过我们,只是女子嫁了人,本就应该相夫教子,如何能再抛头露面?” 苏颖和小夏聊了一会儿,脑子已经慢慢清明了些,心道这是什么狗屁江湖世界,比封建社会还封建!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肚子,那里依旧平坦,完全不像怀孕的样子,她又惊又怒,从椅子上一下子跳了起来:“小夏你说什么,你说我怀孕了?!!!” 小夏见她一惊一乍的,也有些被惊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小夏并不清楚,只是少主是这样吩咐的。” “他怎么吩咐你的?” “我并未见到少主,是夫君告诉我,少主有令,少夫人身怀有孕,行动不便,命我过来伺候少夫人!” 苏颖看了看她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腰身纤细行动如常的自己,气道“你已经有六个月身孕了,你夫君竟还让你去伺候人?!!!!” 小夏仍是替郑堂主辩解道:“我不过怀了身孕而已,哪里不能伺候人了,再者说少夫人心善,我最多端茶递水扫地洗衣,又哪里不能做?” 苏颖此刻除了震惊就是震惊,她看着眼前女孩倔强的脸,只能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言罢又继续每日必做的事,就是趴在窗户边透过窗缝往外看,小夏不知她在做什么,奇道“少夫人在做什么?” 苏颖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奇怪举动,只能悻悻的重新坐回椅子上。 小夏看她垂头丧气百无聊赖的样子,道:“少夫人可会刺绣?不如我们绣花打发时间?” 绣花?那是什么东西?苏颖满头问号? 小夏看她一脸迷茫,解释道:“我和姐姐们平常都是凑在一起绣花的,既能打发时间也能顺手绣些帕子什么的。” 苏颖虽然无聊到发疯,却不愿去绣什么花,她摇头拒绝道“我不绣,你若无事便自己绣吧。” 小夏无奈,见劝不动她,便准备自己绣,问道:“少夫人,能否请你借我些针线?我出来的急,什么都没带。” 苏颖摇摇头,“我这没有针线。小夏无法,只能和苏颖两人大眼瞪小眼,小夏沉默片刻,又道:“夫人的换洗衣物呢?给我吧,我这就拿去洗了。” 苏颖看了看不远处的衣橱,心道里面空空如也,连件贴身小衣都没有,又哪里有什么换洗衣物。她摇头拒绝:“我的每日衣物都是少主收走的,并没有什么需要浆洗的衣物。” 小夏毫无施展余地,看了看屋内地上铺的洁白如雪,一看便知很贵重的毛皮,也没有清理的必要。 她有些坐立难安,上次来伺候少夫人,不知为何惹得少夫人不喜,少主当天就派人把她们遣送回去了。后又托人来问当日发生了什么,她心下惴惴,一字不落的把当日之事重复了一遍。待问话的人走了,她早已浑身发软,瘫坐在地。 当时,虽则夫君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明显面色不渝。 几位姐姐也一起来劝自己,让自己别看少夫人一介孤女,就瞧不上她。让自己放下身段,忘记以前的当小姐日子,要好好为夫君分忧才是。 她有苦说不出,她并没有瞧不起少夫人,也并没有自持身份,不愿为婢。她既已是夫君的人,自然要为夫君分忧,夫君吩咐她去伺候少夫人,她便诚心诚意要将少夫人伺候的妥妥帖帖。 只是不知为何,少夫人根本不愿让她伺候,上次是如此,这次也是如此,想到夫君失望冷淡的侧脸,她急得落下泪来。 第43章 激怒 苏颖看她坐在椅子上突然哭了起来,急忙拿了帕子去帮她拭泪,道“孕妇可是不能哭的,别哭了!” 小夏边哭边哽咽“不知小夏哪里做错了惹得少夫人不喜,才不愿让小夏伺候?若小夏哪里做的不对,少夫人只管责骂,小夏绝无怨言,只是,只是,只是小夏实在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苏颖不想小夏竟因为不能伺候自己而这样伤心,连忙解释道:“我并非对你不满,只是确实没什么需要人伺候的。我不通女红,屋里并没有针线。我的衣物都是少主每日收走的,柜子里也空空如也并没有别的换洗衣物。”说着,怕小夏不信,打开柜门道:“你看,真的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夏擦干眼泪,声音哑然道:“少夫人怎么没有换洗衣物?我晚上回去就帮少夫人做几件衣裙!” 苏颖失笑“谢谢你小夏,只是不用麻烦了,就算你做了衣裙,也是会被少主拿走的。” 小夏似是不敢置信,喃喃道“这是为何?” 苏颖苦笑:“估计是怕我逃跑,所以把我的衣物都拿走,只余身上这一件中衣。” 小夏不可置信般捂住了嘴,突然又哭了起来,同情的望着苏颖,道“少夫人你太苦了。” 苏颖不觉得自己苦,她本来就对衣裙首饰什么的没多大兴趣,被子昂拿走便算了,她本来就不在意。只是这日子实在太闷了些,她已经待的有些厌倦了。 小夏能来陪她说说话,她还是很高兴的,于是宽慰小夏道:“我这里确实没有什么需要你伺候的,不过你倒是可以陪我说话解解闷。” 小夏重重点了点头,便不再哭泣,拉着苏颖开始给她讲自己所知的青龙寨的事。 苏颖认认真真听着。 及至夜色降临,小夏看了看门外天色,道:“少夫人,我该走了,小夏明日再来。”苏颖忧心道:“雪天路滑,你身怀有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小夏轻轻摇了摇头:“夫君每日都会派人接送我。” 苏颖还是不放心,她实在不忍让一个孕妇每日奔波只为陪自己聊天解闷,便道:“今日少主回来我便和他说,你以后都不必来了,你现在该以孩子为重才对!” 小夏听她说让自己明日不必来了,又急得差点哭出来,苏颖眼明手快的抚上她的脸,安慰道:“你先别哭,小夏,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也很喜欢你,只是你月份大了,行动不便,还是养胎为重,等你生下孩子,到时候再来陪我!” 小夏犹豫再三,含泪点头。 苏颖只要一打开房门,面对的就是四个持刀黑衣人,四人齐齐道:“少主有令,少夫人不可外出。”她无奈道:“对不起小夏,我不能送你出去了,连廊路滑,你小心些。” 小夏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惊呆了,此时她才恍惚明白苏颖的处境。原来少夫人是被少主囚禁起来了?少主不仅派人看管少夫人不允许少夫人走出房门一步,甚至还拿走了少夫人的所有衣物让她无衣蔽体,怎么会这样?少夫人人这么好,少主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小夏虽心中十分担心苏颖处境,但她人微言轻,也并没有办法帮她,只能护着肚子,小心翼翼的走了。 苏颖关上房门,闭着眼睛躺回床上发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打开房门,后脚步平缓的走向床边。她睁开眼睛,果然是子昂回来了。 苏颖目光如刀剑般刺向他:“我怀孕了?” 子昂点头。 苏颖又问:“几个月了?” “两个月。” 苏颖冷笑一声“少主真是博学多才,连女人怀孕的事也知道。” 子昂已习惯每日被她讽刺,只淡淡道“钱师父说女子有孕期间要心态平和不能动怒。”苏颖冷哼一声:“知我有孕还每日和我同房,堂堂青龙寨少主就这么离不开女人吗?!” 子昂嗤笑:你是我的妻子,夫妻敦伦之事乃天经地义!这是你应尽的本分!”说罢不顾苏颖吃人的目光将苏颖压在身下,苏颖突然心生烦躁,不愿再忍受这无休无止的肉体折磨,她奋力推开身上的男人,坐了起来“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我要下山。” “你妄想!”子昂突然暴怒,一脚踹上雕花木床,木床随即四分五裂,摇摇欲坠。 苏颖手脚麻利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换了个要求“那我要走出屋门,出去逛逛。” “不可能,你这辈子就给我乖乖待着这间房里,哪儿都不准去!!” “真是疯子”苏颖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翻了个白眼,讥讽道“李荣不是已经离开青龙寨去飞星岛了吗?你还在怕什么?我只是出去透透气而已,不是要出去偷男人也不是要逃跑,别那么紧张。” 子昂却紧紧盯着她眼睛道:“是谁告诉你李荣的事情?他走之前你们偷偷见面了吗?” 苏颖受不了他的疑神疑鬼,故意激怒他,道:“对啊,他挖地道过来的,你每天早上走了之后,他就通过地道过来找我,我们每天缠缠绵绵好不快活。” 子昂信以为真,双眼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像头暴怒的狮子把房中桌椅板凳全部砸个稀烂,不可置信的看向苏颖,语气危险道:“你和他私通?” 苏颖看他状若癫狂,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火上浇油:“没错,我晚上陪你睡,白天陪李荣睡,你最好快去封住洞口,不然他明天早上还会再来!” 房间内所有器物已被砸的稀碎,子昂寻找了一圈没找到可以捆绑的东西,扬声道“拿绳子过来!”门外黑衣人立刻冲了进来,其中一名黑衣人递给了他一捆麻绳,子昂拽着苏颖往屋外走,把她结结实实五花大绑的绑在了屋外的廊柱上。 黑衣人皆低下头去。 这是近半年来苏颖第一次走出房门,她贪恋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看着浓黑夜色中皎洁白皙的月亮,只觉一切都那么美好,在这数九寒天只着中衣的她似乎也感觉不到冷,只贪婪的看着院中的一切,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 子昂在最初的暴怒后逐渐找回了理智,他知道李荣一月前完成大婚后已经随着他妻子一起回了飞星岛,两人相隔千里,不可能每天和苏颖幽会,但是一想到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还是怒不可遏,厉声道:“你们都是怎么看着少夫人的?她屋内进了人你们都不知道!” 几名黑衣人立刻跪下请罪“少主息怒,除了今日的小夏姑娘,夫人房中从未进过他人,请少主明察。” 子昂仍不放心,道“再去找十人过来,你们好好搜查一下,屋里有没有暗道之类的机关。” 一人领命去了,其余几人还是跪地不起。 不过片刻,又有十人装甲整齐,神情肃穆的站于房中。 子昂命令道“给我好好搜!” 众人分散开来,细细检查起了屋子。两刻钟后,众黑衣人齐齐回道:“禀少主,屋内并无地道和机关。” 第44章 吐露心声 苏颖听到屋内声音,高声道:“你们再仔细找找,肯定有机关地道!那些老鼠洞啊蚂蚁洞什么的都仔细找找,说不定到时候就有个大活人从老鼠洞里钻出来!” 子昂此时才明白被苏颖耍了,他铁青着脸呼退众人。 众黑衣人皆低头退出院子,向外走去。 苏颖看着转瞬间就冷冷清清的院子,嘲笑道:“不如少爷亲自检查一遍?万一那些人没检查清楚,屋内真的有个地道呢?” 子昂看着被绑在柱子上还中气十足的女人,质问道:“你在耍我?” 苏颖哈哈大笑,笑够了才停下:“这不是少爷希望的吗?你既然认定我私下与李荣联系,那我就如你的愿,承认我与他私下联系。怎么你还是不满?你到底要我如何做才会满意?” 这番话她已憋在心里憋的太久,今天索性全部发泄出来,又道 ”你整日疑神疑鬼怀疑我与人有染,把我困在屋子里还拿走我的外衣,你不如把我的中衣也拿走,让我每天光着身体,那样岂不是更放心!”说着又“啊”了一下道:“我想到了,还有一种方法,你不如一刀杀了我,我人死了自然不可能再背叛你!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要如何?我要如何?”他口中重复着苏颖的话,低低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之后,他看着苏颖,那目光中满含悲伤与绝望,见苏颖仍是嘲讽的看着他,他似是心中怒气无处发泄,愤怒的挥刀把门窗砍成一堆烂木头,眼眸中充斥着某种令苏颖心悸的光彩“我要如何?好,我告诉你我要如何!!我要你笑,我要你爱我!我要你心悦我!我要你忘掉李荣!!” 苏颖听着他歇斯底里的呐喊,此刻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不是恨自己,而是爱自己。 她以为经过她的背叛,他对自己只有恨,所以才囚禁折磨自己,但是看着子昂现在疯狂的样子,她扪心自问,被折磨的只有她吗? 她看着面前痛苦无助的男人,心蓦得柔软了一下,轻声道:“子昂,放我下来。” 子昂像稚童般摇头拒绝,甚至退后两步“我不放,放了你就会跟别人跑了。” 苏颖轻声道:“我不走,你绑的我好疼,外面好冷,我的胳膊疼,肚子也疼,你抱抱我,公子你抱抱我。” 子昂许久没听到过苏颖这种撒娇的话。 以往,她总是用那种讽刺嘲弄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根本不愿看到他。 听着苏颖像以往那样跟自己撒娇,他不由由自主的走上前帮她解开了绳子,苏颖双手搂住他脖子,“我走不动了,子昂少爷抱我”子昂精神恍惚的抱着她往前院厢房走去。 厢房久未有人入住,难免冷清,屋内没有地龙和火盆,苏颖浑身发抖,抱紧了他不撒手,道:“子昂少爷,我好冷,你抱紧我!” 子昂只觉今夜如坠梦中,他幻想中的一切都实现了,她终于像往常一样甜甜的抱着自己冲自己撒娇。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放弃了自尊,一声声重复道:“阿颖,我心悦你,你别离开我!” 苏颖呢喃道“我不离开你”。然后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以往都是子昂强迫她承受,这次她终于主动出击,把他压在身下,河蟹了。 两人一番抵死纠缠,最终餍足地睡去。 苏颖醒来时就看到子昂正温柔的注视着自己,两人许久没有这种温情时刻,苏颖也不想打破这种美好。 她支起身体亲了亲子昂的嘴角“少爷早安!” 子昂也温柔的回了一吻。 苏颖用舌头勾了勾他的。 两人瞬间有些擦枪走火,长久的亲吻过后,她和子昂都有些气喘吁吁,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苏颖抚摸着他光滑如锦缎的后背,道:“公子不用让小夏来陪我了,她怀有身孕行动不便,我不忍心她每日奔波已告诉她明日不必来了。” 子昂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 苏颖又道“我每日憋闷在屋里实在无趣,想出去走走。” 子昂没有言语,苏颖看不到他的表情,便想松开怀抱去看他的脸,谁知,子昂紧紧禁锢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 等了许久不见他回话,苏颖又道:“子昂少爷还记得吗?你当时第一次带我去膳堂时,在回来的路上,问我愿不愿意下山,我说我愿意,公子你还说会求寨主放我下山,公子还记得吗?” 子昂的声音闷闷的“记得!” 苏颖试着向他吐露心声,继续道:“我曾和公子说过,不自由毋宁死。也许别的女子都愿意在一方后院待着,可是我不愿意。和公子第一次闹别扭那次,公子也许至今也不知道我为何不满。我现在实话告诉公子,我当时问过公子愿不愿意陪我下山寻找亲人,公子怎么回答的还记得吗?” “你说,你会派人替我寻找父母,可是那是赐予我骨血,赐予我生命的父母,公子却轻飘飘的说会派人寻找他们,我如何能甘心?!那是我的生身父母,我想亲自去寻找他们!从那时起,我就对公子死心了。” “后来,李荣托四郎传话要见我,我便去了。我恳求他带我下山,他同意了。所以后来才有了私奔之事。” “我没有骗公子,我并非心悦李荣,我只是太渴望自由了!无论谁答应带我下山,我都会跟他走,无论是李荣还是别的什么人。” “即使我心悦公子,也不愿意被困在山上,困在这方后院,我这么说,公子明白吗?” 子昂明白,但是他却不能理解,山上所有女人都是这样,一开始百般不情愿,可是时间过得久了,也就安定下来了,一心只有夫君,再不想着下山的事。为什么苏颖却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她还是要下山??甚至为了下山,敢从那么高的峡谷跳下去?!! 第45章 探望小夏 良久,子昂才道“既然你不喜欢在屋子里,那就出去吧,我允你自由,只是现在情势与以往不同,山上并不安全,你必须随身携带护卫才能出门。” 苏颖不料还有这样的惊喜,挣脱他的怀抱,跳起来叫道“谢谢公子,你对我真好!”随即抱着他的脸胡乱亲个不停。 子昂被他亲的一脸口水,又好气又好笑“你是小狗变得吗?” 苏颖笑嘻嘻的拿袖子给他擦脸。子昂抓住了她的手臂,眼中满含深情,坚定道“李荣能为了你抛下一切,我也能!只是现在山上各方势力争权夺利,我若现在跟你孤身下山,只怕立刻就会遭遇杀身之祸!你还怀有身孕,绝不能有任何闪失!阿颖,你若信我,就等我两年,两年后我必带你下山,到时我们闲云野鹤做一对普通夫妻。” 苏颖闻言感动的抱住了他,口中哽咽:“谢谢公子,我知道公子对我最好了,阿颖相信公子。” 一时间气氛融洽又甜蜜,两人抱在一起说了些悄悄话,子昂只觉世上除了这个女人,再没人能如此牵动自己心神,让自己沉沦至此!心甘情愿任她摆布! 两人互相吐露心迹后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初相识的美好时光,子昂仍旧是每日早早离开,苏颖得了他的允诺可以自由外出。此刻却不急着出门了,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白雪皑皑,她素来畏寒,又因怀孕变得有些嗜睡,便仍和以往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只是这次的活动范围大了些,她心情好时,也会在院中走动,只是从不出院门。 就这样一来二去,地上的积雪都慢慢化作雪水消散了大半,天气也慢慢暖了起来,树上的枝丫开始慢慢吐出嫩芽,房檐下也偶尔有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叫不停。 苏颖此时肚子已经显怀了,只仍不太明显,她从后世书本和网络消息了解过怀孕的女人不能吃的太多,若把胎儿养的过大很容易难产,于是她也不敢多吃,只每日吃个七分饱。 子昂见她如此,也曾问她是不是没有胃口,要不要换一批大厨。她笑着解释了原委,子昂这才作罢。 两人现在相处融洽,很有些老夫老妻的味道。 子昂本就面容清俊,容色摄人,没有了以往那些狠厉暴躁,又变回了让苏颖心动的那款男人。苏颖现在每日最喜欢的就是亲他的脸,只要逮到机会就会亲个不停,活像个色中饿鬼。 子昂被她所诱,往往开始是苏颖压着子昂亲,最后总是变成子昂压着她亲。 两人就这样每日黏黏糊糊在一起,你亲我,我亲你。若有第三人在场,定会羞得满脸通红。 及至地上的雪水都化的干干净净,苏颖这才愿意出门,她一早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子昂见她像个花蝴蝶似的跑来跑去,忙护着她坐下,道:“你要准备什么和我说,我帮你收拾,你这样跑来跑去的小心摔倒!” 苏颖现在就像个肌肤饥渴症患者,每天都要亲亲抱抱才行。她亲亲子昂的脸道:“我算算日子,小夏差不多该生了,我去看看她。” “可是郑堂主的小妾?” “正是,她是和我一起上山的姑娘”。 子昂笑道“何必你亲自过去,我这就差人传话,让她过来陪你!” 苏颖简直被他气笑了,捏着他的脸道:“我尊贵的少主,小夏都快生了,如何能让她挺着个大肚子来看我,自然该我去看她!行了,你别管了,忙你的去吧。” 说罢不理子昂,仍跑来跑去收拾东西,小夏可以说是她在山上唯一一个女性朋友,她现在又临盆在即,苏颖早已备好了许多幼儿需要用的东西,比如小老虎鞋小肚兜小围嘴什么的。待所有东西都收拾齐当,她便带着十余位黑衣人浩浩荡荡出门去了。 当然,她是不识得路的,只好随手指了一名黑衣人带路。苏颖问道:“路程可远?”那人道:“不过一炷香便可到达。可要为少夫人准备步撵?” 苏颖心道她怀孕初期本也应该多多运动,以免将来孩子难产,摇头拒绝道:“也没多远,我们走过去便可。” 她因顾忌肚子,所以走路慢腾腾的。累的这些雷厉风行的黑衣人也只能慢腾腾走路,看着极为滑稽。苏颖有些想笑,为了缓解气氛,她又问带路的黑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低头答道:“属下李十三。” “啊,这是你的名字吗?李十三?听起来好像是代号,你是黑衣人中武功排名十三吗?那你武功肯定很厉害了!”苏颖赞道。 那人仍低头道:“只是同批上山的弟子中排名十三,属下武功低微,不及少主万一!” 苏颖不防这黑衣人一脸严肃竟还如此会拍马屁,顿时乐不可支,笑的直不起腰,扶着他胳膊道:“是是是,你家少主最厉害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被她扶着一动不敢动,待苏颖擦干眼泪不笑了,这才敢放下手,苏颖看着他道“你太有趣了,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讲笑话的啊?” 那人似乎被她笑的无所适从,只愣愣站着不言语。 苏颖见他呆住,拍拍他肩膀道“行了,我笑够了,我们继续走吧。” 众人这才又重新出发。 果然行了不过一炷香,李十三在一座颇气派的院子前停下,躬身道:“属下去叫门。” 苏颖点头。 李十三敲了院门,不多时便有小厮开门,李十三貌似从腰中拿出一个东西亮了亮,那小厮立刻跪下行礼。 随即弯着腰小跑至自己面前,道“不知少夫人光临,有失远迎,少夫人请随我来。” 一路穿过长长的连廊,苏颖等人被带往后院,那小厮为难的看着这一众男人“后院都是女子,这…”一众黑衣人齐齐道:“我等奉命保护少夫人,绝不离开半步。” 苏颖听了子昂的嘱托,知道现在山上情况复杂,也怕自己遭遇危险再拖累子昂。便冲那小厮笑道,“不知可否请小夏姑娘出来想见?” 那小厮点头如捣蒜,“小人这就去叫五姨娘出来!” 苏颖数月未曾外出,今日虽走的不远,但是腿脚却微微有些酸痛,她看了下四周,并没有看到桌椅之类的物件。便直接一屁股在长廊上坐下小憩。 第46章 李十三 不多时,那小厮就跌跌撞撞跑来,待跑到苏颖面前,扑通跪倒在地,哭道:“五姨娘正在生产,无法来拜见少夫人,请少夫人恕罪!” 苏颖看他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急道“可是小夏出了什么事儿?是难产了吗?” 小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五姨娘急着来拜见少夫人,刚出房门就摔了一跤,立刻就见红了!” 苏颖大骇:“什么?!见红了!?我去看看!” 一众黑衣人闻声而动立刻就要跟着她一起走,那小厮拼命阻拦道“后院不允许外男进入,若是堂主知道今天有这么多男人进了后院,会扒了我的皮!求少夫人饶命!” 苏颖没功夫在这跟他耗时间,指着李十三道“你跟我走!剩下的人原地待命!”众黑衣人齐齐应道“是!” 苏颖又一把拽起那小厮:“别哭了,快起来给我带路!” 那小厮慌忙站起身,一路连滚带爬的往前走。 苏颖越走越心急,这连廊怎么这么长,没完没了的,走了这个连廊拐个弯还有连廊,她又急又气,猛然间肚子一股阵痛,她疼的站不住,拉住了李十三的袖子蹲了下去,李十三惊道“少夫人!少夫人你怎么了!” 苏颖摆摆手“我没事,走得急岔气了!容我缓缓。” 李十三道:“少夫人还是先随我等回去,改日再来看小夏姑娘吧!” 苏颖拒绝道:“女人难产不是小事,虽然我没生产过,但是一些生产常识还是有的。我不放心小夏,等我缓缓我们再继续走。” 李十三硬着头皮再次劝道“若少夫人有任何损伤,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那小厮因五姨娘见红本就六神无主,眼下少主的夫人又像是动了胎气的样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先不说五姨娘这胎是郑堂主的第一个孩子,若出了任何差错,郑堂主只怕要活剥了自己。 再则眼前这身份尊贵的少夫人,青龙寨谁人不知这少夫人是少主的心头肉,自从成了婚就被金屋藏娇藏了起来,谁都不让见!听说就算是主寨伺候的仆人都没见过! 更别说有风言风语道这少夫人成婚前红杏出墙,与原少主李荣私奔,少主率两百精锐彻夜下山搜寻,追回两人后与李荣势同水火,数次欲置李荣于死地,均被寨中长老合力阻拦才没成功。 对着奸夫喊打喊杀,对着红杏出墙的老婆却捧在手心金屋藏娇藏了起来,听说每日不管多晚都要回去见她。可见有多重视眼前这位少夫人,若她在这里出了事,小厮打了个寒噤,忙附和李十三道“少夫人贵体为重,我这就去找步辇送少夫人回去。” 苏颖本欲歇息片刻就去看小夏,但是肚子却越来越痛,她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的吓人,摇摇欲坠的向后倒去,李十三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惊道“少夫人!” 那小厮见苏颖晕了,恨不得自己当场也晕过去,腿脚打颤哆哆嗦嗦的去看苏颖,道“我,我,这就,就去叫步撵!” 李十三看了眼碍事的小厮,怒道:“”滚开”! 然后打横抱起苏颖,疾步向外跑去! 苏颖早已疼的昏死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子昂,苏颖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扑进他怀里道:“我的肚子好疼啊,子昂!” 子昂心如刀绞,恨声道:“钱师父说你服了堕胎药有流产迹象,究竟是谁要害我们的孩子!” 苏颖大惊:“堕胎药!”又茫然的摇头:“今天之前,我从未出过门,也从未吃过外面的饭食,如何会误食堕胎药!” 子昂心疼的抚摸着她苍白的脸“你放心,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苏颖乖乖点头,又问道:“我们的孩子没事吧?” “无事,钱师父已经给你开了安胎药,药正煎着呢,马上就能喝了。” 苏颖不疑有他,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便有黑衣人端了碗汤药上来,苏颖闻到那浓郁的中药味,皱了皱鼻子。子昂怕她娇气嫌药苦不肯喝,正欲哄她喝药,苏颖端起药碗便一饮而尽。 子昂… 苏颖喝完一擦嘴,问道:“这保胎药要喝多久?” “钱师父的药只需喝三副即可。” 苏颖点点头,多了她可真的吃不消,这也太难喝了。 果然一碗药下肚,苏颖感觉肚子已经没那么疼了,她抱着子昂撒娇“我的肚子还痛,要子昂亲亲我才不痛!” 子昂无奈又宠溺的亲了亲她的脸,又温柔的嘱咐她要静养,不可再随意下床走路。苏颖自是点头应了。 两人又一阵腻歪,后因寨中有要事相商子昂才离开。 苏颖心道今天真是倒霉,明明开开心心出门去探友,结果自己和小夏都双双出事,暗暗嘀咕回头要用柚子叶洗澡才行。 她心中还是担心小夏,便想差人去问问情况。躺在床上想了半天,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院中从没有小厮和侍女,端茶倒水的都是黑衣人,这群黑衣人不苟言笑,在苏颖看来长得也大差不差,所以竟没有一个熟识的。啊,不对,她今天还认识了一个呢,想及此,她躺在床上大喊:“李十三!李十三!李十三!” 门外立即冲进来一人,那人跪地道:“李十三有要务在身,已下山执行任务了!少夫人有事请吩咐我!” 苏颖奇道“他早上还陪我出门了呢,我不过睡了一觉他就下山执行任务了?怎么这么快?什么任务这么急?” 那人回答的简单利落:“属下不知。” 苏颖不再追问,道“能不能麻烦你去郑堂主家里看看郑堂主的五姨娘生产是否顺利?” 那黑衣人道:“属下这就去。” 随后起身离开。 苏颖焦急的躺在床上等着小夏的消息。 不过半注香时间,那黑衣人已跪地回话道:“郑堂主的五姨娘顺利生下一男孩,母子均安。” 苏颖终于放下心来,暗道老天有眼!小夏实在是个好姑娘,希望她有子傍身后一生顺遂。 这下子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苏颖神经放松下来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亥时,子昂却还未回来。苏颖心下惊疑,到底去商议了什么事商议这么久? 第47章 话本 苏颖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不敢随意下床,只能继续躺在床上等待子昂归来。 苏颖一直等到子时,终于等到他回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和某种烧焦的味道。这种味道苏颖并不陌生,以往他身上就总是带着这种味道,苏颖无意参与他外面的是非,只做不知,笑道“夫君用饭了不曾? 子昂道:“未曾。” 苏颖开心道:“那我们一起吃,我也有些饿了!” 子昂打横抱起她把她抱到餐桌上坐下,苏颖受宠若惊道“几步路而已,我可以自己走,夫君在外面劳累了一天应该多多歇息。” 子昂点了点她的鼻子:“倒是有个小妻子的模样了!” 苏颖腻在他身上不愿起来,道:“我今天认识个有意思的人,叫李十三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颖想到他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吹捧子昂的样子,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他太有意思了。我下午还想找他呢,听人说他下山出任务了,等他以后回来能不能再把他调到我身边?”毕竟能戳中她笑点的人真的很难得。 子昂从认识她到现在,也不曾看到她如此开怀大笑,奇道:“到底他做了什么逗的你这么开心?” 苏颖无法跟她解释自己莫名其妙的笑点,只能继续撒娇道:“他就是有趣的很,等他回来了你让他跟着我!” 子昂点头应了。 苏颖又和他说了今天去看小夏时发生的事,问道:“我记得我疼晕过去了,是怎么回来的?” “是乘了郑堂主院里的步撵回来的。” “喔,原来是这样。” 自从两人和好后,子昂反而不愿和他说起寨子里的刀光剑影了,苏颖本也不感兴趣,便乐的清净,也不去追问。 苏颖以前被监禁时,待在屋子里一天也不嫌烦,一会看看窗外,一会看看房顶,时间也就打发过去了。如今躺在床上养胎,却无论如何也待不住,她一会坐起一会躺下,一会侧躺一会趴着,简直浑身难受! 不行,这也太无聊了,根本没办法好好躺着养胎。 她干脆便开始盘算着找点什么事做做,琴棋书画一样不通,针织女红不感兴趣。武功心法嘛,自然也不适合她这个小孕妇了。找来找去,总算想到个适合打发时间的。 她高声喊来黑衣人,道“去给我找些话本子!” “话本子?”黑衣人似乎从没听过这个词。 “呃,就是那种富家女大官女爱上穷书生那种或者是被人看不起的小流氓突然得到高人指点变成一代大侠那种故事。” “少夫人说的是传奇吗?” 这下轮到苏颖懵了,迟疑着点点头,“应该是吧。” 那人道:“属下这就下山。” 苏颖叫住了他“你认不认识李十三啊,他以前也在院中当差的。” 那人低头回道“认识。” 苏颖道“你要是遇到他了,和他说完成任务了让他还来我身边当差,我很喜欢他。” 那人低低应了。 苏颖又开始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可能是孕期激素影响,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她现在每天想起子昂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两人每天都见面,但是她还是经常会想他。 她口中呢喃子昂的名字,用手感受着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她心道“糟了”,她好像真的喜欢上子昂了。 她就这样在床上度日如年的等了不过两炷香时间,那黑衣人抬着一口大箱子来复命了“属下已将镇上所有的传奇都搜罗了来,请少夫人查看。” 苏颖翻身下床,一脸震惊的看着这口足足能装下三四个成年人的红漆大箱子,惊道:“倒也不用这么多?我拿个两本看看打发下时间就行。”说着拿了最上面的两本书。 那黑衣人立刻磕头认错“属下这就将箱子抬出去!” 苏颖摆摆手:“不用了,箱子就这么放着吧,谢谢你!”又歉然道“扛着这么大的箱子上山肯定很重吧,真是对不起,是我没跟你交代清楚,这传奇我肯定认真看,也可以拿去分给小夏看,总之,真是多谢你了!” 那黑衣人道“这是属下分内之事,少夫人不必言谢。” 苏颖又和他说了几句客套话,才命他退下。 真是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她暗暗反思自己,如今她嫁给子昂,已算是上面人。以后要时时注意言行,不要不经意间做了仗势欺人,欺压别人的事。 她打开一本名为 宋三郎 的话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却道这宋三郎因父亲续娶,后母不喜,离家出走,另有奇遇,习得高深功法,锄强扶弱,拯救苍生,最后和武林盟主的女儿喜结连理的故事。苏颖大致翻了翻,和后世的大男主爽文一个套路。 看了个大概,就放下这本书,又去看另外一本,这本是个降妖除魔的书,苏颖见猎心喜,立刻满怀期待的打开了。这本就比上本有趣多了,苏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临摹着书中各种怪物的样貌,赞道古人的想象力很不错嘛。 她沉迷于书中不可自拔,待有人敲了敲她的头,她才抬起头,见是子昂,立刻放下书本去揽他脖子,“夫君,我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 子昂任她抱着也不动作,待她抱够了主动松开,他才吻上她脸颊,道“今天都做了什么?” “我看了一天的传奇,你看,有那么大一箱子呢,够我看几年了!”她指着墙角的那口大箱子。 子昂笑着附和:“确实很大”。 苏颖又兴致勃勃和他说起今天看的两个话本都讲了些什么故事,子昂也认认真真听着,不时出声附和几句。苏颖越说越开心,甚至扮做怪物张牙舞爪去吃子昂,可是,最终被吃干抹净的却是她。 第48章 阴阳怪气的四郎 苏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得到子昂允诺可以下床走动,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被子昂一把塞进怀里,嘱咐她不可上蹿下跳,苏颖满口答应。 又嘱咐她最多只能略微走走,不可久累。 苏颖又是满口答应。 子昂一走,她便迫不及待让人备步撵要去看望小夏。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这次再无波折,苏颖顺利见到了小夏,小夏头上围了布巾,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正在坐月子。苏颖看到她这一身装扮,吓了一跳。 坐在她床前,看到她身上还盖着的厚棉被,气道:“这都快四月了,你还盖这么厚的棉被做什么?还穿着厚棉袄?” 小夏脸红扑扑的:“坐月子的女人是要穿的厚实些,以免着风受凉。” 苏颖心道后世的女人坐月子空调都照开呢,医生早就科普了,要科学的坐月子。小夏这一套大棉被大棉袄下来,一看就不科学。 她明知不该说,说了小夏也不会听,还是劝道:“就算是坐月子,也要适可而止,你看现在都春天了,外面阳光明媚,天气好的不得了。你也该穿的清爽些,这些棉袄棉被就让人收起来吧。” 小夏头摇的像拨浪鼓“少夫人不懂,坐月子就是要这样穿棉袄的,别说现在,就是三伏天坐月子也要穿棉袄才行。” 苏颖整个人都傻了,三伏天穿棉袄??? 她本也无意与产妇争论,见劝不动小夏便作罢。看她床上空空如也,问道:“孩子呢,让我抱抱。” 小夏笑道“大姐怕孩子吵到我坐月子,就请了奶娘带孩子,现孩子正在大姐那里。” 苏颖看她一脸幸福,心道傻姑娘,这是明晃晃要抢你的娃啊,你还在这傻乐呢。 她凛了凛神色,看向一旁侍女,沉声道:“把五姨娘的孩子抱过来,我要看看。” 那侍女领命而去。 不多时,几位女子款款而来,几人走进屋内,向苏颖行礼道:“见过少夫人!” 苏颖本觉小夏已算得上是美女,但见眼前这几位,无一不是美女中的美女。放在后世,便是当明星也绰绰有余。 尤其是为首那中年美妇,虽说不复年轻,但是那浑身的韵味和气度一见便令人心折。那中年美妇蛾眉舒展,眼含秋水,琼鼻红唇,落落大方笑道“少夫人大驾光临,我却现在才来拜见,真是失礼!只是大郎刚刚一直哭闹不止,怕惊扰了少夫人,故不曾第一时间来拜见,还请少夫人勿怪。” 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便是任何人也挑不出错。苏颖看向她怀中孩子,果见眼圈红红,笑了笑,道:“夫人不必在意,都是自家人,我如何会因这些微小事怪罪于你,把孩子给我看看。” 那中年美妇小心翼翼把孩子递了过去,担心苏颖不会抱孩子有心嘱咐两句又生生忍住了。只用眼睛紧张的看着苏颖。 苏颖抱过孩子看了看,见他长得白白嫩嫩甚是可爱,便把孩子放进小夏怀里,道“你们母子长得可真像,瞧这眉毛鼻子跟你一模一样。” 小夏看着孩子不自觉露出来笑容:“姐姐们都说大郎长得像父亲,少夫人却说长得像我。少夫人是不是哄我呢?” 苏颖至今没见过郑堂主,自然无法比较。她看了看小夏又看了看孩子,道:“真是越看越像你,看这孩子乖乖巧巧的,实在是让我也心生欢喜。” 那美妇语气真挚道:“少主绝伦逸群,少夫人姝色无双,生出来的公子也必定是人中龙凤。” 苏颖微微一笑“承您吉言。”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那美妇对小夏道:“妹妹刚刚生产完,身体为重,还是不要过度劳累,多多休息才是!”说罢,给旁边一身靛蓝色衣裙的女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子立刻笑吟吟上前抱走了孩子,还劝慰小夏让小夏好好修养,待出了月子再抱孩子。 小夏一脸感激的依次感谢了面前的几位姐姐。 苏颖看着这一出好戏,只觉一团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当场发作,看了看正在坐月子的小夏,只得暂且忍下。 她因心中憋着股怒气,不愿再与她们虚与委蛇,便不顾她们的挽留执意告辞离去。 待回到院内,仍是满腹怒火,她无法排解,也无人诉说,气的在院子里团团转。 她忽的想起了四郎,一拍脑门,她怎么把四郎给忘了。 李荣既已下山,再去找四郎应该没什么的。她又坐上步撵往四郎院子行去,看着越来越近的院子,她竟有些心虚,她这么久了竟从未想起四郎,不知四郎想她了没有? 黑衣人上前拍门,立刻有小厮开门。 那小厮看到门外的苏颖,连忙将门敞开,好让步撵可以通行。 苏颖向他点头致谢。便吩咐向院内走去。 一路径直来到后院,四郎果然正在练武台练刀。 苏颖下了步撵,欲走上前去细看。被黑衣人阻拦“刀剑无眼,请少夫人远观。” 苏颖只好作罢,坐在院中石凳上远远看四郎练刀。。 待四郎收了刀,这才不紧不慢走向苏颖。苏颖看他脸色冷淡,不由心下惴惴。主动开口道:“四郎长高了好多啊!”这却是句实话,以前四郎个头不过到她胸脯那里,如今却已超过她肩头了,不过半年未见,竟长高了这么多! 四郎不仅个子长高了,脸上婴儿肥也不见了,他面色冷峻,再无从前那般小大人模样,反倒像个真正的大人。他语带不屑“少夫人和我说话也要带着这群狗吗?” 苏颖明白他说的狗是立在自己身后的黑衣人,有些愠怒“他们是负责护卫我的人,不是狗,你若不愿他们在此,让他们下去便是,何必出口伤人!” 四郎脸上的神色是苏颖从未见过的陌生,他神色似悲似喜,盯了苏颖半响,道“那就请少夫人撤走这帮碍眼的人。” 苏颖命众黑衣人退下,他们却齐齐道“属下奉命保护少夫人,恕难从命。” 苏颖笑道:“你们退下吧,我在四郎这里不会有事,便是出了什么意外,四郎也会护我,再不退下,我要生气了。” 众人面面相觑,考虑再三,依次退下。 四郎这才在苏颖对面的石凳坐下,他语气嘲讽“少夫人怎么今日想起我了?” 苏颖见他讲话阴阳怪气,本来就憋着的火气更是腾的窜了上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小小年纪和谁学的讲话怪模怪样?!你若不愿见我,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不来了!!” 四郎却不急不缓“那就不送了!” 苏颖眼泪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往下落,她不愿在四郎这小屁孩面前丢人,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不敢擦泪,扭头就走。 走了几步却背后一痛,四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少夫人无论对待什么感情都拿的起放的下,实在让我佩服!” 第49章 猜疑 苏颖不理他仍继续往前走,这时后背又是一痛,似是被某样细小东西击中。 她心知应是四郎扔的枣核。只是比半年前的力道小了许多,那次他用枣核扔自己,自己当时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现在这力道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倒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随手砸的。 她有心和四郎好好谈谈,只是现在泪流满面的实在丢脸,便想着下次再来。反正刚刚说什么再也不来了的话她可以当做屁给放了。 她正埋头往前走,胳膊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然后她一转身便被抱了个满怀。四郎的头放在她肩头,有滚烫的眼泪顺着她脖子流到衣服内,她大惊失色,要去看四郎的脸“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四郎却不言语,只抱着她默默流泪。 苏颖心急如焚,四郎是寨主最小的儿子,在山上一向唯我独尊,按理说应该没人能欺负他才对。可是看他像个孩子般抱着自己无声哭泣,苏颖母爱泛滥,只觉心都要碎了。 待四郎终于不哭缓和了情绪,他才松开苏颖,道:“你哭什么?是不是我刚才打痛你了?” 苏颖不料被他抢白,噎了一下,“我才不会被你打哭,根本一点都不疼!” “那你为什么哭”四郎继续追问。 “我就是喜欢哭,小屁孩别管那么多”苏颖总不能说她是被四郎的话气哭的,只能搪塞道。又怕再次被抢话,追问道:“那你哭什么?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四郎满不在乎的扬了扬眉毛,“谁能欺负我,我就是喜欢哭,你别管那么多。” 苏颖被他用一模一样的话回怼,顿时无话可说。她有心问李荣的事,又觉有点尴尬。思虑再三,还是问道“你大哥是成亲了吗?” 四郎神情低落“嗯。” 苏颖又道:“我听说他娶的是飞星岛岛主的女儿,那岛主女儿漂不漂亮?” 四郎低笑一声“不仅漂亮,还武功高强,更是对我大哥爱慕已久。” “那挺好那挺好!”苏颖这下是真的放心了,她一直觉得愧对李荣,现下听到李荣娶得美貌娇妻也替他开心不已。 她还待追问四郎为何哭泣,又怕伤了少年郎的自尊心,只能按下不表,想着下次见面再旁敲侧击问问。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苏颖问道:“我之前听你说你还有个三哥在外游历,那你大哥成亲他回来了吗?” “未曾。” “啊,那你大哥已走,现在山上不是只有你二哥陪你了吗?” “我二哥下山执行任务去了,三五年都不会回来。”四郎语气闷闷的。 苏颖暗道怪不得四郎伤心落泪,原来疼爱自己的哥哥都不在他身边了。她并未多想,只怜爱的摸着四郎头说:“我知你伤心,可是大人总是有很多事要忙,你长大就懂了。你若是无事,便来找我玩,我一个人在山上谁都不认识,也无聊的很。” 四郎低低嗯了一声。 苏颖又和他讲起自己有一箱子的话本,说回头送他几册让他看。四郎笑着答应。 苏颖关心了他的饮食起居,四郎也老老实实回了,苏颖像个老母亲般对四郎问东问西,四郎没有不耐烦,均一一作答了。 及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颖这才扶着腰站起身,四郎见她小腹微凸,奇道“你肚子怎么这么鼓?莫不是胀气了?” 苏颖噗嗤笑出声来“哈哈哈真是个傻孩子,我这是有身孕了。” “你有了陆子昂的孩子?”四郎满目震惊。 “嗯,你以后就要做小叔叔了!” 四郎不敢置信般摸了摸苏颖的肚子,见肚子确实不似伪装,这才放下了手,仍是一脸震惊。 两人道别后苏颖乘坐步撵回了自己院子。 苏颖已经习惯每日晚上等待子昂,见他进门,立刻扑到他怀里“子昂,你怎么越来越晚了,我等你等的都困了。” 子昂心疼的摸了摸她脸“以后自己先睡,不必等我了。” 苏颖却道“我是你的小妻子嘛,怎么能不等夫君回来就自己睡呢?” 子昂知她又在撒娇,抚了抚她渐渐显怀的肚子,“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以后早些休息,不必忧心我!” 苏颖继续撒娇“你是不是只爱孩子不爱我了?你现在只心疼孩子了是不是?” 子昂无奈道:“我自然最爱你,你别胡思乱想!” 苏颖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我不管,你就是不爱我了,你嫌我烦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 子昂无法,道:“我确实最爱你,并不会因为有了孩子就不爱你了。若你担心我有了孩子就不在意你,回头我找钱师父拿几副滑胎药,这孩子不要也罢!” 苏颖被他的话惊的一时忘了动作,从他怀里挣脱,只呆呆看着他:“子昂,这个玩笑不好笑。” 子昂却神色自若道:“我此生只爱你一个,你若担心孩子影响我们的感情,我们便可以不要孩子。” 苏颖看他神情不似玩闹,只觉浑身冒出一身冷汗,她紧张的看着子昂,“我是开玩笑的,我知你最爱我了。” 子昂这才笑道:“你知道就好,我此生只爱你一个。” 苏颖不再言语,只再次抱住了他。 她心跳如擂鼓,手心冒汗,就在刚刚那一刻,她怕子昂真的会喂她喝堕胎药,好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两人吃过饭便相携睡去。 苏颖睡不着,只能侧过身睁着眼睛到天亮。 子昂照例早早出门去了。 苏颖等他走了才敢起身下床。 这些天萦绕在她心头的种种谜团好像抽丝剥茧般都呈现在她眼前。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她不许黑衣人跟随,独自出门往以前的后院走去。 以前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后院已是一片废墟,尤其是苏颖住过的房间,上面的房屋不翼而飞,只余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深坑。 第50章 疯子 苏颖的心彻底凉了,那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早已告诉她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可是她却不肯相信。 她悄悄回了前院,神色如常的看了会儿话本,便命人准备步辇要去找四郎。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四郎住处行去。 只是这次却碰了壁,开门的小厮笑着赔笑脸,说自家四爷不在家,出门去了。 苏颖知道,不仅今天四郎不在家,若是明日后日再来,四郎还是会不在家。 她什么也没说,又原路折了回去。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静静等着子昂。 还是将近子时,子昂才匆匆归来。她看苏颖坐在院子里,拉起了她的手“怎么不回房中等我?” 苏颖把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子昂。她打量完之后,问道:“如何,可有发现地道?” 子昂似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瞬间僵住。 苏颖又问:“四郎呢?李十三呢?你把他们都关到哪里去了?” 子昂仍是浑身僵硬,没有答话。 苏颖摸着肚子,又道:“我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五个月了,少爷若是再不行动,等月份大了再堕胎,只怕会一尸两命!或者少爷是想等孩子生下来了再弄死?” 子昂蠕动了一下嘴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苏颖见他不解释,只当他默认,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这混蛋,这是你的亲生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现在不仅怀疑我与李荣有染,你还怀疑这孩子是李荣的,所以喂我吃堕胎药,是不是!!!” 子昂似是无话可说,他深深叹了口气,道“阿颖,别闹了。” 苏颖气的浑身颤抖“你还说我在闹?”她的眼泪不争气的争先恐后往下落,她泣不成声:“我自去年十月与你成亲后,便一直被你困在屋内,除你之外,从未见过任何人。十二月怀孕,这孩子除了是你,还能是谁的?!这些事情你明明一清二楚,为何还不信我?” “我院中从没有丫鬟小厮仆人,我知你不信我,所以就算你派黑衣人整日监视我,我都没有怨言。我不过和李十三说了几句话,你就急不可耐的把他调走,那日你身上的血腥味就是李十三的吧。” “四郎不过是个孩子,你也不肯放过!难道在你眼里,我水性杨花至此,连个孩子都要勾引吗?!!!” “我不过随口激你两句,说屋子里有密道,所以你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个所谓的密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少主找到我通奸的证据没有?”苏颖大笑起来“你从未信过我,处处提防我监视我!!你所说的两年之约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苏颖越说越恨,又打了他几巴掌。 子昂被她打的侧过头去,看她情绪激动似要晕厥,忙过来要搀扶她回屋,苏颖拼命挣扎,“你滚开,别碰我!你这疯子,神经病!滚开!!” 子昂不顾她的阻拦,一把打横抱起她往内室走去。 苏颖仍挣扎不止,用指甲在他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子昂似毫无所觉般强硬的把她压在床上,看着她眼睛,“阿颖,别闹了!” 苏颖双眼迸射出仇恨的火花,眼睛亮的吓人:“我闹???是我在闹吗?你要我没有朋友没有社交甚至没有孩子,你把我困起来让我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你还说是我在闹?” “你太可怕了,你太可怕了陆子昂!” “寨主一共四个儿子,李荣被你逼得远走飞星岛,李信被你逼得下山,四郎现在不知被你关在什么地方,只剩一个游历在外才幸免于难…少主真是好手段!你把青龙寨整理的铁桶一般,哪里还有什么人敢对我不利,只怕那些话都是你哄骗我好让我心甘情愿接受那些黑衣人的监视!!你说是也不是!” 子昂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阿颖,我们这阵子不是好好的吗?我们还像这样过下去不好吗?” “不好!你根本不相信我,你一直在骗我!” “我从未骗过你,我说过我此生只爱你一个,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他摸着苏颖的脸,满脸痴迷。 苏颖打掉了他的手,“够了,别再说了。我要你答应放了四郎和李十三,以后不能再疑神疑鬼,我就当这些事不存在,以后我们就继续像往常一样。” “不行,”子昂拒绝的很干脆,“四郎对你心存不轨,那李十三胆大包天竟敢觊觎你,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苏颖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她恨不得再给面前男人几耳光,好把他打的清醒一些“你疯了,你想什么呢?四郎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长得还没我高,他能对我心存什么不轨?!你别为自己的丧心病狂找借口!你把他关在哪里,快放了他!!!” 子昂轻轻摇了摇头“不放。” 苏颖被他气的几乎昏过去。 她想起以往两人每次争吵都是谁也不服谁,子昂又一贯吃软不吃硬。于是决定换个策略,抱着他腰身,撒娇道“我知道夫君最爱我,怕我离开你。可是他们如何能跟夫君你相提并论,四郎不过一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那李十三不过一身份卑微的莽汉,如何及得上夫君万一。我哪怕是眼瞎了也不会看上他们的,有夫君怎么出色的人陪在我身边,我怎么会看上其他人呢!?” “可是你抛下我和李信走了。”他的声音有些委屈。 苏颖被他翻旧账翻得耳朵疼,听到李信名字就脑子一抽一抽的。只能再次安慰道:“我根本不喜欢李信,他容貌寻常,哪及得上夫君丰神俊朗,再者论气度论武功,夫君哪样不是甩了他十条街。我不过利用他带我下山而已,从未喜欢过他。我喜欢的人唯有夫君一人而已。夫君信我。” 第51章 生子 子昂仍是不说话。 苏颖再接再厉:“其实我早就对夫君一见钟情了,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夫君时,我打开门,看到夫君你站在门外,玉树临风,气度超然,仿若天人下凡,我当时就心悦夫君了。在我眼里,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比得上夫君!” “夫君可信我?” 子昂不信,他想质问苏颖,你若真的心悦我,又怎么会在大婚前夕与李荣私奔?可是就算问了,她也总是有那么多的借口,有那么多的说辞,有层出不穷的话等着自己。 他有点累了,他已经做尽了自己能做的事,可是,她好像总是很容易被其他人吸引,以前是李荣,现在是李十三,或者后天,大后天还会有别人。 他不敢奢望她会如同自己爱她一般只爱自己,他只是希望她能安安分分陪在自己身边,能每天和自己撒娇,软软的叫自己 子昂。 他曾试过用暴力手段恐吓她,可是她根本不怕,也曾试过监禁她,她还是不曾改变。他终于不忍心,把她放了出来,她果然像小鸟一样立刻就要飞走飞到别人那里去。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她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样安安分分在后院等着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出去,然后再逃离自己身边? 他越想越头疼,猛的站了起来,他背着对苏颖不愿去看她的脸。既然他对她无可奈何,那么他可以逼自己忘掉她,忘记这个心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女人! 那日起,苏颖再没见过他。 她又被软禁了起来。 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软禁少了子昂。 之前被监禁的日子里,子昂每晚都与她同眠,无一例外。可是这次,子昂似是把她忘了,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苏颖在这漫无边际的寂寞和思念里几乎发了疯,此时,她再也没时间想李荣四郎小夏李十三和其他什么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子昂。 她确信她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可是他再也不肯相信自己了。 她以为她早已说服了他,她以为他早已相信了自己,可是,原来他自始至终都不相信自己。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心悦李荣。 她的门窗都被黑色的铁皮封住了,整个屋子里漆黑一片,一丝光亮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 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这个屋子静的可怕,除了她,连个蛇虫鼠蚁都没有。 每日除了定时有人送饭,再无其他人。送饭的人也不曾与她说过话,总是将饭从一个小口处送进来,每当这时,苏颖才会得见一丝光明!但是这光明转瞬即逝,待饭送进来后,那扇小窗口便会再次合上。然后,屋子里又会陷入一片黑暗。 这黑暗无边无际没有尽头,她吞噬了苏颖的一切,苏颖记不起自己多久未开口了,她在这黑暗里又开始恨,她恨陆子昂!她恨透了他的囚禁,她要自由!她从没有这么渴望自由! 她就这样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不知待了多久。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应该是马上要生了,她越来越惶恐,每晚都睡不着觉,她怕死,怕难产,怕自己就这么死在了这个世界。 直到今天,她肚子越来越疼,疼的她浑身没有力气,她努力爬到屋门口,拍打着门:“去找子昂来,我要生了!快去!” 门外无人应声。 她又努力抬起手拍门“快去叫子昂,我肚子好疼!” 门外还是无人应声。 她摸着越来越疼的肚子,在昏死过去的前一秒,她对自己说,苏颖,你爱错了人,记住这一刻,你一定要永远记住这一刻。 她是被疼醒的,好似有人拿刀把她开膛破肚了般,肚子和下身疼的她直打哆嗦。 她宁愿现在去死,也不想受这种折磨,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四周环境,有五六位上了年纪的大娘在她旁边忙忙碌碌。有位大娘拉着她手对她说:“女人第一次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少夫人你别急,时候早着呢,我们都是接生了几十年的稳婆,必能让少夫人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少夫人现在先别使劲,先躺着好好休息。” 苏颖哪里能好好休息,肚子里,好像有人把她的所有肠子都扭在了一起,然后使劲拽着玩,疼的她弓着腰直不起身 。 她额头上冷汗直冒,肚子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放声大哭,她只能无助的大喊“子昂,子昂,子昂,”一声声喊的肝肠寸断,令人不忍。有位产婆道“少夫人别喊了,留着力气,等下宫口开了能生了再喊。” 苏颖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仍一声声喊着子昂的名字,她在用命生孩子,也许等下难产就会一尸两命,自己也许待会就要死了? 可是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夫君呢,此时他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苏颖喊累了便如死鱼一般躺在床上不做声,只默默流泪。 那产婆看了,忙给她擦泪,道“少夫人快别哭了,生孩子的时候可不能哭,哭了坏眼睛。” 苏颖充耳不闻,仍默默流泪。 很快,苏颖就哭不出来了,肚子又传来了比刚才更猛烈的一阵一阵的抽痛。她不想活了,她现在就想死。这痛仿佛没有尽头,一阵一阵有规律的传来,恍惚间,有人掰开了她的腿,把手伸进去探了探,苏颖没有时间羞涩,只抱着肚子恨不能就此疼死过去。 有位产婆道“差不多了,可以生了,少夫人现在用力。”说着有两人分别压着她的腿,让她无法动弹。 苏颖拼命用力,她不想忍受这样的痛楚了,所以她拼命用力想把孩子生出来好结束这痛楚。那产婆高兴道“对对对,少夫人孩子快出来了,我都看见孩子头了,你再用点力!” 苏颖绷紧神经,咬紧牙齿,嘴里似乎有血腥味蔓延开来,她也无暇顾及。双手握紧身下被褥继续用力,那产婆高兴的大喊:“头已经出来了!少夫人继续用力,别停!” 苏颖不敢松懈,继续用力,突然间,身下似乎有别的东西喷射了出来,苏颖愣了愣,那产婆说道:“没事儿,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夫人别放在心上。” 苏颖这才明白刚刚出来的是什么,只愣愣不敢相信!那产婆道:“”夫人别愣着了,快使劲啊,孩子马上出来了!” 苏颖这才反应过来,继续用力,只听“哇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几位产婆兴奋的喊道“生出来了!生出来了!是位小公子!!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 苏颖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仍自发的伸开手说“把孩子给我抱抱。” 稳婆笑容满面道“孩子身上有些脏,我这就给他洗洗,洗干净了拿给少夫人抱。” 不过一会儿功夫,稳婆就抱了个洗的干干净净的小猴子给苏颖看,苏颖险些没把孩子丢出去。 明明小夏的孩子白白嫩嫩可可爱爱,为什么自己却生了个紫皮猴子??!她艰难说道:“这孩子是不是抱错了?” 稳婆大惊:“少夫人别说笑了,奴几个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孩子,怎么可能抱错了!” 苏颖道:“他也太丑了,不像我和子昂的孩子。” 那稳婆这才放下心来:“少夫人头次生孩子,不懂也正常,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样的,瞧小公子这眉毛长得又长又有型,眼缝又宽,长大必是个美男子!这皮肤越紫将来才越白净呢!奴几个打包票,小公子将来肯定跟少夫人一样俊!!” 第52章 和好 苏颖抱着这位未来的美男子看了看,实在看不出他将来的美貌。只能安慰自己,没事,多看看就习惯了。自古儿不嫌母丑,自己这个当母亲的也不能嫌儿子丑。于是抱着儿子轻轻亲了两口。 那稳婆见了,呵呵笑道“少夫人真是位慈母!”又道“少夫人年轻,又刚生产完,恐没有奶水,把小公子给我,我这就抱小公子去找奶娘。” 有小夏活生生的例子在前,苏颖警惕的看着她“你想抢走我的孩子?” 那稳婆立刻跪地请罪“少夫人说笑了,奴怎么敢抢少夫人的孩子!只是奶娘早已备好,在一旁厢房侯着呢!” 苏颖抱着孩子不撒手“你把奶娘叫过来,我看着她喂奶!” 那稳婆领命去了。 不多时,稳婆领了位丰乳肥臀的奶娘过来,那奶娘见了苏颖便跪地见礼:“奴见过少夫人!” 苏颖见她五官端正,眉目柔和,身体也无甚异味,安心道:“有劳你了。”说着把孩子递了过去。 那奶娘抱过孩子开始喂奶,喂了不过片刻,就把孩子递回给了苏颖,苏颖急道“才吃一会儿怎么就不给吃了?” 那稳婆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刚出生的孩子都是吃寸奶,吃奶吃的频繁,吃饱就睡,你看,这不是就睡了吗?” 苏颖看向怀里孩子,果真睡着了。她看着孩子睡了,身心也放松下来,遂抱着孩子一起睡了过去。 “哇哇哇”一阵响亮的哭嚎吵醒了苏颖,苏颖看身旁孩子哭个不停,喊道“奶娘?” 奶娘匆匆赶来“小公子这是饿了,”说着掀开衣服开始喂奶。婴儿吃饱又开始睡了。奶娘把孩子递给苏颖,“小公子睡了。” 苏颖被吵醒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身下又痛又麻,仿佛没有了知觉。她有些害怕,遂问道:“我要见少主,把少主喊来。” 那奶娘道:“我如何有资格面见少主?” 苏颖道:“你去找带你上山的人,让那个人去找少主过来。” 那奶娘面有难色,杵在那里不愿动弹。 苏颖怒道:“快去!” 奶娘这才慢腾腾去了。 这一去再也不见回来,怀里的孩子睡了一会又哇哇哇大哭醒来,奶娘不在,苏月只能自己喂孩子吃奶,小娃娃使劲吸了两口却什么都没吸出来,顿时哭的更响亮了。 苏颖又急又气,想坐起身哄哄孩子,却身下一痛,栽倒在床上,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她只能重新躺回床上,顾不得擦眼泪,急忙抱起孩子轻声哄着。 小娃娃没有奶吃哭闹不止,无论苏颖如何安抚都没有用,苏颖眼泪越流越凶,只觉所有事情都一团糟。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尝试自己喂奶,小娃娃吸了两口没有奶仍是哇哇大哭。苏颖轻轻抚摸他后背,小娃娃似被安抚到,再次用力吮吸,这次似是吃到了,小娃娃顿时吃了个尽兴。 吃饱了又立即睡去。 苏颖被折腾的筋疲力尽,也沉沉睡去。 苏颖再次醒来还是被小娃娃的哭声吵醒的,苏颖头晕脑胀,甚至有些发晕,但是还是勉力打起精神喂小娃娃吃了奶。 这次小娃娃吃了奶却不再睡去。而是继续哭嚎。苏颖头晕目眩,轻轻拍着孩子哄他入睡,小娃娃却不领情,无论如何都不睡,继续哇哇哇大哭大闹。 苏颖的眼泪仿佛不要钱般流个不停,她边哭边道:“宝宝乖,别哭了,是妈妈没用,宝宝别哭了。” 苏颖抱起他哄了哄,却闻到一股臭味,这才发现孩子拉臭臭了,她没换过尿布也没换过尿不湿,但是看着小娃娃原先被包裹的样子也大概明白了。 她把脏污的尿布扯掉,想换个干净的尿布,在床上找了半天却没找到,她忍着下身的疼痛,去奶娘的铺盖那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一沓干净的棉布。她拿了几片过去。找了个最柔软的铺在小娃娃屁股下。 小娃娃这才止住了哭声,吸着手指头睡了。 苏颖也阖上眼睛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朦胧中,有双手在轻柔的抚摸自己的脸,苏颖喊道:“子昂!”从梦中惊醒过来! 面前那人正是子昂,他正温柔的看着自己,苏颖眼泪再也止不住,扑进他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子昂任她抱着,轻缓的抚她后背,苏颖哭够了抽抽噎噎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再不肯来见我了。” “傻姑娘,我怎么会不要你?”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苏颖亲亲他脸“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我每晚都在想你!” “你爱我吗?阿颖?”子昂轻声问道。 “我爱你,我爱你,子昂,我真的爱你!”苏颖急切的大喊。 “我信你,阿颖,我信你最后一次,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他的声音如梦似幻,苏颖只觉他声音飘散在空中,抓也抓不住。 苏颖生怕他再把自己锁进屋里,让自己不见天日,忙抱紧他的腰“子昂我爱你,别离开我,别再把我丢下!” 子昂亲了亲她的脸颊,苏颖立即回应他,吻上了他的唇,两人倒在床上急切的吻了起来。 待子昂把手伸进她衣裙内时,她抓住了他的手“我刚生产完,下面还疼呢!” 子昂这才平复了呼吸,“对不起阿颖,我一时情难自禁。” 苏颖把手伸进他衣内摸了两把他的腹肌,又冲他耳内吹了吹,这才娇声娇气道“我也想夫君了。” 子昂被她闹得浑身燥热,勉强压下这股躁动不安,斥道“别胡闹了”。 苏颖闻言不再闹他,指了指身旁睡得正香的小娃娃“这是我们的儿子,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子昂这才看向一边的奶娃娃,笑道“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一起给他取个名字。” 苏颖笑着点头。 第53章 不允许碰触孩子 两人低声说了些私房话。 小娃娃又哇哇哭着醒来时,苏颖顺手抱起就要喂他吃奶,子昂却道:“孩子太小,难免吵到你休息,不如让奶娘带走喂养吧。” 苏颖不赞同的道“我是孩子亲生母亲,你是孩子生身父亲,孩子自然要和我们在一起。如何能让别人养育我们的孩子!” 子昂笑容温和却不容拒绝道“我已另找了两名奶娘,三个奶娘总能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你若实在不放心,可以每日去看望他。” “可是,他还那么小…才刚刚生下来不到一天…”苏颖急得落泪。 “阿颖别哭,等你养好身体,就可以每日去看他。” “子昂,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我说过,我只爱你一个。” “可是,可是…”苏颖看他神色淡漠,想起两人从见面到现在,他抱都没抱过孩子,心下明白他根本不是在和自己商议。自己无论同不同意,孩子都会被奶娘抱走。 苏颖知道,自从她和李荣私逃下山后,子昂就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以为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她愿意给他时间抚平伤口。 可是他却不愿意走出来。他时时刻刻都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苏颖。 苏颖现在对他又爱又怕,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她实在是怕了那暗无天日的日子,她觑了觑子昂冷硬坚毅的侧脸,不敢再拂了他的话,只能艰难点头应下。 不必子昂吩咐,苏颖自发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每日里除了照看孩子,其他时间只在院子里随处走走看看或翻些话本子,别的地方哪里也不肯去。 什么李荣四郎小夏李十三,这些人她再也不曾提起。 每日只老公孩子热炕头忙个不停。 子昂在苏颖出月子后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要了她。此后每天都要和她缠绵。苏颖刚开始还勉力应付,后来实在受不住,便推拒了一次,子昂勃然变色,当即就停下动作,声音发寒“你不愿意?” 苏颖看到前一秒还和自己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人下一秒就变了副面孔,胆颤心惊,心下戚戚然,小声解释道“我有些疼,子昂。” 子昂听到她的话,仔细查看了她的身体发现确实有些红肿,便熄了怒火温柔又虔诚的给她上药。 苏颖就这样每日生活在冰火两重天,只要事事顺着他,他便和最初认识的子昂一样,对她温柔缱绻,无微不至。若是违逆他哪怕一点点,他就变身为唯我独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青龙寨少主。 苏颖当初勉强同意孩子由奶娘抱走,不过一日便后悔了,她不顾刚生产完的身体,第二天就悄悄前往奶娘住处去看望孩子。 晚上就被子昂捏着下巴质问:“你今日去见了谁?” 苏颖被他可怕森寒的气势骇的不轻:“我去见了宝宝。”以为他又担心自己和外人联系,连忙解释“除了宝宝和奶娘,我谁都没见,路上连一个人都没遇到。” “谁是宝宝?”他追问。 “是我们的孩子啊,你还未给他取名字,我就暂且叫他宝宝。”苏颖颤颤巍巍去推他的手“夫君你捏的阿颖好痛!” “哦,宝宝,这个称呼倒是第一次听到。”子昂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似是对这称呼有些好奇。 苏颖见他脸色和缓,以为他不生气了,抱着他胳膊解释道“宝宝就是心中最重要最喜欢的最宝贝的意思,我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宝贝。” “哦,他是你最重要的人?”他语气微微上调。 苏颖灵光一闪,急忙挽救“夫君是我的大宝贝,我们的孩子是我的小宝贝,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子昂却突然变了脸色,一掌把她推在床上,“我说了让你养好身体再去看他,你却不听我的命令私自过去,是在故意违逆我吗?” 苏颖见状连忙爬到他身旁,抱着他腰哭泣“子昂我错了,我好好躺在床上养身体,等养好了我再去,我听话,你别生气!” 子昂这才把她抱进怀里,苏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到他低沉的嗓音“你要乖乖听话。” 苏颖忙不迭点头。 苏颖心中忧心孩子,却不敢违抗子昂,只能每日乖乖躺在床上修养生息。 又躺在床上修养了半个月,苏颖便迫不及待去看那个小娃娃。小娃娃已经大变样,原来那个丑丑的紫猴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白嫩可爱的大眼萌娃。苏颖抱着他越看越爱,狠狠在他脸上亲了几口。几位奶娘欲言又止。苏颖全不在意,又拿起旁边拨浪鼓布老虎逗他玩,他似是对玩具不感兴趣,只直直望着苏颖笑。 苏颖心都要化了,又抱着他亲了几口。几位奶娘在一旁面面相觑,有位奶娘大着胆子道“少主吩咐不让少夫人碰小公子。少夫人还是将小公子交给奴吧”说着就要从苏颖手里抱走孩子。 “滚开!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不让我抱!”苏颖抱着孩子后退几步,躲开了奶娘伸来的手。 三个奶娘一脸为难“少夫人勿怪,不是我等不近人情,实是少主命令我等要看着少夫人,不允许少夫人抱小公子,更别说亲小公子了。刚才我等体谅少夫人慈母心切,故才让少夫人抱了小公子,只是还请少夫人不要再亲小公子了,若被少主得知,我等性命堪忧!求少夫人可怜可怜我们!”说着三人跪地痛哭不止。 苏颖很想冲去子昂面前质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让自己接触孩子,难道他丧心病狂到连孩子的醋都吃? 可是想到他用那种面无表情失望透顶的眼神看向自己,苏颖有些怯懦,她怕,她怕他再次把自己锁进那用铁皮封起来的暗无天日的屋内。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一点声音,除了每日定时有人送饭,其他时候都太安静了,安静的苏颖害怕,安静的她后悔,安静的她心里发毛。那种日子太过痛苦,她不愿回想,更不愿再回去过那种日子,想及此,她麻木的把孩子递了出去。 三个奶娘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接过孩子,对苏颖满口道谢。 第54章 决裂 那奶娘抱过孩子,指着孩子对苏颖道“少夫人你看小公子还对着你笑呢!” 苏颖看过去,只见那小娃娃果真看着自己的方向笑。苏颖想伸手摸摸他的小脸,奶娘侧身挡了一下,道“少夫人这样看着就好。” 苏颖尴尬的收回了手。 不多时,那几位奶娘便开口赶人“时候不早了,少夫人早些回去歇息吧。” 苏颖根本不累,有心多和孩子待会儿,可是看着那几位奶娘哀求的目光,只能起身离去。 这次她并没有去质问子昂,她知道,除了服从他的命令,她别无他法。 晚上子昂还是与她交颈而眠。苏颖被他紧紧搂入怀中,修长有力的胳膊勒的她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 她拍了拍他的手臂“夫君,你勒的我胸口闷”,子昂的声音沙哑低沉“我给你揉揉!”说着果真上手去揉,揉着揉着便呼吸急促,接着再次被翻红浪,满室春光。 且不说两人白日里相处如何,只说夜里,子昂对她简直是如痴如醉,每晚都把她禁锢在怀中,不许她离开自己半步。 苏颖被这炽烈如火的爱逼得节节败退。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怪他,他只是太爱你了。 不知不觉已过半年,小娃娃已勉强能坐起来了,他长得越发雪白圆润,简直像个年画娃娃。有次苏颖去看他,他正努力在床上翻来翻去,苏颖见他实在玉雪可爱忍不住多陪了他一会,任三个奶娘如何催促也不肯离去。直到他吃饱了睡去不再像个小熊猫一样滚来滚去才离开。 第二日苏颖再去看望小娃娃,却只见屋子里空空如也,三个奶娘和宝宝都不见踪影。苏颖心下大骇,在屋子里翻找个遍也没找到孩子,院子里一向没有下仆伺候,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她无人可问。 便一路跌跌撞撞往院外走去。院门口守卫的黑衣人持刀拦住了她的去路“请少夫人回去,没有少主命令不得外出!” 苏颖心中担忧孩子,急得大哭“我的孩子不见了,你快去找子昂,快去!”守门黑衣人被她状若疯癫的模样吓到,没有犹豫迅速转身向外跑去。。 苏颖蹲坐在院子门口不住流泪,只觉若是孩子有个万一,自己立刻就去死,这乱七八糟的世界,这乱七八糟的的生活,通通都去死!也许只有死了她才能回去自己的世界! 她正满心愁苦满心绝望,一双黑色皂靴出现在她面前,子昂蹲在她面前,抹去她的眼泪“我已把孩子送去别处,以后你每月可以去看他一次!” 苏颖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陆子昂!你真是个疯子!我已经处处忍让你,你却变本加厉,你不让我养孩子不让我碰孩子甚至不让我多看他一会儿,我都忍了,可是现在你还要把他送走!!你这个疯子!!你不如杀了我!!”说着,去拔身侧黑衣人的刀,那黑衣人眼明手快的抓住了她拔刀的手。却又像触电一般迅速松开。 子昂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瘫坐在地,“你拔刀想做什么?想杀我?” “哈哈哈哈哈哈”苏颖烦透了这种生活,烦透了面前这个男人,这种狗屎日子她忍了太久,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她厌烦的看着他:“我只是烦透了你,要自杀而已,我尊贵的少主!” 那几名黑衣人早已退下。只余他们二人在院子大门口一站一坐。 “你想死,不可能!”子昂冷冷开口。 苏颖知道他的痛点是什么,知道他最在意什么,故意往他伤口上戳:“我现在看到你的脸就烦,若不是你,我早就跟李荣远走高飞,早就离开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 子昂果然动怒,他一脚把苏颖踩在脚下“你果然还在想着李荣!贱人!” “我当然想着他,他对我温柔多情百依百顺,从不曾动我一根手指,而你呢,喜怒无常,对我非打即骂,还把我当犯人一样关起来!你看看你现在,还把我踩在脚下,我疯了才会喜欢你!你根本不配和李荣比!” “闭嘴!闭嘴!”子昂显然被他刺激的不轻,脚下一用力,苏颖只觉被他踩着的臂膀有什么东西 咔擦 一声碎了。她疼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仍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 真 后 悔 认 识 你!” 子昂备受打击般后退一步,松开了苏颖,苏颖爬起身捂着受伤的胳膊踉踉跄跄往外走,子昂拉住了她的袖子,那声音惊慌失措:“你去哪儿?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出门!” “我受够了,我现在就下山,我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苏颖看也不看他,只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走,不曾回头。“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就放我走!” “你若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那个孩子!”子昂并未追赶她,只在她身后轻轻开口。 苏颖恨透了他的威胁,他的独断,仍自顾自往前走,她心如死灰“你杀吧,那是你自己的儿子,你喜欢杀就杀个够,我现在就要离开你,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个疯子!” “你果然还是要离开我!你从来都是骗我的,你根本不爱我!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总是一次次要离开我!”子昂站在原地口中喃喃有词,他没有去追苏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头越来越疼,为什么她又要走,明明她说过心悦自己,明明是她自己说的! 这个骗子,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他从来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一会说不爱李荣,对李荣只有利用,说心悦的是自己。一会又说恨透了自己,死也要离开自己! 他怕她再次爱上别人,所以只能把她死死困住,不让她接触任何人!让她只能和自己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想着李荣!李荣早已抛弃她另娶她人,她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 子昂越想越魔障,究竟怎么才能让这个女人不再离开自己?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永远在自己身边呢?对了,只要她没有腿,只要她没有腿就没办法离开自己,她没有了腿就哪儿也去不了,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第55章 子昂醒悟 子昂想到了这个绝妙的方法,这才不紧不慢向苏颖的方向走去。 苏颖拖着受伤的胳膊走了不过百步就疼的走不动,她看着她身处的青龙寨,这个可怕的囚笼。她曾费尽心机想要逃走,结果却折腾的浑身伤痕,她的心也千疮百孔。如今,连自己的孩子也要离自己而去。 她无法不恨,她恨那个男人,她恨他夺走了自己最后一丝希望!! 她歇息片刻就准备再接着走,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面前男人眼中闪着某种奇异的光彩,他的声音似乎有些高兴“我终于知道如何才能让你别离开我了!” “什么?”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正常,苏颖紧张的看着他。 “只要你没有腿,自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走的离我越来越远,你说对不对?”他的笑容没有恶意没有伤害仿佛只有喜悦 ,为自己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而喜悦,甚至想要苏颖也分享这份喜悦。 苏颖惊的倒退了几步,她看着面前这个恶魔,他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砍掉自己的双腿??!! 子昂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你说我的主意好不好?” 苏颖疯狂摇头“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已经疯了,你别靠近我!” 子昂的声音听起来很危险:“不让我过去,你是准备让谁过去?是李荣还是别的什么人?” 苏颖简直想撬开他的脑袋看他整日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第一反应永远是李荣?她不敢再刺激他,只声音颤抖的安抚道:“我谁也不要,我只要我们的孩子,我要去找我们的孩子,他已经六个月了,会可爱的滚来滚去,马上就会叫爹爹娘亲了,你想不想听他叫爹爹?” “不想,我还是先把你的腿打断,这样你就不会走了。”他说着,举起手中的佩刀向苏颖双腿砍去。。 苏颖目眦欲裂,慌不择路的往后退,她只知道子昂自她和李荣一起私逃下山后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却不知道他已经变得不像个正常人。 她无处可逃,干脆心一横,把脖子往刀上撞去。子昂还没疯的彻底,看到苏颖不要命般用脖子去迎他的刀,立刻收回了刀锋! 苏颖却似铁了心要死在他刀下,伸手去夺他的刀,子昂怕伤到她,只能把她劈晕。 苏颖软软的倒了下去。子昂顺手把她抱了个满怀。他看着怀中女子尖尖的下巴有些恍惚。 记忆中她一直是漂亮的鹅蛋脸,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尖下巴。他把她在怀中轻轻掂了掂,好似一片羽毛,轻飘飘无一丝重量。简直不像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分量,倒像是个孩童。 再看她右臂肩膀已有血渍溢出,他顿时怒不可遏,是谁伤了她?!!青龙寨已全在他的掌控中,还有谁有胆子伤她?!!!! 他在脑中过滤了一遍山上所有有嫌疑的人,不是他们,她身边随时有暗中保护的黑翼堂暗卫,不可能有人伤了她而不惊动黑翼堂的人,到底有谁能伤了她而不惊动黑翼堂?到底是谁?!!!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个人是谁,不经意间睨了一眼他的配刀,顿时浑身僵硬,面色瞬时煞白无比!!! 原来是他自己!!原来是他自己伤了她?!!他想起刚刚那个疯狂的念头,他居然还要砍掉她的双腿!??!! 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她是自己认定的此生唯一的妻子,他曾暗暗发誓要保护她,爱护她,让她永远幸福喜乐!结果呢,他做了什么??? 他回想起了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他打她耳光,骂她淫妇,孤立她 ,监禁她,对她拳打脚踢。。他到底是怎么了??!! “出来!”他看向远处的参天大树。 树上跃下三人,齐齐跪地道:“少主请吩咐!” “把那孩子带回来。” “属下遵命!”一人跃墙而去,其余两人一个翻身跃上大树,立刻便隐入茂密的树丛中不见踪影。 子昂抱着心爱之人往前院内室走去。 翌日,苏颖是被一阵哇哇啼哭吵醒的,她随手摸了摸,摸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事,她猛的惊醒,看向那白白胖胖的胖包子!!是她的宝宝!! 她惊喜万分抱起孩子,这小娃娃正啃着手指吸允的津津有味,苏颖看他着实可爱,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胖脸! 亲完她条件发射般看向四周,生怕又跑出来几个奶娘对她又跪又求让她别碰孩子。 这次确实没有了那些奶娘,苏颖放下心来对着孩子两边脸分别猛亲了几十口,活像个变态! 她傻兮兮的笑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奶水,还是要请奶娘来喂!不由有些气闷,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屋子,她尝试着喊道“有人在外面吗?” 立刻便有两名美貌女子推门而进“请少夫人吩咐!” 苏颖看着这两名美貌女子,一个圆脸杏眼粉面桃腮,一个鹅蛋脸眼睛妩媚多情。不由奇道:“你们是谁?” 那杏眼女子答道:“我叫雪儿,旁边这位叫蝶儿,我们奉命来伺候少夫人。” 苏颖看她们二人年轻娇俏惹人怜爱,不由多了三分好感,道:“是谁吩咐你们过来的?” 雪儿道:“是清晖让我二人来的。” 清晖?苏颖念着这个因许久未见有些陌生的名字,道:“可否麻烦雪儿姑娘请清晖小哥来见我?” 雪儿笑道:“我这就去。” 又对身旁蝶儿道“好好伺候少夫人。” 那蝶儿道“我自是知道,哪就用得着你嘱托了?” 雪儿作势要拧她,被她躲过,反倒抢占先机,拧了雪儿一把。 雪儿佯怒,“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蝶儿一溜烟跑到苏颖身边:“少夫人,有恶仆欺负我!” 苏颖被两人逗得忍俊不禁。 第56章 清晖的下场 不多时,雪儿领了一人来复命。 苏颖定睛一看,那人瘦骨嶙峋,脸色蜡黄,走起路来摇摇欲坠,苏颖看清他面容,大吃一惊,正是清晖! 她看着眼前这个和以往无一丝相似的清晖,小声求证道:“可是清晖小哥?” 那个跪地答道:“正是属下,见过少夫人!” 苏颖急忙扶他起来,“你别跪我,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有许多话要问你,不知你能否为我解惑?” 清晖头垂的低低的,再无以往那骄傲自得的样子,“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颖颔首,屏退二女,迟疑着委婉问道:“子昂他,是不是,是不是不太正常?” 清晖头本来垂的低低的,听到此话却猛的直视苏颖,那眼神充满憎恶,失望以及不可置信。 他忍了又忍,似是终于无法忍受,那厌恶的目光直刺苏颖:“你会不知?不就是你把少爷逼成这样的?” 苏颖气道:“我逼他?是他逼我!!我已处处忍让他,事事顺着他,还要我如何?” “呵呵,”清晖冷笑几下,“你这无情无义,冷血无情的女人,少爷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 “我自小陪少爷一起长大,少爷在山上除了我根本没有朋友,所以从小只能孤身一人,待长大了更是孤僻难接近,除了寨主和钱师父平日根本不与其他人接触。” “后来,你处心积虑勾引少爷,让少爷为你动心。少爷为了大婚事事亲力亲为,甚至像个正常人一样与其他人交流谈笑,数次累的几欲昏倒,结果呢,你处处冷待他,他每日闷闷不乐,不知自己哪里惹的你不喜!” “结果呢!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竟和别人私奔!少主当日在山上遍寻你不见踪影,急得吐血昏倒!还是有人发密信给少爷,少爷才知你竟和人私逃!少爷为了你,同意寨主的要求,领了两百精锐下山,顺着密信的提示果然找到了你!而你却和李荣睡在一起!” “少爷当场就要杀了李荣,后来被三大堂主合力劝阻才作罢。至此之后,少爷就像变了个人,不顾寨主阻拦强硬清理了追随李荣的山寨众人,后来李荣率众长老围攻公子血统不纯,不配当少主,寨主勃然大怒,斥责李荣大逆不道违逆父亲毫无兄友弟恭之情,将李荣锁进地牢。后飞星岛程仙子上门求亲,表示可带李荣离开青龙寨,寨主这才同意。” “后龙虎堂堂主李信和吴三通等人联手设计刺杀公子,公子不慎入了他们的圈套,身受重伤,你是完全不知吧?你到底是真的不知还是装作不知?公子每日与你在一起,你竟铁石心肠对公子的伤势不闻不问,我忍不下这口气,便向公子抱怨了几句,公子就斥责我不忠!!!把我贬至马厩,我不忠?!!我只忠于公子,何时要忠于你了!!” “时至今日,我还是要说你根本配不上公子,你这该死的恶毒女人,我真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苏颖听他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句句都是问责自己,为子昂抱不平,愤然道“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大可以动手!” “你以为我不想动手吗?”他狰狞着上前欲掐苏颖脖子。 这时,屋内突然凭空出现四名黑衣人,一个手起刀落就要将他斩杀当场,苏颖大惊“住手!” 那四人这才停下杀招,放弃兵器,将清晖轻松擒下,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四人手脚利落将清晖制服,一人从腰间抽出一支细长烟花,扯下引子向天空射去。 那烟花在天空中立刻炸裂,一片火红在空中迅速晕染开来。 不多时,便有数十名黑衣人冲进来将屋子团团围住,苏颖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地上的清晖这才嘲讽的开口:“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我没动手了吧?” 苏颖喃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吗?” “黑翼堂原本指责是暗中保护寨主,因少主与李荣李信等人水火不容,数次出手对上,寨主担心少主安危,这才将黑翼堂转交给少主。结果呢,少主却大材小用把这批人手用来暗中保护你!!”清晖越说越愤怒,挣扎着起身要接近苏颖,苏颖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样子只觉可怜,道:“我根本不需要他派人保护,我和山上众人无冤无仇,别人为何要害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和人无冤无仇,你可知世上的大多数人不需要仇恨就能置人于死地!就比如那个胜子,比如那个膳堂的王大福。他们和你无冤无仇却要暗中加害你,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胜子?膳堂的王大福?”苏颖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两个人,追问道:“他们为何要害我?” “可能看是你水性杨花想和你玩玩,不过还没摸到你的衣角已被黑翼堂的人拿下,这俩人的尸身现如今大概在哪个深山老林里被野狗撕咬吧!” 苏颖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她看了看四周严阵以待的黑衣人,伸手指向清晖,道“放开他!” 为首黑衣人到“此人袭击少夫人,罪该当诛,属下等人已通知少主,少主即刻便到,请少夫人稍后!”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子昂便踏步而入,他看着面前的苏颖,有些不敢直视,微微侧头,一脸诧异的看着地上清晖“是你?” 清晖本来满脸愤恨一看到子昂突然变了神色,激动的大喊“少爷!” 子昂淡淡开口“怎么回事?” 立刻有黑翼堂的暗卫开口回禀了事情经过:“此人欲用手掐死少夫人,我等见情况紧急,出手制止了此人。本欲将他当场诛杀,却被少夫人阻拦,只能放信号弹请少主定夺。” 子昂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要对阿颖不利?” 清晖磕头不止:“清晖一时糊涂,绝没有加害少夫人的想法,求公子网开一面!” 子昂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你从前便对她颇有微词,我以为你不过嘴上说说,谁知道你竟敢真的对她动手。清晖,我已给过你机会,你也曾答应我以后会改,现在看来,你仍是没有悔改,那你就别怨我不顾我们两人的情分了。”他一抬手“带下去。” 苏颖出手阻止“别走!”又看向子昂,“清晖对你衷心耿耿,我也没受什么伤这次就算了。他以后再也不会了,你说是不是清晖?” 清晖忙不迭点头“少爷,清晖以后再也不敢了!” 子昂叹了口气“我已信过你一次,我把你从马厩带出来时,你发誓赌咒对阿颖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我如今是不可能再信你了。”他看向黑衣人“挑断手脚筋,送回马厩。” 黑衣人领命拖着清晖下去了。清晖哭喊求饶声凄厉无比“少爷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子昂似是不忍,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第57章 一家三口 “子昂,我真的没受伤,我现在活蹦乱跳的,一点事都没有,你” 子昂抬手打断了她讲话“都退下!”屋内众人纷纷应声退下。 见屋内只剩两人,子昂这才道“你继续说。” 苏颖只能把憋进肚内的后半句话说完“你放了清晖吧!” 子昂冲她安抚的笑了笑“此事与你无关,你别多想。他身为我的下属却不服从我的命令,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苏颖看着眼前温和无害笑容略有些矜持的子昂,有些恍惚,这和刚刚那个赤红着双眼要砍掉自己腿的人是一个人吗? 她不仅没被安抚到,反而心下更是惴惴不安。 苏颖紧张无比的看了看床内侧的宝宝,生怕下一刻子昂就吩咐黑衣人将宝宝抱走。她微微往床侧挪了挪,挡住了被褥内的娃娃,道“我听清晖说你以前被李信设计陷害受了重伤,那你现在伤好了没有?还疼不疼?” 子昂这下终于如春暖花开般绽放了真正的笑容“我早已好了,多谢阿颖关心。” “我以前说你心狠手辣,逼的李信下山是我不对,原来他还曾害你重伤,是我不清楚事情原委就随意下定论,子昂你原谅我好吗?” “我从未怪过你。” 这下苏颖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其实此刻并不想面对子昂,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床里侧的小娃娃。子昂的喜怒无常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她不敢轻易开口,怕哪句话又惹得子昂大怒,她斟酌着开口“雪儿和蝶儿我很喜欢,是留下照顾我的吗?” “雪儿和蝶儿是寨上长老的孙女儿,你若喜欢便让她们陪着你。” “让长老的孙女儿给我当侍女不太好吧,你还是让她们回去吧!我并不需要人陪。”苏颖怕他生气,咬了咬嘴唇,轻声细语道。 “那好,既你不需要,我就让她们回去。”子昂从善如流。 苏颖惊诧的看着他,没料到他会同意的如此爽快。 子昂冲她温柔笑笑,摸了摸她头顶“宝宝在哪儿?我去看看?” 苏颖立时魂飞魄散,生怕他对孩子不利,大着胆子挡在他面前“孩子在睡觉,你别吵醒他。” 正此时,哇哇哇哇一阵奶娃娃的哭闹声传来,子昂越过苏颖,来到床边,抱起了哇哇大哭的孩子“宝宝别哭,爹爹来看你了,宝宝是不是饿了?” 苏颖忙去他手中接走孩子,站的离他远了些,这才道:“夫君没抱过孩子,还是我来抱吧。” 子昂似没注意到她的戒备和警惕,低沉的嗓音满含歉疚:“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抱他,是我这个当爹爹的不称职。”他两步走到苏颖面前揽她入怀:“阿颖,我错了。从前已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我只请你再相信我一次,我日后定会做个好夫君好父亲,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他定了定道“不知阿颖还愿不愿意和我共守两年之约?” 苏颖观他神色坦然,面对自己时目光不闪不避,心下怅然,心想除了说相信,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道“你是我夫君,我自然愿意相信你。” 子昂抱住她吻了吻她侧脸“阿颖且信我最后一次。” 苏颖良久才回答“好。” 两人冰释前嫌,一时间温情脉脉,一股暧昧的气息悄然而至。 子昂拉起她手亲了亲,“宝宝这么大了,我们还没给他取名字呢!不若阿颖这就给宝宝选一个。” 苏颖这下来了精神,兴致勃勃拉着子昂来讨论。她道“夫君博学多才,宝宝名字还是夫君定吧!夫君你的名字就很好听,是谁起的?有没有什么寓意?不如随着你的名字给宝宝也取一个??”她机关枪一样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子昂莞尔“这么多问题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我全名陆之昂,陆是随母姓,子昂也是母亲取的,并未告知我有什么特殊的寓意。至于宝宝的名字,宝宝是你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不如随你姓苏,名字你定,我来帮你参考一下。” 这下苏颖可犯了难,她还从未给人起过名字,她考虑了半晌,蹦起来抱住了子昂脖子,“不如叫苏陆!” “苏陆,的确是好名字!”他给予肯定。 苏颖有些害羞“那以后孩子就叫苏陆了。” “好!” 两人甜甜蜜蜜说了会话,苏颖才猛的一惊:“宝宝还饿着呢!” 子昂命人唤来奶娘,奶娘喂孩子吃过奶便离开了。 这天晚上,一家三口首次同塌而眠。苏颖小心翼翼把小娃娃放在两人中间,又谆谆教导让子昂小心些,晚上不要压到孩子的手或脚。 子昂认真听完点头应了,却还是有些不死心,“阿颖,我想抱着你睡!” 苏颖也是第一次带孩子晚睡,有些忧心晚上孩子冷了饿了怎么办,无心顾忌子昂,便敷衍道“下次吧,下次让你抱着我睡。” 子昂虽心不甘情不愿,但见苏颖全副心神都在苏陆身上,只能暗自叹了口气,随她去了。 这一晚出乎意料的顺利,只子时小娃娃喝了次夜奶,喝完便乖乖睡觉。苏颖白日里信心满满要好好照顾小娃娃,到了晚上却睡得不省人事,还是子昂听到孩子的细微哭声起床唤来奶娘。又让奶娘手把手教自己换尿布,小娃娃吃饱喝足又换了服服帖帖软软绵绵的尿布这才呼呼大睡。 第二日醒来,苏颖抱着孩子软乎乎的身体亲个不停,被子昂看到,也要求她亲亲自己。苏颖拉过他身体,“来,娘子也亲亲夫君!” 子昂就等她这句话,立刻压着她亲了个天昏地暗。待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时,苏颖已浑身发软。 子昂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他已等了整整一晚,趁着苏颖浑身无力之际,解开她衣衫,覆了上去。 第58章 围攻青龙寨 三人其后就开始了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生活。 苏颖因多次被子昂监禁,已习惯性窝在家里不外出。可是怀里的小娃娃却不是个能窝的住的,苏颖只要把他往屋里抱,他便哇哇大哭。只要把他抱出屋子,他就睁着葡萄般的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四处看个不停,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苏颖只能抱着孩子去找子昂,她坐上步辇命人前往主寨议事堂。 议事堂内子昂端坐于上位“飞星岛和赤云帮已在皖南会合?” “正是!飞星岛岛主程万天与赤云帮帮主杨魁均未出面,飞星岛由李信领兵,赤云帮则是由杨魁之子杨不凡领兵,现两人各领了两派精锐以及江湖上应和的杂门杂派共计有三万余人正往青龙寨赶来!”一黑衣人答道。 “诸位可有何应对之策?” 有一黑衣人出列“李荣与杨不凡等人斥责少主弑父杀兄,枉为人子,不若少主请寨主出面从中调和!李荣为寨主亲子,必定不敢违抗寨主之命!” “这帮人不过是随意找个借口出兵想吞噬掉青龙寨势力而已,就算是父亲出面他们也不会退兵。再者父亲正在养伤,需静养不得打扰,此事不必再提!” 那黑衣人不敢再开口。 “属下有一计,杨不凡生性狂妄,必定不肯居于人下,少主可命人大肆宣扬杨不凡肯被一赘婿驱使,必定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辈!待他们二人心生嫌隙,此队伍必从内瓦解,溃不成军,我们青龙寨便可不战而胜!”苍龙堂堂主郑万道。 “此计可行”!麒麟堂堂主姚凤鸣附和道:“少主意下如何?” 子昂赞道“确实是个好计策,此事就请郑堂主去办!” “必不让少主失望!”郑堂主信心满满。 其他人也纷纷赞道此计可行,必一举拿下那股乌合之众。 “禀少主,少夫人已在议事堂外等候!”有人闯进大堂禀报。 众人一瞬间安静下来,子昂语气无波道“诸君请继续,我去去便回。” 说罢离开主位随报信的黑衣人去了。 苏颖不过刚在议事堂外等了片刻,就见子昂匆匆而来,她乳燕投林般扑进子昂怀里“宝宝想你了!”说着举起宝宝给他看“啊啊呜呜呜”,宝宝咬着手指口水直流。 子昂接过孩子抱了抱,问道“宝宝今日可闹腾?” 苏颖苦恼的皱起脸:“他不肯待在屋子里,一定要到处逛逛走走才开心。” 子昂摸摸她头“如此就辛苦阿颖了,只不过你身体柔弱,不易过度劳累,想去哪儿记得坐步辇。” 苏颖点头“我知道,”又迟疑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无妨,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他的声音坚定且温和。 “嗯,”苏颖甜甜蜜蜜的和他道了别,这才坐上步撵离去。 她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随意看了看,又觉被这样抬来抬去到处乱晃有些招摇,就命人停下,抱着宝宝下了步撵。 她无处可去,突然想到了雪儿和蝶儿,问侍立在旁的黑衣人“你可知雪儿和蝶儿姑娘?” 那人躬身答道“雪儿是寨中孙长老的孙女,蝶儿是胡长老的孙女。” 苏颖兴致勃勃道“能不能带我去找她们?” “请少夫人上步撵,我们这就去!” 一行人调转步头往寨中长老所居之地行去。 寨中长老所居之地离主寨和议事堂稍远,苏颖一行人花费了近半个时辰才到目的地。 苏颖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着为她抬步撵的四个人,虽然个个体壮如牛,人高马大,可是活生生抬了个人走了近1小时,任是谁都受不了的吧? 她下了步撵,对四人道:“辛苦诸位了!我身上暂时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等我回头备些礼物送与诸位,还请诸位莫要推辞!” 那四人连忙行礼“不敢当少夫人的谢!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苏颖只心里暗暗记下此事,便由一旁黑衣人领着往雪儿家里去。 雪儿家里倒没有像四郎,郑堂主那里一样需要扣门由小厮请入,而是直接大门敞开,苏颖等人便未惊动他人直接由大门进入。 院子不大,苏颖知道有黑翼堂的人暗中保护自己,就请众人在庭院休息,自己只身往后院走去。 她抱着孩子难免行的慢,走了两步便有些气喘吁吁,主要是怀中孩子扭来扭去不消停,抱起来着实费力。 她抱着孩子在连廊坐下,喊道:“雪儿姑娘可在?” 连喊了三四声,均无人应答。 她略做休息,便起身再次往内院走。 内院,两名女子正在练武台比试剑法,雪儿手中银剑翻飞,变化莫测,直刺向蝶儿面门,蝶儿闪身躲开,以迅雷之势刺向雪儿背后,苏颖“啊!”的大叫一声,台上两女听到动静,立刻停下,摆出对敌之势。见是苏颖,这才收了手中银剑,道:“少夫人怎么来了?” 苏颖抚了抚被她叫声吓到惊慌失措的宝宝“我闲来无事,来找你们玩,并没有其他事。” 二女齐齐笑道“少夫人随时可以来,我们也很喜欢少夫人。” 说着一个翻身从台上跃下,来到苏颖面前。苏颖看到她们身法利落,举止轻盈,羡慕道“你们武功真厉害!不知要练多久才能练成你们这样?” 雪儿活泼可爱:“我们这些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看着唬人罢了,真要和人对上,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苏颖不信:“真的吗?我瞧着很厉害的样子。” 蝶儿道“只是我们两个玩闹胡乱练的,也没有正经师父交过,都是练着玩,没什么杀伤力!” 苏颖按下满头疑惑,笑道:“我还想请二位教我练武呢,如今看来却不行了?” 二女点头如捣蒜“我们不过是瞎练的,哪儿有资格教导少夫人,少夫人别说笑了。” 苏颖笑笑不说话。 雪儿看她神色不似玩笑,奇道:“少夫人若真想学武,为何不请少主教你?毕竟少主那么宠爱你!你一开口,他必定会同意。” 蝶儿也道“是啊,少主对少夫人的宠爱山寨上下谁人不知?山上姐妹都羡慕的很呢!” 苏颖对所谓宠爱之言不置可否,倒是练武之事,她从前有过请四郎教她练武,从今有请雪儿蝶儿两人教她练武的想法,却从来没有要请子昂教她武功的想法。 主要是子昂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读书人的气质,不像会武的样子,她也从未见过子昂在她面前展露武功,实在想象不到他飞檐走壁,舞刀弄枪的模样。 第59章 不一样的子昂 二女见苏颖默默思索久久不言,轻声询问道“少夫人?” 苏颖回过神“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主要我想象不到子昂练武的样子。” 二女惊道“少主武功由钱老亲自传授,莫说是青龙寨,就是天下武林也找不出几个敌手,少夫人竟从未见过少主动武吗?” 苏颖心道,若是打耳光,踩断我臂膀拿刀乱砍桌椅板凳也算是动武的话,那我倒是见过不少。 她收下心头杂乱心绪,轻轻摇摇头:“确实未见过。” 二女惊诧万分,对视一眼,不再开口。 苏颖见气氛僵化,有心活跃下气氛,道“为何你们院中没有闭门?我见院门大敞便直接进了,只怕是影响到二位了,真是对不住。” 雪儿急道“少夫人千万别这么说,您身份尊贵,哪儿能向我们道歉?家中不闭门是因为这一片住的都是寨中长老,家家户户都熟识,我家中只我和爷爷俩人,我又是个闲不住的,整日往蝶儿家跑,便懒得锁院门了。” 苏颖点头表示知晓,奇道:“你爷爷是寨中长老?长老是做什么的?” 雪儿奇道:“少夫人竟不知吗?” 苏颖点头:“我确实不知,还请雪儿姑娘为我解惑。” 雪儿虽然惊讶,却仍认认真真答道:“寨中长老并没什么实权,寨中掌管实权是是四大堂主,长老不过是跟随上一任寨主较久的下属罢了。平日里只负责寨中马匹等一些琐碎小事。” 苏颖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蝶儿道“若少夫人实在想学,我可以教少夫人一些简单的身法,少夫人全当学着玩吧。” 苏颖大喜,连连道谢。 雪儿调侃道“我来看看你这个师父当的怎么样?” 蝶儿粉面羞红,要去打她。雪儿一本正经道“少夫人等着呢,你这师父还不速去,小心等下少主找上门来,治你一个怠慢少夫人之罪!” 两人闹作一团。 苏颖笑盈盈看着二人打闹,心道年轻娇俏的女孩子真是可爱,看的自己都开心起来。又想起自己今年不过十八岁,心却满目疮痍,再无这般活泼开朗的心态。 二人打闹够了, 这才正了正神色,蝶儿一拱手道:“少夫人请看!”说着打了一套拳法。 苏颖看的满头雾水,有心上手学一学,却抱着孩子不得其法,急得不行。一旁雪儿看见,上前抱过宝宝。 苏颖感激的对她一笑,然后在蝶儿严肃的神情下上前也照猫画虎的打了一遍拳法。 蝶儿赞道:“少夫人记性不错,悟性也很好,”她话锋一转“只是手脚软绵无力,不像打拳,倒像跳舞。”二女都吃吃笑起来。 苏颖老脸一红,诚心诚意道:“不知蝶儿师父能不能指点一二,我是认真想学。” 蝶儿止住了笑,正色道“少夫人还是断了练武的念头吧,但凡武者,都需从小练起,根骨才会更坚韧。少夫人骨骼已定型,现在再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我和雪儿都是三岁习武,练到如今也不过尔尔,不过只能对付三五个不会武功的莽汉罢了。若是对上青龙寨之人,别说是四大堂的精锐,就算是巡逻岗哨的队伍也能轻易将我二人拿下。所以我二人从来只在长老居附近玩耍,从不敢到处乱跑。少夫人可明白?” 苏颖明白,就是明白才更想学武,这里人人皆会武,只自己一人不会,这种落于人后的落差感和焦躁感让她总是内心不安。 她仍是不死心,追问“有没有别的速成又简单易学的功法?” 蝶儿无奈道:“我若知道这种功法早就自己练了。” 苏颖见状,只能掩下心头失落,笑道“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天色不早我这就告辞了。” 二女亲亲热热的送她到门口。 苏颖前脚刚踏出院门,就见不远处子昂信步而来,微风轻轻吹起了他的袍角,也吹的他发丝拂过脸庞,他毫不在意。只定定看着苏颖的方向,缓步向她走来,他今天身着月白外袍,更显得一派谦谦君子之风。 苏颖忍不住向他跑去,被他快走两步揽入怀中,顺手接过了孩子。苏颖仰起脸看他“寨中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嗯,一些小事,都已处理好了。”他看向苏颖,“你坐步撵吧,我抱孩子步行。” 苏颖乖乖上了步撵,对子昂道“这群抬步撵的人太辛苦了,不若你给我备辆马车,以后我坐马车吧。” “马车颠簸且有异味,怕你坐不惯。” “我哪里就那么娇气了!”苏颖娇嗔的锤了他胳膊一下。 他笑而不语任苏颖撒娇,苏颖这才想起还有雪儿和蝶儿在一侧,只怕刚刚自己的娇羞神态都被二女看到,有些不好意思的和她们道别,随后赶紧催促抬步撵的人离开。 众人浩浩荡荡往主寨行去。 宝宝因为今天外出,解锁了新地图,开心的不得了,一直手舞足蹈。结果子昂刚抱他进了主寨的院门,他便哇哇大哭,子昂惊道“竟果真和你说的一样?” 苏颖抓到了现成的证据“你看你看,你儿子可聪明了,一回家就这样,每天就闹腾的不让我在家里待着。” 子昂苦笑了下“这也太活泼了些,倒不像我,是不是像你小时候?” 苏颖想了想“可能吧,我也记不得了。”她本意是不清楚自己小时候是否也是这么活泼,子昂却以为又令她想起自己失忆的事,一手抱宝宝一手将苏莹揽入怀中道“阿颖,我定会陪你找到父母。” 苏颖知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却从善如流道“嗯,我相信夫君。”然后从他手中接过孩子,轻轻摇晃着哄他,小娃娃哭闹了一会便不再哭了,眨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对着苏颖笑。 苏颖忍不住又对着他的脸狠狠亲了四五下才作罢,接着便和子昂并肩回了内院。子昂命人摆饭,苏颖忙道:“孩子也饿了一下午呢,把奶娘唤来吧。” 子昂命人唤来奶娘,奶娘抱了孩子去内室喂奶,苏颖这才安安心心坐下和子昂一起吃饭。 第60章 自保 她便和子昂说起了今天与二女之间的事,叹气道:“夫君,你知不知道什么我能练的功法啊?我这样每日无所事事,太无聊了!” 子昂瞧她神色,却卖起了关子,道:“这有何难?” 苏颖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急得拉着他胳膊晃来晃去:“好夫君,你快教教我!阿颖也想学武功,好夫君。”又抱着他脖子坐在他大腿上扭来扭去撒娇。 子昂享受了一会美人投怀送抱,才道“那蝶儿说的也没错,你已成年,骨骼定型,确实不适合练武功,不过我这倒有一部点穴的功法可以教你,此功法没有内力也可,你愿不愿意学?” 苏颖欢呼雀跃“愿意,愿意,阿颖愿意,谢谢夫君!”说着在他脸上狠狠亲了几下。 “这是把我当成宝宝了?”子昂哭笑不得,又道“亲夫君可不是这么亲的。”说着吻上苏颖红唇,把苏颖按在怀里亲了个彻底。苏颖还在垂死挣扎,“还没吃饭呢!” “等会再吃!” 两人胡闹了一番,这才重新整理好衣服入座吃饭。 苏颖有一肚子疑问,便道“夫君可是真的会武吗?” 子昂笑笑不答话。 苏颖见他不语,更是被他勾起好奇心,追问不停“夫君,你露两手给阿颖看看好不好,我今天看雪儿蝶儿练剑了,那剑舞的嗖嗖嗖的可好看了,夫君也给阿颖舞个剑吧!” 子昂从未被人提过这种要求,一时忍俊不禁道“武功可不是表演出来玩的,你怎么像宝宝一样这么顽皮?” 苏颖不依,又软磨硬泡抱着他不撒手,非让他表演一下,子昂无奈道“若被钱师父知道定要训我!” 苏颖见他应了,忙道:“我绝不会和外人说的,夫君快去庭院那里给我表演下,那里空间大!”说着拉他出了屋门。 子昂抓起桌上佩剑被她拉出了屋门。 子昂看她满眼期待看向自己,无奈笑了笑,道“你往后退,小心伤到你。” 苏颖立刻蹦蹦跳跳跑远了些。 子昂这才举起剑,月色下剑若霜雪,周身银辉。虽是长剑如芒,气顶长虹的势态,却是丝毫无损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只衬的他愈发的清姿卓然,只见他突然动作,周身气势大变,一股凌厉剑气随之而来,吓得苏颖又后退两步。 那剑如白蛇吐信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他周身自在游走。带起衣袂翩跹,足不沾尘,轻若游云。她远远地看着,心醉神迷,子昂收剑看她:“可看够了?” 苏颖心潮澎湃,扑到他身上:“夫君你好帅!阿颖好喜欢!” 子昂虽不知帅是何意,看她神色也知大概是夸奖的词语,笑着受了。道:“这下可能吃饭了?” “阿颖不吃饭,阿颖要先吃夫君!”话音未落,手已伸进子昂衣服内在他腹肌上流连不止,子昂抓住那作怪的小手,“别闹吃饭!” “偏不!”苏颖摸够了腹肌又往下探去,子昂深吸了一口气,苏颖又乘胜追击“夫君,今夜让奶娘带着宝宝,我们夫妻两人自己睡吧。” 子昂哪里还忍得住,抱起她往内室床榻而去。 这一夜,自然是没有吃饭。 翌日,苏颖起床后便看到桌子上放了本 古书,书名为 何氏针法。 苏颖暗道这就是子昂给自己准备的功法吗?遂打开细细观摩,原来此书是本医书,讲的是人体的所有穴道,以及穴道的名字和对人体的作用。 苏颖心下明白,若想学点穴手法,必须识得人体所有穴位,所以当下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她废寝忘食的研究起来,直到子昂回来,才发现已是深夜,自己居然就这样坐着看了一整天! 她摸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忙拉了子昂的手坐下,两人吃了饭,苏颖才道:“这书我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夫君能不能教教我?” 子昂无有不应。认真和苏颖解释了一番。苏颖恍然大悟,又看了起来。 子昂伸手拿走了书,道“该休息了,今日宝宝可还听话?” 苏颖腾的从椅子上跳起:“我今日都未曾去看过宝宝!!” 子昂失笑,“那我们一起去吧。”两人携手到奶娘住处,见小娃娃已酣然入睡,便未惊动他,静静看了会儿,才相携离去。 苏颖愧疚道:“我竟一日未想起宝宝,不知他今天想我不曾?”子昂见她神情失落,安慰道:“带孩子太过劳累,还是让奶娘照顾他,每日让奶娘抱孩子过来给你看看便是了。”苏颖有心拒绝,道自己可以照顾好孩子,又想到那本认穴位的医书,只能作罢。 苏颖每日废寝忘食的看书,把子昂和孩子都抛之脑后。子昂在她面前催了两遍该用膳了,她竟视若无睹,不由气笑了“真那么喜欢练武吗?夫君都不要了?” 苏颖仍沉浸在书中无法自拔,子昂一伸手拿走了书,苏颖这才急道:“快还给我!” 子昂道:“你这样整日不吃不喝,伤神伤身,过来好好吃饭,吃过饭就睡觉,今日不能再看了!” 苏颖蹦起来去抢书,子昂一个纵身,凌空飞起将书放在了房梁上,又飘然落下。苏颖看的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发疯一般扑过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夫君 你刚刚是怎么飞起来的?啊啊啊夫君再飞一遍给我看看!!!” 子昂微微笑道“不可,先吃饭。” 苏颖按捺下激动不已的心情,勉强吃了两口饭菜,便急不可耐的拉着子昂让他再飞一次给自己看。 子昂上次已被她逼着表演了舞剑,现次又被逼着表演轻功,有些哭笑不得。“真那么喜欢吗?不过是寻常轻功罢了。” 苏颖满眼星星眼“喜欢喜欢,喜欢的不得了!!!”话音刚落,已被子昂拦腰抱起,两人一起飞出数丈远,稳稳落在房顶上,苏颖紧张的抱紧他腰身,偷偷从房顶往下瞄了眼,顿时吓得抱的更紧了。 她胸中激荡万分,几乎想仰天长笑,这种飞起来的感觉太神奇了!!!好似变成了腾云驾雾的仙人般!!!她现在心还剧烈跳动不停! 第61章 没钱 看她平复了心绪,子昂才抱她掠身飞下。 苏颖感受着夜风徐徐袭来,不过片刻就平稳落地。站稳身体后,苏颖像个花蝴蝶般围着子昂团团转,“子昂,子昂,你真的好厉害!原来你真的会武!!你怎么现在才在我面前露出武功,我以前都不知道!!” 子昂笑道:“你以前也未曾问过我,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你竟如此欣喜若狂。” “是是是,我最喜欢这些雕虫小技,子昂你还有没有别的雕虫小技,都给我看看!” “没有了,睡觉!”子昂强硬的把她拽进屋内。 苏颖抗议无效,被拖着走了。 翌日,苏颖醒来时,却看到子昂正温柔看着自己,不由奇道:“怎么今日夫君不曾早早离去?” “看你那么勤勉看书,穴位应是已烂熟于心了吧,今日夫君就教你怎么点穴”,说着点了点她鼻子。 苏颖大喜,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真的吗?子昂!!谢谢你!” 子昂赶紧拿被子给她遮盖身体,有些慌乱道“快遮好身体。” 苏颖咻的一下躲回被窝,满脸羞红道“可是被暗中保护我的人看到了?” “想什么呢?”子昂拿手敲她头,“你与我在一起时他们会自动退避,只有我离开你时,他们才会暗中保护你。” “哦哦哦,”苏颖放下心,仍是有些害羞,藏在被子里慢腾腾挪到子昂身边,亲亲他耳垂“谢谢夫君!” 子昂呼吸急促“你再闹今日便不教了。” 苏颖忙正襟危坐,一本正经道“遵命,少主!” 子昂被她逗笑,道“你自己穿衣,我在厅堂等你。” 苏颖麻利的穿好衣服,三步并做两步急匆匆来到厅堂。子昂已端坐在桌旁等她,见她来了,笑道“坐好,不要胡闹!” 苏颖心道自己是个再正经矜持不过的女孩子,怎么子昂总是说自己胡闹,当下也不敢反驳,乖乖坐好。 子昂正色道:“点穴又称打穴,打穴有七种:斫、戳、拍、擒、拿、撞、闭,点穴法中以指点啄为最常见,又有一指点、二指点,撮指点等等。你指力不行,可用二指点增强指力,”说着指向自己颈后正中线上,道“这是哑门穴,被点中即会昏迷不醒。” 苏颖暗暗思索,传说中的昏睡穴嘛,遂点头道“知道了!” 子昂又指向眉梢与外眼角之间向后约一寸凹处,道“这是太阳穴,是人身上最为重要的九大穴之一,被点中即会头昏耳鸣眼黑,若指力强劲,点下去即会当场暴毙。” 他看向苏颖微微一笑“来,点我试试。” 苏颖大惊失色“这怎么可以?” 子昂微微一笑:“无妨,你且来试试。” 苏颖还是摇头不肯:“还是不要了,万一有什么意外,那就追悔莫及。” 子昂叹气道:“你既不肯拿我练手,那怎么办呢?点穴是肯定要多练才会有效果。” 苏颖也一时烦恼不已,只是暂时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只欺身上前,看着子昂的哑门穴摸来摸去,子昂道:“别摸了。” 苏颖仍是细细摩挲不停,子昂再次出声阻止“莫摸了,再摸你今日就别打算继续学了。 ” 苏颖听到此话,忙乖乖坐下继续听讲。 子昂又细细和她讲了百会穴,明眼穴,涌泉穴,合谷穴,三阴交穴等保健养身的穴位,苏颖认真听着,又拿手指在自己身上所在穴位位置摸索着。子昂道:“这些穴位你倒是可以先用来练练手。” 苏颖在自己身上点来点去点了半天,又去子昂身上戳来戳去,子昂看她不消停般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气道:“阿颖可是将我当成木偶人吗?”言罢一把将苏颖扛上肩头,又单手握紧了她作乱的小手,往床榻走去。 苏颖大惊,今日刚学了点穴,她还要好好练习呢,待会一通折腾,说不定自己就把今日所学忘完了。想及此,死命挣扎,求饶道:“好子昂快放我下来,我再也不敢闹你了!” 子昂却不肯轻易放过她,把她放在床上,在她颈侧轻轻舔舐,苏颖立刻软成一摊泥,双眼朦胧看向他,子昂覆身压了上去。 及至两人重新整理好衣服出门,已是黄昏时刻。 子昂去了议事堂,苏颖则去看小娃娃。 小娃娃一日未见娘亲,委屈的很,小嘴一撇就要哭,苏颖眼疾手快把他抱过来,亲亲他小脸蛋又轻声给他唱起了儿歌,小娃娃立时便忘了哭,只顾听她哼唱歌谣。 刚消停一会又伸手去抓她的脸,奶娘连忙上来阻止“小公子不可伤了少夫人!” 苏颖哭笑不得“他一个奶娃娃而已,如何能伤的了我?奶娘多虑了。” 奶娘讪讪收回了手,不再言语,只是仍紧紧盯着小娃娃,似是怕他再次伸手抓苏颖。 苏颖留意到了她的神色,有些不悦,道:“不过一个吃奶的小娃娃,奶娘居然如此防着他?这是何意?可是不喜欢他?” 奶娘连连摆手:“我将小公子从小带到大,如何会不喜欢小公子,只是他人虽小,指甲却锋利,奴怕他抓伤了少夫人,绝无别的意思。” 苏颖去看小娃娃的手,果然见小指甲已长长许多,用小指甲在手背上轻轻划拉了一下,立时便有道道甲痕,暗道果然锋利。遂满怀歉意对奶娘道“真是对不住,刚刚错怪您了,我为刚才的无礼向您道歉。” 奶娘惊骇万分“奴不过一介仆妇,少夫人万万不可这么说!” 苏颖见状,笑了笑没再说话。忽又想起自己曾承诺给抬步撵的汉子们送礼物,自己这些日子只顾着学点穴,竟是忘得一干二净。心下懊恼自己差点言而无信,便匆匆将孩子交还给奶娘,自己出门去寻雪儿和蝶儿去了。 因上次和子昂提过自己以后出门要坐马车,所以院子里也早早配了马匹和赶马的马夫。 苏颖坐上马车直往长老居而去。 马夫唤她下车时,她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差点摔下去,心道子昂说的没错,马车坐起来当真难受。 她和雪儿蝶儿三人商议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礼物,最后苏颖一拍板“他们抬撵辛苦,不如送些银子再一人送几双鞋。”二女也连连同意。 主意好是好,唯一美中不足是苏颖没钱。 她自从上了山,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两袖清风,兜比脸都干净。她来到这世界两年,至今还没见过银子呢,想想真是为自己鞠把心酸泪。 第62章 下山 二女见苏颖烦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少夫人勿忧心,我二人还有些私房钱,可先借给少夫人。” 苏颖看她们二人表面豪爽,实则心虚紧张的样子,笑道“你们小姑娘的零花钱还是留着买花戴买零嘴吃吧,我虽没钱,子昂肯定有钱,我去问他要!” 二女打趣道“那是,谁不知少主最是疼爱少夫人,自然是要星星要月亮都摘得,更何况区区银钱。” 苏颖被她们打趣,气的要去挠她们痒痒。她们却挪转腾移,欺负苏颖不会武功,用轻功跃来跃去,把苏颖累的够呛也没抓到她们。 苏颖不由气闷,坐在石凳上不理她们了。 二女见状,怕真惹恼了苏颖,遂来苏颖面前装乖卖好求饶“少夫人勿怪,我等再也不敢了!” 却不料在前面的雪儿被苏颖一下子点中哑门穴,雪儿应声倒地,蝶儿惊道“少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苏颖未料到自己第一次点便点中了,惊道“好像,好像是我点中了她的昏睡穴。”又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醒?” 蝶儿摇头表示不知。 苏颖遂与蝶儿二人眼都不眨的守着雪儿,一炷香后雪儿慢慢苏醒,苏颖大喜:“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雪儿摇头,奇道:“我刚刚是怎么了?” 苏颖不好意思道:“好像是我点中了你的昏睡穴。” 雪儿惊道“竟真的有这种点穴手法,我以前还以为是传奇里杜撰的呢!” 这下轮到苏颖奇了“你们未学过吗?”二女齐齐摇头“只听说过,未曾见过。” 苏颖不想这点穴手法竟还是秘传技艺,心中更是雀跃非常。自己终于也有一项自保的手段了!!! 她见雪儿确无大碍,便告辞离去。 晚上,她吃罢饭,便望眼欲穿地等子昂归来,待远远看见子昂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便迫不及待的飞奔而去抱住了他。随后悄悄抬起手,向他哑门穴点去,谁知子昂却似无事发生一般,笑道“拿手戳什么呢?” 苏颖不信邪,又用力朝他哑门穴点去,子昂还是动也不动笑着看他,苏颖不由泄了气“难道我点错了?可是今天确实是点这个穴位点晕了雪儿啊!” 子昂似是知道怎么回事,笑着为她解惑:“我身上穴位异于常人,所以你点的哑门穴对我无用,当然就算我穴位与常人一样,你这还没出师的小贼也点不晕我。” 苏颖哼道“早晚有一天点晕你。” 子昂没有辩解,只执起她的手与她一同进了院子。 苏颖已习惯把每日发生的事,无论大小,事无巨细的和子昂重复一遍。因此把自己今日的烦恼也向子昂倾诉了一番,子昂笑道:“这有何难?”随即给了她一个腰牌,似是和李荣当初上山拿的那个类似,只不过这个腰牌是白玉所雕刻,一看便知价格不菲,上面写了个李字。 苏颖奇道:“这是什么?” 子昂将她的发尾缠在手中把玩“这是父亲给我的令牌,有此令牌可在青龙寨畅通无阻,免受岗哨盘查。” 苏颖奇道:“给我做什么?” 子昂吻了吻她的红唇“你不是要赏赐下人东西吗?明日无事的话你就带上雪儿和蝶儿那两个丫头陪你一起下山吧,你随意逛逛,想买什么便买。” 苏颖几乎被这消息震得头脑发晕,“真的吗?你让我下山?” 子昂笑道:“你不是一直想下山吗?明日便下山好好逛逛。” 苏颖仍是不可置信“夫君可是认真的吗?” 子昂无奈道:“不过让你下山玩一玩,瞧把你给吓得,以后无事你尽可以下山去玩 。” 苏颖闻言大喜,抱着子昂啃了起来,是真的啃,用牙咬那种,子昂被她啃的一脸口水,略带嫌弃道“真的是越来越像宝宝了!” 苏颖才不管他的抱怨,啃完了又抱着他吻他的唇,子昂调笑道“夫人别急,我们吃罢饭为夫再好好让你亲。” 苏颖心情大好,吃了满满两大碗饭,吃完后撑得胃痛,子昂为她揉了一晚的胃,自是什么也没做成。 第二日,苏颖早早就醒来了,谁知子昂比她醒的更早,子昂早已练了一套剑法,苏颖看到他练剑,不由气道:“原来你都趁我没睡醒在练剑!” 子昂接受她的全部小脾气,安抚道:“我每日清晨都要练剑,是你没睡醒,并非我故意避着你。” 苏颖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不由吐吐舌头道“好夫君,阿颖错了,是阿颖小人之心,还望夫君不要与阿颖计较。” 子昂自然不会与她计较,道“你第一次下山且素来柔弱,毫无自保能力,蝶儿与雪儿也是小丫头心性难堪大任。我已命孙长老同你们一起下山,免得被一些不长眼的冲撞了。” 苏颖自是满口答应,又撒娇痴缠了子昂一会,两人才一同用膳。 苏颖也不知子昂每日在忙些什么,反正他总是吃过饭便走,苏颖也不管那么多。匆匆吃完饭便迫不及待要出门去找雪儿和蝶儿。 谁知雪儿和蝶儿已在门外等候,一看到苏颖就兴高采烈向苏颖招手,苏颖见二人身侧还立着一身材魁梧的汉子,那汉子精神抖擞,肌肉喷张,口中道“见过少夫人!” 苏颖也微笑点头示意。接着看向二女道“你们也这么早?吃过饭没有?” 二女笑容满面的拉苏颖上了马车,雪儿道“我得知今天要出门,高兴的昨晚一夜没睡,早上天一亮就催着爷爷起床,等会到了山下再吃早饭,听说山下的早点可好吃了,有梅花糕,绿豆糕,还有香喷喷的炸油果,炸麻花…”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蝶儿奚落道。 “死丫头,还奚落我呢,是谁昨晚也激动的一夜未睡?你不念叨着山下好吃的,难不成还念着山下的情郎吗?说,你是不是山下有了情郎?”雪儿去挠蝶儿痒痒。 蝶儿又急又气:“你这疯丫头胡说什么呢?谁有情郎了?” 第63章 孙天庆 苏颖看她面颊绯红,不似气的倒似羞得,心道蝶儿看样子真是有情郎了呢!也不点破,只看二人打闹。 待二人笑闹了一番,皆累的气喘吁吁时,苏颖才道:“雪儿你不是说你爷爷孙长老也来了吗?怎么我没看到?” 雪儿诧异:“少夫人早上没看到了吗?我爷爷就站在我身侧的。” 苏颖回忆了下,雪儿身侧确实只站了个精壮汉子,道:“没看到你爷爷,只看到了个颇有气势的汉子。” 雪儿和蝶儿均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就是雪儿爷爷!” 苏颖只觉眼前一黑“那是你爷爷???我看他也就三十多岁?”雪儿道:“我并非爷爷亲生,是爷爷下山时捡的,他捡我时被人打趣说捡了个累赘,以后讨不到媳妇。没有儿子孙子养老送终。我爷爷一气之下便认我当了孙女,说这不是有现成的孙女儿了吗?到时候就由我这个孙女儿给他养老送终!” 苏颖赞道“倒真是个有趣又有爱心的人,”又看向雪儿“你爷爷对你一定很好!” 雪儿向来爽朗大方,活波开朗,此时却突然娇羞起来,“嗯,爷爷是此生对我最好的人。”苏颖看她这话说的不像是爷孙之情,倒像是男女之情。 她看了看这两个怀春少女脸上均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暗道年轻真好,自己好似还没有这样紧张羞涩的想起过一个人呢! 雪儿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看,握住了苏颖的手“少夫人小心,马车要走下坡路了。” 苏颖闻言紧张的用另一只手抓紧了马车壁,蝶儿也坐到苏颖身边,用手牢牢护住她的身体,雪儿坐到马车门口喊道:“爷爷马车驾的稳些!勿伤到少夫人!” 孙天庆爽朗大笑:“乖孙女放心,必不让少夫人伤到一根毫毛!” 苏颖身体被马车抖得几乎散架,颤颤巍巍去怀里摸出腰牌,递给雪儿“这是子昂给我的令牌,说是有了它可不用接受岗哨盘查,你拿给你爷爷!” 雪儿接到令牌,扬声道“爷爷接着!”把令牌直接扔出马车。孙天庆随手接住,拿起一看,惊道“是寨主的令牌”! 孙天庆喝道“少夫人,容孙某多嘴问一句,寨主现在可好?” 苏颖正被马车晃得头晕眼花,闻言,断断续续道:“抱歉,我也不知,我最近 ,也未见过寨主。” 孙天庆未再答话,只一心赶车。 因手持令牌,免去了层层岗哨盘问,所以下山时间大大缩短。待马车驶进城镇时,不过辰时。 二女一看到热闹的集市,便催促孙天庆停下马车,孙天庆道“少夫人体弱,还是坐马车吧。” 苏颖被二女雀跃的心情感染,也跳下马车随着她们闲逛。孙天庆则驾着马车紧随其后。 雪儿最是兴奋,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大惊小怪一番,“哇,这是豆沙包!爷爷我要吃!” “蝶儿你快来看!是斗鸡,你快看,这个黑鸡好生猛,好厉害!” “少夫人,少夫人,你看这耳坠可漂亮?” “爷爷爷爷,你看这里的糕点多精致,你都给我买一份,我要拿回去慢慢吃。” 苏颖看她跟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小鸟般欢呼雀跃,也不由得脚步轻快,认认真真看起了四周的普通人。 青龙寨脚下这个小镇看样子是个颇为繁华的城镇,衣食住行各行各业均有摆摊或开店的,苏颖甚至看到了卖花花草草的铺子,心道这里的人们看起来安居乐业,生活的很不错。 又暗暗把自己带入其中,自己会什么呢?馒头包子,布匹裁衣,开店揽客,糖人剪纸,古玩字画,咸菜腌制,哪怕是摆摊算命,自己也不会,将来下了山,自己该如何生存呢? 越想越泄气,她索性不想了。只留意路边卖鞋子的店,谁知找了半天也未找到,不由失望道:“怎么没看到卖鞋的?” 雪儿蝶儿这才解释道:“鞋子几乎都是自家女人做的,只有少数人才会花费银钱买鞋,少夫人看不到专门卖鞋的店也正常。我们去布匹店问问,看有没有?” 三人皆赞同 ,于是一起进了家路边装潢不错的布匹店。 店小二忽见三位美貌女子进店,只觉眼前一亮,左边女子柳眉下是一双杏眼,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只看得人心里酥麻麻的。 右侧女子面容沉静,冷艳如水,虽不苟言笑,却别有一番风情。 若说夺目,要属中间那位女子,那女子一张鹅蛋脸,脸部线条柔和而饱满。肤色白皙的过分,脸蛋水嫩,五官恰到好处。长长的柳眉下一双含情目顾盼生辉,鼻子小巧可爱,嘴唇红润微微上翘,似是随时等待情人亲吻。小二被三人容色所摄,霎时脑内一片空白,仍遵照本能殷勤上前,问道:“几位姑娘是想看什么布匹,我们店有今年最流行的素锦纱,薄如蝉翼,穿上显得身轻如燕,纤浓有度,飞星岛程仙子就穿过这种料子呢!” 二女本来颇感兴趣,听到最后一句话哼道:“谁要穿程灵穿过的衣服!不看了,我们走!” 店小二叫苦不迭,普通姑娘听到程仙子的名号皆欢天喜地去看布料,谁知这两名美貌女子却勃然大怒,听她们语气,似是与程仙子有旧怨,忙话锋一转,又指着另一匹料子道:“二位姑娘请看,这是咱们青龙寨少夫人穿过的料子,名仙缕衣,穿上不沾尘埃,飘飘似仙子,最近江湖上的女子都喜欢穿这种料子呢!” 二女凑过去看了看,果然入手丝滑,触手冰凉,最是适合夏天。那小二道:“这料子不沾尘埃,最适合江湖侠女穿,不信二位请看,”说着拿起茶壶往料子上一泼,果然茶水顺流而下,而布料无任何茶渍痕迹,二女叹为观止,偷偷附耳问苏颖“少夫人可穿过这种料子的衣服?” 苏颖点头,前些日子子昂确实给她准备了一批衣裙,只不过很多都还没穿过,衣橱里貌似就有这种料子的衣服。 二女大为心动,小二见状,趁热打铁道“二位姑娘若都要,可给二位算便宜些!” 蝶儿仍在犹豫,雪儿却冲门外大喊道“爷爷,快来付钱,我要买匹布!” 第64章 仙缕衣 孙天庆踏门而来,怒道“老子的钱都要被你花完了!” 那大嗓门吓得苏颖一激灵,雪儿却仍笑嘻嘻道:“这匹布确实很好,少夫人都穿过的,少夫人你说是不是?”说着拼命给苏颖使眼色。 苏颖只能点头称是。 孙天庆不好当着苏颖的面发怒,仍是不满道“好歹给老子留点买酒钱!”嘴上不饶人,丢钱袋的动作倒是麻利,雪儿笑嘻嘻接过钱袋,冲蝶儿杨了扬,那模样别说多得意。 蝶儿气的咬牙,她可没有帮自己付账的人,只能拿出私房钱抠抠搜搜的点了又点,才肉疼的问小二多少钱。。 小二眼见二人拿出钱袋,高兴的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二位姑娘一人一匹,就给二位打个折,总共十两银子即可。” “什么?!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拦路抢劫?!!”蝶儿毫无美女风范跳起来大叫道。 孙天庆眼疾手快从雪儿手里顺走了钱袋,“十两银子的布匹,老子的酒钱是一分不剩了!”雪儿听到价格也有些犹豫。她这辈子也没穿过这么贵的衣裙。 苏颖因从未出来行走过,对价格也不甚清楚。悄悄问蝶儿“十两银子很贵吗?” 蝶儿怒道“肯定是家黑店,我就没见过这么贵的料子!” 那店小二见蝶儿污蔑店铺是黑店,气的口不择言“买不起就说买不起,我们店铺是三十年老店,可不是什么黑店。我们店里也有便宜的粗布,麻布,娟丝,棉布,什么价位都有,二位看上的是我们店铺里最贵的仙缕衣,那都是贵人穿的,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买的起!” 二女被店小二的几个白眼气的差点拔刀相向,苏颖笑吟吟上前一步道“请问这位小哥,这仙缕衣是否只有咱们家店铺有吗?” 那小厮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我们织云阁可是方圆二十里最大的布店,背后的东家乃是青龙寨郑堂主!敢说我们店是黑店,瞎了你们的眼!” 苏颖丝毫不怒,继续温和笑笑,“不知你们掌柜可在,可否请前来相见?” 那店小二今天不仅没卖出布匹,反倒得罪了眼前几位顾客,怕他们找掌柜告状,提高声音道:“你想干什么?掌柜不在,你们不买就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苏颖笑意不减:“这位小哥别急,我们除了买布匹,还想买些鞋子,不知贵店可有做好的鞋子?” 小二道:“有是有,就是不多,毕竟鞋子谁家女人不会做?没什么人买所以货也少。” 苏颖了然点头,不顾二女吃人的目光,跟着小二去看鞋。苏颖虽没做过鞋,也没研究过鞋子具体该怎么做,但是小二拿出来的鞋子一看便知是好货。鞋底纳的厚厚的,鞋面是黑色的棉布,黑的发亮,一尘不染,针脚细密,苏颖看了一会,甚是满意。 于是,她唤来孙天庆,道“孙长老脱了鞋试试。” 孙天庆粗着嗓门道“我脚臭,怕熏着少夫人,”苏颖掩嘴失笑“无妨,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孙天庆不再推辞,脱鞋试了试,道“鞋不错,也很合脚。” 苏颖想着那抬轿几人身材跟孙天庆差不多,鞋码应该也相似,道“就这个鞋码,有多少尽给我拿来,我全要了。” 小厮笑的眯眼“好的好的,小人这就去拿。” 没一会儿,拿了八双鞋过来,道“都在这里了,姑娘请看。” 苏颖细细看了看,鞋子和之前那双一样,无论是质量做工样式都很不错,满意到“多少钱?” 小厮经刚才一事,老老实实答道“咱们店里的东西都是方圆几十里最好的,所以价格也略贵些,姑娘可千万不要再说我们是黑店了。” 苏颖点头“无妨,直说便是。” 小厮道“九百文。一双鞋子100文钱。” 苏颖不知物价,遂看向孙天庆,孙天庆点头,苏颖方道“可。”说着拿出腰间钱袋付钱,那小厮接过她的银子却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姑娘用的是青龙寨的刻银?不知姑娘是…?” 苏颖这才注意到银子上刻了个小小的青龙二字,暗道原来青龙寨还会制作钱币,遂道“你不必多问,直接收钱便是。” 小厮苦着一张脸“姑娘饶我一命,我收了刻银,回头掌柜必会问起详情,我若是一问三不知定要挨训。” 苏颖奇道“怎么这银子不能买东西吗?” 小厮忙道“能,能,能,自然是能,只是这青龙寨刻银非寨上重要人物不得使用,我若是不知姑娘身份,贸然收了姑娘的刻银,回头掌柜问起是寨上哪个人物关顾了本店,我却不知,实在是不好交代。” 苏颖看向孙天庆,孙天庆上前一步,“青龙寨孙天庆在此,银子你只管收下,莫要东问西问!” 小厮听他名号不是四大堂的人,估计只是一个小头目,又看他一脸凶神恶煞,不敢多言,喏喏收下。 苏颖命小二把鞋子包起来,小二手脚麻利的包好了鞋子,又殷勤的把鞋子送到马车上。 苏颖见二女犹自气恼,拉着她们悄悄道“莫气了,好不容易下山一趟,那仙缕衣我买了送你们就是。” 二女连连摇头“那仙缕衣贵重,本就不是我们姐妹能穿的起的,少夫人实不必如此。” 苏颖笑道“我不过借花献佛罢了,这都是子昂昨日给我备的银钱,我们开开心心把布匹买了,我自有办法让那小厮回头挨掌柜一顿数落。”二女脸色这才多云转晴,跟着苏颖一起去看布匹。 苏颖和二女细细看了下那仙缕衣,也不由赞道“确实是好东西。”小二摇头晃脑吹嘘道“那是自然,这可是咱们青龙寨少夫人都穿的,那可是一等一的尊贵人,若不然怎么会这么贵?” 二女问道“是那程仙子的素锦纱好还是咱们青龙寨少夫人穿过的仙缕衣好?” “自然是咱们少夫人的仙缕衣又贵又好,那素锦纱不过五百文一匹,大多数娘子都买得,只是这仙缕衣自摆出来,还没几人买得起!”又讪讪陪笑道“小的刚刚被鬼迷了心智,竟冲撞了二位姑娘,实是小人该打,二位姑娘莫气,小人在此给二位姑娘赔礼了!” 二女见他舔着个笑脸赔不是,也不与他一般见识,哼了一声,道“谁生气了?我们可没生气!” 第65章 被李信掳走 那小二又好一番卖乖求饶二女才缓和了脸色。 苏颖心道小二也没犯什么大错,只不过一时口不择言了些,既然雪儿和蝶儿都已不在意,自己也没必要再揪着不放,遂点点头道“把这两匹布包起来,我要了。” 小二嘴差点咧到耳朵后,忙不迭帮忙把布匹送到马车上,见苏颖又给了刻银,摆出个哭脸道“求仙子姑娘告知小人,您到底何方神圣,好让小人心里有个底啊?” 苏颖道“你把银子给了掌柜,你们东家自然知道我是谁。”这银子是昨天子昂命郑万准备的,郑万见了银子便知。 小厮还要来追问,被孙天庆一个眼神吓得不敢上前。 众人皆大欢喜的出了店铺。 苏颖有心了解下现在的物价,便表示想要去粮店看看,二女对粮店不感兴趣,但还是表示愿一同前往。众人又往粮店行去。 随意进了家店面颇气派的粮店,苏颖看了看,对现在物价大致有了了解。大米100文一斗,面粉60文一斗。一斗是20斤,算下来,大米每斤5文,面粉每斤3文。五谷杂粮倒是不贵,但是各色调味料便是天价了!除了盐每斤10文,还有一种类似十三香的调味料是按两卖的,一两80文。苏颖咂舌不已,再一想起那仙缕衣一匹布便五两银子,确实是天价了! 苏颖看了看,随手买了些绿豆之类的杂粮,想着回头可以做些杂粮饼吃。 雪儿没花钱得了仙缕衣开心的满场乱跑,原本只是看看舍不得买的零嘴,这下都可以尽情买了,苏颖不过去摊位上看了个小孩子玩的兔娃娃,一扭头,便看到她大包小包买了一堆零食。后面跟着黑脸的孙天庆。 苏颖买了几个小孩子玩的布扎娃娃和玩具,便唤二女去首饰店。 她们这回仔细找了找,找了个看起来颇不错的店。店面不大,但是胜在清幽雅致,店内点着香烛,丝丝缕缕的香气飘散在空中,让人闻了心旷神怡。 苏颖问道“可有幼儿戴的银手镯?” 那店主一看苏颖浑身穿戴不似普通人,就知她是大主顾,忙上前招呼,拿出一排排的银手镯让她挑选。 苏颖仔细看了一遍,这些手镯皆各有特色,有雕刻了生肖的,也有写满了福字的,甚至还有雕满了小金鱼的,还有雕刻了五毒虫的。苏颖看了半晌,买了两个雕着小金鱼的。店主见她买东西不问价也不讲价,顿时乐弯了腰。苏颖看罢银镯子,又去逛玉首饰,店主亦步亦趋跟着伺候,说实话,这里的玉苏颖有些看不上眼,成色比子昂给自己的通行令牌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兴致缺缺,付了镯子的钱就要走。那胖乎乎一脸和善的店主却拦住了她“这位姑娘请留步,小店还有件镇店之宝,是块极好的上品宝玉,本是不卖的,但见姑娘出手阔绰,为人大气,便请姑娘过过目,若看不上也没关系,姑娘只当看一件普通玉石便罢了。” 苏颖被他说动,有些跃跃欲试,便道:“请掌柜拿出来看看。” 掌柜为难道“这镇店之宝轻易不给人看的,姑娘可否单独随小老儿到库房一观。” 孙天庆大喝一声“少夫人不可,当心有诈!”雪儿和蝶儿也纷纷摇头,“少夫人安危为重,不可单独行动。” 苏颖心道她身边有黑翼堂的人暗中保护,应无大碍,只是却不好向他们明说。便笑道“无妨,看看罢了,我去去就回。” 三人阻拦无用,只能看着苏颖随店主进了店铺后堂,一个闪身二人便不见了踪影。 孙天庆大怒“贼人休走!!”二女也急急冲进后堂。 哪里还有店主和苏颖人影? 三人大惊失色,孙天庆不多犹豫,立刻朝天放了个信号弹,信号弹还未飞到天空炸开,只见小小的后堂突然凭空出现四名黑衣人,那四名黑衣人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后堂,道:“少夫人可是在此处消失的?” 孙天庆 “嗯”了一下,迟疑道:“可是黑翼堂的人?” 那四人点头后立刻对着墙面和地面摸索起来,敲敲打打似是在寻找机关。 有一人道:“机关在这里!”说着用内力直接破开地面的墨青色地砖,尘土和地砖四下飞溅,果然见地下有一密道,那四人不再犹豫,马上跳进地道。 孙天庆看信号弹已发射成功,在墙上留下记号后,和二女也跳进地道中。 苏颖此刻后悔不迭,暗道果然人不能存有侥幸心理,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她被店主一路拖拽着往前,越走地道越黑,她挣扎不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店主皮笑肉不笑地拿出一把匕首比划了两下“少夫人还请配合些,若不然小人手一抖,不小心在少夫人脸上划了七八刀就不好了!” 苏颖丝毫不惧他的威胁“你划吧,最好往脖子上划!”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的威胁完全没用,于是从怀里掏出细细的绳索要捆住苏颖腿脚。 苏颖大急“你敢乱碰我,我立刻咬舌自尽!” 店主没料到眼前柔柔弱弱的女子会这么难应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苏颖道“你刚才拽的我胳膊好疼腿也好疼,我走不动路了,除非你背着我,不然我不走了!” 店主目瞪口呆,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被绑票的那个。 苏颖撒泼打滚“我不走了,你弄得我痛死了,我要和我夫君告状,让他杀你全家!” 店主被他吵的头疼,吼道“别嚷嚷了,我背你!” 苏颖一个健步窜到他背上,口中还是不停嚷嚷“是谁让你抓我的,快说,不然我让我夫君杀你全家!还让我夫君砸了你的铺子!!你知道我夫君是谁吗?杀人如麻的青龙寨少主!怕了吧?!你最好快点放了我,不然肯定杀你全家!!!” 店主忍无可忍,停了下来想把她扔下去,就在此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苏颖凝神静气往他哑门穴一戳,店主应声倒地! 苏颖来不及查看,逃命般飞速往回跑! 结果没跑几步就膝盖一痛,被硬物击中,栽倒在地。苏颖趴在地上回头一看,竟是李信! 第66章 该死的李信 苏颖惊骇莫名,不停往后退,李信像个标准反派一样狞笑两声,不怀好意道“苏姑娘怕什么,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二哥呢!二哥怎么会害你?” 苏颖心道你都和子昂不死不休了,还在这假惺惺论什么辈分! 她勉强稳住心神,强自镇定道:“你想用我威胁子昂?”李信摇摇头,走过来二话不说,一个手刀砍晕了她。 苏颖昏倒前还迷迷糊糊想:“落到他手里怕是没有好日子过。” 果不其然,苏颖一觉睡醒,身上的丝绸衣裙已经被换成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短襟和长裤,她养尊处优两年,从没穿过这等粗劣的衣服,她将袖子捋上去看了看,果然皮肤都磨红了。 她再摸摸头,头顶的发髻也不见了,变成了两个麻花辫甩在胸前。苏颖想象着自己的这副村姑打扮有些想笑。 感受着身下有规律的马车响动,苏颖掀开帘子看向车外,马车一路驰骋,那个坐在车架前为她驾车的马夫居然是李信! 跳马车什么的苏颖可不会做,毕竟死了简单,半死不活受尽皮肉苦才是最痛苦的。 她怕李信听不清,凑过去大声喊道“你要带我去哪儿?”李信未回头看她,却从怀里掏出个包子递给她,苏颖接过包子吃了。 又问道:“这是去哪儿啊?”李信如法炮制又从怀里掏出块被手帕包裹的点心递给苏颖,苏颖接过吃了,擦了擦嘴,还是坚持问道:“二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李信吼道“没吃的了,给我闭嘴,再吵吵嚷嚷的割了你舌头!” 苏颖歪头思考了一阵,甚是可爱道“二哥既不是拿我威胁子昂,难不成是送我去见李荣?” 李信勒停马匹,用看一种神奇物种的目光从头到脚浑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奇道“竟被你猜中了?” 苏颖心道这有何难猜的,自己穿越至今,招惹的不过就这两人而已。 但还是装作天真懵懂:“荣大哥不是已经娶妻了吗?我听说娶得还是飞星岛岛主独生女儿,我和他已经各自婚嫁,你现在送我去见他是什么意思?” 李信冷哼一声:“我就是怕他真被那女人哄住了,这才准备把你送过去。青龙寨本该是我们兄弟的,如今却被陆子昂鸠占鹊巢,我和大哥早晚必夺回青龙寨,让陆子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颖看他一向俊秀的面孔有些微微扭曲,不敢再刺激他,重新缩回了车厢里。 苏颖看着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心越来越沉,她现在丝毫没有逃出青龙寨的喜悦,反而心越来越沉,她心中想念宝宝想念的紧,不知宝宝现在如何了,有没有想念娘亲? 她心乱如麻的东想西想,只恨自己无能,若自己武功高强,怎么会轻易被掳走!若自己提高警惕,怎么会如此轻易落入圈套! 她又自责又懊悔,独自在马车内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李信掀开帘子,将她扯下马车。 此地是个小镇子,宽阔的官道两侧是矮矮的木屋子,零星有几个摆摊的商贩,李信将马车随意丢弃在一处矮屋后,扯着苏颖就往路边破破烂烂的客栈走去。 那客栈门外竖了个发黄的旗子,写着住店二字。客栈门板上甚至破了个不大不小的洞。 苏颖借题发挥“这是什么破店,连门都是烂的,我才不住!你去给我找个好点的客栈!” 李信阴恻恻笑了起来“苏姑娘就别挑三拣四了,也别想着耍花招,给我老实点。” 苏颖继续发挥自己的大小姐脾气“这是什么烂店,谁知道里面的米是不是发霉的,肉估计都是老鼠肉,我才不去,我劝你也别吃,小心被毒死了!” 李信似是忍无可忍,不顾她反抗,直接把她拖进了店里,进门对小二道“住店,一间房。” 苏颖闻言大喊大叫“我是有夫君的,怎么能跟你住一间房!你这登徒浪子,我夫君不会放过你的,王八蛋李信,你不是人!” 虽然苏颖卖力表演,但是客栈内坐着的几桌客人却无动于衷,小二更是连眉毛都没抬。 李信冷冷看她一眼,继续拖着她上楼。 直到进了房间被李信甩在床上,苏颖仍是不改人设,大哭大闹“你别过来,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让我夫君杀了你!”说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李信被恶心的退后两步,鄙夷道“我大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 苏颖趁机忙擦了眼泪鼻涕苦苦哀求道:“我已与夫君有了孩子,此生非他不可,我和荣大哥的事早已成了过去。说不定荣大哥现在也已经儿女双全,我们之间早已物是人非,你送我去见荣大哥也没什么用的。不如你送我回去,我夫君最是疼爱我,我和他说以后与你和平共处,你们大可以一起管理青龙寨!” “无知蠢妇!你以为你是谁,陆子昂会为了你放弃青龙寨?!少废话,现在乖乖呆着。”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捆绳子将她手脚都捆了起来这才关门下楼。 苏颖心中焦急却别无他法,李信把她结结实实捆了五六圈,她现在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听天由命。 李信一去不复返,这可苦了苏颖的五脏庙,她腹内如鼓鸣,咕咕咕的叫声似乎如有实质。苏颖望着窗口直等到天色昏暗,也不见门口有动静,她被捆的极不舒服,双手被缚于背后,双腿并在一起被紧紧捆住,李信又把她手脚用绳子紧紧连在一起。这种姿势,苏颖连平躺都做不到。她就这样趴在床上一会望窗外一会望门口,望的脖子酸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她又累又饿,在心中将李信骂了十七八遍才解恨。可是再骂也没用,她还是被困在在床上哪儿都不能去。 她现在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李信回来,等他回来自己一定要大吃一顿再解了束缚好好睡一觉。她哪儿也不跑了,这样被捆了一天一夜,实在是折腾得她精疲力尽。 第67章 被李荣强迫 许是老天也听到了她的祈求,下一刻便有人推门而入,苏颖眼睛发亮,声音里掩不住的喜悦,大喊道“李信,你终于回来了!” 李信从容进了门,一侧身,身后却还跟着一人,那人衣着华贵,气质出众,眉目间满是厉色,赫然是李荣。 苏颖一颗心迅速往下沉,警惕的看着二人没有出声。 李荣向前走了两步坐在了屋内唯一一把椅子上,一时之间,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李荣的手轻轻敲着桌面,似乎是在考虑什么,良久,他似是下定决心,给李信递了个眼色,李信大喜,立刻知趣的掩门离开。 苏颖的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宁愿和李信在一起也不想和面前这个陌生的李荣在一起。她脑子闪的飞快,脱口而出“李信,别走!李信!李信!!” 李信看也没看她,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 现在屋内只剩苏颖和李荣。 苏颖看着面前的李荣只觉陌生,两年过去,他长高了许多,身材没有了少年时的瘦削感,肩膀更显宽阔。 如今,这一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一看便是专属于成年男人的。他面色沉静,不苟言笑,目光冷厉,苏颖看着他一时竟不敢相认。 他看着苏颖可笑的姿势,非但没笑,反而神情严肃的看了她许久,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声音略带嘲讽“听说你给陆子昂生了个儿子?” 若是李信在这里,她就要撒泼打滚求李信给自己解开绳索了,可是面对多年未见面目全非的李荣,她屏住了呼吸不敢动作,只小心翼翼答道:“是,听说你也娶了妻子,不知你们现在过得可好?” “自然是好。”他答得极快,又反问“不知你儿子多大了?” 苏颖总感觉他哪里怪怪的,迟疑道“半岁多了。” “哦?这么说你大婚后两个月就有孕了。”他用手指敲着桌面,定定望着她。 虽然对面的男人语气和神态并无恶意,苏颖却只觉身上爬满了蚂蚁般难受,大着胆子试探道:“不知你和程仙子可有孩子了吗??” 李荣听闻此话,低低笑了两声:“还没有,不过我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苏颖没听出他话中另含深意,笑道“是不是尊夫人有孕了?恭喜恭喜!” 他起身踱步来到苏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是,她马上就会有孕了!” 然后,苏颖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脱掉华丽至极的织锦玄色外袍,向自己逼近。 苏颖只恨自己被绑的像个粽子一样,不能立时跳起来! 她头皮都炸了,强自镇定道“荣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我都已有家室,你这样如何对得起你夫人!” 李荣不为所动,似是完全听不到一般,伸手去解连接着苏颖手脚的绳索,绳索之前因被苏颖费力挣脱了许久,反而越来越紧,他费了些功夫才解开绳索。 然后,他把苏颖平放在床上,似是完全不介意苏颖这副村姑打扮,果断覆上了她的唇。 救命,李荣是不是疯了!!!她在心底呐喊,从见面到现在,李荣整个人看起来就怪怪的,现在他正在啃咬她的唇,一边啃一边亲。 苏颖浑身难受,不知道是该大喊非礼还是该大喊救命有变态! 她不敢提及子昂,怕惹怒李荣事情只会更糟。只能趁着换气的间隙大喊“李信!李信!李信!” 李荣视若无睹,继续啃咬她唇,苏颖越喊越用力“李信,李信你这个混蛋!李信!!!” 李荣终于停下了动作,捏紧了她的下巴“你又看上李信了?” 苏颖不知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只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要见李信!” 李荣狠厉的脸色更是加上了层层冰霜“在我的床上一直叫着别的男人名字!苏颖!你最好现在就闭嘴!” 苏颖手脚仍然被缚,无法动弹分毫,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反唇相讥道:“你自己不是也娶亲了吗?还主动离开青龙寨了,怎么现在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 李荣没有回答她,他用手捂上了她的嘴,另一只手顺手褪掉她的麻布长裤。 苏颖眼泪不受控制落了下来,她其实并不害怕也不伤心,这种事她已和子昂做了无数次。但是不知为何,她阻止不了汹涌澎湃的眼泪。 李荣并未因她的眼泪而退却,他撕烂她的外衣,继续亲吻她的唇。 苏颖毫无反应,他一边亲吻一边往下移去。 两人皆没有言语。 他吻遍她的全身,在她身上啃咬出青青紫紫的痕迹。 “从那天之后我一直就想这么做,等了两年,你终于是我的了!” ### 苏颖知道她说的是两人私逃被子昂抓住那次,子昂当着他的面与自己… 在他终于%%后。 苏颖的眼泪也流干了,麻木的问“你何时能放我走?” “除非陆子昂踩着我的尸体走过去!”他不顾苏颖的无声拒绝,喘着粗气继续亲吻她。 苏颖知道,她不止在哭自己,也在哭自己心里的那个李荣,那个见了自己就脸红,曾愿意为自己抛弃一切,说过要保护自己的李荣,如今再也没有了! 苏颖只觉自己是砧板上的猪肉。 被人翻来覆去地。。。。。。。。。 她看着床顶发黄的帷幔,喃喃道“我想我的宝宝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娘亲?” 李荣闻言终于停下动作,紧紧抱着她“我们也会有新的孩子,阿颖,我爱你!你忘了那个孩子吧!” 苏颖没有回答,她想说她不可能会忘,那是她第一个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证明,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也是唯一重要的人! 第68章 逃出生天! 李荣压在她身上双手紧紧缚住她,她只觉呼吸越发艰难,她晃了晃因长久哭泣而有些缺氧的脑袋,轻声道“荣大哥,松开我好吗?你压得我好疼!我的手被捆的也好疼!” 李荣脸上的狠厉和冷漠此时都消散无影了,他痛苦的摇头“阿颖,你别怪我,我不会松开你的,一松开你你就要寻死,是不是?” 她无声笑了笑:“我怎么可能因这点小事寻死,不过胳膊实在太疼了想让荣大哥帮我解开绳子罢了,荣大哥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李荣信以为真,急切地吻了她几下,从她身上起来,忙道“我愿意,阿颖,你别生气,我现在就放开你。”语罢真的解开了束缚她两日的绳子,苏颖揉了揉酸痛的各处关节才看向李荣,李荣似是怕她寻死,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生怕她有别的动作。 苏颖没有如他想的那般寻死觅活,反而主动抱住了他,揽住他脖子“荣大哥,你曾说过会永远保护我,你还记得吗?” 李荣心神俱震,颤抖道“我自然记得!” 苏颖的声音似真似幻“可是荣大哥你早已娶妻,我们这样在一起算什么呢?事到如今,你还愿意娶我吗?” 李荣无法回答她的话,只越发用力抱紧了她,似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颖却不容他回避,继续追问:“荣大哥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竟想让我堂堂青龙寨少夫人给你做小妾?!!” 这话诛心,李荣无法再回避,只好道“程灵对我一片痴心,无怨无悔,我实不能负她,她人很好,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那就好,我早听人说过程仙子善良谦和”苏颖等待多时,早已摸准他的哑门穴,此时,用力点下去。 李荣随即软软倒在床上。 苏颖打开窗户看了看,这所房间在二楼,离地面倒是不高。就算跳下去应该也摔不断腿脚,她的麻衣刚刚已被撕烂,无法蔽体。她随手扯了李荣的衣服套上,来不及打理头发,她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 万幸,她胳膊腿都没摔断,只是膝盖处磕的红肿一片,脸上和胳膊上也均有擦伤。她不顾身体疼痛,爬起来立刻逃离此地。 此时夜色浓重,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清方向,只依稀记得昨日李信带她走过的路,她摸索着向前行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马车就在离客栈不远的一处低矮房屋后。 她努力睁大眼睛辨别方向,跌跌撞撞往马车处走去,越走越近,有个马车的轮廓显现出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几乎喜极而泣,飞快向那马车处奔去。 马儿正打着响鼻吃稻草,她没有思考为什么被丢弃在这里的马儿会有稻草吃,巨大的狂喜淹没了她的心神,她打开马车帘子,一双在黑夜中也熠熠发光的眸子定定看着她,苏颖惊的从马车上跌了下去,“李信!” 李信从马车中走出,看她满脸惊恐万状似见了鬼,奇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颖也惊疑不定:“你怎么会在马车里?” “呵呵,我可没有听墙角的爱好。”李信语气轻松愉快。随即眉头一皱“我大哥呢?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随即,他想到了什么,似是不敢置信道“你又逃出来了?” 苏颖低头不语,明知被他抓住再无逃跑的可能,还是不想认命,趁他征愣的片刻,拔腿向一侧大路跑去。 李信飞身一跃落在她身前,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脸,只听他尾音上调满含挑逗,听声音就知道他此刻必定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来,苏姑娘,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从庄老板和我大哥手中逃脱的?” 苏颖不说话,步步后退。 他则步步逼近,突然,苏颖的声音满含诱惑响起:“你想知道吗?你抱抱我,你抱抱我,我就告诉你!”李信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顿时满脸绯红,怒道“水性杨花!无耻淫妇!” 苏颖继续用诱哄的语气轻轻道“抱抱我,就一下,你抱了我,我就告诉你。”李信鬼使神差的走上前抱住了她,闻到她身上有种似麝似香的味道,这种味道他不陌生,他以往每次和女人缠绵后都会有这种味道。 她身上除了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味道,还有幽香阵阵,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这让李信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他想起那天迫于无奈替她换衣时她洁白无瑕,完美无缺的酮体,天知道此刻他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当场失态! 苏颖踮了踮脚仍是够不着他的后脖颈,有些心急,趴在他耳边诱哄道“李信,你能不能蹲下身去?” 李信被他迷惑,真的乖乖蹲下身,苏颖暗道就是此时!她紧紧搂住李信脖子,向他后脖颈处用力点去。 李信应声倒地。苏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来不及多想,立刻跳上马车,驾着马离去。 马车在寂静无声的暗夜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苏颖心几乎跳出嗓子眼!生怕下一刻李荣和李信就出现在她面前! 苏颖不辩方向,也不会驾车,万幸这马似是自己识得路,不用苏颖指引,就自发向前跑去。 直至跑了将近半个时辰,苏颖彭彭乱跳的心脏才缓缓平静下来,她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天色将亮,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跑的越远越好。 她寻了一路,面前等待她的永远只有一条大路,再无旁的小路。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苏颖不放弃,继续赶着马往前走。途中经过了两座不大不小的山,她没有选择弃车逃上山,她身上没有水和干粮,贸然上山,别说会不会遇上豺狼虎豹,单单吃饭喝水这种生存问题就无法解决。 她心中早有决定,她要走水路,只要有水,她就能一路顺流而下,逃的远远的,远离青龙寨这些狗屁人和事!而且,她可是会水的,她初中时就被父母送去学游泳,如今,那些本能还刻在她脑海中。 再远一点,再远一点,她在心中祈求,跑的再远一点!!! 她早已对子昂死心,他对她来说不过可有可无,可是孩子,那个孩子是自己在这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情。 第69章 逃亡 天色已经大亮,苏颖回头看了无数次,后方一直空空如也,没有追兵追来!她终于放下心,驾着马车慢悠悠行着。 苏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身上吻痕遍布,青青紫紫,头发凌乱,还胡乱穿着比自己大了几圈的男装,一看便知遭遇了什么。她勒停马匹,现在才有时间去查看车厢,她把车厢仔仔细细翻了四五遍,只能无奈叹气,里面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把马车内的暗格都翻了出来,里面还是空空如也。 李信这个穷酸鬼!怪不得去住那么破的客栈!竟一文钱盘缠都没有!苏颖又狠狠骂了李信一顿才作罢! 路上一直荒无人烟,她半个人都没看到。苏颖现在急切的想找个人问问路,哪怕那人不认得路,和她说说话也好。她一个人越来越惶恐,越来越不安。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笼罩着她,困得她无法呼吸。 又往前行了约摸三里地,终于看到有农人在路边打理庄稼。这么早就出来打理庄稼的应该不是偷奸耍滑之辈,苏颖给自己壮了壮胆,整理了下仪容,双手提着过长的衣服向他们走去。 她摆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泫然欲泣道:“请教这位大伯,附近哪里有码头,我和家人偶遇盗匪走散了,家人说过会在最近的码头等我,我却绕来绕去找不到码头!我的家人现在肯定很着急,肯定也在到处寻我…呜呜呜呜…” 那两三位农人聚集起来,看着哭的肝肠寸断的苏颖,面露不忍道“姑娘,这附近根本没有码头,你家人是不是记错了?” 苏颖大惊:“怎么可能,管家明明说过在码头会合的!” 众人听她说家里有管家,又看她衣着华贵,容颜娇媚,只怕是非富即贵的贵人,不敢有别的想法。只再次道“确实没有码头,这一带都是山路,并无河流。” 苏颖失望万分,面上却不显,仍满脸焦急道“明明李管家说了在码头会合的,难道他竟骗了我们全家?我父母和兄长还和他在一起,只怕会遭遇不测!”她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突然她面上一喜,似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又问那老伯“青龙寨离这里可远,我有位远房姑父是青龙寨的什么堂主,我去找他,他必能救我家人于水火,将那恶仆绳之以法!” 那农人见他还认得青龙寨的大人物,更不敢多瞧她,只低头沉吟道“这里离青龙寨颇远,估摸着有四五十里地,只是姑娘方向走错了,这方向是通往皖州的,往回走才是去往青龙寨。” 苏颖感激的向几人道谢后离开了。她坐上马车继续往皖州方向行去。既无水路,那就只能走陆路了。 她行了没多久,太阳便高高挂起,她顶着烈日摇摇欲坠,有些头晕目眩。 她又累又渴,嘴唇干涩难忍,又在心里将李信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穷酸鬼装什么风度翩翩的少爷,连个干粮和水囊都备不起。又想起他将自己送去给李荣睡,更是火冒三丈!好好一个大家公子,居然喜欢拉皮条!这么喜欢拉皮条怎么不去妓馆做龟公! 啊呸!青龙寨这几个少爷没一个好东西!怪不得都是土匪的儿子! 她骂了一通没提起精神,反倒是越来越困,她努力睁大眼睛却毫无用处,头顶的烈日晒得她越来越困,最后眼睛不受控制的的阖上了…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女子闺房内,这闺房布置的颇为精巧。桃木雕花大床刷了黄铜漆,摸起来油光水滑,顺畅无比,床沿四角分别挂了香囊和铃铛,暗香悠悠。 她环视一周,发现窗户下面的长条木桌上摆了茶点和茶水,她立刻跳下床,吨吨吨的将茶壶内的水一饮而尽。又把盘子里的糕点尽数塞到嘴里。 吃饱喝足后才接着打量这间屋子,只见墙上挂了两三副字画,苏颖看不懂只能略过。 最吸精的是房间左侧的梳妆台,那梳妆台大的过分,几乎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台面上摆满了各色胭脂水粉,林林总总不下百余个。苏颖叹为观止,她平日几乎不化妆,猛然看到这么多瓶瓶罐罐只觉受到了冲击。 她来到铜镜前,铜镜中出现一曼妙女子,女子身着淡粉色衣裙,腰身掐的细细的,可谓是真正的楚王爱细腰,宫女皆饿死。因腰身极细,便显得乳翘臀圆。苏颖摸了摸肚子,暗道不过饿了几顿腰便又细了几分。 粉色一般姑娘穿只会衬得轻浮庸俗。可是这粉色却显得镜中女子人比花娇,若是被他人看到,只会感叹一句 闭月羞花之色也不过如此。 苏颖欣赏了一会自己的美貌,心道现在的自己似乎比后世更娇艳了几分。后世的自己正在上大三,整日忙着学业,可没有如今的妩媚多姿,销魂蚀骨。 她停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把房间看了个遍才爬上那窗户下的长条桌,她心下奇怪,怎么这里的窗户这么高!她爬上长条桌扒在窗户口向外望去,只见此地似是个普通庭院。 院子四四方方,颇为周正。庭院也打扫的干净利落,不见一丝杂物。 她看了半晌没发现有其他人,大着胆子跳下长条桌。蹑手蹑脚去开门,她打开房门偷偷瞧了瞧,院内确实没有空无一人。苏颖提心吊胆穿过院子,去开那扇雕花的院子大门,谁知刚打开大门,便有两个长相猥琐的守门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口中道“姑娘别急啊,等晚上自会有大爷来见姑娘!”说完上三路下三路的打量着她。 这种眼神苏颖并不陌生,吴三通带她赶路时,那些看守的黑衣人就总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苏颖暗道不妙,此地多半是个私娼!不能久留!她装作害怕的样子,乖乖关上了院门。又仔细打量了下围墙,发现这里不仅窗户高的离谱,甚至院墙也高的离谱。 她吃饱了恢复了些力气,略做思考,就进了屋把长条桌往院子拖。她身娇体软,从未做过粗活,自然没什么力气。但她咬咬牙,死命拽着桌子往外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长条桌拖到了院墙下,她比了比高度, 还是不够,她又去屋子里拿了两个板凳摞在一起,然后颤颤巍巍的扶着墙爬上了板凳,这下子她终于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外面是个热闹的街道,她骑在墙头上看了下,离地面约有三四米,这高度可比那个破烂客栈二楼高多了。她考虑良久,还是没想好,万一跳下去,摔断了胳膊腿,又没有人给自己医治,变成了残疾人怎么办??? 第71章 李信表白 她骑在墙头上一时进退两难。 苏颖环顾四周想找人帮忙,可是街道上虽行人众多,却没人注意到她。苏颖暗暗着急,突然,她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苏颖向视线投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食肆二楼的雅间里有人朝她招了招手。 苏颖也拼命冲那个雅间的人挥手,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依稀感觉得到此人气质卓然,苏颖立刻扬起笑脸,喊道“公子,公子我在这里!求公子救我!我是被人拐来这里的!麻烦公子给我备个梯子我好爬下去!” 那人闻言突然从雅间窗户一跃而出,双脚轻飘飘落在墙头上,苏颖当场吓得从墙头坠下去! 天要亡我! 来人竟又是李信! 这个阴魂不散的李信!!! 李信双手负在身后,任她摔下去。 苏颖恶从胆边生,骂道“王八蛋李信,混蛋!混蛋!” 接着,苏颖重重摔在地上 ,只听到咔嚓一声,是小腿骨断裂的声音。她霎时疼的眼泪直掉,浑身颤抖不止! 李信看她抱着小腿痛哭流涕,这才不紧不慢跃下墙头,姿势优雅的蹲下身,拿扇子挑起了她的脸细细端详。苏颖被这侮辱性十足的动作气的口不择言“这回李二少又准备把我送给谁?李公子既这么喜欢拉皮条,怎么不去隔壁院子做龟公!隔壁正好是个妓院!” 李信丝毫不生气,反而像不认识她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在她胸部和腰部流连忘返。苏颖一阵恶寒,被他如有实质的眼神骚扰恶心的想吐! 她现在腿部剧痛,根本无法行动。又怕李信不肯为自己治伤,权宜之下,只能道“我要见李荣,你送我去见他。” “呵!”李信轻笑一声“现在又想起我大哥了?” 苏颖忍着疼痛,咬牙坚持道“别废话,我要见李荣!” 李信蹲下身把她打横抱起,掂了掂,皱眉道“这也太轻了!”说着不是很满意似的又打量了一下她的胸,然后双手一松,似要把她重新扔回地上。 苏颖大骇,双手自发的紧紧抱住了他脖子,他轻笑一声“苏姑娘可要抱紧了,不然可就要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了。” 苏颖屡次被他戏弄,终于找到话题可以回怼他“二公子是不是称呼错了,我早已嫁为人妇,按着子昂妻子的身份,我该唤你二哥,你该唤我弟妹。按着李荣小妾的身份来说,我该唤你二弟,你该唤我小嫂子,这苏姑娘的称呼怕是不适合我!” 李信原本轻松愉悦的脸色突然变得紧绷,他斜倪了苏颖一脸,讽刺道“俗话说,好女不事二夫,苏姑娘竟能如此坦然的说出自己的艳史,真乃奇女子也!” 苏颖没想到居然会被他如此嘲讽,怒道“不就是你把我送到李荣床上的!要脏也是你这个拉皮条的龟公脏!我只是无辜的受害者,我为何要羞耻!”又故意激他道:“何止是一女事二夫,我观二公子也对我很是迷恋,也许我还要一女事三夫呢?” 李信嘴角勾起一抹笑:“苏姑娘果然是聪明人,李某正有此意!” 苏颖被他这话惊的呆住,半晌才道“你开玩笑的吧?” 李信笑而不语,只满是戏谑的看着她。。 苏颖被他看的浑身发痒,挣扎扭动着要往下跳,李信却把她紧紧禁锢在怀里,吻了吻她发顶,安抚道:“乖,别闹了,小心再吃苦头。” 苏颖被他宠溺的语气激的几乎跳起来,她浑身难受,只能发挥特长,继续恶心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委身于你!我夫君乃是青龙寨说一不二的少主,每日让我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你呢,让我穿粗布麻衣,食残羹冷炙!还让我住那么破的客栈!那床铺都发霉了!你想让我跟着你过苦日子,做梦!你快点把我送去李荣那里!” 按理说男人一般都受不了这般嫌贫爱富拜高踩低又市侩庸俗的女人,谁料李荣听完她的一通斥责,不怒反笑,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头,笑道“苏姑娘说的没错,我自然是应该把如此美娇娘锦衣玉食供起来,小乖乖别急,我马上给你安排好。” 苏颖再也忍不了,露出呕吐的表情“你别恶心我了行不行?” 李荣却正了神色:“我心悦苏姑娘,想和苏姑娘结为百年之好,绝非只是想肆意轻薄苏姑娘。苏姑娘既已离开青龙寨,想必也不愿再回去。大哥那里已有了娇妻美妾,苏姑娘再进去横插一脚只怕地位尴尬,不若跟着我,我也能像陆子昂一样对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苏姑娘为何不愿?” 苏颖人都麻了,他在说什么疯话? 她百思不得其解:“你们青龙寨的男人是都没见过女人吗?怎么一个个跟狗见到肉骨头一样围着我转?” 李荣大笑出声“女人我见得不少,也睡过不少。如苏姑娘这般特别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宁愿背弃我大哥也想和你在一起,苏姑娘认真考虑一下。” 苏颖认真道“你喜欢我什么?我现在就改?” 李信却不管她如何冷嘲热讽,只神色坚定道:“我娘和大哥还有三弟四郎的娘一样,都是被父亲抢上山的。我娘性格软弱,难以自立。她初见父亲时,被父亲吓破了胆子,上山后惶惶不可终日,没几年便因多思心悸而亡。” 提及此事,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我娘死的时候呢,我那个好父亲正围着陆子昂母子忙的团团转!甚至在我娘下葬前都不肯来看一眼!” 他双目赤红,眼睛里的泪珠将落未落,明明面上凄凉无比,却仍露出一抹浅笑看向苏颖“苏姑娘永远朝气蓬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总是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畏的哭哭啼啼,这点我很喜欢。”他抱着苏颖继续走动了起来“若说世上最了解苏姑娘的,我说第二怕没人敢说第一。” “我知苏姑娘被迫上山,一心只想逃离青龙寨,所以当初才故意勾引我大哥。你和我大哥逃离那晚,便是我用密信告知了陆子昂。” “后来你与吴三通之间的约定我也一清二楚。你绝非贪恋富贵权势之人,苏姑娘不用再做戏给我看了。” “我以至诚之心待苏姑娘,希望苏姑娘也能用至诚之心回馈我。当然,苏姑娘也可在养伤期间好好考虑,我绝不会逼迫苏姑娘。” 苏颖并未被他感人肺腑的故事打动,直言不讳道“你昨日亲自把我送上李荣的床,今日却说喜欢我,你让我如何信你!” 第72章 绝子药 李信不以为然“我并不介意,我相信苏姑娘也不是那种视名节如性命的人,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们只论以后不好吗?” 苏颖冷冷道“不好,我虽不是那种视名节更甚性命的女人,但是我厌恶被人逼迫被人掌控,很不巧,你就是那种喜欢逼迫掌控女人的男人!” 李信摇头轻笑“对心爱的女人有掌控欲是天下所有男人的通病,不过我不会像陆子昂一样丧心病狂到把苏姑娘锁在房中,不允许苏姑娘接触旁人。我会给你绝对的自由!当然,前提是你不要总想着逃跑!” 苏颖暗惊,他似乎真的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事已至此,她还是想多争取一下时间,故意道“你如今如丧家之犬般被子昂赶下山,有什么能耐对我明媒正娶?若是子昂知道,必不会善罢甘休!” “这么说,苏姑娘是答应我的求亲了?若是担心陆子昂报复,苏姑娘大可放心,如今他正分身乏术!自顾不暇呢!”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苏颖心猛的沉了下去,抓住他的袖子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信道:“我对苏姑娘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苏姑娘肯亲我一下,我便把我所知全盘托出,苏姑娘意下如何?” 谁知,话音未落,苏颖已吻上他侧脸,“行了吧?快说!” 李信痞痞一笑“自然不行,”说着低头吻上她红唇,撬开她贝齿,与她唇舌交缠。不过一个吻,竟引得苏颖娇喘微微,心跳加速,浑身绵软无力。 苏颖心道老手和新手就是不一样,子昂和李荣哪会这些花样,这李信一看便知是情场老手,这手段不知是从多少女人身上试炼出来的,自己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直吻得苏颖眼波流转,满脸春色这才罢手,又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她的唇,道“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聊。” 苏颖疑心他在哄骗自己,怒道“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在故意拖延时间!” 李信满脸无奈“虽说苏姑娘身轻如燕,但李某这样一直抱着苏姑娘也是会累的,苏姑娘可怜可怜我吧,我们坐下详谈,我必不会对苏姑娘有所隐瞒!” 苏颖被他调侃体重,不由老脸一红,点头同意。 李信抱着她轻松一跃,重新回到了她刚刚逃出来的院子里。苏颖死命晃他胳膊,压低声音道:“我刚从这里逃跑,你怎么又把我送回来?” 李信吻了吻她发顶,安抚道“苏姑娘稍安勿躁,此处本就是我的院子。我不过坐在对面赌你会不会再次逃跑,谁知你果然不出我所料!” 苏颖露出牙疼的表情“你真的开妓院?” “顽皮!”他似是想拿扇子敲苏颖的头,但是发现双手抱着眼前女子,皆腾不出手来,这才作罢。 李信向门外喊道“来人!” 守门的两人立刻开了院门上前“大爷请吩咐”。 李信道“去请个治跌打损伤的郎中来。” 二人领命而去。 苏颖见二人走远了皱着眉头道“我不喜欢那两人!” 李信没有多问,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苏姑娘这般花容月貌谁会不多看两眼呢!既你不喜欢,我回头便谴了他们去别处,再不来碍苏姑娘的眼”。 说罢抱着苏颖进了刚刚的屋子。苏颖这时才问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李信将她轻手轻脚放在床上,撕烂她裙摆,抬起她小腿认真查看她断腿伤处:“应该没什么大碍,养上两三个月就能好。”又将她伤腿小心放好,这才道“苏姑娘虽冰雪聪明,足智多谋,但却低估了人心之恶。那几个农人一路尾随你欲抢走你的马车,发现你晕倒后还欲对你不轨,若不是我刚好赶到,只怕苏姑娘已遭他们凌辱。” 苏颖惊道“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 苏颖这才后怕不已,暗道自己一介弱女子形容狼狈又驾着昂贵的马车,确实招摇又引人注意。她暗道世事难料,自己孤身一人没有同伴,便是此次逃了出去,以后呢,若再次遭遇不测,谁又会来救自己!?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学些自保手段才是! 她心念百转却不表露出来,只道:“怎么只有你一个追来,李荣呢?” 李信把玩着她秀发:“是我通知了嫂夫人,嫂夫人知他外出见其他女人,气的火冒三丈,大哥后院着火,急着灭火去了,自然顾不上你。” 苏颖不过顺口一提,根本不在意李荣动向,就算是以前对他有所亏欠,上次他所做之事也已经两相抵扣,自此之后,二人便两不相欠,再见即是陌路。 想到李荣,自然想起那令人恶心的一晚,她突然惊的从床上跳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伤处,疼的她眼泪直掉,她顾不得擦眼泪,急切的抓住李信袖子道“我被李荣…你快去为我寻副避子药!” 李信不慌不忙把她重新按回床上,这才道“哦?苏姑娘竟不知吗?你已被陆子昂下了绝子药,以后不可能会有孕了。” “你说什么?”苏颖仿佛晴天霹雳般当场石化,脑袋一片空白,喃喃道“你说什么?什么绝子药?你是骗我的!子昂为什么要给我下绝子药?” “个中缘由姑娘应该很清楚,就不用李某再详述了吧。”他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苏颖的失魂落魄和不敢置信。 苏颖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腹痛流产,以及被铁皮封住门窗的半年监禁,那时自己大着肚子,却不见天日的被囚禁,最后肚子阵痛快要生了才被放出来,还有他对孩子的不闻不问。那些早已被她可以遗忘的不堪过去被李信毫不留情的血淋淋的揭露出来。 她甚至有些恨眼前这个男人,歇斯底里喊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和陆子昂和李荣一样,都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李信欣赏够了她的疯狂,才道“不过是将事实如实告知苏姑娘,苏姑娘每日强颜欢笑,逼着自己与陆子昂演一对恩爱夫妻,怕是早就厌倦了吧!李某只不过斩断了苏姑娘最后一丝幻想罢了。苏姑娘何必将火气发在我身上!” 第73章 抉择 苏颖想起自己的宝宝,他还那么小,还没有长大。可是在他未出生时,他的父亲就想把他杀死,他的父亲一点也不期待他的降生。 她心如刀绞,满怀希冀的看着李信“你能不能把我的孩子从陆子昂手中抢过来还给我?” 李信毫不留情打断她的幻想“自你失踪后,陆子昂加派数倍人手保护着孩子,如今,莫说是我,便是大罗金仙怕也无法从陆子昂手中抢走那孩子。” 苏颖气急败坏:“你刚刚不是说子昂现在分身乏术自顾不暇吗?” “自顾不暇是不假!只不过现在情势正在紧要关头,飞星岛和赤云帮联合江湖上大大小小门派正在围攻青龙寨,若是成功攻下青龙寨,大哥做了寨主,你自然可以求他把孩子交还给你,若是事败,陆子昂统一江湖,除非你自投罗网,自愿返回青龙寨,否则只怕你此生再难与那孩子相见。” 苏颖苦笑一声,“如今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和我说了这么多不就是劝我回去做你们的内应,好助你们成功攻下青龙寨?” 李信抚掌赞道“苏姑娘果然聪明伶俐,一点就透!不过若你肯嫁与我,那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自不会让人拿你做饵去卧薪尝胆。如今,你失踪的消息已传的天下皆知,若被别人发现你的踪迹,只怕不知多少人会前赴后继要捉拿你去威胁陆子昂。到时,苏姑娘的日子不会过得如今日一般舒服。” 苏颖脸上讥诮一闪而过“二少爷失策了,我既不会为了孩子重返青龙寨,也不会嫁与你。” 李信摆出一副错愕的表情“苏姑娘如今还有别的选择吗?莫非要瘸着一条腿去乞讨为生?” 苏颖见她如此毒舌讽刺道:“这就是你的喜欢?让我去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李荣还口口声声要我给他生个孩子,难不成我不孕的事你并没有告知李荣?他不是你最亲近最敬重的大哥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大哥是青龙寨少主,由他出面讨伐陆子昂才更名正言顺,我把你送给他不过给他点甜头。这么多年过去,大哥对你还是念念不忘,我和他说了你的踪迹,他立刻抛下战事来见你,可见对你一往情深。” “你不是说他已经有了娇妻美妾?”苏颖嘲讽道。 “有了娇妻美妾和对你一往情深有冲突吗?”李信大为不解,“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天经地义。” 苏颖对他失望透顶“就算你娶了我也要三妻四妾?” “自然不会,那些庸脂俗粉如何配与苏姑娘相比,若苏姑娘肯嫁与我,我便把那些女人都打发走。”李信理所当然的说道。 苏颖道“你也说了李荣对我一往情深,若因我你们兄弟二人起了冲突,你当如何?” “这就无需苏姑娘忧虑了,飞星岛既是大哥的助力也是大哥的掣肘,到时我自有办法。” 苏颖看他一脸胸有成竹,问道“二公子莫非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李信摇摇头拒绝回答,只道“目前摆在苏姑娘面前的有三条路,其一便是重返青龙寨,伺机与我传递消息,助我们一举攻破青龙寨,其二便是我将你送与大哥处,以后苏姑娘便安安心心做大哥的妾室。其三,便是应下我的求亲,我日后把你当做妻子一般敬重爱护,绝不会再让大哥或任何男人碰你,当然,除了我。” 苏颖冷笑“我回了青龙寨便是人人羡慕的少主夫人,我为何要吃力不讨好的为你传递消息好助你们讨伐我的夫君?” 李信信誓旦旦道:“我说过,我是世上最了解你的人。青龙寨对你而言犹如囚笼炼狱,就算你被逼无奈回去。你必定会再次逃下山,而你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朋友,除了我,你无人可信!” 苏颖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她知道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她背过身不去看他,气道“大夫怎么还不来?” 李信不在意她的态度“苏姑娘稍安勿躁,你尽可以好好考虑,李某静待佳音。” 苏颖哪条路都不想选。子昂毕竟是宝宝生父,就算他不喜宝宝,但血缘关系使然,在别人眼中仍是父子一体。她若助李信扳倒子昂,宝宝到时该怎么办?李信李荣均与子昂势同水火,不死不休。他们会放过子昂的孩子吗? 再者李荣早已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自己绝不会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小妾! 李信能言善道,心思诡谲,他的话苏颖一分都不信。只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要继续与他虚与委蛇。 她暗暗唾弃自己,苏颖,你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若非如此,她早就自行了断,说不定死了就可以回现代了,就不用搭理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 李信观她神色,知她正在认真考虑自己的话,轻摇扇子一派风流潇洒“请苏姑娘三日内回复李某,若不然,我不介意直接替姑娘做选择。” 苏颖烦躁无比,又听他用如此欠揍的语气说话,气道“你到底叫了大夫没有?难不成大夫要等我进了棺材才来?” 李信也没料到苏颖会如此大的火气,笑道“苏姑娘别急,我这就亲自去看看。” 不多时,便领了一肚子滚圆的中年大夫的进来,苏颖看他大腹便便,怀疑他能不能看到脚下的路。 那大夫看了看苏颖的腿伤,道“姑娘这是从高处坠落,摔断了腿骨,这伤非同小可,姑娘需静养百日才可移动。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会不良于行。”他看床上姑娘貌美如花,多了句嘴“姑娘如此美貌,当爱惜身体才是,若不然,成了个跛子可是大大的不妙。” 苏颖阴阳怪气道“我自是爱惜身体,只是我夫君为了攀附权贵将我送去给青龙寨的贵人暖床,我百般不从才将自己摔成这个样子,只希望我那狠心的夫君能回头是岸,莫再辜负我这原配发妻。” 那大夫一脸震惊的看向李信,李信面不改色“夫人又调皮了。我夫人一贯小孩子心性,喜欢玩笑,请大夫莫要见怪。” 那郎中不愿掺和别人家事,忙给苏颖固定了伤腿,又匆匆开了药就溜之大吉了。 第74章 埋伏 苏颖冷哼一声“你也听到了,大夫让我静养,我如何长途跋涉回青龙寨帮你刺探敌情。” 李信笑的暧昧“那苏姑娘是选第三条路了?” 苏颖心头火起,顺手拿起枕头砸向他:“我一条路也不选,你杀了我吧。” 李信把玩着手中摇扇,轻松躲过她的袭击“若苏姑娘肯助我一臂之力自然最好,若实在不愿也无妨,我亦愿意迎娶苏姑娘。苏姑娘且安心养病,大婚之事无需担心,李某会安排的妥妥帖帖。” 苏颖有些慌乱,她现在无法行走,自然也无法再次逃跑。怕李信真的言出必行要娶她,急道“你不是说我已被子昂下了绝子药,难道你要娶个不能生育的女子为妻吗?” 李信拿扇子轻点了她鼻子“小可怜还担心我呢!”复又正了神色道“苏姑娘放心,子嗣之事我本就不看重,李某今生能与苏姑娘结为夫妻实乃毕生之幸,必不会辜负苏姑娘。” 苏颖头都气的有些发晕“我不愿嫁你,你听到了吗?我不愿嫁你!为什么你们这些男人都听不懂人话,我已说了不愿意不愿意,为何你们还是一意孤行要强逼于我!” 李信忽的神色冷厉,那可怕神色不过转瞬即逝,便又换上一副笑脸,只是那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刺骨寒冷“这世事本就不可能尽如你意,你无法保全自身便只能任人宰割!你又生的如此国色天香,就算不是我,也会有旁人欺你逼你骗你。在下人品才华气度哪一样配不起苏姑娘,竟让苏姑娘如此抗拒?” 苏颖道“你即便是潘安再世我也不愿。你们一个个只会欺负我这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信叹了口气坐在床上,想要将她搂入怀中,苏颖扭着身子躲避了过去,李信也不生气,“我真心实意要娶苏姑娘,我知你一心向往自由,不愿被束缚。李某可发誓,苏姑娘嫁与我之后,随时出入自由,若有违誓,万箭穿心而亡!” 他看苏颖神色似有松动,身体也没那么紧绷了,这才将她带入怀中“你若放心不下那个孩子,待此番事了,我会帮你把那孩子抢回来!” 苏颖闻言巨震“二公子此话当真?” 李信微微一笑“自然当真!” 苏颖咬唇考虑良久,只能点头应下,“我愿嫁你,希望二公子言而有信莫要负我。” 李信看她神色疲倦,一脸颓色,心疼她这几日遭遇,扶她躺下“苏姑娘快快安歇吧,我这就离开。” 苏颖乖巧点头。 他关了房门出去。 苏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不知道她的选择是对是错。 青龙寨,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去了,其他的事,只能待养好了伤再做打算。 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第二日是被一美貌婢女叫醒的,那婢女轻言细语道“夫人,夫人,该起床喝药了!” 苏颖看她眉目如画,身姿玲珑,一派楚楚可怜,暗道真是个标准的美妾长相。她支撑着上身勉力坐起,那婢女急忙拿来枕头给她放在后背支撑住她的身体,这才款款而去端了碗药过来,苏颖端起碗一饮而尽。那婢女又轻手轻脚的取走了药碗。 又过了一会儿,才拿了针线过来,坐在她床边“夫人不日便要大婚,盖头现在就要绣起来了!” 苏颖一头雾水,上次和子昂大婚时,因二人冷战,她并未绣过盖头。没想到还是躲不过这一出,她只能摇头苦笑“我从未拿过针线,不会绣。” 那美貌婢女轻言细语道“夫人身份贵重,自然不需要熟识女红,奴已将盖头绣好了轮廓,夫人随便拿针线绣两针便好。” 苏颖现在无所事事,便尝试着拿起针线绣了两针,那婢女立刻赞道“夫人真是蕙质兰心,您的手法真好,奴婢学了十年女红都比不上。” 她虽话语浮夸,却神色凝重认真,仿佛苏颖真是个刺绣小天才,苏颖捂脸羞道“你也太会吹捧人了,换了别人只怕真的信了!” 那婢女道“小禾所言千真万确,夫人确实天资聪颖,若认真练上半年,只怕小禾都要拜夫人为师了。” 苏颖被她吹捧的飘飘然,暗道难道我真是个刺绣小天才?她又绣了一会,果然越来越顺手,于是,她在小禾诚心诚意的赞叹声中兴致勃勃的绣了一下午。 及至李信归来,她仍在勤勤恳恳绣盖头,李信打趣她“阿颖可是迫不及待要嫁与我了?” 苏颖瞬间没了兴致,将手中针线搁置一边,问道“青龙寨情况如何了?” 小禾闻言识趣退下。 李信优雅地坐在她身边,将她带入怀中,闻了闻她发香,这才道“青龙寨易守难攻,且寨中大部分人都训练有素,武力高强,实在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你们败了?”苏颖看着他眼睛。 “至少现在还没有,青龙寨强攻不下,时间久了难免有损我方士气。我还有一计可引出陆子昂,再联手众人将其围杀,需要阿颖配合,不知阿颖可愿意?” “你想用我们的大婚引子昂现身,然后你们再一拥而上杀了他?”苏颖声音颤抖,她虽然恨青龙寨,恨子昂,可是从未想过要设计害死他,而且还是自己亲自参与此事。她此刻真的怕了,她不住摇头,眼泪簌簌而下“李信,我不想害死他,你别逼我。” 李信吻掉她眼泪“阿颖别怕,并非是你要害他,而是我要害他,此事与你无关。你我既为夫妻,自当共同进退,我不愿瞒你,所以将事情如实告知。你千万别把此事往自己身上揽,大婚本是喜事,那日恐要见血,委屈阿颖了,阿颖莫怕!” 苏颖听他温言软语向自己解释,心下悲凉,自己如今躺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除了听他安排还能怎么样?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受制于人? 第75章 程灵打上门来 不过半个月,苏颖就在小禾的夸赞和吹捧中绣完了盖头,甚至还绣完了自己的嫁衣。 小腿腿骨仍隐隐作痛,她每日坐在床上无所事事,便听小禾给自己讲八卦,比如王员外的小妾偷人啦,林掌柜的布匹偷工减料,店大欺客啦,或者是街上第一家包子铺卖的都是隔夜包,不少顾客吃了拉肚子等等。苏颖听的津津有味,每日都要听她讲上半个时辰。 苏颖初见小禾以为她是那种弱柳扶风掐尖要强的美人,谁知相处起来才发现小禾是个碎嘴子,整日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个不停。不过这倒正对了她的脾气,所以两人逐渐越聊越多,几乎算得上是无话不谈。 这日,两人在坐在床上嗑瓜子聊八卦,忽听院内有女子声音高喊道“院中主人可在?” 苏颖拍拍小禾的手,小禾飞速跑出去摆出一张笑脸迎道:“我家夫人在屋内养伤呢,不知来的是哪家夫人?” 那紫衣女子一脸倨傲:“你还不配与我说话,快把你家夫人叫出来见我。” 小禾收起了笑脸,直起了腰,面无表情道“我家夫人正在养伤,不宜见外人!这位夫人还是请回吧!” 那紫衣女子横眉竖目“凭你一个小小女婢竟敢对我使脸色!来人,给我打!” 话毕,从院门外进来七八名带刀男子,这些男子均穿统一靛蓝长袍,腰间长剑上均缀有各色玉石,名贵非凡,小禾一惊,已知面前女子身份,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不止“是小婢女有眼不识泰山,竟冲撞了程仙子,还请程仙子恕罪!” 程灵不为所动,吩咐道“给我打!” 那几名男子接到命令,立刻左右开弓对着小禾扇起了巴掌,小禾的脸没两下便红肿青紫。 因那紫衣女子并未叫停,所以他们也不敢停,继续啪啪啪打着。 苏颖在屋中听到院子有动静,知道小禾与人起了冲突,当即就急得团团转。后来听到啪啪啪的打耳光声,似是小禾被人打了,更是急得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她听不清院内交谈的声音,急道“门外是谁?还请进内说话?” 那紫衣女子这才抬手制止他们,小禾已被打的神志不清,昏死过去。 苏颖喊了两声,见无人进来,急道:“我身体不便,不能走动,还请进来一见!” 不过片刻,便有一高挑美丽的紫衣女子来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苏颖弄不清楚她的身份,试探的道“不知夫人可是来找李信的?”心道这可别是李信在外留下的风流债,现在人家打上门来了。 那女子冷笑连连“你便是苏颖?” 苏颖迟疑着点了点头“莫非夫人是来寻我的吗?可是,我似乎与夫人素昧平生,并不相识?” 那女子容貌艳丽,本是极好的颜色,只是此时脸上却阴云密布,带着点狠辣与痴狂,生生将美貌折损了大半,她审视着苏颖“并不相识?我可是对你熟悉的很!” 苏颖回想了一圈,自己确实不认得此人,只能道“我确实不认得夫人,不知可否请问夫人姓名?” “飞星岛程灵!”那紫衣女子眼睛紧紧盯着她,似乎很在意她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 苏颖恍然大悟“原来是程仙子 !久仰大名!”又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质问道“不知我的婢女做错了什么,竟惹得程仙子如此大动干戈?” 程灵嗤了一声,“我教训一个婢女何须理由,打便打了,你待如何?” 苏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不紧不慢道“哦?飞星岛跋扈至此?竟可以随时闯入别人家里责打别人的婢女吗??” 程灵不以为然道“不过一个婢女,我便是杀了又能如何?”随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过了片刻,才道“我今日来找你是有旁的事,你不要总是打岔。” “我不愿意,程仙子请走吧!”苏颖断然拒绝。 程灵大怒“我还没说呢!” “无论程仙子要同我说什么事,我都不会同意,所以程仙子还是莫要浪费口舌!”苏颖坚定的送客。 程灵大怒,几乎想将面前女子从床上拽下来也赏给她两个耳光,但想到李荣的嘱托生生忍住了,语气不善道“我家夫君中意苏姑娘,欲纳苏姑娘为妾,苏姑娘这便收拾了东西随我一起走吧。” 苏颖闻言想笑,她也真的笑出了声,她大笑不止,随后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才道“这是什么戏码,娥皇女英?”随后拿起床边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怒道“你给我滚出去,顺便告诉李荣,我以他为毕生耻辱!莫说嫁他,就是看他一眼都要吐!你们夫妻俩真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你们都滚的远远的,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那程灵本以为苏颖是个娇滴滴风一吹就倒的柔弱小娘子,没想到发起脾气来比自己还可怕。 她程灵这辈子还没怕过谁,自然不会被苏颖毫无杀伤力的斥责吓退。她上下打量了苏颖一圈,挺起胸脯不屑道“你何必装模作样,你若不是心系我夫君,为何不回青龙寨,天下谁人不知,陆子昂现在正满世界找你呢!” 苏颖自穿越以来,数次被人逼迫,被迫上山,被迫与子昂圆房,被迫成亲,被迫与孩子分离,被迫掳走,如今竟又被李荣的大老婆找上们来逼自己当李荣的小老婆!!! 何等可笑! 何等荒唐! 这狗屎一样的世界为什么还不毁灭! 她满心愤恨无处发泄,将床上的针线枕头被子一股脑朝程灵砸去,口中恨声道“你去告诉李荣,若要我嫁与他,可以,我只当妻,不当妾!除非程仙子你自请贬妻为妾,这门婚事我尚可考虑一二!” “你!你这贱人!竟敢如此犯上!”程灵没想到她竟敢如此信口开河,一时气的浑身发抖!除了愤怒,她心底还有丝一惧怕,她怕她的夫君为了这个女人真的会让她贬妻为妾! 她胸中怒火翻涌,手指颤抖指着苏颖“你这贱人休想!!” 苏颖毫不示弱的与她对视,“那就请夫人带着你的狗滚出我的院子!” 程灵天生唯我独尊惯了,从未被人如此驳斥。一时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上前两步啪啪打了苏颖两耳光。 苏颖被打懵了,懵过之后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又羞又怒,伸手狠狠抓住程灵发尾迫使程灵低头,然后用指甲抓向她的脸! 程灵一向自负美貌,今日见了苏颖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苏颖容貌比她更美,胸脯比她更饱满,腰肢比她更纤细。她今日本就备受打击,如今又被苏颖抓伤了脸,顿时怒不可遏,运起内力把苏颖震飞出去,随后骑在苏颖身上对她那张娇媚无双的脸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苏颖本就柔弱,又没有武功,遇上武力高强的程灵只有挨打的份。她小腿不能移动,双手被程灵踩在脚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几乎咬碎了满口银牙。 程灵!!你居然敢如此欺我!! 李荣!!你竟敢让你妻子如此羞辱我!! 我苏颖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程灵扇了苏颖十几个耳光后怒火泄了大半,她慌慌张张从苏颖身上爬起来。她此时才有点后怕,这个女人是夫君心头挚爱,她今日打了这个女人只怕会惹得夫君不悦,她该如何向夫君解释? 明明今日答应了夫君来劝她嫁与夫君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理解她的这种恐惧,她虽贵为飞星岛岛主独女,但是她的夫君却不喜欢她。她费尽心思讨夫君欢心,甚至把从小陪自己长大的美貌侍女都送给夫君做妾,夫君却仍是对她不冷不热。 第76章 李信的怒火 她心中惶恐却无人可诉说,她痴恋李荣多年,这门婚事父亲原本就不同意,还是自己软磨硬泡才打动了父亲。若父亲知道自己婚后过着这样的生活,必定会对自己十分失望! 她越想越怕,慌不择路的跑出了门。 苏颖早已被她打的昏迷不醒。 李信回来便看到门口两个守门的护卫被人打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他心中一沉!快速冲向屋内,床上景象令他毕生难忘!只见床上女子发丝凌乱,双颊皮开肉绽,红肿青紫可怖异常,似是被人用重物殴打了面部所致,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一副被狠狠虐待过的模样。 他心疼不已得上前将苏颖抱进怀里,只觉五脏内腑如被烈火煎炙,一股怒气几乎冲破胸腔而出! 到底是谁,竟伤她至此! 他紧紧抱着昏迷不醒苏颖不愿松开,愤怒已让他失去理智!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个伤她之人! 他在心底发誓,无论是谁,辱他妻子,他必让那人百倍偿还! 李信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那原本吹弹可破的透亮皮肤如今皮开肉绽,隐隐有血丝流出。他亲吻着她的脸,口中喃喃“苏颖,快快醒来!” 苏颖没醒,院子里的小禾却跌跌撞撞爬了进来,她一进门看到床上苏颖的惨相,便跪地磕头不止,痛哭道“求公子罚奴婢吧,奴婢今日未能成功护住夫人!让夫人被那恶人如此欺辱!” 李信声音冷的发寒“是谁!” “是程灵!那女人今日带了数位护卫,进门便大声嚷嚷要夫人出来相见。奴婢见她来势汹汹,便说夫人身体不适,正在养病,不宜见客。谁知竟惹得她大怒,命护卫打了奴婢,奴婢被打的晕死过去,她一定也欺负了夫人,求公子给夫人撑腰,夫人今日委屈啊!” 李信口中念着“程灵”二字,脸色阴沉的可怕。 小禾不敢再开口,顾不得自己脸上的伤,匆匆去烧了热水要给苏颖清洗伤口。 待她端了热水进屋时,却被李信拦住“你退下”,小禾惊道“夫人的伤需清洗干净再上药,不能耽搁。” 李信沉声道“退下。” 小禾怯怯的退下了。 李信端过热水,拿了干净棉布仔仔细细给苏颖清洗了伤口,苏颖似被痛到,微微避了一下。李信见状,吻了吻她额头“阿颖,快醒来!” 苏颖自是没听到这话,她正在梦中大发脾气,她今年大三,明年就要出去实习了,可是父母都不同意她到首都去,他们咬紧了牙不松口,一定要她留在本地随便找个公司实习。她好声好气和父母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他们都不同意,甚至自己搬了外公外婆来做说客父母还是不同意。 苏颖是家中独女,自小父母便视她为掌上明珠把她捧在手心,对她所求无有不应。尤其苏颖从小就长得漂亮,父母更是盯她盯得紧,生怕她哪天就被个混小子给骗走了。苏颖享受着这种甜蜜的负担,可是关于明年实习的事她坚决不会后退一步! 这天,她正在和朋友视频,抱怨父母的古板固执,却听到有人喊她“苏颖,快快醒来!”她打开房门问爸爸妈妈,“爸妈你们喊我了吗?”厨房里爸爸正在洗菜,客厅里妈妈正在做瑜伽,闻言摇头道“没有啊,怎么了?”。 她一头雾水进了房间,电脑上朋友的脸似是卡顿了,她拍着电脑想让它尽快恢复正常,却又听到刚刚那个清润好听的男声“阿颖,快醒来!” 苏颖脑内回了一句“到底是谁在喊我?”话音未落,就觉双颊刺痛难忍,她睁开眼睛,面前是个风流多情的俊公子,苏颖迷茫了一瞬才道“李信?” 李信见她神情恍惚,似是不知今夕何夕,只当她被程灵那恶妇吓到了,忙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道“阿颖,我已回来了,你别怕!” 苏颖摸了摸传来刺痛的脸颊,这才记起自己被打之事,她晃了晃脑袋,刚刚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事,但是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她今日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定要讨回来不可。想及此,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要回青龙寨,我要回子到昂身边!我要回去!若是在子昂身边,断不会有人敢这样对我!你走开,别碰我!”她边哭边推拒身侧的李信。 李信心痛至极,越发用力抱紧了她“阿颖,是我不对,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你今日所受之辱,日后我必要程灵那恶妇百倍偿还!” 苏颖双手无力的垂下,任他抱着,声音凄苦无比“那程灵今日说要我随她走,我不愿,她便出手打我,你可知她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李荣早已猜到个中缘由,只不愿承认。 苏颖声音心如死灰“你那好大哥要纳我为妾,特意趁你今日不在谴了程灵来带我进府。如何,李二公子还是将我打理干净速速送去你大哥府上吧!” 李信知她在故意激怒自己,吻了吻她额头,安抚道“我知你今日受了委屈,你也不用故意激我。我李信堂堂八尺男儿,自是知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只是,那毕竟是我大哥,我早已说服大哥,说了要娶你为妻,他也已经同意,万没想到会出今日这种事。” “对对对!你们兄弟情深义重,自是我这外人比不了的,你还是快快将我送去李荣那里,省的你们兄弟之间生了嫌隙!”苏颖哭的越发可怜,上气不接下气道。 “阿颖莫恼,听我说完,大哥自小便是名正言顺的青龙寨少主,我也一直以大哥马首是瞻,从未想过要背弃他。但他性格优柔寡断如今又事事受飞星岛辖制,恐怕日后青龙寨之事他也不能完全做主。必要时候我会取而代之,阿颖放心,我必不会再让你受人欺辱!” 苏颖听了他这一番话,心里暗道:成了。 只面上仍萋萋楚楚“我毫无自保手段,若下次二公子不在我身边,我再被旁人欺负可如何是好?” 李信思索片刻,沉声道“我听四郎说他把袖箭送给了你,你觉得那袖箭如何?” 苏颖惊喜的望着他“自然是好,听说是二公子送给四郎的。只是后来袖箭似是被子昂拿走了,我再没见过。莫非二公子还有别的袖箭要送我?” 李信点了点她鼻子“小机灵鬼!是比袖箭更好的玩意!” 苏颖此刻完全忘了自己的伤痛,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被李信紧紧按住她不安分的伤腿她才没蹦起来。苏颖的喜悦之前溢于言表,她抱着眼前男人狠狠亲了两口才道“多谢二公子!我太喜欢了!” 又火急火燎道“东西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说着去李信腰间摸来摸去。 李信任她摸索,待她摸够了主动停下来,才道“东西都在青龙寨呢,我当时走的匆忙,很多小玩意都没带。我这两日便重做一个给你。” 苏颖摸了个空正万分失望,却听得李信这话,顿时把刚刚的失望甩到了九霄云外,只笑眼弯弯道“多谢二公子,多谢二公子,阿颖真想快点收到它!” 第77章 敷药 李信看她鼻青脸肿,竟还笑的出来,调侃道“阿颖不怕容貌不复从前吗?竟还如此自得?” 苏颖满不在乎的脱掉自己因和程灵厮打被弄得皱巴巴的外衣,随口道“不过受了十几个耳光罢了,又不是拿刀划烂了我的脸。就算是真有人拿刀划破了我的脸,有了高兴的事还是要高高兴兴才对!” 话毕,皱着鼻子把外衣扔到一边道“衣服上竟沾了血”,又看了看刚刚躺过的位置,惊道,“怎么床上也有血迹?” 她醒来还未看过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知这血迹从何而来?当下有些不安道“麻烦二公子抱我到梳妆镜前。” 李信自是同意,抱了她在梳妆镜前的凳子上坐下。苏颖只抬头看了一眼,便捂住眼睛尖叫道“快把我抱走!快把我抱走!” 李信又笑着把她抱回床上。 苏颖此时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她刚刚就是顶着这副猪头模样在和李信撒娇吗?天哪,李信是如何做到对着这张脸深情款款的??? 程灵那个该死的女人练的是铁砂掌吗?这脸像是被人拿棍子抽过一样! 她羞愤难当,一股脑把头埋在被子里,翁声翁气道“你快走!半个月后再来看我!” 李信的声音难掩笑意“那恐怕不行。” 苏颖头脸还是藏在被子里,翁声道“反正我伤好之前,不许你来见我!” 她看不到李信的脸,只听他声音如玉石鸣,清澈凛冽“今日经程灵一闹,你的踪迹估计是掩盖不住了,只怕消息马上就会传回青龙寨,我这边虽还有诸多事情没安排好,但是事不宜迟,我们大婚恐怕要提前了。” 苏颖自是没忘大婚的真正目的,李信他们是为了引出子昂,然后围杀他。自己呢,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子昂死在自己面前吗? 她思来想去还是无法接受子昂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这些男人争权夺利,你死我活,本就是因为他们自己利欲熏心,却非要拉上她个弱女子当借口! 她从被子里爬出来,不敢看李信的眼睛,低着头抠着被角道“我实不愿参与到你们的计划中去,子昂对我用情至深,虽然方法有些不对,但我万万不愿看到他死在我面前,你们大可以用我做噱头,再找个假新娘过来,大婚那日我就不现身了,随便你们如何厮杀。” 李信听了这话脸色难看至极,似隐忍了极大怒气,他在床前来来回回走了几遍,终是忍无可忍,抬起苏颖的脸逼她直视自己,神色悲伤又失望,“那日也是我们俩的大婚,你让我随便找个女人来假扮你,莫非是要悔婚?” 苏颖看他一副随时要暴起的模样,和当初动手打他的子昂神情甚是相似,吓得缩了缩“我不想嫁你了,你别逼我。你和子昂和李荣,我谁都不想嫁。” “这恐怕不是苏姑娘说了算!你如今受制于我,我要你如何你便只能如何!”他脸上阴云密布,神情可怖,欺身过来死死盯着苏颖,“你还忘不了陆子昂?” 苏颖哪儿敢回话,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只怕回答的不对他心意,他立刻就要翻脸。 她摇摇头直往后缩,“我早已对他死心了。” 李信这才缓和了脸色,摸摸她头道“这才是好姑娘,”随后又丢出一句话“五日后我们大婚。” 苏颖被他刚才模样吓得不敢多言,只木然的点点头。 李信看她没拒绝 ,显得很高兴。他举起苏颖的手亲了又亲,才道“阿颖,自从那日你骑在墙头对我笑时,我就决定此生非你不可,你可知道?” 苏颖哪里知道,那日在墙头她连他的脸都看不清!只好笑笑不说话。 李信却来了兴致,拉着苏颖要吻她脸,苏颖如何肯依,左躲右躲就是不让他碰,被逼急了才小声反抗“有伤口,不能乱亲。” 李信哄她“阿颖莫怕,夫君亲亲没什么的。” 苏颖还能如何,只能任他亲了,李信一点不在意她这副猪头模样,抱着她亲了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松开她“好阿颖,我等不到大婚那日了,我们今日便圆房吧。” 苏颖五雷轰顶,大哥你什么品味?前些天我脸蛋娇俏可人的时候,你还一副彬彬有礼的君子模样,如今我一副猪头样,你却急着要跟我圆房??她脑内极度震惊,指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道“你能看的下去?” 李信被她这副小模样逗乐了,抱着她哈哈大笑“阿颖别担心,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 苏颖还是不依,撒娇道,“我脸正疼着呢!” 李荣却不是那等急色之人,宠溺的看着她道“行,就依阿颖所言,大婚那日再洞房。” 李信喊来小禾收拾床铺,又抱着苏颖到餐桌坐下,两人一同吃了晚饭,随后又把苏颖抱回床上,看她安然睡去,这才起身离开。 苏颖第二日醒来,只觉脸上被一团厚厚的东西糊住,难受的很,她伸手去擦,被一旁的小禾大叫着打断“夫人不可!!” 她被小禾尖利的嗓音惊道,立刻住了手。小禾这才打着哈欠道“公子昨日给夫人脸上涂了药,这药千万不能擦掉。” 苏颖看她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奇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小禾揉了揉眼睛“我一晚上没睡,一直在盯着夫人,生怕夫人把药擦掉,少爷嘱咐了,此药珍贵,万不能浪费。” 苏颖被她的忠心感动“我看你脸上伤的也很严重,怎么不见你敷药,你敷了药速去歇息吧,我这不用你伺候了。” 小禾笑嘻嘻道“我不过一个下人,随便抹点膏子就好了,哪用得着什么药?小禾伺候夫人用完膳就去睡。” 苏颖却不认可她的话,“此次我们俩受伤本就是飞来横祸,更要好好养病才是,二公子给我准备的药在哪里,你自去涂了便是。” 小禾连连摆手“奴婢怎配涂夫人的药?夫人千万别这么说!”苏颖自穿越以来,这种话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自动忽略,道“把药拿来!” 小禾不敢不从,乖乖拿了药递给她。 苏颖命小禾坐在床边不要动,小禾别无他法,只能乖乖听话。 苏颖拿起那不过绿豆糕大小的精致圆盒,一打开便闻到一股奇香,十分醉人,不必小禾强调,她也知此药珍贵异常。于是,她挖了小小一勺,均匀的涂抹到小禾伤处,小禾感动的落泪,苏颖笑道“不过给你上个药而已,怎么还哭了?” 小禾急急忙忙擦掉眼泪,生怕泪水将药物冲掉,只红着眼眶道“夫人如此心善,是小禾的福气。” 苏颖笑笑道“我不饿,你先去睡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再一起吃午饭。” 小禾心下不安,定要伺候苏颖用了膳才肯退下。见苏颖轻轻摇头,知她不肯听,只能退下自去歇息了。 第78章 黑翼堂突然到访 小禾去睡了,屋里只剩苏颖一人,她正百无聊懒的盯着窗户看窗纸上的图案,突然有数名黑衣人破窗而入,这几人苏颖都认得,赫然是从前保护过她的黑翼堂之人! 苏颖惊骇莫名,大叫道“来人,来人!” 一众黑衣人跪下道“少夫人请勿声张,我等奉少主之命前来探查情况,如今既已确认夫人踪迹,少主不日便会前来迎接少夫人返回青龙寨。” 苏颖这些日子虽过得风平浪静,但是一直在犹豫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直到这几人出现,她心底那道声音才告诉她,她的选择是对的,她不愿意,她一千一百个不愿意,她根本不想再回到青龙寨! 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这些人看出端倪,只装作才认出几人,泫然欲泣道“我,我的腿断了,不能走动,大夫说至少要卧床百日。” 还不待黑翼堂的人回话,从屋子正门冲进来五六名护卫,黑翼堂的人见状立刻从窗子撤退。那数名护卫来到屋内时,屋内只剩苏颖一人,领头护卫不敢抬头看她,低头道“夫人,屋内可有异样?” 苏颖因刚刚出现的黑翼堂众人心情沉重,不愿多说,只心不在焉道“无事,窗户突然破了而已,你们退下吧。” 那护卫有心探查一番,只是既然苏颖发话了,他不敢不从,领人退下了。 待众护卫退下,黑翼堂的人又从窗户处跃进屋子,为首黑衣人道“少夫人请再忍耐些时间,我等这便回山复命,这是李九,负责在此保护夫人!”说着指向一人,那人跪地沉声道,“请夫人放心,李九就是拼了性命也会保夫人平安无恙!” 苏颖哪敢让黑翼堂的人留在此地,若是留下,岂非她的情况立马就暴露了?她拒绝道“留在此地危险,你们还是速速离去吧!” 为首的黑衣人犹豫片刻,终是不敢违逆她的话,领着众人撤退了。 苏颖坐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心乱如麻,她到底该怎么办? 小禾端了饭菜过来时,只见屋子窗户破了个大洞,而苏颖正坐在床上默默垂泪,小禾惊道“夫人这是怎么了?”苏颖擦干眼泪,勉强笑道“无事,风大刮了眼睛罢了。”又关心道“你可睡好了吗?” 小禾精神抖擞道“我已睡好了,夫人饿了吧,我这就伺候夫人用膳。” 苏颖满怀心事的摇了摇头,她咬唇沉思了良久,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对小禾道“你去把李信找回来,我现在就要见他。” 小禾脸上极不自然“我不过一个小婢女,哪里知道公子的行踪?” 苏颖却肯定道“你一定知道,快去吧,我有要事要和他说。” 小禾见苏颖如此坚持,就不再推脱,领命去了。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李信便从容进门,一副风流公子模样,坐在她床前调笑道“阿颖可是思念夫君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苏颖不理他的调笑,脸色难看道“刚刚黑翼堂的人来了,说回山复命后子昂会尽快下山来接我回去。”李信听罢面色一沉,安抚她道“阿颖别怕,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只是现在情况紧急,我们的大婚怕是又要提前了。” 苏颖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显得无助又可怜,“李信,我真的不想回去,你能不能帮帮我?” 李信将她搂的紧紧的“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你相信我吗?”苏颖点头如捣蒜“我信你。” 李信又轻言细语安慰了她许久,这才从袖侧拿出一个类似手环的银色东西,只不过这手环比普通手环粗了一倍有余。 苏颖看着手环开心道“难道这就是你要送我的防身武器!”李信看她像个孩子般又哭又笑,无奈道“不过是个小玩意,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苏颖只顾着傻乐,根本不理会他的嘲讽。 李信将手环套在她手上,只见这手环粗粗大大,和她纤细玉腕极不相称,暗自皱眉,心道此次时间匆忙,东西略有些粗糙,以后有时间定给她换个更合适的。 苏颖爱不释手的对着手环摸来摸去,李信按住了她的小手,“不可乱动。”然后将她的手拿开,轻轻敲了下手环某处,只见啪的一声,手环上方一分为二,出现了五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面都放了一枚小小的黑色珠子,李信拿起珠子痞笑道“可别小瞧了这东西,扔一颗出去,足以炸翻两三个人。” 苏颖如获至宝,急忙把带着手环的手放在胸前,“这是我的了,你别想再要回去。” 李信嗤笑道“哄小孩子的东西,也就你当个宝,连四郎都不稀罕要了!” “我喜欢,我稀罕,二公子真棒,以后有这样哄小孩子的东西都拿来给我,我最稀罕了!”苏颖喜笑颜开的抱着手环不撒手。忽又想起多日未见的四郎,心情低落道“我一直没敢问,四郎,他是不是还在青龙寨?” 李信“嗯”了一声,并未再言语。苏颖知道他们兄弟感情极好,四郎整日把他二哥挂在嘴上,李信心中肯定也很忧心四郎安危,不由后悔自己提起了四郎的事。可是她也没有其他办法能救四郎出来,刚刚的满心欢喜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李信摸摸她发顶“四郎的事,我和大哥自会处理,还轮不上你个小女子操心,你好好养伤,后日我们便成亲。” “可是我的脸还没好!”苏颖惊恐的看着他“难道你要我顶着这张猪头脸去面对满堂宾客吗?”容貌本就是女子最在意的东西,她也不例外。她伤成这样,除了小禾谁都不想见。甚至连李信都不想见,如今竟还让她顶着这张脸去面对那么多宾客? 李信笑道“是谁之前大义凛然说脸被划烂也无所谓?” “不知道,反正我没说过!”苏颖捂住脸不看他。 “阿颖放心,大婚那日我已给你准备了珍珠面罩,届时你带上面罩只露出眼睛,自然无人看得到你受伤的脸。” “真的?”苏颖从指缝间看他。 “自然是真的!”李信从刚刚开始,嘴角的笑一直没停过,似是觉得这样的苏颖很可爱。 苏颖这才放下心来。她因为黑翼堂的突然到访,急得一天没吃饭,此刻李信坐在自己面前,仿佛所有事情他都能解决一般,苏颖也没那么急躁了,摇着他手道“我一天没吃饭了,我好饿,二公子抱我去吃饭吧。” 自她受伤后,只要李信在,皆是他抱苏颖到餐桌吃饭,苏颖早已习惯,用起他来格外顺手。李信似乎也乐见其成,每日乖乖服侍她,从未有怨言。 两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吃罢饭,李荣把她抱回床上,柔情蜜意道“今日回来的匆忙,前阵子在首饰店给你订了很多首饰还没来得及取,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去去便回。” 苏颖乖乖点头。 李信亲吻了她额头“小可怜等我回来!” 李信一去不复返,苏颖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见他回,只能自己先睡下了。 翌日清晨,似乎有什么耀眼的东西闪到了她的眼睛,她起床后环视了一下房间,愕然发现,大的夸张的梳妆台上满满当当摆放了一桌子的首饰。女人天生爱美,她也不例外,她唤了小禾,让小禾一样样把首饰拿来给她过目。 有雕的似活过来一般的金凤凰,金蝴蝶,还有各色花朵,金灿灿的牡丹,芍药,水仙等等,颗颗饱满的珍珠项链、还有鸽子蛋那般大的红绿宝石数个,最惊喜的是居然有颗粉钻!那钻石闪耀着夺目的光彩,晶莹剔透,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堪称完美。她爱不释手的把粉钻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把玩。只可惜这粉钻是做成了项链,她有些遗憾的想,若是做成戒指多好,现成的求婚戒指! 她忽的脸色通红,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想到求婚,难不成她在希望李信向她求婚?她立刻在心里狠狠骂自己,苏颖,你清醒点!李信一看便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若你真的信了他的鬼话,只怕下场比跟着子昂更惨!!!! 第79章 画眉 苏颖“砰”的一下将粉钻项链摔回首饰盒内,冷冷道“收起来吧,我不看了!” 小禾见苏颖刚刚还欢欢喜喜的看首饰,突然就变了脸,也惊了一跳,手脚麻利的把首饰都拿走了。 苏颖自穿越以来,遇到的最谈的来的便是小禾了,这让她有了倾诉的欲望,她拉着小禾的手让她坐下,将满心疑问问出“若是一个男人送你的首饰和衣裙你都很喜欢,是不是代表你喜欢那个男人??” 小禾大大咧咧道“不管谁送我衣裙首饰我都会喜欢的,只可惜至今没人送过我。” 苏颖一惊“你如此美貌,竟无人心悦你吗?” 小禾比她更惊“夫人你这般国色天香我见犹怜都不觉得自己美貌,如何会觉得婢子美貌?小禾不过是一普通姿色的婢女罢了,谁又敢在夫人面前自持美貌呢?”说着,面上神色有些低落。 苏颖迟疑着开口“你莫不是喜欢二公子?” 小禾惊的从床上跳起来“夫人可别瞎说,奴婢怎么配喜欢二公子,这话若让二公子听到,定要将奴婢赶走的。夫人千万别这么说。” 苏颖心下已是明白了,不配喜欢,不是不喜欢。看来她平时观察的没错,小禾果然心悦李信。 其实她刚刚问小禾的话,自己心里也有定论了。她向来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在意,从前子昂也给自己准备了很多衣裙和首饰,可是自己从没有兴趣多看一眼。 如今李信送来的首饰,自己却巴巴的一个个翻看,甚至越看越喜欢,难不成,不过短短一个月,自己竟喜欢上李信了?自己竟如此见异思迁?难道子昂说的没错,自己真的会这么容易爱上另外一个人吗? 她心头思绪万千,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想到明日便要大婚,更是无比烦闷。干脆明日两方人马厮杀时,自己撞到乱刀上死了算了,或者谁来给她下个毒,最好是喝下立即毒发那种。 她就这样将各种寻死的念头想了个遍,越想越不服气,凭什么自己要死!?自己不过是个正在上大学的普通人,每日都还在父母怀中撒娇,凭什么让自己穿越到这乱七八糟的世界,让自己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在自己的世界不过二十出头,正是青春美好的年纪,谈个恋爱怎么了,她就是喜欢上李信又怎么了?谁还没谈过几段恋爱了? 想通此节,她心境豁然开朗,便是想到子昂那张阴沉可怖的脸也没那么怕了! 她这一日还是无事可做,盖头和嫁衣早已和小禾一起绣完了。她闲着无聊便摆弄起了自己的手环,暗道这次定要好好护住它,再不让旁人轻易拿走。 李信和子昂一样都是每日早出晚归,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苏颖本以为今日又要等到深夜,谁知天色将暗不暗的时候,李信竟回来了。 他一进门便又递给苏颖一个长条形状的盒子,苏颖奇道“这是什么?” 李信眼睛带笑“打开看看,你肯定喜欢!” 苏颖将信将疑的打开,见是一个银色脚链,链子上缀满了各色精巧的宝石,每个宝石下面还带了个小小的银色铃铛,轻轻晃动,悦耳的滴答声便响个不停。苏颖嘟着嘴不乐意“我腿伤还没好,现在如何戴?” 李信拿手指按平了她嘟起来的红唇,摇头叹息道“真是个难打发的小娘子,你再仔细看看那铃铛。” 苏颖又拿起铃铛仔细观察,这才发现铃铛内叮当乱响的似乎不是小小银球,而是比普通球球大了一圈,再一细看,铃铛处似有暗扣,她打开暗扣,铃铛内的银色小球球就滚落在她手心,闻起来隐隐还有药香。 她抬头看向李信,似在向李信求证,李信点点头道“每个小铃铛里面都放了各色药丸,有安眠药,还有泻药,最重要的是,还有入口即化见血封喉的毒药。怎么样,如此,可喜欢了?” 苏颖只恨自己的腿伤还没好,不能跳起来扑进李信怀里,她张开大大的双臂道“二公子快抱抱我!” 李信笑着上前抱住她,苏颖抱着他的头,在他两侧脸颊狠狠亲了他几口才作罢,眉飞色舞道“多谢二公子,我好喜欢!” 李信任她又抱又亲,这才道“以后这些小玩意我多做些,都送给你防身!”苏颖闻言更是欢喜鼓舞,“我喜欢,我喜欢,二公子多做些,有多少我要多少。” 李信由着她闹了好久,待她终于安分下来,才细细给她解释了每种药丸的用处,苏颖一一记下。 两人自然又是分房而眠。 待明日醒来,你就要大婚了,苏颖,你做好准备了吗?她在心底问自己,是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然后,她甜蜜的睡了过去。 大婚之日,李信总算是没有再外出,他早早便醒来了,换了囍服后径直来到苏颖房内。此时,苏颖仍在沉睡,李信看着她的猪头脸,只觉越看越可爱,一点也不厌烦!他看了一会儿,用手捏住苏颖鼻子,苏颖鼻子无法呼吸,只能张开嘴巴吸气。李信趁机而入,结结实实的吻了上去,两人唇舌纠缠起来。 苏颖一睁眼便看到李信对着自己的猪头脸吻得如痴如醉,她心头哀叹,难不成李信癖好异常,不喜欢自己从前模样,只喜欢现在的猪头脸吗? 她拍打着李信要坐起身来,却被李信反手抓住手臂,将她双臂反剪压在她身下,继续吻了下去。 他吻到动情处,甚至将手覆在苏颖胸前柔软上揉捏了起来,苏颖只觉他双手带电般惹得自己浑身酥麻,一时无力反抗,只娇喘微微,眼睛湿润的望着他。 李信极力阻止了自己的擦枪走火,喘着气道“今日大婚,可不能让我的小阿颖丢脸,来,我为夫人梳妆。” 苏颖目瞪口呆看着他“你竟还会为女子梳妆?”李信今日一身大红囍服,衬的他越发英姿勃发,俊朗帅气,此时他邪魅一笑,将苏颖从床上打横抱起,道“为夫会的可多着呢,夫人以后便知。” 苏颖被他语气中的意味深长羞得满脸通红,把头埋进他胸膛不敢看他。 李信不再逗她,把她稳稳放在凳子上,拿起梳妆台上的各色胭脂水粉,细细为她装扮起来,甚至连眉毛,花钿也是信手拈来。 苏颖只觉一双骨节分明且温暖的手时不时蹭过自己的脸,直蹭的自己心跳加快,面红耳赤,她觉得此时自己的脸一定比番茄还红! 呼!她忍不住呼了口气,抬眼偷偷看李信,李信正好捕捉到她的目光,满眼笑意望着她“夫人可是等的急了?” 明明是句再正常不过的话,经他的嘴说出却带了股莫名的暧昧气息,苏颖羞恼道“你怎么总是不正经?”那语气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有多娇嗔,分明是热恋中的女子向情郎撒娇才有的语气。 第80章 不速之客李荣 两人打情骂俏的画好了妆,苏颖看向面前铜镜,只见镜中女子眉飞入鬓,眼睛似猫般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调,被那长眉一衬托,更显得可爱中又带点魅惑。鼻头被点了一抹红晕,脸颊两侧因正上药,便没上妆。嘴唇本就微微上翘,似在等待有情人亲吻,如今下唇画的略厚了些,显得红唇越发红润水嫩,勾人无比。眉心正中点了海棠花花钿,更显得人比花娇,姝色无双。 苏颖惊呆了,这不就是后世的纯欲妆吗?她呆呆看向李信,“你喜欢毛爷爷吗?” 李信难得也有愣住的时候“什么毛爷爷?是你亲人吗?” 苏颖只能无奈承认是自己想多了,她左看右看对妆容满意无比,甜甜笑道“多谢二公子为阿颖上妆。” 李信对她的妆容也甚是自得,又从一旁匣子拿出珍珠面帘为她戴上。那珍珠面帘设计的精美无比,正好卡在鼻子上,露出似猫般神秘妩媚的眼睛,而脸颊两侧的红肿却被遮挡的严严实实。整个面帘是蝴蝶样式,苏颖戴上之后,只觉自己像是祸国殃民的一代妖妃。 她忍不住又张开双臂要抱抱,李信弯腰抱住了她,苏颖真心实意道“夫君,以后可要好好待阿颖!” 李信不敢亲她脸,怕弄花了妆容,只亲了亲她头顶“阿颖放心,李信此生绝不负你!” 苏颖只觉满心甜蜜,只想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她今日并无什么要紧事要做,李信却同她不一样,里里外外还有许多事要他拿主意。他又亲了亲苏颖发顶,“阿颖乖,夫君还有事要忙,待忙完了再来陪你。” 苏颖只能恋恋不舍的送他离开。 李信一走,小禾立刻跑了进来,对着苏颖开始吹彩虹屁“夫人今日真是美若天仙!” “要我说,武林第一美人非夫人莫属!” “夫人莫不是下凡的瑶池仙女!” “夫人你真是太美了,小禾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你更美的人!” “夫人和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一定会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苏颖听她不带重复的吹了半天,忍不住笑道“好了,我知道我今日很美,你歇会吧。” 小禾却似打了鸡血般闲不下来,她趴在窗户上跟苏颖汇报情况“飞星岛岛主程问天携门中弟子来贺喜。” “青云帮帮主柯桥生携门中弟子来贺喜。” “日月谷谷主顾震携子顾无极和门中弟子前来贺喜。” “赤云帮帮主 杨魁 携子杨不凡和门中弟子前来贺喜。” “青龙寨李荣携妻程灵程仙子前来贺喜。” 大喜的日子听到这两人的名字,真是晦气,苏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小禾似是苏颖肚子里的蛔虫,满脸掩不住的得意之色“夫人,那恶毒女人今日敷了厚厚的粉也遮盖不住脸上的抓痕,不知是被哪个英雄好汉抓的,真是让我出了一口恶气!” 苏颖指了指自己“是我!” 小禾眼睛瞪得滚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在她眼里,自家夫人最是心善仁慈,又柔柔弱弱,平常自己声音大点都怕吓到她。向来只有别人欺她家夫人的份,夫人怎么可能会去欺负别人!? 但是她看苏颖信誓旦旦,坚定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定是那恶毒女人欺人太甚,夫人万般无奈才会出手反抗一二。总之,都是那恶毒女人的错!” 苏颖看小禾如此偏袒自己,只觉心中一暖,笑道“好了,别看了,坐下歇会吧,你也不嫌累。拿点花生瓜子过来,我们剥着吃。” 此时已近巳时,离拜堂时辰尚早,苏颖和小禾两人头挨着头剥瓜子吃。 没料到这时有一不速之客推门而入,小禾先反应过来,从内室跑出去看到来人,结结巴巴道“大,大少爷!” 苏颖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这对阴魂不散的夫妻,能不能让她安生一会儿!!! 她摆出一张死人脸,等着李荣前来。 李荣进了内室看到苏颖身穿大红嫁衣,面带蝴蝶款式的珍珠面罩,神秘又魅惑众生,一时恍惚,只感觉她似是仙狐化身,美得不像凡人。 苏颖看他被自己美色所惑,竟看呆了,愈加烦躁,抬手将乘了瓜果的盘子摔在地上,盘子立时便“啪”的一声四分五裂,盘子内的瓜果瞬间滚的满屋子都是,有颗苹果砸到了李荣脚上,李荣这才回过神。 他看到苏颖冷着一张脸,面色不善的看向自己。以为她心里还惦记着自己,不愿嫁给李信,一时情难自禁,上前两步欲抱住她,苏颖闻道他身上一股酒臭味,更是烦躁,抬手甩了他一巴掌“别碰我!” 李荣被她的动作惊呆了,一时忘了生气,只愣愣站在原地。在他的记忆中,苏颖一直是个单纯美好喜欢撒娇且毫无威胁力的弱女子,万没想到她竟会动手打人! 苏颖现在看到他就厌烦无比,沉着脸道“大公子此时来这里有何贵干??莫不是你的妻子没打过瘾,又派了你来继续打我??” 李荣今天数次被惊呆,口中不敢置信道“阿颖此话何意?你是说程灵曾对你动过手?” 苏颖实在不耐烦再和这对夫妻纠缠,直接扯下珍珠面罩道“这就是你那夫人的杰作,若非我命大,只怕要当场殒命在她手里。” 李荣仍是不敢相信,进门时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急切的解释道“阿颖,此事定是有误会,程灵虽娇纵了些,但万万不会这般的。” 苏颖满脸不耐烦,她根本不想在这里听李荣扯东扯西,今天应该是幸福愉悦的一天,为什么他非要今天跳出来给她找不痛快!! 她重新带上珍珠面罩,冷笑道“对,这伤是我自己打的,我婢女脸上的伤也是我打的,你夫人那日并没有带了护卫来我院中欺辱我,一切不过是我栽赃陷害罢了!” 李荣闻听此言,心痛难忍,他再次欺身上前想抱苏颖,苏颖毫不留情又扇了他一个耳光,口中怒气冲冲道“大公子这是何意?今日是我与二公子的大婚之日,你却这般肆意欺辱我,当我是什么?” 李荣看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苏颖,还是不敢置信,口中解释道“我并非故意轻薄你,只是二弟说与你成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并不能当真,所以我才同意的。否则我如何会把你让与旁人?!” 第81章 兄弟阋墙 苏颖侧过脸不愿看他,声音如冰雪阵阵发寒“我不管你和二公子是如何约定的,我只知道从今日起我便是二公子的妻子,若你还认二公子是你亲弟,以后就对我放尊重些,莫再叫我阿颖,该叫我弟妹才对!” “弟妹?又是弟妹?你嫁给子昂时是我弟妹,如今嫁给李信又是我弟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们,你为什么就是不愿嫁我!”李荣神情癫狂,眼睛充血,声声质问。 苏颖怕他情急之下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只能放低了声音,软软道“我嫁二公子乃是妻,嫁你则是妾,我好端端的为何要去做妾?如今尘埃已定,还望大公子和夫人好好携手共度余生,以后就忘了我吧!” 李荣不住摇头“我如何忘了你?因为你,我被父亲厌弃,偌大江湖竟无我容身之地。我只能求助飞星岛,和程灵成婚后,人人皆嘲笑我堂堂青龙寨少主竟甘愿为赘婿。我每日拼命练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新夺回你,夺回青龙寨,如今,你却要嫁给二弟,还让我忘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忘了你哈哈哈哈那你说我所遭遇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你说!你说啊!!”李荣越说越激动,居然一把扯下她的面罩要来吻她!! 苏颖几乎按耐不住杀心了!这是李信今早亲手为自己上的妆,连李信今日都未亲过她,居然要被李荣抢先了!!!她现在已心有所属,绝不可能像上次一样任他为所欲为!! 她高声喊道“小禾,快去叫二公子和程仙子过来!” 小禾已在外间看傻了眼,此时才愣愣回道“哦哦哦,奴婢这就去!” 李荣如愿吻上那梦寐以求的红唇,又与她鱼水之欢过,尝过她的销魂滋味,如何肯就这样放过她。两手不住在她身上乱摸,甚至还伸到嫁衣里去抚她腰身!! 苏颖忍了又忍,今日是她大婚,她实在不想在今日大婚上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她已对李荣说了无数次的“停下,停下!”他仿佛耳朵失聪了一般理都不理。 她心一横,拿出手环内的珠子向窗户上扔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窗户所在的整面墙都被炸破了,甚至整间屋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院内的宾客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此时李荣仍醉醺醺抱着苏颖亲个不停,双手在她身上游走。苏颖抽空又啪啪甩了他两耳光,他此时已经动情,苏颖甚至觉察到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她怒极“大公子喝醉了!还不快来人送大公子回去歇息!” 院内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上前搀扶李荣,每个人都不忘偷偷摸摸打量下苏颖,苏颖早已眼疾手快的戴上了珍珠面帘,众人看不清她的全貌,但是仅凭那双眼睛就知此女乃是绝色佳人! 李信正在一旁小屋内与众派首领商议今晚围杀之事,听到动静走出来就看到那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目光冷漠的看了一眼李荣,这才走向苏颖,苏颖强忍泪水,伸手要他抱,李信把她拥入怀中,拿帕子擦去她眼角泪珠,道“虽然我的新娘即使是哭,也是世上最美的,但是,阿颖还是笑起来好看!” 苏颖破涕为笑,担忧道“我今日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李信把她揽入怀中,防止她被院中众人看了去,“小傻子,说什么呢?你如何会给我丢脸,你今日这么漂亮,谁不羡慕我娶了美娇娘?” 苏颖仍心下惴惴,“可是,可是刚才…”她越说越委屈,眼泪说掉就掉。李信阻拦不及,只能看着她眼泪越流越凶,他心痛难当,轻声道“阿颖可是在怪我今日没护好你吗?” “谁能料到他竟敢在大婚之日对我如此无礼,阿颖怎么会怪二公子,只恨自己太过无能!”苏颖把头埋在他怀里低声啜泣。 李信滔天怒火只能暂且按下,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万万不能现在就和大哥起了争执,以免自乱阵脚。他向阿颖承诺过,以后再不会让人欺辱她!结果呢?今次若非阿颖当机立断,只怕又会被大哥折辱! 他如今再悔也是无用,若早知他会对阿颖动心,当初便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断断不会容许旁人动她分毫。 他心中对李荣已隐隐有怨愤之情,如今,亲密无间的兄弟之间也已有裂痕! 李信知道再多言语也是无用,打横抱起她径直面向众宾客,道“让诸位受惊了,我大哥今日醉酒竟让诸位看了场闹剧!今日乃是在下大喜之日,李某和在场诸位皆是江湖中人,就不讲那些繁文缛节了,这就开始拜堂,”他看向人群中正目瞪口呆的唱礼官“速来唱礼!” 那唱礼官惊道“可是现在还不到时辰啊!”他当了唱礼官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人在上午拜堂的,自来拜堂便是黄昏时刻! 李信脸上毫无新郎官的喜悦之色,只冷着脸沉声道“你无需多言,速来唱礼便是!” 那唱礼官不敢多言,连忙向他走去,李信抱着苏颖来到院子中间,纷乱的人群众人自动为他让出条路。唱礼官站在他身侧,见他仍稳稳抱着怀中新娘,奇道“怎么新娘不下来行礼吗?” 李信依旧冷着脸“她身体不便,不能下地,由我抱着她拜堂!” 那唱礼官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婚礼,众宾客也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李信混似听不到众人言语,面色不善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始!” 唱礼官无可奈何,只能挺直了背,神情肃穆道:“吉时到,行大礼!” 李信抱着苏颖,二人皆面无表情,唱礼官尴尬道:“吉时到,一叩首!拜谢天地!”李信抱着苏颖下拜。 “二叩首,拜谢高堂!”李信仍旧抱着苏颖下拜。 “三叩首!夫妻对拜!”苏颖这时终于开口“二公子放我下来吧,我想和二公子对拜。” 李信摇头拒绝“你腿上有伤,不可乱动。” 苏颖却坚持道“我想亲自和二公子夫妻对拜,二公子依了我吧。” 李信看她神情认真,心下触动,扬声道“拿把椅子来。” 立即有人拿了椅子过来,李信小心将她放在椅子上,苏颖此时才露出笑容,笑着道“二公子也笑笑吧!” 李信也露出个浅浅微笑,苏颖心满意足,对那唱礼官道“麻烦您再唱一遍夫妻对拜吧。” 唱礼官今日所为打破了他二十年职业生涯的底线,有心多说几句,但见新郎新娘二人目光对视,缠缠绵绵,似乎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只能叹口气,又唱了一遍礼“夫妻对拜!” 二人皆郑重弯下腰对拜。 “礼成!”唱礼官终于完成任务,恨不得立即逃离众人视线,希望众人都没注意到他。若是被别的唱礼官知道,自己今天主持了这样一场不伦不类的大婚,定会笑掉大牙!他的职业生涯危矣! 第82章 子昂现身 二人礼成后,李信抱起苏颖往西厢房走去,那屋里放满了宾客送的礼品,本无下脚之处。只是主屋被毁,别的屋子要么有人饮酒,要么便是有仆人在忙忙碌碌准备婚宴。 苏颖毫不嫌弃,笑道“夫君勿忧心我,这里很好,夫君自去忙吧。” 李信见她称呼自己为夫君,满心欢喜,此时二人独处,身侧再无旁人,他也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娘子好乖!只是为夫万万不可委屈了娘子!” 他吩咐仆人将礼品重新整理,腾出了一片空地出来,又命人拿了贵妃躺椅过来,在躺椅上铺了厚厚的褥子,这才将苏颖放上去,苏颖有心问问小禾状况,但知他今日事情繁多,只按下不表,笑着冲他摆手道“夫君去忙吧,阿颖在这里等着夫君。” 李信取下珍珠面帘,吻了吻她仍青肿吓人的脸颊,这才离开。 苏颖怕节外生枝,命人锁紧了门,方才安心闭眼歇息。 她小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只听外面觥筹交错丝竹之声声声入耳,此时小禾还未归来,她有些着急,命守门护卫打开房门,道“我的侍女小禾不见踪影,麻烦这位小哥去问问二公子可曾见到我的侍女没有?” 那守卫本收到李信命令,让他死守门口,不得离开,但是眼前这女子风华绝代,目光恳切,让他如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属下这就去,夫人稍候。” 苏颖焦急难耐的等了一盏茶时间也不见护卫回来,不由心生疑窦,暗道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谁知,天不遂人愿,怕什么来什么,原来嘈杂热闹的院子忽被一声声呼啸而来的利箭打断,席上宾客中箭者纷纷倒地,有各派领头弟子拔刀应敌“掩护!找地方掩护!” 也有轻功好的弟子跃上房顶,赫然发现此院四周尽皆被一众弓箭手包围,弓箭手埋伏在周围酒楼食肆之上,只露出黑漆漆的弩箭!若他们同时万箭齐发,只怕院中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那弟子不知为何弓箭手只射了一轮便罢手,他不敢立于众靶之下,匆匆跳下房顶,心有余悸对众人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四周宾客无不变色,除了少数几人知道今日计划,其余人不过是毫不知情来参加婚礼的,此时乱成一团,急道“可是青龙寨?” 那弟子点头道“正是!” 他们已与青龙寨之人交手了一月有余,自是知道青龙寨之人武功高强难以应付,如今被人瓮中捉鳖,团团围住,只一个个在心中喊道“吾命休矣!” 他们只当死到临头,个个惶恐不安,谁知左等右等不见利箭袭来,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是何缘故。 众人度日如年的等了一会儿,只见有一人身穿玄色衣袍从天而降,身姿缥缈,轻松落入院内,众人暗赞一声好轻功! 来人正是陆子昂! 众宾客无不变色,皆后退两步,不敢上前。子昂面无表情道“把我的妻子交出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是都知道青龙寨少主陆子昂的妻子被人掳走,只是没料到那歹人居然带着陆子昂的妻子混入了今日婚礼之内,一个个都暗道真是飞来横祸。 有一中年男人出列道“在下日月谷何昌平,不知少主的夫人在何处?我等这就把她交还给少主!” 子昂没有答话,环视众人,冷笑一声“李信呢?还不出来受死!” 众人这才发现新郎官李信竟不见了踪影,子昂不欲再和他们捉迷藏,一抬手,另有十余名黑翼堂之人凭空出现于人前。众人惊愕不已,那黑翼堂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挨个去搜查房间。 苏颖正在房内坐立难安,突然有人破门而入,她“啊”的惊叫出声,黑翼堂之人跪下行礼道“属下来迟,少主已候在院内,属下这就带少夫人出去!” 苏颖怕的直往后躲,无力的挣扎道“我腿上有伤,不能行动。” 黑翼堂之人丝毫不慌,合力抬起贵妃椅,将她抬出屋门。苏颖在心内疯狂呐喊,李信,快来救我! 时隔一月她终于再次见到子昂,只是这次见面对她来说只惊无喜。她想挤出个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只能低下头不看他。子昂见她今日容光焕发似变了一个人,脸上毫无愤恨不甘之色,见了自己竟无只言片语,心下一沉,弯腰抱起她柔声安抚道“阿颖别怕,我来接你回家!”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今日的新娘子竟是青龙寨少夫人,这李信是吃了玉皇大帝的胆子吗?竟敢和陆子昂抢人?还连累了他们这群无辜之人。 子昂抱起苏颖正欲离去,有道声音从后背传来“陆少主要带我的妻子去哪里?刚刚我二人已跪拜天地,结为正式夫妻,现场诸人皆可作证!” 苏颖再也忍不住,挣扎着要从子昂怀里下去,惊喜的喊道“李信,快救我!” 子昂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女子,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他不理会众人看好戏的神色,只看着苏颖,眸色深深“阿颖,你刚刚说什么?” 苏颖不敢抬头看他,只双眼含泪望着李信,子昂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向自己,神色可怕的一字一句道“我 没 听 清 楚!你 刚 刚 说 了 什 么!再 给 我 重 复 一 遍!” 苏颖鼓足勇气才敢与他对视,她怯怯道“子昂,我们早已是一对怨偶,不如就此放手,还彼此自由!” 子昂抱着她踉跄两步,眼中水雾氤氲,泪水几乎夺眶而出,他神色难以形容,只微微摇头不肯相信,“难不成短短一个月,你又变心了?” 苏颖心道长痛不如短痛,狠了狠心肠,点头承认道“对,我变心了,我已心有所属,少主放了我吧!”随后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快走,此地有埋伏,他们要取你性命!” 子昂似是没听到,仍沉浸在悲伤中,他不再犹豫,抱着苏颖就要走。此时,变故陡生!只见一人拿剑直直向他后背刺来,他抱着苏颖心有所虑,躲闪不及,那剑堪堪刺破他袖子。 子昂满腹怒火正无处发泄,看向这不长眼的来人,道“何方宵小!” 那中年男人满目仇恨的望着子昂“我乃青云帮帮主柯桥生,你们青龙寨害死我儿,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说着,又蓄力刺来。 子昂不屑道“自不量力!”随后抱起苏颖凌空一脚踢飞那人手中的剑,一脚踩上他胸口,“死在我青龙寨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你儿子又是哪个?” 那柯桥生怒极攻心,吐出一口血,想说些什么却被口中鲜血呛到,不住咳嗽,子昂不待他反应过来,脚上加重力气,那柯桥生无力地挣扎了几下,头软软歪到一边,竟已气绝身亡!! 苏颖看的浑身发抖,众宾客看着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青云帮帮主竟死的如此草率,皆后退几步,不敢对上子昂视线! 第83章 围杀子昂 苏颖已经吓傻了,不敢再去看李信,她从未见过子昂杀人的样子,原来,竟是这般可怕,刚杀过人的子昂比起以前打她时的样子可怕了百倍! 她瑟瑟发抖,牙齿不住打颤。 子昂抱着她看向院中众人,最后把视线落在李信身上,声音阴森可怖“出来受死!” 李信轻笑一声,“刀剑无眼,你放下阿颖,我们好好比试一番!” 子昂听到他竟敢叫苏颖名字,顿时怒不可遏,他改了主意,他要阿颖亲眼看着李信死在她面前。他一挥手,十余名黑翼堂之人一拥而上,对着李信挥刀斩下。 李信从容应对,但终究寡不敌众,不过应付了上百招,手中长剑便被打飞出去,被黑翼堂的人合力擒下。 子昂面容冷酷,神色狰狞,命令道“把他双手双脚砍下!”院中宾客无不色变,却无一人敢上前。 苏颖奋力挣扎,在子昂怀里胡乱踢打,哭道“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子昂略一恍惚,她便挣脱他怀抱,狠狠摔在地上。苏颖顾不得疼痛,一步步向李信爬去,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依稀能看到那一抹红,只一步步向那处红爬去,黑翼堂众人不敢对她出手,一时僵在原地。 众人看向绿云罩顶的青龙寨少主,个个脸色变幻莫测,想笑又不敢笑,生怕成了出头鸟。 苏颖千辛万苦爬到李信身边,她忍着双腿剧痛,勉强坐起来把李信抱入怀中,一声声低低叫他“李信,李信!”李信脸上有斑斑血迹,身上也有多处伤口,早已昏迷不醒,苏颖心如刀割,抱着他不停流泪。 子昂站在原地定定看着面前这一幕,这画面似曾相识。他脑中不愿回想的记忆实在太多,他努力搜寻了一番才记起,当初在地牢,她不也是这般抱着李荣吗?那些不愿再回忆起的噩梦此时一幕幕浮现在他脑海,他又开始头痛了! 他头痛难忍,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只觉血气上涌,恨声道“给我杀了这对奸夫淫妇!”黑翼堂众人听到他的命令却不敢动手,少主之前多次表示少夫人同他一样皆可直接调动黑翼堂,以后见了少夫人如见少主,不得有丝毫违逆。 眼下少主在气头上,才要杀了少夫人,待清醒过后,若是知道黑翼堂众人竟真敢对少夫人动手,只怕众人皆不得善终。 他们一时踟躇均不敢上前对苏颖动手,子昂怒极反笑“好!好!好!竟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你们也想背叛我吗?”为首的黑翼堂首领跪地请罪“少主息怒,少夫人身上有伤,不如我们先带少夫人回青龙寨,其他事情容后再议!” 子昂神情癫狂“我还要这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何用,好,你们不动手,我自己动手!” 他举剑向苏颖刺去,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他狠狠的将剑掷在地上,语气有些不解还有些委屈“不过离山一个月,为何你又变心了?你为何如此善变?” 苏颖早已做好引颈待戮的准备,却见子昂扔掉佩剑,满面凄楚问自己,她只当这是临终遗言,老老实实道“我从前当真心悦你,我从未心悦过李荣,我对他只有利用和亏欠,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可是,自从你把怀着身孕的我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后,我就再也不爱你了,我不仅不爱你,我还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你恨我?你恨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恨我?那后来的半年呢?难不成你都在骗我?!!!?”他跪在苏颖面前仍是不敢相信,再次求证道。 “对,我早已不爱你了,你还是速速带着黑翼堂的人离开吧,此地有诈,你再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直到现在她也未看到飞星岛 赤云帮和李荣程灵等人,她心里实在不安,只好再次出口劝他尽快离去。 子昂却似看到了糖果的孩子,立刻满怀希望的看着她“阿颖,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囚禁你不该打你更不该骂你,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你还关心我的安危是不是?对了,还有宝宝,宝宝还在家里等你,他每日都在喊娘亲,你跟我回去看看他吧?” 宝宝不过半岁多,如何就能喊娘亲了?苏颖明知他在哄自己,但是听他提起孩子,仍如万箭穿心,痛的不能自已。她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李信又想到雪团一般可爱的宝宝,一时难以抉择!子昂看她神色似有松动,忙上前拉住她手,“阿颖,我以后一定会改,我再不会像从前那般对你了,你看在宝宝面上再信我一次!阿颖!” 苏颖左右为难,频频摇头,最终还是开口道“子昂 你还是先走吧。” 子昂听到她的回答,立刻变了脸色,收起了之前那副痛楚可怜神情,冷冰冰看着她,“你这毫无心肝的狠心女人,为了野男人,竟连自己的孩儿都不要了?” 苏颖红着眼睛与他对视,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恨声道“我心狠!!??当初孩子在我腹中时,是谁给我下了堕胎药!我千辛万苦生了孩子后又是谁迫不及待哄我喝了绝子药!!陆子昂,到底是谁更狠!!” 子昂征愣在当场“绝子药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苏颖看他神色便知李信说的没错,她不肯示弱,看着他道“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你就说此事你做没做?” 子昂无法否认,有一个意外而来的孩子已是他的极限,他不可能让苏颖生越来越多的孩子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只能允许她有这么一个孩子。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已有了一个孩子,已经成为了母亲。再生那么多孩子又有何用?他眼睛只看得到眼前女子,丝毫没注意后侧有一支冷箭袭来,苏颖大叫道“子昂快躲开!”说着扑上来推开他! 子昂被她推开,只见一支利箭携风而来直直射中了苏颖!苏颖胸口立刻一片血红,软软的倒了下去。他只觉天崩地裂,万物失色,他颤抖着抱起她,她胸口处正滋滋往外冒血,小腿伤处也有丝丝血迹溢出。 子昂眼泪再也忍不住,顿时决堤而出,他无助地抱着苏颖落泪,早已有黑翼堂之人冲飞箭射来方向追去。 他抱着苏颖浑身颤抖的不像话,几乎站立不住,低声道“回山。” 黑翼堂众人立刻护着他们准备撤走! 这时,只听得四面八方的声音从房顶传来“陆子昂,你弑父杀兄,违背人伦,杀人如麻,丧尽天良,今日我等就要替天行道!”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陆子昂!” 附和者皆热血沸腾 ,甚至院中众宾客也都蠢蠢欲动。 黑翼堂首领低声道“我们的人没有回应,应是被拿下了!事不宜迟,少主,我们必须尽快撤退!” 子昂看着生死不知,伤口处涓涓流血的苏颖,沉声道“撤!” 赤云帮帮主杨魁和飞星岛岛主程问天齐齐从屋顶跃下,拦住了他的去路“想走?没那么容易?” 第84章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子昂满脑子只有浑身淌血的苏颖,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二人,像是看着两个死人,他怒道“不想死就滚开!” 程问天和杨魁皆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大人物,何曾被人如此冒犯,杨魁冷哼一声“好个狂妄无知的小子,就算是你父亲李冒站在这里,也不敢用如此口气和我二人说话!”说罢一抬手,屋顶上埋伏的众人纷纷跃下站在院中,将子昂团团围住。 子昂不愿在这些无关痛痒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必须现在立刻带阿颖回山找钱师父,稍有不慎,阿颖性命堪忧! 可是,这群苍蝇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团团围住!实在可恶可恨! 他知道这群人的目的是自己,为了苏颖着想,现在他应该把苏颖托付给黑翼堂的人,他们带着苏颖或许还有杀出重围的可能,苏颖跟着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他本就对苏颖有着偏执的占有欲,平时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他都恨不得杀了那人,更别说让别的男人抱着她送她回山!只要想想那画面,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他站在原地天人交战,将他团团围住的众人却也不敢上前。 突然,人群中站出一人,赫然是李信,李信此时精神奕奕站在他面前,毫无之前的重伤模样,他紧绷着脸道“阿颖是我妻子,如今她受了重伤,自然应该我这个夫君照顾,请少主将阿颖交还与我,我现在就带她去找大夫。” 子昂只恨刚刚因被苏颖牵制了全部心神,没有及时手刃了此人!他宁愿苏颖死在这里,也不会把苏颖交给他! 他思来想去,把苏颖交给谁都不放心,还是要自己亲自带着她。至于这群碍眼的人,杀了便是! 他逼自己不去看苏颖胸脯涓涓流血的伤口,把苏颖轻轻放在地上,命令道“黑翼堂众人听令,你们务必保护好少夫人,不得让任何人接近她,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黑翼堂首领李存严皱眉道“少夫人情况危急,还是由我等先护送少夫人回山才是上策!” 他极少顶撞子昂,此时却不得不出声提醒他。若有一丝差池,少夫人殒命在此,依少主现在的性子,只怕在场所有江湖之人一个也活不了,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子昂拒绝道“不行,她只能跟在我身边。等我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自然就无人阻拦我了!” 众人听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杀掉他们所有人,只觉胆寒,不少人甚至面露怯意。程问天和杨魁此番舍下老脸不要,一起出来围攻个后辈毛头小子,本就脸上挂不住。又听他狂妄至极丝毫不把他们二位长辈放在眼里,不由怒道“好个毛头小子,就让老夫来会会你!” 两人动作飞快杀向子昂,众人看不清二人身法,只看到两股残影闪过。子昂出手迅如疾风,提起长剑迎上,三人在空中打作一团。 子昂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程问天和杨魁自负内力深厚,并未携带兵器,只用掌风挥向子昂,二人掌风凌厉,子昂只觉有泰山压顶之势直冲自己面门而来!他不管不顾,欺身迎上,用利刃劈开那股威压,程杨二人大惊失色! 子昂狞笑一声,忍受着内力反噬的痛苦,用剑刺向程问天咽喉,程问天和杨魁德高望重,多年来无人敢向其动手,二人已多年不曾与人对战!更别说是这种关乎生死的决战! 生死决战之时,万万不能有丝毫退缩,以攻为守方有一线生机,若是想要以守为攻则必输无疑! 程杨二人稍有迟疑便已落下风,子昂持剑一剑捅穿了程问天咽喉!院中众人无不震惊侧目!一紫衣女子越众而出,惊怒交加道“父亲!”说着提剑加入战斗。 杨魁见老友被一剑封喉也吓得不敢再战,他一把年纪可不想和老程一样命丧当场! 杨魁迅速后退,口中呼道“我儿何在?” 杨不凡立即上前扶住他,眸中战意之火熊熊燃起,知子莫若父,杨魁看出儿子有意和陆子昂一战,劝道“他如今杀气正盛,颇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势头,我儿此刻万不可与他对上!” 杨不凡少年心性,心高气傲,自认为自己才是江湖年轻一代的翘楚,却处处被青龙寨的陆子昂和李荣李信等人压了一头,已是积怨已久。 如今陆子昂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逃,正是他杨不凡一战成名的好时机,父亲老糊涂了,竟被区区小辈吓破了胆! 那程问天年事已高,老眼昏花,鹤发鸡皮,腿脚都不利索,死于陆子昂剑下也是应当。自己少年英才,人人夸赞,岂是那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能比的。 他不顾父亲的苦口婆心,正义凛然道“我倒要去会会那魔头!”杨魁见劝不住他,只能出手将他打晕,扬声道“赤云帮众人撤退!” 赤云帮众人齐齐领命跟随帮主退出包围圈,随后便不顾其他江湖人士的侧目,浩浩荡荡离去。 程灵勉力支撑了子昂数十招已是强弩之末,她暗道“莫非我也要和父亲一样死在这杂种手中!?!”此时,又有一人加入战斗,竟是李荣,程灵惊喜交加“夫君!” 李荣没有看他,只道“快带着父亲尸体撤退!”程灵如何肯依,眸中含泪道“我不退,我今日定要杀了这杂种为父亲报仇!” 子昂看向程灵,目光森寒无比“就是你打伤了阿颖的脸?”程灵被他一看,只觉被条毒舌巨蟒盯上,仿佛下一刻这巨蟒便要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吃入腹!她此时心生怯意,立即收剑后退数步,拔脚便跑。 子昂轻功乃当世一绝,轻松追上她,笑的狰狞无比“你这毒妇竟敢伤她,我要你生不如死!”说着用剑在她脸上刺了十几刀。程灵惊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脸啊啊啊啊啊啊!!!!” 那叫声凄厉无比,听的众人心里毛毛的,此刻在场众人犹如一盆散沙,赤云帮已全部撤退,飞星岛岛主已身死,独女又被毁容,他们不过是群凑热闹的小喽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一群人乌泱泱的四散而去,只余李荣和子昂持剑对立,李荣扔下手中配剑道“速速送阿颖回山疗伤去吧。” 李信站在黑翼堂众人对面,他眼睁睁看着阿颖在自己面前重伤不治却毫无办法,他以往是龙虎堂堂主,对青龙寨势力分布再清楚不过,黑翼堂个个武功高强,深不可测,莫说是十几个黑翼堂之人,便是三四个他也不是对手! 他从来不屑以武力论高低,他最自信的向来是自己智谋无双。呵呵,今日他方知道,这智谋才是最无用的,哪怕他多日连番策划,算准了陆子昂不会带青龙寨四大堂之人,只会携黑翼堂只身赴会。算准了杨魁和程问天的小算盘,引得他们二人联手对付陆子昂。 任是他再算无遗漏,也没算到陆子昂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测,面对大半江湖的围攻,他只凭借一人一剑便可杀出重围! 第85章 拔箭 子昂见李荣弃剑,看了他一眼,随后朝着黑翼堂众人的包围圈走去。 他看也不看一旁的李信,抱起苏颖就用轻功飞出院子。黑翼堂众人纷纷跟上,霎时间,满院子的活人只剩他们兄弟二人和躺在地上捂脸痛哭的程灵! 李信站在原地,愣愣看着黑翼堂众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李荣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大势已去了。” 李信根本不关心什么大势已去,他只在思念自己的妻子!今日原本是两人大婚,早上他还亲自为她上妆,两人还缠缠绵绵说着情话。谁知,不过半日,却落得如此收场! 李信啊李信你还算个男人吗?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带走你的妻子,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他在心里唾骂自己,而后不解恨般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李荣扶起在地上痛哭的程灵,谁知却被程灵一把推开。她满目血丝,脸上血肉模糊,皮肉外翻,看着异常可怖,五官因愤怒而扭曲“你这废物!为什么要放走陆子昂那杂种,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他毁了我的脸!!” 李荣知程灵今日受的刺激颇大,心生怜惜安抚道“夫人别担心,你脸上的伤肯定能治好的。” 程灵听他提起自己的脸,本就敏感的她顿时更加疯狂,她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她歇斯底里大喊“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如今我被毁容,你只怕高兴的很吧。你终于能摆脱我,去寻你的心上人了是不是?可是,你休想!你休想甩了我去找那个贱人!” 李荣心道阿颖此番被子昂带回青龙寨,只怕他与阿颖二人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经此一事,他已放下心中执念,看着面前程灵,她才是自己三媒六聘的妻子,又对自己痴心一片,自己绝不能负她。于是,轻轻把她揽入怀中“你才是我的夫人,是要与我共度余生的人。我已决心忘了阿颖,以后你我夫妻二人同甘共苦,白头偕老,你切莫再说这些伤人的话了。” 程灵盼这一刻不知盼了多久,可是这个男人的心却是用自己父亲的性命和自己的容貌换来的,这真的值得吗?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喜欢他,没有嫁给他,父亲也没有掺和进青龙寨的事里去,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她此时心乱如麻,被李荣抱进怀中不觉安心反而愈加迷茫。 在场三人各有心事,看着满院子的尸体皆心下怅然,至少他们还活着,不会明日便被驴车拉去埋了。 子昂风尘仆仆一路抱着苏颖赶回青龙寨,直奔钱师父住处,钱一通看他抱着浑身是血的苏颖,面色大变,再看苏颖胸口处直挺挺插着一根羽箭,沉吟道“速去准备大量热开水。” 一旁小弟子知道事关重大,立刻去准备相关事宜。 钱一通不待子昂张口就道“这女娃怕是凶多吉少,我勉力一试吧!” 子昂却面露喜色“世上没有师父救不了的人,师父必能救回阿颖!” 钱一通皱着眉点了点头,“你先出去,救治病人时不能有闲杂人等在场。” 子昂看了看苏颖的流血处,正在胸口上,虽说钱师父一把年纪,但毕竟也是男子,再看钱师父院中弟子也皆是男子,如何肯走。坚持道“我要留在这里。” 钱一通熟知他秉性,不由心下笑道:我一个老头子,竟还让他不放心??遂无奈笑笑“你若想留在此处也可,去梳洗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再用棉布围住头脸和手。” 子昂无二话,点头去了。 待他装备整齐来到钱师父这里,钱师父和众弟子已经都换上了纯白罩衣。钱师父小心翼翼用剪子在苏颖伤口衣服处剪了个洞,稍加清洗后给她上了浅浅一层止血药粉,然后看着子昂道“接下来我要在她伤口处再割几刀,好把箭头拿出来。箭头有倒钩,若是强行拽出,伤口内侧会再次受伤,伤口内里也更难清洗,后续会有大麻烦。你还是先回避吧,等我取出箭头你再进来。” 子昂坚定的摇头拒绝“我不走,师父不必多说。” 钱一通无奈叹气,“不走可以,只是等下这女娃会受些苦楚,你不可轻举妄动!” 子昂心立刻揪了起来,面露不忍,恨不能以身相替,沉声道“师父放心,我受得住。” 钱一通不再犹豫,拿出一把细长的尖利小刀往苏颖伤口切去,苏颖本已昏死过去,此时却猛的睁开眼睛拼命挣扎起来,口中“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啊啊啊放了我放了我啊啊啊啊”凄厉的大叫,那叫声嘶哑凄楚,子昂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众弟子死死按住苏颖手脚让她动弹不得。突然,苏颖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她手脚均蜷缩成诡异的姿势,嘴角也咧向一边,整颗脑袋有频率的晃动着。子昂看她这副生死不知的模样,险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师父救治苏颖。 抽搐过后,苏颖似是没有了力气,躺在床上大口喘气!钱一通在她伤口处又切了个口子,顺利取出了箭头,那箭头果然带了倒钩,子昂急怒攻心,恨不得现在就下山把射伤苏颖之人千刀万剐。 取出箭头后,苏颖伤口处只余一个噗噗往外冒血的血窟窿,钱一通道“还需把受伤的碎肉切掉,以后伤口才能长好。”子昂心如刀绞,几乎无法呼吸,难以想象阿颖要承受怎样的苦楚,她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如何能忍得下来! 钱一通又拿了把干净的细长刀子,向伤口处挖去,苏颖没有睁开眼睛,再次剧烈挣扎起来,哭声比刚刚更凄厉百倍“啊啊啊李信救我啊啊啊啊啊妈妈救我,我不想活了,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太疼了,放过我吧!” 子昂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苏颖的手,脸上已泪流满面,手也哆哆嗦嗦“阿颖别怕,阿颖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颖别怕,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阿颖别怕!” 苏颖经过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喊已是耗费了全部心神,然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头软软歪向一边。子昂心神俱震,颤抖着去探她鼻息,她鼻息虽微弱但却是热乎的,子昂浑身脱力地跪坐在地上。 苏颖似是又陷入了昏迷,她头发已经被冷汗湿透,一缕缕的头发糊在脸上,嘴唇在刚刚抽搐时已被咬的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的娇嫩颜色。 子昂把她的手放在脸上摩挲,这才发现她手心里也全是血迹,原来她刚刚太过痛苦,指甲狠狠插进肉里,现在已经齐齐断裂。原本的十指纤纤,现在已是红肿流血。 子昂把她的手指放在唇上亲了又亲,暗暗祈祷,快点醒来吧阿颖! 第86章 养伤 苏颖昏迷了足足两天两夜,这两日她紧咬牙关,任子昂如何想办法都无法令她张口。 子昂心急如焚,想喂她喝药却不得其法,只能坐在床前陪着她两日两夜不吃不喝。 这两日,他时时刻刻都紧紧握着苏颖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 那日取出碎肉后,钱一通看苏颖手上血迹斑斑,便想为她上药,谁知子昂不肯让师父碰苏颖的手,坚持自己给苏颖上药。 钱一通心细如发,又看这女娃腿蜷缩的姿势似是有问题,向子昂求证过后,才知小腿曾摔断过,不由在心里暗叹一声小小女娃真是多灾多难。于是顺手又为苏颖医治了伤腿。 昏迷多日的苏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前一片黑暗,她急得大喊“李信,李信,”有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安抚道“阿颖别着急,你受伤太重,精力不济,又太过劳神,所以暂时没有力气,你先乖乖把药喝了,我再喂你喝些粥,等吃饱了你就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苏颖听到这声音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你是子昂?” 子昂道“是我,阿颖你别怕,你的伤口钱师父都处理好了,你很快就会恢复如初,就连伤疤都不会留。” 苏颖浑身无力,几乎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她勉强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已有仆人端来了药和饭菜,苏颖无法自行坐起,子昂只能坐在床上,将她抱入怀中, 端起药碗,小心翼翼喂她喝药。 药很苦,苏颖没有力气像往常一样一口干了,只能小口小口喝着,再则她唇上都是被咬破的伤口,偶尔伤口碰到药碗,又是一阵刺痛,她只能忍着痛喝完了那碗苦的要命的药。 好不容易喝完了药,子昂还要她喝粥,她腹内已经塞了满满一肚子的药水,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别的东西了。只能拒绝道“我实在喝不下了。” 子昂见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不忍再逼她。于是从托盘上拿了粒糖块放她嘴里,“钱师父说你可以多吃些糖补充体力。” 丝丝缕缕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苏颖总算舒展了眉头,浑身上下似乎也有了些力气,她又努力睁开眼睛,这下终于能看清东西了,眼前的子昂似是多日未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睛里的红血丝看的人害怕。 苏颖忍住自己的同情心,故意看向另外一边,躲开他目光,轻声道“宝宝呢?让我看看他。”子昂一拍手,立即有奶娘抱了宝宝进来。宝宝已有七个月大,长得越发漂亮,简直和年画里的胖娃娃一模一样。 他如今已会坐了,奶娘把他放在苏颖床榻,他就乖乖坐着,手里抓了个拨浪鼓摇来摇去,呵呵傻笑。苏颖就这样看着他,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子昂说的没错,她真是一个狠心的母亲,宝宝还这么小,正是需要娘亲照顾的时候,自己当初是如何狠下心不要他的呢? 子昂有满肚子的话要和她说,只是看着她大病初愈越发单薄孱弱的身体,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 苏颖强打精神看了会宝宝,头又开始晕晕乎乎,子昂见状,命奶娘抱走孩子,帮苏颖盖好被子道“阿颖,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待养好了身体再看孩子。” 苏颖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随即再也支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子昂看着她熟睡后,这才放心的起身离开。 苏颖就这样每日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醒了就喝药喝粥,喝了就睡。足足躺了半个月才有力气能自己坐起。她身侧依旧没有婢女和下仆伺候,每日喂药喂粥都是子昂亲力亲为。 一日,子昂喂她喝完了药,她支起身体坐了起来。她嘴唇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说起话来一点都不疼,但她几次张嘴都不敢说出口,最后硬着头皮,嗫嚅着开口“子昂,那日我与你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子昂笑着看她“什么话?” “就是,就是你我分开之事。”苏颖说完迅速低下头,不敢看他愤怒的脸。 出人意料的是子昂一点也不生气,也不愤怒,他温和的笑笑安抚道“你现在伤口还没好,甚至腿也还没养好,等你把身体养好,能活蹦乱跳时,我自会带你下山找李信。” 苏颖不可置信看着他,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奇怪,但是从子昂嘴里谁出来就奇怪了,她看着他神色,小心翼翼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岂会骗你!”子昂信誓旦旦。 苏颖看他一脸坦然,以为他已放下自己,放下过去,又小心翼翼道“那你能不能现在就把我送下山,我已与李信拜堂成亲,我亦心悦他,他定能好好照顾我的。” 子昂脸色不变,依旧笑的温和“阿颖这是不信我了?你此次受伤太重,实在不宜移动。钱师父医术当世无双,只有他照看你的身体我才能放心。阿颖此番豁出性命护我,我铭感五内,定会事事如阿颖的心意,再不会像从前那般了。” 苏颖如今对他的话并不相信,也不觉得他能经过一件事便改头换面,只装作相信的样子点了点头。 她有心试探,便问道“四郎可还在山上,若在的话你让他来陪我说说话。” 子昂笑道“自然可以。” 苏颖又打蛇随棍上,道“李十三呢,你也放了他吧?”子昂还是笑道“都如阿颖的意。” 苏颖看他一直笑吟吟的,并无愠色,心里大石头才稍稍放下,心道莫非他经此一事,真的忘却过往,要重新做人了吗? 她觑着子昂脸色,迟疑着问道“宝宝能否随我下山?” 子昂一派风光霁月的君子模样“照顾孩子可不是件轻松的事,阿颖你身子柔弱,实在不适合照顾孩子。孩子就留在青龙寨,你若想他了,可随时回来看他,我会命奶娘好好照顾他的。” 苏颖知他不肯放弃孩子,自己再说也是无用,遂住了口。 她时隔一月再回青龙寨,一时感慨万千。 她在青龙寨本没有什么朋友,说的上话的只寥寥那么几个,她忽的想到蝶儿和雪儿,道“雪儿和蝶儿在何处?我想见见她们。” 子昂面不改色“那俩丫头自上次下山再没回来,我亦不知她们去向。”苏颖想起雪儿心悦孙天庆,暗自奇道,她怎么会舍得离开喜欢的人,又问“那孙长老呢?” 子昂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她的脸敷了钱师父开的药,已恢复如初,如今光滑水嫩,洁白莹润,更胜往昔。 苏颖躲开了他的手,追问道“孙长老呢?” 子昂还是笑着看她,并未答话。 苏颖见他不回答,心里已是有了答案。只怕雪儿蝶儿和孙天庆三人已不在人世。这三人当初奉命陪自己下山,结果自己被掳走,这三人却安然无恙,依子昂的性子,如何肯放过他们? 她面上不显,心里越发坚定要离开青龙寨,离开子昂。 第87章 与四郎下山 翌日,苏颖一睡醒,便见床边趴了个小脑袋,她轻轻拍那脑袋几下,那颗小脑袋的主人抬起头,果然是四郎! 苏颖又惊又喜,立马坐起来抱住了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放开四郎,查看他身上有无血迹。 四郎小小年纪,人情阅历比苏颖还丰富,如何看不出苏颖在担心什么。直言道“我身上并无伤痕!” 苏颖只以为他不好意思和自己说实话,于是想脱他上衣查看一下,四郎又羞又怒,满面赤红“你这是做什么?” 苏颖老老实实道“我怕你不肯对我说实话,所以想亲自看看。” 四郎欲打掉她的手,又看她病病歪歪坐都坐不稳的样子,哼道“谁让你救那个讨厌鬼的,活该!” 苏颖不理会他的孩子话,再次确认“你真的没受伤吗?子昂有没有对你用刑?” 四郎神气的昂起头“他最多把我关在小黑屋里,怎么敢对我用刑,我不过是个小孩子,他若真的对我出手,四大堂主决不会坐视不理。” 苏颖想到四郎不过上小学四年级的年纪,就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 那种关法,连自己这个成年人都崩溃了,四郎如何能受得了? 她怜爱的摸摸四郎小脑袋“四郎受苦了,你可想你二哥?” 四郎瞬间眼睛发亮“你见过我二哥了!?他现在如何?过的好不好?他有没有说想我?” 苏颖想到自己的心悦之人,脸上笑容甜如蜜糖“嗯,我已见过二公子,他也很想你,无法救你他也很自责,你别怪他。” 四郎气鼓鼓道“我如何会怪二哥,他只要保重自己就好,等我长大练好武功就杀了那个讨厌鬼自己下山去。” 苏颖只当他小孩子心性,说过就忘也不往心里去,招呼了他一起用膳。 四郎活泼开朗,根本坐不住,匆匆吃了几口饭就拉着苏颖继续追问李信的事。 苏颖只能挑着能说的讲了,四郎又追问各种细节,苏颖见无法隐瞒,就全部说了出来。 四郎呆若木鸡,“你和我二哥成亲了?”“嗯,”苏颖羞涩的点点头。 四郎好似反应不过来“你不是喜欢我大哥吗?怎么又喜欢我二哥了?” 苏颖有些羞耻,不好意思道“我并不喜欢你大哥,当初只是装作喜欢他,就是为了让他带我下山。” 四郎“啊”的一声又呆住了,圆圆的小脸上满是不解,愣了半晌才道“喜欢也是能装出来的吗?” 苏颖怕给这小鬼头造成心理阴影,导致他以后不相信女孩子,就道“是我不好,不该骗你大哥,以后再不会骗人了。只是他现在也已经娶亲,他的新妻子对他很好,你也知道的对吧?” 四郎仍是觉得哪里不太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道“你既嫁给我二哥了,怎么还跟那个讨厌鬼在一起?” 苏颖摇摇头“我也不想在这里,等我养好伤我就下山去寻你二哥。” 四郎高兴的蹦起来欢呼雀跃道“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走!”他最喜欢的就是二哥,对这个女人也勉强能说得上喜欢,若是能和二哥和这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他每天不知该有多开心!!! 苏颖不忍打破他的幻想,低低应道“嗯,到时我们一起去寻你二哥。” 两人又坐着说了好久的话,直到子昂回来,四郎简直像个见了猫的耗子,瞬间溜之大吉。 苏颖摇头失笑。 子昂照例问了她今日喝药情况和伤口情况。 自她恢复意识后,她就不肯让子昂看她伤口,那伤处私密。 她既已决定和子昂分开,便不能再这样暧昧不明。 子昂此次完全像变了个人,无论她说什么都不生气,只温和笑着应下。 他越是这样,苏颖越是害怕,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海平面,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谁知底下是不是蕴藏着滔天巨浪! 她就这样每日带着个笑脸和子昂虚与委蛇,心中越发想念李信。 两月后,她伤口已光洁如新,看起来仿佛没受过伤一般,小腿处也活动如常。 她终于鼓足勇气向子昂开口道“我伤已完全好了,现在能不能下山?” 子昂的笑容无懈可击“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苏颖道“就今天吧,我能不能带四郎一起走?” 子昂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只要他想。” 四郎当然想下山,他听到小厮传话让他收拾行李下山,高兴的眉飞色舞,雷厉风行的跑到苏颖这里催她快走。 苏颖问道“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四郎恨不得立时长双翅膀飞下山去见二哥,如何肯浪费时间收拾东西,不耐烦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我带上我的剑就行,别说话了,我们快走!” 苏颖简单收拾了自己的换洗衣物便向子昂告别,子昂道“山路难行,我送你们下山吧。” 四郎嘴巴撅的老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苏颖也有心拒绝,只是看子昂目光隐有恳求之色,终是不忍道“那就多谢少主了。” 子昂似不经意般想起什么,道“宝宝昨日已会站起来走动了,你可要见见他再走?” 苏颖这几个月每天都和宝宝朝夕相处,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每天摸他小脸,搂紧他胖乎乎的小身子,几乎想缴械投降,就此留在这里。 可是,她思虑再三,还是把心一横,拼命忍泪道“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子昂未再答话,只吩咐人备马车。 苏颖和四郎坐进马车,子昂骑马在旁护卫,另有三四十黑衣人跟随,众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下山去了。 行了足足两日,才终于又到了那个苏颖魂牵梦萦的院子,她此时有些近乡情怯,一时不敢上前拍门。 四郎风风火火的跳下马车,哐哐哐砸门,喊道“二哥!二哥?”砸了数分钟,毫无反应。四郎急道“可是找错门了?” 子昂适时开口“阿颖勿急,”他抬了一下手,立即有两三黑衣人跃进院内,从内打开大门。 苏颖紧张的走进院内,只见院内一片凄凉景象,墙角下的花花草草早已衰败,院子内落了厚厚一层杂物,一看便知很久没有人住过。 她又向主屋走去,她住过的主屋仍旧是之前的模样。 被炸的那堵墙没有人修补,一副残垣断壁的样子。屋内空空如也,桌椅板凳梳妆台都不翼而飞,除了地砖尚在,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空无一物。 她不死心的又去看厢房,所有厢房也是空空如也。她几乎站立不住,四郎也是一脸迷茫,见她似要摔在地上,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此时,他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视线盯上了自己,他不由得后背一寒。 他向着视线所在望去,见是那个讨厌鬼。 只是,此时那讨厌鬼却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目光和善。 四郎心中奇怪,暗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摇摇头略过此事。 第88章 典当 苏颖六神无主的看向四郎,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明明就是这间院子,怎么李信不在这里啊?他怎么不等我自己走了?” 四郎看她哭的伤心,学着大人模样拍拍她后背“可能有什么急事走的匆忙,要不然肯定会给你留个线索的。” 此时,刚刚那种冰凉刺骨的视线又来了,四郎确认这次不是错觉,他抬头看向子昂,子昂正目光温和看着他们。 四郎颇感不安,他看向苏颖道“你别哭了,我二哥既然肯娶你,肯定是极喜欢你的。你不知道,他以前最讨厌女人了,整日跟我说女人没有好东西,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和女人成亲生子。” 苏颖却是怀疑四郎在哄自己,李信一副情场老手的做派,怎么可能会讨厌女人,那吻技,没三五个女子可练不出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子昂信步走来,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回青龙寨,我会派人在此地打听情况,若是打听到了李信下落,你们再来投奔他也不迟。” 苏颖既已下了山,如何肯再回到那噩梦之地。 坚定地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就在这个院子里等李信回来。” 又看向四郎,“你呢,想回山上吗?”现在大哥二哥都不在山上,自己在山上也没意思,四郎于是道“我要跟你在一起。” 苏颖笑着摸摸他的头,对子昂轻轻说“少主不用担心我,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和四郎在一起,他也会尽力保护我的,是不是,四郎?” 四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勉强保护你一下吧。” 子昂几乎支撑不住自己和善的面具了,他露出个牵强的浅笑,口不由心道“四郎武功还是不错的,有他护着你我也放心,你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回青龙寨找我,那个令牌你还留着吗?” 苏颖早已把令牌之事丢在九霄云外了,懊恼道“我不知落在哪里了?真是对不起,弄丢了你的东西。” 子昂习惯性想摸摸她头,但生生忍住了,只温柔的看着她道“你永远不必跟我说抱歉。” 这话苏颖不知该怎么回,于是只浅笑道“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你了。” 子昂见她对自己毫不留恋直接开口赶人,只能咬牙离去。 待他们走的远远的看不到踪影了,苏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四下无人,只有四郎个小屁孩。她只能向四郎诉说自己的喜悦,她抱着四郎转了几个圈圈,高兴的大喊“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四郎,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吗?!?!” 四郎看她如此疯狂,也感染到了她的喜悦之情,呲个大牙乐的见牙不见眼。 两人激动过后,终于冷静下来,决定还是出门找人打听下情况。 于是,两人携手来到旁边的酒肆找小二问问情况,小二年约十四五,圆头圆脑一副机灵样子,道“你们说旁边的院子啊?那我知道的就太清楚了!两个多月前,那家办喜事当天不知怎么回事死了好些人,驴车进进出出整整拉了一天才把尸体拉完!后来那院子的主人就突然消失了!” 苏颖心下一沉,道“那院子的主人是我夫君,我今日回到家中,发现家里的家具和桌椅板凳全都不翼而飞,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二摇头不止“那我就不知道了,”又道“会不会是被盗匪给偷了?” 苏颖惊道“盗匪竟敢直接进屋抢东西吗?” 小二压低了声音道“咱们这块是属赤云帮管辖,那赤云帮少帮主最喜欢听人捧他臭脚,只要拍马屁把他拍舒服了,不管是谁他都能提拔!” “听说现在他身边的红人叫杨忠,手下养了一批盗匪,莫说入室偷盗,便是拦路抢劫杀人也不在话下!” 苏颖听的一身冷汗,暗道这世道如此混乱,自己该如何立足?她谢过小厮,匆匆拉着四郎走了。 小二看着她倩影久久不能回神,心道此女真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一颦一笑皆惊艳无比,也就那院子的主人配的上这样的美人。 那院子的主人他以前也曾见过,年不及弱冠,却生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又出手阔绰,这附近女子哪个看了他不脸红? 这样一对神仙似的人物竟住在他们酒肆隔壁,以后少不了要多多打交道,好让自己也沾沾仙气。 苏颖和四郎回了院子,看着空空荡荡的厨房和屋子,顿时头疼起来。 此时已近傍晚,每家每户都炊烟袅袅,四郎闻着饭香不由得咽起了口水。 他正在长身体,一顿也少不得,此时,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苏颖摸遍身上也没找到一文钱,只能满怀希冀的看向四郎“你身上可有银子?” 四郎小脸皱成一团,“我也没带钱。” 苏颖翻了翻自己的包袱,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带。 自己穿越这么久,居然被养成了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娇女,出门竟连一文钱也没带。 她自己饿几顿倒是不打紧,可是四郎正在长身体,饿坏了可怎么办?她思来想去,突然想到头上还插了几根发钗,拿去当了岂不就有钱了? 说干就干,她带着四郎去街上寻当铺,虽说苏颖在此地住了月余,但她一直在床上养腿伤,根本不曾出门,四郎也是第一次到此地,两人皆人生地不熟,连当铺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两人在街上寻了半晌,也未看到当铺,苏颖便向路边摆摊卖杂货的人打听,那摆摊老板看到此女子衣着华丽,浑身贵气,容颜更是娇媚无双。 虽暗暗称奇,这样子看着也不像缺钱的。还是如实答道“顺着这条街行到岔路口,往左第三间铺面便是。”苏颖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她一个人没有安全感,此刻有四郎陪着,她心里倒是不怕了。她紧紧拉着四郎的手,生怕和四郎走散。 两人顺着地摊老板说的路线行去,果然找到了那家当铺。 苏颖从未当过东西,也不知物价,那当铺伙计说她簪子破旧,成色不行,又是个便宜货,只肯给五百文。 苏颖虽不知簪子实际价格,但既是子昂给自己备的首饰,如何会是便宜货 ,怎么可能只值五百文。 她可不愿当冤大头,拉着四郎出了当铺。四郎奇道“我们不当了吗?” 苏颖也有些后悔如此草率的离开了当铺,当下只能说道“他们给的钱太少了,我们换一家再看看吧。”四郎点头“好。” 苏颖带着四郎又走了两条街却再也找不到别的当铺。 她有些气馁,站在原地想了又想,带着四郎进了家颇气派的首饰店。那小二见她通身打扮不似普通人,连忙上前迎道“姑娘可要看首饰?” 苏颖羞涩的摇摇头,目光恳切道“不知小哥可否为我引荐你们的掌柜?”那小二刚想拒绝,心道我们掌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的。 但是看到眼前美貌女子满怀希冀的看向自己,只觉浑身充满力量,哪怕挨顿掌柜训斥,也万万不能让如此美人失望。 当下一拍胸脯“姑娘等着,我这就去找掌柜过来。” 不多时,有一年轻公子从后堂内走出,他也被苏颖美貌惊了一瞬,上前两步道“可是这位姑娘要见此间掌柜?” 苏颖点头,从头上拔下簪子道“掌柜看看,我这簪子贵店可收?” 那年轻男子一看这金簪子便知不是凡品,它通体纯金,被打磨的光滑无比,簪头雕刻了五粒熠熠生辉的红宝石,无论是品相还是做工,都堪称完美。 第89章 迷奸 那男子道“姑娘这发簪实在太过贵重,果真要卖吗?”苏颖道“确实要卖,价钱掌柜看着给便可。” 那男子眉目疏朗,浅浅一笑“姑娘这簪子名贵,就算是本店收了,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姑娘可明白?” 苏颖自是明白,就像那仙缕衣一样,价格昂贵摆在店里好看是好看,但买的起的顾客真没几个。 她眉眼如画,双目含着期盼,诚恳道“掌柜的顾虑我懂,您若是收下了,我只有感激的份,若非实在有难处,我也不会来卖首饰,至于价钱,你看着给便是。” 那男子见她如此明事理,心下也生出一丝好感,犹豫片刻道“这簪子小店收下了,等会去账房那给姑娘支五两银子,姑娘看可行?” 苏颖喜出望外,笑靥如花“多谢掌柜肯帮我们姐弟,这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那男子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但见她一个妙龄女子带着个孩子来卖首饰,身边也没个男人陪同。 心下同情,道“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妨和在下说说,宋某虽不才,在此地却也略有人脉,也许能帮到姑娘一二。” 苏颖虽性子单纯,却也知防人之心不可无,遂摇摇头道“并无什么要帮忙的,多谢公子。” 宋俞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股失落感,勉强笑道“无妨,姑娘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姑娘稍候,我这就去给姑娘支银子。” 不过片刻,宋俞便拿了银子过来,苏颖激动的接过银子,不停谢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那男子一时竟舍不得和如此佳人分离,道“我名宋俞,是此间铺子的东家,姑娘若需帮助,来此地寻我便可。” 苏颖知他怕是喜欢上了自己,道“待我夫君回来,我定带着夫君一起来谢过宋公子。” 宋俞愣在当场,不敢置信“你已成婚了?” 她看着不过二八年华,分明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难道竟已嫁人了吗? 苏颖只当看不到他的震惊和失望,道“我已成婚三月,夫君近日出门游历,不日便归,待他归家,我定和夫君登门拜谢宋公子。” 宋俞只觉头脑昏沉,他第一次春心萌动,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姑娘,谁知竟嫁人了! 他来不及收拾碎了满地的少男心,只能随口应付道“那好,那宋某就祝姑娘早日盼得郎君归来!” 苏颖又再三谢过,这才带着四郎走出门去,只余那宋俞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因家中空空荡荡,连张床都没有,苏颖便带着四郎去集市先买了两张席子,又买了被褥等杂物,又听了店铺老板的建议,寻了辆驴车,雇人把东西拉回家。 两人折腾了一天,均是累的直不起腰。苏颖强自打起精神道“四郎饿了吧,我们这就去旁边的食肆吃个饭吧,待明日天亮了再去集市买米面等物。” 四郎早已饿的双腿发软,自是满口答应。两人脚步虚浮的来到食肆,随意吃了碗面便回家关上门准备休息。 四郎今日累极,胡乱把席子往地上一铺,便要躺下睡觉,苏颖见状,急忙给他铺了两层褥子,四郎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倒下便呼呼大睡。 真是个小孩子,沾床便睡。 苏颖摇头失笑,这才回了自己屋子,又略擦洗了一番,这才如法炮制的将席子铺在地上,又把新买的褥子铺上,躺下沉沉睡去。 她这一日东奔西走忙个不停,很是疲累。只是不知为何,睡梦中总是睡不安稳,仿佛有人一直在亲她的脸。 她脑内一片混沌,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她头脑混混沌沌的,全身发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她似是进入了梦境,梦中有人重重压在她身上,而后与她行了鱼水之欢。她想大叫想推开那人,均是以失败告终。 过了许久,那人终于停止,苏颖这才大口呼吸,她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身体,任她如何努力也睁不开,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也看不清那个男人。 苏颖又急又气,低低啜泣起来,口中无助哭道“李信,李信,你在哪里?”那人又吻去她泪水,而后亲了亲她额头离开了。 苏颖哭累了便又睡了过去,第二日,她一睁开眼睛,便见天光大亮。 太阳刺的她眼睛生疼,她连忙去看自己衣服,衣服完好无损的穿在自己身上,甚至无丝毫褶皱。 但是昨夜的感觉太过真实,她又去查看身上痕迹,身上皮肤光滑水嫩,一如往昔,并无什么青紫痕迹。 因她皮肤太过娇嫩,稍一动作便会留下红痕或青紫痕迹,以往每次和子昂在一起后,身上总是青紫一片。 她认认真真检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只能怀着满心疑惑把它暂且抛之脑后。 因灶上也是空空如也,除了一口铁锅再无其他东西,苏颖便和四郎一起出门吃早饭,四郎也知现在情况特殊,所以只乖巧的要了两个包子,苏颖要了一个包子。两人边啃包子边往回走。 突然,四郎指向她后颈处“你被蚊虫叮了吗?脖子后面红了一片。” 苏颖心中一惊,随口道“可能是小虫子吧,睡在地上难免有些蛇虫鼠蚁。” 她心中有事,不免脚步快了些,两人匆匆到家。苏颖第一时间在镜子前看自己的后颈处,后颈处果然有处吻痕!!昨夜之事根本不是梦!有人在昨夜迷奸了她!!! 她心中惶恐,却无法向四郎明言。这一日她都心事重重,两人又去集市到处逛逛买了些生活杂物,雇了驴车拉回家。 虽然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但是林林总总加起来已花了将近一两银子。万幸他们现在总算是有米下锅了,四郎捡了些院内的树枝,就蹲下开始烧火。 苏颖看在眼里,不由甚感安慰,四郎真是又懂事又勤快。 两人随便喝了碗粥,苏颖叫住了他“我一个人住有些害怕,昨晚还做了噩梦,四郎能不能和我睡一个屋子里?” 四郎像个脸红的大公鸡“孤男寡女怎么能睡一个屋子里?” 苏颖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噗嗤笑出声,“你算什么男人,不过是个小屁孩!别废话了,赶紧把你席子搬过来,要不然小心我扒了你裤子打你屁股!” 四郎急忙护住屁股,似是怕苏颖真的来扒他裤子,他扭扭捏捏半晌不愿动弹。 苏颖看不下去,自己动手把他被褥席子都搬到了自己屋里,两人床铺间隔了两米。 苏颖这下才安心,道“以后我们就睡在一起,你答应了要保护我的。若是晚上有人欺负我,你却睡在别的屋没听到我喊你,那还如何救我!不准再说不,抗议无效,睡吧。” 说完自己躺下睡了,四郎别无他法,也只能在这里睡下。这一晚风平浪静,两人皆睡了个好觉。 第90章 夜袭 苏颖和四郎两人就这样每日守在院中,一晃眼便又过去了十天,李信还是毫无踪迹。 她越来越急,向四郎哭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也不回来看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四郎小小年纪也不会安慰女人,只能干巴巴道“我二哥不会不要你的,你这么好看,谁都想娶你当媳妇,他又不傻,怎么会不要你!” 苏颖焦急的跺脚“那他到底去了哪里?”四郎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跟着一起叹气。 两人看着银钱一日日减少,都暗自着急却别无他法。这日,二人吃过饭便早早歇下了。 半梦半醒间,似是听到了东西落地的声音。苏颖因之前梦中被人迷奸,所以夜里格外警醒,她悄悄拍醒四郎,凑到他耳边道“有人偷偷进来了。” 四郎顿时睁大了眼睛,将苏颖护在身后,道“你别怕,等下我就打跑他们。” 苏颖看了看四郎,又摸了摸自己的手环,拉着四郎躲在黑漆漆的墙角,背紧紧抵着墙壁,这才心下稍稍安定。 两人在黑夜中聚精会神听着动静,突然,他们的房门被人打开了,钻进来五六个男人,有个男人急色道“等下我先来,那小娘子可馋死我了!” 同伙男人捶他肩膀“凭什么你先来!上次那个寡妇就是你先来的,这次轮到我了!” 又有个男人压低声音道“别吵了,先找到人再说,别的屋子都看过了,都没人,肯定在这个屋。” 苏颖和四郎这才知他们是群奸淫妇女的恶贼,都气的浑身发抖。 但对面人多势众,他俩又不知对面众人的武功深浅,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按兵不动。 那伙男人摸到了苏颖和四郎的被褥,淫笑道“乖乖小美人,爷来了!”然后他摸了个空,气的大骂“人呢!怎么被褥是空的!” 有个男人不耐烦道“不过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和小屁孩,家里又没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直接抓起来办了就是,何苦偷偷摸摸的!”说着竟打开了火折子。 就在此时,四郎飞身跃起一剑向他眼睛刺去!那人捂着被戳的稀烂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大叫不止。 其余人也被这变故惊到了,他们今日是来寻小美人风流快活的,故都未带兵器。 四郎年纪虽小,却剑法老练,一剑戳瞎那人眼睛后,又飞身刺向另一人咽喉,那人躲闪不及,被当场刺了个准。随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那伙人见霎时间,自己这方就倒地二人,不由怒道“赤云帮的人也敢杀!明日我等禀明了少帮主,定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苏颖见他们事到如今竟还不知悔改,又怕等他们真的回去报信会有大麻烦,心一横,扬声道“四郎,把他们全杀了!” 四郎刚刚听他们侮辱苏颖,早已满腹怒火,闻听苏颖此言,不再犹豫,冷着脸持剑将他们一一斩杀。 那伙人虽看着凶神恶煞,颇为吓人,却是只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遇上四郎这等从小习武的,只有等死的份。 苏颖看着这满地尸体,拉紧了四郎的手“这下该怎么办?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同伙会不会再找过来?” 四郎的小脸上满是严肃,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走为上计!” 苏颖也知四郎说的有道理,可是她在这世界,无亲无故,无处可去。她现在只一心想找到李信,若是他们就这样走了,李信突然回来了,又看不到他们,那该怎么办? 她左右为难,只好道“我们该去哪里呢?这天下之大,我没有可投奔之处。” 四郎也颇为苦恼,建议道“不如我们去找大哥?”苏颖连连摇头“我不去,你若想去便自己去吧。” 苏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如此美貌,四郎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扔下,万一再发生今日之事,她一个人该如何应对? 他没问苏颖为何不愿去找大哥,只歪着小脑袋瓜想了想“不如我们去找三哥吧!” 苏颖奇道“你三哥不是出门游历了吗?既在外游历,肯定居无定所,行踪成谜,我们又该到哪里去找?” 四郎满不在乎道“说是出门游历,其实就是偷溜下山随便找个师门躲起来了,”他看苏颖满脸不解,又道“三哥和我们不一样,他天生体弱不能习武,可是父亲严厉,他不敢反抗。于是就说要出门游历,其实就是偷偷躲起来了。嘿嘿,三哥只和我一个人说过,大哥二哥他们都不知道!” “我听三哥说他要去邓城的千机门,后来他下山后也不曾来信告知我后续进展,我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在千机门。” 苏颖沉吟片刻,拍板决定“我们还是先去千机门看看情况,若你三哥不在那里,我们再做别的打算。” 四郎也没有别的办法,点头同意了。 苏颖见状,说“好,明日我们就出发。”她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再无睡意,和四郎齐齐坐在房檐下等天亮。 天刚蒙蒙亮,四郎就催苏颖出发,苏颖笑道“真是个急脾气!你莫慌,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办。” 两人有了上次的教训,进屋收拾了些行李和干粮,这时已旭日东升,火红的太阳照的苏颖暖洋洋的,她拉着四郎手,道“我们一起去隔壁给小二留个话,若是李信回来了,也知该去哪里找我们。” 四郎大赞“好好好,还是你想的周到。”于是,两人就找了隔壁食肆的掌柜和小二,告知二人要去邓城千机门投奔夫君的弟弟。 若是等此院男主人回来,便请他们告知一二,还留了谢礼给那掌柜和小二。小二乐的连连答应。 苏颖还是不放心,又去找了之前卖簪子的宋俞,宋俞对她一见钟情,已茶饭不思多日,如今见到心上人主动来找自己,高兴的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 结果美人一番话却令他大失所望,原来美人竟要离开此地投奔夫君的三弟去了。他垂头丧气的应下了苏颖的请求,道“若是我看到那院子主人回来,会告知你们去向的,夫人请放心。” 苏颖笑着谢过他,领着四郎出了门。 谁知没走多远,宋俞竟追了上来,道“不知夫人打算何时动身?我近日也有回乡访友的打算,正好和夫人顺路,我们可一起出发,路上也有个照应。” 苏颖不知邓城具体在什么地方,只好向四郎求助,四郎看着这个明显喜欢苏颖的男人,没好气道“不顺路,再见!” 苏颖有些尴尬,道“小孩子就是这样的,一会生气一会开心,宋公子别见外!”四郎听她说自己是小孩子,更加用力的哼了一声。 宋俞也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他也没有强留别人的道理,只好道“那祝夫人一路顺风!” 苏颖再次谢过,这才又带着四郎离开。 第91章 邓城千机门 二人看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无奈又去集市买了个骡车。 这一下子又花去了一两多银子,如今二人手里只有二两银子。 苏颖愁眉苦脸道“你三哥的师门在哪里,离得远不远,若是远了,这些银钱怕是不够花。” 四郎也很是苦恼,“我也没怎么下过山,也没去过三哥的师门,只听他说过要去邓城拜入千机门,那门派是做各种机关武器的。” 苏颖一脸懵,邓城在哪儿? 两人无法,又去寻了小二,小二因收了他们的谢礼,很是热情的道“邓城离咱们这可远着呢,约摸有几百里地。赶路只怕要赶上大半个月。” 又热心的给他们指了方向,告知该走哪条路。 苏颖认真记下,真心实意和小二道谢后,再次回家收拾了一番,把能用的东西都装到骡车上,这才和四郎坐上骡车向邓城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刚坐上骡车走出城门,便有一伙黑衣人来到他们居住的院子,径直进入了他们的房间。这伙黑衣人似是知道房间里有尸体,一人背了一个尸体跃墙而出。 没两日,离此地不远的荒山上便多了许多野狗和野兽,他们皆是闻到了腐肉的味道来的。果不其然,山腰上有满满一地碎肉,这些野狗忙不迭的大快朵颐一番。 因二人都未出过远门,所以不敢长时间赶路,走一段便停下向路人问问路,确认了方向才敢再次上路,如此这般,脚程便慢了许多。 苏颖也不急,只平心静气的赶路。 所以说人是群居动物,还是要有同伴,苏颖此次上路和之前从李荣李信那里逃出来赶路时,心境完全不同。 她当时心下惶然,只觉天下之大无自己容身之处,一路惴惴不安如惊弓之鸟。但是现在和四郎坐在一起,她心里踏踏实实的,再无以往那种发虚的感受。她现在越来越思念李信了,真想立刻见到他。 她摩挲着李信送她的手环,又看了看脚上李信送的链子,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李信。 也许是因为李信坦诚告知了喜欢自己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惶恐不安,为了让她安心,主动给她做了防身武器,也许是因为他那句他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苏颖知道李荣喜欢自己,子昂也喜欢自己,甚至刚刚认识的宋俞也喜欢自己,但是苏颖实在不知道他们喜欢自己什么? 自己脾气不好,总是容易闹别扭,既又不贤良淑德又不会琴棋书画更是丝毫不会武功,也就一张脸说的过去。 她当初稍加引诱,李荣和子昂就纷纷沦陷。她只觉太不可思议,没想到他们竟如此容易动心。 她当时太年轻又一心想着逃离青龙寨,所以故意忽略了他们的真心。没想到他们对自己用情至深,最终搞得三人都没有好下场。 她不是没有后悔过,只是李荣已经娶亲,苏颖又未曾喜欢过他,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只能强硬拒绝他。 对于子昂,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她以前对子昂又爱又怕,她曾经想过要改变子昂。 她按着子昂的想法生活,他要她怎样她便怎样,可他还是越来越疯狂,她被他折磨的身心俱疲,只想逃离的远远的,再不见他。 说她懦弱也好,说她自私也好,她再也不愿和子昂在一起了,为他挡那一箭就当做自己的补偿,从此天下之大,两人就这样相忘于江湖吧。 她想通此节,心情大好,唱起了后世的流行歌,四郎奇道“你唱的是什么小调,这么奇特?”苏颖笑笑不说话,继续哼唱。两人就这样坐在骡车上晃晃悠悠的一路向前。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为了安全从不外宿,无论多晚都要找到客栈住下。 二人照例还是住一间房,一是为了安全,出事也有个照应,二嘛就是因为没钱。两人以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如今也被迫开始计较柴米油盐酱醋茶。 四郎今年不过十岁,地上有湿气,苏颖怕四郎人小体弱容易生病,坚持让四郎睡床上。四郎则坚持让苏颖睡床上,两人均无法说服对方,苏颖只能退了一步道“我们轮换着来,一人睡一天床这样总行了吧?” 四郎还是摇头“你身体不好,你睡床,你若还与我争抢,那我就去睡骡车上。”苏颖无法,只能睡在床上。 客栈房间局促,四郎就睡在她床榻之下,苏颖看着小小的四郎,心里却安心极了,缓缓进入了梦乡。 两人就这样一路问一路走,行了半个月,终于来到一个雄伟壮阔的城墙下,那城墙之上写着邓城二字,城墙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个个衣着光鲜,面色红润,好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苏颖几乎要热泪盈眶了,她激动的抱着四郎转了几个圈,“我们终于到了,我们终于到了!四郎!” 这一路他们二人风餐露宿,白日赶路都是吃着硬馒头就凉水,晚上往往来不及吃饭就累的睡着了。苏颖眼睁睁看着四郎的小脸都瘦了一圈。 她自责不已,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大人,没好好照顾好四郎这个小孩子。 终于来到了邓城,两人皆欢欣鼓舞,怀着激动的心情进了城。苏颖继续发挥自己人美声甜的优势,甜甜的向路边摆摊的商贩问路。 那商贩今日生意不好,正暗自着急,低头擦拭商品。听到有人问路,第一反应便是张口拒绝。谁知他一抬头,竟看到个眉目如画的大美人冲自己微笑,商贩只觉自己腿都软了,根本没注意到美人说了什么。 直到苏颖又重复了一遍,那商贩才结结巴巴道“千,千机门,我知道。就在城西那处山上。只是那千机门一年到头闭门谢客,从不开门迎客。姑娘若是想拜访江湖能人异士,不如去城东山上的日月谷,那日月谷谷主待人热情又不拘礼节,颇受人追捧。” 苏颖笑着道谢,又问了具体路线,那商贩恨不得亲自领了她们过去,又舍不得自己的全部家当,只能看着美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到倩影。 苏颖和四郎照着商贩所说路线果然在城东找到了一座山。山路陡峭,骡子车无法上山,苏颖和四郎只能暂且将骡子车拴在了山下。 两人携手上山,苏颖体弱,走了一段便气喘如牛。四郎见她难受的紧,安慰道“既已找到了地方,我们可以慢慢上山,你别急,我们歇会再走!” 苏颖羞愧万分,道“我总是这么没用,总是拖累你,真是对不起,四郎。” 四郎满脸严肃“你并没有拖累我,别这么说自己。”说罢小大人一样搀扶着她坐在路边歇息。 苏颖歇息了一会觉得终于缓过来了,才继续向山上走去。两人走走停停,待到傍晚,两人终于沐浴着落日余晖来到了千机门。 第92章 李易 那商贩说的没错,千机门果然大门紧闭。 苏颖上前叩门,叩了十几下门内毫无反应。 四郎沉不住气,急道“这下该怎么办?”苏颖也眉头紧锁:“我至今还未问过你呢,你三哥叫什么?”四郎道“我三哥名李易。” 苏颖站在门口喊道“李易!李易!李易。”四郎见状也跟着一起喊“三哥!三哥!”两人喊了上百声,大门还是紧闭,无丝毫反应。 苏颖道“四郎,你能飞到这院墙上吗?”四郎点头。 苏颖道“你到墙头看看 里面有没有人?” 四郎纵身一跃而起,站在了墙头上,冲苏颖摇摇头。 苏颖心下疑惑,道“你下到院子里,把门打开,我们进去看看。” 四郎点头,一个大鹏展翅落入院内,然后久久没有了动静,苏颖在外焦急等待,口中唤道“四郎?四郎?你怎么了?快说话啊?” 门内依旧寂静无声,苏颖一颗心瞬间跌到谷底,眼泪唰的下来了,哭着道“四郎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她顾不得擦眼泪,手忙脚乱的打开手环开关,朝门上扔了个黑色珠子出去,只听“轰”的一声,门被炸开了小小一个洞。 苏颖心道此门真是结实,上次自己扔出去那颗可是炸塌了一堵墙,甚至一整间房子都报废了。 那洞口极小,几乎只容孩童通过。苏颖吸了口气,先把头钻了进去,她视线有限,只能看到寸步之处,她再往前钻时却卡住了,卡的不是别处,正是自己胸脯那里。 她第一次如此希望自己是平胸! 她不顾疼痛,继续使劲往里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胸脯那里终于过去了。因她腰肢极为纤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过去了。 接下来又卡住了臀部!!!! 苏颖几乎想仰天长啸,卧槽!!! 这个破洞口是不是故意跟她作对!!!!她气的脸红耳赤,低下头憋足了力气又挣扎起来。 此时,四郎声音传来“阿颖你这是做什么?”苏颖抬头一看差点晕过去! 眼前不知何时足足站了二三十人,黑压压一片正齐齐望着她! 让我现在就穿越回去吧!苏颖心想。 她双手捂住眼睛不愿面对现实,脸上红的似能滴血“我被门卡住了。” 四郎忍了半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一笑不打紧,在场几十人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均爆发出剧烈的笑声。 苏颖就这样屁股被卡在门上看着众人嘲笑自己。 想她堂堂一个美少女,第一次被围观居然是因为身子被卡在了门上!!!! 她恼羞成怒,“还不快放我下来!”四郎拼命忍笑来到她身前去拽她胳膊,苏颖“疼疼疼!疼!我胳膊要断了!” 有个少年及时伸手拦住了四郎“四郎不可鲁莽。” 苏颖因为丢脸,不敢抬头看面前众人,只听那少年道“我去拿个燕尾在这位姑娘身侧剪个洞,这个姑娘自然就可以出来了。” 四郎突然道“她不是什么姑娘,她是二哥妻子,你应该叫她二嫂。” 那少年似是惊了一下,片刻才道“我只听说陆子昂成亲了,大哥成亲了,二哥是何时成亲的?” 四郎却不愿多说,只道“三月前成婚的。” 那人似是把苏颖困境忘在了脑后,和四郎两人一人一句的聊了起来,苏颖无奈道“劳驾,我还在这里,能不能先放我出去?” 四郎和少年这才惊觉把苏颖忘了,立刻终止了话题。 那少年匆匆而去又匆匆而来,只见他拿了把巨大的剪刀,向苏颖走来。 苏颖看着那把巨大的剪刀,刀口锋利无比,甚至闪着银光,心头一震。 好家伙,估计都能直接去剪城墙了!她小声叮嘱道“你是三郎吧?小心些,莫剪到我身上了。” 那少年无语凝噎,难不成他看起来同四郎一般大吗? 她为何用哄孩子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呢!!! 三郎径直来到她身后,轻而易举的在门上剪了个洞。苏颖扭了扭被困多时的身体,终于从洞里爬了出来。 她再不肯面对现实,也不能没有做人的基本礼仪,三郎助她脱困,她理应向三郎道谢才是。 她鼓起勇气看向那少年,只觉一股朝气逢勃的气息迎面而来。他脸蛋稚嫩,眉眼弯弯,笑容真诚又富有感染力。看的苏颖心里也不禁赞道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娃娃脸三郎知他二哥眼光高,又自来不喜女子,猛一听闻二哥成婚还大吃一惊,如今看着面前姑娘,却有果然如此的感叹。也就这般天仙似的女子才能引得他二哥动心吧! 苏颖脸还是因为羞恼红扑扑的,她装作若无其事道“你是三郎吧,我叫苏颖,是李信的妻子。”那三郎点点头“二嫂好。”苏颖被他称作二嫂,只觉离李信又近了点,不禁甜甜蜜蜜应道“嗯嗯。” 苏颖认识了三郎,这才看向后面那一众黑压压的人,三郎看她神色已恢复正常道“二嫂莫羞,这都是我的同门,他们人都很好,我带你认识一下。” 苏颖点头,走时还不忘拉上四郎的手一起,三郎领他们来到同门之前,笑着指向苏颖道“这是我二哥的妻子,叫苏颖。” 又看向四郎“这个你们刚刚都见过了,是我弟弟,大家叫他四郎便可。” 众人刚刚因为苏颖被卡在门上,只顾着大笑,未注意到苏颖面容。 如今再看,只觉眼前女子活脱脱从书本上跳下来的灵异精怪,美得不似常人。 他们这些弟子一旦进了千机门,从未再出去过,所见之人不过都是同门,猛的一见如斯美人,个个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有个圆脸又颇为娇俏的女子道“师兄,你二嫂好美啊!”随即另几位女子也出声附和。 苏颖见众人中只有女子充满善意地评价自己容貌,而男弟子则闭口不言,暗道三郎这个门派的人看起来都很和善,自己此行看来是正确的。 三郎等她们叽叽喳喳都说完了,才对苏颖道“这个是朱雀。” 苏颖看向那圆脸姑娘“朱雀姑娘好!”朱雀噗嗤一声笑道“我本名不叫朱雀,只是门派弟子都会用化名,所以我给自己选了个朱雀的名字。二嫂直接叫我朱雀便可。” 苏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又道“朱雀也莫叫我二嫂,直接唤我苏颖便是。”朱雀眼睛中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嘴角微微翘起个弧度,从善如流道“苏颖你好,你真好看,我以后会经常找你玩的。” 三郎又指向一面容微黑,满脸正气凛然的男子道“这是我大师兄,黑龙。”苏颖点头致意“黑龙师兄。”黑龙看起来是个颇严肃的人,轻轻颔首“苏姑娘好。” 三郎指向黑龙旁的白衣男子“这是我二师兄,白鹤。”苏颖看他身姿清瘦,手脚修长,颇像后世练舞蹈的男生,果然似白鹤翩翩,微笑点头“白鹤师兄。”那人也是微微颔首“苏姑娘好。” 三郎又看了看后面没介绍到的众人,高声道“今日事出突然,打扰了各位同门研修,我先把家人安顿好,改日再设宴请各位喝茶。” 众人也没有客气,只七嘴八舌道“你可不能赖账,” “你这小子,我还没见过嫂子呢,怎么不给我引荐引荐。” “哈哈哈哈哈抠门鬼这次可要大放血了!” “你可别拿些便宜茶糊弄我们!” 苏颖仿佛听到了身侧三郎的磨牙声,他皮笑肉不笑道“定让各位满意!”众人这才一哄而散。 转瞬之间,院子只剩他们三人,苏颖的脸总算没那么红了,她气呼呼拧住四郎耳朵“还敢笑我?若不是担心你,我如何会钻那小洞,我喊了你许多声你怎么不应我!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四郎看她眼眶红红,知她刚刚肯定哭过,气势顿时矮了一截,不由辩解道“我一落地,就掉入进了机关密室内,被人五花大绑的带去送给黑龙师兄发落。我赶紧说了三哥的名字说是来找人的,他们却不识得三哥本名。还要把我扔下山,幸好三哥及时出现,他们才放了我。” 苏颖立即看向四郎刚刚越下的院墙之下,那里就是一处普通地面,并无什么异常,不由暗暗称奇。三郎看出她心中所想,道“千机门善机关,以后二嫂和四郎切莫乱跑,以免再次遇险。” 四郎和苏颖都乖乖点头,表示绝不会乱跑。 第93章 抠门又能吃的三郎 李易领着他们穿过院子,往后院走去,千机门并不像普通房屋雕梁画栋,而是所见之处皆是灰色,不管是墙壁还是廊柱,亦或者是脚下的地砖。 看的久了,竟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苏颖略一恍惚,便被四郎眼疾手快的扶住“阿颖小心。” 三郎看了眼二人,笑的促狭“你这小四,为何让我喊二嫂,你却喊阿颖?” 四郎理直气壮“我认识她时 她还未嫁给二哥,我当时便喊的阿颖。” 李易这下来了兴致,兴致勃勃道“那你是如何认识二嫂的?二哥又是如何和二嫂相识的,快和我说说?” 四郎闻言闭紧了小嘴不愿多说,苏颖也觉尴尬,自己从前那些事儿说出来确实曲折离奇,她道“三郎莫问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和你说。” 李易看她和四郎都神色紧绷,似是对过往不愿多谈。 也自觉失言,笑着活跃气氛“小四郎长大了,有事也不愿和哥哥说了是不是?行行行,你的好哥哥我宽宏大量不逼你了。” 三人一路说笑,行了一炷香左右,终于到了三郎住处,李易道“门中弟子平日皆专心研修,基本没人打扰。你们二人可放心住下,若有需要的随时和我说。” 苏颖明知不会有结果,还是问道“夫君已失踪多日,我和四郎均不知他去向,在家中等了他许久也没等到他归家,后又遇盗匪入室抢掠,我和四郎不敢在住在家里,这才来投奔你。不知夫君可联系过三郎?” 李易惊诧“二哥堂堂龙虎堂堂主,竟有宵小能到青龙寨入室劫掠吗?” 苏颖咬唇,迟疑半晌才道“夫君已不是龙虎堂堂主,他和我住在一个小镇上。” 李易更是心生疑惑,若不是四郎和此女一同前来,他都要怀疑此女的真实身份了。 且不说二哥素来不喜女子,再者父亲因不待见他们兄弟几人,对他们连番压制。 二哥为坐上龙虎堂堂主之位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如何会轻易舍弃,随着这女子在一小镇上居住? 他心中疑虑重重,可是看四郎对此女极为看重,也极为信任。 不好明着质疑她,只道“原来如此,让嫂夫人失望了,二哥从未联系过我,我亦不知他去向。” 苏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麻烦三郎了。”李易看向四郎道“门中弟子都是自己做饭的,每月山下会有农人来送一次菜,小四到了我这,可就不能挑食了。” 四郎瘪瘪嘴“我才不挑食!” 苏颖随意指了个房间,道“我便住这里吧。”四郎指了苏颖旁边的一间房“我住那里。” 李易这下更是心头疑云顿起,他看了眼四郎又看了看苏颖,按兵不动道“可,屋子里都有被褥,你们自己收拾下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苏颖进了屋子,只见屋内也是灰蒙蒙一片,看的人心里压抑,她累了一路,想在床上歇息片刻,谁知刚扶上床沿,“啪”的一声,床沿下弹出来一个抽屉,苏颖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按到了一个圆形小凸起。 她再一细看,床榻四四方方并无任何装饰,但是在床沿上有一排圆圆的小凸起,她心下好奇,又按了一个,“咻”的一下,整个床竟翻转了360°,变成了一个石床。 石床的外沿也有一侧分布均匀的圆形凸起,苏颖点了最中间那个,“啪”石床竟缓缓升起,苏颖探头去看,石床下面由楼梯相连的竟是一个密室,里面隐有烛火晃动。 她不敢下去查看,高声喊道“四郎,四郎!”四郎闻声而来,道“出了何事?”苏颖指了指石床下的密室,“你看我的床变成这样了。” 四郎皱眉思索“既是三哥住处,应当安全无虞,我去问问三哥。”说着,转身就往外跑。苏颖喊住了他,急道“我也去!” 二人来到厨房,只见厨房内李易腰上围了围裙,袖子撸到手腕处,一副大厨派头。 只是那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焦糊味却唬不住人。 四郎心直口快“三哥你做的饭都糊了!” 李易脸上肉眼可见的蔓延上一层红晕,娃娃脸浮上羞恼之色“不做饭的人没资格说话!” 苏颖凑到灶台上看了看,锅内的米饭果然被蒸的黑黄,她虽不懂厨艺,但是和四郎在李信院子里那十多天,还是凑合能做几道菜的。 于是,推开李易道“你出去,我来做饭吧,四郎留下给我烧火。”四郎乖乖应下。 两人一人做饭,一人烧锅,配合默契,不多时便做了一锅热腾腾白乎乎的米饭,苏颖又简单做了了个西红柿炒鸡蛋和肉末茄子,另外拍了个黄瓜。 李易看着白如雪的米饭几乎热泪盈眶,他崇拜的看着苏颖“二嫂,你真是活菩萨转世!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能吃上一顿不糊的饭了!!”说着,不待苏颖和四郎把饭菜端到厅堂,便在灶台上吃了起来。 苏颖失笑,只能和四郎也拿了凳子,三人一起围着灶台吃饭。 李易此时对苏颖再无任何猜疑和不满,他时隔多年再次吃到正常的米饭,不由大快朵颐,足足吃了两碗白米饭才用筷子去夹菜。 黄瓜刚入口,就连连赞叹“二嫂你做饭真好吃!” 苏颖看着这个捧场王,心情大好,被人称赞的感觉真不错。 她本就胃口小,随意吃了点就饱了,剩下的菜被兄弟二人瓜分干净。 李易甚至还要把菜汤留着晚上泡馒头吃。 苏颖心道这哪儿像是大少爷,怕是逃荒的也不过如此。笑着阻拦“若你晚上还想吃,我再做便是,这些剩菜就倒了吧!” 李易牙疼般“嘶”了一下,忙护住了菜盘“可不能倒,还是让我吃了吧。说着又乘了碗米饭倒入菜汤,搅拌均匀后又吃了起来。” 苏颖看着他从头到尾平平坦坦的小腹,一时叹为观止,不知他这四碗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三人吃饱喝足后,苏颖才想起房间内的奇事,遂向李易如实说了。 李易满不在乎道“不仅你的房间,千机门所有人的房间都是这样的,千机门下面是一个和地面同等规模的密室,平时师兄弟们就在地下密室里做研究。密室入口繁杂,地况曲折,你和四郎初来,对此地不熟,不要贸然进去。” 苏颖和四郎都频频点头。 第94章 再次被辱 几人吃过饭便各自回房安歇。 苏颖实在累极,按照三郎的提示将床恢复原样,没有梳洗就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睡梦中,有人轻轻为她擦洗了脸庞,她大感不妙,房里这是又进了人!! 她拼命想起身想睁开眼睛,但是仍然跟上次一样,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不了。 她想大喊四郎,想喊人进来帮她,可是喉咙也似被堵住了般发不了任何声音。 她就这样神智清醒的被人再次侵犯了!而后,那人离去,她仍和上次一样,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她看了看身上痕迹,确认昨夜之事不是梦,也确认这两次的事都是同一人所为! 她以为她离开小镇,到了数百里之外的邓城就不会再发生那种事,谁知道那人竟又跟来了! 苏颖惶恐不安,她不知道这个人以后还会不会再次侵犯她。可是这种事她也不知该对谁诉说,四郎还小,三郎…二人不过初相识,况他又是男子,如何能跟他说这种事! 苏颖从没发现自己这么软弱无能,她此刻疯狂想念李信,若是李信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如果有人能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她惶惶不安面色沉重,连吃饭时都心不在焉,四郎看她脸色不好,问道“阿颖怎么了?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苏颖本能的摇摇头,可是再三考虑,还是决定先打探一下,问道“三郎,不知你有没有听过,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人的身体不能动弹,眼睛也无法睁开,但是神智却很清醒的?” 三郎紧锁眉头,思考了一阵道“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二嫂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苏颖不愿多说,搪塞道“无事,”又充满希望的看着他“门派里有没有能和人合住的大通铺,我一个人住有些害怕,和别人住在一起才能安心。” 三郎摇头失笑“千机门本就弟子稀少,基本每位同门都各自有专属的院子,并没有与人合住的大通铺。” 他看着苏颖迅速垮下去的脸,追问道“二嫂遇到了何事,不妨与我直说,二哥不在,四郎又小,若有我能做到的我必定全力以赴,请二嫂信我。” 苏颖并非不信他,只是此事实在离奇,又关乎女子私密之事,她真的不好轻易和别的男子诉说。 她陷入了沉思,三郎轻轻拍了拍桌子“二嫂!” 她“啊!”的一下猛然回过神,三郎指着她嘴唇“二嫂你把嘴巴咬破了…” 苏颖这才发觉唇部有刺痛传来,原来她刚刚因太过入神,不知不觉把嘴唇咬破了。 她看了看三郎又看了看四郎,心道寨主李冒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不知是如何生的儿子,不论是李荣,李信,三郎李易,还是四郎,各个都是有情有义值得信任的儿郎。 她虽不愿承认,却也知自己从心底就缺乏安全感。 她现在才发现,她和小夏没有任何不同。 她就像这时代所有女人一样,都想要依靠男人。以前是依靠李荣,后来是依靠子昂,下山后依靠李信。 现在他们都不在自己身边,自己无人可以依靠,只凭自己根本解决不掉那个神秘人。 哪怕是那晚偷摸溜进屋内想占她便宜的普通人,她也无法反抗,只能靠四郎杀了他们。 她悲哀的想,苏颖,你真的是生活在21世纪的女人吗?你如此无能,事事只能靠男人解决,你不觉得羞愧吗? 她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一边骂一边无力的发现,她确实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做不了。 子昂教她的点穴需要和人身体接触才能用,而且往往只能出其不意使用。 李信给她防身炸弹用一次少一次,若是都用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她不知不觉又咬起了嘴唇,三郎和四郎看她神情痛苦,似是陷入什么迷障不愿面对。轻轻喊道“二嫂…” “阿颖。”四郎伸手拍了拍她胳膊。 苏颖再次回过神,她咬咬牙,不愿再逼迫自己,决定向三郎寻求帮助,这事难以启齿,她对四郎道“四郎,我想要朵花,你去给我摘一朵好吗?” 四郎人精一个,哪里不知这是苏颖在故意支开自己,只是不忍拒绝她,悻悻答应,然后出门为她摘花去了。 四郎还小,苏颖不愿让他听到这种事,见他走远了,这才直面三郎。 她忍着羞耻道“三郎,我刚刚所问正是我遇到的,我昨夜就是这般身体不受控制,眼睛无法睁开,但是神智清醒。昨夜有人进入我院中轻薄了我…” 三郎大吃一惊“二嫂此言当真!!我那些同门的品行我都信得过,万万不会有人做出这种事!” 苏颖低下了头,用手指抠着桌面“昨夜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夫君家中的那个小镇上,已有过一次这样的事。” “当时我惶恐至极,只能请四郎和我同住。和四郎同住后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以为离开那里就安全了,万万没想到,那人竟追到了百里之外的邓城。” 三郎观她神色,疑道“二嫂可知那人是谁?” 苏颖终于敢抬头看向三郎“我怀疑那人是陆子昂!” 三郎闻言更是惊诧“子昂从小几乎不与我们兄弟几人接触,我虽与他不熟识,但观他做派也不像行这种卑鄙无耻之事的人,二嫂可是有所误会?” “此事说来话长………!”苏颖把来龙去脉和三郎全盘托出,只觉面皮烫的厉害,把头垂的低低的“肯定是子昂,除了他,再没有旁人会如此对我。” 三郎听罢久久没有言语,他的猜测没错,这个女人和二哥果然不是正常夫妻关系。 他听完前因后果,只觉事情太过错综复杂,貌似人人都没错,又人人都有错 。 最错的还是父亲,若非他常年派人掳掠姑娘上山,如何会发生这种事?自己当初就是看不惯青龙寨的种种恶行才离开那里。 他隐藏自己青龙寨三公子身份进入千机门,像个普通弟子一样生活。他以为他离青龙寨远远的,以后就再也不用搭理青龙寨的纷纷扰扰。如今,麻烦却再次找上门。 他看向苏颖,只见她脸红的滴血,不敢直视自己,似是羞愧到无以复加。 他起身倒了杯茶递给苏颖“二嫂先喝杯水吧,你不必如此羞愧。出了这种事并不是你的原因,是那恶人做了令人不耻之事。” “二嫂你肯信任我,对我如实相告,我很感动。二嫂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除此之外,再也不会有第三人知道,二哥也不会知道。” “如今,你独自一人居住并不安全,这样吧,你以后每晚就睡在密室里。密室机关复杂,除非千机门门内之人,其他人均无法自由出入。” 苏颖听他如此体谅自己,也并未责怪自己,暗道自己没看错人,三郎确实是个好儿郎。 心生感激道“多谢三郎肯信我,肯助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李易的娃娃脸笑的赤诚,“二嫂和我乃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二嫂请随我来。” 说着往苏颖房内走去,苏颖紧随其后。 三郎来到床榻前,打开开关,床榻变为石床后,他又打开密室入口道“二嫂请随我下来。” 苏颖亦步亦趋跟着他下了楼梯,密室内灯火摇曳,明明暗暗,给人极重的压迫感。 三郎边走边提醒“我院中的所有房间均可进入此密道,只不过每个房间进入的方式不一样。二嫂第一次进密室,可能不太习惯,注意脚下,不要踩到带图案的地砖。” 苏颖急忙去看脚下,果然有部分地砖上面分布着花鸟鱼虫各色图案,其他则是灰色纯色地砖。 苏颖跟着三郎小心翼翼前行了两百米左右,面前被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三郎停下脚步,在门上重重敲了几下,那墙旋转了180°露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第95章 四郎争宠 三郎先行一步,然后转身朝着苏颖道“二嫂请进。” 苏颖跟着他穿过那入口,只觉面前突然豁然开朗。 她定睛看去,面前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密室,室内灯火通明。 四周的墙上不知镶嵌的是什么珠子,满满一圈的珠子照的这间密室亮如白昼。 苏颖和三郎二人齐齐站在入口处没有进去,因为密室虽大,但是却被塞的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除了进口处那张床周围有寸步空地,其他地方都放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有一人高,造型似鸟非鸟的木头雕刻物,还有类似于后世电子狗的爬行类东西,甚至苏颖还看到墙角处放了一个小型的投石机,林林总总,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另还有各种玄铁所做的弩箭,刀枪剑戟之类的武器分散其中。 苏颖目瞪口呆望着这满满一屋的手工作品,赞叹道“这都是你做的吗?三郎?你太厉害了!” 三郎满脸骄傲自得,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表露无遗,他语调微微上扬“都是我这些年所做的小玩意儿,” 随后指着那床道“我平日便在这里休息,二嫂若不嫌弃的话以后每晚就睡在这密室里,那人就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苏颖感激涕零“多谢三郎,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你放心,这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乱动的。” 三郎随手拿起一个类似于袖箭的东西,递给苏颖,满不在乎道“这些东西不过做来玩的,二嫂可随意看,若喜欢拿起来试试也无妨,就是别弄坏了。” 苏颖接过那类似袖箭的东西,越看越熟悉,道“夫君以前做过一个差不多的袖箭送给了四郎,后来四郎又转送给了我,和你的这个好像。” 三郎听了这话,认真打量了下苏颖,他若有所思,解释道“我以前和二哥无话不谈,我不过和二哥说了我脑子里的奇思妙想,二哥就马上把这些东西做了出来,给我和四郎一人送了一个。” “二哥实在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我也是受二哥启发才决定学习机关之术。若我没看错的话,你腕上的手环就是二哥送你的吧。” 苏颖摸了摸手环不自觉露出笑容:“对,这是夫君送我的。” 三郎道“果然心思巧妙,那日山门上的洞就是用此物炸出来的吧?” 苏颖忆起自己的丢脸事,这才回想起那日众人一哄而散后似是无人处理门上破洞。 遂道“我炸坏了山门,可要请人修补?只是,我囊中羞涩,并无什么银钱。” 说罢伸出素白玉手取下头上剩余的两根簪子,道“这都是我从青龙寨带下来的首饰,三郎可拿去卖了,或可换些银钱。” 束发的簪子一取下,她三千青丝瞬间倾泻而下,铺在她胸前,那秀发乌黑如墨,像黑色的锦缎般光滑柔软,让人情不自禁想伸手抚上一抚。 他及时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把视线从那秀发上移开,转向苏颖的脸。这一看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她此时长发披肩,更显得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柳眉似蹙非蹙,一双多情美目定定望着自己,红唇不点而朱,鲜艳欲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苏颖看他久久未动,奇道“三郎?可是不喜这些簪子?” 三郎满腹绮思被他打断,回过神来,发现苏颖正举着两根簪子给自己看。 他将苏颖手中的簪子推了回去,笑眼弯弯“二嫂不必如此,改日我就去把山门修补好,簪子还是收起来吧,女子怎可没有首饰装点?” 苏颖只能收回簪子,三郎又带着她重新走了几次密道,告知了她注意事项,见她记下,二人才双双离开密室。 四郎已在厅堂等了他们许久,见了他们二人并未出声询问二人刚刚踪迹。只把花高高捧起递至苏颖面前“这是我摘得花,送给你。” 苏颖看着面前满满一捧鲜花,伸手接过,笑的灿烂“多谢四郎,这花我很喜欢,等会我就把这些花都插在我卧室花瓶内。” 四郎的脸迅速染上一抹薄红,害羞道“你喜欢就好。” 三郎见四郎一副少男怀春之态,心下叹了口气,这女子,莫非是他们李家的劫数吗? 怎么家中每个兄弟都喜欢她? 三人一通折腾,此时都有些饿,苏颖解决了心头大患,心情轻松愉悦,脚步轻快的奔向厨房大展身手去了。 说是大展身手,其实她会的并不多,她想起后世妈妈经常做的鸡蛋饼,就如法炮制也切了细细的葱花,腌制过后打入鸡蛋,再浇到柔软的面饼上,待煎的焦黄后用筷子迅速夹起出锅。 李易三两口吃完又可怜巴巴看着苏颖,苏颖被他一副小狗讨食的模样逗笑。 又做了三个鸡蛋饼,均被三郎一扫而空,四郎气的去捶李易后背“三哥你也太能吃了!我还没尝一口呢,你就都吃完了!” 李易岂能轻易被他打中,像离弦的箭的般噌的一下子跳出老远,故意气他“二嫂做的饼真好吃啊!” 四郎大怒,追上去要揍他。四郎虽年纪小,武功和轻功却不弱。 李易是哥哥,虽然个子高又手长脚长,却不会武功,三两下被四郎抓住,四郎使劲锤了他后背一下才解气。 李易不服气“你和二嫂在一起那么久,肯定早就吃过二嫂做的鸡蛋饼了,怎么如今还要和我抢?” 四郎闻听此言却有些委屈,小嘴撅的老高“阿颖从没给我做过,这也是我第一次知她会做鸡蛋饼。” 苏颖不料一个小小的鸡蛋饼居然惹得二人起了争执。 连忙拉过四郎安慰道“真是对不起啊,四郎。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我手里银钱不丰再加上担心夫君,所以没有好好照顾你。委屈四郎了,从今天开始,一定每日都给四郎做好吃的,让四郎快点长高,快点长大,好吗?” 四郎一边不喜她把自己当小孩子,一边又极享受这种类似母亲般的关怀和安抚。 他别别扭扭的侧过身“哼,我肯定会马上长高的,长得比三哥还高。” 两人见小鬼头不再气鼓鼓,冲彼此会心一笑。 苏颖马不停蹄又做了五个鸡蛋饼,三人开开心心吃了顿饱餐。 第96章 猥琐的朱雀 李易因为忙着安顿他们二人,已两日不曾进入密室钻研机关器具。 刚吃过饭,就迫不及待和二人说了今天不用再管他,他要去密室做研究。 又特意对苏颖道“二嫂放心,等天黑了我就出来,到时你再进去安歇。” 苏颖笑着应是。 李易头也不回的进了密室。 四郎奇道“阿颖你晚上要去睡密室吗?” 苏颖点点头“我晚上一个人睡有些害怕,三郎便让我睡在密室里。” 四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不过阿颖你的胆子也太小了,我听我二哥说我从小娃娃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睡得。” 苏颖听到小娃娃三字,想到了自己的宝宝,宝宝现在应该有十个多月了,应该能爬来爬去了吧。 苏颖想象着他用莲藕似的小胖手小胖腿满地乱爬,呵呵傻笑一刻也不消停的画面不由潸然泪下。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奇怪举止,胡乱拿手擦掉眼泪,哽咽道“四郎,我,我出去逛逛。” 四郎见她突然间泪流满面,转身往外跑去。 回想了自己刚才所言,不由暗恨自己说话不过脑子,也终于明白在青龙寨时自己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原来问题出在那个孩子身上。 阿颖既已和陆子昂有了孩子,为何还能跟二哥成亲?如今阿颖和自己离山,那孩子呢?她不要那个孩子了吗? 四郎想到自己从小没有娘亲,偶然看到寨子里别家小孩在娘亲怀里撒娇,他心底又羡又妒。 从此再不和有娘亲的孩子玩耍,只和跟自己一样没有娘亲的孩子玩。 他又想到自己恋慕阿颖,还曾幻想过以后和阿颖永远生活在一起。 可是,那个小娃娃还在山上等着阿颖,就像自己等着娘亲一样。 虽然很丢脸,也从未对人言明过,可是四郎从小到大一直盼着自己的娘亲来找他。 他小时候听二哥说自己的娘亲生下自己后偷偷逃下山,父亲大发雷霆,派人追捕却一无所获。 所以后来青龙寨才有了禁令,若非特殊情况,不允许山上女子外出,更不允许下山。 他自私的享受着阿颖的照顾 ,却没想过那个小娃娃没有了娘亲陪伴,会不会像自己小时候一样每天在夜里哭醒。 怪不得阿颖总说他是小孩子,自己果然任性又自私。 他一心只考虑自己,从未替她考虑过。 陆子昂丧心病狂,他们几兄弟都被陆子昂逼得远走他方,无力还击。 甚至在他心中如天神般无人能打败的父亲也不知所踪,虽不知父亲到底遭遇了什么,但父亲的失踪绝对和陆子昂脱不了关系。 就连父亲都遭了陆子昂的毒手,何况她一个弱女子,凭她一人如何与陆子昂对抗? 她对待自己一个外人都如此温柔体贴,事事周全,对待自己的孩子肯定更是万般疼爱万般宠溺。 四郎越想越觉得苏颖可怜,若自己都不帮她,还有谁会帮她呢? 四郎眼眸坚定,小小的脸上神情坚毅冷硬。 有朝一日,我定要杀了陆子昂,替她夺回孩子,四郎在心底暗暗发誓。 却说苏颖因想到宝宝悲从中来,跑出院子后,随意找了个墙角处蹲在地上放声痛哭,狠狠哭过后她心情平复了些,记起三郎嘱托不可乱跑,便想原路返回院子。 谁知起身后,她不过随手扶了下墙,那墙竟突然向一侧倒去,苏颖身子不稳,猝不及防被摔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通道里。 苏颖检查了下手脚均没有受伤,只有些轻微磕碰。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看样子还是个密室,既然是密室,应该和三郎的密室一样,都有开关才对。 她摸索着那墙壁,奇的是墙壁光滑无比,并无什么凸起按钮。她又细细敲了敲那墙,墙面也并无什么异常,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墙壁。 她不敢轻举妄动,高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有人吗?有人吗?”她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密室内,听起来分外寂寥,甚至有些渗人。 她经过那不见天日的数月囚禁,现在胆子变小了很多,不敢再喊。 她心中焦急,只能用力拍那堵墙,不住的小声求助道“四郎!四郎!四郎!!?!” 她喊了几十下,直到嗓子嘶哑才停下。墙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她给自己打气,苏颖别怕,不过是密室而已。 三郎说过,他的同门平日都是在密室里研修的。 密室其实就是后世的地下室,没什么可怕的,别怕,苏颖。 她壮着胆子往前行去,她忆起三郎的嘱托,不要踩有图案的地砖,她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地砖,专拣纯色地砖走。 谁知不过刚走了三步,“啪”脚下地砖突然消失,她整个人猛的向下坠去。 她吓得闭紧双眼,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正坐在一团雪白绵软之上。 她看向身下,是一张颇大的石床,只不过石床上铺了厚厚一层动物皮毛,摸起来柔软无比,手感极佳。 这间密室和三郎的密室差不多大,也是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她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轻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她喊了四五声一直没有回应,就在她放松警惕之时,突然从墙角的一大堆杂物里猛的站出来一个人! 苏颖吓了一跳,“啊!”的惊呼出声,那人似是比她还惊,也是“啊!”的大叫。 两人叫过后,才发现对方都是女子。那人满头乱发遮住了脸,让苏颖无法看到她真面目。 此时,那状若野人的姑娘直直向她扑来,口中大喊“美人,我来了!” 苏颖被她结结实实抱个满怀,颤抖着声音道“你是谁?” 那人用手剥开糊住脸的乱发,眼睛灿若星辰,“美人好,我是朱雀啊,我们见过的。” 苏颖依稀记得朱雀是个圆脸的可爱姑娘,又看了看面前这疯疯癫癫的野人,难以把二人联系起来。 她又细细辨认了下,这才发现那野人五官和记忆中的朱雀似乎一模一样。。 她放下心来,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朱雀,刚刚没认出你。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我也不知自己是如何闯入这里的,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到三郎住处。若是三郎四郎他们长时间找不到我,肯定会着急的。” 朱雀满心欢喜的看着她,似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她甚至上手摸了摸她的脸,摸完之后一脸惊叹“哇,果然美人的脸都和普通人不一样,为什么你的脸如此光滑水嫩啊?” 苏颖也无法回答她,实际上苏颖每日并不上妆,只用清水洗脸,她也不知她的皮肤为何会如此好。 她无法回答,只好尴尬的笑笑不说话,再次请求道“不知朱雀能否送我回家?四郎在家中等我肯定等急了。” 朱雀眼神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你很在意四郎?” 这话奇奇怪怪,苏颖见她好似不太正常,不愿和她多说,只道“四郎年幼,经不得吓,我怕他担心我。” 朱雀仍是没有送她离开的意思,又双眼熠熠生辉的看着她“那你在意李易吗?你喜不喜欢李易?” 苏颖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有些生气了,她胸脯起伏不定,俏脸紧绷,杏眼怒视朱雀“朱雀姑娘这是何意?三郎是我夫君弟弟,我为何会喜欢他!!!” 朱雀见她愠怒,仍是目露痴迷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若此神情换做男子,就是个赤裸裸的猥琐汉子。 苏颖抿了抿嘴,不再请求她。只侧过身子避开她奇怪的视线。 只是她胸脯仍微微起伏,表示这具身体的主人正在愤怒中。 第97章 穿越的真相 朱雀见她真的生气了,这才收起一脸痴汉笑,恢复成初见的可爱活泼模样道“美人,别气了,你不喜欢,我再也不问了,来,我带你出去!” 说着色眯眯去拉苏颖的手,苏颖迅速把手移开,让她摸了个空。 朱雀也不生气,笑嘻嘻在前方带路,道“美人,跟着我走,我带你出去。” 苏颖跟在她身后,两人经过数道密室,终于得见天日。 苏颖在密室久了,猛的来到地面只觉阳光太过刺眼,她微微眯眼,伸手挡了一下。 待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这才发现二人所在之处正是三郎的院子大门外。 苏颖不经意间看了眼朱雀,她好像又不正常了,正一脸猥琐看着她。 苏颖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匆匆和她道谢后就脚步飞快地回了三郎住处。 因她未曾回头看,自然不知道此刻朱雀正对她离去的方向连连赞叹不止。 真不愧是十八禁漫画的女主! 那长腿! 那细腰! 那大胸! 那吹弹可破毫无瑕疵的脸蛋! 简直不像人! 除了漫画世界,谁能长得那么美!!! 就是不知她的九大后宫现在集齐几个了? 朱雀越想越是抓耳挠腮的急。 她不过是个爱看废文的女高中生罢了。 某日看了篇十八禁的漫画,女主苏颖穿越到异世,被人掳上青龙寨。 因女主貌美倾城,又身娇体软易推倒,不久就迷倒了青龙寨寨主的所有儿子,甚至还迷倒了青龙寨的暗卫首领李十三。 这些男主和女主纠纠缠缠,剪不断理还乱,最终为了争夺女主,几人大打出手,斗得你死我活。 后来青龙寨寨主为了解决儿子们的纷争,就把苏颖偷偷送下山。 谁知一下山不得了,女主又到处散发魅力,引得赤云帮少帮主杨不凡和日月谷少谷主顾无极为她争风吃醋,惹得江湖大乱。 最后女主无奈远走他乡,遇到了毫无武功的普通男主宋俞,两人过起了恩恩爱爱的二人世界。 漫画完。 朱雀熬夜追完了了漫画,谁知一睁开眼睛就到了这个陌生世界。 漫画中并无千机门,也无朱雀这个人。 她并不知她穿越到了这个十八禁漫画中,只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普通古代,于是既来之则安之,每日和别的同门一样沉迷于机关武器。 直到前几日,有个小男孩闯入千机门,自称要找哥哥李易。 她心中暗自疑惑,李易?这个名字好熟悉啊,直到后来又听到了苏颖的名字,她才恍然大悟!! 苏颖?苏颖?李易? 她她她她她她就是女主,就是穿越前自己看过的那篇十八禁漫画的女主!!!!! 李易就是她的后宫男主之一!!! 苍天有眼,她磕的cp终于成真了!!!! 她终于能光明正大,明目张胆的磕cp了!!!!!!!! 说实在的,每个男主和女主的cp她都能磕的动,但是最爱的就是暗卫统领和女主这个cp!!! 因为女主魅力无敌,见了她的所有男人几乎没有不喜欢她的。 而且最重口的就是每个喜欢她的男人都喜欢对她霸王硬上弓! 女主毫无反抗能力,每次都只能被迫嘤嘤嘤。基本九大男主后宫团每个都对女主这样那样那样这样过。 但是! 但是! 但是! 只有一个男主例外,那就是暗卫黑翼堂统领李十三,此人武功高强,冷漠无情,对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上。 但是遇到女主苏颖他动心了!他陷落了!他爱上她了! 他默默无闻的守在女主身后,每当女主遇险他总是默默出现替女主扫除麻烦,每当有女配作死,他都狠狠替女主打脸回去。 他就是这个十八禁漫画中唯一的柏拉图式恋爱,只有李十三从头到尾没有强迫过女主。 朱雀看的热血沸腾,把宝压在了李十三身上,认定他是女主最后的男人!谁知道最后竟被宋俞不声不响的捡了漏! 朱雀气的喷出一口陈年老血,大骂作者煞笔,骂尽兴后才上床睡觉,谁知一觉睡醒便穿越了。 她意淫够了女主的感情线,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节和漫画好像对不上啊! 漫画中女主并没有和任何男主成亲,就算是最后捡漏的宋俞,女主也并没有和他成亲! 怎么现在女主变成了李信的老婆? 她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心,悄悄推门进了李易的院子,她鬼鬼祟祟的左躲右藏,生怕被人发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现在就要偷窥下女主是如何和后宫团的男主相处的,嘿嘿嘿嘿嘿嘿她又猥琐的笑了起来。 她蹑手蹑脚来到李易屋子外,弯着腰趴在门口上使劲听,什么也没听到。 难道不在李易屋子里? 她又悄悄挪到旁边的屋子外,趴在门口听动静。 突然,一把剑横在了她脖子上。 那剑锋利无比,她扭头朝持剑人看去,不小心脖子碰到了那剑,脖子立刻被割破了一层油皮,她摸了摸,居然流血了!!!! “啊啊啊啊啊妈妈救我!妈妈救我!!我要死了!!!!”朱雀立刻大喊大叫,哭爹喊娘!! 四郎冷冷看着她,那神情一点不像个十岁孩子,他微微昂起脸,眼睛没有丝毫感情的看着朱雀“你鬼鬼祟祟在我二嫂门外干什么?是不是想对她不利?” 屋门猛的被人打开,苏颖面色激动,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她嘴唇颤抖着问“刚刚是谁在哭?” 朱雀立刻闭紧了嘴。 苏颖却直直望着她,那眼神包含了太多情绪,有不可置信,有惊疑,有奇怪,有感动,更有看到同类的兴奋! 四郎的剑仍稳稳架在朱雀脖子上,苏颖一把移开那剑,上前将朱雀扶起,几乎泣不成声“你刚刚为什么叫妈妈?” 朱雀心道遇事不决就喊妈应该是全地球人的通病。 四郎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及时出声提醒道“二嫂,这人刚刚鬼鬼祟祟在你房门外偷听,你不可信她。” 苏颖没注意到四郎对她的称呼由阿颖变成了二嫂,她全部心神都在面前这奇奇怪怪的女子身上。 她心跳加速,几乎不敢相信穿越过来两年多居然遇到了同类。她无心理会四郎,随口敷衍道“四郎,你可否暂且回避?我有话和朱雀说。” 四郎今日已是第二次被她支开,他本以为二人已亲密无间,无任何不能分享的事。 没想到,短短一日内,自己竟两次被她支开。 四郎虽已说服自己以后要摆正身份,不可再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如今被苏颖接二连三排斥,他心底顿时生出一种悲凉和无力。 他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年纪小,所以苏颖从不把他放进眼里。 他冷眼看着苏颖从头至尾不曾看向自己,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苏颖看四郎走的看不到人影了,才再次问道“你刚刚为什么喊妈妈?你是不是,是不是,也是穿越的?” 朱雀暗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没偷窥到女主就算了,还被女主戳破马甲。 女主虽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是女主身边的背景板可就惨了,各个非死即残,她可不想往女主身边凑! 于是,她只能装傻道“什么妈妈,我没喊,”边说边观察周围地形,准备伺机逃跑。 苏颖怎么可能轻易被她糊弄,她堵在朱雀面前,挑着眉毛道“你别想糊弄我,你若是不肯说实话,我就喊四郎回来,让他杀了你!” 朱雀目瞪口呆,这是那个整日只会哭哭啼啼,只会嘤嘤嘤的女主吗? 张口闭口就是威胁,就是打打杀杀的,还这么精明,哪里像个笨蛋美人? 苏颖见她还不肯老实交代,趁她不注意一指戳向她昏睡穴,朱雀昏倒前只迷迷糊糊想,这个女主为什么和漫画不一样? 她怎么还会武功啊? 这不合理!!! 第98章 原来我是女主 苏颖见她软软倒在地上,架起她双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拖到屋内。 她把朱雀放在床上,又找了些床单,用剪子剪成长条状。 然后用这些长条状的床单把朱雀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捆法用的就是李信当初捆她的手法,手脚分别捆在一起,然后再把手脚相连再捆一次。 她知道这种捆法有多难受,不怕朱雀不招。 忙完这一切,她累的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然后苏颖坐在凳子上静静等待朱雀醒来。 朱雀只觉自己浑身难受,仿佛变成了个大蜘蛛,腿脚皆往奇怪的方向延伸。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女主正嘴角带着讽刺的笑,直勾勾看着自己。 她心头一个激灵,这笑,也太像反派了吧,漫画里的反派都是这么笑的。 她想跳下床逃跑,却发现自己像个粽子一样被捆的结结实实,根本移动不了分毫。 苏颖见她已明白自己处境,莲步轻启,来到她面前“肯说实话了吗?” 朱雀内心深处疯狂呐喊“你是十八禁漫画女主啊喂,你只需要美美美,嘤嘤嘤就行,为什么又有武力值又有脑力值!!!这不科学!!!” 苏颖见她不肯招,毫不生气,慢悠悠道“千机门弟子每日都躲在密室研修,基本不与其他人来往,不如你猜猜多久才会有人发现你失踪了?” 朱雀心头哀叹一声,别说一个月,怕是半年也不会有人发现她失踪了! 苏颖观她神色,知她有所松动,在她面前取下脚链,道“这是李信送我的防身之物,里面有泻药,蒙汗药,还有入口即化,见血封喉的毒药,你想吃哪个?” 朱雀瑟瑟发抖,这根本不是女主,快把她柔弱可欺,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女主还给她!!! 苏颖随手取了颗黑色药丸,漫不经心道“不如你就吃这颗吧,若运气不好是毒药,当场毒发身亡,说不定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到时,只怕你还要谢谢我呢!” 朱雀终于忍不住反唇相讥“若是如此轻易就能回去,你怎么不服毒自尽?” 苏颖轻笑一声“你终于承认你也是穿越的了?” 朱雀愣住,再次闭紧了嘴巴。 苏颖看她面上一派大义凛然之色,颇有种威武不能屈的模样。 决定换个策略,她双腿一软,跪坐在朱雀床前,虽故作面色倔强,但挡不住滚圆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她神色凄楚,面如死灰,那双令人着迷的眸子如今毫无求生意志 。 她视线望着某处,又像是哪里都没望,语气仿佛交代后事般无波无澜,“我一觉睡醒就穿越到了这奇怪的世界,被土匪掳到山上,成了营妓…我几次求死,都被阻止。每日都有不同的男人凌辱我,我这么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可是我爸爸妈妈还在等我,我是他们的独生女儿,若我真的死了,我爸爸妈妈该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办?………” 朱雀震惊的无法言语,似是无法相信她的话,愣了半晌才道“你怎么可能会是营妓,你可是女主啊,就算你想当营妓,你的九个后宫男主都不会同意的!” 苏颖被她所言震撼,一时忘了表演,她结结巴巴重复道“什么,什么女主?什么后宫?什么九个男主?你在说什么?” 朱雀对她刚才的谎话信以为真,对她遭遇同情不止。朱雀是真的喜欢女主,她万万没想到漫画剧情居然歪了这么多,好好一个女主竟成了营妓! 她不愿女主再被蒙在鼓里,于是叹了一口气,认命道“你放开我,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苏颖手忙脚乱地为她解开束缚,朱雀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 这才道“我知你叫苏颖,你自穿越而来就失忆了。你现实生活中是家中独女,因大学实习问题和父母闹了矛盾,后来就莫名其妙穿越了,对不对?” “对,对,对…”苏颖忙不迭点头,眼含期盼看着她,“你知道怎么才能回去吗?” 朱雀苦笑了下,“我若是知道如何回去,你现在还能看到我吗?” “那你为何好似知道我的所有事情?”苏颖并不放弃,继续追问。 “因为你是女主,是一部十八禁漫画的女主角,你和九个男主都有感情纠葛,漫画的最后你和宋俞在一起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你竟知道宋俞?” “我不仅知道宋俞,还知道你其他八名后宫男主,他们都爱你爱的如痴如醉,非你不可。有陆子昂,李荣,李信,李易,还有刚刚的四郎,另外还有杨不凡,顾无极,李十三。” 苏颖不可置信道“可我根本就不认识杨不凡,顾无极,李十三我不过和他说过几句话,此后再无任何交集。李易是我夫君亲弟,我如何会与他有纠葛,更别说四郎才十岁,还是个孩子,我待他如我亲生孩儿般,你所言实在太离谱了,我根本不能相信。” 朱雀见女主不信她,顿时燃起熊熊斗志,“这漫画是我连夜看完的,看完当晚我就穿越了,所以我对这漫画的情节记得一清二楚,不可能记错。你就是有九个后宫男主,你就是漫画女主本人!” 苏颖这时才反应过来,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真人,我只是个漫画人物????那我的爸爸妈妈呢,也是假的吗?我怎么可能不是真人?” 朱雀见女主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忍她如此伤心,虽温言安慰道,“你别伤心,也许你也有自己的世界,只是我不知道而已。佛说有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又敢说谁的世界是真实的呢?” 苏颖像是受得刺激太大,傻呆呆坐在地上不言不语,朱雀怕她想不开,劝道“你别想不开,你想想,有那么多优质的男人爱你,多幸福啊。你如果不喜欢和那么多人有感情纠葛,你随便挑个男主和他在一起就行,我跟你保证,每个男主都对你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苏颖如今心有所属,心里只有李信一人,她暗暗摇头,她只需要李信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人。 她看向朱雀,再次求证“漫画的结尾,我是和宋俞在一起了,是吗?”随即自言自语道“我若是现在就去找宋俞,然后和他在一起,是不是漫画就会完结,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朱雀也不能保证女主一定能回去,垂头丧气道“我什么也不懂,我只是个看小说看漫画的,我很没用的。” 苏颖和她同为穿越者,虽然可能来自不同的世界,但是对她也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见她如此自贬,柔声安慰她“朱雀你别这么说,我看你密室内有许多精彩绝伦的设计,你人活泼可爱,又心思灵巧,会做那么多武器,比我强多了,何必如此自谦?” 朱雀感动落泪…呜呜呜…女主人真是太好了,又美又温柔,真不愧是能做女主的人! 第99章 四郎发怒 朱雀又和苏颖聊了聊,俩人均震惊无比的发现,二人果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苏颖来自2023年,而朱雀则来自2305年!!! 两人均对彼此的时代好奇不已,于是,两个姑娘畅所欲言的深入聊了许久,直到李易从苏颖床下密室走出,二人才齐齐闭上嘴巴。 朱雀看了看李易又看了看苏颖,忍不住想入非非,频频对苏颖打眼色。 苏颖只当看不见,神色如常道“三郎可忙好了?饿了不曾?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李易神采飞扬,嘻嘻笑道“多谢二嫂,还是二嫂心疼我!” 朱雀看的牙酸,这是什么俏嫂子和小叔子的剧情,还是暗卫统领和柔弱女主剧情好看! 苏颖笑盈盈走出房间顺手拉走了一脸猥琐的朱雀,朱雀还在脑内磕cp,猛的被女主拉走,差点左脚绊右脚原地摔个狗吃屎。 朱雀愤愤然“美人你这是干什么?” 苏颖皮笑肉不笑的凑在她耳边道“麻烦你表情管理一下,你实在太像个痴汉了。” “女孩子这么猥琐很难看。还有,停止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和李易和四郎都没有什么,我夫君是李信,我现在只喜欢他一个。” 朱雀边被她扯着走边八卦“你的意思是以前喜欢过别人?是谁啊,是陆子昂还是李荣?” “是子昂。” “陆子昂好啊,温柔多情,对你百依百顺,还是个处男嘻嘻嘻……”朱雀又开始脑内上演妖精打架。 苏颖懒得理她,进了厨房就开始动手做饭,她先煮了锅白米饭,又做了个东坡肉,另炒了两样爽口小菜。 朱雀露出了和三郎一样的表情,她满眼星星眼看着苏颖,不愧是女主,厨艺技能也是点满的!!! 朱雀热泪盈眶…天知道她自己做的饭有多难吃,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做饭,她自己都吃不下去! 如今,得遇女主,终于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饭了!!! 三郎和朱雀虽同门多年,但平日基本不联系,如今,两人和苏颖一起围桌吃饭,不免对彼此有些好奇。 朱雀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啧啧称奇道“这么多年我只知你叫凤凰,竟不知你本名叫李易…” 三郎本就极能吃,如今见朱雀下筷稳准狠,频频夹菜,把他的那份菜都吃掉了!! 不愿浪费时间聊天,只应付道“我也只知你叫朱雀,不知你真实名字…” 朱雀莞尔一笑,“也对,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嘻嘻,咱们扯平了,对了,你弟弟四郎名字是什么?” 苏颖“啊!”的惊呼一声,随后苦着脸道“我们把四郎给忘了,他刚刚出去了,还没回来,我们竟忘了他…” 三郎停下筷子,也是大为懊恼“我怎么把四郎给忘了?” 朱雀见机行事,疯狂往嘴里送菜。 三郎被她所为气的几欲吐血,抓住了朱雀拿筷子的手,阴恻恻笑道“朱雀,快随我们一起去找找四郎吧,他还是个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怕是也心中难安…” 朱雀心里咆哮,我安的很!你那弟弟是个随时能拔剑砍人的主,才不是什么孩子! 普通人遇到他只有抱头鼠窜的份,他能出什么事!一个个大惊小怪! 她虽满肚子腹诽,但是看苏颖和李易都一脸焦急,也不敢出声抱怨。 再次瞥了瞥那碗东坡肉,颇为不舍的随二人出门寻四郎去了。 三人边走边喊“四郎!” “四郎!” “四郎!” 三人毫无章法,走到哪儿喊到哪儿,寻了两炷香时间还是一无所获,苏颖急得落下泪来,继续大喊“四郎!” “四郎!” 李易见她哭了,心头一震,安抚她道“二嫂别急,四郎虽年纪小,却武功高强,也许只是贪玩躲在哪里玩了,不一定会出事。” 苏颖这么多天和四郎朝夕相处,早已把他当做自己最亲近的家人。虽说她也知道四郎武功高强,但他毕竟还是个十岁孩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此,又掩面痛哭起来。 朱雀在一旁被女主哭的心酸不已,暗心想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她,她也确实值得! 苏颖身体柔弱,哭了一阵便有些头晕目眩,她晃了一下身子。 一旁的朱雀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 暗道果真是十八禁女主标配,看看这风一吹就倒的架势,就是要如此柔弱才能引得众多男主心疼,才能引得众多男主对她进行全方位保护。 朱雀刚刚扶稳苏颖,身后大树下噌的凌空跃下一人,赫然是四郎。 四郎疾走两步来到苏颖身边,朱雀极有眼色的退到一旁,四郎关切道“二嫂…二嫂…是不是头又晕了,来,我扶你回去。” 李易敏感的察觉到了四郎对苏颖称呼以及语气的变化,心道难道四郎小小年纪竟自己堪破了情关?看来不用自己出手了。 苏颖见四郎现身,却变了个人似的立刻换了副脸色,她刚刚的柔弱无力之感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疾言厉色的表情。 伸手扭上了四郎的耳朵“你这臭小子,竟还敢给我玩离家出走?我不这样骗你,你还不肯现身,是吧?看着我们这样没头苍蝇的找你,你很得意是不是?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朱雀……… 李易……… 四郎委屈极了“是你让我走开的…” 苏颖这才知道他今日为何闹这一出,心道小小年纪脾性倒大。 却也知孩子既向大人诉说了委屈,大人应该重视,而不是一味忽视孩子的想法。 于是松开四郎的耳朵,语重心长道“今日是我不对,我今日让你回避了两次,你肯定觉得我不信任你,不相信你,有事瞒着你,是不是?” 四郎倔强的把头扭向一边,不愿承认,偏小脸气鼓鼓的,一看就知仍在赌气。 苏颖见状,拉着他手走了几步,离三郎和朱雀远了些,这才道“此事并非我故意瞒你,实在是难以启齿,你又还小,怕你担心我才不告诉你的。若你真的想知,说与你听也没什么。” “昨夜有人进入我屋子轻薄我,可我当时陷入昏迷却不知那人是谁。”苏颖缓缓开口。 四郎大惊失色,他想起讨厌鬼看向自己时如毒蛇般冰凉刺骨的视线,小声道“是不是陆子昂?” 苏颖犹豫着点头“我也怀疑是他。” 四郎怒不可遏,像头发怒的狮子“他既已答应放我们下山,为何还要做这种事!!” 他愤怒的无以复加,在原地走了几步然后顿住脚步,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提剑转身就走。 苏颖惊骇莫名,迅速拉住了他袖子“四郎你去哪儿?” “这混蛋竟敢轻薄你,我现在就回青龙寨杀了他!!” 苏颖没料到四郎竟如此大发雷霆,她急忙安抚道“四郎你不要冲动!三郎已同意我每日睡在密室,以后他就不能欺负我了。” 四郎仍旧怒气冲冲,他看苏颖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质问道“你难道不生气吗?” 苏颖如何不生气,只是生气也没用,她对上子昂,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只能躲,像个乌龟似的躲起来。 她松开了自己抓着四郎袖子的手,退后两步,声音颤抖“你如今知道我被人轻薄,看不起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你二哥了,是不是?” 四郎一时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对啊,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明明决定了以后把她当自己嫂嫂,当自己娘亲敬重的,三哥也知此事,但是却面色如常,明显不生气。 为何自己如此生气。 第100章 黑龙 四郎不敢深想其中原因。 逃也似的又跑开了。 苏颖这次没追他,他一直以为四郎还是个孩子,心思单纯,所以不想让他接触这种事。 没想到他竟会因为自己被轻薄而这么大反应,他这是在怪自己没能为李信守贞吗? 原来她一直以来都自作多情了,她还以为四郎很依赖很重视自己,也把自己当家人看待,没想到… 三郎没有轻功,追着四郎跑出去一段路便再也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四郎施展轻功越过山门向山下跑去,他叹了口气,只好随他去了。 朱雀没听到四郎和苏颖的谈话,但是看到苏颖似是和四郎起了争执。 又看苏颖如此失魂落魄,上前安慰道“四郎还小,等他长大就好了,他长大后最爱你了,你在他心里比他哥哥还重要呢。” 苏颖只把四郎当小孩,皱眉不悦道“朱雀,我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朱雀被噎了一下,立刻做了个把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苏颖经四郎一闹,没有心情吃饭了,直接进了密室休息。 她回想自己穿越的这几年,除了情情爱爱,似乎什么正经事也没做。 自己好歹也是在新社会成长起来的社会主义新青年,难道以后就要耽于这些男女情爱? 她打起精神来,细细查看了自己的手环和脚链,就算李信不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可以多做些随身武器带在身上想办法自保啊! 既然攻击技能没有,可以把防御技能点满。 她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可以随身佩戴的隐藏式武器不外乎簪子,耳饰,项链,手环,脚链,亦或者像武侠电影里的那种可以缠在腰中的软剑,或者是那种可以伸缩出匕首的鞋子。 李信给自己准备的小型炸弹用一个少一个,但是如果自己会制作这种炸弹,岂不是可以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她把脑海中能想到的所有武器都记了下来,暗暗思索,待明日要找三郎和朱雀好好请教一下。 因为是在密室,她这一晚睡得安安稳稳。 第二日,她把心中想法向三郎说了,请三郎教导自己如何制作炸弹。 三郎却一脸难色“我并不擅长制作这种,二嫂倒是可以去请教大师兄,大师兄最擅长此道。” 苏颖有些犹豫“我和大师兄只一面之缘,如何好去打扰他?” 三郎却不在意道“你别看大师兄脸黑,其实人很好说话的,对待同门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二嫂你若去请教他,他定会倾囊相授。” 苏颖听了实在有些心动,只是上门拜访要拿见面礼,自己身无长物,只有两根簪子,这簪子却是不好送给男子的。 她思来想去,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见面礼。 便下厨做了几样略看的过去的绿豆糕,红豆糕,白玉糕之类的甜点,一一摆放整齐,装入食盒内。 跟着三郎往大师兄院子走去。 李易一路上都不安分,频频去看食盒,咽了咽口水,不死心的问“二嫂,真不能拿几个出来给我尝尝吗?” 这话苏颖已经听了五六次,也拒绝了五六次,见他又不厌其烦的问。 只好再次说道“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做给你吃,这是给大师兄送的见面礼,三郎不要胡闹!” 三郎见她像糊弄四郎一样糊弄自己,不情不愿道“这厨房的红豆绿豆可是一直都有的,二嫂怎么以前没想到给我做些点心吃?” 苏颖气的磨牙“我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来了你这,伺候你一日三餐还不够,还要负责你的糕点甜食,我是你请的厨娘吗?” 三郎见苏颖有发怒的前兆,连忙打圆场,那娃娃脸上满是讨好之意“好二嫂,我开玩笑呢,我怎么敢把你当厨娘,若被我二哥知道,定要扒了我的皮!” 苏颖听他提起李信,心情瞬间低落了下去。 转移话题道“四郎昨晚可曾回来?” 三郎摇摇头“没有,不知那小子跑哪里去了?” 苏颖听见四郎一夜未归,心里着急,暗暗责怪自己昨日不该对四郎说如此重话。 她眉头紧锁“若是晚上还不回来,我们便下山去找找吧。” 三郎也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二人收拾好情绪,继续向大师兄黑龙住处行去。 这一走便停不下来了,直走到苏颖双腿灌铅般难受,三郎才道“就是这里。” 苏颖看着这和三郎一模一样的院子,奇道“千机门弟子的院子都一模一样吗?” 三郎笑道“是的。” 二人上前叩门,叩了半晌也无人应答。 李易叹了口气,“果然,千机门的大门永远叩不开,” 苏颖也是无奈“可有别的入口?” 李易摇头,“每个弟子的密道入口机关都不一样,我也不敢擅闯。” 苏颖累死累活才走到这里,无论如何也不愿空手而回。 她看三郎频频望向来路,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 ,柔声道“三郎你若有事,便先行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大师兄。” 李易毫不犹豫拒绝道“我如何能把二嫂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苏颖向他晃了晃自己的手环“我有自保手段,再者千机门没有外人,都是同门弟子,而弟子一般都不外出,我在这里很安全,你放心回去吧。” 李易想到自己昨日还未完成的器具,心中迟疑,苏颖再次催促他“你先走吧,我不会有事的,若是等到天黑,大师兄还没开门,我就回去找你,我记得路。” 李易再三思索,觉得苏颖此话有理,千机门确实非常安全,至少他在千机门这些年,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不好的事发生。 他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昨日未完成的器具,便同意了苏颖的提议,自行返回了住处。 苏颖见三郎走远,这才上前又叩了叩门,依旧无人应答。 苏颖不放弃,每隔一会便上前叩一次门。 她就这样不知等了多久,就在她心生退意时,门意外的从里面打开了!!! 苏颖大喜,一整日的等待瞬间有了价值,笑逐颜开看着来人“大师兄!” 黑龙住处常年无人来做客,他刚从密室出来就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他这才满心疑惑地来开门。 没想到门外站了个俏生生的姑娘提着食盒笑颜如花的等着自己。 他心脏停了一瞬,平复了下呼吸,确认道“苏姑娘?” 苏颖见他记得自己,露出了羞涩的浅笑,“真是不好意思,大师兄,打扰你了,我今日上门乃是有事相求,这是给你拿的见面礼,是我做的一些点心,大师兄别嫌弃。”说着把食盒递给他。 黑龙伸手接过,只见食盒内满满当当摆放了卖相不错的红豆糕,绿豆糕等甜点。 黑龙矜持的把她迎进院内,“不知苏姑娘有何事相求?” 苏颖一双美目定定望着他“我想做一些防身的武器和小型炸弹,三郎说大师兄精通此道,所以我特意上门求助!” 黑龙黝黑的脸浮现出一丝不可见的红晕,清了清嗓子道“苏姑娘想做些什么样的武器?” 苏颖取下手环递给他“这是我夫君赠予我的,里面的黑色小珠子威力巨大,我还想要这种小珠子。” 黑龙拿过手环,打开开关,取出黑色珠子闻了闻,道“山门上的洞口就是用这珠子炸出来的吧?” 苏颖道“是”。 黑龙道“此事不难,我那正好还有多余的火药,我做好了便给苏姑娘送去。” 苏颖虽然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厚颜,还是硬着头皮道“不知大师兄可否将制作方法教给我,这样以后我便能自给自足,也不用再来麻烦大师兄了!” 黑龙的黑脸看不出表情,“火药是由硝石、硫磺、木炭粉末混合而成的,也叫黑火药或褐色火药。火药极易燃烧,而且烧起来相当激烈,需妥善放置。苏姑娘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不用大师兄告诫,苏颖也之火药威力巨大,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但她还是想学,于是道“我会注意安全,还请大师兄不吝赐教。” 苏颖今日穿了月白色襦裙,显得整个人清新自然,在这灰蒙蒙的世界中点缀了一些明亮色彩。 黑龙忽略掉心头异样之感,在前引路道“我所有的材料都在密室内,请苏姑娘随我进入密室。” 苏颖发现千机门弟子的密室都是乱糟糟的,黑龙也不例外,密室内乱七八糟的器具摆的到处都是,二人几乎没有下脚之地。 三郎好歹密室门口有张床,床前还有片空地可以让人站立。 黑龙密室却没有床,只一张桌子和凳子能勉强坐人。黑龙手忙脚乱的把东西胡乱收拾了一下,腾出来一条路,让苏颖在凳子上坐下。 随后自己在这堆杂物里东翻翻西翻翻,找出来一个油纸包,将它摆在苏颖面前。 苏颖见状,忍不住打趣道“火药危险,确实需要妥善放置…” 黑龙的脸黑中带红,红中带黑,不善言辞的他不知该如何应对面前这个貌美女子的打趣。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般,随手将桌子上的银色流苏簪子扔到一边,道“等会我把火药配方写上一份送予苏姑娘,苏姑娘记得收好。” 第101章 火药 苏颖却被那坠着流苏的发簪吸引了心神,歪头好奇道“这是?” 黑龙道“不过是做着玩的,苏姑娘不必在意。” 苏颖捡起桌上的簪子细细观察,只见簪尾锋利异常,闪着银光,簪身似乎分成了三截。 苏颖用力拧了几下,簪子一分为三,每段簪子中间都是空心的,用来藏药藏纸条再合适不过。 她见猎心喜,越看越喜欢,拿着簪子不肯放下,随手拔下自己头上的碧玉簪子,送到大师兄面前“大师兄,我拿这碧玉簪子给你换这个银簪,大师兄可愿意?” 苏颖头上的碧玉簪子水头极好,通体碧绿,无一丝杂质,一看便知并非普通杂玉。 比那银簪不知贵重了多少倍 ,黑龙如何肯收,推拒道“苏姑娘若喜欢,拿去玩便是,不需交换。” 苏颖却不好平白无故的拿人东西,但是自己身上又确实没有其他物品可交换。 只好满心不舍的把簪子放下“我今日登门已是厚颜,如何能再平白无故的拿走大师兄的珍藏?是我失礼了,此事作罢,大师兄勿怪。” 黑龙虽看着成熟稳重,但他性子其实有些社恐,和不熟识的人难以相处。 他见苏颖不肯收,也不知如何办,只能手足无措的把簪子往苏手里塞。 苏颖再次推拒道“大师兄不必如此,我除了身上的两根簪子确实身无长物,大师兄既不肯收我的东西,我也不能收大师兄的。” 黑龙被她再次拒绝,只好瓮声瓮气道“那你再做些糕点给我便是了,这银簪苏姑娘还是收下吧,我一个男人,留着这银簪也无甚用处。” 苏颖见他言辞恳切只好收下,感激道“多谢大师兄,以后我多做些糕点给大师兄吃。” 黑龙点点头,随后打开那油纸包道“黑火药制作比率为硫磺占十分之一左右,硝石占四分之三,其余再加少量木炭粉即可。” “这是我之前做好的火药粉,回头我将它们制作好再送给苏姑娘。” 苏颖看着那火药欣喜若狂道“多谢大师兄!” 黑龙的黑脸看不出喜怒,只声音平缓道“火药配方简单,难得是炼制火药的材料,硫磺粉是我数年前一次偶然机会从日月谷带回的。硝石可入药,药铺即可买到,只是一般药店都只有少量硝石,无法大量制作火药。” 苏颖听他提起日月谷,又想起朱雀所言漫画里女主会和日月谷少谷主与赤云帮少帮主均有情感纠葛,顿时胃里一阵泛酸,极度不适。 勉强按捺下那股不适,强笑道“可是城东的日月谷?” “正是!日月谷谷主与家师是至交好友,两派以前来往频繁,但是自打师父云游不知所踪后,两派逐渐冷了下来。日月谷有处黑色含煤黄铁矿,也叫矾石,从中可提取硫磺了。” 苏颖不愿主动和日月谷有接触,摇头叹息道“看来是天不遂人愿,制作火药之事以后再说,有大师兄这里的火药我便心满意足了!” 黑龙将配方写在纸上递给苏颖“苏姑娘日后可留意有地热之处,那里一般都有硫磺。” 地热?温泉?苏颖想到青龙寨李信后山处的温泉,心道怪不得李信可以制作火药。 看来还是自己以前对此事太不上心,活生生的火药原材料放在自己面前,自己居然只想着泡温泉!! 苏颖收下配方,心绪激荡,绝美脸庞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真是太感谢大师兄了,以后我若有能帮到大师兄的,也必定全力以赴!” 黑龙笑着应下。 二人出了密室,苏颖见天色已晚,心中又担忧四郎,只能告辞道“我这就走了,大师兄不必相送。” 黑龙却不肯“千机门机关重重,苏姑娘初来此地,独自行走不安全,还是我送苏姑娘。” 说着不等苏颖回答,已在前带路。 苏颖忙小跑着跟上,摸着袖中的配方,暗道大师兄与自己不过初识就如此坦诚相待,真真是给个正人君子。 苏颖看出大师兄不善言辞,也善解人意的不再和他说话,黑龙将她送到李易院子门外,就告辞离去了。 苏颖进屋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没有看到四郎踪迹。 又去密室寻三郎,三郎也道未看到四郎。 苏颖此时终于慌了,她急得团团转“三郎,你说四郎怎么还不回来?他会去哪里?他还那么小!” 三郎面色沉重“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下山去看看情况,我那日见他翻越山门,可能是下山了。” 苏颖连连点头,二人说走就走,急急忙忙往山下行去。 苏颖又急又怒,恨不能张双翅膀飞下山去,却因身娇体弱,走了没一会儿便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她暗恨自己身体不争气,又隐约有些奇怪,自己当初穿越之初,随着吴三通等人行了二十多天的路也没有这么难受。 为什么现在自己多走一会便心跳如鼓,口干舌燥。 李易看她实在难受,于心不忍劝道“二嫂你身体娇弱,经不得颠簸,还是我独自下山寻四郎吧。” 苏颖大口喘气,如濒死的鱼般努力呼吸,待她终于缓过来,才开口道“我心中担心四郎,如何能在山上安坐?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四郎也不会离家出走…” 三郎柔声劝慰“四郎年纪小,又从小无人教导,想法难免偏激。” “二嫂待四郎犹如至亲子侄,我都看在眼里,相信四郎也能感受到。无论是我,还是四郎,都不会怪二嫂的,二嫂别伤心了,打起精神来,我们要趁天黑前赶到山下,不然天黑了山路更是难行。” 苏颖抬头,已有几粒繁星出现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她不敢再耽搁时间,强撑起精神随三郎往山下赶。 苏颖依稀还记得自己将骡车拴在山脚下的大树,树林里水草颇丰,骡子一时半会几也饿不着。 她趁着夜色向那树走去,却发现树下的骡车不见了,倒是树下的骡车车印还清晰可见,显然近日有人驾车离去。 她向三郎说了自己的发现,三郎也细细看了车辙印记,和苏颖向着印迹方向追去。 印迹到了人烟稠密处便断了。 苏颖心下一计较道“三郎,我们去城门口打听打听,若是三郎出了城,我们还需另做打算。” 李易和苏颖今日皆是空手下山,若是四郎出了城,二人还需回山备上行李和干粮才能出远门找人。 三郎也知苏颖此话有理,于是,二人并肩向城门处行去。 一路行来,街边除了偶尔几家酒肆还开着门,其他店铺都闭店关门了。 索性街上皆铺了石砖,既平坦又宽阔,比山路好走多了。 二人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城门入口处。 苏颖看着眼前颇繁华的夜市,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看到过如此繁华的夜晚了?听着耳畔商贩卖力的吆喝声,一时间竟像是回到了自己楼下那条热闹的美食街。 她万万没料到城门口居然如此热闹非凡,居然比市中心还要繁荣。 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苏颖有些怯意。 她知自己貌美,怕有好色之徒趁着夜色对自己不利。 于是,果断抓住了三郎的袖子,小声解释道“三郎,我怕走散了,所以抓着你袖子,你别介意。” 李易看她一脸不安,安抚性的拍拍她后背“二嫂莫怕。” 苏颖心下稍定,郑重点头“我不怕,我们还是先去找人问问吧。” 她对问路这事早已轻车熟路,找了个摊位前没有顾客的商贩问道“请问这位大哥,可曾见过一个驾着骡车的孩童?他看起来十岁左右,比我矮了一个头?” 商贩最初见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在自己摊位前徘徊,还以为是买东西的。 如今见苏颖向自己打听人,撇撇嘴,语气不善道“没见过,没见过,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苏颖问了这么久的路,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对待,她不死心道“大哥再想想,并非今日,而是昨日,我家中幼弟因琐事离家出走,家中长辈皆担忧不已,还望大哥帮帮我们。” 那商贩见她神情焦急,又如此貌美,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放缓了语气道“我每日都在这里摆摊,昨日确实不曾见过有孩童架骡车出城,天黑人杂,姑娘若无事还是速回家中吧。” 苏颖观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犹疑,但是四郎安危为重,她和三郎没找到四郎踪迹,如何肯离去。 她和三郎离了这摊位,又向其他摊主打听。 众摊主均表示未看到有驾骡车的孩童出城,而且无一例外的建议苏颖快快回家。 苏颖和李易对视一眼,都觉此事古怪。 苏颖也颇感不安,斟酌道“可能此地有什么古怪,所以都劝我离开,那我们还是快回山上吧。” 李易点头,于是和苏颖并肩往回走。 谁知没走两步,从天而降一张大网将两人一网打尽。 苏颖被迫滚到李易怀里,李易怕她受伤,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入,口中焦急问道“二嫂?二嫂?你没事吧?” 第102章 赤云帮杨忠之死 苏颖声音有些颤抖“我没事,三郎你有没有受伤?” 李易见她平安无事,放下心来道“我没受伤,二嫂别担心。” 却听后面有人不怀好意道“原来是对偷情的野鸳鸯,小叔子和嫂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有趣!” 苏颖向后望去,只见密密麻麻有上百人骑马立于不远处,一绛色衣袍的胡虬大汉居首位,正骑马向二人而来。 他扬鞭逼近,口中猖狂大笑“这小娘子背影一看就知是美人,且让我看看究竟是何样貌!” 他声音越来越近,苏颖害怕的不住往李易怀里钻,却又听那人命令道“把人给我吊起来!” 苏颖只觉罩着二人的网缓缓升起,那人凑近了去看苏颖的脸,看清后抚掌大赞道“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把女的带走,男的扔出城!” 李易怒道“我乃千机门门下弟子,你们竟敢在邓城对千机门弟子无礼?” 那男人哈哈大笑不止“千机门算什么东西?给我赤云帮提鞋都不配!” 继而脸上露出狠厉笑容“把这男的套麻袋废了手脚再给我丢出城!” 苏颖大惊失色,急道“不可!” 如今形势比人强,苏颖不得不想办法保住自己和三郎。 她露出完美笑容,姿态妩媚娇娇俏俏地看着那大汉,声音甜腻道“大爷如此英武,令奴倾慕不已,不知大爷是赤云帮哪位英雄?” 那大汉浑身骨头都酥了,上前两步就要去摸她玉手,急色道“小乖乖,爷是赤云帮少帮主麾下第一人,杨忠是也!” 杨忠? 苏颖心道店小二曾说杨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看来果然不假。 只不知为何此人突然来到了百里之外的邓城? 苏颖心中思索逃身之法,面上却仍娇笑不止,装作气愤的打掉他伸过来的猪蹄,佯怒道“奴可是清白人家女子,大爷怎可随意摸奴的手?” 那杨忠嘿嘿淫笑两声“小娘子都深夜偷汉子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妇?” 偷你妹的汉子,煞笔! 谁会在大街上偷汉子! 苏颖气的牙痒痒,又看三郎也按捺不住浑身怒气,挣扎着要起身,忙用手悄悄拍拍下三郎的手,摇了摇头。 李易知自己没有武功,又未携带任何武器,与这些人起了冲突,只有吃亏的份。 但见苏颖为了保护自己而出卖色相与人虚与委蛇,一口腥甜冲上喉头,几乎气的吐血。 李易,你真是个废物!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苏颖回忆起之前在小镇上与四郎杀的那几个汉子貌似就是杨忠手下的人。 她不敢暴露身份,拼命用力挤出一滴泪,拿帕子捂着脸道“大爷这是什么话?奴清清白白,自嫁了人,从不曾逾矩半分。” “今日实是事出无奈,小女子的夫君因做生意被人骗了银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家中父母年事已高,奴又是一介女子,只好上山找了小叔子一起来寻夫君,万万不是什么偷情!大爷可莫要乱说。”说着给杨忠抛了个媚眼。 杨忠恨不得现在就把小美人抱在怀中好好疼爱一番,不在意的摆摆手道“爷说错了,小乖乖可不是什么偷汉子的人,来人,把这男的扔出城去。” 苏颖撒娇“不可伤了我小叔子,不然婆母定是不依的,说不得到时候又要拿棍子对我行家法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杨忠见如此美人竟还要被婆母毒打,怒火中烧“小乖乖如此貌美又贤良,家中老虔婆竟也舍得打骂,小美人和我说说那老虔婆在哪,我定为你出气!” 苏颖抽抽噎噎“毕竟是婆母大人,她如何打骂我都是应该的。今日有幸得见杨爷这样的英雄人物,奴死而无憾了!” 杨忠被美人捧得不知东南西北,命人放下网兜,亲自上前扶起苏颖,迫不及待摸上她小手。 那小手果然如想象中一般柔嫩滑腻,柔若无骨,美人身上更是隐隐有暗香袭来。 杨忠只觉以往所见之女人与此女相比,皆是烂木头,暗恨自己从前瞎了眼,竟捧着鱼目当珍珠,把那些庸脂俗粉当做美人。 如今,得见真正的美人,才知什么叫人比人该死,货比货得扔! 杨忠看着面前女子,脸儿粉粉嫩嫩,长眉似蹙非蹙,眼儿多情又幽怨,红艳艳的小嘴微微撅着,似在等待被人疼爱。 她身材纤浓有度,该鼓得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偏又臀部浑圆饱满,不知抱起来该如何销魂。 杨忠看的浑身发热,一把将美人搂进怀中,亲上她粉脸“小乖乖,今晚就跟了爷吧!” 苏颖被他一口臭气熏在脸上,差点吐了,装作害怕的抱住了他脖子“大爷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有夫君的,若是让婆母知道,定要活活打死我!” 杨忠手下众人怕扰了老大的兴致,皆离得远远的看老大调戏女人,这女人也真是个浪货!大街上竟伸手揽住了老大脖子,该不会要在城门口上演活春宫吧… 谁知,事情却未向着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只见不知那女人是如何动作的,杨忠竟软软的瘫在地上。 苏颖当机立断拔下头上银簪对着杨忠太阳穴,冷着脸对那一众喽啰道“给我二人备马车,我二人要立刻出城!” 见众人站在原地不动,苏颖又将簪子向杨忠皮肉内刺了刺,冷声道“还不去?” 那一众喽啰这才如梦初醒的赶紧令人牵了辆马车过来。 苏颖看到马车送来,扬声道“给我打开帘子”,那喽啰打开帘子,苏颖看里面果然是空的,轻声对李易道“三郎,你将这厮给我捆结实了扔到马车上。” 三郎立刻撕破衣服,将杨忠死死捆了起来。 苏颖看着三郎将杨忠扔上马车,这才站在马车前冲那百余人道“等我到了安全地带,自会放了杨忠!你们若敢跟来,我就一簪子刺入他太阳穴!” 杨忠平日里对手下人就极其苛刻。此人好大喜功又嫉贤妒能,手下人被他打压的都抬不起头来。 并且杨忠此人心胸狭窄,有仇必报。 若是此番被那女人杀了倒还好,若是没被杀死,却知有手下人不顾其性命前去追踪那女人,只怕不会有好下场。 众人颇有默契的无人前去追踪。 苏颖和三郎驾着马车在黑夜里疾驰,苏颖越想越后悔“在第一个商贩提醒我时,我就该离开的,若是走的早,也不会遇上这种事!” 李易正专心致志赶着马车,闻言不赞同道“此乃飞来横祸,如何能怨二嫂?今次若非二嫂急中生智,只怕我性命堪忧,二嫂切莫自责,我们是一家人,自当齐进退,共荣辱。” 苏颖听罢感动不已,只是心中仍惴惴不安“问了那么多人,均说四郎未出城,如今我们俩却出了城,若是四郎回到山上却找不到我们,可如何是好?” “四郎是我带下山的,如今却不知所踪,我日后如何向夫君交代…”说着,低低啜泣起来。 李易却没她这么慌张,柔声安抚道“二嫂莫急,四郎武功极好人又机灵,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出事,眼下,还是该考虑我们二人处境才是…” 苏颖刚刚的果敢和急智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怕极了这种没有目的,没有尽头的逃跑。垂头丧气道“三郎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李易丝毫不慌“我们在外躲避几日,等风头过去了再回千机门。” 苏颖思前想后都觉得不妥“若是将祸事引到千机门头上该怎么办?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回去。”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路可走,不由恨恨瞪了昏迷不醒的杨忠一眼。 想到此人欺男霸女,还纵容手下之人入室劫掠,苏颖怒从心头起“此人罪恶滔天,还是杀了省事,三郎觉得如何?” 李易是个和平主义者,从未动手杀过人,有些犹豫,苏颖却不给他犹豫的时间,道“他马上就要醒了,三郎切莫心软,若是你下不了杀手,就由我来。” 然后手脚麻利的取下脚上银链,从铃铛中取出一枚药丸塞入杨忠嘴里。 那药丸入口即化,杨忠在昏迷中服了毒药,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身子一歪,七窍流血而亡。 苏颖做完这一切,面不改色地重新将银链带回脚上,暗自生气,居然被这恶人用了夫君送我的药,这药用一颗少一颗,真是浪费! 李易被苏颖这番动作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二,二嫂,他,他这就死了?” 苏颖摸他脉搏已停止跳动,点头道“对,他已死了。” 苏颖确认他已断气,伸手在他身上一阵摸索,摸出来银票若干和几粒棕色药丸,另还有赤云帮令牌一枚。 她又细细搜遍他全身,甚至把他衣服都脱了,仔细检查了衣物内有无夹层。 待把他全身搜刮干净,又去脱他鞋子,鞋垫内果然藏了东西,苏颖打开一看,竟是一封密信。 此时已是深夜,外面一片漆黑,无法视物,苏颖将密信收好,藏入衣内,确认他身上再无其他可搜刮的财务,这才用力把他推下马车。 三郎一直以为苏颖是个胆小柔弱的小娘子,谁知竟是他看走了眼。 他被今日苏颖杀人抛尸的一连串动作吓得魂飞天外。 冷不防看见杨忠尸体从车上摔下去,惊的立刻就要停车。 第103章 杨不凡 却被苏颖接过鞭子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受惊,立刻不要命般向前飞奔。 苏颖做完这一切,有些疲累,她半阖着眼睛道“三郎莫停,继续往前,杨忠已死,不必理会他的尸体。我今日有些累,我先睡一会,睡醒了换我赶车。” 说着趴在马车内沉沉睡去。 李易不敢回头看那尸体,只能马不停蹄的继续赶路。 马车颠簸,苏颖睡不安稳,只略休息了会便醒来了。 此时月亮高悬于夜空中,月色倾洒在大地上,将一切都照的那么温柔。 她想起自己又在逃命,叹了口气,掀开马车帘子,对李易道“三郎去歇着吧,我来赶路。” 李易看她一脸疲累,有些不放心,“还是由我赶车吧,二嫂再去休息会儿。” 苏颖被马车颠的东倒西歪,头脑昏沉,摇摇头,直接抬脚坐在了车驾上。 一阵凉风袭来,苏颖只觉神清气爽,浑身疲累似也轻快不少。 她心情颇好道“我睡不着,我陪三郎一起驾车。” 李易今日对苏颖刮目相看,不敢再小瞧她。 应声道“好。” 二人在这夜色撩人的氛围中皆心情沉重,突然,从地底下传来一阵阵晃动,引得正疾驰的马匹打了个响鼻,更加疯狂往前跑。 苏颖和李易对视一眼,听着这动静,怕是追兵赶来了! 李易和苏颖二人紧紧贴着马车车壁,更加卖力的催动身下马匹,此时,只听“咻” “咻 “咻” 一阵阵尖利的呼啸声破空而来,数道箭雨从后方射来,幸好苏颖不在马车内,否则此刻只怕早已命丧当场! 那箭雨不要钱般漫天而来,李易暗道留在马车上只有死路一条! 稍加思索直接拽着苏颖跳下马车,将苏颖紧紧护在怀中。 两人抱在一起从马车上跃下,在地上连着滚着好几圈,直到李易的身子撞上一棵大树才停止。 苏颖手忙脚乱的从李易怀中挣脱,焦急万分去检查他身体,只见他大腿上直直插着一根羽箭!!! 此刻,那伤处正噗噗往外冒血! 苏颖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扯烂自己衣裙,做成绷带模样紧紧缠住三郎伤处,缠上后,那伤处往外冒血的速度放缓了许多。 苏颖满腔的愤怒无以言表,她站起身双眼迸射出仇恨的火花直直望向来人! 杨不凡前脚刚踏进邓城,后脚便有人堵在城门口,声泪俱下哭诉说杨忠被人劫持掳走了! 杨不凡不屑一顾,杨忠可不是酒囊饭袋,哪能轻易被人掳走! 可那些下属言之凿凿表示杨忠确实被一美貌女子和她的奸夫掳走。 杨不凡见状,顿时怒从心头起,江湖上谁人不知杨忠是他手底下的红人,劫走杨忠就是在赤裸裸打他的脸! 他没有时间再听下头人添油加醋的描述细节,直接问了歹人离去方向,便率着上百人浩浩荡荡去擒那歹人! 他一路追寻歹人的踪迹,却在途中发现了杨忠尸体。 杨忠七窍流血,面容发紫,一看便知是中毒而亡! 杨不凡没有理会杨忠尸体,继续率着众人往前追! 这歹人胆大包天!居然敢杀他赤云帮的门主!他定要将那人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但是此刻看着面前女子清丽绝伦的脸,还有那双仇恨的双眼,他却大吃一惊,不敢置信道“你!是陆子昂的女人?” 苏颖眼睁睁看着他由满脸杀意变成目瞪口呆,心下明了,自己和三郎的性命暂时无虞。 她心念一转,退后两步抱住李易道“你别过来,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和那些恶人是不是一伙的,快滚开。” 杨不凡看她此时抱着个陌生男人,宛如一对被命运拆散的苦命鸳鸯。 几乎没当场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子昂,任你如何武功盖世,少年英才,偏生瞎眼娶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绿帽子一顶接着一顶的往头上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不凡当初参加陆子昂大婚时,还曾被苏颖惊艳过,心中颇为不平的想,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到他陆子昂头上! 青龙寨乃当今江湖第一大势力,寨主李冒放着一众亲生儿子不管,偏偏求着陆子昂接班青龙寨! 钱一通乃当世第一奇人,医术,奇门遁甲,剑术皆是天下一流,偏生看上陆子昂,收他做了关门弟子。 就连他娶的娇妻容貌也堪称天下一绝,满江湖中再也找不到能与其相媲美的!在场不知多少宾客看她看的眼都直了。 她当初身着凤冠霞帔,那尾凤凰浴火的红裙至今还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 谁知,后来有风言风语传出,说陆子昂的妻子在成婚前曾与李荣私奔,听得杨不凡好一番畅快大笑! 第二次见她,便是在李信的婚礼上,她这次并没有身穿令人眼前一亮的礼服,但是仅凭那脸,就足够让人惊艳! 杨不凡看着她一身大红嫁衣爬向李信,再看陆子昂脸黑的几乎能吓死人,这次他不想笑了,反而很可怜陆子昂,爱上这么一个朝秦暮楚的女人,一定很痛苦吧!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他的预料,这女人居然奋不顾身为陆子昂挡了一箭,才让陆子昂有命在江湖众多高手围攻中成功脱身! 自此之后,他就对这个女子充满了好奇,想不明白她既能为陆子昂付出性命,却为何一而再再而三要背叛陆子昂? 杨忠见他整日闷闷不乐,口中念叨女人,便以为他思春了,自作聪明地把一堆庸脂俗粉往他房里扔,把他弄得不胜其烦! 最后他忍无可忍,厉声斥责了杨忠一番,杨忠才老实了些。 想他杨不凡出身尊贵,生来便是赤云帮唯一指定少帮主,父母都对他抱有极高期望,取名不凡。 他自小便严格要求自己,不管用什么东西都要用最好的,女人自然也要最好最美最特别的!岂能自降身价,随便失身于那些庸脂俗粉! 若是眼前女子乖乖躺在他床上,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不行,他在想什么?他杨不凡的妻子如何能是陆子昂用过的女人? 更别说此女子水性杨花,先是李荣,再是陆子昂,再到后来的李信,再加上眼前这陌生男人,不知委身了多少男人,如何配得上他杨不凡!! 苏颖见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不知是不是自己演技太拙劣,被他识破了。 试探着出声问道“可是杨少主?” 杨不凡立刻眼睛发亮,喜出望外“你认得我?” 苏颖观他态度如此奇特,竟有惊喜过望的意思。 暗暗奇怪,又想起店小二说过此人喜好被人吹捧,于是投其所好道“杨少主天资不凡,武力超群,又生的如此俊逸潇洒,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苏颖自然认得公子!” 杨不凡信以为真,忽略了她此刻正抱着野男人,沾沾自喜道“莫非她早已注意到了我?难不成她早就喜欢我?” 苏颖看他眉飞色舞,知道自己刚刚吹捧的话正中他下怀。 她演技自从穿越以来,已不知提高了多少。若有机会穿越回现代,凭借着她的出色演技,说不定可以去娱乐圈闯闯。 她酝酿了下情绪,忽变成一副哀哀哭泣之色“求公子救我!刚刚我被一恶人抓住,那恶人要,要,要欺辱我,后来他打晕我把我扔到马车上,等我再醒来那恶人却不知所踪。我怕那恶人再来抓我,求公子救我!” 杨不凡听她所言与下属大相径庭,一时也觉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杨忠这等趋炎附势的小人死便死了,对他而言和死了一条狗并无区别,他不甚在意。 倒是对苏颖怀中男子倒颇为好奇,问道“你身边是何人?” 苏颖疑道,怎么他竟不认得三郎吗?当下也不拆穿。 只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是千机门弟子,我数日前上山拜访奇人,得以见识了千机门众人。” “今日此弟子送我下山,不知为何我二人被一虬髯大汉拦住去路,那恶人说,说要纳我进府…” “我宁死不愿,他却强行将我拽进马车,这千机门弟子为了救我,也跟着上了马车…” 杨不凡知她此话不可信,依杨忠平日作派,若真看上了她,在城门口随便找个角落就把她办了。 不可能带着她驾车出城。 他并不戳破美人的谎言,只故作关切道“夫人貌美,又在深夜外出,自是会招惹一些狂蜂浪蝶。只是不知子昂兄为何不陪在夫人身侧?” 苏颖听罢泪雨连连,声音如出谷黄鹂娇滴滴道“那个负心人,他,他,他嫌弃我,把我赶下了山,我已无处可去…” 杨不凡“哎呀”啧啧叹道“夫人对他情深义重,甘愿为他以身挡箭,他却如此不怜香惜玉,真是枉为君子!” 苏颖不耐和他在这里鬼话连篇,两人这戏越唱越没意思,她准备直接说出目的。 她知自己何种样子最美,故意仰起脸,萋萋楚楚,泪眼朦胧看着杨不凡道“求公子救我!这男子不过受千机门大师兄所托送我下山,却被我无辜牵连受了箭伤,我心实在难安,求公子帮我送他回千机门养伤,苏颖在这里谢过公子了!”说着站起身盈盈一拜。 杨不凡早已见识过她的美貌,如今却再次被她哭泣的样子震撼,他心神俱震,暗道自己活了十几年,再没见过比她更标志的美人! 第104章 自我攻略的杨不凡 她样貌倒勉强配得上自己,但是她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又为陆子昂生过孩子,如何配与自己携手一生? 自己若是娶了陆子昂不要的女人,岂非要被江湖好汉笑掉大牙? 他脑内天人交战,无法抉择。 苏颖只不过略施美色,想让他尽快送三郎回山疗伤罢了。 谁知道此人居然连和自己的大婚事宜都考虑好了。 苏颖自然不知他在考虑什么,但见三郎唇色惨白,腿上虽被绷带缠住,但是血迹仍浸透了衣物。 她心急如焚,不耐再和眼前之人做戏,扬声道“公子,他血越流越多了,怕是来不及送他回千机门了,苏颖求公子快为他找个大夫,公子!求公子帮我!” 面对如斯美人泪雨滂沱,凄凄楚楚的求助,就算是石头人只怕也要于心不忍,杨不凡也不例外。 他抬手唤来一众喽啰,吩咐道“速送这位公子回府养伤,找城中最好的大夫为他医治。” 那三五喽啰合力抬起三郎将他放在马车上,而后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苏颖见三郎得以救治,一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地。 她浑身失了力气般瘫坐在地。 杨不凡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夫人?” 苏颖推开了他的手“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 杨不凡被她推开也不生气,继续上前扶住她,“夫人身体娇弱,不若随我回府养养身体,待养好了身体,夫人可随时离开。” 苏颖现在明白这群人为何都对自己情有独钟了,大概是因为漫画中这些人都是自己所谓的后宫男主。 朱雀信誓旦旦说这些后宫男主都对女主情深似海,且无怨无悔。 她经今日之事,已是信了七八分。 杨不凡今日与自己一照面,便被自己迷住。 哪怕她是褒姒妲己在世,也不过是生了孩子的妇人,凭什么能把这些出类拔萃的江湖俊杰都收入石榴裙下? 大概只能归功于漫画中众人的宿命吧。 难道李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喜欢自己吗? 苏颖一时心乱如麻,又担心李易,只能点头同意了。 杨不凡喜出望外,乐滋滋的带着美人回了邓城。 苏颖看着众人往城东而去,露出不解之色“公子,莫非我们要去日月谷吗?” 杨不凡一派志得意满之色“飞星岛如今已没落,日月谷数天前已决意退出飞星岛归顺我赤云帮,从此江湖再没有日月谷,有的只是赤云帮麾下一分支罢了。我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苏颖暗暗吃惊,心道赤云帮势力范围越扩越大,竟连飞星岛的属地都侵占了,只怕如今比之青龙寨也不遑多让了。 说起飞星岛,苏颖自然免不了想起李荣,三郎是李荣亲弟弟,自己或许可以想办法联系李荣,让他出手救走三郎。 只是此时自己和三郎均受制于人,逃走一事还需细细谋划,不可轻举妄动。 苏颖随着杨不凡来到日月谷,那日月谷大门敞开,门口整整齐齐列了三队人马,领头的是一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他衣着考究,面白无须,端的是一副魅力大叔的样子。 这帅大叔看见杨不凡,谦卑又不失礼数的上前行礼道“顾震携日月谷众人见过少帮主!” 杨不凡此刻像个老油条般装模作样上前扶起顾震,满脸不认同道“顾叔叔是我长辈,不凡如何能受顾叔叔大礼!以后日月谷与赤云帮便是一家人,顾叔叔以后不必如此。” 顾震却仍一派谦恭模样“少帮主舟车劳顿,远道而来,请随我进内歇息。”说着,又满脸和善道“少帮主刚刚送来的人我已妥善安置了,也请了郎中为他治伤,如今那公子已服药睡下了。” 苏颖闻言心中大定,不自觉露出笑容,诚心诚意道“多谢公子!” 顾震仿佛不认识苏颖一般,对她出现在杨不凡身侧毫不惊奇,从头至尾未表现出任何讶然之色。 倒是顾震身后的两位年轻男子看见苏颖微微愣了一下。 这两位男子其中一个月白长袍容色俊逸,正一脸担忧看着苏颖,正是宋俞。 苏颖知他这是认出了自己,向他微微点头示意后不再看他。 还有一人肩宽腿长,俊眉朗目,鼻梁高挺,皮相十分不错,在一众人群中分外突出。 此人容貌不凡,甚至隐隐能和子昂相媲美,实在是少见的美男子。 他大概就是顾震独子顾无极吧。朱雀口中的九大男主之一。 苏颖想及此,不免多看了他几眼,顾无极对苏颖直直望过来的视线略感错愕。 他知自己相貌出众,平日出门也经常有姑娘偷偷摸摸看自己。 但面前女子身份太过特别,他做出任何反应都是不合礼数的,只能侧过身体微微避开苏颖视线。 杨不凡眼见苏颖被顾无极皮相所惑,一时气的牙根痒痒,这个可恶的女人!果然是见一个爱一个! 明明刚刚还娇滴滴勾引自己,如今见了旁的美男子又似失了魂般盯着看个不停。 苏颖若知他心中所想,只怕要当场气的吐血,不过撇了几眼,什么叫失了魂般??? 杨不凡因被苏颖朝秦暮楚的姿态气到,不愿意再看到顾无极。 就看向顾震满脸平易近人道“顾叔叔深夜在此等候我许久,不凡真是愧不敢当,顾叔叔还是尽快去安歇吧,其他事情我们明日再议!” 顾震自然不愿,口中道还为少帮主准备了宴席和歌舞表演,令还搜罗了美人若干,还请杨不凡一定要赏脸去看看。 杨不凡心知这都是杨忠搞得鬼,这厮喜好女色,便以为天下所有男人都和他一般喜欢玩女人。 整日偷鸡摸狗的去占女人便宜,若非他识时务,说的话又好听,办事又利索,杨不凡才懒得搭理他。 这次不过让杨忠提前几天来了日月谷探探路,邓城就被他给搅和的鸡犬不宁,好好的一个不夜城,竟被折腾的街边大门紧锁,无女子敢露面。 还是他的卿卿美人知他心意,干脆利索地把杨忠毒死了,解决了他的小小麻烦。 否则满江湖都知杨忠是他身边红人,他一时半会还真不知该如何处理掉杨忠。 虽然小美人满口谎言还想诓骗自己,但他只要想想前因后果就能明白一切。 杨忠这厮胆大包天,竟连自己看中的女人都敢染指,死的不冤。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安顿苏颖,但既然她在意那千机门弟子,只要他把那千机门弟子握在手中,卿卿美人自然跑不了。 杨不凡至今还是童子之身,虽然心中倾慕苏颖美色,但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也不想第一次就草率地给了陆子昂的女人,所以颇为有礼地的送苏颖回房后就自行安歇了。 苏颖看他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心里还惊诧了一下,她本以为今晚要费些功夫才能把他打发走,谁知竟如此顺利。 苏颖想起大师兄曾说过日月谷与千机门以前来往密切,或许自己也可以向顾无极求助,请他向千机门传递消息,告知自己和三郎的情况。 若问苏颖为何不请顾震帮忙,那便是苏颖想的透彻,顾震人到中年,精明强干,思虑太多,他刚刚归顺赤云帮,不一定会为了千机门得罪杨不凡。 但顾无极就不同了,少年人满腔热血,更单纯也更大胆,找他寻求帮助,苏颖也更有把握些。 想通此节,苏颖安心睡了过去。 翌日,杨不凡早早来到苏颖住处,苏颖一打开门便见到他负手立于院中,看样子似是等了许久。 苏颖还被惊了一下,不可思议道“公子为何不敲门?” 杨不凡昨晚思虑了一晚,终于下定决心要接受苏颖。 他实在不想错过如此美人,若是此番错过,日后怕是再难寻到这样有胆识有魄力的绝色佳人。 就算她是陆子昂用过的女人,自己也不嫌弃,只要她保证以后安分守己,别像给陆子昂戴绿帽子一般也给自己戴几顶就行。 杨不凡再想到她不顾生死为陆子昂挡箭,心里一暖,此女虽于男女之事上有些糊涂,但是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清醒的。 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就凭她愿为了夫君去死,已胜过世上绝大部分女子。 杨不凡过了心里那道坎,越看苏颖越觉她天生丽质,如出水芙蓉般惹人怜爱。 苏颖今日起床,只略用清水洗了把脸便准备偷偷去找顾无极,谁知一开门就见杨不凡堵在门口。 她见杨不凡直眉楞眼的看着自己,思绪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暗暗翻了个白眼,无奈换了副娇羞神情,软软糯糯道“公子,公子?公子怎么不说话?” 杨不凡被她甜腻嗓音酥到浑身发麻,凛了凛神色,一本正经道“昨日那千机门弟子经过医治,已经醒了,我这就带姑娘去探望他。”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苏颖正愁如何开口求他呢,闻言立刻娇娇福身“多谢公子!” 杨不凡已决定与她共度此生,不愿轻薄她。 没有像昨晚一样伸手扶她起来,只微微笑道“苏姑娘不必客气,随我来便是。” 第105章 李易被困 苏颖在他身后边走边考虑,该如何瞒过杨不凡与顾无极搭上线。 冷不防“砰”地撞上一堵硬物,她揉揉被撞得通红的鼻子,定睛一看,原来撞得竟是杨不凡后背。 杨不凡刚刚问她可愿与自己一同出门游玩,半晌不见苏颖回答,站定身体扭头望去,只见她小脸皱成个小包子似在思索什么。 她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她面前,直直的撞上他后背。 杨不凡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以往杨忠送来的女人见了他无不是毕恭毕敬,在他面前谨小慎微,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里惹怒了他。 还从没有女人像苏颖这样视自己如无物,自己陪在她身侧,她竟走神走的撞上自己后背! 苏颖这下可被撞得不轻,她鼻头红红,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捂住口鼻,脸上满是懊恼之色,声音闷闷地“真是对不住,竟撞到了少爷,杨少爷痛不痛,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杨不凡自小练武,如何会被她一弱女子撞到需要看大夫的地步,只是见她殷殷关切的神情,鬼使神差道“是有些痛,姑娘不必在意,还是先去探望你的朋友吧。” 苏颖暗道自己真像个骗色的渣男,杨不凡不过弱冠之龄,和李易,子昂都差不多年纪,看他样子似对自己颇为痴迷。 自己这样频频勾引,是不是不太妥当,若是像子昂李荣一般最后与自己闹到那般难看地步,到时又该如何收场? 又想自己不过昨夜才与他相识,他应该不至于对自己有多深的感情。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将三郎送走,三郎身受重伤,实在不宜在此处耽搁。 等三郎走了,自己再寻办法脱身即可。 她定下目标,又检讨了自己所作所为,于是收起了那副魅惑之态,腰背挺直,端正神色道“多谢公子,日后待我夫君归来,我定和夫君登门一起拜谢公子。” 杨不凡愣在当场,不可置信道“你不是说陆子昂不要你了吗?又哪里来的夫君?” 苏颖见他大受打击的模样,哀叹一声,真是造孽,不过一晚时间,如何就喜欢上自己了? 她故作羞涩道“杨公子忘了吗?之前我已嫁与了李信,李信如今正是我的夫君。” 杨不凡不肯相信她的话,“那日的大婚不是为了围捕陆子昂特意设下的圈套吗?怎可当真!” 苏颖目光柔情似水,应是想到了心上人,微微摇头道“我一介妇人,只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已与李信拜了天地,自然是他的妻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杨不凡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她这么认死理,当初李信提出此计时,自己就该全力阻止。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想通了,决意娶了此女,她却说已有夫君,让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只是杨不凡生性高傲,不愿舍下脸面做那等低姿态之事。 只能暗自忍下这股怨气,一本正经道“不知为何李二公子没有伴在姑娘身侧?” 苏颖不慌不忙道“夫君外出访友去了,不日便归。” 杨不凡却不肯放过她“姑娘如此多娇,李二公子竟放心姑娘孤身一人在外行走?可见并不在意姑娘,姑娘不若另寻良人。” 苏颖见搬出李信也无法让他打退堂鼓,只能做出一副贞洁烈女之态,厉声斥责道“杨公子这是何意?我本以为你是正人君子,熟料竟如此轻浮!难道在杨公子眼里我是那等人尽可夫的女子吗!!!” 杨不凡本以为自己是喜她妩媚入骨,风姿天成。谁知,现在看她疾言厉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端庄之态也颇为心动。 暗道此女真是一颦一笑皆风情万种,让他如何肯轻易放过她! 杨不凡收轻视之意,郑重向苏颖行了一礼,“姑娘勿怪,是在下孟浪了。然杨某绝无恶意,只是姑娘如此佳人,应被郎君捧在手心才是。若我是姑娘夫君,定时时刻刻陪在姑娘身边,绝不会丢下姑娘一人。” 苏颖被他此言勾起伤心事,想到李信已消失数月,不知他人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想着自己? 她一时情难自禁,泪水划过绝美脸庞,苏颖立刻背过身去,擦掉眼泪,低低道“公子别说了,我们还是去看望病人吧,路上已耽搁了太久。” 杨不凡此行来到邓城并非只为寻欢作乐,事实上,他身负重任。 前些年,青龙寨李冒大肆扩张地盘,吞并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帮派。 虽说世人皆知,江湖上是三大派鼎立,然明眼人都知道,青龙寨傲视群雄,隐隐有引领江湖之势头 。 所幸好景不长,后来青龙寨内讧,四大堂和山上长老闹得不可开交。自然顾不得向外扩张势力,赤云帮和飞星岛这才得以喘息片刻。 后来寨主李冒失踪,各种猜测众说纷纭,但江湖之人皆认为是陆子昂为了夺权,杀了养父! 毕竟,陆子昂几个兄弟没一个好下场,足可见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丧尽天良。 陆子昂虽说手段狠厉,将青龙寨山下管理的服服帖帖,却不知为何整日龟缩在山上,不愿下山。自然也停下了向外扩张的脚步。 赤云帮怎么可能放过这天降的绝佳机会,立刻着手扩张之势。 或游说或威胁,十八般手段用上,短短两年竟向外扩张了上千里。 赤云帮毫不收敛,本以为会招来青龙寨的报复,谁知陆子昂无动于衷,只每日待在青龙寨,似是与世隔绝了般不与外界联系。 日月谷很识时务,主动找上赤云帮,表示愿意归顺。然邓城并非日月谷一家独大,还有个避世的千机门需要清理。 所以,他此次前来邓城,并非只为日月谷,更是为了千机门。 或许这个千机门弟子就是自己收服千机门的突破口。 杨不凡有心安慰她,只是看她神色冷淡,如瑶池仙女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只好作罢。 二人来到一处别院,院子收拾的干净利落,廊下的葡萄架颇有意趣。 李易正坐在葡萄架下看书,苏颖浑身的冷淡瞬间消散无踪,她张口想叫三郎,却生生忍住,改口道“凤凰,你的伤怎么样,为何不在床上修养?” 李易知她一片好心,故意帮忙隐瞒自己身份,不在意笑笑“不过小伤而已,略走动也无妨,多谢苏姑娘挂怀!” 苏颖有心上前查看他伤口,但一旁有杨不凡虎视眈眈。 只能按捺下焦急的心情,语气疏离又客气道“此伤是因我而起,而且箭伤非同小可,还望凤凰以身体为重,否则我于心难安。” 李易也是礼貌点头“在下知道了,区区小伤,不足挂齿,苏姑娘不必挂怀。” 两人互飙演技,演的倒似初相识一般。 杨不凡虽觉他们二人的对话无可指摘,但总觉得他们眼神交汇时意有所指,仿佛二人很是熟识,只是在防着自己而已。 杨不凡冷眼旁观,心道这个碍眼的人自己当定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世人皆知千机门擅机关密道,杨某不才,对此也略有涉猎,不知可否请凤凰公子代为引荐贵派掌门?” 李易喟叹一声“非是在下不愿引荐,而是师父在我入门后不久就外出游历,已数年不曾归来。” 杨不凡以为他不愿为自己引荐,脸色倏地一变,冷声道,“果真如此吗?” 苏颖眼见二人之间气氛紧张,连忙插进去打圆场“是真的,我拜访千机门那几天也并未见过掌门。杨公子乃是凤凰的救命恩人,他报答都来不及,如何会推拒杨公子的请求?” 杨不凡听到苏颖解释,脸色稍霁,居高临下看着李易,目含嘲讽“正主还没说话呢,苏姑娘急什么?” 杨不凡此时看向李易的眼神充满恶意,仿佛在看一只臭虫,一只蚂蚁。 李易哂笑,是啊,他没了青龙寨三公子的身份,对上杨不凡,不就是他能随手捏死的蚂蚁吗? 还要苏颖出卖色相才能保全自己性命! 李易,你那可笑又卑微的自尊心和怜悯心呢?现在谁来可怜你? 你以为自己如缩头乌龟般躲进深山老林就可以远离尘世的纷纷扰扰,就可以坚守本心? 可惜事到临头,你如此没用,还需一个弱女子为你出头!!! 他忍下这奇耻大辱,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满脸歉意道“师父确实多年不知踪影,我也很想他老人家,只是他老人家行踪不定,门中无人知师父去向。若是日后有了师父消息,凤凰定第一时间通知少帮主!” 杨不凡见他知情识趣,肯向自己低头,嗤笑一声软骨头,倨傲的点头不再看他。 因杨不凡背对苏颖,苏颖自然没看到两个男人火花四射的眉眼官司,只以为杨不凡相信了二人的话,心中大石终于放下。 杨不凡却突兀开口“刚刚邀请苏姑娘出门游玩之事,苏姑娘还未答复在下?” 苏颖觑着李易神色,心道好你个杨不凡,当着我小叔子的面挖他二哥墙角,真有你的。 第106章 日月谷危机 苏颖刚刚已委婉拒绝过他一次,不好再次驳斥他,莞尔一笑“不如请上日月谷顾公子,再邀些邓城有头脸的公子小姐,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杨不凡本意是请苏颖一人,这样孤男寡女的也好制造些浪漫桥段,方便他一举拿下美人芳心。 谁知美人竟没有理解他的深意,还要拉上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人来加入二人的幽会。 杨不凡心下不虞,但是不好对美人发火,瞧着那千机门弟子倒是愈加厌恶。 不知为什么,他看见此人就不喜,就和看见陆子昂,李荣李信等人一样,他杨不凡生平最厌恶的就是青龙寨那些人! 杨不凡因自觉被美人拒绝,有些下不来台,故作潇洒道“姑娘若喜欢热闹,我便多找些人来陪姑娘出游。” 苏颖笑着谢过。 杨不凡已在此地呆的不耐烦,若不是为了哄美人开心,谁耐烦来看这小小的千机门弟子,这种小人物,他杨不凡多看一眼都算他们祖上积福。 苏颖自然也看出他满脸不悦,对李易歉然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便识趣的表示要参观下日月谷,杨不凡等了半天就等这句话,兴致勃勃表示可以带苏颖到处逛一下。 苏颖照例走在杨不凡身后,却在转身时悄悄往李易怀中扔了一个纸条。 看着二人言笑晏晏的离去,李易心中怒火中烧,他不知这股愤怒从何而来? 是为了杨不凡明目张胆对二嫂献殷勤而愤怒? 还是因为他愤怒能和苏颖一起出去游玩的是别的男人而不是自己? 他不知对二嫂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也许是她色诱杨忠的时候,也许是她抱着自己做戏的时候,也许更早,在初次见面时自己就已被她吸引! 看来自己果真一语成谶,陆子昂,大哥,二哥,自己,甚至四郎都喜欢上了她! 她果真是青龙寨,是李家的劫数! 他任脑海中那愈发疯狂的想法吞噬着他的心神,鬼使神差的想“为何大哥二哥都行,自己不行?她既能喜欢大哥二哥,自然也能喜欢上自己。” 他把纸条藏入拳中装作咳嗽,轻轻嗅了嗅,仿佛纸条上还有她的体香,他扶着回廊慢慢挪回屋子,闭紧门窗,这才打开纸条。 纸条极细极短,只短短一横字“我会请顾无极帮忙送消息给千机门,好好养伤。”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李易?你因无能而被当做要挟她的筹码。 父亲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个废物,一个无法自保,甚至躲在心爱女人的身后才得以苟活的废物! 若苏颖今日是和别人在一起,不管是陆子昂,还是大哥二哥亦或者是四郎,都不会落入如此境地,需要苏颖出卖色相与人周旋的地步。 邓城虽说不大,但却异常繁华,素有不夜城之美名。 邓城能做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自然少不了日月谷的出力,日月谷与其他帮派不同,他们不擅武力,但是于经商一途却天赋惊人。 江湖上至少六成酒肆布店钱庄隶属于日月谷,简而言之就是有钱又弱鸡。 日月谷多年来一直依附于飞星岛,然飞星岛岛主已身死,独女又遭毁容,听说终日躲在房门内不愿踏出屋门一步。 日月谷无人庇护,如三岁稚童光天化日带着百两黄金行走于闹市,不过短短三个月,竟数次遭歹人入室劫掠。 顾震虽不会武,然独子顾无极却天赋极佳,从小习武,如今武功也算的上略有小成。 但只凭他一人,如何阻拦的了那一波波前仆后继且不要命的江洋大盗,日月谷护卫皆是普通人,只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几次下来,护卫死伤过半,日月谷损伤惨重。 顾震别无他法,只好动身亲自前往飞星岛求助,飞星岛如今由程灵掌管,顾震却等了三日都未得程灵召见。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程灵的夫君李荣亲自登门向他赔罪,表示程灵因病不愿见外人,还请他不要见怪。 顾震有求于人,如何敢拿乔。 便放低姿态把日月谷困境和李荣大概说了一番,李荣表示理解,并称可以派飞星岛弟子前往日月谷常驻。 顾震大喜,当即要拜谢李荣,却被李荣眼疾手快的扶住,又说了些宽慰顾震的话,顾震感激涕零。 就在二人气氛融洽地互相客气时,一蒙面女子手持长剑冲入屋内,怒目圆睁瞪着顾震“就是你,想把我夫君诓骗走?” 此话从何说起?顾震一脸迷茫。 李荣却立刻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握住那女子手道“夫人莫怕,我不走,只是来见客而已。” “这是日月谷谷主,因近日频频被歹人骚扰,所以特意上门求助,我已决定派弟子前往。我哪里都不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夫人放心!” 程灵被面纱覆面,看不清表情,听完李荣的话,仍是双目喷火,她阴阳怪气道“难道这不是你寻来的人,好特意做戏给我看,然后趁机离开我去寻你的心上人吗?” 李荣对此话无任何反应,仿佛已听了无数遍,事实上,他也确实听了无数遍。 自程灵受伤以来,但凡他离开一会儿,她就要歇斯底里的发疯,每时每刻都怀疑自己与其他女人有染,为此,她还活活打死了她的那两个陪嫁侍女。 李荣于心不忍,劝了几句,他此举不亚于火上浇油,程灵口不择言到连他也一起骂了起来。 说若不是自己嫁给他,父亲也不会死,自己也不会被毁容!她落到如此田地,都怪他,他此生休想摆脱自己! 李荣被她疯疯癫癫又似看杀身之仇的目光惊的连连后退,他从不知程灵是这样看自己的。 这几个月以来,自己对她百般温柔,事事如她的意,没想到她竟视自己为罪魁祸首,从心底里恨着自己。 李荣心灰意冷,低头一言不发就欲离去。 程灵却慌不择路去追他,狠狠抱着他不让他离开,再无以往高贵冷艳的大小姐模样。 她跪在李荣脚边,卑微乞求道“夫君,我错了,我说的都不是真心话,我爱你,你别抛弃我!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了夫君…” 李荣无可奈何的扶起她,眉目间满是疲惫之色“夫人,我已决心和你共白头,你别再闹了,我也很累。” 程灵忙不迭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夫君心疼我,不舍得离开我。夫君,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我不是故意那样说你的!夫君你别怪我…你别怪我…”她看起来可怜又无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荣忆起之前程灵那高傲洒脱,唯我独尊的样子,又看看她如今一副市井怨妇做派。 李荣又心软了,他打横抱起程灵,吻了吻程灵面庞“夫人,我如今对你一心一意,心中再无旁的女人,你且放宽心,若你不喜,我再不见客。” 随后一脸歉意向顾震道“我夫人身体不适,我先带她回房休息,顾谷主的事我们以后再议。” 程灵瑟瑟发抖的缩在他怀里,低低啜泣,哪里还有半分程仙子的孤傲冷艳? 顾震看了这一场闹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不敢抬头,只喏喏点头,心道此事怕是不了了之了。 果然,此后数日,顾震再未见到李荣,顾震在飞星岛盘桓数日,心知飞星岛大势已去,远不如从前。 心一横,不告而别,日月谷众人知他未搬来救兵,个个皆愁眉苦脸。 顾震想了又想,派人给赤云帮送信,表示愿意归顺赤云帮。 杨魁收到此信大喜过望,对着赤云帮众人开怀大笑“有了日月谷,我赤云帮是如虎添翼!为表重视,我要亲自去日月谷走一趟!” 杨不凡一身洒金白袍流光溢彩,衬的他英姿勃发,面容无双,他不赞同道“不过小小日月谷,何德何能让父亲亲至,孩儿愿往!” 杨魁对此独子从小便寄予厚望,宝贝万分,闻言有些犹豫“那日月谷现在可不太平,正被江湖各方贼匪盯着呢,我儿身份贵重,怎可亲涉险地!” 杨不凡一心要靠自己闯出名堂,自然不愿躲在父亲身后当个永远长不大的幼童。 他正了脸色道“父亲放心,儿定能将此事办的妥妥帖帖,也会注意安全,不会让自己有半分损伤,父亲不必忧心!” 杨魁却是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最后决定先遣上百赤云帮弟子打头阵,探探日月谷真实情况。 若各方宵小被赤云帮吓退,他的宝贝儿子再亲自过去。 杨不凡虽觉得自己武功盖世,不惧任何人,但见父亲一副慈父派头,对自己谆谆教导,万分不舍的样子,只好同意。 所以才有了杨忠率百余名弟子先至,过了几日后,杨不凡才到邓城的事。 赤云帮名声不佳,顾震也是万般无奈下才选择归顺赤云帮。 其实青龙寨实力更强,也更能震慑各方宵小,但青龙寨内斗厉害,陆子昂与李冒几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顾震万万不愿蹚这趟浑水。 稍有不慎,很有可能落得和飞星岛一样的下场,从此在江湖中慢慢没落,直至被众人遗忘! 第107章 可恶的小白脸 顾震是个经验老道的商人,思索再三,还是决意归顺赤云帮。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自日月谷归顺赤云帮的消息在江湖四散开来,再也没有江洋大盗敢夜袭日月谷,着实让顾震睡了几夜好觉。 杨不凡虽说信心满满要带美人逛日月谷,但他也是昨日深夜才到日月谷。 对此地地形并不熟悉,他又嫌弃有仆人在场影响自己与美人独处,所以便喝退仆人,命众人自动退避,不可跟随。 如今,苏颖看着第三次路过这片小花园,不由出声提醒道“公子,我们貌似是迷路了,这片小花园我们已来过数次。” 杨不凡自小练武,武力超群,眼力也不错。 自然知道自己和苏颖迷路了,只是他强撑着面子不肯说出来罢了,如今被美人点出事实,他只觉面上着火般难受。 日月谷富可敌国,山庄设计的美轮美奂,又占地颇广,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出去。 杨不凡少年意气,不肯在美人面前失了颜面,安抚道“姑娘莫急,我这就去探探路。” 说着纵身一跃,飞上房顶,然他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亭台楼阁,还是无法辨认方向。 他又羞又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苏颖此刻却善解人意道“公子莫急,是我拖累了公子,若不然,以公子轻功,定能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找到出路。” 杨不凡豁然开朗,对啊,他可带着美人从屋顶上飞过,若是看到仆人,二人再下来命仆人带路便是。 只是,他想到苏颖那冷着脸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难得有些惧怕。 苏颖却似他腹中蛔虫般粲然一笑,端庄大方道“事急从权,我知公子乃正人君子,不愿轻薄我。但此事是我之故拖累了公子,还望公子勿要多想,助我离开。” 杨不凡得到她首肯,心潮澎湃,激动的不能自已,上前揽住美人腰身,口中道“唐突姑娘了!” 苏颖温柔一笑,道“无妨。” 然后二人纵身一跃,跃上屋顶。杨不凡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他心跳如擂鼓,几乎跳出胸腔,暗暗着急,自己这副丢人样子万不能被美人发现。 苏颖头靠在他胸前,如何听不到他激烈跳动的心跳声,暗叹一声,真是作孽! 少年人的爱来的都是如此猛烈又如此突然吗? 她只哀叹了一瞬,接着便目不转睛的盯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别院。 不是,不是,都不是!都不是顾无极的院子! 苏颖心急如焚,只能默默祈求老天开眼! 杨不凡活了十九年,今日才知男子怀中抱着心上人是何等心情! 微风吹起苏颖的秀发,那调皮的秀发争先恐后进入他脖颈,撩动着他的心神,撩的他心痒难耐,直想捋起那秀发细细品味。 他心神不宁,险些一时失神从房顶摔下去! 杨不凡正怀抱美人想入非非,自然没看到苏颖皱紧的眉头,和庄重的神色。 他被美人吸引了全部心神,根本没注意脚下院中是否有人,还是苏颖及时提醒他“杨公子!此院有人!” 杨不凡手忙脚乱的带她从房顶跃下,苏颖看清院中男子,心道真是天助我也! 顾无极正在院中练剑,冷不防有二人从天而降! 他定睛一看,那男子竟是杨不凡,怀中女子身段婀娜,体态风流,正是昨晚随着杨不凡出现在日月谷的女子! 他自小练武,至今已有十数年,当然知道武道之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只是没料到杨不凡携一女子施展轻功竟还如履平地。 而且他在院中时,并未察觉到有人靠近。看来杨不凡虽狂妄,也有狂妄的资本,他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顾无极压下心头各种想法,对杨不凡见礼到“见过少帮主!” 如今日月谷已归顺赤云帮,他便是赤云帮的下属,自然不敢摆出主人翁的姿态。 因为从此以后,日月谷的主人便是杨不凡了! 杨不凡生性高傲,自来便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对不如自己的人向来懒得多看一眼,此刻却认认真真打量起了顾无极。 心中嗤道,不过一个废物小白脸!论家世,武功,魅力都及不上自己万一。 自己看中的女人定然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姑娘。 谁知,他向苏颖看去,却发现苏颖直勾勾肆无忌惮看着顾无极,直把顾无极看的低下头去! 杨不凡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舍不得怪心上人,只好将怨气发在顾无极身上。 他微微昂起下巴,斜倪了面前男子一眼“看顾公子如此勤勉,白日也在练剑,武功定然不凡。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日切磋一番,也好让我见识见识日月谷的家传!” 顾无极心底嘲弄一笑,日月谷世代经商,哪儿有什么家传绝学,他的武功还是父亲自小宴请名师教导的。 但是这种花银子请来的名师如何跟赤云帮这种延续了上百年的大家族比。 且不说赤云帮六大门主皆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赤云帮帮主杨魁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杨不凡武功自小由杨魁手把手教导,如何是他能比得上的? 他今日和杨不凡比试,必输无疑,只是顾无极正当少年,面对同样年纪的杨不凡的请战,他不愿退缩。 于是,上前一礼道“顾某不才,请教少帮主高招!” 杨不凡有心在美人面前大展身手,不敢懈怠,全神戒备道“请顾公子先出招!” 顾无极挽了个剑花,手中银剑翻飞,变幻莫测向杨不凡袭来。 杨不凡不敢大意,闪身躲开了那蓄满力量的一剑,抬脚向顾无极心口踢去,顾无极反应极快,侧身躲开。 接着,顾无极悠悠施展轻功翩若惊鸿般落于院中树枝上,苏颖明知此时花痴极不合适,还是暗暗赞叹一声,果真面如冠玉,仿若天人。 这一幕像极了苏颖小时候看过的电影,卧虎藏龙的经典一幕! 周润发就是像顾无极一般轻飘飘落于树枝头,苏颖这么多年都无法忘怀那一幕! 如今,情景重现,不免勾起了她的少女心,若非场景不对,她简直想像个追星少女一般尖叫出声,好帅!好帅! 杨不凡分出一缕心神看向苏颖,却发现她根本没注意自己,反而被顾无极那小白脸勾了魂! 他冷冷看了顾无极一眼,眸中杀意顿现,顾无极显然也感受到了他的杀意! 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敢主动出击,只好全力做出对敌之姿。 杨不凡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使出自己的绝杀技,向他心口刺去。顾无极眼睁睁看着他朝胸口直刺而来,挥剑去挡。 却发现那剑似有生命般,见势不对,峰回路转,又气势汹汹向自己眉心而来。他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刺入自己眉心! 苏颖不知二人为何由切磋变成了以命相搏。她还指望顾无极为她传递消息,再说顾无极乃世间少有的美男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万万不能看着如此美人在她面前香消玉殒。 无论出于哪种目的,苏颖也不愿他出事,惊声阻止“杨公子不可!” 杨不凡浑身肃杀之气被苏颖的惊叫打破,此刻他剑已没中顾无极眉心寸许,顾无极眉心鲜血缓缓向下淌。 此时他眉心一点朱红,神情冷漠,倒似是庙宇中受万人跪拜的禁欲得道高僧般引人犯罪。 美色惑人啊美色惑人啊,苏颖今日方知自己和朱雀一般也是个花痴。 她深深检讨了自己,逼自己不去看顾无极那完美无缺的脸。 对杨不凡赞道“公子剑法精妙,变幻莫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杨不凡见美人为自己折服,暂且放过了顾无极,面带不悦道“顾公子剑法亦是让在下佩服,告辞!” 苏颖心中已记下顾无极住处的路线,向顾无极点点头也跟着杨不凡离去。 顾无极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轻声道“出来吧!” 宋俞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关切的去看他眉心的伤,顾无极轻轻避过,皱眉道“这便是你的心上人?” 宋俞叹了一口气“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再说她已有夫君!” 顾无极因相貌出众,自小便颇受女子欢迎,不管是怀春少女,还是春闺少妇,亦或者是风姿绰约的半老徐娘,无不对他递出过橄榄枝。 他一一礼貌拒绝,因他从小一露面便会引起女子围观,继而引发骚乱。所以久而久之,他便不怎么爱出门,对这些因自己皮相而丑态百出的女子更是心生厌烦。 宋俞是他表兄,顾无极母亲和宋俞母亲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 顾无极是家中独子,父母怕他没有玩伴,心里不畅快。便寻了宋俞来陪他玩,二人自小携手长大,无话不谈,比亲兄弟还亲! 宋俞此次回到日月谷,神情恹恹,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顾无极自然看出他不对劲,追问之下才得知他对一女子一见钟情,更要命的是那女子已有夫君! 第108章 顾无极 顾无极虽不知那女子到底是谁,但看昨晚宋俞看她的眼神就已明白一切。 顾无极当初并未参加陆子昂大婚,李信婚礼时,父亲猜到此宴有蹊跷,送完贺礼后就拉着他躲在屋内,不让他出去。所以他至今并不识得苏颖。 虽不识得她,但顾无极对她观感并不好。暗道此女和别的肤浅女子一样,也是初次见面就被自己皮相所惑,有什么值得表兄喜欢的。 再者她既有夫君,如今却和杨不凡搅和在一起,看起来还颇为亲密。 谅她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说不定就是个喜欢卖弄风情又不安于室的狐媚子。 他如何能看着表兄被这样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顾无极虽未和女子相知相爱过,不知那是怎样一种刻骨铭心的感情。 但他自小被女子追捧,对所谓的心悦和欢喜从来都嗤之以鼻,什么喜欢,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那女子容貌确实不俗,也许就是如此,表兄才会被她迷惑。 他明知此话可能会引宋俞不虞,还是直言不讳道“我观此女作风不正,不是个可携手一生的妇人,还望表兄莫要再被她迷惑。天涯何处无芳草,表兄总会遇到别的好女子。” 宋俞果然变了脸色,一向温和有礼的他难得疾言厉色“无极休要信口雌黄!苏姑娘人品端正,夫君离家出游,她一人带着半大的小叔子在家艰难度日。” “凭她的相貌若肯开口,自有男人捧着银子供她花销。可她宁愿典当首饰也未做出那等令人不耻之事,还不足以说明她品行高洁端庄守礼吗!” “赤云帮是什么名声,你也知道,苏姑娘如今孤身一人,小叔子也不在身边。和她在一起的千机门弟子还受了重伤,其中遭遇定然曲折离奇。” “说不定她是被人所迫才和杨不凡在一起,你不清楚事实就如此恶意揣测她岂非对她不公?” 顾无极被他义正言辞地一通训斥,哪里还敢开口? 沉默半晌开口道“你出去经商一年才回来,我也不想为了不想干的女人与你争执,伤了我们兄弟和气。只是此女已嫁做人妇,表兄还是尽快忘了她,另寻佳人吧!” “我看城中米铺店徐老板的二女儿就很不错,她为人精明能干,又颇会做生意,相貌虽和那苏姑娘不能比,但为夫妻者,最重要的是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相貌倒是次要的。表兄意下如何?” 宋俞不出意外的摇头拒绝“我已心有所属,即便不能和苏姑娘长相厮守,也不愿违背本心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此事无极不必再提!” 顾无极无奈叹气,自家这个表兄虽然看着和善好说话,却最是固执认死理。他既认定了那女人,怕是不会再改变心意。 顾无极烦躁无比,暗暗埋怨那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便随意撩拨男人,导致表兄对她念念不忘,魂牵梦萦。 她却无事发生般,陪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宋俞因顾无极话语中对苏颖颇为不敬,也无心再和他说下去。 怏怏告辞离去了。 顾无极因太受女子欢迎,自然免不了被同性男子嫉妒。每每和别的男子一起出门游玩,姑娘们都蜂拥而至扑向他,搞得其他男子脸色很不好看。 久而久之,也没有同龄男子愿和他一起出行了。所以和宋俞的感情便显得格外珍贵,宋俞不过比他大了半岁,却从小处处照顾他,体谅他,对他无有不应,简直比当爹的还细心周到。 顾无极自认为他们兄弟间的感情无坚不摧,谁知,宋俞会为了一个初相识的女子对他甩脸色! 顾无极气的磨牙,对苏颖越发不满,暗道女人真真是祸水! 苏颖自然不知他们表兄弟二人之间的龃龉,她已记下顾无极院子的路线。 所以此刻极为放松惬意,颇有兴致的参观着眼前的美景。 毫不客气的说,日月谷占地之广堪比皇宫大院,且颇有江南园林之风。亭台楼阁,水榭花都,假山怪石,花鸟鱼虫,应有尽有。 杨不凡见苏颖被园中美景吸引了心神,志得意满道“姑娘若喜欢,可常住于此。” 苏颖摇头失笑道“我已嫁做人妇,自然应该随夫君居住,怎可一人独居于此?” 杨不凡听他又提起什么夫君,大为扫兴,满脸不乐意,“若我没记错的话,拜堂那日姑娘身受重伤被陆子昂带走,怕是至今也未和李信圆房吧!都未圆房,算什么正经夫妻!” “姑娘不若另寻良人!实不相瞒,我对姑娘颇为倾慕,姑娘若同意,我这便修书一封给家父,让家父筹备我与姑娘的大婚!” 苏颖目瞪口呆“可是,杨公子,我们昨日才初次相见!” 就算是漫画,也不能这么不讲基本法啊?这感情发展的没有丝毫逻辑啊?怎么每个人一上来就是要和她成婚???? 杨不凡不在意她的态度,难得有些羞赧“苏姑娘是初次见我,我却早已见过苏姑娘。” 苏颖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没找到自己和这位杨公子单独相处的画面。不确定的问道“敢问公子是在哪里见过我?” 这下杨不凡倒有些不乐意了,踟蹰半晌才不情不愿道“我见过姑娘两次,一次是在陆子昂大婚上,一次是在李信大婚上。” 苏颖心道好家伙,原来是在我结婚的时候就看上我了! 那大哥你也知道我都嫁两次了,你还来求婚,莫不是准备当我第三个夫君? 这怎么和她了解的世界不一样啊,以前从小夏嘴里了解到的明明是个男尊女卑,对女性极尽苛待的封建社会啊? 怎么现在一个个都不封建了,自己都成婚两次了,还有人要娶自己? 她当然不愿意嫁给只认识一晚的杨不凡,只好拿出了当初拒绝李信的老办法“多谢公子垂青,只是我身体有损,不能再生育了。” “杨公子乃家中独子,子嗣之事兹事体大,万万不能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还望公子另寻佳人!” 杨不凡以为她心悦顾无极,已做好了被她拒绝的准备,谁知她根本没提到顾无极。 只说她身体有疾,不能生育孩儿。 苏颖猜的不错,杨不凡乃家中独子,知道子嗣事关重大。别说父亲和帮中长老不同意,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 只是就这样让他放弃苏颖,他也万般不愿。他挣扎许久,安慰苏颖道“许是庸医误人呢?姑娘不必担心,我会禀告父亲为你宴请名医,定能治好姑娘。” 苏颖祭出如此大杀器也未能让他打退堂鼓,不免心下喟叹一声,这些男主果真都对女主情意绵绵! 只是她却不能给他希望,她苦笑着摇头“公子不必费心了,这绝子药是钱一通亲自所制,世间无人能解。” 杨不凡听后踉跄两步,几乎站立不住“果真是钱前辈亲手所制的药吗?” 苏颖点头“正是。” 钱一通乃当世第一奇人,可活死人,肉白骨,他制的药自然无人可破。 杨不凡当下被打击的脸色灰败,勉强撑起身体笑道“姑娘不必忧心,我定会想办法医好姑娘。” 苏颖见他不再提起成婚之事,心道暂时是躲过去了。 又看他如此挫败无力,不免心生同情,轻言细语安慰道“杨公子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爱慕你的女子定如过江之鲫,公子的良缘在后头呢。” 杨不凡自小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武功又是同辈人中的翘楚,此生未尝败绩! 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人,却不得相守,让他如何甘心! 只是他心悦苏颖,把她当自己未来妻子般敬重,不愿侮辱轻薄她。心中下定决心,还是先给父亲修书一封,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可解了她身上的病症?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回赤云帮与父亲详谈此事,但又舍不得离开佳人,只好匆匆向佳人告别,回书房中写信去了。 苏颖看他一脸纠结痛苦之色,心中不忍,却也不能应下他的求婚。看他出了院子直至不见人影,这才提起裙摆飞速向顾无极院中跑去! 顾无极与宋俞不欢而散,心中苦闷无处消散,只好再次提剑舞了起来。 苏颖气喘吁吁赶到时,只见院中美人身姿缥缈,剑法凌厉,如仙人临世。 苏颖拍拍自己的脸,阻止自己被色所迷。她不敢大声叫喊,只小声道“顾公子!顾公子!” 顾无极早已发现了她,却见她鬼鬼祟祟,藏头露尾,一派小人行径。心中不满,只作未看到她。 苏颖喊了几声见他无任何反应,大着胆子上前,又道“顾公子!在下有事相求!顾公子!” 顾无极把最后一套剑法练完,用剑指着她脖子道“有何贵干?” 苏颖被他用剑指着咽喉也丝毫不慌,抬手随意推开那剑,拉着他袖子就要把他往房间里拖。 顾无极愤怒无比,一把甩开她的手,目光满是厌恶“夫人这是做什么?” 第109章 无极公子啪啪打脸 苏颖怕被人看到自己与他接触,引起杨不凡不满,到时对两人都不好。 她急得不行,再次伸手去拉他袖子,要把他往房间里拽,口中恳求道“我有要事相求,请公子入内讲话!” 顾无极因某些不可为外人道的原因,极其抗拒与女子单独相处,更别说在密闭的房间内独处。 他再次狠狠甩开苏颖的手,力气之大,甩的苏颖往后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脸上一派嫌弃之色,已是在隐忍怒气,斥责道“夫人已是有夫之妇,和外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苏颖也气的不行,明明一句话的事,要不是你不配合,磨磨唧唧的,用得着拉拉扯扯吗? 她虽心中吐槽,但知现在自己有求于人,只好没脾气的温柔笑笑,“实是有紧急的事要求公子帮忙,此事不便与外人知晓,还请公子入屋内再谈。” 顾无极眉目清冷,一派得道高僧的禁欲模样,眉间那一点红似朱砂点就,看的人心痒痒。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伤人无比,“事无不可对人言,夫人如此避人耳目,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夫人就喜欢与男子这般勾勾缠缠,不清不楚?” 苏颖也快忍不下去了,帅哥,别看你长得帅我就不会打你! 早知道你这么难搞,我就去找你老爹了! 然而华国人有一句至理名言,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苏颖无论如何也要今日把事情办成,她趁顾无极不注意,一把抢了他的剑就往屋里跑。 顾无极来不及思索,身体自发性的追着她进了房内。 苏颖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顾无极脸色难看的吓死人“夫人这是何意?” 他想起前些年,他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时,还曾有妇人给他喂药,欺他年少不懂事,要骗他与她行那鱼水之欢。 如今再看苏颖这一副做派,与那妇人如出一辙,不免心下厌恶非常。 苏颖看他面色不虞,知自己此举不妥当只怕招了他不喜。 只当作看不见他铁青的脸色,硬着头皮嘴巴如蹦豆子般把所求说了出来“我知顾公子为人正直,胸有丘壑。所以万般无奈之下才来寻求公子帮助。” “昨夜送来日月谷的那名千机门弟子因我而受伤,如今千机门并不知他下山了,还请顾公子向千机门递个消息,请他们派人来接那弟子回去。” 顾无极听完她一番话,顿觉错愕,难不成自己真的错怪了她? 他情不自禁开口问道“杨不凡用他胁迫你吗?” 苏颖不愿多说,轻轻摇了摇头, 只焦急万分的看着他“顾公子可应下了?” 顾无极说不清心头什么滋味,胡乱点了点头“我应下了。” 苏颖大喜,郑重地给他鞠了一躬表示感谢,随后将剑双手呈上,“多谢公子相助,今日实在是事出有因,冒犯了公子,我向公子道歉,请公子原谅小妇人的无礼。” 顾无极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僵硬的点了点头“无妨。” 苏颖再次谢过,然后悄悄打开门缝,看了看院内无人,这才向顾无极告辞,蹑手蹑脚的离去。 她办妥了此事,心中大石落下。回去的路上脚步都轻快许多,但仍不敢放松警惕,一路上躲躲闪闪,避着下人,终于安全回到院子。 她锁好门窗,掀开被褥拿起自己藏好的银票等物。 银票是从杨忠身上扒下来的,她当时没细看,现在仔细分辨了一下银票上面的文字,好像是一百两,这里一共有五张,那就说明她现在足足有五百两银子!!!!! 天哪!!五百两!!!够她用一辈子了!! 她拼命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来,苏颖在屋子里兴奋的蹦来蹦去,待终于冷静下来,才解开衣裙,将银票小心翼翼,服服帖帖的收在自己里衣内。 那几枚药丸她看了又看,闻了又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药,索性暂且扔在一边。 苏颖拿起密信,发现它被封了口,她直接一把撕掉外面的信封,里面是薄薄两张纸,纸上写了赤云帮六大门主的近况,还有杨魁父子的日常作息等等。 然而这封信却未署名,苏颖也不清楚杨忠是收信人,还是寄信人。 且看信中内容,很明显赤云帮有内鬼,且内鬼地位不低,连帮主杨魁和少帮主杨不凡的日常作息也知道! 这内鬼也许是杨忠,也许是六大门主,也许是其他人? 苏颖心道此密信事关重大,也许以后会有用处,于是也将密信妥善藏入靴子的夹层内。 她使劲蹦了几下,又拍拍藏银票和密信的地方,确认万无一失,且不露痕迹才安心。 她又拿起那几粒药使劲闻了闻,还是闻不出什么效果,反而头有些晕乎乎的。 苏颖在昏过去前将药塞进自己袖中才放心闭上眼。 卧槽,早知道不用力闻了,这一闻就倒的架势,应该是迷药无疑了! 苏颖这一睡便过去了一日一夜,她睁开酸涩无比的眼,看到的人居然是一脸温柔的顾无极!!!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之人,难道她又穿越了? 世界怎么变化的这么快? 明明顾无极很厌恶她的,怎么睡了一觉他就变了个人??? 顾无极今日白衣若雪,似修仙的仙长般高洁出尘,让人不敢直视,有种高不可攀之感。 苏颖不争气的被他美色震撼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噌的一下子坐起来,闪电般退到床内侧,目带犹疑“顾公子可是吃药错了?” 顾无极低低笑了两声“夫人玩笑了,顾某并未吃错药,只是前日误会了夫人,特来向夫人致歉!” 苏颖还记起他当时嘲讽自己的话,挑挑眉原话送了回去“我一个有夫之妇,如何能和公子单独相处?” 顾无极仿若天人的脸如冰雪消散般笑意瞬间蔓延开来,他声音如珠落玉盘,声声悦耳“是顾某无状,唐突了夫人,还望夫人不计前嫌原谅在下吧!” 苏颖此时明白了为何自己施展美人计百试不爽,面对如斯美人,哪怕他骂你打你,你怕也会甘之如饴。 她被顾无极那笑迷的神魂颠倒,呆呆道“好,原谅,我原谅你了。” 顾无极看她头脑似乎不是很清明,以为是她昏睡太久导致的。不用她追问,自发讲述了自己出现在她房中的原因。 “少帮主不知为何昨日突然快马加鞭的离开了邓城,身边未带任何随从。我见他离开,便亲自前往千机门告知了夫人托付我的事,黑龙师兄已连夜潜入山庄带走了那千机门弟子。” 苏颖听到李易离开,大大松了口气,可是她立刻想起了什么,往前爬了两步,满怀期待的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和黑龙师兄在一起?” 顾无极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抱歉,我并未看到有孩子在黑龙师兄身侧!” 苏颖的心再次揪到了一起,她心中忧虑和担心无法向顾无极说出口,咬唇沉默半晌,道“杨不凡既已离去,我能否…离开日月谷?” 顾无极声音低沉又无奈“他离去前,命赤云帮弟子将日月谷团团围住,只怕夫人目前暂时无法脱身。” 苏颖也是无奈至极,这一个个都怎么回事,见了她就要成亲就要搞强制爱?!?! 她真是满脑子问号??? 赤云帮现在日益壮大,顾震刚刚归顺赤云帮,不可能为了她这个素昧平生的人得罪杨不凡。 再者她也不能私自逃走给日月谷带来灾祸。 只能等杨不凡归来,自己再伺机逃走,这样他就不能怪罪在日月谷头上了。 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脸大,但是,也许,可能,杨不凡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和他说了身体隐疾,所以亲自回赤云帮向父亲杨魁求助了吧! 苏颖满脸纠结,自己在那个时代,虽说也有很多追求者,但因父母管得严,就算上了大学也每天接送她,导致她根本没时间交男朋友! 如今穿越了,竟接二连三被人不择手段的疯狂追求,若是父母在此,肯定要气的吐血。 她想起了对自己万般疼爱的父母,不免心情又低落几分。 她虽觉顾无极好看的天怒人怨,但苏颖和他其实并不熟,如今这样一个和自己不熟的男人毫不避嫌的坐在自己床边! 苏颖看他毫无所觉,甚至随着说话对自己越靠越近,忍不住伸出双臂阻拦他“公子离得太近了,还是远些的好!” 顾无极早已从黑龙师兄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那名千机门弟子并非是苏颖勾搭的男人,而是她的小叔子。 而她的夫君也是真的云游在外,她带着个孩子无法过活,才千里迢迢投奔千机门的小叔子。 当时听完黑龙一番话,顾无极羞愧难当。黑龙师兄的话和表兄宋俞的话前后呼应,可见乃是事实。 他自认光明磊落,为人正直,却因自己的狭隘,去恶意揣测这样一个无辜妇人,更何况杨不凡临走时所做的安排不正好说明了她是被胁迫了吗? 第110章 男主+1 这世道,于女子而言,本就艰难。 何况自己还说了那么多轻贱侮辱她的话,顾无极越想越自责懊恼,送走黑龙师兄后,第一时间便动身去找苏颖,要亲自向苏颖道歉。 谁知他敲门半刻钟也无人应答,他情急之下一脚踹开房门,赫然发现苏颖人事不知的昏倒在地,已不知睡了多久。 他顾不得男女大防,立刻俯身去抱她,谁知,入手却一片绵软,他霎时浑身酥麻,羞红了耳根,原来他竟不小心抚上了她的胸部。 顾无极闪电般松开手,怀中女子上身软软一歪,头直直向地面坠去。 他大惊失色,眼明手快的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却不小心再次碰到了那柔软之处,顾无极面红耳赤,浑身僵硬。 他竟趁一女子昏迷之际,数次轻薄于她,若不是她已嫁为人妇,自己定要为此负责,秉明父亲,娶她为妻。 若是苏颖能听到他心声,定要拒绝三连,不必!不必!帅哥,真的大可不必! 虽然你美色惑人,但咱俩真的不熟,而且想娶我的人太多了,麻烦你往后排一排! 他将苏颖轻轻放在床上后,看着她无知无觉的睡颜,一时不忍离去。 怪不得她带着个孩子还能让表兄一见钟情,确实生了副好相貌! 顾无极从小备受皮相所累,这脸带给他的大多是不好的回忆。可是他想起苏颖初次见自己,就被自己的脸迷住,嘴角微不可查的翘起了弧度。 他就这样鬼使神差的不愿离去,直勾勾盯着苏颖发呆,自己都不知道脸上的神情简直堪称温柔。 他的满心小欢喜和小甜蜜都被苏颖一句离她远点打破。 顾无极有些尴尬的往后退了数步,离床远远的,才道“好,我退后,夫人刚刚苏醒,心神不要过于激动!若夫人不愿见到我,我现在就离开…” 苏颖被这些所谓男主搞怕了,个个都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见了一面就要和她成亲! 听到顾无极此话,求之不得“请顾公子离开,我想静一静!” 顾无极本以为她对自己有几分迷恋,如今却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原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她根本不喜欢自己…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失落,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懊丧了,然而就在他关门之际,苏颖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听说日月谷有硫磺?” 顾无极闻听此言犹如天籁,火速打开门行至苏颖面前,俊脸微微有些泛红“正是,夫人可需要硫磺?” 苏颖惦记着李信送自己的手环,里面的小型炸弹已经用了两个,只剩三个了。黑龙师兄又告知了自己火药配方,她完全可以尝试亲自动手制作炸弹。 她看到顾无极去而复返,抬脚下床,熟料,双腿却软似面条,无法支撑身体,扑通一声朝地上摔去。 这变故太过突然,顾无极来不及反应。 这厢苏颖的脸重重摔在地上,他心疼的扶起面前女子,苏颖也羞愤欲死,谁家大活人能好好的从床上摔下来,摔个脸着地啊!!!!!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双腿无力???她又羞又怒,声如蚊蝇道“顾公子放我下来,我想试试我的腿能不能行走。” 顾无极依言将她放下,她扶着床沿慢慢走了两步,仍是双腿无力,几乎无法独自站立。 难道是杨忠的那几枚药丸有问题?这药后劲儿这么大,很有可能不是普通的迷药。她定要好好将药收好,以后说不定有用得着的时候。 她勉力走了几步,双腿仍是使不上力气,她放弃了,扶着床沿慢慢坐回床上。 娇喘微微道“抱歉,让顾公子受惊了,我双腿不知为何使不上力气?本想着请公子带我去看看日月谷的硫磺,如今看来只怕是不行了。” 顾无极看她头上密密一层细汗,明明无法行动,也倔强的不肯开口向自己求助。 他此时才知自己大错特错,她并不是那种勾勾搭搭的女人,自己以前对她的认知实在太过狭隘! 顾无极不忍看她失望,急切道“夫人无法外出也没什么,我亲自将硫磺送来给夫人便是。” 苏颖需要的不仅仅是硫磺,还有硝石木炭粉等物,但是这几个东西组合到一起,明眼人一看便知她要做什么,苏颖不欲暴露自己的自保手段,怏怏不乐的拒绝道“不必麻烦,我不需要了。” 顾无极看了看她脸上的擦伤,有些心疼道“夫人脸上有淤青,我这就命人叫大夫过来处理一下。” 苏颖心知肚明自己身体的不适可能与杨忠的药有关,此事暂时不能说与别人知晓。 所以再次拒绝“真的不必了,我歇息片刻就好,顾公子还是请先离开吧,我想静静”。 顾无极第一次在女子面前这么没有底气,见她再次出口赶人,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苏颖再次被困,她有些麻木的想,自己这么多年到底在折腾什么??李信,李信找不到!四郎,四郎又丢了!孩子,自己也狠心舍弃了。 朱雀曾说过,漫画的结尾,女主是和宋俞在一起的。 自己要不要试试??也许自己和宋俞在一起,漫画结束,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穿越也能结束呢?也许自己就能回去?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呢? 理想很美好,但是摆在面前的实际问题很残酷,杨不凡已经看上自己了,不可能放任自己和宋俞在一起。 再者宋俞明显对自己有好感,自己如果为了回家和他在一起岂不是欺骗他的感情吗? 自己当初欺骗李荣已经酿成苦果,也曾发誓以后再不欺骗别人的感情,少年人的爱那么热烈那么赤诚,怎么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他们? 干脆我毁容算了!苏颖自暴自弃的想。 她一无是处,只有这张脸能吸引人,也许把脸毁了,就没人会喜欢她囚禁她… 可是,她怕疼,怕极了! 生子之痛!拔箭之痛!至今想起来都让她浑身发抖! 她宁死也不愿再受那种痛苦! 第111章 毁容的李十三 可是,也许不用那么疼,她只需要用那尖利无比的银簪轻轻在脸上划几下就行… 她抖抖索索拔下头上银簪,握在手中却迟迟不敢下手… 只用那么一下而已,只要轻轻划几下,只要毁了这张脸!以后就再也不用被人胁迫,控制… 就算回不了家,以后也可以过简单正常地生活。 她深呼吸数次,终于鼓足勇气,拿着簪子朝脸上划去!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有一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扔出一支飞镖,将那银簪从她手中打飞出去,随后银簪断为两截,彻底报废! “李十三????”苏颖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李十三低垂着头,跪地请罪道“少夫人恕罪,属下一时情急,损坏了少夫人的银簪!” 苏颖只在青龙寨见过他一次,按理说应该不记得他才对。 可是不知为何,今日虽还未看到他的脸,但仅凭声音,却一眼认出了他。 她还记得因为子昂那可怕又扭曲的独占欲,李十三不过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就被他抓起来用刑。 她想亲自扶起李十三,但她无法下床,只好道“一只簪子而已,不妨事的。你是李十三吧!我认得你的声音!子昂把你放出来了吗?” “你怎么会在日月谷?是子昂派你来的吗?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李十三闻言头垂的更低了,他也并没有听苏颖的话起身,而是扭过头去,打算即刻离开。 苏颖看他动作知他要走,急道“你别走!我有许多话要问你!” 李十三却仿若未闻,一个起跃,从窗子里飞了出去。 苏颖从始至终未看到他的脸。她内心有些不安,这个李十三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好,你不出来是吧,那我就逼你出来! 苏颖又拔下头上碧色玉簪,向脸上划去,玉簪温润,根本无法伤人。 但关心则乱,苏颖不过将将把玉簪放在脸上,李十三神出鬼没般又从窗口跳入房内,这次他没有扔飞镖,而是一把夺下苏颖手中的簪子! 拿到手中发现是玉簪,他松了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去。苏颖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去扯他脸上面巾! 明明第一次出现时脸上没有面巾,不过出去一会便带了个面巾,定然有古怪! 李十三虽武功高强,但根本不敢对苏颖出手,只好愣愣地任她摘下面巾。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 只有眼睛和鼻子完好无损,其他地方皆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甚至嘴巴上也有一个刀痕! 只看这张脸就知他遭受了怎样的酷刑,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 陆子昂!!他简直是个魔鬼! 苏颖拿着面巾愣在当场!眼泪不要钱般争先恐后往下掉,她颤抖着手去摸那伤痕累累的脸。 李十三微微往后避了避,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苏颖泪流满面的脸,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那脸布满伤疤,摸起来硌手的很,苏颖一遍遍摸着,眼泪越流越凶! 为什么是我? 到底为什么女主是我? 为什么我把一切搞得一团乱? 朱雀曾说子昂温柔多情对女主百依百顺,结果呢,子昂和自己互相折磨,彼此提防,早已是一对怨偶。 朱雀还曾说李十三是暗卫黑翼堂首领,可是现在呢,黑翼堂统领另有其人,而他孤身一人出现在此,身上布满伤痕,甚至不敢让自己看见他的脸! 原来她最亏欠的是他!他被自己害成这样,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明知是多此一问,苏颖还是哽咽着小心求证道“是,是子昂吗?是他对你用刑?” 李十三没有回答,可是这个问题已不需要他回答了。 苏颖哭够了才放下手,她轻声道“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李十三后退两步,摇了摇头“少夫人不可!” 苏颖嘶哑着声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居然还认他为主?他把你折磨成这样?你怎么……” 说到最后已泣不成声。 李十三身子僵了僵,木然道“我并非还认他为主,陆子昂已放我下山,此后我便是个无主之人…我只是还认少夫人这个主人而已…” 苏颖知自己错怪了他,又暗恨自己口无遮拦,吸了吸鼻子,“我对你一无恩惠,二无恩情,有什么资格做你的主人?再者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灵魂都是自由的,没有谁就一定是主人。” “你如今既已是自由身,那就好好享受自由的生活吧,别再找什么主人了,以后你就是自己的主人!” 李十三似乎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话,自己是自己的主人? 他被少主放出地牢,离开了那间待了一年半的牢房,命他以后不得再回青龙寨。 当时他满心迷茫,青龙寨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除了出任务,他从未离开过青龙寨,他早已把青龙寨当做自己的家。 如今孤身被赶下山,他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只好盘桓在山脚下。 谁知,有一日,竟看到少主带着大批人马护送某个马车下山。这世上,能让少主亲自护送的仅此一人,一定是她!绝不会错!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想到那个如神女般美丽善良的女子,一改往日的颓丧,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不动声色的远远跟在队伍后面,直到少主将马车护送至皖州小镇的一个院子,看到她从马上下下来那刻,他一时激动竟徒手捏碎了藏身的那块巨石。 他怕引人注目,立刻换了个藏身之所,索性暗卫最擅长的就是隐蔽,他的动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其实少主罚他罚的不错,身为下属,竟敢觊觎少主的妻子,就是杀了他也不冤。 可是少主没有杀他,只是想起来就来折磨他一顿。 这一切他都心甘情愿受着,他自以为藏的隐蔽,原来早被少主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知,她有没有察觉? 她知不知道,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叫李十三的下等人,爱慕着她!甘愿为她献出一切! 第112章 痴恋 “你脱下上衣给我看看你的身体!”苏颖再次发话,打断了他的回想。 李十三退后两步,坚定的摇了摇头“少夫人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就先退下了。” “有吩咐,我有吩咐,我现在命令你脱下你的上衣!”苏颖无法行动,只能发脾气大吼大叫。 她怕李十三又突然跑了,威胁道“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敢偷偷溜走,我就用头撞墙,把自己撞得满头是血!你不信就试试。” 李十三果然不敢动弹分毫,苏颖看他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着一动不敢动,手脚并用的朝床边爬去,她努力坐起身,去脱他衣服。 李十三惊的头发根根竖起来,布满疤痕的脸也挡不住他的惊慌失措,“少夫人不可!属下身体污秽,恐脏了少夫人的眼!” 苏颖不为所动,继续脱他衣服,李十三几乎当场哭出来,他声音可怜又无助“少夫人请住手!” 苏颖没有住手,只道“我早已与陆子昂分开,以后别叫我少夫人,叫我阿颖便是。” 她将李十三外衣,中衣一层层脱掉,果不其然,和想象的一样。 前胸和后背都布满鞭痕,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鞭! 苏颖刚刚停止的泪水又不听话的落下,她颤抖着摸那鞭痕,“都是子昂打的吗?” “少主并未亲自动手…” 呵,那就是命别人打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子昂,这就是你的爱吗? 真是令人作呕!!!! “以后不准叫他少主!他简直不是人!你听到没有!不准再叫他少主!”苏颖突然发疯般大喊。 李十三立刻改口“好,我以后再不叫他少主,只唤他名字!” 苏颖发疯过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她到底在干什么,难道她也和陆子昂一样,疯了吗? 李十三眼睁睁看她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因事出突然,来不及阻止,看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片红痕,又心疼又焦急,大着胆子道“少夫人万万不可如此自损身体!” 苏颖听他语气中只有关心,擦干眼泪,奇怪的看着他“你不恨我吗?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李十三顿时结结巴巴,“属下,属下此生绝不会恨少夫人。” 苏颖再次纠正“是阿颖!” 李十三这次没结巴,但是反而好像变哑巴了,他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那两个字。 看他这副模样,苏颖哪里还不明白。 只怕他也早早喜欢上了自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 这都是什么事啊!她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些人喜欢的? 她真的不懂… 她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深情一片的男人,问出了自己心中疑虑,“你喜欢我?为什么?我有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长得美?所以才招男人喜欢?” 李十三以为苏颖觉得自己不配喜欢她,难堪的羞愤欲死,嘴唇蠕动了半天,才道“属下身份卑微,实在不配,不配喜欢少夫人,少夫人不必为此忧心,属下以后再不会出现伤了少夫人的眼…属下马上就走…” 苏颖不知他脑回路怎么这么奇怪,她诚心诚意请问,他为什么一副受了羞辱的样子。 这误会可闹大了。 她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手“你别总想着跑,我们好好说会话,我是真心实意请问你的。” 李十三仿佛触电般甩开了苏颖的手“属下不走。” 苏颖看他身上有跳蚤般浑身不自在,又离自己远了些,叹了口气,“除了看望小夏那次,你还见过我吗?” 李十三痴恋她两年,如今心上人竟会为自己流泪,他已觉得心满意足,此生足矣。 万万没想到,心上人竟还拉了他的手,要和他促膝长谈。他只觉越靠近她,她身上便似有迷香般引他沉沦。 他不敢靠她太近,离得稍远了些才道“我是最早奉命暗中保护少夫人的,自从少夫人成婚后,陆子昂接手了黑翼堂,便挑选了十数名黑翼堂精锐,昼夜不分的保护少夫人。” “什么保护!分明是监视!那时陆子昂已是青龙寨少主,又手握黑翼堂,更有寨主的鼎力相助保驾护航,可谓是权势滔天,青龙寨还有谁敢和他作对?” “他那时已将我囚禁在房内,即使有青龙寨护卫守着他还不放心!竟还派了黑翼堂的人暗中监视我!!!我连房门都出不去!他到底还不放心什么???” 苏颖越想越气,怒道“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不准再说他的名字!” 李十三不知所措,但还是听话的满口答应“好,我再不说他的名字。” “后来你日夜监视我,就爱上我了?”苏颖总结道,“你以前也这样爱上过别人吗?” 李十三满目受伤的摇摇头“属下不曾心悦过别人,至今只心悦过一人而已。” 苏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伤了他的心,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只是,我现在情况特殊,你既出现在日月谷,应该知道杨不凡,他…他说要娶我,所以回赤云帮秉明帮主去了。现在日月谷被赤云帮弟子团团围住,我无法脱身。” “我和他初见,他便要娶我,我实在好奇,你们都喜欢我什么,所以才问问你,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明白吗?” 李十三满心酸涩无法言表,是啊,喜欢她的都是陆子昂,杨不凡这样的天之骄子。 更还有顾无极这样世间难有的美男子,自己无才无势,甚至容貌被毁,简直人不人鬼不鬼,竟还恬不知耻在她面前现身! 他越想越后悔,自己为何至今还苟活于世?他不过卑微一蝼蚁,本以为这辈子可以就这样一直在暗中偷窥她,谁知,竟被她看到了自己的脸和身体! 在心上人面前露出了自己丑陋难堪的身体,他竟还心中窃喜于她为自己的伤痕落泪,这太卑鄙了,他在利用她的善良! 他把头垂的低低的,闷闷道“杨不凡少年英才,少夫人和他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属下祝少夫人日后琴瑟和鸣,事事顺心。” 第113章 忠犬 苏颖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狠狠锤了他胳膊一下,“你说什么鬼话?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杨不凡了!我不愿嫁他!” 李十三心神俱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少夫人不愿意,我这就带少夫人离开日月谷!” 苏颖为难极了“我若现在走了,只怕日月谷要遭殃。” 是了,日月谷还有位无极公子,也许少夫人舍不得离开他,李十三自卑的想。 苏颖哪知他想到顾无极那里去了,沉默了片刻道“不若等杨不凡回来,我再与他周旋两日,到时你再伺机带我离开。我在他眼皮子下消失,他总不能再怪罪在日月谷头上。你意下如何?” 李十三不想事情峰回路转,少夫人竟同意自己带她离开,立刻跪地表示忠诚“属下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少夫人,必让少夫人安然无恙!” 虽然对苏颖而言,李十三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但她却对他莫名充满信任,她有许多要办的事,自己行动不便,都可托付给李十三。 他简直如天神下凡,解决了自己的所有危机。 苏颖欢欣雀跃,伸手扶起他“以后别跪我了,我并未帮过你任何事,反而有许多事要你帮我,以后别跪我了。” 李十三被她扶起,脸孔都激动的微微泛红,羞赧道“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少夫人的?” 苏颖对他的称呼已经麻木,只当听不到少夫人三个字。 从袖中拿出火药配方递给他看,又打开手环拿了粒小炸弹给他“你看,这配方能不能做出这样的炸弹?” 李十三作为黑翼堂精锐里的精锐,精通各式武器和伪装,这火药自然也不陌生。从容笑道“自然可以,少夫人放心。” 苏颖看他胸有成竹,乐的几乎跳起来“果真能做?” 李十三被她活泼可爱的模样逗笑“自然可以!” 苏颖乐不可支“太好了,有你在太好了!我一个人正不知该怎么办呢?硫磺日月谷就有,硝石药店就能买…对了,你等下…” 苏颖说着,背过身去解自己衣服,只微微松了领口,小手从小衣内侧摸出一沓银票,她抽出一张递给李十三“给你银票,到时候到药店买硝石可是要花钱的…” “喔,对了,你每天都睡在哪里啊?我要到哪里去找你?” “你现在身上的伤还痛不痛?你去药店看看,有没有什么补身体的药,有的话你多买些,以后多吃些大补之物,这样身体才好的快!” “银票你随便花,花完了我这还有,到时候再给你一张…” 她絮絮叨叨的问了许多问题,但李十三一句都没听清,他拿着带她体温的银票,激动的血直往脑门上冲。 是从她贴身之处取出来的银票,还带着她的体温,还带着她的体香,他怎么可能把这张银票再交于别人?? 苏颖说了一大堆,不见李十三回话,整理好领口奇怪看着他“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李十三耳根通红“少夫人放心,您吩咐的事,我现在就去办。” 苏颖点点头“嗯嗯,你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了,若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告诉我,我等着你。” 李十三出任务多年,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殷切的嘱咐不要受伤,注意安全。 他的心上人果然如神女般心地善良,如他这样身份卑微的人也能得到她的善意。 他晕晕乎乎的从门口走了出去,苏颖也未发觉不对,看他关好房门,这才躺下休息。 她拍了拍腿,双腿还是使不上力气。她虽然着急却别无他法,想着下次见了李十三,问问他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又滴水未进,又因见到李十三大哭了几场,有些缺氧,头脑有些昏昏的。 她昏过去前忍不住吐槽,我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弱了? 再次醒来看到的仍是美男顾无极,顾无极见她醒了,端起一旁用热水温着的山药梗米粥,道“夫人醒了?我喂夫人吃些粥,夫人身体就会有力气了。” 苏颖只是双腿无力,手还灵活着呢,闻言大喊“不必,不必!”然后坐起身,直接伸手拿过顾无极手里那碗粥,一仰头把那袖珍小碗里的粥两口喝完。 她眨了眨眼看着顾无极,顾无极居然心有灵犀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又起身为她盛了一碗,苏颖照例两口喝完。 这下腹内暖烘烘的,终于舒服了点。 她喝了粥有了些力气,才道“顾公子怎么去而复返了?” 顾无极甚是羞愧“我竟忘了吩咐厨房给姑娘送饭?实在是我的失职!” 他当时心里一团乱麻,回到自己院子才想起苏姑娘昏睡那么久,醒来又未进食,怕是身体遭不住! 果然,等他熬好粥送来时,苏颖又昏倒在床上。 他自责不已,又不知苏颖何时会醒来,便用热水温着那粥,好让她随时醒来便能喝到。 苏颖隐隐觉得自己身体弱的过分,在现代时,她减肥一两日不进食也没什么,照样生龙活虎。 如今,真正是风一吹就倒,走两步就喘,活脱脱一个娇弱病美人。 她对顾无极并无恶感,甚至因为他长得俊俏,所以对他非常有好感。 这种好感并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好感,只是人类对美丽事物的好感,比如对可爱的猫猫狗狗,漂亮的萌娃,亦或者养眼的帅哥美女那种单纯欣赏的好感。 苏颖不知为何顾无极对自己态度大变,她也没有在意,只道“我那日曾见一故人在顾公子身侧,请问宋俞公子与顾公子是什么关系?” 顾无极听她提起表兄,不自在道“宋俞是我表兄。” “原来如此!我那时来邓城前,宋公子还邀我同行,只是四郎那孩子不愿意…” 苏颖想起四郎至今不知所踪,顿时没有了谈话兴趣,闷闷道“四郎如今不知道在哪里?” 顾无极看她心情低落,有心安慰又觉依二人关系,有些不合适。思虑许久,终究是没有开口。 二人气氛尴尬,无话可说,顾无极也没有什么理由再赖在这里,只好起身告辞。 第114章 爱子心切的杨魁 苏颖左等右等,等了两日,也未等到李十三,反倒是在第三日下午等来了杨不凡。 杨不凡满面尘霜,一身风尘仆仆,再无矜贵自傲的贵公子模样。 他愁容满面,对着苏颖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颖替他开口“钱一通的药无人可解,对吗?” 杨不凡经此一事,大受挫败,自觉辜负了美人的期待,有些无颜面对苏颖。 苏颖毫不在意道“此事我早已不抱有任何希望,杨公子也不必在意。只是公子年纪轻轻,万万不能被我耽误了,公子还是另寻佳人吧!” 杨不凡整整三日三夜未合眼。 他快马加鞭赶回燕城赤云帮,和父亲说了自己遇到心仪之人,但是自己心爱的姑娘服了钱一通的绝子药,此生无法再受孕。 询问父亲可有其他转圜之法? 父亲狐疑的打量他一番,疑道“你的这位心上人到底是何身份?钱一通乃当世第一奇人,为何无缘无故会给个小姑娘下绝子药?” 杨不凡见无法遮掩,也不愿对父亲说谎,索性说了个清楚明白“我的意中人正是陆子昂的妻子,她被陆子昂抛弃,现在流落在外,无人照拂,我对她很是中意,决意娶她为妻!” 杨魁听完他这一番大逆不道之言,两眼一黑,直接向后倒去! 杨不凡大惊,立刻扶住杨魁。 杨魁气的胡子抖个不停“你个逆子!!!!!为什么非要和陆子昂过不去???连他的老婆都敢抢?你不要命了??” 杨不凡争辩道“是他喜新厌旧抛弃了阿颖,并非是我非要和陆子昂过不去抢她老婆!” 杨魁气的不住抚胸口“我的蠢儿子诶!!换了你是陆子昂,你会抛弃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吗?” “俗话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说不定只是两人闹别扭了,到时候两人再和好,你就里外不是人!” “你看那李荣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陆子昂舍不得动老婆,对奸夫可是不留手的!你万万不能被这勾三搭四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杨不凡不喜父亲对苏颖的污蔑,正色道“阿颖绝不是父亲说的那种女人!父亲还请慎言!” 杨魁顺风顺水一生,没想到到了这把年纪,竟还要忧虑儿子被女人玩弄感情,他一阵针见血道“她可曾亲口说过要嫁你?” 杨不凡被问的呆愣当场,对啊,苏颖从未说过要嫁自己,只说身体有隐疾,不能生育。 她好像从头至尾未明确表示过要嫁自己… 杨魁看她神色,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儿子,杨魁也不想太过打击他, “你再召集门主一起商议下此事,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办法?杨忠可有跟你一起回来?” 杨不凡从未想过自己中意的女子,有可能会不喜欢自己。 刚刚被父亲那么一提点,他有些后怕,若苏颖真的不喜自己,那自己这一走,岂不是给了她机会? 她机智多变,连杨忠都能诱骗,岂能逃不出那小小日月谷。说不定她现在已经逃出日月谷,那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吗……… 也许她没跑,而是现在正和顾无极你侬我侬,花前月下!!她冰肌雪肤又姿态楚楚,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自己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顾无极那里! 他这厢想到苏颖可能会逃脱他的掌控,也有可能另寻新欢。有些气血上涌,没注意到父亲的话,只随口道“好,我召集门主再商议下此事。” 杨魁见他心不在焉,也并未多想,年轻人嘛,容易感情用事。 等长大了女人见得多了,自然就不会再弄些什么情情爱爱的。到时候他便会知道,只有权势和武功才是长久的,女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杨不凡摇摇头,挥散掉脑海中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念头,命人召集五大门主。 赤云帮有天地玄黄武五大门主,杨忠不过是后来得了杨不凡赏识,便赏了他几百余位弟子又赐一个门主之位。 杨忠的门主之位,只是听着好听罢了,和天地玄黄武五位门主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杨忠已死,他门下之人以后便要重新规整划分到五大门主之下。 杨不凡是五大门主看着长大的,门主都知杨不凡是他们未来的主人,在他面前皆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逾矩。 五大门主历来皆是从赤云帮芸芸弟子中挑选而来,这些弟子大多是从小就拜入赤云帮。 而一旦拜入,则要改姓杨,所以如今五大门主皆姓杨,天地玄黄武五大门主分别是杨烈,杨朔,杨奉,杨绪,杨肃。 不多时,五大门主齐齐跪于杨魁父子面前,听候差遣。 杨魁奇道“境门门主杨忠呢?” 杨不凡当着众多门主的面,面色沉重道“杨忠已死,以后境门便散了重新归入五大门主麾下。” 五大门主齐齐色变“可是青龙寨动的手?” 他们虽不耻杨忠为人,但猛然听到他已死的消息,皆震惊万分! 杨忠武功高强又手段老辣,一般人谁能杀他?若是青龙寨对他动手,倒是说的过去。 这两年赤云帮确实是扩张的太快了,他们都在等着青龙寨忍不下去那天!若是青龙寨决意对赤云帮出手,他们还需早做打算才是! 谁知,杨不凡面色奇怪道“杨忠并非死于青龙寨,而是死于一女子之手。不过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诸位不必在意。” “我今日邀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求,还请各位门主不吝赐教。” 五大门主齐齐道“少帮主若有吩咐,直言便是,我等必全力以赴。” “有位女子服了钱一通的绝子药,我想替她解了此药,诸位可有良策?” 众门主从未想过会在议事堂讨论女子受孕之事,个个面面相觑。 杨不凡道“诸位有话直言。” 玄门门主杨素道“钱一通的药只怕是…无人可解…” 杨不凡不死心“诸位可有听说有什么易孕的药物补品,若有知道的,尽可报上来!” “若少夫人有喜,我定大大奖赏你们!” 少夫人?少帮主何时成亲的?五大门主皆头顶问号? 杨魁见自家儿子自遇见那个女人,回来这趟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傻了许多,叹了口气“你们先退下吧,我与少帮主有话要说,刚才之事你们尽力去办,莫要让少帮主失望!” 第115章 醋意大发 杨不凡也自觉失言,面上有些挂不住,羞恼道“我钟意她,就算她无法生子,我也想娶她,父亲意下如何?” 杨魁自知这个儿子向来吃软不吃硬,不肯触他霉头,委婉道“你带她回来给你母亲看看,若你母亲也喜欢她,你便娶了吧!” 杨不凡大喜“多谢父亲!多谢父亲!她人貌美又温柔,母亲定然会喜欢的!” 杨魁心下冷笑“那女子二嫁之身,如何配得上我儿,等把她哄过来,再想法子处置了便是!” 杨不凡虽未找到苏颖生育问题的解决之法,但是父亲竟然同意了他和阿颖的婚事!已是极大的意外之喜! 他马不停蹄带人找遍了城中所有药铺,将女子易孕之药物都买空了,装了满满一马车。 回到赤云帮,五大门主也各自拿着自家的宝贝来献给他,有百年的人参,还有生于极寒之地极难采摘的天山雪莲,另还有难得一见的血蛤,凡此种种,皆是大补之物。 杨不凡大手一挥,全部装上马车,来不及休息,再次星夜兼程赶往日月谷。 这样来来回回赶路,他已三日三夜未合眼。 他心中想着意中人,一点不觉疲累,反而精神抖擞,如今却又听到苏颖让他另寻佳人! 他脸色难看至极,“就算你身体有疾,不能生育。我也绝不会嫌弃你,大不了以后再找个女人替你生孩子,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要我放弃你?” 他猛的想起父亲的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难道你竟不愿嫁我?” 苏颖的确不愿意,只是看着他饱含深情的眼睛和疲惫不已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说出口。 她劝道“杨公子还是快快去歇息吧,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 杨不凡没听到她的回答哪里肯去休息,“你先回答我的话,你到底愿不愿意嫁我?” 苏颖狠了狠心,摇头道“我不愿意,我已嫁给李信,李信就是我的夫君,我不愿再嫁给公子。” 杨不凡连日奔波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现在却大脑恍惚了一下,身子直直往地上倒去。 苏颖人弱力微,虽然勉力去扶他,却被他带的两人一同栽倒在地。 杨不凡后脑重重砸在地上,苏颖急得不行 ,后脑可是人体最重要的地方,万万不能有损伤! 她屋内没有仆人伺候,她又被杨不凡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高声大喊“有人吗?有人吗?快来人!!!” 话音刚落,有人推门而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无极。 顾无极因看到杨不凡归来,怕他欺辱苏颖,于是,偷偷躲在院外听动静。 他也不知他为何会鬼鬼祟祟的偷听二人谈话,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时时刻刻关注苏颖,就怕她被杨不凡欺负了。 苏颖看到来人是顾无极,喜道“顾公子,快帮我把他拉起来,他晕倒了。” 顾无极上前拖起杨不凡臂膀,将他扔在一旁地上。 又打算打横抱起苏颖,被苏颖断然拒绝“我的腿已恢复正常,不用麻烦顾公子了。只是杨公子刚刚怕是摔了后脑,地上寒凉,不能让他躺在地上。” “麻烦顾公子把他放在床上,再替他请个大夫看看他后脑有没有受伤,好吗?” 顾无极与杨不凡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当场给他一掌就不错了,还妄想给他请大夫? 可是他拒绝的话对着苏颖那关切的脸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好按着苏颖吩咐,将杨不凡放在床上,而后轻言安慰了苏颖几句,转身为杨不凡请大夫去了。 苏颖解开杨不凡头发,细细摸了摸,后脑处并无什么明显凸起,没有鼓包之类的。 只是后脑这个部位实在太过重要,很容易脑震荡脑出血。 她不料自己只不过说了句实话,竟引得杨不凡气血攻心,直接昏了过去。 她又看到杨不凡脸上似有脏污,应是忙着赶路,没有时间整理仪容。又拿起帕子为他擦拭了手脸,雪白的帕子果然黑了一片。 她心底不知是何等滋味,这些男主果然都对女主情深义重。只是她只有一个人,心也只有一颗,只能辜负他们的深情了。 待李十三回来,我就要走了,我们不过相处了短短几日,以后你就忘了我吧!她在心底默默说道。 过了两刻钟,大夫才姗姗来迟,苏颖立刻和大夫说明了情况,大夫为杨不凡仔细把了把脉,又翻看了他眼皮,道“姑娘多虑了,这位公子年轻力壮,身体并无什么不妥。” “若他醒来有呕吐现象,则请病人卧病在床,不要随意移动。” “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我观这位公子一切如常,只是身体似乎极其疲累,又一时气血上涌,才会突然晕倒,姑娘不必担心,我再给他开两副安神药,等他醒来煎了给他喝下就行。” 苏颖认真听着,听到杨不凡并无大碍,放下心来。送走大夫后,拿了药亲自去厨房熬药。 顾无极将大夫送出日月谷后,才折回苏颖院子。 苏颖这时已煎好了药,正费力将杨不凡拖起。 顾无极看到二人身体接触,只觉异常刺目,马上前去帮忙。 他轻而易举将杨不凡扶起,苏颖见状,松了一口气,笑道“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可真的弄不动他。” “你就这样扶着他别让他栽倒,我喂他喝药。”说着,用勺子一勺一勺给杨不凡喂药。 杨不凡全身重量都压在顾无极身上,搞得他浑身不自在。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般,心里直发毛。恨不能当场将他一把甩开。 但是苏颖正全神贯注的给杨不凡喂药,她神情温柔似水,又处处散发着女性的柔和妩媚,看的顾无极心头又酸又涩。 倘若自己在她面前昏倒,她也会这般柔情蜜意的喂自己喝药吗? 他越想越嫉妒,恨不得现在床上躺着的是自己。 因杨不凡昏迷中人事不知,苏颖这顿药喂得极其心累。 喂他喝一勺药有一半都流出来了,她一边喂药一边给他擦拭嘴角,忙的满头大汗,喂个药喂得她心力交瘁。 第116章 小萌妹 好不容易喂完了药,她请顾无极放杨不凡躺下休息,却见顾无极眼睛直愣愣看向某处,仿佛陷入了什么沉思,根本没听到自己的话。 她轻轻喊了几下“顾公子,顾公子?” 连喊了数声,顾无极才回过神来,见药碗空空,这才将杨不凡猛的一下推开,杨不凡“砰”的一下摔在床上。 苏颖又气又怒有些心疼道,“顾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他刚刚摔了头,你怎么不小心些!” 她忽又想到二人那杀气腾腾的切磋,暗恨自己没脑子,这两人不知为何一见面就不对盘,自己竟还要求顾无极帮忙照顾杨不凡? 全怪自己没想到这一茬,她缓了缓脸色道“是我不对,不该麻烦顾公子,只是赤云帮之人我一个也不认得。麻烦顾公子帮我叫两个赤云帮的人来帮忙照顾杨公子,好吗?” 顾无极怎么可能再找两个男人过来同她共处一室,断然拒绝道“我对赤云帮之人也不甚了解,夫人若有需要帮忙的,直接唤我便是。” 苏颖只好如是相告自己的难处,“天色将暗,杨公子还昏迷不醒,我晚上该如何安歇?” 他们二人孤男寡女的,顾无极也不放心他们共处一室,沉吟道“不如我为夫人再安排一间院子!” 苏颖怕李十三归来找不到自己,不愿换院子,迟疑道“杨公子昏迷不醒,还不确定他头上的伤到底怎么样,暂时不宜移动。还请顾公子为我准备张小塌,我今晚睡在厅堂即可。” 顾无极百般不愿,再次劝道“我会命谷中医士彻夜守护杨公子,必保他安然无恙,夫人今夜可放心住在别处。” “若夫人还不放心,我有一师妹伶俐懂事,夫人今晚可和她同住。” 只住一晚应该无事,苏颖点头同意“多谢顾公子如此体贴入微,那就依顾公子所言。” 顾无极成功将两人拆散,心中大喜。喊来小厮,命他们传医士过来。 苏颖看着两位医士皆经验老道,颇让人安心。于是,放心随顾无极往他师妹处行去。 顾无极现在简直变成了贴身小管家,一路上都不停向她介绍日月谷的风光,又道“我那师妹最是懂事明理,夫人有哪里不满的都可以直接和她提出来。” 苏颖感受到了他满满的善意,笑着点头“多谢顾公子!”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风景秀丽的小院前,顾无极上前叩门“师妹?” 话音未落,那扇门便“唰”的从内打开,一个身材娇小,呆萌可爱的妹子双眼放光看着顾无极“师兄你怎么来了?” 那眼睛里的爱意便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但,顾无极可能就是个瞎子。 他面色如常,指向苏颖,对那呆萌妹子道“这是苏姑娘,她初来日月谷,今晚和你同住,你要好好照顾她,不可怠慢。” 又露出勾魂摄魄的笑容对苏颖道“这便是我师妹了,她名叶萱,夫人暂且委屈一晚,明日便可回自己的院子。” “我会命厨房备好餐食送过来,夫人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便来接你。” 叶萱看无极师兄对这女子如此上心,哪里还不明白,只怕这女子就是师兄的心上人。 她眼泪已在眼眶打转了,拼命忍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师兄好不容易才来看自己一次,自己绝对不能在他面前丢脸! 苏颖看看顾无极又看看这萌妹子,怕顾无极再念叨下去,这萌妹子只怕就要当场哭出来,敷衍道“我知道了,顾公子请回吧。” 顾无极本想多陪她一会,只是眼下她既已赶人,他的修养和品行也不允许他厚着脸皮继续留下。 只好向她告别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叶萱见师兄只顾着和那女子告别,竟对自己视而不见,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可惜顾无极不知是真的没注意到她,还是注意到了也不在意,和苏颖告别后,就真的自行离开了,完全没理会一旁抹泪的叶萱。 苏颖叹了口气走过去,为那萌妹子试泪“别哭了,他已走了!” 叶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简直像个孩子。 苏颖无从下手,只好轻抚她后背“别哭了,你若喜欢他,明日和他直说便是。” 叶萱吓得立刻停止了哭声“不要!不要!师兄最讨厌喜欢他的女子了,和他表白过地师姐们,他都不再理她们了。我不要和师兄表白!” 苏颖奇道“你有很多师姐吗?” “嗯嗯,我有二十六个师姐,她们都喜欢师兄,全部都被师兄拒绝了…而且表白后师兄再也不和她们讲话了。” 啧啧,看看这男版万人迷,把同门上下师姐妹全都一网打尽,真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叶萱说完,抬起头偷偷打量面前女子,只见她容颜娇媚,双目顾盼生辉,明明五官明艳,偏又气质柔和温婉,显得她更加勾魂。 叶萱又看了看她高耸饱满的胸部,自卑的低下头。 苏颖自己就是女孩子,哪里还不懂她的想法,这是看到情敌自愧不如了。 她拍怕叶萱背,“小可爱别哭了,我们进去说话!” 小可爱?这是什么词?是在叫我吗?叶萱迷迷糊糊被苏颖拉着进了屋。 果然萌妹子的房间也萌的很,苏颖一眼看到屋内长桌上几只小奶猫正趴在那里互相舔毛。 苏颖立刻扑上去撸那几只小花猫,哇哇哇,又q又萌,太奶了!!!! 苏颖忍不住抱着小猫咪狠狠吸了两口,叶萱目瞪口呆,这个仙女姐姐在干什么? 苏颖过了把猫瘾才把小猫咪轻手轻脚放回去,见叶萱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噗嗤笑出声,“怎么了?小可爱?”说着摸了把她萌萌的小圆脸。 叶萱受惊地后退一步,怒视苏颖,“你这登徒浪子…不对,你不是浪子…,不管怎样,你怎么能随便摸我的脸?” 苏颖看她发脾气也萌萌哒,简直被她可爱到爆炸,舔着脸道“我看你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大不了让你摸回来嘛,”说着拿起她手摸向自己的脸。 叶萱只觉她肌肤入手滑腻,触手生温,手感极佳,脸孔更似剥了壳的鸡蛋般洁白无瑕,莹润光泽。 更难得的是她似乎没上妆,叶萱看了又看,确认她真的没上妆,这才知道什么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心中自暴自弃的想,只有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无极师兄,自己怎么可能比得上这样天仙似的女子? 第117章 叶萱 叶萱是苏颖喜欢的那种长相,她脸蛋圆圆,眼睛圆圆,整个人像个熟透的小苹果,可可爱爱。 苏颖后世的闺蜜和叶萱长得很像,所以她对叶萱很有好感。 见叶萱不知想到什么,脑袋又垂了下去,拉她坐下,语重心长道“你放心,我不喜欢你师兄,你别伤心了。” 叶萱非但没被她安慰到,反而更不满意了,她红着眼眶道“我师兄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他那么关心你,你要是不喜欢他,他该多伤心啊…”说着,呜呜呜呜哭了起来。 苏颖无语凝噎“我已经成亲了啊,你没听到你师兄唤我夫人吗?我已经有夫君了…怎么可能再喜欢你师兄?” “你如果真的喜欢你师兄,你就加油把他追到手,在这里哭哭啼啼是没用的。” 叶萱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两只手紧紧捂住嘴巴“你,你,你,竟然已经成亲了?” 师兄洁身自好,品行高洁,怎么,怎么会喜欢有夫之妇? 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颖看她小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想向她传授追男秘诀“小可爱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下追心上人的秘诀?” 世上竟还有这种秘诀?叶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擦掉眼泪,姿势端正的坐好听讲。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男人嘛,很好追的。” “尤其是你师兄顾无极这样的,看着高岭之花很难追,但是因为他没有恋爱经验,其实这种男人最好追了!” “真的吗?那为什么二十六位师姐都失败了?”叶萱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欲。 “傻丫头,追男人可不能只干巴巴的表白。你要多去和他相处,尤其是要做肢体接触,比如摸摸他小手,抱抱他胳膊…” “可是…可是,顾师兄他那么冷淡,只怕还没碰到他,就被他用内力震飞出去了…” 苏颖想起顾无极甩开自己手的力道,确实差点把自己甩飞出去。 她戳戳叶萱小脑袋瓜“你不要做的那么刻意啊,可以装作不经意的拍拍他,碰碰他,肢体接触多了,他就会习惯你的碰触了。” “长此以往,他在他眼里就和普通女子不一样,到时候,拿下你师兄就易如反掌!” “听明白没有?”苏颖一拍桌子,吓了叶萱一跳。 叶萱满脸写着不信,但是迫于苏颖的淫威,嗫嚅道“明白了,明白了!” 苏颖满意的点点头,“明白就好,你照着我说的办法去追,不出一个月,肯定能拿下你师兄。” 叶萱自知自己身份卑微,武功又弱,人又不聪明,相貌更是配不上师兄,只敢在心里默默喜欢他,哪里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 仙女姐姐的秘诀自己注定是用不上了… 而且师姐们个个貌美如花,且家世不俗,才有底气向师兄表白。自己一介孤女,怎么敢和她们一样… 师兄早已出师,师父自觉没什么可教的,三年前便自请离去。 如今,师姐们归家的归家,嫁人的嫁人,只有自己还厚着脸皮住在日月谷… 因为离了日月谷,她没有地方可去,万幸师兄心善,愿意收留她这个无家可归之人… 她怎么敢做令师兄不满之事,若是到时师兄把她赶出去,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是她内心自卑又敏感,这些话是万万不愿对别人说的。 自从师姐们走了,她一人独居在这小院。平日里从不出去走动,寂寞的很。 如今苏颖来了,终于有人能陪自己说说话了。 叶萱转移话题道“苏姑娘你这么美,你相公一定对你很好吧!” “他对我极好…”苏颖摸着手环,她和李信相处不过月余,分开却已有四五个月了。 如今那段甜蜜的日子仿佛已过去数年,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再见到李信? 李信到底去了哪里? 他知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想他? 叶萱看她心事重重,也不敢再追问下去,正在此时,院内有极重的脚步声传来。 叶萱很是慌张,她手脚并用地把苏颖推进里间内室,嘘了一声,随后自己开门迎了出去。 门外正是送餐的仆人来了,那仆人瘦条条一副竹竿样,满脸不耐。 他不管不顾,也未曾通禀,直接闯进屋子,将食盒重重放在桌上。 他阴阳怪气道“叶姑娘,快吃吧,这是少爷亲自去厨房命我们给你准备的!” 叶萱圆圆的小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多谢王大哥,真是辛苦您跑这一趟。” 那男人面相极刻薄,闻言挑了挑眉毛“既知我辛苦,也不见你拿些辛苦费与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一个铜板,真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叶萱脸涨得通红“非是我不愿给王大哥辛苦费,实在是我,实在是我手头拮据,等我日后有钱了,定会补上的!” 那瘦条男人讥讽道“等你有钱,不如等你嫁给少爷成了少夫人来的快,这么多年厚着脸皮住在这里,连个跑腿的铜板也不舍得出,老子真是倒了血霉才来给你送饭!” 叶萱人小面嫩,被他羞辱的抬不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送饭仆人却还喋喋不休数落她… 叶萱能忍得下,内屋的苏颖却忍不下去了,她冲了出来,拿着食盒狠狠砸向那仆人“闭上你的狗嘴!我现在就去找顾无极,问问他是不是日月谷的仆人跑腿都要收银子!” “走!”她拉着叶萱手就要往外走。 那仆人见她衣着华丽又满身贵气,容貌更是娇俏妩媚,知她肯定是日月谷的贵客,绝不是叶萱那种没有身份背景能让人肆意欺辱的。 他忙跪地磕头认错“求贵人饶了我这一次,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苏颖看他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欺负人,转眼间就跪地求饶,更是厌恶,拉着叶萱的手就要往外走。 叶萱满脸是泪地向她摇摇头,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苏颖浑身怒火无处发泄,瞪着那男人“还不给我滚!” 那仆人立刻慌不择路的跑了。 苏颖见他走远,才恨铁不成钢道“这种势利小人,你还怕他报复?我等下便让顾无极把这小人赶出日月谷!” 叶萱摇摇头“多谢苏姑娘为我出头,只是实在是不必了,我身无分文,厨房仆人本就无人愿为我送饭。” “这王二虽然说话难听了些,但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大老远来送饭的。若把他撵了出去,就无人为我送饭了。” 苏颖不可置信“你不是顾无极的师妹吗?这帮下人为何竟敢如此欺你?顾无极知不知道??” 叶萱小脸都要埋到胸口去了“苏姑娘别问了,我…” 苏颖见她不想说也不欲逼她,豪气干云道“不就是银子吗?我有!明日我们就去城里,我把银票兑了,分你一半!” 叶萱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与苏姑娘不过初次见面,怎么好拿苏姑娘的银子?苏姑娘别说了,我不会要的。” 第118章 蹭饭 苏颖心道不要也得要,明日可不是你说了算。 因食盒被苏颖摔了,食盒内的饭菜散落一地,自然不能吃了。 两人看着这满地狼藉,齐心合力拿着抹布将脏污打扫了个干净。 苏颖本就饭量小,少吃一顿也没什么,但是经过刚刚那一通折腾,此刻居然腹鸣如鼓,她满眼期盼的看着叶萱“你这里有没有点心?” 叶萱难为情的摇摇头“真是对不住,苏姑娘,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吃的…” 苏颖看着这个小可怜心生怜悯,该不会是吃不饱所以这么矮吧? 她摸摸叶萱的头“你多大了?” 叶萱被她慈爱的模样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呆呆道“十四岁。” 卧槽,怪不得一脸萝莉样,原来就是个萝莉!叶萱比四郎也就大四岁,也还是个孩子! 秉持着苦了大人也不能苦孩子的理念,苏颖拉起叶萱就往外走。叶萱卖力扒着屋门,“我不去,我不去找师兄,我不能给师兄添麻烦!” 苏颖无奈叹口气“不是去找你师兄,我们是去找别人蹭饭。” 叶萱愣愣道“找谁啊?”她虽说在谷中长大,却只认得师父师兄和师姐。如今师父和师姐们都走了,她就只有师兄一个亲人了。 苏颖道“是个特别好,特别善良的人,是你师兄的表哥。我们去他那里蹭饭!” 叶萱已好久不曾出过院子,闻言也有些心动,她略一犹豫,就被苏颖强硬的拖走了。 二人来到宋俞住处,日月谷算是宋俞的半个家。所以他的院子里奴仆,婢女一大堆,此刻正忙忙碌碌准备晚餐。 苏颖闻着院内传来的阵阵饭香,凑到叶萱耳边道“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走,我们进去!” 叶萱一惯胆小,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有些退缩,小声道“不如我们还是走吧,我饿一顿没什么的。” 这话苏颖不爱听,“你还在长身体,整天吃不饱怎么长高啊?你师兄可是喜欢高挑女子的,你这么矮可不行!” 叶萱暗自比了比,她比苏颖低了一个头,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矮了,所以师兄才不喜欢自己吗? 想及此,她鼓足勇气,目光坚定道“好,我们进去蹭饭!” 苏颖看她终于恢复了少女的朝气蓬勃,欣慰道“你别怕,宋俞公子人特别好。”然后二人携手跨入院内。 有小厮看见二人,上前见礼道“不知二位姑娘是?” 苏颖笑的温柔“我是宋公子的朋友,特来探望宋公子。” 那小厮被她笑容迷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道“哦哦哦,我家公子在屋内,二位请随我来。” 苏颖随他而去,只见宋俞正坐在书桌前,一边打算盘一边运笔如飞写些什么。 苏颖看了一会没有打扰他,有句话说的没错,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宋俞本身长得就不错,如今他全神贯注工作的样子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那小厮上前禀报道“公子,有客到访。” 宋俞没有立刻抬头,把账算清楚了才回道“知道了,请进来。”他收好账本,笔墨和算盘,向门外望去。 谁知,门外站着的竟是令他朝思暮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心上人!!!! 他不顾仪态连忙跑过去,激动道“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颖看他如此开心,也被他感染,语气轻松笑着道“带个小妹妹来你这里蹭顿饭,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快请进!”宋俞错过身,请她入内,激动的呼吸都有些乱。 苏颖拍拍叶萱手,拉着她一起进了屋内。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宋公子。我听顾公子说宋公子你是他的表兄?”苏颖坐下后笑着和宋俞寒暄。 无极什么时候和苏姑娘见过面? 宋俞心中奇怪,脸上不显分毫,“我也没想到能在日月谷见到夫人,对我来说,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也很高兴见到宋公子,对了,这位是顾公子的师妹,叫叶萱,你们二位认识吗?”苏颖掰起叶萱的头,让她直面宋俞。 宋俞的微笑恰到好处“这是第一次见,你好,叶姑娘,我是宋俞。” 叶萱小萌妹看见外男,羞得不得了,脸红扑扑道“宋公子好,我叫叶萱,是顾师兄的同门师妹。” 宋俞了然的点点头,随后再次将目光放在苏颖身上。他见苏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知她过得不错,心中略感安慰。 虽然很想问她为何会和杨不凡在一起,但宋俞也知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若苏颖是自愿的,他和苏颖非亲非故,自然无权干涉她的选择。 若苏颖是被迫的,他只是一个经商的普通人,哪里有能力去抗衡赤云帮,稍有差错,说不定还会连累日月谷和顾伯伯。 所以,他不能问也不敢问。 但看她如今的样子,应该过得很好。宋俞一时不知是该替她开心还是该替自己惋惜。 他这边正愁肠满腹,苏颖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她饿的有些忍不了,看向门口道“宋公子不饿吗?怎么不传膳?” 宋俞这才明白原来苏颖真的是来蹭饭的,他站起身,彬彬有礼道“夫人莫急,我去催催。” 苏颖点头。 宋俞姿态优雅的走出了房门。 苏颖和叶萱对视一眼,皆“噗嗤”笑出了声。苏颖不依“你笑什么,你听到我肚子叫了?” 叶萱捂住嘴道“我笑苏姐姐太招人喜欢了,我看不仅师兄喜欢你,这位宋公子好似也喜欢姐姐呢!” 苏颖摆摆手“我也不知他们为什么会喜欢我,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她忽又想起自己随时可能跟李十三离开,有点放心不下叶萱这个小可怜,遂真心实意劝道“不说这个,你若不想麻烦顾公子,以后有问题了可以来找宋公子帮忙,他人真的特别好,一定愿意帮你的…” 叶萱抿了抿嘴没有出声,而是又把头垂了下去,苏颖看的直叹气,安慰似的拍拍她手“好,我不逼你了,你记得我的话就行,请求别人帮忙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你长大就明白了!” 第119章 惩治恶仆 苏颖想起自己当初身无分文时不也一定没有底气吗? 看来钱是人的胆,这句话没有错,明天自己进城把银票兑了,给这小丫头留些傍身银子,就算自己离开也能放心了。 叶萱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姐姐,好丰盛啊!” 苏颖这才注意到面前桌子上已摆了五六道菜,还有小厮鱼贯而入不停的往桌子摆盘。 苏颖惊呆了,看着踏门而入的宋俞道“宋公子,晚饭而已,这也太夸张了?” 宋俞风度翩翩的坐下“夫人初次登门,怎可怠慢!” 苏颖看着满满一桌子的佳肴,胃口大动,招呼道“那就动筷吧,宋公子,叶姑娘,一起吃吧!” 宋俞笑着道好。 叶萱却有些放不开,苏颖直接给她盛了汤,又夹了些菜放她面前,自己开始大快朵颐。 苏颖并非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理念,而是太饿了,于是只顾着吃,等她吃饱了才发现另外两人似乎都没怎么动筷,奇道“你们不吃吗?” 心上人就在眼前,宋俞视线一刻也不想离开她,哪里还有心情吃饭?闻言温和道“我并不饿,苏姑娘自便就好。” 苏颖又去看叶萱“你就吃这么点啊!”叶萱脸红的发烫,摇摇头,“我吃饱了,姐姐,我们还是走吧。” 苏颖看她神色奇怪,只能向宋俞告辞离去,宋俞表示天色不早了,要送她们回去。叶萱头摇的像拨浪鼓,苏颖只好婉言谢绝。 两个姑娘手拉手往回走,苏颖见只有二人,才道“你怎么了?不喜欢宋公子吗?” 叶萱咬了咬嘴唇“我看见宋公子好像看见了自己,宋公子真的很喜欢姐姐,他刚刚一直在看姐姐,连一口饭都没吃。” “姐姐你夫君若是对你不好,你就和师兄或者宋公子在一起吧。我从小没有父母,也从未有人对我那么好,我好羡慕姐姐…”她说着似要哭出来了。 苏颖心道傻丫头,这种追求者一个两个是福气,八个九个就是噩梦了。 她摸摸叶萱的头“我夫君对我很好,我暂时不想改嫁。不过等你长大就知道,你喜欢自己比别人喜欢你更重要。” 叶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二人回到住处,简单梳洗后便抵足而眠。 一夜好梦。 顾无极说到做到,第二日果然早早候在院外。 叶萱仿佛在门口装了摄像头,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师兄在外面,我要快点起床梳洗!!!” 苏颖被她这番动作吵醒,揉揉惺忪睡眼,“你怎么知道?” 叶萱兴奋又激动“我就是知道,我能闻到师兄身上的味道!师兄来了!” 她马不停蹄的去梳洗,苏颖也睡不下去,起床穿衣梳洗。 待二人整理完毕,叶萱活像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欢快地去开门“师兄!!” 顾无极冲她微微一笑,看向她身后之人“夫人醒了?可有打扰夫人?” 苏颖见他无视叶萱,心道这小丫头怕是又要伤心了,客气道“不曾打扰,顾公子可休息好了?” 顾无极展眉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多谢夫人关心,我睡得很好。” 苏颖有心在顾无极面前告厨房一状,故意道“顾公子请进,不若我们用了早饭再回我的住处。” 顾无极自然愿意多多和她相处,满口应下。 叶萱看他们二人言笑晏晏,满心酸涩,低头不语。 苏颖哪肯放过她,拉她到自己面前,“顾公子说的没错,叶萱确实是个好姑娘,通情达理,对我很是照顾。” 顾无极这才看向叶萱“师妹辛苦了!” 叶萱激动的脸色涨红,连连摆手“师兄严重了,一点都不辛苦,我也很喜欢姐姐。” 三人围着餐桌坐下,送饭的小厮却迟迟没有来,顾无极奇道“厨房卯时做饭,辰时会往各院中送餐,为何现在还没来?” 苏颖挑挑眉,不甚在意道“我们再等等吧。” 又等了两刻钟,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颖眼疾手快的把顾无极拉进内室,捂上他的嘴“嘘”了一声! 顾无极小鹿乱撞,口干舌燥,她,她,她,她竟然把手放在我的嘴上!还和我贴的这么近!!! 苏颖全神贯注的看着那小厮,那小厮昨日磕头认错倒是麻利,今天环视屋子没看到苏颖,却又变了副脸色,他斜倪着叶萱“只有你一个人?” 叶萱知道苏颖是要为自己告状,只能配合道“只我一个人,那姑娘昨夜便走了!” 那小厮冷哼一声,将食盒重重摔在桌子上,“吃白食的还敢发脾气!你们昨日弄脏了我的衣服,该怎么赔我?” 叶萱不料还有这一出,小声道“昨日确实对不住,我帮王大哥把脏衣服洗洗吧!” 那小厮不屑道“你这怕是连皂角都没有,拿什么给我洗!”他转了转眼珠,换了副语气, “昨日那美人是什么人?可是你的师姐?” 叶萱不知他有什么目的,斟酌着道“我只知她是府中贵客,并不知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她那狐媚样子,说不定就是谷主找来讨好赤云帮的歌姬,昨日我还当她是什么大人物,竟被她吓得跪地求饶!” “一个出来卖的歌姬竟还敢装腔作势,你给我说说她住在哪里,我晚上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叶萱大怒“你胡说什么!姐姐不是歌姬!!你想对姐姐做什么坏事!” 那小厮还未答话,便被从内室冲出来的顾无极一脚踢飞,他怒不可遏“凭你也配肖想她!!” 那小厮一介普通人,被顾无极一脚踢中肚子,立时便疼的无法起身,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身体抖的筛糠一般。 苏颖知这小厮多年来欺压叶萱,定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到,早晚会原形毕露。 所以拉着顾无极躲起来,想让他看看自己师妹是如何被下人欺负的。 谁知竟看到这一出好戏,瞧他那瘦巴巴的痨病鬼样子,竟还想占自己的便宜! 顾无极看他抱着肚子装死,又上去补了两脚,然后,那小厮彻底不动了,叶萱吓得瑟瑟发抖“姐姐,他,他是不是死了?” 顾无极满面怒容“这等恶仆,死便死了!” 苏颖走过去探了探他脉搏,道“没死,可能只是昏过去了!” 顾无极一把拉起她“别碰这种肮脏的下人!” 第120章 暴力萝莉 苏颖叹道“顾公子,叶萱无亲无故,只有你一个亲人。她又身无长物,没有银钱打赏下人,所以厨房无人愿为她送饭,你可知她处境有多艰难?” 叶萱哭道“姐姐别说了,师兄能收留我已是大恩,我万万不敢有别的奢求!求姐姐别说了…” 顾无极本就对这些师姐妹无甚感情,所以把叶萱扔在这小院后再也没理会过她。 可他万万想不到,这些欺上瞒下的下人竟敢如此欺辱叶萱。 尤其这件难堪之事还是由自己的意中人说出,顾无极羞愧难当,“实在是怠慢了夫人,我定会整肃下人,以后绝不会出现此等恶仆!” 苏颖见他对叶萱还是漠不关心,无奈叹气“顾公子并未怠慢我,反而应当多关心关心叶姑娘才是,我自会照顾好自己,无需顾公子担心。” 顾无极这才看向叶萱“师妹受苦了,以后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 叶萱自觉给师兄添了麻烦,羞的头埋到胸口几乎抬不起来。 苏颖闻言却喜滋滋替她道谢“多谢顾公子!!我代叶姑娘谢谢你!” 苏颖看了看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小厮,心有不忍“顾公子还是请大夫为他看看吧。我先带叶妹妹回我住处。” 顾无极如何会把一介下仆的性命放在心上,但他无法拒绝意中人的请求,只好道“我会命医士来看看他。” 苏颖抱拳道“多谢顾公子,这就告辞了!”然后拉起叶萱一起向外跑。 顾无极看着她们越走越远,知道苏颖这是不愿自己和杨不凡碰面,只能留下处理这小厮。 苏颖确实是有意甩掉顾无极,杨不凡本就对他颇有敌意 ,若再看到自己和顾无极在一起,难保不会迁怒他。 她笑意吟吟看着叶萱“说好了今日外出逛逛的,你陪我一起去!” 叶萱听到要出门,也雀跃不已,重重点头。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苏颖住处,却发现院外重兵把守。 苏颖欲带着叶萱进院,却被门口赤云帮弟子横刀阻拦“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苏颖一脸费解,只觉莫名其妙,无语道“这是我的院子!是你家少帮主住了我的院子!” 那几名赤云帮弟子冷着脸道“快滚开!休要在此逗留!” 苏颖气的头顶冒烟,大喊“杨不凡!杨不凡!你快给我出来!” 叶萱吓得连忙去捂她的嘴“姐姐别喊了!我看他们脸色不对,你再喊他们怕是要动手了!” 苏颖看那几名赤云帮弟子确实脸黑如锅底,跺了跺脚说什么也不愿离去。 说好了在这里等李十三的,现在回不去了,李十三到时候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她越想越急,继续喊“杨不凡!杨不凡你快给我出来!这是我的院子!你要睡就回你的院子去睡!杨不凡!” 那几名赤云帮弟子对视一眼,上前逼近苏颖“休要吵闹,再不住口小心刀剑无眼!” 苏颖喊了许久也不见杨不凡出来,不由有些垂头丧气。 叶萱把她拉的离赤云帮之人远了些,委婉道“可能杨公子现在不方便,不如我们先去城里逛逛吧!” 苏颖看了看自己和叶萱,一个貌美,一个可爱,有些不放心,“要不然找宋公子陪我们一起去吧,我不会武功,怕遇到歹人。” 叶萱仿佛极怕麻烦别人,闻言举了举手中短剑“姐姐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苏颖这才发现她腰间别着个短剑,因比普通长剑短了一大截,所以她未曾注意过。 苏颖怀疑的看着她“你真的会武功?” 叶萱坚定的表示“姐姐放心,打三五个壮汉不成问题!” 原来还是个暴力萝莉!有意思! 苏颖看叶萱信心满满,放心道“行,我们俩自己去!” 二人携手向谷外走去,意外的未遭到阻拦。 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苏颖心情甚佳,嘱咐道“叶妹妹,你千万不可离开我单独行动。” 叶萱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如临大敌般抓紧了苏颖的手“我一定跟紧姐姐。” 苏颖虽说来了这世界好几年,却一直没怎么正经逛过街,此次和叶萱一起颇有姐妹淘压马路的感觉。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 苏颖手里只有银票,连个散碎铜板都没有,叶萱也是两手空空。 二人想买个糖葫芦都拿不出钱,苏颖大手一挥“走,去钱庄兑银子!” 叶萱很有狗腿的自觉,也学着苏颖的样子大手一挥,道“走,去兑银子。” 然后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苏颖现在有经验了,并不到处乱跑,而是直接往热闹的街坊走,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挂着个“顾”字的钱庄。 看来是日月谷的钱庄。 苏颖冲叶萱挑了挑眉毛,叶萱会意,二人携手跨进钱庄。 立刻有眼毒的掌柜从柜台后小跑出来迎接他们。那掌柜三十许年纪,看起来精明能干,他向苏颖做作一个揖“姑娘可是来兑银票的?” 苏颖诧异的看他“掌柜好眼力!” 掌柜自得的笑笑“请问姑娘是要兑五十两的还是一百两的?” 苏颖道“一百两,给我兑成五十两的银票,剩下的五十两给我换成四个十两的银锭子,余下十两给我换些散碎银子再换些铜板。” 那掌柜笑的如沐春风“本店兑换银子要收一厘的利钱,姑娘可知?” 叶萱惊的捂住了嘴,这也太贵了! 苏颖不假思索道“可以,掌柜现在可能给我兑换?” 掌柜动动嘴皮子就挣了一两银子,自然愿意,满口答应“现在就能给姑娘兑换,请姑娘把银票给我鉴下真伪。” 苏颖的银票贴身放着,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下拿出来,她笑道“掌柜可否提供个私密之所?” 掌柜见怪不怪,躬身道“姑娘请随我来。” 苏颖和叶萱携手而去。 掌柜带着苏颖来到后堂的一个小屋子,道“姑娘请便。” 苏颖关好门窗,解开衣服从小衣内取出一张银票,又将剩下的银票放回原位。 叶萱目瞪口呆“姐姐,你把钱藏在那里啊!” 第121章 再见李信 苏颖拍拍胸脯“嘿嘿,这里最安全。” 二人拿着银票递给掌柜,掌柜笑着接过,仔细看了看,道“是真的,姑娘稍等,我这就去给姑娘准备银子。” 苏颖点头。 不多时,那老板拿了个托盘过来,上面有银锭和铜板若干,苏颖拿起五十两的银票塞到叶萱手里,“给你,”又拿了两枚银锭和一堆铜板塞到叶萱怀里“也给你,拿着花!” 叶萱感动的落泪,抽抽噎噎道“姐姐,你对我真好!” 苏颖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儿,我还有钱,这些留给你当嫁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萱被她臊的抬不起头,正色道“姐姐对我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五内,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姐姐,这些钱我以后也会还给姐姐的!” 苏颖看她知恩图报,心下感叹真是个好姑娘,也一本正经道“好,算我借你的,以后你有钱了再还我!” 二人分好了银子,便和掌柜告辞离去。 掌柜殷勤的送她们到门口,奇道“姑娘没有下人跟随吗?” 苏颖道“只我们姐妹二人出门,并无下人。” 那老板站在门口,左瞧瞧右瞧瞧,意有所指道“现在外面不太平,姑娘不若等会再走。” 叶萱没有明白展柜的意思,眨着大眼道“那姐姐我们等会再走吧。” 苏颖却是明白了老板的意思,但是她还忧心与李十三的约定,想尽快回去。 她向掌柜诚挚道谢“多谢掌柜提点,但是天色不早了,我们还需尽快回家!掌柜放心,我们姐妹可以自保,这就告辞了!” 掌柜见劝不住她们,担忧道“姑娘莫要在外逗留,最近邓城不太平啊!” 苏颖笑着谢过掌柜,附耳到叶萱身边道“老板说外面有打劫的,你怕不怕?” 叶萱立刻警惕起来,她手摸上腰间的短剑,神色冷峻“姐姐莫怕,我会保护你的。” 苏颖看了看自己的手环,道“我不怕,妹妹你也别怕,我们尽快回日月谷。” 叶萱严肃的点头。 二人全神戒备的走出钱庄。苏颖不敢东张西望,拉着叶萱往人多的地方钻。 跟踪她们的两个汉子也在人群中左躲右藏,苏颖当机立断,一个侧身拉着叶萱躲进了路边的一家首饰店。 那两个汉子一个不留神就跟丢了人,顿时面面相觑,暗道糟糕! 苏颖成功甩掉那两个汉子,心中正得意。又看到他们挨家挨户的进店查看,苏颖皱紧眉头,心念一转,对那小厮道“有没有品相更好的,一楼这些东西我都看不上!” 那小厮闻言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苏颖,笑容满面道“自然有更好的,姑娘请随我来!” 苏颖和叶萱跟着小厮往二楼走去,二楼是封闭的,那小厮轻轻敲了几下,里侧有人打开房门,请她们进去。 二楼雅间明显比一楼装潢的更加精致,四周还挂了名家字画,首饰均被安放在大红锦盒内,各个璀璨夺目,名贵非常! 苏颖看此地如此私密,跟踪她们的人应该暂时找不到这里。她放下心来。细细打量起那些首饰,果然各个精品。 那小厮陪笑道“姑娘若喜欢,可试戴一下!” 苏颖未答话,轻轻摇摇头。 二楼雅间除了苏颖和叶萱,还有一男一女也在挑选首饰,苏颖瞟了眼那男人背影,暗道,“怎么有些眼熟?” 她满心疑惑准备去看那对男女的长相,却被小厮拦在面前“姑娘,那边也是贵客,不便打扰。还请姑娘原谅则个!” 苏颖被拦住了去路,只好转了回去。 她越想越觉得眼熟,那对男女自己肯定见过! 不对,是那个男人自己肯定见过! 她无心再看首饰,只时不时去瞟那对男女。 小厮看出她心不在焉,试探道“姑娘若无喜欢的,我们这便下去吧!” 苏颖没有借口再待下去,只好跟着小厮下楼。 她仍是隐隐觉得不安,那个男的她肯定认识,就是一时不能确定是谁! 她站在一楼,时时刻刻注意二楼的动静,这时,只听二楼有道清润男声传来“你身子不便,下楼时当心些!” 这声音苏颖再熟悉不过! 这些日子,每晚夜深人静之时,她都在思念这个声音!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痴痴望着二楼楼梯。 那楼梯上走下来一男一女,女的眉眼细长,颇有风情,她身着石榴花色的衣裙,更显皮肤白皙。 可是她浑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而小心扶着她下楼梯的,正是苏颖心心念念的男人! 苏颖看清他的脸,顿时如五雷轰顶! 不可置信看向那男人!! 李信!!! 苏颖的灵魂仿佛被禁锢了,她一眼不眨的盯着他们下了楼梯。 直到李信命小厮将首饰盒放在马车上。而他也预备扶着那大腹便便的女子离去时。 苏颖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男人“你是不是李信?” 李信也是呆立当场,他面色奇怪,似哭似笑“阿颖?阿颖?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说着要来抱她。 苏颖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他,面色冷静无比,指着那女人道“她是谁?” 一向胸有成竹,能言善辩的李信此刻却面有难色,他有些难以启齿“阿颖,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回头去找你,我们到时候再详谈。” 那大腹便便的女人也很是不解,拉着李信胳膊晃道“夫君,他是谁?” 夫君?!!!! 苏颖踉跄着向后倒去,被叶萱一把扶住。 苏颖万念俱灰,勉强扶住叶萱的手才站稳身体,她低声道“我们走。” 李信眼疾手快拉住了她,“阿颖,你先别走,我们把话说清楚!” 苏颖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语气森寒“滚开!” 那颇有姿色的孕妇见自家夫君被打,斥责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如此大胆,竟敢随意打人?” 苏颖心头烦燥,怒道“闭嘴!不然连你一起打!” 她顾不得正在外面跟踪她们的汉子,抬脚跨出首饰店“叶萱,随我走!” 叶萱一路小跑跟上她。 苏颖出了店铺,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落,叶萱吓得不得了,拿袖子给她擦眼泪“姐姐,怎么了?怎么哭了?” 苏颖拿掉她的手,声音哽咽“别耽搁了,我们马上回日月谷…” 李十三还在等她… 她现在就要离开邓城,离开这个有李信的地方… 二人脚步匆匆往日月谷赶去。 眼看越走人烟越稀少,苏颖擦干眼泪,疑道“叶萱,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叶萱“啊”的叫了一声,“是吗?我们走错了吗?” 苏颖因为刚刚只顾着伤心哭泣,没有留意脚下的路。 但是现在正在行走的这条路荒无人烟,明显就不是回日月谷的路。 苏颖看着叶萱嘴角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似是不敢相信面前的小姑娘也会骗自己。 她大受打击,冷冷道“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 叶萱甜甜一笑“自然是为了阻止姐姐回到日月谷和我抢师兄啦!” 第122章 绝望 苏颖怒极反笑,除了愤怒,她此刻更有种被愚弄的难堪“你多虑了,我根本不喜欢你师兄!” “可谁让师兄喜欢你呢!师兄喜欢你,你就该死!!”她表情狠辣,举起短剑向自己刺来。 苏颖冷不防被她袭击,只能闪身躲到一旁的大树后,叶萱脸上再无那呆萌可爱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肃杀。 叶萱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她今日把苏颖骗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就是为了杀她。 她猫捉老鼠般追的苏颖满树林乱窜,口中张狂大笑“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勾引我师兄,我今日就毁了你的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人!” 苏颖的狗脾气忍不住了“矮冬瓜!小土豆!你怎么这么会做戏,把我骗得团团转!还骗了我的银子!就算你要毁我容,也得先把银子还我!” 叶萱从怀里掏出银子,一把掷在地上“谁要你的破银子!”话音未落,猝不及防朝苏颖脸刺来! 她不懂矮冬瓜,小土豆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苏颖表情也知不是好词,哼,这贱人死到临头还敢嘲讽她。 她定要这贱人后悔! 苏颖毫无武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匕首在自己脸上划了一刀! 一股剧痛传来,她捂着自己流血的脸,跌倒在地上,仍是不敢相信面前的人真是叶萱。 叶萱居高临下看着她“你还有什么遗言?” 苏颖苦笑道“算我眼瞎,识人不清。你的师姐怕有不少也遭了你的毒手吧?” “谁让那些贱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觊觎师兄!”她越说越生气,一脚把苏颖踢到地上,“你们这些贱人都该死!” 果然是会武之人,苏颖被她踢得胸口剧痛,差点喘不上气… 她不肯引颈待戮,挣扎道“今日首饰店的男人你也看到了,那是我夫君,叶姑娘放我一马,我立刻随夫君离开邓城,此生再不会踏入邓城半步!” “我自认对叶姑娘也算不错,叶姑娘何必如此赶尽杀绝。你已毁了我的容貌,我以后也不会再用这张脸勾引人,求叶姑娘放我一条生路!” 叶萱不为所动“这番话我已听过许多遍,我的回答是不!” 说着,那短剑又朝她身上刺来,苏颖情急之下,用手去挡,胳膊上立刻多了个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血滋滋往外流个不停… 叶萱仿佛不急着杀她,一刀一刀的在她身上划了很多伤口,欣赏够了她的惊慌失措,才举起短剑,眼神狠厉道“受死吧!贱人!” 就是现在,苏颖打开手环,倒出三个小炸弹一股脑都朝她身上扔去,只听“砰”“砰”“砰”三声巨响,苏颖也被炸弹的气流炸的飞了出去,她头重重摔在地上。 她想爬起来看看叶萱是不是死了,却发现大脑一片混沌,浑身使不上力气,眼皮也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最终,她放弃了,闭上眼沉沉睡去。 她恢复意识后,第一感觉便是疼! 脸疼,身上疼,最疼的是她的头… 她大脑内一阵一阵的发疼,仿佛有人在拿锯子在锯自己的头,她委屈道“我好疼…” 她想说的是“夫君,我好疼,李信,我好疼…” 可是她想起李信身边早有佳人相伴,她无人可以诉说,只好一遍一遍的哭道“我好疼…我好疼啊…我好疼啊……” 身下是带有清新味道的绿草,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璀璨夺目的星空。 看来还没有人发现自己,她呵呵苦笑一声。 她环顾四周,入目皆是粗壮的参天大树,一棵棵直入云霄,半人高的野草遮住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看到更远的地方。 叶萱躺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身下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人的身体能流那么多血吗?她不合时宜的想。 此时已是深夜,树林间不时有野兽嚎叫声传来,自己和叶萱身上又流了这么多血,野兽对血味最是敏感,她必须离开此处。 只是,她费尽了力气也无法挪动分毫,无论她怎么努力,她的身体都纹丝不动。 有窸窸窣窣之声传来,她立刻屏住呼吸,凝神静气。 从草丛里钻出来几只野狗。 啊?原来是狗!幸好不是什么老虎豹子! 还不待她松口气,那几只野狗忽略她,露出森森寒牙径直向叶萱尸体走去,开始舔食地上的血迹。 舔了几口便开始撕咬那具尸体。 苏颖虽恨叶萱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却无法眼睁睁看着野狗吃掉她的尸体。 她用力抓起一把土朝那些野狗砸去,野狗不为所动,继续啃咬。 苏颖浑身发抖,牙齿不住打颤,她无法起身,没有力气驱赶野狗。 只好大喊大叫“啊啊啊,滚开!滚开!”那几只野狗被她的叫声吓到,迟疑着退了几步。 它们观望了一会,发现苏颖无法动弹,也无法伤害它们,于是,又凑到叶萱身上开始大快朵颐。 苏颖看着眼前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心一个劲往下坠,等自己死了,是不是也会被这些野狗吃掉! 她的求生欲此刻到达了巅峰,她不要死! 她不要死在这里! 她不要被吃掉! 她放声大哭“救命!救命!” “来人啊!” “救救我!” 子昂,李信,李十三,四郎,杨不凡,顾无极,宋俞,不管是谁,求求你们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可是,依旧没有人出现,没有人知道她躺在荒无人烟的树林里等死!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结局吗? 难道老天让自己穿越到这个破漫画里面,就是为了让自己改写漫画结局? 改成女主最后被野狗啃食的结局? 这个破老天!这个破漫画!这个莫名其妙的穿越!她本来生活的幸福美满,为什么要让她穿越! 她要回家,她要回家! 她想爸爸妈妈了! 听着不远处野狗们可怕的咀嚼声,苏颖不住发抖,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树林间隐约还有很多火把闪烁,苏颖擦干眼泪,有人来了! 她立刻放声大喊“救命!我在这里!” 那几只野狗感受到危险临近,立刻四散逃开! 有五六名赤云帮弟子拨开草丛,举起火把照了照,苏颖急忙大喊“这里!我在这里!” 那几名赤云帮弟子看到苏颖,皆面露喜色,高声急呼“找到了!找到了!少帮主,人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玄色衣袍,长身玉立,贵气逼人的少年公子出现在苏颖面前,正是杨不凡! 第123章 英雄救美 杨不凡看到如此凄惨的苏颖,几乎有些不敢相认。 他心痛难忍,蹲下身抱起她,眸中泪光闪动,口中不住道“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苏颖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我要被野狗吃掉了!你怎么才来…你怎么现在才来?” 杨不凡吻了吻她额头“别哭了,小心伤口…” 苏颖此刻被他抱在怀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口中喃喃道“幸好你来了,幸好你来了…谢谢你来救我…” 说着,手软软的垂了下去。 杨不凡见状,腿脚发软,他颤抖着把脸贴上她的脸。有温热的鼻息吹到他脸上,杨不凡这才恢复了些力气。 他抬脚欲离开此地。 有下属禀报“少帮主,还有一具女尸。” 杨不凡冷哼一声“把顾无极给我带过来!” 那小厮领命而去,不多时,顾无极跟在那弟子身后出现在杨不凡面前。 杨不凡怒极“看看你的好师妹都做了什么!” 顾无极注意到杨不凡怀中女子容貌被毁,身上更是刀口无数,染的衣裙血红一片,。 此刻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明显已昏死过去。 顾无极心急如焚,上前一步,有心再去细看苏颖情况。 却被杨不凡一脚踹开“你这祸水离她远些!还是去看看你那好师妹吧!” 说罢,抱着苏颖扬长而去。 顾无极被他踹的后退两步,定了定心神,看向地上被啃咬的只剩一半的尸体,目光满是厌恶。 他毫不留恋的离开此地,至于叶萱的尸体,他再没有多看一眼。 苏颖再次睁开眼,发现她躺在日月谷自己的房间里。 她看着这熟悉的房间,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杨不凡正伏在她床头小憩,苏颖打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裙已换成了崭新的素白长裙。 她稍微活动了下腿脚,杨不凡立即被她惊醒。还以为她想下床,满脸不赞同的摇摇头“苏姑娘身上有伤,暂且不要移动!” 苏颖刚刚不过略动了动腿脚就察觉到一股钻心的痛。 她又想起叶萱在自己脸上划得那一刀,伸手抚上伤处,祈求道“杨公子能否把铜镜拿来,我想看看自己的脸。” 杨不凡故作轻松道“都是小伤而已,无损苏姑娘半分美貌,苏姑娘依旧是国色天香。” 苏颖苦笑一下“杨公子莫开玩笑了,我想看看自己的脸。” 杨不凡略有些犹豫,苏颖直接推开他就要下床,杨不凡连忙按住她肩膀“苏姑娘莫要乱动,我这就给你拿镜子。” 说着,磨磨蹭蹭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递给她。 苏颖鼓起勇气看向镜中人,只见镜中女子眉飞入鬓,眼睛虽略有些红肿,但是依然明眸善睐,顾盼生姿。 左边脸蛋白嫩光滑,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右侧脸上有个两寸长的刀口,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那刀口极深,伤口两侧的皮肉向外翻飞,一看便知就算是刀口长好了,那疤也会极厚实。 苏颖勉强笑道“还好,伤口比我想象中要小一些。叶萱的尸体呢?有没有好好安葬?” 若是那贱人还活着,杨不凡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可是如今那贱人已死,尸体也被野狗啃咬了大半。他胸中怒火无处发泄,只好命人将她曝尸荒野,不准下葬。 只是这话却不能告知苏颖,杨不凡面不改色道“已好好入殓下葬了。” 苏颖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多谢杨公子。” 杨不凡抬手欲摸摸她的脸,苏颖僵硬的躲了过去。 她勉强笑道“我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妇人,能得杨公子垂青是我三生有幸。” “只是如今我容貌被毁,面容丑陋,实在不配出现在公子面前。还请公子以后别再来见我了,等我养好了伤,我就离开日月谷。” 杨不凡见她如此自怜自艾,急切道“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脸。我心悦你,就算你的脸毁了我也不在意。” “我已向父亲秉明了婚事,父亲也同意了,你别想那么多,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带你回家成亲。” 苏颖不仅不能生育,还遭毁容,如何能嫁给杨不凡,误他一生。 她又急又气,喉头突然涌上来一股腥甜,她推开杨不凡,直直吐出一口血! 她望着地上的那摊黑血,她,她这是怎么了? 杨不凡也被这番变故惊呆了,他震惊地看着苏颖,道“你中毒了?” 苏颖傻呆呆的摇摇头,杨不凡立刻起身安慰她道“你别急,我这就去叫大夫过来。” 说着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领了个白胡子的大夫过来,那大夫看了看地上的黑血,又替苏颖把了把脉。 面色沉重道“夫人中毒已有月余,如今身受重伤导致吐出毒血反而是好事,我这就给夫人开些去血化瘀清肺之药,夫人服个几副就无事了。” 苏颖百思不得其解,她真的不知自己的何时中毒的,杨不凡也奇道“她到底中了何毒?余毒可清了?以后对身体有无大碍?” 那大夫摸着胡子暧昧的笑看两人“你家夫人中的毒,公子竟不知吗?” 杨不凡一头雾水,又看这老头故作玄虚,不耐烦的拔剑指向他脖子“有话直说,莫要吊人胃口!” 那大夫颤巍巍退后两步,离那剑远了些,才道“说是毒药,其实是夫妻间助兴的春药,只是这位夫人服用的多了些。” “而且这位夫人服用的应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一日醉,服了一日醉后,女子身体越发娇弱无力。 ”要半月与男子同床一次,否则便会心慌气短,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这几日应是到了夫人的同房之日,可是夫人却身受重伤,因祸得福,引出了一日醉的毒性!” “只是这一日醉乃是无可解的烈性之药,公子尽快与夫人同房吧,否则夫人的身体会愈加虚弱,到时,只怕于夫人伤口的恢复有碍啊。” 苏颖想起那那被人侵犯的两个晚上,中间差不多就是间隔了半月,这药肯定是那个神秘人下的! 杨不凡听完那大夫的话,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意中人,她,她竟然被人下了这种淫药? 第124章 妒火中烧 苏颖这才明白为何自己身体越来越虚弱,她抱拳道“多谢大夫,我已明白了。” 那大夫写了药方递给杨不凡,“这是你家夫人的药,每日一副,连喝三日即可。” 杨不凡愣愣接过药方,送那大夫出门,那大夫临出院门又叹了口气道“我观这位夫人气色衰弱,应是之前受过重创,如今虽恢复了一些,底子却已空了,需慢慢将养。” “老夫知公子与夫人皆少年意气,公子又年轻力壮难免冲动,然你家夫人却身体亏空的厉害。” “夫妻间房事不可过于频繁,请公子切勿贪欢。尤其是这等邪药,勿再让你家夫人吃了。” 杨不凡脸色通红,嗫嚅着点头称是。 他送走大夫,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苏颖。 大夫说她因夫妻房事过多,闹得身体亏空。这些房事是和谁一起做的,不言而喻。 杨不凡虽然知道她以前是陆子昂的妻子,却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那么清晰的明白夫妻的意义。 他想象着陆子昂每晚都将她搂入怀中,和她交颈而眠,每晚都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疼爱。 想象着她每晚都在陆子昂身下婉转承欢,娇声啼哭。 他就嫉妒的恨不得杀人! 他满脑子都想着苏颖如何在陆子昂身下被迫承欢,头重脚轻的跨进室内,苏颖看他脸色不好,奇道“杨公子,你怎么了?” 杨不凡鬼使神差的抓住她的手嗅了嗅,果然是美人,身上竟有幽幽暗香袭来。 苏颖看他神色不对,举止也很是奇怪,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危险,有点像那时候的李荣。 她慌忙抽出手,手忙脚乱爬下床,就要往外跑,却被杨不凡一把抓了回来摔在床上。 苏颖被他这副模样吓得直往后躲“杨公子你怎么了?” 杨不凡抬脚上床,俯身逼近她“陆子昂每晚都要和你做吗?做几次?” 苏颖怎么可能回答这个羞人的问题,她又羞又气,伸手去推杨不凡“杨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请你离开,我想休息了!” 杨不凡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拉过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他吻了下她发顶“和我成亲吧,苏颖?” 苏颖真是怕了这些男主,整日都是成亲,成亲! 她挣扎着要离开那个怀抱,费尽了力气去推杨不凡。杨不凡却纹丝不动,仍紧紧将她禁锢在怀里。 苏颖累的气喘吁吁道“我实在是配不上杨公子,还望杨公子另寻佳人!” 杨不凡轻笑一声“你还是不愿意!” 苏颖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隐约觉得现在的杨不凡很危险,她放缓了呼吸,心平气和道“非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我配不上杨……。” 杨不凡不待她说完,将她双手折在身后。 一只手禁锢她双臂。一只手去脱她衣服,苏颖惊骇莫名,张口欲喊,杨不凡眼疾手快的含住了她的唇。 苏颖张嘴就咬,杨不凡冷不防被她咬中舌头,不怒反笑,又改去吻她眉毛和眼睛。 苏颖感觉身边的杨不凡变成了一条狗,对着自己又舔又亲,仿佛自己变成了美味的糕点。 她只觉满脸口水,再也无法忍耐,咬上了杨不凡的脸“杨公子,你现在放开我,我就当无事发生,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杨不凡嗤笑一声“谁要和你做朋友!”说着点了她胸前某处,苏颖立刻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 杨不凡见她老实了,这才凑过来细细亲吻她的唇,他含着她的唇,轻声道“这是我父亲的独家秘技,点中即半个时辰无法动弹,陆子昂给你的何氏针法里面没有这个穴位吧!” 苏颖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也无法发声,她怒视杨不凡。 杨不凡丝毫不慌,慢里斯条的解开她素白衣裙,道“我真心实意喜欢苏姑娘,苏姑娘为何不愿嫁我?不过没关系,等你变成了我的人,我自会带你回家成亲。” 他把苏颖脱得一干二净,抚着她瓷白如雪的肌肤,赞叹道“好美,阿颖你好美!” 苏颖只能默默流泪,屈辱的看着他把玩自己的身体。 杨不凡亲够了她,这才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自己的衣服,覆在她身上。 杨不凡急切的吻她脖子, %%%%%和谐 苏颖麻木的默默承受。 没一会儿,杨不凡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又羞又怒,狠狠的锤了下床板。 而后他%%%%%%%%% 再次雄风大振。 苏颖只能麻木地承受他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轻的被人推开,苏颖惊喜的看向来人,是顾无极! 找到苏颖后顾无极本想跟来照看她,但她的院子却被杨不凡重兵把守。 顾无极数次求见杨不凡,表示希望看看苏颖,都被他驳回。 顾无极心中实在放心不下,这才趁守卫换班松懈之际,用轻功跃进院内。 他在屋外听了听,并没有听到杨不凡的声音,只有啪啪啪的声音。 他至今还是童子之身,并没有在意这声响,以为屋内只苏颖一人在休息。 他告诉自己,只偷偷看她一眼就好,看她平安无事自己也就可以放心离开。 于是,他像个梁上君子般偷偷摸摸推门而入,谁知,眼前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苏颖满脸是泪的被杨不凡压在身下,二人皆未着寸缕,她遭受了什么不言而喻! 杨不凡这畜生,竟不顾她病重……! 这畜生! 顾无极眼看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欺辱,如何忍得下去,他提剑便向杨不凡刺去。 杨不凡第一时间拿被子盖住苏颖身体,随手抓起自己的衣服施展轻功落于房梁上。 他胡乱穿上衣服,这才冷着脸道“顾无极,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顾无极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淫棍!他蓄满力量,一剑刺向杨不凡心腹! 杨不凡手无寸铁,只能闪身躲避。 顾无极已被他躲开一次,如何能再让他再次逃脱! 第125章 顾无极犯上 他欺身而上,一掌打向杨不凡后背,杨不凡吐出一口血,眼神狠厉道“有种放下兵器!” 顾无极怎么可能放弃兵器,再次提剑向他袭来。 二人的打斗引起了院外守卫的注意,有赤云帮弟子在外喊道“少帮主,屋内可有异状?” 杨不凡用手擦掉嘴角鲜血“无事,你们退下。” 顾无极冷哼一声“你这无耻之徒!装什么正人君子!” 杨不凡不屑的看着他“我和自家夫人在屋里亲热,顾公子却提剑闯进来,到底是谁无耻?” 顾无极大怒“谁是你夫人?你休要信口雌黄?分明是你见色起意,凌辱了苏姑娘!” 杨不凡轻飘飘从房梁上落下,将苏颖一把带进怀里“我已秉明父亲要与苏姑娘成亲,父亲也已同意。待我们完成大婚,自然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与自己妻子敦伦,顾公子有何立场插手!” 顾无极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看向苏颖,苏颖泪光闪闪,眸中似有千言万语。 顾无极看她神情凄楚,心头疑窦渐起,质问杨不凡“苏姑娘怎么了?为何不开口说话?” 杨不凡漫不经心的抚摸着苏颖雪白光滑的脊背,意有所指道“大概是,她太累了…” 顾无极似是想到了什么,面红耳赤,不敢再看苏颖。 苏颖无法动弹,无法出声,心中焦急万分,又听他满口谎言哄骗顾无极,只能对他怒目而视。 杨不凡无视她杀人的目光,柔情无限地吻了吻她的脸“阿颖莫羞,我现在就让他走。” 如果眼神能杀人,杨不凡已被苏颖砍了无数刀! 顾无极看着床上的两个人亲亲热热抱在一起,妒火中烧! 她不是已经有夫君了吗?怎么又和杨不凡做出这种事! 难道她真的人尽可夫! 还是说只要有权有势,她都可以委身! 杨不凡看他还杵在那里,不耐烦道“还不滚!” 顾无极强压怒火,脚步沉重的往外走,苏颖拼尽力气喊道“顾公子救我!” 话音未落,已被杨不凡用唇舌堵住了口。 顾无极似是听到了苏颖的声音,满心疑惑的回头看,却发现床上那一男一女已经迫不及待的滚做一团,二人唇齿交缠,暧昧无限,杨不凡的手甚至覆在她胸脯上。 顾无极看的血气上涌,下身隐隐作痛。 杨不凡百忙之中随手抓了个枕头砸向他“快滚!” 顾无极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门,他心爱的女人此刻正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苏颖!苏颖!是不是有朝一日我有权有势,你也会像今日这般雌伏在我身下? 应该是半个时辰已过,苏颖恢复了力气,她扬起手向杨不凡打去。 只是那手还没落下,就被杨不凡死死抓住了,他满脸不赞同道“苏姑娘这是做什么?身为妻子,居然敢殴打夫君?” “呸,谁是你妻子!亏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个贪花好色不择手段的小人!”苏颖使劲拽了拽胳膊,却无论如何也拽不动。 杨不凡抬起下巴看了看她的脸“啧啧”两声,“苏姑娘如今可不算什么好颜色!” 苏颖看着和以往大不相同的杨不凡,气的胸口不住起伏,讽刺道“毁容又如何!妇人之身又如何,我就是不愿嫁你!高不可攀的杨公子还对我这样一介妇人用强,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杨不凡被他气的咬牙切齿,口不择言道“你和陆子昂早就睡了几百遍几千遍,睡得身体都亏空了!和我睡一次怎么了?” 苏颖冷不防听到这样的话,这才明白杨不凡为何突然兽性大发,她羞怒交加,毫不退让“子昂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我和他睡天经地义!” “倒是杨公子,先是求婚不成,便点了我穴道强占我。杨公子此举和杨忠之流有何不同?” 杨不凡被她气的火冒三丈“你居然拿杨忠那厮和我比!” “若不是你不同意嫁给我,我如何会做这样的事!你肯乖乖听话,我自然对你以礼相待!” “哈哈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原来竟是我错了,是我不识时务惹恼了杨少帮主!” “杨不凡!我今日明确告诉你,我不愿嫁你。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就当被狗咬了,绝不会对外人言。我明日就离开日月谷,咱们就此再会!”苏颖怒气冲冲指着门口“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杨不凡生性高傲,如何肯受这气,他已把苏颖视做自己的女人,见她执迷不悟仍口口声声要离开他。 冷笑一声“哪儿有什么你的房间,整个日月谷都是我的,这个房间自然也是我的。既然你不识抬举不肯嫁我,那你就做个贱妾吧。” 苏颖简直被气疯了,拿起茶杯,水壶,所有能拿到的东西,一股脑砸向杨不凡“滚你的贱妾!王八蛋!滚!滚!” 杨不凡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用内力震飞那些杂物,喘着粗气捏住苏颖的脸“你实在太过恃宠生娇!” 苏颖被他捏的脸生疼,眼泪哗哗往下流,小嘴撅得高高的,控诉道“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杨不凡想起她被顾无极的师妹砍得浑身是伤,心蓦地软了。 他松开她的脸,把她揽入怀中“苏颖,我是真的喜欢你,真心想娶你,你别闹了!” 苏颖抽抽噎噎哭道“我脸已经被毁了,嫁给你岂不是丢你的脸?再说你现在喜欢我,以后不喜欢了怎么办,以后嫌弃我貌丑,怎么办?” 杨不凡被她逗笑“小傻子,我不会喜欢别人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发毒誓。我此生只爱苏颖一人,若违此誓,万箭穿心而亡。”他捏捏苏颖的下巴,“这下放心了吧?” 苏颖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你欺负我不会武功,今日,今日那般对我…我不依!” 杨不凡第一次见她撒娇,对此颇受用,会心一笑道“好,好,好。我从赤云帮划五百弟子在你名下,下次我再欺负你,你就让他们打回来,好不好?” 苏颖哼哼唧唧的就是不答话。杨不凡亲亲她脸“夫人不气了吧?我这就传膳。” 苏颖可有可无的“唔”了一声。 杨不凡见她如此乖巧,颇为欣喜。亲了亲她小手,只觉她怎么看都可爱。 第126章 李十三终于现身 二人吃了饭,杨不凡试探道“夫人,今晚我留下吧。” 苏颖扭过身不理他“哼,还没成亲呢!就想尽办法占我便宜!” 杨不凡看她这娇娇作态,起身作了一揖道“是为夫孟浪了,夫人原谅则个!” 苏颖被他逗得“噗嗤”笑了出来,然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边哭边抽泣“我和杨公子无媒苟合,杨公子的父母若是知道了,定会看不起我,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杨不凡心疼的搂她到怀里柔声细语安抚“好阿颖,别哭,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我爹娘也不会知道。是我错了,不该对你用强!以后再不会了!” 苏颖这才止住了哭声,红着眼眶看他“公子既然要娶我,那就应该把我当妻子尊重,不可再随意欺辱我。” 杨不凡指天发誓,成婚前绝不会再欺负她,苏颖这才破涕为笑。 两人凑在一起,杨不凡无师自通的说了些柔情蜜意的情话,引得苏颖娇笑连连。 天色将暗,杨不凡依依不舍和苏颖告辞,苏颖也满目柔情的和他道别。 待杨不凡出了院子,苏颖才“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她揉了揉笑僵的脸,气的锤了十几下桌子才解气! 这什么狗屁男主,分明就是强奸犯!!! 这特么是个什么漫画,就没个正常男主吗!? 一个个不是病娇偏执狂,就是出轨劈腿男,再么就是强奸犯! 真是受够了! 李十三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是不是忘记自己了? 苏颖望眼欲穿的盯着窗户,心中默默祈祷“李十三,你快来吧,再不来,我又要被迫嫁人了!” 她等了许久也未等到李十三,反而晃晃悠悠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再一睁眼,便看到枕头边有做好的小炸弹,她心花怒放,打开手环,将小炸弹一个个塞进去。 肯定是李十三回来了!! 苏颖心中大喜,小声喊道“李十三?李十三?” 她喊了十几声,李十三也未出现。 苏颖气的不行,非要我用苦肉计是吧? 她赤着脚神色如常的起身喝茶,手一滑将杯子摔在地上,她只作未觉,抬脚向碎瓷片踩去。 李十三果然破窗而入,用内力震飞那堆碎瓷片,“少夫人小心。” 苏颖趁机抓住他手臂“我刚刚喊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不出现?” 李十三跪地认错“是属下的错,属下…属下…” 苏颖迟疑着说道“昨日你都看到了?” 李十三霎时脸色通红一片,“属下并非故意偷看,只是昨日回来正好看到…杨不凡和少夫人…” 苏颖恼羞成怒的去捂他的嘴“别说了!你既看到了他欺负我,为什么不来救我!!” 李十三“啊”的一下抬起头,满脸错愕“少夫人不是喜欢他吗?我看少夫人和他相处颇为融洽…属下还以为…” 苏颖简直要被他活活气死,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是他强迫我!我根本不愿意,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李十三立刻低头认错“是属下错了,属下以后再不会胡乱猜测少夫人的事…” 苏颖双手扶起他“你别跪了,快起来。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李十三为难道“现在天色大亮,恐不利于出行,少夫人莫急,容我去准备一番,晚上我带着少夫人离开此地。” 苏颖惊喜万分“那太好了!我们今晚就走!你速去准备,注意安全!” 李十三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低头告辞。 苏颖看着李十三离开,这才想起自己也要收拾行李,她打开衣柜,里面早已塞满了杨不凡送来的衣服首饰。 她挑了两件便于出行的,单独放置。又翻看了各色首饰,心道走的时候要全部带上,没钱了可以典当。 她又想起自己的银子,心痛不已。整整一百两啊!! 叶萱那个死丫头骗她就算了,还骗她的钱,骗了她的钱还不好好珍惜,扔的满地都是,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赤云帮弟子! 她摸着袖中的两个银锭,自己只剩三百二十两了,以后出去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花钱,自己要学会精打细算才行。 她这厢正对未来充满无限遐想,只听得屋外叩门,她摆出一副笑脸迎出去,打开房门果然是杨不凡。 杨不凡看她脸色红润,心情颇佳的样子,自己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牵过苏颖的手走进屋内“夫人昨夜可有好好休息?” 苏颖羞答答道“嗯。” 杨不凡注意到窗户破了,故作惊讶道“夫人这窗户怎么隔三差五的就破?莫不是有宵小潜入?” 苏颖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暗暗着急,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发现了李十三和自己的密谋? 她不动声色,看向那窗户,装作才发现一般,惊道“哎呀 ,我的窗户这么破了?是不是有贼子闯入我屋里?” “公子,我好怕…”她瑟瑟发抖的往杨不凡身上贴。 美人投怀送抱杨不凡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窗户,笑眯眯亲了亲苏颖红唇“夫人莫怕,我今晚就加强护卫,定不会让夫人有任何损伤。” 苏颖银牙都要咬碎了,杨不凡你这王八蛋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她心中怄的滴血,面上却不显,心思一转,道“我以前听公子说要拜访千机门,怎么近日却又没有动静了?” 杨不凡美人在怀,又刚刚开荤,闻着心上人身上散发的幽香浑身燥热,声音暗哑道“不过小小千机门,如何能和夫人相提并论,自然是夫人更为重要。等你我二人成了亲,有的是时间收拾千机门。” 苏颖本想今天把他打发走,看来是不可能了。 苏颖对杨不凡心情颇为复杂,她本来对杨不凡并无什么恶感,他天之骄子,又对自己一片痴情。 更何况,在自己万念俱灰,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他宛若天人下凡,救了自己,若不是他,自己可能已葬身野狗腹内。 可是,他昨天强逼自己… 罢了罢了,以后和李荣一样相忘于江湖便是… 第127章 虚与委蛇 她忧心晚上的私逃,懒得再应付杨不凡,只依偎在他怀里不说话。 杨不凡见她如此乖巧顺从,更是心情大好,志得意满道“我已令人快马加鞭送信给父亲,请父亲定下婚期,等夫人养好了伤我们就成亲?” 苏颖不免想起了自己上次的逃婚,她心下惴惴不安,秋水盈盈的眼睛看向杨不凡“杨公子少年英才又武功高强,从前竟没有心悦的女子吗?” 杨不凡只以为她在吃醋,用手指点了点她鼻子“我确实未喜欢过别人,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又是初恋又是白月光,buff叠满,她想起逃婚后子昂那疯狂的样子,又怕杨不凡步了他后尘,愁眉苦脸道“若有朝一日我想离开公子,公子会如何?” 杨不凡半开玩笑道“自然是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起来,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要命,又是这样! 碰到这种疯子,苏颖还能怎么办,只能选择跑路了…… 这剧情和朱雀说的根本不一样,这些男主根本都不正常! 她心乱如麻,只希望今日过得快一些,到了晚上她就随着李十三逃之夭夭,远离这群神经病男主! 杨不凡却不打算放过她,抬起她下巴吻了吻道“上次说了要带夫人外出游玩,因我之故爽约了,不如今日夫人随我出游?” 苏颖怕又出什么变故,今日无论如何也坚决不肯出门。 她捂上自己受伤的脸,伤心欲绝道“我哪里还有脸见人?若被其他夫人小姐看到我的脸,只怕都要骂我无盐女?呜呜呜呜…” 杨不凡心疼的抱紧了她“夫人别哭,你脸上涂的是上好的玉容膏,定能让你容颜恢复往昔!” 苏颖脸上的伤口红肿一片,皮肉外翻,甚为可怖,只怕现代医美也没法让它恢复如初,更别说这落后守旧社会的玉容膏。 毁容了也好,也许以后就能少些麻烦。 苏颖现在对这脸其实根本不在意,但在杨不凡面前,还是哭哭啼啼道“已涂了几日却一点没见好转,可见是不管用的。” “公子现在怜惜我,自然不觉得我丑,只怕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要看厌我了,就要嫌弃我脸上的伤…” 杨不凡被她哭的头疼不已,他当然知道女子对容貌有多在意。 这世上确实有一人能让她容貌恢复如初,但那人万万不会听从赤云帮的命令。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日苏颖为了救陆子昂胸口中了一箭。 但是昨日他与苏颖欢好时,却发现她胸口肌肤洁白无瑕,仿若美玉,不见半点疤痕。 这必然是钱一通为她治好了伤疤, 若他把苏颖送回青龙寨,钱一通定能让她的脸恢复如初。。 江湖人尽皆知,陆子昂对夫人用情至深,怎么可能会抛弃她,必然是这小骗子骗自己的。 他不知苏颖和陆子昂之间发生了什么才让她不肯回到青龙寨。 但是就算如今她想回去也不可能了,她已是自己的女人,这辈子别想再去找别的男人! 一想到那大夫的话,说她因房事太多,身体亏空!他简直恨不能杀了陆子昂,如何会再把她送回陆子昂那里! 他左右为难,苏颖却还拉着他撒娇“公子帮帮我,我不想脸上留这么难看的疤…呜呜呜呜呜” 其实苏颖身上也有很多伤痕,尤其是手臂的那道伤口深可见骨。 但不知杨不凡给她上的什么药,身上的伤肉眼可见的好转,伤口不痛不痒,仿佛没受过伤一般。 但脸上的刀口就不同了,那玉容膏涂了几日毫无效果,所以她的脸如今还是受伤那日的模样。 杨不凡被他缠的没有办法,无奈道“玉容膏乃是上佳的良药,你多用些时候就知道了。” 苏颖不依“那我现在顶着这张脸还怎么出门,怎么见人啊?你不给我想办法,不给我治伤,你走!别再来见我…” 杨不凡爱极了她这蛮横的小模样,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派人给父亲送信,请他向钱一通求药,这下放心了吧?” 苏颖咬唇,仍是气鼓鼓的,“可见你不重视我…你若爱我,就该亲自去为我取药。。。罢了,我残花败柳之身,公子不嫌弃我已是万幸,我如何还敢有其他奢望!” 说完,扭过身子,背对杨不凡,默默垂泪。 杨不凡被她折腾的无可奈何,俊脸上满是愁容,保证道“待你我二人成了亲,我亲自向钱一通求药,必定让你容貌恢复如初。你现在身上有伤,我实不愿丢下你一人离开,夫人莫气了,好吗?” 苏颖见好就收,捂着自己受伤的脸“我相信公子,是我乱发脾气了,公子不要怪我。” 杨不凡如何会怪她,心疼道“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才会让那贱人有机可乘!” 苏颖又善解人意的说了些宽慰的话,二人一时间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 接着,两人又一起用了饭。 苏颖说心情不好,想出去逛逛。杨不凡自然满口应下,随她逛起了日月谷。 因苏颖身上有伤,便命人抬了步撵让她坐上。 苏颖一方面要留意日月谷的各方路线,一方面又要抽空应付杨不凡,可谓心力交瘁。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谈笑自如,气的不远处的顾无极捏碎了手上扳指。 宋俞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苦涩的笑道“苏姑娘貌美倾城,的确应该配这世上最好的儿郎…” 顾无极冷嗤道“朝秦暮楚,水性杨花!” 宋俞以为他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叹了口气,心情低落道“我一介普通人,哪里配得上苏姑娘,如杨少帮主这样出类拔萃的英雄才和她相配,表弟别再这么说她了。” 顾无极想起她昨日那般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仿佛受了极大侮辱,正等着自己救她。 结果不过一晚而已,她就对着杨不凡笑靥如花,打情骂俏。 他气的胸口隐隐作痛,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他忆起昨日杨不凡揽她入怀时,她没有丝毫反抗,就这样光裸着身体贴在杨不凡胸口,他甚至透过那如瀑布般的黑发看到了她白皙美丽的蝴蝶骨。 第128章 私逃 顾无极只觉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身下,激的他那处隐隐作痛。 苏颖,苏颖…早晚有一日…… 顾无极和宋俞一对伤心人在感怀伤身,杨不凡却春风得意,哄得美人娇笑连连,花枝乱颤。 苏颖不动声色的引导着杨不凡逛完了日月谷,这才道“逛了这么久,有些累了,公子替我赏了这些轿夫,我们这便回去吧。” 杨不凡自然称好。 此时已近傍晚,苏颖发现院子外果然多了许多巡逻的护卫。她心中一沉,回到院子,又应付了会杨不凡,便打发他离去了。 她在房中坐立难安,拿起包袱把换洗衣物,首饰都打包装好,塞入柜子里。 又命厨房做了些糕点送来,她把这些糕点也塞进包袱里。 一拍脑门,水囊呢?她找遍了房间,也没看到水囊,只能寄希望于李十三,希望他准备好了水囊。 苏颖心急如焚地等着李十三,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不行,不能这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拍了拍胸口,银票还好好放在小衣内,衣服首饰干粮都已备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熄了灯,坐在床上静静等着李十三。 外面漆黑一片,此时已是亥时了。 她等的有些困,啪啪拍了几下自己的脸,李十三立刻从窗户口跳进屋内,小声道“少夫人不可伤害自己!” 苏颖终于等到他,兴奋的几乎跳起来,连忙把他拉到床上,小声回道“你早就回来了吗?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李十三低头不敢看她“少夫人可先歇息,待到丑时,守卫松懈,我再带少夫人离开。” 苏颖恨不得立刻马上离开,如何睡得着,她小声道“我睡不着,你别走了,我们一起在屋子里等。” 李十三还待说些什么,却被苏颖一把捂住了嘴“嘘!” 二人于黑夜中跪坐在床上,一分一秒的等待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苏颖最先招架不住,头一歪,躺在李十三肩头睡着了。 李十三心跳如鼓,分毫不敢移动,生怕惊醒了苏颖。 睡梦中,有人轻轻拍她手臂“少夫人,少夫人!” 苏颖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到身侧的李十三,手忙脚乱就要下床拿行李“我怎么睡着了,是不是耽误时间了,我们快走!” 李十三道“少夫人稍安勿躁,时间刚刚好,我们现在就走。” 苏颖轻手轻脚打开柜门,背上包袱,目光坚定道“我们走。” 李十三跪地请罪“属下僭越,待会可能要抱着少夫人翻越围墙,请少夫人恕罪。” 苏颖简直被他打败,都这个时候了还跪来跪去的,急忙拉他起来,小声道“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快走。” 李十三不再犹豫,打开房门,苏颖颇为自觉的抱住他腰身,向他点了点头。 李十三僵硬了一瞬,接着平复了下呼吸,一个起跃,翻上屋顶。 苏颖凑到他耳边问“你可认路?若不认得,我可以给你指路!” 李十三轻笑出声“少夫人别担心,属下认得路。” 他抱着苏颖在房顶如履平地,苏颖生怕拖他后腿,大气都不敢喘。 二人飞檐走壁,行了一刻钟,李十三带她翻越日月谷的围墙,二人平稳落地。 李十三道“日月谷人多眼杂,属下把马车留在山下了,请少夫人随我下山。” 苏颖重重点头。 李十三没有放开她,施展轻功揽着她腰身向山下行去。 苏颖只觉今晚顺利的不可思议,她心中不安,愈加用力的抱紧李十三。 李十三低头看她,见她脸色煞白,生硬的安抚道“少夫人别怕,属下拼了性命也会保护你的。” 苏颖摇摇头“我不要你拼尽性命保护我,我要你好好的,再也不要受伤。” 李十三心神俱震,更加用力抱紧了怀中女子。 二人马不停蹄的赶到山下,果然远远看见山脚下树林里有匹马车。 苏颖惊喜万分,立刻就要向马车奔去,却被李十三拽回怀中,李十三神色冷峻“少夫人当心,林子中有人。” 苏颖吓得立刻缩到他怀里“是谁?” 这时,只听“啪啪啪”有人拍掌赞道“真是一出好戏!” 苏颖瞳孔地震!是杨不凡! 霎时,林子中火把“刷刷刷”亮起,杨不凡从马车内走了出来,他看着面前那郎情妾意的男女,面无表情道“杀!” 赤云帮弟子从四面八方砍杀过来,苏颖知李十三带着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当机立断道“李十三,你快走!” 李十三一边用剑杀掉那些碍眼的赤云帮弟子一边护着她往后退“属下宁可今日战死!” 苏颖气的抱着他胳膊咬了一口“是我对不起你,害你被毁容,如今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走,我等着你日后来救我!” “少夫人别说了,属下不走!” “我命令你快走!” “你听不听我的话!我命令你走!” 李十三始终不肯撤退,杨不凡冷眼看着他们二人生离死别,周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他一眨眼便从马车上瞬移到了苏颖面前,抬手将她拎出去扔在一旁“想走?我今日就要他死在你面前!” 说着,提剑向李十三杀去,李十三虽武功高强,以一敌百。 但杨不凡自小由名家指导,剑法精妙,再加上有前仆后继的赤云帮弟子加入,一时间被拖住了手脚。 苏颖又急又怒,取出手环内的炸弹,向杨不凡砸去,杨不凡岂会轻易被击中。他运起轻功轻易躲开那炸弹。 那炸弹落在地上,将一旁三人合抱的大树炸的轰然倒地。 几个树旁的几个赤云帮弟子也炸的飞了出去。 杨不凡眼中含泪,不可置信道“你为了他,要杀我?” 苏颖狠了狠心“对,你敢伤他,我就杀了你!放他走!” 杨不凡生来高傲,从未对人低过头,此时气的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般难受,他欺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苏颖胸前某处,苏颖立刻软软的倒在地上。 杨不凡看也不看厮杀激烈的李十三,抱着苏颖上了马车。 第129章 被捉 李十三举着剑就要杀来“放开她!”却被如蝗虫过境般的赤云帮弟子团团围住。 他被苏颖牵制了全部心神,冷不防竟被刺中了腰腹。 他捂住伤口,提剑斩杀了围着他的那群苍蝇,可是马上又有新的一群苍蝇围上来。 他已经杀得麻木,越来越无力,几乎提不起剑。 最后,只能满含不甘地施展轻功离开此地。 赤云帮弟子打扫了战场,清点了人数,在马车前禀告道“少帮主,死了三十六人,伤了五十八人。属下无能,让那人逃了。” 马车内传来杨不凡的闷哼声“厚葬了吧,启程。” 于是,留下了二十个清理战场的,其他人都整装出发随着回了日月谷。 在马车旁赶路的弟子皆面面相觑,个个叫苦不已。 他们听着马车内传来暧昧的撞击声,哪里不知道少帮主正在玩女人。 几个人对视一眼,默默的远离了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日月谷。 果然,到了日月谷后,马车上那女人衣衫凌乱地被杨不凡抱在怀中,大摇大摆向谷中走去。 这次苏颖回的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杨不凡的房间。 杨不凡毫不留情的将她扔在床上“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苏颖立刻反唇相讥“我已说了不愿嫁你,是你点了我的穴道强占我!如今还说我不知廉耻,我看不知廉耻的是你!你这个淫棍!色鬼!” “你和陆子昂是一路货色,除了会用武力欺压我,还会干什么!我不喜欢你,就算你把我抓回来我也不喜欢你!” 杨不凡终于知道她嫁给陆子昂仅仅两年,却为何会身体亏空了。那身体太过销魂,别说陆子昂,他自己也忍不住。 他看着苏颖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再次欺身压了上去“闭嘴,别说了,我不想听。” 苏颖看他又要发情,简直气疯了,一脚向他下身踢去“你疯了!又来?” 杨不凡一把抓住她踢来的脚,趁机分开她双腿,去吻她脖子“你太美了,我忍不住。” 苏颖胸口因愤怒不住起伏,她无力反抗,只能看着杨不凡在她身上发情,半晌,冷着脸道“你曾答应过我,成亲前不再动我。” 杨不凡闻言停下动作,捏住她下巴让他直视自己“你还答应要嫁我,结果呢!你又要私奔!你以为我是陆子昂,任你耍着玩?” 苏颖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忍了又忍“行,我愿意嫁你,你先起来。” 杨不凡可不是好糊弄的,尤其是今天已经被她摆了一道。他不仅不起来,反而变本加厉,去解她衣裙。 那衣裙本就是下马车的时候胡乱穿的,被他随意一解,立刻露出了大片雪白肌肤。 苏颖咬紧牙关,拼命忍泪,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杨不凡吻掉她泪水“卿卿别哭了,我不是故意欺负你的,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我提,只要你以后安安分分的,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苏颖漠然道“我要尽快成亲。” 杨不凡见她想通了,肯嫁自己,吮了吮她红唇“你想什么时候成亲都可以,都依你。” 苏颖眼睛直直看着屋顶“我要你昭告天下,我要你明媒正娶,我要你通知陆子昂,李信,我要他们都来参加我的大婚!” “好,都依你,我们明天就回赤云帮。”杨不凡欲火焚身,声音嘶哑道“好卿卿,让我进去。” 苏颖知她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就算自己不同意,杨不凡点了自己的穴道还是照样可以为所欲为,于是,她放松身体任他摆布。 杨不凡年轻力壮,又刚刚开荤,这一夜闹得她不得消停。 她迷迷糊糊间看到窗外有亮光透进来,去推身上的男人“天都亮了,我要睡一会,你别吵我。” 杨不凡折腾了一晚上却精神抖擞,他轻轻亲亲苏颖的手“卿卿你睡…” 苏颖沉沉睡去,他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用手指描绘着苏颖的脸,又凑上去亲了亲她的红唇,只觉对她怎么都看不够! 苏颖睁开眼看到的是满眼笑意的杨不凡,他凑上来要亲苏颖的脸,苏颖侧身躲开了。 杨不凡心情甚好,也不生气,笑道“卿卿醒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苏颖漠然的点头。 杨不凡明目张胆的让马车驶进日月谷,苏颖拒绝了他的公主抱,自己走上了马车。 院外,宋俞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而顾无极冷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 儒雅又斯文的顾震,忙前忙后的为杨不凡张罗粮草和路上所需的衣食住行等物。 杨不凡笑容可掬,一派雍容大气模样,和顾震寒暄,表示多谢顾叔叔款待,因自己赶着回家成亲,所以不能多留。 等日后自己成亲后会再次来拜访日月谷,定好婚期会给顾叔叔发请柬。 顾震极会说话,表示日月谷已归顺赤云帮,杨少帮主回日月谷就是回自己的家,又提前祝少帮主新婚大喜,琴瑟和鸣,与夫人白头偕老。 杨不凡再次道谢,又表示会留下一百名赤云帮弟子保护日月谷,若日月谷有任何需要帮助的,一定要派人送信给自己。 顾震感激涕零,老泪纵横,表示以后每年会交七成的盈利给赤云帮,还请杨少帮主一定要收下。 杨不凡和顾震你来我往的推拒了一番,最后杨不凡无奈收下这份大礼。 倒真是人模狗样的,苏颖暗道。 她掀开帘子,看向宋俞,宋俞上前一步,似有话和她说,苏颖命马夫将车驾到他面前,笑着道“宋公子,今日一别,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我祝宋公子生意兴隆,早日觅得佳人。” 宋俞苦笑一下,“也祝苏姑娘新婚愉悦,早生贵子。” 苏颖笑笑没说话,她看向顾无极“多谢顾公子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苏颖感激不尽,后会有期。” 顾无极似又恢复成了初见时那种生人勿近的状态,他微微昂起头“我会去参加苏姑娘的大婚,届时再见。” 苏颖和他们告别后放下了帘子。 第130章 杨魁 杨不凡时刻注意着苏颖和顾无极的动向,见苏颖放下帘子,也向顾震告辞,顾震颇有眼色的没有挽留,目送他们率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日月谷。 杨不凡骑着黑色骏马守在苏颖马车外侧,时不时掀开车帘关心她身体是否不适。 苏颖被他问的烦不胜烦,一把摔下帘子不看他。 杨不凡见她甩脸子,哪肯受这冤枉气,翻身下马,抬脚上了马车,捏着苏颖下巴“你在这给我摆什么脸色?离开情郎不开心了?” 苏颖深吸一口气“第一,我没有什么情郎,第二坐马车本来就不舒服,你还问来问去,真的很烦,能不能让我安静会!” 杨不凡在她面前已是多番压制脾气了,就算是在他老子面前,他也没有如此卑躬屈膝过。 他体谅她身体柔弱,强压怒火道“若是坐烦了马车,不如出来骑会儿马。” 苏颖倒不是故意给他使脸色,而是坐马车实在太难受,她闻言有些心动,踟蹰道“可是我不会骑马…” 杨不凡心道,那太好了。 他像个开屏的孔雀般风度翩翩牵起苏颖的手“我与夫人共骑。” 苏颖不得不承认,杨不凡的确贵气天成,他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老子就是比你们高贵比你们牛逼的感觉。 有种中二又认真的傻气,偏偏他不自知,像个大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到处向众人显摆。 苏颖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杨不凡把她揽在怀中骑着马慢悠悠的溜达,看她笑了,奇道“这么喜欢骑马吗?” “喜欢。”苏颖因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脸,胆子大了些,道“我可否问公子一个问题?” “自然可以。” “公子为何喜欢我?因为我美?可是我现在已经毁容,公子不觉得奇怪吗?以公子的身份地位什么女人没有?为何会对我志在必得?” “你想说什么?”杨不凡冷了神色“又想花言巧语什么?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会放了你!” 苏颖无可奈何“好,我不说了。等公子厌了记得放我离开便好。” “那你且等着吧!驾!”杨不凡突然加速,苏颖被颠的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强忍着呕吐的欲望,道“杨不凡!我不要骑马了,快放我下去。” 杨不凡不为所动,继续驰骋,苏颖被颠的晕头转向,只好紧紧抓住杨不凡的衣服,生怕被摔下马。 这摔下马可不是好玩的,轻则伤筋断骨,重则扭断脖子当场毙命! 苏颖再也忍不住,趴在马背上吐了起来,杨不凡见她实在难受不似作伪,这才勒停身下骏马,扶起苏颖“难不难受?我扶你回马车休息吧。” 苏颖有气无力的点头。 苏颖简直像个豌豆公主一样难伺候,赶路快了不行,慢了不行。 杨不凡快马加鞭两天的路程被苏颖硬生生走了十天。 偏她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让杨不凡心疼不已,满腹怒火无处发泄,这可让那些赤云帮弟子叫苦不迭! 自家少帮主整日摆出个死人脸,无人敢触他眉头,上百人的队伍愣是静悄悄听不到一丝杂音,除了马匹的响鼻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苏颖已被这颠簸的马车折腾的去了半条命。她想起那什么一日醉就恨得咬牙,这是什么奇怪的药,把她身体变得这么弱,除了床上,哪儿都去不了。 这行队伍慢吞吞的走了十日,终于到了燕城-赤云帮总部。 杨不凡等人骑着高头大马刚入城,便受到了燕城人民的热烈欢迎,一个个高声呼喊少帮主,杨不凡笑容可掬的和众人打招呼,一派体察民情的巡视高官既视感。 苏颖越和杨不凡相处,越是无法讨厌他。 他能看的出杨不凡因出身名门,所以自小被人捧得高高的,从未遇到过挫折。 虽说子昂和李荣李信他们也是出身不凡,但子昂因身世之故,李荣李信因素来不受寨主看重,身上皆没有杨不凡的傲气。 然后这傲气也并非目空一切,他会对着顾震有礼有节的寒暄客套,也会放下身段对着燕城人民笑脸相迎。 这样一个傲气的贵公子在自己面前事事俯身屈就,又对自己一片痴情,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感叹作者误人了! 众人步履维艰的打发了热情的民众,这才缓缓向赤云帮行去。 苏颖这段日子着实被折腾的不成样子,她没有反抗,任杨不凡抱着自己进了赤云帮。 且不说侯在门口相迎的赤云帮五大门主是如何惊掉下巴,便是杨魁本人也是大感意外。 五大门主面面相觑“那女的,是不是,是不是陆子昂的老婆,后来又红杏出墙嫁给李信那个???” 少帮主这是吃了迷魂药了?竟能看上这样的女子? 杨魁勉强露出个笑容,对苏颖视而不见,道“我儿长途跋涉辛苦了,快去休息吧,休息好了再去见你母亲。” 杨不凡自小被父母溺爱,如何肯让父亲忽视自己的心上人,亲了亲苏颖唇角道“这便是我要娶的女子,父亲可算好婚期了?” 杨魁抽了抽嘴角“我已找大师算过了,明年五月初八宜婚嫁。我儿意下如何?” 杨不凡呵呵笑道“父亲莫不是在逗我玩?孩儿可等不了那么久,父亲看看下月有无良辰吉日,孩儿要尽快成婚!” 杨魁吹胡子瞪眼,“我儿婚姻大事,岂可如此操之过急,办的寒酸了岂不是让人嘲笑?你且莫慌,让为父好好为你筹谋。定让我儿的婚事风光大办。” 杨不凡在他老子这向来没大没小,闻言不悦道“李冒不过半个月就能将陆子昂的婚礼准备的妥妥帖帖,怎么父亲竟一个月都办不好,若父亲不愿,儿自己筹备即可。” 杨魁简直对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忍下这口气道“我再找人看看下月有无吉日。我儿可累了?来,快坐下歇息。” 杨不凡抱着心爱的女人丝毫不觉得累,见父亲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便告辞道“我去看看母亲。” 第131章 丑媳妇见公婆 杨魁满口应下,道“好,好,好。” 杨不凡抱着苏颖踏出房门。 明眼人一看便知杨魁不喜自己,苏颖自然也看的出来,她见缝插针道“我身份卑微,且又嫁过人实在配不上杨公子,公子还是莫要意气用事,好好斟酌下我们的婚事才对。” 这种话杨不凡一路上已听了无数遍,闻言眉毛都没抬,扯出一丝讥讽的笑“夫人休要浪费口舌,我知夫人巧舌如簧,但任你说破了天我也不可能放你离开。” “或许等个三年五载我腻了,可能会放你走,但现在,我对你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苏颖又一次被他怼了回来,不放弃道“我知我是公子第一个女人,所以公子对我甚是迷恋。但其实天下女人都差不多,公子不若试试与别的女子相处,到时就会发现我与她们并无任何不同。” “哦?照夫人的意思,那我与天下别的男子也并无什么不同,为何夫人不能敞开心扉同我相处,而是一定要离我而去?” 苏颖不防竟被他将了了一军,顿时哑口无言。 杨不凡见她吃瘪,难道露出个带有孩子气的笑,随后他叹了口气道“我已事事顺着你,你杀了杨忠,又趁我不在放走那千机门弟子,又和顾无极勾勾搭搭,最后更要弃我而去与人私逃?”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对得起我?我可曾因这些事打你骂你?你还要我怎样?” 苏颖自知理亏,小声反驳“我没和顾无极勾勾搭搭。” “行,我错了,是顾无极对你勾勾搭搭,那日带你私逃的黑衣人又是谁?” 苏颖看他憋了一路没问,还以为他早已知道,谁知都在今日等着自己呢,她老老实实道“那日的黑衣人是从前青龙寨之人。” “原来你至今仍和陆子昂有联系!”杨不凡捏紧她的胳膊,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苏颖用力打他的手“你捏痛我了,我不要你抱,你放我下来!” 杨不凡不肯放过她,愈加用力抓紧她胳膊,满面寒霜“你至今仍和陆子昂有接触?你们是怎么联系的?这些日子他有没有动过你?” 苏颖一巴掌打向他的手,“你放开我,” 但她这么点力气对杨不凡来说简直轻飘飘如羽毛拂过,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苏颖气急败坏道“没有,没有,没有,那黑衣人是独自一人前来。” 杨不凡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困住她的胳膊,挑眉道“那等下贱之人你也看的上?说说吧,这又是你的哪段风流债?” 苏颖简直被他看好戏的样子气的绝倒“什么下贱之人?你讲话怎么那么难听!他和你我一样都是人。” 杨不凡话语中满是不屑“不过一个见不得光的暗卫,还是个青龙寨的弃子,这等低贱之人如何配与我相提并论?” 苏颖这才明白,李十三在杨不凡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不配做他的对手。 在杨不凡看来,自己只有两个情敌,一个是陆子昂,一个是顾无极。 他故意掂了掂怀中女子,吓得苏颖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脖子,杨不凡笑的肆意“我知夫人貌美如花,引得狂蜂浪蝶前仆后继的扑上来,但夫人放心,我会将这些痴心妄想之人一一碾死。” 苏颖被他话语中的恶意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暗祈祷李十三要好好保重自己。 就在苏颖心神不宁时,杨不凡提醒道“前面是我母亲院子,夫人还是下来行走。” 苏颖满怀心事得离开他的怀抱,心中颇忐忑,杨不凡难得没有取笑她,一脸严肃的牵起她手走进院子。 杨夫人的院子除了看门的是小厮,其余来来往往忙碌的都是美貌婢女,这一个个面若桃花身姿袅娜的二八少女,直把苏颖看的眼都直了。 杨不凡在她脑门上弹了个响指“夫人,回魂了!” 苏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家里环肥燕瘦,这么多美人,简直百花齐放,让人目不暇接。你居然这么多年还是个雏?” 杨不凡没想到她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讨论这种事,顿时羞红了脸,恼羞成怒道“闭嘴,不准说了!” “那种低等婢女如何配的上我,我的妻子必定要身份高贵,出身名门,独一无二,才配站在我身边。” “可是我无亲无故,身份不详,又失忆不记得往事,连你家里那些低等婢女都不如啊!”苏颖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美梦“你看,我真的配不上你。” 杨不凡下颌骨绷的紧紧的“任你舌灿莲花我也不会听,再说,你自与世上其他女子不同。” “到底哪里不同?我怎么不知道,不如你说来听听!”苏颖诚心诚意问道。 杨不凡以为苏颖又在故意和他吵闹,抚了抚胸口,露出个完美无匹的外交笑容“夫人别说了,快去见婆婆吧。” 二人一脸假笑的进了杨夫人的院子。 屋内,杨夫人正在婢女的陪同下做绣品,婢女吹捧的不漏痕迹,却又让人觉得异常舒心,简直和小禾有的一拼。 杨不凡上前跪拜道“见过母亲,孩儿不孝,未能日日在母亲身前侍奉,母亲身子可好?” 杨夫人不过三十多岁,正是女人最美的年纪,她容貌艳丽,风韵天成,一举一动韵味十足。 明明长相是个成熟御姐,一看到杨不凡立刻双目含泪,起身扶起儿子,“不凡你瘦了,以后就留在燕城,哪里都不要再出去了,我的不凡受苦了…” 说着抱着杨不凡嘤嘤嘤哭了起来。 苏颖在一旁尴尬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杨不凡怎么肯放过她,一把将她拽了过来,推到母亲面前,道“母亲,这是孩儿的妻子,母亲看看可喜欢?” 杨夫人用手帕擦了泪,上下打量了苏颖一眼,惊呼道“这位姑娘的脸…?” 苏颖不在意的笑笑“不过被人划了一刀,吓到夫人了真是对不了,我这就走!” 苏颖脸上的伤过了这十日,已浅淡了许多,杨不凡说的没错,那玉容膏要多用才会有效果。 第132章 摆烂 苏颖脸上的伤过了这十日,已浅淡了许多。 杨不凡每日亲自动手给她上药,现在那疤已变得粉粉嫩嫩,只是仍然是两三寸长,看着很是刺目。 杨夫人比杨不凡动作更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是我失礼了,姑娘勿怪。你既是凡儿的意中人,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来,我们坐下说话。”说着,拉着她的手坐在软凳上。 苏颖抽了几次也抽不出来,只能作罢。 杨夫人对她极是好奇,亲切的问“姑娘父母呢,可同意你的婚事?” “父母不详,我失忆了不记得往事。” 一脸慈爱的杨夫人顿了顿,眉眼更加柔和了些,道“真是个命苦的孩子,不过你放心,凡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最是体贴懂事,以后定能好好照顾你。” “不过我杨家三代单传,希望你和凡儿成亲后尽快诞下孩儿,好为我杨家开枝散叶。” 杨不凡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苏颖抢了先“可惜我现在身体有疾,往后再不会有孕。不过我嫁第一位夫君时,倒是生了个儿子,若夫人不嫌弃,可把他抱来传宗接代!” 杨夫人美目瞪得滚圆,结结巴巴道“这,这,这,凡儿…这位姑娘怕不是疯了?” 屋中婢女也齐齐下跪,大气都不敢出。 杨不凡俊脸铁青,咬牙切齿道“阿颖真会开玩笑!” 苏颖仿佛看不到一屋子人惊掉下巴的表情,无知无觉道“哪里开玩笑了?你不是答应了会请我前夫来参加大婚吗?” “喔,别忘了,两个前夫都请过来,我好歹和他们夫妻一场,如今嫁了杨公子这样的俊俏公子,自然也要让他们替我开心开心。” 杨不凡一脸阴云密布,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而杨夫人听完她那一番逆天言论已是气的昏了过去,杨不凡伸手利索的扶住了她。 满地婢女瑟瑟发抖均不敢有动作。 苏颖悠然自得地坐在凳子上和杨不凡对视。杨不凡一脚把她面前的桌子踢得七零八落,怒道“一个个都是死人吗?还不去请大夫!” 跪了满地的婢女这才如蒙大赦,个个慌不择路的跑出屋子,仿佛慢一秒就有人把她们拖下去乱棍打死。 杨不凡动作轻柔的把杨夫人放在内屋的床上,一把将苏颖拽到床前“你有什么脾气都冲我来,我母亲好心好意关心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苏颖也觉自己这样欺负个柔弱妇人有些过分。 她心头五味杂陈“我既不能为你开枝散叶又不能为你侍奉父母,你娶我做什么?你放了我,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好吗?” “我自己的妻子只用合我心意就行,用不着父母喜欢,可是你以后不准再在我母亲面前胡言乱语,她素来体弱,经不得吓!记住没有!” “记得了,我再不会这样了!”苏颖见杨夫人昏倒,也很是内疚。 赤云帮的大夫匆匆而来,探了探脉象,说杨夫人不过一时急怒攻心,歇息一会便会好,以后切莫情绪激动。 杨不凡温和有礼的送走了大夫。 待他回来,便看到苏颖垂着头站在床前,一副可怜可爱的模样。 他走上前揽了苏颖入怀,把玩着她素白纤细的手指“我知你心中有气,以后有脾气皆冲我发,我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今日之事你太过莽撞,等我母亲醒来,你向她道个歉好吗?” 你哪里任打任骂了,每次手刚抬起来,就被你制止了,苏颖心中腹诽。 只是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杨夫人,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乖乖同意“我会向夫人道歉的。” “这才乖。”杨不凡又亲了亲她手。 两人话音刚落,杨夫人悠悠苏醒,杨不凡一个箭步上前扶起杨夫人“母亲,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杨夫人看见苏颖就头疼“快让她走!我不想见她…” 苏颖乖乖站在杨夫人面前认错“是我错了,不该在夫人面前胡言乱语,以后再不会了。” 杨夫人颤抖着手“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杨不凡与苏颖面面相觑,杨不凡接口道“娘还是好好歇息,我这就带她离开。” 杨夫人抓着他的手不放“凡儿, 你和娘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是不是曾经嫁人生子?” 杨不凡低头不语,沉默半晌道“都已经过去了,她以后是儿子的妻子。” 杨夫人见他没有否认,两眼一翻就要晕死过去,杨不凡见状,急忙喊道“母亲,母亲!” 杨夫人捂着胸口直喘气“凡儿,你是要气死娘吗?你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便是要天上的星星,爹娘也想办法为你摘来。” “如今,你竟然要娶这样一个女人…我不同意,你快让她走!” “母亲,您别说了,她,我非娶不可。您等着敬茶便是。母亲好好休息,孩儿还有要事,这就离开了。” 说罢,牵着苏颖的手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杨夫人在床上伤心欲绝的大哭“凡儿…凡儿…” 苏颖心有不忍,频频向后看。 杨不凡周身气压极低,拉着她一路不言不语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房门就要亲上来。 苏颖奋力抵抗,用尽吃奶的劲儿去推他“大白天的,你这是做什么!”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乖乖的。”杨不凡点了她穴道。 把她压在门上%%%。 苏颖浑身无力,若不是杨不凡托着她腰身,只怕立刻就要滑在地上。 她对这种事烦不胜烦,但是杨不凡却乐此不疲,一有空就压着她行鱼水之欢。 事毕,杨不凡倚靠在床上,抚摸着她受伤的脸“白璧微瑕,可惜了!” 苏颖讽刺道“不过半个月,杨公子就看腻了吗?” “呵呵,暂时没腻,以后就说不准了,”杨不凡亲了亲那道疤“累了许多日,你睡吧,我陪着你。” 苏颖累极,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睡,醒来便是深夜,杨不凡躺在她身侧,剑眉星目,五官立挺 ,着实是个英俊无匹的少年郎。 第133章 放手 苏颖起身下床,谁知,杨不凡像有第三只眼般眼疾手快抓住了她,声音冷静而清醒“你要去哪儿?” 苏颖无奈“喝杯茶而已,不必如此大惊小怪,你睡吧。” 杨不凡闭上眼放开了她的手。 苏颖喝了两口茶水,打开房门看着璀璨的夜空,星空还是那片星空,可是世界却已经大不相同。 李信已经另娶,三郎回了千机门,四郎不知所踪。 李十三,李十三,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兜兜转转两年多,什么都没改变,自己仍然只能被迫接受所有的一切,自己还是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处处受制于人…… 杨不凡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中,低下头去吻她脖颈,“不困了吗?” 苏颖在这夜凉如水的晚上,有些心累,她愁眉不展,郁郁寡欢,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杨不凡,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们根本不合适。” “你若喜欢我的身体,我可以任你摆布,成亲这事还是罢了吧。我之前让你请子昂,李信过来参加大婚也是我一时气言,你别放在心上。”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身体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就当我报答你了,等你腻了就大发慈悲放我离开吧。” 身后抱着她的那人身体僵了僵,随后双臂放开了她。 杨不凡退后两步,他的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黑夜显得讥诮无比“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杨不凡在你眼里难道是一个贪图女色的衣冠禽兽?” “苏颖,你大可不必如此羞辱我!” 苏颖无悲无喜“我太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我只想找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隐姓埋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你想和谁过这样的生活?是陆子昂是还是顾无极,还是你那所谓的夫君李信?”杨不凡冷嗤一声“该不会是那个身份下贱的暗卫吧?” 苏颖不想和他争吵,只不耐烦道“你到底多久才会睡厌我?” 杨不凡似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他下颌骨绷的紧紧的,从口中一字一字说道“苏颖!你再说一句我不喜欢听的,我现在就出去杀了那个下贱的暗卫!” “你不知道吧?这十日他每天都跟在我们队伍后,现在估计还在房顶上蹲着呢,你白日的叫床声他只怕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就是要让他知难而退,要让他知道他只配像个臭虫一样缩在角落,而你,是他高攀不上的,是属于我的!” 苏颖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杨不凡,他好像和子昂一样,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身上有一种和子昂一样的疯狂与偏执。 苏颖越看越怕,不住后退。 杨不凡步步紧逼,“你想退到哪里?” 是啊,她能退到哪里?李信已不是她的退路,她还有谁能依靠? 对了,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会帮她!她不再犹豫,转身跑到院子里,大喊“李十三!李十三!” 李十三从屋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她身后“少夫人。” 他果然在。 苏颖摸上他的腰“你的伤好了吗?还痛不痛?” 李十三微微摇了摇头“多谢少夫人关心,属下无碍。” 杨不凡抬脚跨出屋子,他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可怕的嗜血气息,向苏颖伸出手“你乖乖过来,我就不杀他。” 苏颖忍不住再次后退两步,她厌烦透了这种被威胁被恐吓的生活,她看向李十三“你怕不怕死?” 李十三被伤疤纵横交错覆盖的脸上透露出某种奇异的温柔之色“属下不怕。” 苏颖也温柔的笑笑“那带我走吧,大不了我们死在一起。” 李十三闻言果断抱起她的腰,施展轻功,稳稳落于院内大树之上。 杨不凡定定的望着她,眼中是从没有出现过得祈求和软弱“你下来,我就当今日无事发生。” 苏颖没有回答他,抱紧了李十三“走。” 杨不凡孤身一人站在院中,仿佛要被这浓黑的夜色吞没。 然后,他抬抬手,口中轻不可闻道“上。” 一瞬间,整个院子亮如白昼。有数不清的赤云帮弟子点着火把从院子四周涌进来,个个神情冷峻,将整间院子围的水泄不通。 更有数十名弓箭手跃上房顶,将黑漆漆的箭羽对准他们二人。 苏颖拔下簪子握在手中,打算随时自尽。 李十三看出她所图,一把将簪子抢过,掷于地面,簪子立时碎成了粉末。 杨不凡不再看他们二人,转身进了屋。 这仿佛变成了某种信号,满天箭雨倾泻而下,李十三迅速抱着她躲在树后,苏颖知道自己又拖了后腿,歉疚道“都是我不好,不会武功拖累了你。” 李十三摇摇头“是属下无能,不能掩护少夫人全身而退。” 那箭雨射过一轮后,见无法伤到他们。余下的赤云帮弟子纷纷飞身跃上大树,拿刀袭向李十三。 李十三武功在暗卫堂数一数二,对付起这些赤云帮弟子丝毫不俱。 不知为何,这些赤云帮之人无人向苏颖动手。 苏颖小心谨慎的缩在大树后,周围的赤云帮弟子就像看不见她一样,偶有几个注意到她的,也对她视而不见,一个个挥刀向李十三砍去。 李十三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他们拿下,反而是靠近李十三的赤云帮弟子一个个中剑倒下,然后从树上坠落。 苏颖看着那些赤云帮弟子的尸体一具具从树上坠下,心中酸涩难忍。 这些人都是因自己而死…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她实在太没用了,根本不配做女主。 无论她怎么选择,事情总会被她搞得一团糟… 李十三被赤云帮弟子牵制住了,无法前进分毫,苏颖看了看李十三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抽出袖中事先藏好的簪子就朝脖子捅去。 放了我吧,我不想在这个世界了,放我回去吧。 簪子没入脖颈,苏颖仿佛能听到“扑哧,扑哧”往外冒血的声音,她张了张口,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李十三,再见!” 然后,身体直直向地面坠去。 真好,也许很快就能回家了 。 她再也不用拖累任何人了。 再也不用等待,期盼任何人了。。。 可是,迎接她的不是坚硬如铁的地面,而是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来人,泪水决堤而下,口中喃喃“李信,李信,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李信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晶莹泪珠,手忙脚乱去捂她脖子上的伤口,“阿颖,阿颖!阿颖!阿颖你别吓我!我不是不要你……阿颖,阿颖!” 第134章 自戕 杨不凡似有所感,慌不择路的从屋内跑出来,看到的就是头软软歪在一边,浑身是血的苏颖。 他只觉天塌地陷万物失色,眼前的一切都恍恍惚惚起来。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啪”地摔在地上,勉力支撑身体站起来不过只走了一步又摔在地上。 他放弃了站立,不顾形象地膝行爬到苏颖面前,满脸是泪“我再不杀他了…阿颖…我再不杀他了…你快起来!” 赤云帮弟子也皆停下攻击,看着自家少帮主痛哭流涕一时不敢有任何动作。 李十三从树上跃了下来,要去看苏颖,被李信一脚踹开。 李十三立刻站起身,呼吸急促道“少夫人还没死,我们现在立刻送她回青龙寨找钱一通,少夫人还没死!” 吴三通也附和道“二少爷,夫人好像还有气!” 李信不敢触碰她鼻息,脸色惶惶道“是真的吗?她还没死?” 李十三看他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欲上前抱走苏颖,却被吴三通阻拦道“大胆,竟敢对二夫人不敬!” 李信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抱起苏颖一跃飞出院子。 对,对,现在应该去找钱一通,钱一通一定能救她。 他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泪水滴滴落在苏颖脸上。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觉这路那么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行了多久,李信无力的跪在地上,杨不凡红着眼眶,强自镇定地伸出双手,道“把她给我。” 李信这才注意到杨不凡竟一直跟在身后,他木然的松开双手,杨不凡抱着她施展轻功,向前飞去。 李十三紧随其后。 吴三通拍拍李信的肩膀“二少爷,打起精神来。” 李信头脑昏沉的点点头,若是苏颖死了,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为了自己所谓的大业,为了尽快成长起来,故意忽略了她,故意不在她面前现身,可是,他等来了什么?等来的是她自戕在自己面前。 他神色恍惚的跟着前面的人赶路。 吴三通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二少爷别担心,只要她还有一口气,钱老定能把她救回来!” 李信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恢复了一丝清明,对了,她还在等着自己救她,自己怎么能如此颓丧。 他从怀中拿出玉佩,脸上有了几分从前的神采飞扬,目光坚定道“走,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三人就这样轮换着抱起苏颖赶路,终于在天微微亮起时,来到青龙寨脚下,此时三人已经力竭。 李信勉力站了起来却双腿直打颤,立刻跌坐在地,杨不凡和李十三也皆是如此。 吴三通从李十三手中接过苏颖,道“二少爷请暂且休息片刻,我带二夫人上山。” 李信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闻言感激道“多谢三叔。” 吴三抱着苏颖施展轻功,转眼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三人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开。 李信知苏颖此次是被杨不凡掳走才遭此横祸,讽刺道“杨少帮主只身赶赴青龙寨,真是少年英才,初生牛犊不怕虎。” 杨不凡不屑道“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在我面前装什么长辈!” 李十三歇息片刻,重整旗鼓便要上山。 李信拦在他面前“你如今能单枪匹马打上山吗?若不能,就别添乱,坐下等消息。” “三叔手拿寨主令牌,定能安全将她送到山上。” 青龙寨岗哨的强悍战斗力,世人皆知。 莫说李十三自己,便是李信,李十三,杨不凡三人合力,只怕也冲不破那层层加码的岗哨。 三人相对无言,只能默默坐下等消息。 我这是死了吧? 不知有没有回到自己的世界。 苏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抱着被子啃的白胖娃娃,她眼泪立刻掉了下来,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宝宝! 她想张口喊“宝宝,”却发现脖子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起来,怎么也无法发声。 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抱起宝宝,将宝宝放在了她面前,她抬头望去,是,是子昂。 子昂仿若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自然的对她说道“你醒了?钱师父已为你上了药,只是你伤了喉咙,以后只怕嗓子受损,声音会与以往有些不同。” 苏颖刚想道谢,突然记起自己无法发声,她稍微动一下便浑身难受,只能向子昂笑了笑表示感谢。 她想抱抱宝宝,无奈根本没有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 子昂见她行动吃力,将她的手放在宝宝脸上,对宝宝道“来,叫娘亲。” 那白胖娃娃吃着手指,看着苏颖奶声奶气道“娘亲。” 苏颖瞬间泪如雨下,子昂温柔的为她试泪。又把宝宝平躺放在她怀里,她感受着宝宝胖乎乎的小身子传过来的温度泣不成声。 她真是一个坏妈妈,坏妈妈。 苏颖对着他小胖脸亲了无数下,眼泪糊了宝宝一脸。 宝宝似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两个小手胡乱挥着去推她,不小心打了她一巴掌。 子昂立刻变了脸色,苏颖正忙着哄宝宝,没注意到子昂的异常。 子昂冰冷的神情转瞬即逝,他换了副温和面孔对苏颖道“你身上有伤,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是让奶娘把他抱走吧。” 苏颖摇摇头,她想多看看孩子。 看宝宝如今白白胖胖又聪明伶俐的样子,便知他被子昂养的很好。 苏颖满怀感激的看着他,无声说道,谢谢你子昂,多谢你照顾孩子。 事实上,陆子昂自从她上次下山后再也没看过孩子。若不是她此次上山,只怕孩子会一辈子随着奶娘在别院长大。 但他自然不可能对苏颖说出实情,只是做出一副无可奈何表情道“幸好你回来了,孩子每日都在叫娘亲,我真是拿他办法。” 苏颖闻言眼泪越流越凶,她不停的亲吻宝宝。 不过哭了一会儿,她便觉得头脑昏沉,眼皮沉重,有些昏昏欲睡。 子昂惊的跪在她床前,“阿颖,你怎么了?阿颖?” 苏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还是失败,沉沉睡去。 子昂看她脸色惨白,毫无生气,颤抖着去探她鼻息,确认她活着才瘫坐在地上。 他厌烦的看了眼她怀中只知道呵呵傻笑的宝宝,命令道“把他带下去。” 第135章 再见!宝宝 这病一养又是半个月,苏颖每日和宝宝朝夕相处,几乎有些乐不思蜀。 某日,子昂看着母子二人其乐融融,仿似无意道“山下还有人在等你呢,可要将他们请上来相见?” 苏颖想起自己失去意识时,好像见到了李信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拍了拍脑袋,逼自己忘掉他的脸。 她告诉自己,苏颖,李信已另娶娇妻,你别再想他了。 子昂看她神色迷茫,不急不慢道“李信到底是寨主亲子,不若我请他上山,阿颖也好和他见面详谈。” 原来不是自己的幻觉,他竟真的出现了!可是,他为什么不陪着有孕的妻子,而出现在离邓城百里之外的赤云帮? 苏颖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把所有疑问抛之脑后,暗暗唾弃自己,他如今已是别人的夫君,你还犯贱想他做什么? 她心中狠狠骂了自己一通,对子昂的话不为所动,继续逗弄孩子。 子昂见她没有反应,声音平缓,再次开口“杨少帮主身份尊贵,不好怠慢,不如我把他请上来…” 苏颖终于有了反应,她坚决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愿见到杨不凡。 子昂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道“还有个青龙寨的暗卫,也盘桓在山脚下,不知此人阿颖可想见见?” 李十三? 苏颖知道李十三满身伤痕皆是拜子昂所赐,心中担忧他再次受伤,犹疑不定。思索再三,最后满腹忧愁地摇了摇头。 哦,原来又移情别恋,喜欢上李十三了。 子昂心中冷笑,李信,当初你从我身边抢走阿颖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她也会琵琶别抱? 如今,她心中已没有了你,我且看你如何应对? “既你不愿见他们,那便罢了。宝宝就留在你这里由你照看。我还有事,失陪了。”子昂看出她的不自在,善解人意的离开了。 苏颖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她实在不想和子昂单独相处,他现在温和的表象总给她一种怪异之感,好像揭开那层伪装,才能看到真实的子昂。 不管如何,子昂和钱师父又救了自己一次,自己应该郑重向他们道谢才是。 她躺在床上陪宝宝玩了一会,宝宝小脑袋不停的往下栽,苏颖被他的小模样逗乐了。把他抱在怀中轻轻哄了哄,不过片刻,宝宝果然呼呼大睡。 苏颖看宝宝睡了,也闭眼假寐。 不过这次她没睡多久,不过歇息了一刻钟便醒来了。 她想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她想喊人,喉咙仍然无法发声,她急得满头汗却别无他法,只好躺在床上干着急。 子昂适时出现,扶她坐起身,苏颖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桌,子昂会意,将她抱到书桌椅子上坐下。 苏颖拿了纸笔写道“多谢少主和钱师父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少主若有需要帮忙的,我定会全力以赴。” 出去野了几个月,连子昂都不叫了,直接叫少主? 子昂心中滴血,但是时刻谨记着师父的话,逼自己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阿颖切勿如此,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你好好休息,我命人来侍奉你。” 苏颖就这样又卧病在床养伤,她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卧病在床了,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自己多灾多难到自己都同情自己。 她以往不管多难都尽量想活下来,这次拿出全部的勇气自尽,怕是因为自己长久的等待落空了… 自己每日都在思念李信,盼望着找到他,好让自己有个依靠,结果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结果他早已另娶,甚至都有孩子了… 他当时信誓旦旦保证,他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亲生骨肉,结果呢,转身就娶了别人有了孩子。 苏颖,你太可笑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傻瓜吗? 被子昂派来伺候的婢女叫冬雪,每日除了伺候苏颖,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屋子里安静到苏颖时常怀疑自己聋了。 宝宝和她玩闹了许多日已经和她混熟了,每日见到她便“娘亲,娘亲”喊个不停。每当这时,苏颖就会把他抱在怀里狠狠亲他的小脸蛋还会挠他痒痒。 宝宝也非常喜欢这个游戏,每日都被她逗得咯咯咯笑个不停。 转眼一个月过去,宝宝越发黏她,夜里也不要奶娘带,非要和她腻在一起睡。苏颖每晚抱着他软乎乎的小身子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苏颖这日坐在镜子前细细打量自己的脖子,那伤口处平滑细腻,和周围的肌肤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有受伤过。 最神奇的是自己的脸,本来涂了杨不凡的玉容膏已好了七七八八,只余一道粉色的疤痕。 钱师父不知给她涂了什么药,不过一个月那伤疤竟不翼而飞,苏颖翻来覆去找了许多遍也找不到原本的伤疤痕迹。 子昂似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除了每日惯例来关心她的身体恢复情况,再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苏颖几乎有些沉溺在这种幸福和美好里,可是不行,青龙寨对她来说简直如噩梦一般的恐怖之地。 虽然现在青龙寨看起来很安全很平和,但是她不想用自己的余生去赌。 她心底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样知情识趣进退得体的子昂是虚幻的。 假如她再次相信他,他早晚会打破幻象,撕开血淋淋的面具再次吞噬掉她。 于是,在两个月后的某日清晨,她向子昂告别,表示自己的伤已经好了,想尽快下山。 子昂笑容温和“好,我送你下山。玉佩吴三通送你上山时已经交给了我,你若需要,我这就还给你。” 玉佩?苏颖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记忆,这才想起子昂之前给过自己一个寨主李冒的通行玉佩,有此玉佩,可免受岗哨盘查,自由出入青龙寨。 吴三通,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也很久远,苏颖奇道“吴三通?是他送我上山的?他不是已经离开青龙寨了吗?” 子昂但笑不语,“各中缘由你可以去问李信。” 苏颖听到这个名字,再也没有以往的欢欣鼓舞,勉强挤出个笑“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她考虑了下,道“麻烦少主把玉佩给我,若我想宝宝了便回来看看他。” 子昂面不改色把玉佩递给她,苏颖收到后郑重放入袖中。 子昂一脸和善道“可要见见宝宝再走?” 苏颖怕自己看见孩子就狠不下心离开,木然摇摇头“不必了!” 第136章 美梦成真 子昂如约把她送到山脚下,苏颖左右张望却没看到有人,子昂明知故问“可是在找人?不如我派人帮你找找?” 苏颖相信李十三一定在某处等着自己,绝不会自行离开。 她婉言谢绝道“不必了,多谢少主送我下山,我这就准备离开了,少主请先行。” 子昂一袭白衣清雅出尘,让人见之忘俗,他关切道“你一人上路实在太过危险,你想去哪儿?我可以护送你。” 苏颖却无心欣赏他的美貌,也无法接受他的好意,拒绝道“我并没有什么目的地,也不敢劳烦少主护送,请少主先行。” 子昂看她油盐不进,只能无奈的自行离开了。 苏颖在山脚下到处找了找,还是没看到李十三,哎,难道又要她用苦肉计吗? 这李十三什么毛病,怎么总是动不动就躲起来不现身? 她走了几步,装作脚滑的的样子,脑袋直直向路旁一块大石头上撞去。 果不其然,有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在她身后,一掌挥出,那巨石瞬间四分五裂,来人正是李十三! 苏颖瞅准机会一把抓住他“终于舍得出来了?你怎么总是藏来藏去的让我找不到你?” 李十三立刻低头认错“是属下不好,下次少夫人若想看到属下,直接喊出来便可,万万不可拿自己的身体涉险!” 李十三武功高强,眼光毒辣,如何看不出苏颖是在装模作样耍苦肉计,但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看着她再次在自己面前受伤。 苏颖笑嘻嘻应了,道“我们两个现在去哪里啊?” 李十三愣愣的看着她“啊?少夫人什么意思?” 苏颖被他直白赤裸的目光看的有些难为情“你说去哪里?我跟你走!” 李十三傻乎乎的重复了一遍“少夫人说,要跟我走?” 苏颖严肃的点点头“我跟你走,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李十三仿佛被这从天而降的好消息震傻了,他结结巴巴道“可是二少爷和杨公子还在客栈等你…” 苏颖摇摇头,抓紧了他的袖子“我不想和他们走,我想跟你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十三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二公子和杨公子都是世间难寻的好儿郎,如今,少夫人却说自己不愿跟他们走,只愿跟自己走! 难道说,难道说…不,这不可能…自己怎么可能配的上她… 苏颖看他神情纠结,似是不敢相信,无奈上前拉起他满是老茧的手,“走吧!可有马车?” 李十三想把手抽出来,他的手实在算不上好看。 那手从小拿遍各种杀人武器,日日训练十个时辰。手指早已变形,指节变得粗大难看,掌心中更是有陈年老茧。 他怕蹭破她娇嫩的皮肤,不敢硬拽,只恳求道“少夫人,请放开我!属下的手,属下的手…请您放开我!” 苏颖非但不放,还变本加厉地把他胳膊抱在怀中,再次问道“可有马车?” 李十三连耳朵都红透了,嗫嚅道“属下只有马,没有马车。” 苏颖也不嫌弃,抱着他胳膊把他往前拖“马也可以啊,不过我不会骑马,你要与我共骑才行。” 李十三被这接二连三的好消息砸的晕头转向“少夫人,我,我,我……” “以后叫我阿颖吧,十三哥哥。”苏颖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实在有趣,忍不住逗他。 李十三脸红的几乎爆炸,少夫人的意思… 非是他痴心妄想,但是少夫人的意思明显就是…就是,就是接受了自己的情意,以后打算和自己生活? 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苏颖拖着他走了百米也没看到马匹,不由气馁“马在哪里啊?我怎么看不到!” 李十三看她噘着嘴好似很不满意,慌慌张张道“少夫人,马匹在镇上,我现在就去取马。” 苏颖自然而然的张开双臂“你抱我一起去。” 李十三虽已抱过她几次,但从没有这一次这般难挨,她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他甚至能感受到她那完美的曲线。 他魂不守舍施展着轻功起跃横跳,苏颖却专心致志看着脚下的情况。 她看到了有赤云帮旗子的客店,拍拍李十三道“十三哥哥,你看,你的马匹是否就在里面。” 李十三这才回过神,欲抱她下去,苏颖眼疾手快道“十三哥哥你下去吧,我就不去了。免得招惹麻烦,十三哥哥你牵好马再来带我下去。” 李十三被她一口一个哥哥叫的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将她安顿在房顶上,本该施展轻功飞下去。 但是不知道为何脚下一滑,“啪”的整个人直直往地上摔去! 苏颖大惊失色,喊道“十三!!” 李十三不过一时失神而已,立刻在空中翻转一圈稳稳落地,苏颖看他平安无事,抚了抚胸口,放下心来。 只是这口气还没下去,又立刻提了上来! 杨不凡和李信以及吴三通等人听到动静齐齐从屋子里出来,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苏颖。 苏颖厚着脸皮当没看见,她安安静静坐在房顶上等着,待李十三取好了马,她不自觉露出笑意张开双臂。 李十三凌空跃起,飞到房顶上,抱起她将她安安稳稳的送至马背上。 苏颖拉拉他手示意她也上来,李十三在院中众人如有实质的逼视下心生怯意。 少夫人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会不会过了几日发现自己是个沉闷无趣的人,便要离开自己? 他因爱生怖一时不敢上前,他怕他拥有过这份美好之后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苏颖看他踟蹰着不肯上马,牵起他手道“哥哥上马!” 李十三感觉到身上被数道眼刀齐齐刺入,若非少夫人在此,只怕杨不凡与李信已齐齐攻了上来。 李十三还未做出决定,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李信率先开口了“阿颖,你的病都好了吗?你这是要去哪里?” 苏颖从始至终未看他,此刻也不接他的话,只满眼看着李十三,她似乎有些气恼李十三如此不配合… 苏颖小嘴抿了又抿,最终无奈叹道“你不愿意上马就算了,你替我牵马,我们这就走吧!” 第137章 浪迹天涯 杨不凡听闻此话,一个箭步挡在马前,伸手抓住马缰,目光满是愧疚与不舍“阿颖,你真要和他走吗?” “对,我要和他走,杨公子请放开我的马。”苏颖面无表情。 李信也走上前欲牵她的手,被苏颖闪身躲过。 李信苦笑一下“阿颖,你只一次便不再信我了吗?我有苦衷,你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难道我们的感情就如此经不起考验?” 苏颖知道李信巧舌如簧,自是不肯听他解释,只道“那女子是不是你夫人?” 李信看看左右,有些难以开口“阿颖你别急,你若想听,我单独和你解释。” 苏颖摇摇头“我如今已不想知道你的苦衷了,还有四郎,他不知到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他是你的亲弟弟,你自己去找他吧…” 随后,她冷了神色,看着李十三“你到底陪不陪我走,你若是不愿意,我就自己上路。” 李十三怎么可能不愿意,他立刻上前从李信手里接过缰绳,李信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无力的垂下手,红着眼眶看向苏颖… 苏颖挺直腰背,只作未觉,故意不去看他,李十三也感受到了这院中诡异的气氛,硬着头皮牵马离去。 吴三通看着磨磨唧唧的李信,怒道“二公子,和她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绑走便是!” 李信想起她脖子上那么深的伤口,捂都捂不住,“扑哧扑哧”直往外流血,那血沾满了他的手…… 这梦魇一般的画面让他每夜都无法安睡,他知道她一心向往自由,怎么敢冒险再次困住她,若是她又朝自己的身体下手… 若是下次救得不及时,她真的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那他苦心筹谋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世界上再没有比自己更了解她的人,她从始至终要得不过是一个安心,要得不过是自由。 陆子昂囚禁她伤害她,她就再也不爱他,哪怕和他有了孩子,她也能狠心弃之不顾。 杨不凡控制她凌辱她,她反抗无果,宁愿自戕! 这就是她,这就是她… 这让他怎么敢不顾她意愿,用强硬手段逼迫她? 如今她安然无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暂且放她离开而已,陆子昂能做到,他自然也能做到,且看最后鹿死谁手! 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这两三个月为了她,他几乎什么都没做,如今是时候离开了。 李信一声口哨,一匹黑色骏马从马厩中疾驰而来,李信翻身上马,斗志昂扬“三叔,走!” 吴三通也如法炮制,一声呼哨,一匹棕色骏马出现在面前,他利索上马,扬鞭策马而去。 转瞬间,这院子只剩杨不凡一人。 她果然还是随着那个低贱的暗卫走了? 为了和他在一起,她竟不惜自尽? 杨不凡长这么大,从不知害怕,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可是苏颖自戕那次,他是真的怕了,他怕她真的死了,也万分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强迫她。 罢了,只要她还好好活着,愿意跟哪个男人就跟哪个男人吧… 李十三也没有归处,他自小在青龙寨长大,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和家乡。 他牵着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回头一看,苏颖正在默默垂泪,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从她面颊划过,落入身下马匹的毛发里。 李十三暗暗自责不已,他竟没发现她一直在哭泣。 他犹豫再三开口道“少夫人可是不想离开,少夫人想去找谁?是二公子还是杨公子,亦或是陆子昂,属下这就送少夫人回去!” 苏颖满腹伤怀被他逗笑“我谁都不要,你别总想着把我送走。我说过了,叫我阿颖,你可是不听我的话?” 李十三张口结舌,怎么也喊不出那两个字,苏颖也不想为难他,退了一步道“那叫我苏姑娘吧,别再叫我少夫人了。” 李十三这次倒是从善如流,立即改口道“好的,都听苏姑娘吩咐。” 二人一马在这寂静无人的泥土路上,一时静默无言。 良久,苏颖开口道“你以后每三个月便随我回一次青龙寨吧!” 李十三没有问什么,立刻答道“好。” 两人行了一日的路,都未看到有城镇和客店,李十三频频看向苏颖,自觉让她跟着自己受了委屈,心下惴惴,生怕苏颖下一刻就要离开自己。 苏颖却没他想的那么娇贵,经此大难,她的身体反而好了很多。 那半月发作一次的一日醉好似在她体内消失无踪了。 她赶了一日的路也只是感觉稍显疲惫,再无以往那种娇弱无力的虚弱感。 难不成是子昂解了自己体内的一日醉?苏颖心中疑虑,但是无人可求证,只好随它去了。 李十三鼓起勇气看向马背上的美丽女子“少夫人骑马可累了?若是累了,便停下歇息一会儿。” 苏颖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歪着脑袋问道“我一直骑着马,反倒是你一路步行,如何会是我累,应该是你累才对!” “十三哥哥你累不累?累的话你上马歇会,我为你牵马。” 李十三几乎又当场跪地请罪“少夫人切勿如此,属下怎么能让少夫人为我牵马!是属下无能,不能给少夫人提供舒适无忧的马车。” “等到了下个城镇,属下立刻为少夫人准备马车。” 苏颖坐马车很容易晕车,反倒觉得不如骑马清爽舒适。但是看着立于马下的李十三,心有不忍,道“好,我们还是坐马车。” 二人继续往前走,道路两侧皆是茂密的树林,连农田都没有,显然是荒无人烟之处。 苏颖奇道“十三哥哥,这条路是去往哪里的啊?怎么如此偏僻?” 李十三虽然已听了许多遍的“十三哥哥,”但是再次听到心上人如此亲昵的唤自己,还是止不住的羞涩欢喜。 他强忍害羞道“这条路是去往洛城的,属下也未走过,苏姑娘莫担忧,属下会尽全力保护苏姑娘的。” 苏颖自从叶萱之事后,再看到这种荒无人烟之处心里直发毛,她勒停身下骏马,咬着嘴唇道“十三,我害怕,你上来陪陪我。” 第135章 独处 苏颖在李十三心目中犹如神女一般,生怕低贱的自己玷污了她,若非必要,根本不敢碰触她。 如今她声声低诉,请求自己与她共骑,李十三只觉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美好,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场美梦。 李十三这种踢一脚才走一步的性格,也让苏颖非常头疼,她张开双臂许久,也不见李十三上马,故意斥道“哼,你不听我的话,我不要你陪了,我自己走。” 说着自顾自骑马向前。 她闭上眼,心里默数1,2,3,4,5…数到5,她睁开眼睛,李十三居然不在她身侧! 她向后望去,李十三耷拉着头可怜巴巴的站在原地。 苏颖心中一痛,手脚并用的下了马,莲步轻启走向李十三。 她注意到李十三身体轻微颤抖,便执起他的手,轻声道“怎么了?十三哥哥?” 李十三布满疤痕的脸上泪水肆虐,他抬起头,整个人显得呆呆的,声音嘶哑“少夫人…你不是走了吗?” 苏颖不料他竟为这种小事哭,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踮起脚尖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别哭,十三,是我不对,我跟你开玩笑呢!” “谁让你总不听我的话,我说让你陪我骑马,你偏偏不听…” 李十三感觉到一只柔软细腻又温暖的手抚在脸上,轻轻为自己拭去泪水,好似自己是什么珍宝般温柔以待。 原来自己的心上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美好,更加善良。 苏颖知他一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总是时时刻刻把自己当做主人对待。 暗叹自己对他应该有点耐心,于是道“你不想与我共骑也可以,我骑了一天马,已是有点累了,不如我们一起走走。” 李十三仍是愣愣的不敢相信 。 苏颖不管不顾,牵起他手,往前跑去,她笑声肆意又畅快“快点,十三,我们的马要跑了!” 李十三被她拉着向前跑去,心道如果这是梦境,那就再也不要醒来! 他的视线时时刻刻黏在她的脸上,只看她眉头紧皱,颇为懊恼,羞愤地跺跺脚“马真的跑了!” 苏颖拼命去晃李十三臂膀“你快去追啊,马儿跑了!” 李十三这才回过神“啊?少夫人怎么了?” 苏颖气的不行,这个李十三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她气呼呼道“马儿跑了!我都说了很多遍了,你怎么还问啊?快去把马追回来。” 李十三断然拒绝“属下不能离开少夫人。” 这个榆木脑袋!!! 苏颖主动抱上他腰,哼道“你傻了,用轻功追啊!” 李十三也觉自己不太正常,被心上人调笑惹得他面红耳赤,他羞红了脸,闷闷道“少夫人抱好,属下这就去追。” 苏颖二话不说,拉过他胳膊圈起自己的腰“好了,这下更安全,你不用担心我掉下去了,快走吧!” 李十三刚刚提起的那股内力瞬间消散,他感受着手下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只觉得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苏颖目瞪口呆,“十三哥哥,你,你流鼻血了!” 李十三转过身,胡乱拿手擦了擦,他似乎也觉得很丢脸,不肯抬头看苏颖,“少夫人,能不能别看属下…” 苏颖心头百般滋味,也不想逼他逼得太紧,柔声细语道“嗯,我不看你了。” 李十三这才转过身,抱起苏颖用轻功向前追去。 两人这一耽搁,马儿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尤其道路两侧都是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一时还真找不到马儿的踪迹。 苏颖垂头丧气道“找不到就算了,我们到下个城镇再买吧!” 李十三看她如此落寞,不忍她伤心,道“少夫人别急,属下这就去找。” 苏颖抓住他的袖子,“不用了,我们就这样慢慢走吧。” 二人并没有携带包袱,也没有目的地,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随意走着,直走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还是没有看到人烟。 苏颖有李十三陪在身边,一点都不害怕,在夜色中,她胆子也大了许多,主动牵起了李十三的手。 李十三身体僵了僵,几乎不知道该抬哪个脚走路。 苏颖轻笑一声,晃了晃他的手道“十三哥哥,我们晚上怎么办?要住在哪里啊?” 李十三没想到和心上人出走的第一晚就要露宿街头,这实在太委屈少夫人了! 苏颖不用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口道“当时吴三通押解我们上山时,我也是风餐露宿的,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娇贵。” 李十三小心翼翼问道“少夫人可还记得自己的家乡吗?” 苏颖深呼吸一下,怅然道“不记得了,上山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和你一样无亲无故,没有朋友,没有家乡。” 她话锋一转,“对了,不准再叫我少夫人,叫我苏颖和阿颖或者苏姑娘都行,你怎么总是答应过就忘?” “属下知错,属下定会注意…” 苏颖捂住了他的嘴“你不是什么属下,我不喜欢听你这么说自己!” “我,我知道了…”李十三喏喏回道。 二人趁着夜色又赶了一会路,李十三停下脚步道“夜色深了,不宜赶路,苏姑娘,我们就在此地歇息吧 。” 苏颖点头同意。 李十三脱掉外衣铺在地上,让苏颖坐在他外衣上。 然后他捡了一些枯枝,用火折子点燃树枝架起变成了一个篝火。 又在树林中几个起跃,捧上几个野果递给苏颖,苏颖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咔嚓”吃了起来,果子酸酸甜甜的,口感还不错。 李十三有心去猎几个兔子或山鸡,但是不敢留苏颖一人在此,只能作罢。 苏颖吃了两个野果,仍是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但她知道这是特殊时刻。 自己不能任性妄为,于是甜甜笑道“我吃饱了,十三哥哥你饿不饿?剩下的野果你吃了吧?” 李十三以往外出执行任务时,三五日不吃东西也无事。 但他向来无法拒绝苏颖的任何要求,接过野果道“好,剩下的我吃。” 第136章 驴车赶路 二人吃过野果后,一时无言。 李十三第一次和心上人在夜间独处,紧张万分,苏颖看出他的不自在,率先躺在他外衣上,道“十三哥哥可要躺下一起睡?” 李十三一蹦三尺高,连连拒绝“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苏颖不再多言,闭眼睡下。 再睁眼,天色微光渐起,李十三就坐在她一米之外,苏颖刚刚坐起身,李十三就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少夫人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睡得很好,你呢?睡得好不好?” “属下很好!” 苏颖怀疑李十三是不是有失忆症,哪怕答应过自己无数次,不会再唤自己少夫人,不会再自称属下。 结果一转头,还是少夫人,少夫人叫个不停。属下,属下说个不停。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随他去吧。 苏颖一夜好眠,现在精神抖擞,如果忽略掉自己腹内咕咕咕的叫声的话。 李十三看她脸色不错,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就赶路吧,现在天气凉爽,说不定到中午便能行至下个城镇。” 苏颖也觉得现在赶路合适,于是点头同意。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还是荒无人烟,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 苏颖奇道“为什么还是看不到人?这条路到底是去哪儿的?” 李十三难得有些疑惑“这条路是通往洛城的,按理说应该车马不断,很热闹才对,属下也不知路上为何如此冷清?” 二人满心疑惑继续赶路,终于在日头高挂时,看到路边有个客店。 苏颖和李十三同时松了口气,终于看到人烟了。 二人携手跨进店内,苏颖一现身,店小二只觉破破烂烂的大堂瞬间蓬荜生辉光芒万丈,他殷勤上前点头哈腰道“这位仙女要用点什么?” 苏颖久不出门,心道外面都流行唤姑娘仙女了吗?倒是稀奇。 苏颖道“来壶茶,上一荤一素两个菜,再来几个馒头。” 小二拿起肩头发黄的毛巾用力擦了擦桌椅,仍不放心,陪笑道“仙女莫急,我再拿干净的毛巾给你擦擦。” 于是,一溜烟跑回后堂,拿了个崭新雪白的毛巾又细细擦了桌椅板凳,才请苏颖坐下。 苏颖看他如此热情洋溢,心道等下要赏他几个铜板。 那小二端了茶水上桌,喋喋不休道“今日仙子临门,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小人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仙子这么美的人!这茶壶也是小人特意用开水煮过的,仙子可以放心用,绝对干净!” 李十三看着店小二像陀螺般围着苏颖献媚,把手中长剑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小二吓了一跳,这时才发现仙子身边跟了个男人。 他瘪瘪嘴,暗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么美的仙子怎么会跟着个容貌残缺的男人。 苏颖也觉这小二过分热情了些,便婉言请他去厨房催催饭菜,那小二得了她一个笑脸,美滋滋去了。 不过片刻,那小二便端了饭菜上来,苏颖看多了影视剧中的黑店手段,凑到李十三耳边道“饭菜可安全,有没有下药?” 李十三失笑,微微摇摇头。 苏颖放下心来,拿起馒头大快朵颐。 二人吃饱喝足,又请店小二给水囊灌了些水,小二乐颠颠照办了。 李十三从怀中掏了银子付账,苏颖道“这小二实在机灵热情,多给他几个铜板当赏钱吧。” 小二立时给她作揖道谢“多谢仙子多谢仙子!仙子真是人美心善!” 二人又向小二问路,小二愁眉苦脸道“再顺着这条路走个两天就能到下个城镇了,他们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下拨客人…” 苏颖也奇怪,此时是正午,正是吃饭的时候,但这店里除了他们却没有别的客人。 于是问道“我看贵店颇为冷清,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小二气呼呼道“本来我们店里生意很好的,最近两个月出来个什么千重楼,和飞星岛打的好不热闹,不知死了多少人!” “这千重楼还切断了通往洛城的几条大道,所以现在的生意人都不敢往返洛城,我们店里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哎…” 千重楼?这是什么组织?苏颖看向李十三,李十三也摇摇头表示不知。 再走两日才能到下个城镇…苏颖思考片刻,问道“请问贵店可有马车售卖?” 小二闻言皱了皱眉“马车那可都是有钱人家用的起的!” 苏颖有些失望,那小二见她愁眉不展,灵机一动道“仙子,我家掌柜倒是有辆驴车,我去问问掌柜卖不卖?” 苏颖含笑点头。 小二兴冲冲去了,不过片刻,喜笑颜开的向她作了一揖,“仙子,掌柜正愁生意不好,这驴子花销大不知如何是好呢,仙子来的真及时,这就卖与仙子吧,驴车在后院,仙子可要看看?” 苏颖和李十三携手去往后院,果然见一个蔫头耷拉脑的驴子在拉磨,小二手脚麻利的把驴子解开,又把它套在一旁的板车上,一辆驴车就闪亮登场了! 苏颖扶着板车坐上去,颇新奇道“不错,不错,我还没坐过驴车呢,我们买下了!” 小二笑的见牙不见眼“仙子真是人美心善又大气,简直就是天上的菩萨下凡,小人此生有幸得见仙子这样的美人,不枉此生了!” 瞧瞧这油嘴滑舌的,苏颖不禁被他逗乐,笑道“别贫嘴了,直接说价钱吧!” 小二满脸堆笑“掌柜说了,可算的便宜些,仙子就给一两银子吧。” 苏颖不太确定这价格是否合理,看向李十三,李十三点了点头,掏出银子递给那小二,小二双手接过。 又热情的给他们准备了被褥铺在板车上,还给驴子准备了草料等物。 苏颖震惊的看着忙里忙外的小二,小二又给他们备了许多赶路的东西,确认把东西都稳稳的拴在驴车上,才向他们挥手道别。 直到苏颖坐上驴车,仍有些回不过神,满头雾水道“这是不是黑店啊?怎么送了我们这么多东西?” 第137章 狂蜂浪蝶 李十三坐在车前赶驴,笑道“黑店都是抢东西的,哪儿有送东西的?是少夫人人美心善,那小二才会如此热情。少夫人勿大惊小怪,只怕以后这样的事还有很多。” 李十三心道连陆子昂,杨不凡这样见惯世间熙熙攘攘的天之骄子都会被少夫人迷住,更别说普通民众了。 少夫人美若天仙又平易近人,无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子,那店小二平日所见皆是灰头土脸的旅人,被她的容貌迷昏了头也正常。 有了驴车就方便了许多,因驴车上铺了厚厚的被褥,苏颖坐着也不觉颠簸。 二人驾着驴车赶了两日的路,终于到了繁华的城镇,此地城门高耸,建造的颇为壮观,但是却看不到几个行人。 进了城,街道两侧的店铺除了偶尔几个开门见客,其他店铺则都大门紧闭。 苏颖心中不安,担忧道“十三哥哥,此处估计不太平,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我们也不要走洛城方向的路了,改道去别处吧!” 李十三也不愿心上人陷入纷争中,闻言点点头。 只是有些犹豫道“少夫人已数日不曾好好休息,不如我们在此地留宿一宿,待少夫人休整好了,我们明日便改道去别处。” 苏颖对此地颇为不喜,劝道“我们还是尽快走吧,不要在此逗留了,我很好,不需要休整。” 李十三见她态度坚决,于是驾着驴车穿过萧瑟的街道往出城的方向行去。 二人出了城,李十三辨别了下方向道“少夫人,我们改道去羊城吧,那里自古以来盛产美玉,颇为繁华,我们也可去开开眼界。” 苏颖有些心动,抚掌赞道“好,就去羊城,十三哥哥,出发吧!” 去往羊城的路上确实热闹了许多,有些贩卖玉石的商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成群结队的奴仆赶路。 人多了是非自然也多。 不过行了两日路,竟有五六拨人来试探李十三,问他驴车上的美人卖不卖?自家老爷可出大价钱买下这美人! 李十三怒不可遏,挥起剑鞘赶走了来人。 苏颖又难为情又自责,扯了帕子覆在脸上道“都怪我不好,我应该带个面巾围住脸的。” 李十三只恨她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冒犯,如何会怪她生的太过美丽? 他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没用,他无权无势,只会杀人,可是只要眼睛没瞎掉,世人皆会被她的美貌吸引。如她这样的佳人,又能有几个人不动心? 他总不能杀尽天下人吧! 果不其然,苏颖就算戴上面巾也无济于事。 她戴上面巾后,只露出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更显神秘妩媚。 再加上她身段妖娆,如斯美人却坐在一个破旧的驴车上,岂不是明珠蒙尘?美人受难? 又有前仆后继的仆人来问美人多少钱出售?自家老爷愿纳她为妾。 李十三忍无可忍,但凡来问的仆人,都被他一掌挥退。 众人见他武功高强不是善茬,不敢再来叨扰。 苏颖和李十三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旅程中到了羊城。 羊城繁华无比,刚进城门,街边就摆满了出售各色玉石的摊位,商贩们卖力向路过的商人兜售自家商品。 苏颖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露出个浅浅的笑“十三哥哥,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李十三自然满口答应“好,都听少夫人的。” 二人寻了赁房的中人,表示想买处房产。 中人见苏颖容貌气度不似普通妇人,以为她是哪家贵人的外室。 便带着二人去看了处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三进大院子,苏颖看后摇摇头,目光诚恳道“不需那么大的院子,有个能住人的小院子便可,麻烦这位大哥了!” 那中人见他们只肯要小院子,对李十三嗤之以鼻,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如此美人竟配了这么个穷酸的丑男人。 李十三观他神色哪里不知他是何念头,这种眼神他已看过无数遍。 但凡看到他和少夫人站在一起,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眼神。 这些人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配不上她。 苏颖却没想那么多,那三进院子虽好,只她和李十三两人住实在太过浪费。于是温言请求那中人再为他们留意旁的院子。 美人相求,那中人自然满口应下。 苏颖笑着谢过,牵起李十三的手离开了。 她不知李十三为何看起来有些颓丧,温柔拍拍他手道“怎么了?十三哥哥?可是有什么忧虑之事?” 李十三本就自觉配不上她,怎么敢再向她坦白心中的酸涩和惆怅。 若她知道了,只怕会觉得他软弱无能。 他压下心头苦涩,道“属下没事,少夫人,既然房子暂时没有着落,我们还是先在客店住着吧。” 只能如此了,苏颖和他相携进入了一家客店。 二人一露面,便引得客店内几十余位客人齐齐侧目。苏颖拉着李十三的手神色自若的走进去,早有勤快的小二上前招呼两人。 苏颖忽略掉那些或惊艳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摆出一副温和笑脸询问小二可有客房? 小二结结巴巴道“有有有…姑娘要几间房?” 苏颖面不改色“一间。” 身侧的李十三脸上霎时蔓延出一片粉红色,甚至连耳根都红透了。 店中众人虎视眈眈看着苏颖与李十三二人。 小二殷勤的请她上楼,待苏颖进了客房,才低声问道“敢问这位小二哥,我们若住的久了,房钱可否便宜些?” 小二不料眼前这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竟会砍价,一时愣住了。 他喏喏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得去问掌柜。” 苏颖了然的点头“自当如此,”又掏出几枚铜板递给小二“麻烦小二哥了。” 那小二此生也是第一次见如此美人,美人和和气气的称他小二哥,又给了他赏钱… 然后,他晕晕乎乎地下了楼。 苏颖看这客店尚算干净,也心下满意。 她连日赶路,极是疲累,只是怕李十三担心,所以不曾说出口。 此刻终于有了床,她立刻脱下鞋袜,扑到床上滚了几圈。 啊!床!有床的日子真美好! 第138章 羊城 李十三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颖无知无觉,拍拍身侧的床铺,“十三哥哥上来歇息会吧!” 李十三连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房门,退无可退才道“属下不敢,少夫人切莫玩笑。” 苏颖并未开玩笑,赶路这些日子,她晚上尚能好好歇息,李十三却彻夜不睡为她守夜。 哪怕是钢铁做的人,也要休息啊,更何况他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就算他武功高强,也不能如此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苏颖见他死活不肯上床,赤着雪白的脚下地,强硬的拽着他,把他往床上拖去。 李十三此刻宛如脚底生铅,任苏颖如何用力,他都没有移动分毫。 苏颖累的满头大汗,他却纹丝不动。不由气道“你又不听我的话了?” 李十三张口结舌,欲言又止。 苏颖知他心中所想,无奈叹气道“我看你实在太过劳累,所以请你上床歇息罢了。你若不愿和我同处一室,我出去便是。”说着就要去打开房门。 李十三惊慌失措阻止她“外面危险,少夫人不可单独外出。少夫人别生气,我这就去睡。” 苏颖也知自己不可随意外出,她这一路所遇狂蜂浪蝶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所以她也不敢自己住一个屋子,和李十三合住,由他日夜守护,她才能安心。 李十三手脚僵硬的上了床,身体绷的笔直,仿佛一支离弦的箭准备随时弹射而出。 苏颖解了他头发,抚上他眼睛,命令道“闭眼,睡觉!” 李十三怎么可能睡得着,心上人和自己同处一室,她身上的暗香丝丝缕缕飘散在空气中,引得他想入非非,热血沸腾。 苏颖不知他所想,只覆上他眼睛不松手,没过一会儿,李十三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颖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爬上床,小心翼翼从他身上跨过去,睡在了里间床上。 她也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这时,一旁的李十三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不敢睡在她身侧,蹑手蹑脚下了床,在凳子上闭着眼睛小憩。 还是睡床舒服啊! 苏颖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两圈才睁开眼睛。 她察觉身侧空空如也,再摸床侧被褥都是凉的,立刻警觉得环视屋内,却发现李十三端坐在椅子上,温柔似水的看着自己。 她莫名的脸红了一瞬,穿鞋下床道“你早已醒了吗?饿不饿?我们下楼吃饭吧!” 李十三颔首同意。 二人携手下楼,此时一楼厅堂内已坐了满满当当的顾客。 无一例外全是男人,并且每个人手上都携带兵器,个个目光警惕的看向他们二人。 苏颖虽已习惯被人围观,但这群人明显目光不善,似乎随时打算动手。 她缩回了下楼的脚,迟疑道“我们还是回房吃吧。” 李十三却一反常态的强硬起来,他坚定的拉起她手,巡视了一下众人,目含威胁“屋子里闷得很,少夫人随我下楼便是,我看谁敢放肆!” 满堂男人听闻此言,全都为之色变。 苏颖从未见过李十三这般霸气侧漏的模样,他在他面前总是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生怕惹了她不喜。 如今看他这副狂妄挑衅众人的姿态,这才想起他是李十三,是黑翼堂的佼佼者,更是原着漫画中黑翼堂的首领。 苏颖突然有些心慌气短,她摸着自己“砰砰砰”急速跳动的心脏,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小二看大堂气氛紧张,躲在柜台后不敢露面,直到看到苏颖款款从楼下来。 才硬着头皮上前招呼道“姑娘可是要用饭?想吃些什么?” 苏颖刚刚睡醒,有些口渴,便道“不拘什么汤,都可以,给我来一份,”又看向李十三“十三哥哥吃什么?” 此话一出口,小二只觉身子都酥了半边,如果他有幸让这样的美人唤自己一声哥哥,这辈子也值了! 李十三此时没了楼梯上的冷酷霸气,听到苏颖在大庭广众下之下叫自己哥哥,他满面通红“我都可以…” 苏颖看了看大堂内挂着菜单,伸出嫩白玉手点了点“再要一份东坡肉,炙烤羊腿,两份米饭。” 小二眯眼笑道“得咧,您稍等!” 苏颖看了看天色,外面已经被夜色笼罩,应是戌时了。 她收回视线,发现大堂众人有意无意盯着自己,心里颇为不安。凑到李十三耳边道“他们为什么一直看我?” 还能为什么,这帮江湖草莽一看便是打家劫舍之辈。 看他们行色匆匆,应该准备去投靠什么江湖势力。 结果偶遇她这样世间难寻的绝色佳人,便想顺手抢了拿去献给他们的新主人。 哼,尽管动手,敢对少夫人不敬,今日此地便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李十三释放完浑身杀气,便将剑放在桌上,开始认真吃饭。苏颖也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美味的羊肉,突然想起了什么。 凑到李十三耳边道“你身上还有银子吗?若没有,我这还有些,回头都给你!” 李十三有些羞恼,他在她眼中竟如此无能吗?她居然会担心无银钱吃饭!!! 李十三抿了抿唇,有些气闷“少夫人放心,属下这里还有些积蓄。” 苏颖还是有些不放心,凑到他耳边小声叮嘱道“你没钱了千万记得和我说,吃喝拉撒买房子样样都要花钱,你别一个人扛。” 李十三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若她是和陆子昂亦或杨不凡在一起,恐怕这辈子都不用担心银钱这种俗事。 谁知这时,却有一虎背熊腰的男人拎起手中长刀站起来,口中哈哈大笑不止“姑娘如此国色天香,竟要为这些铜臭之物烦恼,真是痛煞我也!” “我有一主人,和姑娘年岁相当,长得更是风流潇洒,和姑娘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姑娘不若另寻高枝跟了我主人吧!” 苏颖丝毫没有被羞辱的感觉,客气婉拒“多谢好意,不必了!” 那男人却不知见好就收,一双浑浊的双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苏颖几遍“姑娘莫要不知好歹!” 李十三早已按耐不住,见他竟敢对苏颖不敬,二话不说,拔剑就要砍去。 苏颖示意他稍安勿躁,露出个甜甜的笑“这位大爷若把我送给你主人,只怕不仅不会受到赏赐,反而会受到责罚!” “因我早已嫁人生子,如今孩子已能满地乱跑了,你把我这样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呈给你的主人,只怕不妥。” 第139章 程万鹏 那壮汉狐疑的看了看她“你果真嫁人了?” “自然。”苏颖毫不怯懦地与他对视。 那壮汉看她小小年纪,又丽质天成,最难得是气质清雅,不似别的颜色好的女子,那么浮躁。 将他送给主人后,若得宠,将来也好替自己吹吹耳旁风,谁知竟是他看走了眼! 眼前之人哪儿是什么娇娇女子,竟是个媚骨天成的妇人! 他再细看,果然发现了些端倪,虽则这女子今日一身月白色衣裙,衬的她气质出尘。但那胸脯太过饱满,倒有几分生过孩子妇人的意思。 尤其是她不自觉散发的媚意,引得大堂内男子个个色心大起,皆垂眼偷窥!未出阁的小丫头不可能这么勾人… 那壮汉大为扫兴,气哼哼把长刀摔在桌子上,怒道“我程万鹏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和他同桌而坐的男人们为他斟茶倒酒平复他的怒气。 那程万鹏一仰头喝了两碗酒,又把视线扫向苏颖,苏颖已有几分怒气,看屁啊看,再看!让李十三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他目不转睛盯着苏颖又闷头喝了几碗酒,随后一头栽在桌上呼呼大睡! 呵呵,我成了你的下酒菜了!幸亏你睡得早,再看肯定让李十三收拾你! 李十三经刚才一闹,胃口全无,他无法阻止她吸引别的男人的视线,只能暗自生闷气。 他这时才明白,为何陆子昂对她那么不放心,要把她金屋藏娇藏起来。 是啊,就算她不主动,但是千防万防也防不住有人心悦她,喜欢她。 这种感觉真糟糕! 他真希望把她关起来,让世上别的男子都看不到她。 苏颖嘴里塞满了羊肉,奇道“怎么不吃?我觉得羊腿好好吃啊!” 李十三被她天真无邪的样子逗笑“少夫人说的是,属下这就吃。” 二人饱餐一顿,苏颖拉着李十三上了楼。 回到房间,苏颖忧心忡忡道“我看这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我们还是换家客栈住吧!” 李十三不甚在意“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他们若敢对少夫人出手,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颖知李十三武功高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如今,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愿再让他涉险。 她想起他与数百位赤云帮弟子厮杀时,他被一刀捅入腹部的可怕场景,又想起那一具具数不清的赤云帮弟子尸体。 她摇摇头,双眼含泪“不要,你别和他们打架…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我也不想看到那么多人死在我面前。”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处处拖累你…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遮了面也没用,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李十三看她哭的萋萋楚楚,好不可怜。 一时情急,把她揽入怀中“少夫人千万别这么说,是属下无能,不能让少夫人免受骚扰,少夫人不想让我动手,我便不动手,我们明日一早便搬走。” 苏颖承认自己无能,她现在只有依靠李十三才能在外生活,若是李十三有个万一,只怕她立刻便会被那些登徒子吃干抹净。 她当年想的太简单了,仅凭她一人根本无法独自在外过活。 二人一番情真意切的互相剖白,苏颖自觉已经和他互通心意,于是提出要看看他腰间伤口。 谁知李十三瞬间又跳到门口“少夫人不可!属下身体污秽,会脏了少夫人的眼!” 苏颖简直无语,这话她都听厌了,整日都是“少夫人不可,”“少夫人不可,” 她欺身上前,直视李十三“你不是心悦我吗?” 李十三被她看的低下头去,喏喏不敢言。 苏颖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厉声道“抬头看着我!” 李十三从未见她如此疾言厉色,一时吓傻了,抬头呆呆看着她。 苏颖平复了下呼吸,一双美目直直看着面前男人“我愿意和你走,你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李十三心跳加速,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他却不敢相信,更不敢说出口……… 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吧?对吧?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会…心悦…如此丑陋的自己? 他张了张口,却怎么也无法说出自己猜测的答案。 苏颖鼓励的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李十三能感受到她似乎也在期盼自己说出那明晃晃的答案,可是,可是,那句话塞在心底太久,太过沉重… 他真的无法说出口。 苏颖等了许久,李十三也没有如她期盼的那样说出她想听的话,不由怒从心头起,气冲冲转身脱鞋上床盖被一气呵成。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穿出来“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可你以后只准睡地上,”说着伸出小手摸索到一个枕头,气哼哼把枕头扔在地上。 李十三满腹自怨自艾被她发脾气的小模样逗笑。 自己从前期盼不过能一辈子守候她,如今,她日日陪在自己身侧,已是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 他如何敢再有别的奢望,若是他太过贪心,只怕上天会惩罚他这个卑贱之人… 苏颖缩在被子里等了片刻,也不见李十三过来。 她偷偷把头伸出被子,小猫一样偷偷打量屋内情况。 她的所有小动作都被李十三收在眼底,看她如此俏皮可爱,那总是一本正经的脸上也露出微微笑意。 苏颖“嗖”的一下坐起来,气鼓鼓道“还不给我道歉?” 李十三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既然少夫人让自己道歉,那自己肯定是做错了什么。 于是,乖乖低头认错“都是属下的错,惹了少夫人不喜。” 苏颖追问道“那你说说,你错哪里了?” 在后世,但凡男朋友听到女朋友问这句话,那就要提高警惕了。 李十三也敏锐的感觉到这个问题不简单,但他确实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苏颖看他个八尺男儿迷茫地站在门口,憋的脸红脖子粗也说不出一个字,叹了口气,罢了…以后再说吧! 第140章 死人啦 因苏颖刚刚睡醒,又进食不久,腹中有些胀痛,暂无睡意。 她便下床和李十三围坐在桌边,做出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架势。 李十三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苏颖率先开口“十三哥哥,你今年多大了?” “属下二十有二。” “哦哦哦,那还好,比我大,我叫你十三哥哥也没叫错,嘻嘻。” 苏颖暗道,总算遇到个比自己大的了。 子昂,李信都比自己的真实年龄小,总让自己有种老牛吃嫩草,调戏小朋友的错觉。 “那你跟我说说,你以前当暗卫时都是在做什么?”苏颖对他的过去充满了好奇。 李十三有些难以启齿,自己从前所做,无非就是追踪暗杀之事。 这怎么能讲给她听,她那么纯洁无瑕,心软善良,怎么能让她接触这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事。 李十三第一次违心地对她撒谎,“属下不过就是负责贴身保护寨主而已。” “喔,原来如此。那寨主呢?别人都说寨主被子昂杀了,是真的吗?” “属下不知,只知寨主一直在静养,陆子昂从不许旁人觐见寨主…” “别人都说是子昂给寨主下毒了,是真的吗?” “属下不知。”李十三老老实实回答道。 说实话,选择和李十三聊天打发时间实在是件不明智的事。 无论问他什么,他都是一副认认真真,正正经经如临大敌的样子,讲话干巴巴的,让苏颖没有聊下去的欲望。 她没了谈话的兴致,习惯性的把玩着手腕上的银环,李十三觑着她神色,小心翼翼问道“少夫人很喜欢这个手环吗?” 苏颖点点头“嗯,很喜欢,它曾救我性命。” 李十三犹豫不定,“属下也会做些小玩意,少夫人若喜欢,我做几个送给少夫人把玩?” “真的吗?”苏颖大喜过望,“那太好了,谢谢你!” “对了,四郎从前还送给我一个袖箭,只是被我弄丢了,你会不会做?它大概这么长,里面有三根极短的羽箭…”苏颖在自己手腕上比划着袖箭的大小。 李十三看她玉腕雪白细腻,纤纤玉手柔若无骨,指甲粉嫩透亮,简直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惊艳! 他收回自己视线,强自镇定道“属下明白了,会尽快做出来呈给少夫人。” “真的?真的?”苏颖抓起他的手一蹦三尺高,“十三你真棒!” 李十三被心上人称赞,心潮澎湃,他性子沉闷不知该如何回话,便转移话题道“少夫人,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苏颖摸摸吃撑的肚子,有些为难“我肚子不舒服,有点胀。” “属下这就去为少夫人请大夫!”李十三面色不佳,显而易见也很担心她。 “不过吃撑了而已,我揉揉肚子就好了。”苏颖不在意道。 然后,她和衣躺下,却见李十三仍坐在凳子上没有动弹,奇道“你不上床睡吗?” 李十三不敢看她的脸,“属下不困,少夫人先睡吧。” 苏颖只当练习武之人觉少,想起以前子昂睡得时间就很短,李十三应该跟他情况一样才对。她不疑有他,自己盖好被子安心睡下了。 李十三五官敏锐,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敢来到床头端详她的睡颜。 她闭上眼睛时,显得单纯如孩童,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眼睛下投出一片阴影。 睡梦中眉毛舒展开来,嘴角带着微微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李十三确认她已睡熟,大着胆子伸手抚向她的脸,原本右脸上那可怖的伤疤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李十三又抚向她脖颈,脖颈修长雪白,皮肤细腻触手生温,那个她用簪子戳出来的血洞也不见踪影,丝毫看不出曾受伤过。 他再次意识到自己配不上她,此次若没有少主出手,只怕她就真的香消玉殒,自己如此无能,真的配的上少夫人的青睐吗? 李十三痴痴望着她的脸,罢了,罢了,只要少夫人需要他,他就陪在她身边,若有朝一日她厌烦了,自己就送她离开。 能和她有这一段美好时光,已够他回味余生了。 他心神全部都在苏颖身上,正愁肠百转暗自神伤。 突然,有人戳破窗户纸,朝屋内吹了股迷烟。 这等雕虫小技自然瞒不过李十三,他屏住呼吸,用内力将那股迷烟挥散。 他看了看睡得无知无觉的苏颖,怕吵了她好眠。 运起轻功瞬间来到门口,抽出长剑快准狠,一剑刺向窗外之人。窗外那人还来不及发出哀嚎,就被一剑穿喉,当场毙命。 李十三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看到门外躺着个脖子被捅穿的男人。 他不敢走远,在门口细细听了听,察觉到楼梯处还有三个漏网之鱼。 他稍作犹豫,还是决定全部杀了。 不过都是小鱼小虾,一剑便可全部解决。自己不过离开片刻,少夫人应该无碍。 他不再犹豫,疾步奔向楼梯,果然有三个男人鬼鬼祟祟勾着头向他们的房间看去。 李十三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人面前,他没有废话也没有拷问,抽出剑一人一剑结果了他们性命。 那三人还来不及反抗已一命呜呼。 李十三顺手将他们的尸体扔在大堂桌子上,那巨大的声响吵醒了在一楼后堂睡觉的店小二。 店小二端着油灯,揉着眼睛来到大堂,用煤油灯点燃了一楼的烛火,谁知,入目便是三个血淋淋的死人。 小二惊叫出声“啊啊啊啊啊!有死人!有死人!!!” 话音未落,又有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正好从他面前坠落,那尸体直挺挺落在他脚下。 店小二仿佛能感受到那尸体身上的体温,这下他没有惊呼,而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苏颖被楼下店小二的声音吵醒,迷茫道“十三,外面怎么了?” 李十三坐在桌旁,身上干干净净,无一丝血迹,面不改色道“属下也不清楚,可要属下出去打听打听?” 第141章 榆木脑袋 苏颖坚决摇头“你别去,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死人了,外面说不定有危险,你千万别出去。” 李十三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个弧度,这就是她的意中人,如此善良,如此心软,又处处关心自己。 谁知他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见苏颖皱眉道“你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睡?快上床睡觉!” 李十三的脸僵了僵,艰难开口“属下不困,少夫人睡吧。” 苏颖怀疑的看着他“你是真的不困?还是不想跟我一起睡?” “属下真的不困!”李十三几乎要对天起誓了。 苏颖却没这么容易被打发“我不管,你不困也要睡觉,晚上本来就该睡觉,你老坐在椅子上干嘛,快过来!” 李十三双腿如灌了铅无法移动分毫,他看着苏颖不认同的脸,硬着头皮再次拒绝“属下真的不困,少夫人快安歇吧。” 苏颖闻言,“唰”的掀开被子,赤脚下地,小嘴撅的高高的来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扯着他胳膊往床上拽。 李十三不敢惹她生气,几乎有些恳求“少夫人,属下…” 话还没说完,苏颖松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行,你不睡我也不睡,那我们一起在凳子上坐到天亮吧!” 这怎么可以! 少夫人不过一弱女子,又重伤刚愈,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李十三“噌”的从凳子上起来,苦口婆心劝道“夜深寒凉,少夫人不可如此任性,还是尽快去床上安歇吧!” 苏颖绷着一张小脸不为所动“我不管,你不睡我也不睡。” 李十三别无他法,只能跪地请罪“都是属下的错,还请少夫人爱惜身体尽快去床上安歇。” 苏颖看他下跪就生气,故意不看他,扭过身去,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李十三跪地不起,反倒是苏颖有些不忍。 她对着李十三总是无可奈何,只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不好好休息,白日如何全心全意保护我?” 李十三还是不肯松口“属下真的不困…” 苏颖被他气的口不择言“我命令你现在就上床睡觉,否则我就离开这里,返回青龙寨。” 李十三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让人无法窥见他的神色。他声音无波无澜,冷静的出奇“夜晚不便赶路,明日一早属下就送少夫人回去。” 啊啊啊啊啊这个可恶的李十三,是想气死她吗!!她发脾气道“不准跪!站起来!” 李十三这次却没听话,仍是长跪不起,肩膀微微颤抖。 苏颖看着处处不对劲的李十三,有些不安。 她跪在李十三对面,双手捧起他的脸,只见李十三眼圈泛红,正在无声落泪。 泪水滴滴滑落,没入他的衣领内。 苏颖心痛难忍,这个傻子,真是个大傻子! 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傻的人了! 苏颖捧上他的脸就亲了过去。 李十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少夫人,少夫人………少夫人这是……… 苏颖先是舔了舔他的唇,而后加深了这个吻。李十三呆呆地跪在地上,已经魂飞天外。 良久,苏颖才红着脸与他分开,她娇嗔道“还不起来!” 李十三的心神被巨大的狂喜淹没,手脚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失了魂魄般被苏颖牵着手往床上走去。 苏颖把他按倒在床上,一锤定音道“睡觉!” 李十三分毫不敢动,眼睁睁看着苏颖跨过自己身体躺在自己床内侧。 苏颖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闭上眼甜甜睡了。 李十三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耳力极佳,听着楼下嘈杂的各种声音,看了眼房门。 房门和窗户上的血还没有清理,楼下那群人估计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他看着苏颖甜美的睡颜,目中杀意顿现,既然这群人主动找死,休怪他很辣无情。 果然,半柱香后,有十数人踩着楼梯气势汹汹而来。 有人发现了门口的血迹,门外众人立时哗然一片,七嘴八舌叫门“快开门!里面的人快开门!” 李十三看了看被众人声音吵的翻了个身的苏颖,周身森寒,提剑走了出去。 他打开房门,举剑对着众人“闭嘴!” 众人自觉人多势众,一个个争先恐后道“还想杀人灭口?我们兄弟被人害了,整个客栈只有你们门口有血迹,肯定是你杀的人,杀人偿命!休得抵赖!” 李十三看他们情绪激动,嗓门又大,忧心他们吵到苏颖,不耐烦道“是我杀得,你们再不闭嘴,便和他们下场一样!” 众位汉子想起楼下死者的惨状,一时不敢声张。 但是就这么被他吓了回去,脸面也过不去,一时尴尬的站在原地。 程万鹏恰在此时出现,哈哈笑道“这位兄弟武功高强,不若拜入我主人门下,日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李十三只冷冷道“你太吵了!” 程万鹏斜眼扫了扫禁闭的屋门,又看了看李十三铁青的脸色,露出个猥琐的笑“懂了,懂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是在下不对,扰了兄弟的好事!” “那几个废物死便死了,兄弟别放在心上,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率先下了楼,众汉子眼见老大都灰溜溜走了,也纷纷跟着下了楼。 李十三看他们识趣,收起长剑转身回了房。 万幸苏颖没被吵醒,还在甜甜睡着。 李十三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的睡颜,不觉痴了。 楼下有黑脸汉子不解道“老大,那黑衣男人杀了我们四个兄弟,这事就这么算了?” 程万鹏“嘿嘿”一笑,不屑道“既然你这么仗义,刚刚怎么不帮郑虎他们报仇?” 那黑脸汉子赔笑道“我哪儿有那本事,但是老大你就不一样了,你武功乃天下第一,对付那黑衣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也好让我等瞻仰下老大的英姿!” 程万鹏却不是个傻得,他目光炯炯看向众人“我知你们看上了那貌美的小娘子,可是,你们也不看看她身边的男人。一看就知是杀人不眨眼的主,郑虎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你们也别怂恿我去给郑虎出头,你们谁有本事,大可自己去给郑虎报仇!若真杀了那男人,抱得美人归,我程万鹏还要给你贺喜!” 众人见程万鹏一眼看出他们心中所想,顿时讪讪不敢抬头。 第142章 呆子 程万鹏怒目环视一周,众人对上他视线皆如鹌鹑般瑟瑟发抖。 他一拍桌子,冷哼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什么人都敢动!你们若是再自作主张便休要再跟着我!” 众人连连保证以后事事都听大哥吩咐,再不会生事了。 程万鹏见众人服软,这才缓和了脸色“把郑虎他们几人买口好棺材埋了吧,好歹兄弟一场。” 众人看着堂中郑虎几人的尸身一时心下戚戚然。 若非郑虎急色,非要一亲美人芳泽,抢在了他们前面出手,只怕今晚死的就不是郑虎,而是他们了! 美人虽好,还是小命更重要! 众人找了架子车,拉起郑虎几人的尸身,朝乱葬岗走去。 苏颖一夜好眠,起床后摸了摸李十三的位置,冰凉一片。 她看了看房间,没找到李十三。 梳洗后下楼,她发现厅堂众人今日老实了许多,没人再盯着她看。 苏颖喊住了忙碌的小二“请问这位小哥,可有见到和我一起的客人?” 那小二今日蔫头巴脑的,再无昨日的机灵讨喜,他低头擦桌子头也不抬“那位英雄一早便出门去了,说了让姑娘在客栈等他回来。” 苏颖点点头“多谢这位小哥。可否给我上些早饭?” 小二一溜烟跑了“姑娘稍等。” 苏颖喝着美味的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客栈大门,一碗粥喝完,李十三还未回来。 她命小二撤下早点,托着下巴望眼欲穿的看着门口。 客栈的客人见了她仿佛见了瘟疫,一个个都躲着她走,苏颖心下奇怪,也不在意,只一心一意等着李十三。 又等了两刻钟,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宽肩窄腰气质内敛的男人,苏颖惊喜的扑了上去“十三哥哥!!!” 李十三冷不防被抱了个满怀,只觉怀中女子柔若无骨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他似乎能感受到她完美的身体曲线。 他闻着她的发香,摸摸她的头“吃过饭了不曾?” 苏颖在他怀里点点头,突然松开他“你吃过了吗?” 李十三笑着答道“吃过了。” 苏颖这才放心,心情颇好的拉他坐下,撒娇道“你去哪里了?我醒来看不到你还以为你走了…” 李十三发现她今日格外娇俏有女人味儿,他扫视了一下大堂,原本被苏颖吸引的众人立刻低下头,个个看着桌子发呆。 苏颖没注意到他们的异常,她满心只有李十三,她自觉昨日已与李十三的关系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所以今日看他与以往格外不同。 谁知李十三下一句话让她瞬间心凉了半截,李十三道“少夫人昨日不是说要回青龙寨吗?属下一早便去准备马车了。” 苏颖美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是真的搞不懂面前这个男人,她怀着最后一丝期望,向他求证“你真的要送我回青龙寨?” 李十三神色无波“属下已备好马车和行李,少夫人若已用过饭,我们即刻就能走。” 苏颖怒从心头起,虽然她早已告诉过自己无数次,对待李十三要有耐心,但是他这次真的惹她生气了。 苏颖狠狠推了他一把,就往门外走“我不要你跟着我了,我自己走!” 李十三不知哪里惹了她不喜,她貌美倾城,走到哪里都惹人垂涎,李十三怎么可能让她单独上路! 他快走几步挡在苏颖面前“少夫人勿动怒,路上不安全,还是由属下送少夫人回去!” 苏颖简直要被他活活气死,她憋了一肚子火,又被他一口一个“少夫人,少夫人”叫的烦躁无比。 她抬脚狠狠踩向他的鞋子“混蛋!混蛋!” 踩完捂着脸跑回了楼上客房。 李十三不知所措的看着她跑回了楼上,少夫人不是说要回青龙寨吗?怎么又回客栈了? 大堂众人看着这杀人不眨眼的黑脸煞神被个娇弱小姑娘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憋笑憋的忍不住。 待李十三回了楼上,堂内众人才哈哈大笑出声。 李十三觑着苏颖脸色,试探着开口“属下已备好干粮和水,少夫人打算何时出发?” 苏颖拿了桌上的茶杯就向李十三砸去,李十三不躲不避,任那茶杯砸在肩膀上。 苏颖又心疼又无奈,再也坐不住,踮起脚去查看他肩膀“砸的痛不痛?” 一个茶杯而已,能有多痛? 李十三有些迷茫,少夫人为何这么关心自己,再这样下去,自己只怕会越陷越深,最终无可自拔… 苏颖看他没有回话,以为砸痛他了,用手轻轻为他按摩伤处,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不该砸你,我给你揉揉。” 李十三怕自己回答的不对,又惹了少夫人不喜,于是便没有开口。 苏颖暗道,依照李十三这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格。自己想看到他主动告白怕是要等到下辈子了。 好,山不过来我便过去。 既然他不表白,自己表白也是一样的。 苏颖做好心里准备,也难得有些羞涩。 她牵起李十三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李十三“唰”的抽回了手。 苏颖的火气又“噌”的上来了,但她知李十三吃软不吃硬,自己还需换个套路。 于是,她做出一副受伤神色,哀哀抽泣道“我知道你嫌弃我,不愿我碰你。你以后不用为难了,我再不碰你便是!” 李十三百口莫辩,他笨嘴拙舌,想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好跪地请罪“属下万万没有嫌弃少夫人!少夫人在属下心里犹如天上的瑶池仙女,属下倾慕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少夫人!” “你不用解释,杨不凡与我的事你都知道了,所以你定是嫌弃我了,呜呜呜呜…”苏颖越说越来劲,捂着帕子哭的越发可怜。 李十三膝行两步抱住苏颖的腿“属下绝没有嫌弃少夫人,少夫人千万别这么说………” 苏颖用帕子捂着脸抽抽噎噎“我昨日已和你表明了心迹,还,还亲了你,你今日却迫不及待要把我送走,不是嫌弃我是什么?” 李十三只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是少夫人昨日说要回青龙寨,所以属下才会去准备马车。若少夫人不想回去,属下就在这里陪着少夫人,我们哪儿也不去。” 苏颖拿掉帕子,那脸红润白嫩有光泽,眼睛清亮水润,哪里像是哭过的样子? 第143章 定情 苏颖定定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在你眼里,我可是个人尽可夫,不守妇道的女子?” 李十三大惊失色“少夫人是天下最好的女子,在属下心中犹如天上神女般高贵美丽,属下怎么敢对少夫人不敬?” “好,那你说,我昨晚为何亲你?”苏颖步步逼问。 李十三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如实告知“是少夫人心善,可怜属下。” 苏颖冷笑“你觉得我会因为可怜一个男人便去吻他?” 李十三被她问愣了,少夫人心善是没错,但是难道会因可怜而去亲吻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吗? 那少夫人主动亲吻自己,是不是,是不是说明… 他想到了那个几乎不可能的答案,用尽力气才逼自己说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难道,难道少夫人………喜欢属下?” 苏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毫不犹豫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对,李十三,我心悦你。” “所以我愿意随你离开,我愿意亲吻你,我愿意与你在一起,这一切是因为我喜欢你。你明白吗?” 李十三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有些反应不过来,苏颖轻笑一声,扶他起来,踮起脚亲了亲他侧脸,“叫我阿颖。” 李十三傻呆呆道“阿颖。” 苏颖勉强够到了他的头,摸摸他头顶“好乖。” 李十三只觉自己似乎还陷在昨日的美梦中没有醒来,要不然这梦怎么会越来越美好… 少夫人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说她心悦自己…她居然心悦自己????? 苏颖看他呆呆傻傻的着实可爱,伸手去解他腰带,魂飞天外的李十三立刻捂紧腰带,结结巴巴“少,少夫人,属下…” 苏颖被他拼命护腰带的模样逗乐“我看看你伤口好了不曾,手放开,我看看。” 李十三仿佛被恶霸调戏的少女,双手护住衣服,口中恳求“少夫人不可,…” 苏颖看他快被自己气哭了,见好就收“好了,不看了。我们去街上逛一逛,看看别处有没有赁房子的?” 苏颖既已决定在此定居,便决意做个普通人。 她换下绫罗绸缎,取下随身的金银首饰,换上了布衣钗裙。虽然衣裙朴素,却掩不住她天香国色,丽质天成。 再加上她气质绰然,不似一般妇人谨小慎微低眉顺眼,故而更加引人注目。 而苏颖却没意识到这一点,她自认为一身打扮与其他普通妇人无异,甜甜蜜蜜揽着李十三胳膊走出客栈。 李十三从未试过以这种方式在人前走路。他耳力敏锐,能听到擦身而过的妇人对苏颖指指点点“真是败坏风气,大街上就和下人拉拉扯扯!” “这是哪家的小姐,竟敢当街偷人!” “我也不认得,真是世风日下,这些大家小姐连脸都不要了。” 李十三虽然面无表情却内心腹诽,“明明少夫人已换了普通钗裙,为何还能一眼看出她是小姐,我是下人?!!” 羊城盛产美玉,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玉器商铺,苏颖兴致勃勃的参观路边的店铺。 突然,她停下脚步,拼命用手拍李十三的手“十三哥哥快看,你快看!” 李十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指着的是路边摊位上摆着的墨色麒麟玉佩。 李十三停下脚步“少夫人可喜欢?属下这就买下。” 苏颖拿起玉佩仔细端详,那玉佩墨色纯正,无丝毫杂质,入手温润,玉佩上的麒麟威武霸气。 她越看越喜欢,拿起玉佩在李十三腰上比了比,道“喜欢。” 李十三激动不已,少夫人的意思,是要把这玉佩送给他吗? 苏颖放下玉佩问那商贩,“这个玉佩多少钱?” 那摊主做生意十几年,哪里还看不明白,眼前这男女只怕是对偷情的野鸳鸯。 只不知这貌美如花的夫人看上这护卫哪里,莫不是那护卫龙精虎猛…… 苏颖不知那摊主在脑补一出情感大戏,见他没答话,又问了一次“这玉佩多少钱?” 摊主回过神忙不迭笑道“夫人好眼光!这可是我这摊子的镇店之宝,夫人既与它有缘,那就二十两银子拿走吧!” 李十三立时就要拿钱袋付银子,苏颖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声道“不准拿钱!” 而后她又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不在意道“又看了看,也不是很喜欢,二两银子我便拿了。” 摊主活了几十年也没见过如此砍价的,顿时目瞪口呆“夫人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这可是上等的蓝田玉!” 苏颖“哼”了一声“仅这条街便有八家玉器铺子,除了你这,还有十几个玉器摊子。” “这玉佩不过尔耳,我买它也就图个意趣,你若不卖,我去别家逛逛便是了。” 说着拉起李十三就要走。 那摊主连忙劝道“夫人莫急,有事咱们好好商量,别急着走!” 苏颖冲李十三抛了个媚眼,露出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那小模样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她顺势站住,漫不经心道“掌柜可还有什么事?” 那摊主看看左右,一狠心将玉佩塞进苏颖手里“仅此一次,这价我只卖夫人,夫人可莫要对外声张。” 苏颖心道套路不怕老,有用就行。 看来从古至今,买卖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她把玉佩拿在手中,换了个甜甜的笑脸“多谢大哥!” 李十三看二人谈妥价格,上前付了银子。 苏颖喜滋滋拿着玉佩往李十三身上戴“买东西就是要还价呀,你不行,都不会还价。以后买东西的事都我来办,你就负责拿银子就行!” 李十三严肃的脸上有了些柔和之色,宠溺道“好,都听少夫人的。” 苏颖挂好玉佩,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十三。不错,不错,八尺有余,宽肩窄腰,尤其是那腿,长的过份,身段实在不错。 美中不足便是脸上的伤,若脸上没这么多伤疤,只看他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眉骨也知该是个美男子。 苏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不记得李十三当初完好无损时的容貌。否则,现在就可透过这张脸回忆一下以前的他。 第144章 买房 苏颖买了玉佩心情颇好,拉着李十三的手蹦蹦跳跳向前走。 李十三从未见过她这般肆意模样,脸上不自觉露出温柔之色。 苏颖来到这世界数年,和李十三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她才感受到自由二字。 她想干什么便干什么,想怎么蹦便怎么蹦,不会再有人囚禁她,恐吓她,强迫她。 李十三永远只会对她说“好。” 哪怕让他去死,他只怕也会毫不犹豫点头同意,道“好。” 李十三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苏颖却是有正事做的。 她漫无目的拉着李十三随意走着,眼睛却不放过任何一处信息。 她路过某条街道时看到拐角处贴了个告示,好奇过去查看,只见告示上写了因主人不日就要远赴他乡,所以此小院急卖。 苏颖大喜,立刻前去敲门,不过响了三声,门便从内打开了。 那中年男人眼中一闪而过惊艳之色,问道“姑娘所为何事?” 苏颖指了指墙角处的告示“听闻此处院子要售卖?” 那中年男人闻言连忙请他们入内“还请进内详谈。” 苏颖带着李十三进了院子,院子不大,只两间卧房,另有个厨房和杂物房,且房子斑斑驳驳,房门柱子大多都掉漆了。 那中年人看苏颖浑身贵气,以为她看不上这处小院,本不抱什么期望。 谁知苏颖频频点头道“院子不错,请问售价几何?” 那中年男人本就急着出手,告示贴了半个月,仅有零星几人来看过,都嫌弃院子太小不了了之。 今日这对小夫妻看着倒是颇满意这院子,于是老实答道“姑娘若诚心要买,三十两银子便可。” 苏颖又细细观察了院子,虽有些掉漆,但无伤大雅。院子方方正正,布局不错,厨房门外还有口水井。 她十分中意,询问李十三的意见“十三哥哥觉得怎么样?” 李十三在她面前没有任何主见,只要她说好,他便觉得好。 于是,老老实实道“少夫人觉得合适便买下。” 苏颖越看越喜欢,沉吟后道“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明日给您答复好吗?” 那中年男人理解道“可以,可以。我明日在家中等候姑娘过来。” 苏颖客气有礼的与他道别,与李十三相携而去。 李十三看苏颖走的离客栈越来越远,奇道“少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苏颖神秘兮兮凑到他耳边“我们去找昨日的中人,让他帮我们看看这屋子有没有别的问题。” 李十三立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赞道“少夫人真是心思灵巧。” 苏颖被心上人夸赞,面皮发红,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滚烫异常。 二人不多时便找到了昨日的中人,向他说明了情况,中人满口答应,表示那小院自己也知道,两方人约定好明日在小院汇合。 苏颖心中大定,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买到合适的院子。 她又拖着李十三去布匹店,给他买了两身换洗衣物。 二人满载而归返回客栈,却发现客栈氛围紧张,厅堂人坐的满满当当,却无一人开口说话。 二人没有逗留,直接上了二楼。 角落里有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目送苏颖倩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她便是你说的绝色?” 程万鹏躬身一礼“童老觉得如何?” “姿色确实不俗,但是已嫁人生子,只怕献给主人,反倒会惹得主人不喜。先跟紧她行踪,日后再说。洛城那边如何?” “已被主人收入囊中。” “哈哈哈哈哈哈主人算无遗策,日后千机楼定能一统江湖!” 苏颖今日走了许久的路,甚是疲累,稍作梳洗后躺下就睡了。 李十三照例坐在椅子上为她守夜。 第二日一早,苏颖连早饭也没有胃口吃,拉着李十三就要去买房子。 到了院外,那中人却还没来,苏颖有些懊丧“看来是我太急了,来的早了些。” 李十三适时安抚道“无事,我们就在此处等着便是。” 二人这一等便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待到中人赶到时,苏颖已累的窝在李十三怀里假寐了。 那中人见他们二人大庭广众之下你侬我侬搂搂抱抱,硬着头皮上前作揖道“姑娘,在下来晚了。” 苏颖终于等到他,迫不及待敲响了院门,那院子主人立刻打开门把他们迎了进去。 中人不愧是吃这碗饭的,为苏颖砍价砍到了二十五两,还为苏颖办好了房契。 苏颖大方的给了中人三两银子的辛苦费,中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院子主人表示自己马上就要启程回胶州,院内的东西都不要了。苏颖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那院子主人和苏颖办好交接手续后便离开了。 苏颖看着新买的房子,雀跃不已,一个个打开屋门看了又看,高兴道“十三!我们终于有家了!!你开心不开心!” 李十三自然是开心的,少夫人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那是不是说明…以后少夫人就要和自己一起生活了… 他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转移话题道“少夫人,既已买好房子,可要退了客栈的房间,尽快搬过来?” “那是自然,我们以后都要住在自己家里,走,我们现在就去拿行李。”苏颖斗志昂扬的走在前面。 二人回到客栈取走行李,付了房钱,赶着驴车回了自己的家。 房子因为一直有人居住,所以也不需要特意清理打扫。 苏颖把几个房间看了个遍,发现没什么需要整理的,嘿嘿傻笑“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是的,以后这就是少夫人的家了。” “可是这是你付的钱呀!应该是你的房子才对!”苏颖笑着逗他。 李十三满脸通红“属下的一切都属于少夫人…” 苏颖不料他居然会说这么肉麻的话,被他弄得耳根发红,不自在道“我们去厨房看看吧。” 两人来到厨房,发现厨房米缸已经见底,面缸也没多少面了,苏颖兴致勃勃看着李十三,跃跃欲试,“十三哥哥,我们去买米吧!” 第145章 物价上涨 二人驾着马车来到米粮店,苏颖第一时间去看大米的价格,震惊地发现大米居然200文一石! 她记得青龙寨脚下的城镇米铺大米只有100文,这里米价居然翻了一倍! 她拉着李十三走出了米铺,李十三不解道“少夫人不是要买米吗?” 苏颖叹了口气“这家米铺的米太贵了,我们去别家看看。” 李十三从来没有关心过米价,或者说他是个生活白痴,柴米油盐酱醋茶他几乎都不关心。 以往每次出任务,都需要隐蔽自身,莫说客栈,便是人多一点的地方他都不会去。 他常常为了跟踪目标人物,几日几夜不吃不喝不休息,只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击即中。 完成任务后便会立刻赶回青龙寨,青龙寨有统一的膳堂,所以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操心过这些普通人的事情。 他见苏颖因小小米价而烦恼,好像两人只是对普通夫妻般为一日三餐发愁,只觉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而满足。 两人又走进一家米铺,这家居然比上家还贵,220文每石。 苏颖掩口惊呼“掌柜,这米价怎么这么贵?” 掌柜似是见惯了苏颖这等大惊小怪的客人,笑眯眯道“这几个月不太平,到处打打杀杀的,许多商人都不敢出门做买卖。咱们羊城一贯富饶,影响还不大。” “若往洛城,鹿城那边去,莫说两百文,便是两千文也买不来这一石大米。” 苏颖一路行来,也听别人说过现在不太平,只是现在才真的知道世道不太平对普通人的影响有多大。 她奇道“掌柜可知,这几月到底为何不太平,粮价这么贵,只怕没几日我家里便无米下锅了。” 掌柜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摸着胡子笑道“姑娘真会开玩笑,打打杀杀那都是大人物的事,我一介普通人又怎么会清楚。” “再者,姑娘一看便知非富即贵,这粮价也已上涨了几个月,姑娘如今才发现,怕是以往都是家中仆人买米吧?” “若姑娘家中都无银买米,只怕我这店也开不下去了…” 苏颖不料这老板眼这么毒,一眼便看出自己不知柴米油盐。只笑笑不接话,伸手指向晶莹剔透的米粒,道“掌柜的,大米,面粉皆给我装两石。” 掌柜笑眯眯令仆人装米,又卖力向苏颖介绍店里的各色调料,干果。 苏颖见他态度殷勤,又买了些花生米,红枣,核桃之类的干果和调料等物。 掌柜从头至尾都笑容满面,装好货物后命仆人将货物送到他们的马车上。 两人驾着马车回了家,苏颖看着门口的驴车很是头痛,又有马车又有驴车,实在是没必要。 小小的院子里,只能塞一个进去,她和李十三商量“你说我们是要马车还是要驴车?” “自然是马车,当初让少夫人坐驴车是无奈之举,如今既已安定下来,如何能委屈少夫人坐驴车?” 苏颖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只好将马车和驴车一起拴在院外,以后再议。 李十三将苏颖安顿在房里歇息,自己将今日所买的东西都整整齐齐摆放在厨房。 苏颖歇息片刻,踏进厨房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有东西都收拾的井井有条,整个厨房看起来焕然一新。 苏颖惊叹出声“这都是你整理的?” 李十三不好意思的笑笑“属下习惯了。”苏颖看着干净利落的厨房,心情大好。决定展示展示厨艺,她大手一挥“你去烧柴,我来做饭!” 李十三受惊似的连连拒绝“少夫人歇着便好,属下来做饭。” 这下苏颖更吃惊了“你还会做饭???” “从前做过两次,厨房油烟大,少夫人快回房安歇吧。” 苏颖怎么可能走,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让李十三伺候。 她想了想,一屁股坐在柴火堆处,“那我来烧火吧。” 李十三还待再劝,苏颖却自顾自点火烧了起来。 他只好盛水淘米下锅,不敢耽搁。 苏颖埋头烧火,烧了一会便闻到锅里传来大米粥的香味。 李十三拿起上任房主留下的小白菜,又拿出今天苏颖买的辣椒,炒了个酸辣白菜。 苏颖闻着那又酸又辣的味道,食指大动,烧火烧的越发卖力。 一餐简单的饭食很快就做好了,苏颖和李十三将饭摆好,便齐齐坐下用餐。 她迫不及待尝了下酸辣白菜,哇,又酸又辣又爽口,超级好吃!她眼睛亮晶晶,向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看着李十三。 后者被她看的耳根发红。 苏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十三哥哥,你做的菜太好吃了!难不成你以前当过厨子?” 李十三但笑不语“少夫人喜欢便好。” 苏颖又尝了口那被煮的稀烂浓稠的米粥,里面还加了红枣,花生米,红豆,有点像后世的八宝粥。 苏颖几口就把那粥喝完,笑眯眯道“我还要再喝一碗。” 李十三起身为她乘粥,两人把粥和菜吃个一干二净。 苏颖顺手就要去收拾碗盘,被李十三抢先一步拿走了,他皱着眉“少夫人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哎!”苏颖叹了口气,她按下李十三抱着碗筷的手,让他坐下。 李十三一头雾水的坐下,苏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苏颖,身份不详,没有父母,没有家世。我和你是一样的,我并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 “你到底是把我当主人还是把我当做你的女人?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李十三脸“唰”的通红,“我,我,我…我把少夫人当做我的主人。” 真是个死脑筋!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转过来弯! 苏颖气急败坏,“我可不想当你的主人!我不需要仆人不需要暗卫!我只需要李十三,你若是想不明白,就别再和我说话!” 李十三看她怒气冲冲,气的俏脸晕红。一时不敢动作,苏颖见状,从他手里抢过碗筷,抱起来去了厨房。 她洗完碗回到厅堂,见李十三还傻傻坐在餐桌凳子上,绷着小脸道“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第146章 苏颖告白 李十三手忙脚乱的离开了屋子。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苏颖“啪”的一下摔上了门。 李十三呆呆站在院内,实在不知道哪里惹了苏颖不喜。 她本来就是自己的主子啊!如果主子这个答案不对,那答案是什么? 少夫人说她需要的是李十三,可是他李十三不就是暗卫是仆从吗? 苏颖看着孤单影只站在院中的李十三,越想越气,自己已经不知道跟他明示暗示了多少次,他还是这个死样子! 她又主动告白又主动亲他了,他还要她怎么样!!!总不能让她主动和他求亲吧!!! 真是个傻的,气死她了! 她转过身不看他,气呼呼的睡着了。 她睡了一觉醒来,揉揉眼睛看向窗外,待看到院中那个挺拔的人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怒气冲冲打开门,刚想开口骂他,便看到柔和的月色下,李十三满目苍凉,无声的悲伤笼罩在他身侧,他看到苏颖,张口想说什么又生生闭了口。 苏颖一想到这傻子不知道在院中站了多久,就再也忍不下去,她两眼含泪,疾走两步走到他面前,两只手胡乱推他“你故意气我的是不是!你走!你走!我不要再见你了!” 李十三被她推着后退几步,见她低头流泪,以为她真的要赶自己走。 他心痛的仿佛不能呼吸,喃喃道“好,属下现在就走,少夫人别哭…”说着,真的转身走了。 苏颖飞奔上去抱住他,汹涌而出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你这个傻子!你真是个傻子,你还要我怎么样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李十三看她哭的肝肠寸断,转过身替她擦泪“少夫人别哭,你想让属下走,属下走就是,少夫人别哭了。” 苏颖却趁机踮起脚抱住他脖子,她声音哽咽又委屈“我不要你走,我要你永远陪着我!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我不要你当我的下属,我心悦你,我要你当我的夫君!你明白了吗?” 李十三呆楞当场,少夫人她说要自己当她的夫君? 可是,自己一介蝼蚁,如何配的上少夫人?自己只想一辈子陪着她保护她,能日日看着她就足够了! 怎么敢奢求与她成为夫妻,白头偕老呢? 苏颖大胆告白后,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回复,谁知他眉头紧锁,面上并无喜悦,反倒是一脸愁容。 苏颖一颗心直往下坠,莫非,他并不想和自己携手共渡此生? 还是说,他嫌弃自己曾经失身于杨不凡? 她小心翼翼开口“你是不是不肯?是不是嫌弃我曾经委身他人?” 李十三断然否认“属下怎么可能会嫌弃少夫人…只是,喜欢少夫人的人那么多,个个都比属下好,属下…” 苏颖锤了他胸口几下,“他们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是你!你到底要不要娶我?” 她咬唇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只是我此生不能有孕,日后怕是无法为你诞下孩儿,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若是同意,我们选个黄道吉日就成亲,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就这样搭伙过日子吧。” 李十三数次张口想说什么,但是最终都没有说出来。 苏颖看他这副模样就来气,明明喜欢自己,但是偏偏对自己退避三舍。 郎情妾意,两情相悦,多么完美!但他偏偏不肯进一步,反而步步往后退! 苏颖恶从胆边生,抱着他腰身就去吻他唇,李十三不敢反抗被她吻了个结结实实。 她又去解他腰带,李十三眼疾手快的覆上她的手,阻止了她。 苏颖不放弃,一边吻他一边挣脱他的手,继续去解他腰带。李十三再次阻止了她。 哼!这个不听话的李十三! 苏颖一用力,狠狠咬住他的唇,李十三吃痛,一分神松开了她的手。苏颖手脚麻利的解开了她的腰带,把手探进去抚摸他腰线。 李十三浑身僵硬,身下立刻有了反应。苏颖却没察觉他的异常,她在他腰上摸来摸去,只觉硬邦邦的,暗道这腹肌也太硌手了,不知道是八块还是六块。 上上下下摸索了几遍,才终于在腰腹处摸到一个伤疤,她立刻就要蹲下来看看那伤疤好了没有? 谁知李十三胆大包天的后退两步直接系上了腰带。 苏颖眼见马上就要成功,却又功亏一篑,也有些生气。 谁知李十三今日一反常态,板着张冷脸对她说“夜深了,少夫人歇息吧,属下还有事要办,这就走了。”说完,一个起跃竟然消失无踪了!!! 苏颖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跑了? 她无可奈何,悻悻的回了屋。 第二日,苏颖一睁眼便跑到厢房,推门一看,屋内冷冷清清,人不在。 她又跑去厨房,李十三正坐在灶下烧火。看她来了,露出个温柔的笑“少夫人醒了?饭马上就做好。” 苏颖的心一下子就被击中了,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轰然倒塌。她知道,她是她心里的那道高墙,那道防备这世界所有人的高墙。 此刻,那道高墙倒塌了,她的心彻底为李十三敞开。 苏颖二话不说,上前拉起李十三,把他压在厨房门板上就吻了上去,李十三拼命反抗“少夫人,粥还没好…” 苏颖只作未闻,把他双手放在自己腰间,二人吻得难舍难分。 良久,苏颖气喘吁吁的放开了李十三,实在是吻得太久,她有些缺氧。 她媚眼如丝,脸上有着不自然的潮红“你可愿娶我?” 李十三哪里能说不,沉默半晌道“属下愿意。” 苏颖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高兴的扑到他怀里“李十三!李十三!你终于愿意娶我了!” 李十三嘴角噙笑,只是那笑未达眼底,他摸着苏颖的头,温柔又虔诚“有少夫人相陪,属下此生足以。” 苏颖正美滋滋的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不曾注意到李十三的不对劲,只蹦哒着要去要去亲他脸。 李十三宠溺笑道“少夫人莫闹,待属下做好饭,再与少夫人详谈成婚事宜。” 苏颖只想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闻言撒娇的抱着他胳膊“我才没闹呢!我陪你一起烧火。” 李十三罕见的没有劝阻她,两人依偎在一起烧火做饭。 第147章 糟糕 苏颖心道她们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只两人拜个天地即可,不用准备那么多的繁杂事物。 她把心中想法和李十三说了,李十三温柔的抚她脸“少夫人不觉得委屈吗?” 苏颖笑的甜如蜜糖“我只要十三哥哥能永远陪着我,别的都不重要。”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死。”他语气坚定的说出一句话。 其实仔细琢磨这句话,似承诺又似告别,而且他当时的脸色也不对。 可惜这一切地不合常理,都被苏颖忽略了,直到她最后明白一切才追悔莫及。 两人吃过早饭,便驾着马车去采购成婚用品。 第一站便是布店,苏颖绣工堪忧,所以直接买了成套的大红鸳鸯喜被,又请人给自己和李十三都量了尺寸,定做了一套喜服。 只是喜服需要定做,要半月后才能取。 苏颖含笑谢过掌柜,半个月,也足够她绣完盖头了。 她还要去买大红的囍字和装饰用的大红灯笼,却被李十三拦住“少夫人莫急,等半月后再买也不迟。” 此话有理,她暂时想不起来还需准备些什么,只能怏怏不乐的打道回府。 可是李十三很快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颖拿着袖箭爱不释手“这是你做的吗?” 李十三点头“少夫人试试可合适?” 她立刻将袖箭戴在手腕上,打开开关,“咻”的一下,袖箭没入墙壁半寸。 这威力比当初四郎送的那个更大,苏颖乐颠颠跑过去要把袖箭拔出来,谁知它嵌在墙壁里纹丝不动。 苏颖看向李十三,他伸手轻而易举把那箭拔了出来,苏颖赶紧把小箭重新塞回去。 她看李十三袖中鼓囊囊的,仿佛还有别的东西,急不可耐的去扒他衣服“你还藏了什么?都快给我看看!” 李十三索性将东西全都倒在桌子上。苏颖一眼看中了那个蝴蝶款式的银子,将她插在头上,转个圈道“好看吗?” “自然好看!!” 苏颖将银簪子拔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那蝴蝶是可拆卸的。 拿下蝴蝶装饰,银簪另一头立刻弹出来一寸长闪着寒光的尖刺。李十三随意拧了一下,那尖利无比的尖刺便缩回簪内,仿佛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首饰。 他将银簪子插回苏颖头上“此物锋利,少夫人可留着防身。” 苏颖没有多想,又拿起一对珊瑚红葫芦式样的耳坠,她轻轻一掰,那迷你小葫芦变成了两半,里面塞了数粒红色药丸。 苏颖刚想凑近闻闻,就被李十三阻止“此乃烈性迷药,少夫人不可细闻。” 苏颖把小葫芦合上,将耳坠戴上,嘻嘻笑道“好看吗?” 李十三笑着点头。 她来不及去看剩下的东西,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匆跑回房间拿出几粒药递给李十三“这是我从杨忠身上扒下来的,你快看这是什么药?” 李十三拿起嗅了嗅,暗道一声糟糕。可是他已中招,瞬间感觉浑身的血都往身下涌,身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啃咬般酥酥麻麻。他咬破嘴唇,强自忍耐,却仍微微有些发抖。 苏颖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我当时不过闻了一下便昏过去了,醒来还双腿无力,无法行走…” 她说罢不见李十三回话,这才发现李十三面色潮红,身体更是抖的如筛糠般,关切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头脑昏沉也要晕倒了?” 如李十三这样的高手也是一闻就倒吗?这药劲也太大了,苏颖心中腹诽。 她靠近李十三要将他扶回床上,开玩笑,如果等下他也像自己上次一样,一头载倒,她可拽不动他。 熟料,她刚刚靠近,李十三便胳膊一抬,用力甩开了她。 苏颖没有防备,被他挥的退后几步才勉强站稳。她从未被他如此粗暴对待,一下子愣住了。 她来不及伤心,又凑上去要扶他上床“是不是要晕倒了,还是去床上吧,否则等会摔倒在地怎么办?” 李十三声音嘶哑,似在极力忍耐什么,他低沉的嗓音满含危险“走开!别碰我!”说着,再次一把推开了她。 苏颖三番两次被他推开,眼泪霎时掉了下来,她委屈极了,明明答应了和自己成亲,现在却又如此嫌弃自己… 她一气之下摔门出去,暗道我数到二十,你不出来哄我,我定不原谅你! 她已数了好几遍二十,身后的门还是紧紧闭着,她既委屈又担心,只好起身打开门主动去找他。 谁知屋内景象令她大吃一惊,素来在她面前一副贞洁烈男姿态的李十三,此时衣衫半褪躺在床上。。。。。。。 。。。。。。。。 下身顶起一个明晃晃的%%%% 而他的手正在。。。。。。。 他似乎没发现苏颖的到来,一边粗喘一边神色痛苦的抚慰。 苏颖此刻终于明白,原来那药竟是春药,怪不得… 她捂着脸跑了出去,心口“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太羞人了,她竟看到了李十三在疏解。 她脸颊通红,去厨房打了盆凉水洗脸,冰冰凉凉的水让她冷静了一点。 她坐在灶下等李十三结束,谁知等来等去也不见李十三出来。 已经半个时辰了,应该可以了吧?她心中很是担心,偷偷告诉自己,只看一眼,看完就走。 于是,她羞红了脸打开房门,偷偷看了看,李十三还是像刚刚一样在… 苏颖门也来不及关就跑了出去,怎么半个时辰了还在… 她重新坐回厨房,心道自己无事可做不如做点晚饭。 虽则现在天还大亮,但她总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脸红。还不如老老实实烧火做饭好打发时间。 待她熬好一锅粥,又在厨房磨蹭了许久,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有些发暗,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应该好了吧… 她不敢再进屋,在院中喊道“十三哥哥!十三哥哥,该吃饭了。” 房中无人回应她。 苏颖心道莫不是他怕羞?所以不敢见自己了? 她只好自己坐在厨房吃了饭,等她洗好碗筷,还不见李十三出来。 她心中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心道中了春药不是录两把就可以吗?怎么李十三要这么久? 她心中忧虑无法安眠,站在院中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李十三出来。 此时月亮高悬,寂静无声,已是子时了 。 第148章 水乳交融 眼看李十三在房中两三个时辰不曾出来,她越来越焦急,心一横,直接抬脚跨进房中。 李十三面色不正常的潮红,身下的床铺已是扭的乱七八糟,但苏颖一眼便看到他直挺挺的%%%。 都两三时辰,也就是五六个小时了,怎么还是屹立不倒?苏颖再傻也发现了不对劲,她伸手去探李十三额头,谁知却被他狠狠捏住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苏颖的骨头,苏颖痛呼出声“好疼!放开我,十三!” 李十三闻言听话的放下了手,他眼神迷茫,似乎在努力分辨面前的人是谁。 苏颖摸了摸她的头,发现他浑身烫的吓人,仿若被火烧一般温度极为吓人。 温度这么高,还烧了几个时辰,怕是要烧坏脑子。苏颖自责不已,自己居然就这样把他丢在房中不管不顾,实在太不应该。 她抬脚就要出门,为他打水擦拭降温,谁知被床上的人伸手拽住胳膊,李十三似乎已经烧迷糊了,他喃喃道“帮帮我,帮帮我…” 苏颖蹲下抚他脸颊“我现在就帮你,我去厨房……!”话还没说完,已被他翻身压在身下。 %%%%%%%%% 李十三拍拍昏昏沉沉的大脑,勉力坐了起来,不对,他敏锐的闻到空气中有一种特殊的气味,那是男女交合的味道。 他晃了晃仍然晕乎乎的大脑,抬脚准备下床。但是,他的身体刚刚好像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简直魂飞魄散!!! 少夫人竟浑身赤裸躺在床内侧,二人同盖了一床被子。 此时因他坐起,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她脖子胸口数不清的吻痕。 雪白的肌肤上点点红梅绽放,简直美不胜收。 李十三惊的从床上跌坐在地,昨夜的回忆慢慢浮现在脑海,他…他畜生不如…竟对少夫人做了那种事!!!! 他忽的想起在赤云帮时,她拿起簪子狠狠戳向自己脖颈的画面,吓出一身冷汗。 他捡起地上的衣衫,胡乱披上。 蹑手蹑脚走到床前,要拔掉她头上的簪子,谁知,苏颖却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将他手臂抱入怀中,他分明感觉到有两团柔软挤压着自己的手臂。 他心跳加速,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叫嚣,他悄悄用力想抽出手,苏颖却眨巴着眼睛缓缓睁开。 她看到面前的李十三,支起上身便要用手去探他额头。 她摸了摸,发现李十三体温正常,这才放下心。 李十三已经彻底呆住了,眼前白花花一片,他分明看到两团玉兔在他眼前蹦蹦跳跳!!! 他恨不得自戳双目,他看见了什么…他都干了什么…??? 苏颖见他面色奇怪,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寻着视线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身无寸缕,她“啊”的尖叫一声,迅速用被子盖住身体。 两人虽早已互通心意,但是坦诚以待还是第一次,一时都有些尴尬,苏颖更是羞得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李十三跪地请罪“属下该死,请少夫人责罚!” 苏颖发现李十三总能把她气的火冒三丈,她“唰”的掀开被子,鼓着小脸下了床,李十三几乎把头埋进地板里,不敢抬头看她。 苏颖也跪在地上,抱住他脖子,而后狠狠咬住他耳垂“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抱着我,而不是跪地请罪!” 李十三几乎立刻起身“地上寒凉冷硬,少夫人不可跪在地上…” 苏颖早已随着他一起起身,而后紧紧贴在他身上,她声音如天籁般传来“我是愿意的,我愿意和你这样,你不用请罪。” 李十三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属下…属下…少夫人…” 苏颖撅着小嘴哼道“还叫我少夫人?” 李十三艰难开口“阿颖?” 苏颖乐的亲了他几下“好乖!记得以后都这样叫,我喜欢!” 李十三被她蹭的意乱情迷,不知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将她推开,羞涩的抱起她,将她塞回床上被子里。 苏颖瞪大了一双无辜的小鹿眼看他,命令道“我要你也亲亲我!” 李十三言听计从,吻了吻她的额头。 苏颖终于如愿以偿,等到这个木头疙瘩开窍,得意非常。 二人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甜蜜幸福的味道。 此后数日,两人都是一见到对方就脸红,直到有一日吃过早饭后,苏颖拉着李十三胳膊要去取囍服。 李十三自然满口应下。 二人赶着马车先是去取了囍服囍被,又去买了些红灯笼红囍字类的装饰物。 苏颖人逢喜事精神爽,拽着李十三挑选了许多成亲用的东西。 李十三从无二话,她看中什么就买什么。 苏颖看他钱袋越来越瘪,有些懊恼道“哎呀,不该买这么多东西的!钱都花完了。” 李十三不喜她为银钱烦恼,摸摸她头“阿颖喜欢什么尽可以买,我还有许多积蓄。” 苏颖闻言揽着他腰甜蜜蜜道“夫君对我真好。” 因苏颖容貌出众,早已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此时众人见她对着个容貌残缺之人投怀送抱,都暗道可惜。 不远处的二层雅间里,童郎华手指轻点桌面“实在是绝世佳人,更难得她气质出尘偏又媚骨天成,莫说主人,连我这老头子也心动不已啊!” 程万鹏躬身给他倒茶“我们先把她呈上去,若主人不喜,童老自己留着也是好的。” 童郎华心道没那么容易,她身边的男人可不是吃素的。贸然出手,只怕自己也要折在这里,美人虽好,也要有命消受才行。 罢了,等他日后想个万全之策再拿下这美人。还是公事要紧,他正了神色,问道“萧家的人来了吗?” “萧大公子已经到了羊城,只是他酒囊饭袋一个,顶不了什么事。真不知主人派他来羊城干什么?” “呵呵,毕竟是主人的大舅哥,你说话可要恭敬些。”话虽如此,童郎华自己话中却无多少恭敬之意。 程万鹏心道萧家不过仗着出了些银子,送了个女儿。便对着千重楼内部之事指手画脚,待他送上去个更美的,看那萧家人还如何嚣张。 帮中之人早已对萧家忍耐许久,就连主人也多日不曾召见那女人,等那姓萧的女人生下孩子,只怕就是萧家灭忙之日。 第149章 月下成婚 苏颖和李十三买好东西驾着马车归了家。 二人齐心合力将院子挂的红彤彤一片,就连二人的脸也红扑扑的,不知是羞得还是院中的红灯笼映照的。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晚就拜堂吧,夫君。”苏颖知李十三绝不会主动开口,所以便自己主动了。 李十三眉眼带笑“都依你。” 二人换上各自的囍服,苏颖拿出早已绣好的盖头,在堂屋摆上瓜果点心,便双双立于院中。 “明月在上,黄土在下,我苏颖喜欢李十三,愿嫁予他为妻。今后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我都愿意与他携手一生,永不相负!” 李十三看着被大红嫁衣映衬的越发美丽的苏颖,神色郑重“我愿为阿颖付出一切。” 苏颖被他看的面红耳赤,低下头牵起他手“我们拜堂吧!” “嗯。” “一拜天地。”苏颖忍着害羞,轻声说道。 二人跪地一拜。 李十三将手覆在她手上“我来吧。” “二拜高堂。”二人均没有高堂,便朝西一拜。 “夫妻对拜。”二人齐齐弯腰拜下。 “送入洞房。”苏颖吐了吐舌头,悄悄补了一句。 李十三见状,也露出笑意,打横抱起她踏进屋内。 苏颖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也不自觉绷紧神经,心跳如擂鼓久久不能平静。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苏颖本就生的天姿国色,如今大红嫁衣在身,更显得她肌肤如雪,闭月羞花。 李十三痴痴看着她,仍不敢相信高高在上的她会心甘情愿下嫁自己。 苏颖今日并未上妆,只涂了薄薄一层口脂。那唇本就鲜艳欲滴,如今又涂了口脂,更是鲜红似血,勾人魂魄。 李十三鬼使神差去吻那红唇,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主动,苏颖微微抬头好方便他亲吻。 二人唇齿交缠,口舌生津,苏颖趁着他失神之际,又去解他腰带,这次李十三没有阻止她。 苏颖解开腰带,脱去他上衣,轻轻推开正吻的动情的李十三,她蹲下身去查看腰间的伤口。 这伤口一看便知没有仔细打理,虽然已经结痂,但是疤痕边缘还有细微的血迹流出。 她又心疼又气恼,拿粉拳锤了李十三胸口几下。只是他肌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硬邦邦的 反而把苏颖的手震得生疼。 苏颖取下脚环上的链子,打开铃铛,取出一枚药丸,将那药丸掰开后,里面是一堆小小的药粉。 苏颖将药粉倒在李十三伤处,又扶他躺下“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找东西包扎一下。” 说罢去柜子里翻找出来一个干净的棉布条,轻柔的裹在他伤处。 李十三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珍视,如此慎重对待。 他一时情动,将她揽入怀中“阿颖,我这不是做梦吧?你真的心悦我吗?” 苏颖甜甜的“嗯”了一声“我喜欢你,你能一直陪着我吗?” 李十三身体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越发用力抱紧她,似要将她融入骨血。 因李十三伤口敷了药不可乱动,这一夜两人和衣睡下。 苏颖如今越看他觉得越合心意,他脸上的伤疤也被她自动忽略了。 苏颖醒来后,李十三仍在熟睡。她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想象着他受刑时该有多么的痛彻心扉,她俯下身吻他脸颊。 李十三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苏颖半露的酥胸,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哑着嗓子开口“阿颖?” 苏颖见被他抓了个正着,有些羞赧,伏在他怀里不愿起身。 心爱的女人在怀中撒娇,哪怕是柳下惠也忍不住,但李十三生生忍下了。 但是闻着她身上散发的诱人香味,李十三崩的实在难受,他寻了个蹩脚的借口“我的伤处……” 苏颖却信以为眞,她慌忙从李十三身上起来“是我压到你伤口了吗?痛不痛?真是对不起,我们现在就去看大夫吧!” 李十三不过随口一说,想让她起身而已。谁知她却这么大反应,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信口开河。 苏颖听他说伤处痛,急得团团转,随意整理了头发,便扯着李十三要去医馆。 李十三被她拖着去了医馆,医馆人满为患,苏颖看着前面挤成一团的病患,暗暗着急。 李十三看她如此担忧,既甜蜜又懊丧,安慰道“我这伤已快好了,阿颖莫急。” 苏颖怎么可能不急,他的伤都好几个月了还渗血,说明内里还没长好,真不知道他那么大个人是怎么照顾自己身体的! 眼看着面前病患越来越少,苏颖终于露出个欣慰的笑,等了这么久终于排到她们了。 谁知,此时医馆门口闯进来一批黑衣带刀护卫,口中呼喝道“都走开!我家公子有急事要见大夫!” 医馆本就挤得水泄不通,如今这批霸道的护卫将看病的病人轰出去大半,见还有十几人站于医馆内不曾离开。 为首之人抽出明晃晃长刀恐吓道“千重楼办事,尔等速速退下!” 苏颖本是个极会看眼色的人,因担心爱郎身体才一时气不过没有退出去。 如今见雪白钢刀横于面前,又怕李十三年轻气盛与他们起冲突,忙低下头拉李十三退出了医馆。 李十三根本不把这些喽啰放在眼里,但见苏颖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也只好随她离开了医馆。 苏颖因之前逛街偶然看见过这个医馆,便暗暗记下地址。 离了这个医馆,她暂时还不知城中有没有别的医馆。 不过这可难不倒她,她早已问路问出了经验,拉着李十三在路边馄饨摊坐下,叫了两份馄饨,便和摊主打听起来。 摊主见她是个貌美小娘子,和颜悦色道“往前一条街,有家仁心医馆,那里的大夫是羊城最好的,姑娘若有小病小灾的,到那一准能治好。” 苏颖叹气,她就是刚刚从那家仁心医馆被赶出来的。她打起精神来又问道“可有别的医馆,那家医馆人太多了。” 摊主表示理解,附和道那家医馆确实每日都是人满为患。又说再往东走三条街,有家吴氏医馆,听说是祖传的,但因大夫是位女子,所以到那里看病的人极少。 苏颖来到这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女大夫,她来了兴致,快速吃完馄饨,便和李十三驾着马车去了吴氏医馆。 第150章 吴怀夕 摊主所言非虚,那吴氏医馆果真门可罗雀,虽医馆颇大,却一个病人都没有。 苏颖带着李十三走近细瞧,发现厅堂内摆设像极了后世的医院,入目便是一个半人高的长桌子。 大厅左侧设有三个坐诊的席位,分别用白色帘子隔开。 另大厅里侧还有两张木板床,像极了后世的输液床。 她越看越激动,想找人问问情况,却发现偌大的厅堂竟没一个药童。 她走进坐诊室看了看,也是空无一人。和李十三对视一眼,李十三无奈笑笑。 苏颖小声询问“有人吗?有人吗?” 喊了几声,有个十来岁的药童抱着药罐匆匆从后堂跑出来,看到堂内居然有病患来看病,激动的大喊“吴大夫!有人来看病了!” 不多时,便有个穿着棉布白袍,气质典雅目光清亮的清秀姑娘从后堂疾步而来,她一眼便看到了堂中仿若仙子的苏颖。 她似乎受了极大冲击,勉强扶着一旁的柱子才没摔倒。 她身体僵了僵,面上一派惶恐之色,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可是这位姑娘要看病?” 苏颖看她如此奇怪,暗道莫不是认识自己。 但她因担心李十三,便将疑惑暂且抛之脑后,笑着摇头,指了指李十三“是我夫君要看病。” 那姑娘听她唤李十三为夫君,又将目光落在李十三身上。她目光太过复杂,甚至隐隐有泪光闪动,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礼貌地请他们二人在诊室坐下,她先给李十三把了把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李十三,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苏颖。 苏颖急道“大夫,我夫君腰上还有个刀伤,两三个月了不见好,昨日还渗了血丝,你给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着就去解李十三腰带。 李十三从未在人前衣衫不整过,尤其这大夫还是个女子,他握住苏颖解腰带的手,羞道“阿颖别闹,此处还有外人。” 苏颖奇道“这不是大夫吗?给大夫看看怎么了?”说着极其强硬的打掉他的手,继续解腰带。 那女大夫坐诊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病人家属。 她眼睁睁看着这个长的仙女一般的姑娘手脚麻利的解开身边男人的腰带,指着那八块腹肌道“大夫你看,他这里的伤口为什么还不好?” 女大夫凑近细看,又上手用棉布擦拭了一点流出的血迹,苏颖也把小脑瓜凑过去看,问道“大夫,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女大夫沉吟道“怕是伤他的利器上有毒,所以迟迟未好。而且这位病人恐怕近日与人动过武,导致伤口又崩开了,所以有渗血之象。” 苏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些日子李十三和她形影不离,从不曾与人动手,他伤口是什么时候崩开的?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李十三,却又不想在外面与他起争执,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那女大夫提笔写了药方,口中道“不是什么大毛病,敷七日药便能痊愈。”话毕,将药方递给李十三,嘱咐李十三拿着药方去找药童。 苏颖跟在后面也想出去,被那大夫喊住“这位姑娘,不如坐下我为你把个脉。” 苏颖听话的坐下伸出手,那女大夫把了会脉,看着她欲言又止,目带同情。 苏颖奇道“怎么了,大夫?我身体有什么问题?” 那女大夫脸色沉重“姑娘你身体亏空的厉害,又郁结于心,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于寿数有碍,而且我观你脉象凝结不畅,恐不利于子嗣!” 谁知面前的美貌女子却不甚在意“这些我都晓得,您真是神医,一把脉就什么都知道了!真厉害!” 那大夫伸出手道“我名吴怀夕,是这家吴氏医馆的继承人,你好。” 苏颖忙伸出手和她握手“你好,我叫苏颖,很高兴认识你。” 那大夫听她自报姓名,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问道“刚刚那个男人是?” 苏颖看她神情恍惚,轻声道“是我夫君,他叫李十三。” 苏颖看这医馆的布置和她的奇怪举止,几乎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于是,试探道“你也是穿越的?” 吴怀夕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稳了稳心神,坐下提笔开始认认真真写药方,写完后她将药方递给苏颖“你吃吃看,可能会有用,也可能没用。” 苏颖双手接过,诚心诚意道谢“您医术这么高明,肯定有用,我会好好吃药的。” 吴怀夕并未回答,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去了后堂。 苏颖看着这个奇怪的人,明明也是穿越的,为什么不和自己相认? 李十三已拿好了药,过来寻苏颖时却发现她手里也有个药方,苏颖“嘿嘿”笑道“是那位神医姐姐给我开的药,以后咱们俩就可以一起吃药了。” 李十三笑着摸她的头“嗯。” 苏颖拿着药方给药童,药童站在巨大的药柜前,爬上爬下许久,才把药方上的药凑齐,他擦擦满头汗道“姑娘你的药好了。” 苏颖看着那满满一堆的药,少说也有二三十包,惊道“这么多?怎么吃啊?” 药童看了看药方一本正经道“一日一副,连喝一个月便可。” 一个月?古代的药本就苦不堪言,喝个三五日她尚能忍受,如今,竟要喝足一个月??? 她头皮发麻,不想去看那堆药,药童已麻利算好了账,“这位公子的药三百文,姑娘你的药十五两。” 什么!!!!! 她买个房子才二十五两,看个病居然要十五两??难道她药里掺的有天山雪莲和百年人参吗?? 她一脸嫌弃,正考虑要不要和吴大夫商量一下,退掉这些药,谁知李十三已经快刀斩乱麻的付好了钱。 苏颖心头滴血,果然男人大手大脚的不适合管钱,看个病居然要十五两!!虽然不是她的钱她也心疼啊! 李十三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拎起那捆起来颇为壮观的药包,走出了医馆。 回到家中,李十三自觉开始熬药,苏颖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数了数,还是二百三十两,一分不少。 她出来这么久,住店吃饭买驴买马车买房甚至买药都是李十三付的钱。 如今,二人既然已经成亲,便是一家人,自己也应该承担家庭开销才对。 想及此,她拿着银票去了厨房,身材高大的李十三正弯着腰神情严肃的在熬药,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气味,有点像下水道里死老鼠的腐臭味。 第151章 喝药 苏颖忍着干呕的欲望,捏着鼻子道“十三,别熬了,我有话和你说。” 李十三盯着药罐的火,头也不抬“阿颖莫闹,去一边玩会儿,我熬好药便陪你。” 苏颖实在受不了厨房的味道,一溜烟跑了。 又过了两刻钟,李十三端着一碗黑乎乎又泛绿的浓稠药水递给她“阿颖快趁热喝!” 苏颖觉得自己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以往每次喝药,她都能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但是这次不行。 这碗药只闻味道便知它一定很难喝,更别说那卖相了,简直像漫画里老巫婆熬的毒药。 李十三见她不肯接碗,把药碗递的离她更近了些。 那种下水道死老鼠的味道瞬间直冲天灵盖,她再也忍不住,跑到院外扶着墙“呕”的吐了一地。 李十三连忙放下药碗,去为她捶背顺气,又给她倒了清水漱口“阿颖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不是,只是这药太难闻了,我有点反胃。”苏颖嘴里还残留着些许呕吐物,又酸又涩,她连忙漱了五六次口才罢休。 李十三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有些迟疑“那算了吧,这药既不合你胃口,便不喝了。” 苏颖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那怎么行,花了足足十五两银子呢!不喝岂不是浪费银子,拿来!我喝!” 李十三看她豪气干云,仿佛喝的不是药而是酒,笑着摇摇头,又将药递至苏颖面前。 苏颖壮士断腕般狠下心肠,端起那药一饮而尽。而后五官皱成一朵枯萎的菊花,跺脚道“快给我水,快给我水!” 李十三早已准备好清水,立刻递给她。苏颖吨吨吨喝了几大口才觉得捡回一条命。 她抚着胸口等着那阵恶心的感觉下去,过了好一会才咽了咽口水“我好多了,十三哥哥你的药呢,喝了不曾??” 李十三有些不忍打击她“我的药都是外敷的,不需内服…” 简直晴天霹雳! 为什么只有她要受这种苦??? 她现在怀疑吴氏医馆冷冷清清,除了因为大夫是女的,不被大多数人接受外,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开的药太苦了! 连苏颖这种吃药从不含糊的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其他娇滴滴的小娘子了。 经过这一番兵荒马乱的折腾,苏颖也没有胃口吃饭了,李十三劝了她许久,她还是摇摇头表示吃不下。 李十三扶她进屋休息后便出门了,苏颖又把银票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时光飞逝,岁月静好。 苏颖已和李十三在羊城住了将近三个月,李十三也逐渐对她没有那么紧张了,偶尔也会外出,但是从不和苏颖说去了哪里。 苏颖理解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隐私空间,便也没有多问。 羊城富饶繁华,治安也不错,苏颖大着胆子独自出门了几次,见无事发生,便放下心。 偶尔李十三不在家时,也会偷偷溜出去逛街,只是每次不敢耽搁太久,略走走就赶紧回家了。 这里的生活平静而又美好,她已很久不曾想过后世的那个世界。 唯一让苏颖苦恼的是,李十三似乎对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迷恋。 除了上次春药之故二人同床之外,李十三后来再也不曾与她亲热,甚至至今还与她分房而居。 她虽然对夫妻之事并不是很在意,但是也隐隐觉得这样不太对。 有一日,她死缠烂打不让他走,又主动去亲他,他分明情动,苏颖都看到他绷紧的下身有抬头的趋势,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推开了她。 苏颖厚着脸皮主动却被他拒绝,一时羞恼,委屈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李十三见她哭的可怜,将她抱入怀中,苏颖再接再厉,小手在他身上胡乱点火,李十三呼吸急促,而后将她压在身下。 除了春药那次和苏颖主动那次,二人再也没有同床。 他依旧每日对苏颖无微不至,嘘寒问暖,苏颖能感受到他浓浓的爱意,便不再执着床帏之事。 她喝了吴怀夕开的药,觉得身体好了很多,以往经常冰凉的双脚也热乎了起来。苍白的脸也有了些红润之色。 她后来又去过吴氏医馆,准备谢过吴大夫,却被药童拦下,说吴大夫不见客。 她败兴而归,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这几个月,她养好了身体,和李十三过了最初的那段你侬我侬的热恋期,也觉得生活有些乏味。 周围宅子的住户都是做生意的,每日早早就出门了,苏颖却无处可去。 白日,院子静悄悄的,除了李十三,她的生活里再没有旁人。 她百无聊赖,还是决定去寻吴怀夕。吴大夫明显和她一样都是后世之人,基于这种同类的好感,她不由自主想靠近吴怀夕。 她再次登门,药童看她又来了,顿时一脸为难的看了看后堂,“姑娘,吴大夫不在。” 苏颖不是傻得,自然能看出来这是吴怀夕不愿见自己,所以吩咐了药童来搪塞她。 她环视了一遍空空如也的医馆,换了个说辞“我要找吴大夫看病,这下她总能出来了吧?” 药童频频看向后堂,颇为不安。 吴怀夕一把掀开帘子从后堂走了出来,她一脸严肃“夫人身体哪里不适?” 苏颖只好随口道“我食欲不振,吃不下饭。吴大夫可否为我诊下脉?” 吴怀夕请她坐下,为她探脉。她好不容易见到吴大夫,自不肯放过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吴大夫为何不愿见我?我一心想与吴大夫做朋友…” “请安静!”吴怀夕冷冷开口。 苏颖被她略带反感和厌恶的眼神惊到,立刻闭了口。 吴怀夕这次把脉的时间比上次长了许久。 她把完脉后一脸迷茫,似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 又仔细为她把了第二次脉,过了许久,才皱眉道“夫人近日食欲不振?” 苏颖心道那是我随口瞎说的,她看吴怀夕似乎很为她的脉象发愁,觉得自己不该如此戏弄一个大夫。 有些难以启齿道“是我骗了吴大夫,我身体并不不适,只是找借口想见您一面。” 第152章 有孕? 吴怀夕听闻此言皱紧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她皱眉思索良久道“夫人的脉象似是喜脉…” “但是因为刚刚受孕所以我现在也不能百分之百确认,请夫人半月后再来,我再为夫人探探脉象。” 苏颖觉得自己应该是幻听了,喜脉? 她瞪大了迷茫的双眼,愣愣道“什么喜脉?” 吴怀夕脸上有了丝真切的笑容,道“夫人有喜了。” “有喜?是说我怀孕了吗?”苏颖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对,夫人怀孕了。”吴怀夕不厌其烦的肯定道。 “可是,可是…可是我此生不会有孕啊!我已被人下了绝子药,怎么会有孕呢?”苏颖大脑一片混乱。 “我上次给夫人开的药,夫人都服用了吗?”吴怀夕问道。 “喝完了。”苏颖因为心疼十五两银子,所以即使那药奇苦无比,无法下咽,令人闻之欲呕,她还是逼着自己喝完了。 整整一个月啊,苏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吴怀夕也很是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盟主夫人居然能吃这种苦。 她看苏颖神情不喜反惊,以为苏颖是忧心腹中孩儿,柔声安抚道,“夫人勿忧,那药并无任何副作用,对胎儿不会有影响。” 苏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有孕,她喃喃道“可是我的绝子药出自钱一通之手,怎么可能会再有孕呢?杨不凡和李信都说这绝子药无人能解,吴大夫你再给我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吴怀夕见苏颖居然质疑自己的医术,冷哼道“我吴氏医馆传承两百年,什么疑难杂症没医过,何况一小小的不孕症,夫人若是不信我的医术,再找别家医馆看看吧!”说完拂袖而去。 苏颖知道自己不相信她的医术是触了吴怀夕逆鳞,连忙追上道歉“我并非怀疑您的医术,只是我早已做好一辈子不再有孕的准备。谁知竟天赐麟儿,一时难以相信,您别见怪。” 吴怀夕这才止住了步子,斜睨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我虽给你开了调理身子的药,还需你平日多注意保养。” “尤其夫妻之事,不可过多,你身体亏空,这两年房事能免则免。你夫君上次来问过我,我已告知过他此事,你莫要不好意思拒绝他。” 苏颖抓住了重点“我夫君什么时候来过?” 吴怀夕奇道“你竟不知吗?在你看诊的第二日,你夫君再次登门,询问能否给你换个药方,我便将你病情如实向他坦白了。” 苏颖这才明白为何李十三在晚上对自己退避三舍,原来是事出有因。 她还以为他不爱自己了,所以对自己冷淡了,原来是她错了。 苏颖心头一片感动,现在就想回家见李十三,于是匆匆向吴怀夕告别,吴怀夕却拦住了她“夫人,我有句话要对你说。” 苏颖虽心急如焚,想第一时间见到李十三,还是耐着性子道“吴大夫请讲。” 吴怀夕一身素白长袍如教堂里心怀天下的神父,她此时看向苏颖的时候,眼中没有了厌恶和警惕。 而是满怀期望的看着她“夫人,若有朝一日你身居高位,还望你时时刻刻记得普通百姓之苦,莫要让无辜之人流血惨死。” 苏颖被她说的一头雾水,本能辩解道“我不过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会身居高位?吴大夫戏言了!” 吴怀夕闻言微微一笑,并未反驳她“夫人且记得我今日之言就好,夫人慢走,我就不送了。” 苏颖临走前在药童处留下一枚十两的银锭,算是自己此次的诊费。 她现在对于驾马车已经驾轻就熟了,她驾着马车一刻也不停的赶回家中。 院中无人,她又推开房门,房内也没人,她又去找了厨房,厨房也没人。 李十三不在。 她欢欣鼓舞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她本想第一时间和李十三分享自己有孕的好消息,谁知他又不在家。 她素来便被李十三照顾的很好,一日三餐皆是李十三做好端至她面前。 如今李十三不在又到了饭点,按她以往惫懒的习性,是不会自己做饭的。 但是如今她已不是一个人,她腹中还有她和李十三的孩子,她岂能让孩子受了委屈? 她现在懒了许多,懒得动手做复杂的面食。便蒸了两碗米饭,又打了两个鸡蛋放了盐和葱花香油,做了碗鸡蛋羹。 李十三不在,她一个人也没必要去厅堂餐桌吃饭,便拿了小板凳坐在厨房吃。 她刚吃了几口,便听到院门开启的声音,肯定是李十三回来了!!! 她自从知道自己有孕,便时时刻刻注意身体,若是以往的自己,此刻肯定是一路飞奔跑到门口不管不顾地扑进李十三怀里。 但是她现在莲步轻启,小碎步慢慢的走到院子门口。 待看清院外之人,她嘴角的笑瞬间僵住,往后退了四五步,才面无表情道“有何贵干?” 李信不疾不徐的迈步而来,他步伐坚定而缓慢,双手负于身后。一身黑色锦袍低调而华丽,袖口是金丝云纹镶边,加之他身材高大,姿态优雅,更衬的他英俊无匹,风流俊逸。 他离苏颖远远的便停下了脚步,似是嗅到了院中饭香,他嘴角噙笑,“看来我今日来的正是时候,阿颖可愿给我乘一碗饭?” 苏颖坚定的摇摇头,一语双关道“这里没有你的位置,我只做了两碗饭,是我和李十三的。” 李信闻言并不气恼,直直向厨房走去,苏颖快走几步追上了他,伸出双臂挡在他面前,目光炯炯“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李信强装的笑脸似乎再也坚持不下去,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隐隐有泪花闪动“阿颖,我们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苏颖自认已与他一刀两断,不为所动道“我与你已无话可说,请你离开。” 他非但不离开,还侧身绕过苏颖,直奔厨房,见厨房不过一碗白米饭,一碗鸡蛋羹。 他不可置信道“他竟让你吃这些东西?” 第153章 李信找上门来 苏颖“噌”的一下心头火起,厉声道“我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去陪陪你的夫人,只怕你夫人如今已经快生了吧…” “事到如今,你还来管我的闲事干什么!”说着,把盛了米饭的碗摔在地上,那碗立时四分五裂,苏颖指着院子大门“滚!我不想看见你!” “你给我滚!” 李信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女子,情难自禁的抱住她“阿颖,我知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如今我已经后悔了,我不该为了所谓大业弃你于不顾………” 他的话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肩膀的发簪。 苏颖将插入他血肉的发簪拔出来,眼中再无以往的温柔缱绻,而是满含警惕“再不走,下次这发簪便会插入你的心脏!” “阿颖,你当真如此绝情?”此时正是晌午,是一天内最温暖,太阳最和煦的时候,李信却如坠冰窟,身上一阵阵发寒。 “我找了你半年,等了你半年,每天都在思念你,你呢?” “你有没有找过我?有没有想过我?” “你另娶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对不起我?” “你走吧!我和你已恩断义绝。”苏颖将发簪紧紧握在手里,死死盯着李信,生怕他有别的动作。 “你的爱也不过如此,阿颖,我已多次和你说过我有苦衷,请你听我解释,你却置若罔闻!” “感情之事本就剪不断理还乱,你却总是单方面切断本该属于两个人的感情。陆子昂的时候是如此,和我又是如此,你总是如此独断专行,怎么可能能经营好一段良缘。” “你自认为的恩断义绝我不接受!在我心里,你仍然是我的妻子,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李信的话掷地有声。 苏颖心神俱震,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有问题。 在她看来,子昂和李信都是人中龙凤,向来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 而且他们武功高强,所以弱小的她无力反抗,只能在心里默默疏远他们。 如今听了李信一番话,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难道都是她的错吗? 是她没有处理好上一段感情就急于开始下一段,是她在心里宣判了他们的死刑却没有告知他们,所以才会经历种种波折和磨难吗? 院子里落针可闻,苏颖陷入沉思,李信说的没错,感情之事的确应该两个人说个清楚明白再结束,而不是她单方面叫停。 她平复了心情,放缓语气道“如今我们早已物是人非,你已另娶,我也已经另嫁。今日我们以往情分就此一刀了断,以后两不相欠。” 李信嘴角噙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他抬头环顾这落魄的小院“我近日在羊城有要事,心里实在想你的紧,便过来看看你。你既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我们的感情,我还没说结束,它就不会结束,你好好和李十三待在这里吧,日后我再来看你。” 言罢,他低头叹息一声飘然离去。 苏颖看着他萧瑟孤单的背影,再也忍不住,迅速关上房门,放声痛哭。 曾经,她以为李信可以助她逃离子昂,把他当做溺水的浮木紧紧抓住。 把他当做自己的精神支柱,可是,他背叛了她,亲手打碎了她的希望… 苏颖抱膝坐在地上哭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正在吃饭,她摸了摸肚子,她如今并非一个人,肚子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小生命。 她要好好保护他,于是,她把另一碗凉透的米饭和鸡蛋羹在灶上加热后,慢慢吃了起来。 可是,直到深夜,她也没有等到李十三回来。 苏颖心里有点怕,一种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她又去检查了门窗,确认已经锁好后,才缩在床上角落睁着眼睛看着门口。 她开始回忆今日清晨和李十三相处的画面,其实,今日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一觉睡醒,李十三已做好早饭,她和李十三甜甜蜜蜜的吃完饭,便表示自己想去找吴大夫。 李十三表示可以陪她一起去,苏颖笑着摇头,称自己已经记得路线,可以自己单独去。 李十三并未反驳,表示自己等会也有事要出门一趟,若是自己回来的晚,她便自己吃饭,无需等他。 苏颖笑意盈盈的应下。 谁知一语成谶,他真的没有回来。 苏颖向来是个生物钟极其准时的人,哪怕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她睡觉。 她一到点就犯困,可是,这次,她却蹲在床上等了足足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听到响亮的鸡叫声,她才惊觉自己竟枯坐了一夜。 这几个月以来,她和李十三形影不离,无论白天晚上李十三都陪在她身边。有了他的贴身保护,她才敢肆无忌惮的外出。 可是,现在李十三不在,她不敢再随意出门。 她起床煮了锅白粥,草草吃了几口。便回房把李十三送她的防身武器一个个全部带上身上,又贴身收藏好银票,这才略略有些安心。 她就这样,大门紧闭,足不出户。在小院内等了李十三五日,李十三也没有回来。 苏颖再傻也知道此时情况不对,她上次等李信时,因为有四郎陪在身边,所以心里并不是很害怕。 可是,现在小院中只有她一个人,她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吓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除了做饭,她都蹲在床上角落。除了害怕,她还越来越担心,李十三从不曾离开她哪怕半日,如今却这么久不见踪影。 他是不是出了意外? 是不是被什么事拖住了脚步? 他是不是…………是不是厌烦自己……所以离开自己了…… 到第六日,苏颖不愿再等了,她不知该去哪里找李十三,也不敢独自一人出远门。 此地她人生地不熟,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能投奔。 药童看到苏颖又来了,顿时愁眉苦脸,吴大夫交代过,但凡此女前来,便打发她走。 小药童虽然不知道吴大夫为什么不喜这个看起来温柔和善的美貌女子,但是吴大夫的话他不敢不从。 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把她诓走。 谁知,今日她又来了。 而且好像还背着包袱。。。 第154章 吴怀夕的前世今生 苏颖看小药童愁眉紧锁,知他为难。 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上前一步温和一笑,道“我知吴大夫不愿见我,但我如今有事相求,想见吴大夫一面,请小哥通融通融,为我禀告。” 小药童心里很是喜欢这个和和气气的漂亮姐姐,见她言辞恳切,又孤身一人拿着包袱,只怕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此。 他顿时心软了,请苏颖坐下道“夫人稍等,我现在就去禀告吴大夫。” 苏颖闻言立刻向他道谢。 小药童受宠若惊的表示不必多礼,而后进了后堂。 不过片刻他便从后堂走了出来,他一脸为难,似是不知如何向苏颖开口。 苏颖见此情景,自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吴大夫并不愿见自己。 她苦笑一下,向小药童致谢,背着包袱离去了。 小药童看她背影落寞,实在可怜。便又去了后堂,吴怀夕此时正在晾晒药草。 小药童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下去,冲吴怀夕忙碌的背影略带不平道“那位夫人看起来确实有要事,她孤身一人还带着包袱,可能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吴大夫你现在也没病人,见她一见又怎么了?” 吴怀夕诧异的看了看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小弟子,这小弟子平日在她面前谨小慎微,半句废话都不敢多言。 如今,为了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子,竟敢如此指责自己。 她并未生气,只平静道“我不想见她自有我的道理。你无需多言,下去吧。” 小药童仍愤愤然,“那位夫人看起来柔弱无害,不过想见您一面而已,吴大夫您怎么这么狠心………” 呵,柔弱无害? 自己上辈子因她而惨死,吴氏医馆两百年传承因她而毁于一旦! 甚至眼前这个为她打抱不平的小小药童也因她而被乱刀砍死。 是啊,她是柔弱无害,可是她背后的男人却杀人如草芥,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如她这般的小角色,便是死上百上千上万个又如何? 吴怀夕是重生的。 确切来说,她是穿越+重生。 她本是一名从业十余年的中医科大夫,和丈夫育有一子一女。家庭美满和谐,公婆省心,老公体贴,孩子懂事,可以说是人生赢家。 可是在一次抗震抢险时,她被派往前线支援,虽然家里人强烈反对,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赶赴了前线。 谁知,他们这一行人还未到达目的地,便因突发山体滑坡,大巴车失控摔下悬崖。吴怀夕和满满一车的医务人员无一例外全部随着大巴车跌下悬崖。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一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变成了个短手短脚的小婴儿。 一对穿着古装的男女正在满眼笑意的逗弄自己,她又费力的扭头看了看周围古色古香的房子,确认自己穿越了。 幸好她穿越的这家人不重男轻女,父母开了家吴氏医馆,因她从小天资聪颖,父母对她寄予厚望,将所有医术倾囊相授。 而她也不负众望,有了后世十余年工作经验积累再加上穿越后父母精心培育,她最终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古代大夫。 吴氏医馆有她和父亲坐诊,几乎所有病理都药到病除,甚至因为她为病人缝合伤口,被人惊呼神医。 她的名气越传越远,渐渐地,有人称吴氏医馆为天下第一馆,称她为当世第一名医。 可是,声名鹊起之后,带给她的并非好运,而是噩耗。 她虽然知道自己穿越的是个武侠世界,也医治过那些手拿大刀的江湖人士。 可她毕竟接触的大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她从不知道真正的江湖社会如此滥杀,如此目无法纪。 某日,父亲外出上山采药,她如往常那般独自在医馆坐诊,外面病人的队伍一直长长的排到医馆门外。 突然,有一行黑衣人持刀闯入医馆,将看病的众人都哄了出去。 为首的虬髯大汉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就是吴氏医馆的吴怀夕?” 她看出这帮黑衣人满目肃杀,且训练有素,绝不是自己以往医治过的那些江湖草莽之辈,不敢拿大,恭敬回礼“正是,不知有何贵干?” 虬髯大汉一抬手“带走。” 一声令下,她便被数名黑衣人拖着离开医馆,黑衣人将她塞进马车后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医馆。 马车行驶了整整三日,才终于停下。 她被黑衣人带着从一个小小的侧门进入了一个庭院中。 院子极其广阔,黑衣人带着她七拐八绕,将她随手扔进一个别院中,便锁上了大门。 她惊疑不定的抬脚往内走,这才发现院中有许多蓄须的中年男人,一问才得知他们都是在当地颇有名气的大夫。 这些人同自己一样,都是无缘无故便被这群黑衣人抓来关在这里。 吴怀夕忐忑不安的与这群大夫被关了两日后,在第三天清晨,被黑衣人驱赶着离开别院往后院行去。 后院来来往往的皆是美貌婢女,这群大夫为了避嫌,均垂下头不敢细看。 吴怀夕本就是女子,没那么多顾忌,抬头环顾四周,后院所到之处繁花似锦,仆人成群,看得出来,这后院的主人极为富贵。 黑衣人命令他们排好队伍,不可随意交头接耳,以免吵到屋内的夫人。 她排在队伍末尾,前面的大夫一个个进了屋子,没过一会却都垂头丧气走出来。 看样子屋内应是有个病人,而且观诸位同行的样子,怕是暂时无法医治这病。 到底是什么疑难杂症,能让这么多有名气的大夫都齐齐摇头? 吴怀夕心中好奇,很快,就轮到了她。 她随着婢女走进屋子,立时便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闻着让人心情愉悦。 屋内软塌上坐着一位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虽然她轻纱遮面,但是也阻挡不了她的美丽。 美貌女子见她也是大吃一惊,美目盼兮,惊讶道“竟是位女大夫?” 吴怀夕上前见礼,“见过夫人,请夫人伸出左手,我为夫人把脉。” 第155章 吴怀夕的前世今生2 那位夫人配合的伸出手,只见那素白玉手十指纤纤,白嫩滑腻,柔若无骨,只这一双手便将天下女子都比了去。 吴怀夕不敢大意,仔细为她把了把脉,迟疑着道“夫人内里亏空,多年沉珂积蓄已久,怕是有早夭之象!” 听了这话,软榻上的美丽女子无任何惊异之色,反倒是侍立于她身后的两个婢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瑟瑟发抖。 那夫人伸手扶起她们“我已说过多次,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下跪,快起来吧!” 那两名俏丽侍女互相搀扶着站起身,都满怀希望地看着吴怀夕。 那夫人见她们二人站起身,才掩口轻笑,“还是您说话爽快,前面那些大夫一个个张口结舌,之乎者也的,我听的云里雾里。” 她似乎浑不在意自己命不久矣,语气无波道“最多能活多久?” “最多不过十年。”吴怀夕心情沉痛,每次遇到这种药石无医,自己也无可奈何的病人,她的心情都不会很好。 “十年…那陆儿也该长大了…”她喃喃道,提到陆儿这个名字,她眼睛里盈满悲伤。 可是,那悲伤转瞬即逝,她随机换了副温和笑脸“多谢您,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女大夫呢,您医术精湛,真是让我这等后院女子自愧不如。” 吴怀夕见她说的情真意切,对她好感倍增,一时心软道“许是我见识浅薄,所以无法根治夫人的病,日后说不定有其他奇人异士能医治好夫人,还请夫人莫要灰心,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是啊,只有活着才有有无限可能,这话我已不知道对自己说了多少年……罢了,多谢您的宽慰,请问您贵姓?” “我名吴怀夕。” “吴大夫,不知您的医术是学了多少年?”她似乎对眼前的女大夫很是好奇,闲聊般问起了与治病无关的事。 吴怀夕见她平易近人,语气亲昵,不禁卸下心防,与她聊了起来。 谁知,二人正聊的兴起,有婢女慌慌张张跑进屋,口气焦急“夫人,盟主来了!” 那美貌夫人立刻变了脸色,命令道“快把这位大夫从小门送出去。快!关于这位大夫今日之言,谁敢透露半分,我绝不轻饶!” 众婢女皆跪地称是。 江湖盟谁人不知,若是盟主要谁死,那人尚还有五分活命的可能。但若是盟主夫人要谁死,便是神仙也拉不回来。 吴怀夕满头雾水的被婢女拽着一路小跑从小门送了出去。 她刚从小门露头,便被一队黑衣护卫横刀拦下,“你是何人?” 吴怀夕急忙表明身份,“我是大夫,奉命来为夫人看病。” 那队护卫二话不说,架着她便把她重新丢回了她原来的小院子。 院子里的十几名大夫早已回来了,正聚在一起议事。 见她平安归来,都围拢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关心道“吴大夫,你和盟主夫人待的最久,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吴大夫,你觉得夫人脉象如何?” “吴大夫,你有没有见到盟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放我们走?” 吴怀夕比他们更迷茫,“什么盟主?什么盟主夫人?” 一众医士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向她娓娓道来“我们所在便是洛城武林盟,我等是盟主从各地搜罗来为盟主夫人治病的。” 吴怀夕常年沉浸在药房,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第一次听到武林盟这个名号,奇道“何为武林盟?” “吴大夫竟连武林盟都不知道?” “数年前,江湖由三大势力,青龙寨,赤云帮,飞星岛三足鼎立。本来这三方势力平安无事,相处和谐。” “谁知,飞星岛逐渐没落,江湖上又冒出来一个千重楼迅速吞并了飞星岛势力,隐隐有与青龙寨赤云帮分庭抗礼之势。” “再后来,不知因何原因,三方势力大打出手,闹得江湖腥风血雨,死伤无数。后来,千重楼异军突起,一举灭了青龙寨和赤云帮,成为武林当之无愧的霸主。” “千重楼一跃成为武林至尊,千重楼主人自封武林盟主,从此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吴怀夕每日只知埋头苦干,竟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她躬身一礼,“多谢各位赐教。” 又看众人满怀期待的看着她,摇头叹息,“我并未见过盟主,也不知他们何时才会放我们离开。我之所以比诸位呆的久,不过是盟主夫人见我同为女子,和我略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抱歉,让诸位失望了。” 众人本也没抱多大期待,听闻她的解释,一时心下戚戚然。 有位面白无须的大夫愁眉苦脸道“我观那夫人脉象,有早夭之兆 ,且早年被人下了绝子药,此生绝无受孕可能。” “但抓我前来的黑衣人却说让我为她调理身体,称盟主夫人什么时候有孕再什么时候放我归家。” “如此看来,我只怕要交代在这里了。可怜我一身绝学,还未找到合心意的徒弟,莫不是就要葬送在此了吗?” 说着,哀哀哭泣起来。 众人感怀伤身,也个个愁眉不展,欲哭无泪。 又过了两日,抓她前来的那位虬髯大汉出现在小院中。 他横眉冷对,凶神恶煞道“我知诸位皆是远近闻名的神医,我家盟主夫人不过小小一个不孕之症,诸位都不敢下药,莫不是在故意推脱?” 众大夫噤若寒蝉,抖抖索索道“非是我等不愿下药,而是夫人她脉象显示此生不会有孕。我等无从下手啊!” “哼,尔等莫不是糊弄我,小小不孕之症如何就成了不治之症,看来各位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 “来人,拿上来!” 一声令下,十数名黑衣护卫均手捧三尺长的正方形锦盒,肃立于众人面前。 虬髯大汉轻蔑一笑,“各位打开看看吧!” 吴怀夕突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她率先出列,打开离她最近的锦盒,大红色的锦盒里铺了厚厚的锦缎,里面赫然是一双枯瘦的手!!! 那手她从小看到大,熟悉无比!那双手幼时曾将她举至肩头,那手在她孩童时为她讲解各种药物的药性,那手布满老茧和药香,是她父亲的手!!!! 第156章 吴怀夕的的前世今生3 吴怀夕悲从中来,放声大哭“爹!爹!!!!!” 众人看她如此,纷纷打开自己面前的锦盒,而后皆匍匐于地,悲痛不能自已,个个哭的老泪纵横,口中不住道“言儿!!!” “我儿!!!!!” “绣娘!!!!!” 虬髯大汉欣赏够了众人痛哭流涕的样子,命人收起锦盒,冷冷道“从明日起,你们每日去给盟主夫人诊脉,什么时候治好夫人的病便什么归家,若一直治不好,五日后某还有大礼相送!” 说罢,领着众黑衣人扬长而去。 吴怀夕仰头看着烈烈炎日,心中悲凉一片,气的瑟瑟发抖,这是个什么世道?如此草菅人命,目无王法?世间还有公理二字吗!!! 她的父亲一辈子乐善好施,怜贫惜弱,每月都会免费为看不起病的患者义诊。 无论是作为丈夫,父亲,还是医士,都堪称完美典范,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她在这正午时分,却止不住发寒,牙齿咯咯哆嗦个不停,这次是父亲,下次呢?是母亲还是族中其他人亦或是医馆的人??? 不行,她必须阻止悲剧的发生,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和众位医士商议一下如何为夫人开药。 可是众位医士均被打击的失魂落魄,无人和她商议盟主夫人的病情。 她抱着装有父亲双手的锦盒回到屋中,提笔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易孕之物全部写了下来。 第二日,所有大夫都一脸心如死灰的轮流排队为盟主夫人诊脉。 吴怀夕看着他们如行尸走肉般双眼无神的走进屋,又神色黯淡的走出来,便知他们对此病症束手无策。 很快,就轮到了吴怀夕,她今日再不敢向上次一样胡乱打量。她从始至终都低垂着眉眼,不敢看那高高在上的夫人。 盟主夫人却主动开口问道“吴大夫,你怎么了?看你今日仿佛兴致缺缺?” 吴怀夕因昨日哭的太久,声音有些暗哑,她平静道,“在下无碍,多谢夫人关心。” 盟主夫人随手挥退屋中伺候的婢女,待屋内只剩她们二人时,她执起吴怀夕的手,真心实意道“我见了你便心生欢喜,我这一生也极少见你这般聪慧果敢又能干的姑娘,不知你是哪里人士?” 吴怀夕不敢不答,老老实实道“羊城人士。” “原来是那个盛产美玉的羊城,”她恍然大悟,随即又颇感兴趣的问道,“你父母也是大夫吗?家里兄弟姐妹几个?” 任吴怀夕再如何心智坚强,听她仿佛不知情般随意提起父母,还是瞬间破防。 她眼泪夺眶而出,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恨意,直直望着面前女子,“夫人真想知道我父母的情况吗?” 那娇弱美丽的夫人被她看杀父仇人的凶狠目光吓了一跳,迟疑着道,“可是,可是武林盟中有人对你家人不利?你别怕,尽管告诉我,我定为你主持公道。” 呵呵,你和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何必假惺惺的说这种话。吴怀夕并不相信她,只冷静的擦掉眼泪,“请夫人探出手,我为夫人把脉。” 那一脸和善的盟主夫人看她不欲多言,只好闭嘴,乖乖伸出手为她把脉。 吴怀夕暂时还没有令她快速受孕的方法,只好给她开了些滋补的方子。 那美貌夫人令婢女送走她后,便冷了脸色,“去,把程万鹏给我叫过来!” 不多时,便有一虬髯大汉点头哈腰被婢女领进了屋,此人正是把吴怀夕抓来此地的汉子! 塌上那貌美女子面无表情道,“你去把那些大夫都放了,以后也不准再骚扰他们和他们的家人。” 程万鹏虽然在千重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对上这受尽盟主宠爱的夫人却不敢多言,只唯唯诺诺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你且记好了,若敢阳奉阴违,我必不让你好过!”她疾言厉色,手掌重重拍在小塌上,那玉手立时便红了一片。 程万鹏惊的差点跳起来,若让盟主知道自己今日惹得夫人动怒拍了软塌,只怕自己脑袋要挨盟主一掌。 万幸,此时屋里并无旁人,他松了口气,跪地磕头道“夫人放心,属下绝不敢欺瞒夫人。” 塌上女子这才满意,摆了摆手,程万鹏立刻识趣的小心翼翼退下。 吴怀夕刚从盟主夫人处回来,便看到抓她前来的虬髯大汉一脚踹开院子大门,怒道,“是哪个多嘴多舌的在夫人面前嚼舌根!” 众人头摇的像拨浪鼓,只有吴怀夕静立一旁没有动作。那虬髯大汉一眼注意到了她,目光危险的步步逼近,“是你?” 她没有回答,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火花狠狠盯着程万鹏。 程万鹏看了她一阵,呵呵冷笑,“你们都收拾收拾归家吧,盟主夫人心善,命我放你们回去。” 众人一叠声的赞盟主夫人人美心善,菩萨下凡,以后定会日日会夫人祈福之类的。 吴怀夕一言不发,也没有进屋收拾东西,抱拳问道,“我现在就可以走了吗?” “走吧。” 吴怀夕马不停蹄的雇了马车往羊城去,她手中还抱着父亲的断手,若她快马加鞭,说不定还能为父亲缝上双手! 她两日两夜不曾合眼,远远看见熟悉的吴氏医馆才放下心。 医馆大门紧闭,她敲开医馆的门,药童一见她便“扑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吴大夫!!老爷他………” 她来不及安慰药童,直奔后院父母住处,父亲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母亲已哭成了泪人儿。 她掀开被子,父亲果然没了双手,她不敢耽搁,立刻命药童烧了热水,又拿出锦盒里的断手,为父亲缝上了断手。 一家人全都愁云惨淡地守在父亲床前,直至深夜也无人安歇。 约莫丑时,母亲劝她去休息,她不肯,坚持陪在父亲身侧。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突然有一批黑衣人从天而降,持刀踢开房门,二话不说,见人就砍。 吴怀夕一家子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哪里能反抗,不过片刻全家便被屠戮殆尽。 第157章 被程万鹏掳走 吴怀夕眼见亲人全部死在眼前,状若疯癫的去抢黑衣人的刀,“你们是不是武林盟的人!!要杀便杀我!为什么要杀我父母家人!!” 为首黑衣人只冷冷吐出一句“盟主不喜多嘴多舌之人!”然后便一刀捅入她肺腑。 吴怀夕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咿咿呀呀的小婴儿,看着鲜活又温柔的父母,她潸然泪下。 这辈子自己再也不要什么名医头衔,再也不要什么声名鹊起,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 她从小藏拙,在父母面前将自己的十分学识掩盖到三分,后来又力劝父亲隐退。 最终,由她一人坐镇吴氏医馆。因父亲不再出诊,吴氏医馆只余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夫坐诊,慢慢的,病人越来越少,直至十天半月不见一个病人。 但她丝毫不慌,反而觉得异常安心,这辈子,她们一家人总能平平安安,寿终正寝了吧? 但她心里还记得导致她们全家覆灭的起因,便是那盟主夫人的不孕症。 重生而来,她花了十年时间翻阅各种典籍,终于找到了治疗那位夫人病症的方法,她暗暗记在心里,仿佛这样便能更有底气一些。 她以为此生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那位夫人,谁知,,她竟自己找上门了。 虽说自己全家因她而惨死,但吴怀夕对她本人并不憎恨,那位夫人一看便是心软的良善女子。 杀害自己全家的定是那个千重楼主人,是那个所谓武林盟主! 她不过小小女子,并没有能力找那些大人物报仇雪恨,她只想和家人继续蜗居在羊城,远离江湖上的打打杀杀。 那位夫人,自己还是能远则远吧! 再次回忆起往事,她心情低落,一言不发的离开院子,回了自己的房屋。 小药童见她如此,以为是自己说话太过,惹她伤心,连忙拍门道歉,“吴大夫,我说错话了,您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多嘴多舌了…” 吴怀夕的声音似带了哭腔,“无事,我静一会儿便好,你自去忙吧。” 小药童心下惴惴,暗恨自己嘴快,垂头丧气的去磨药了。 天下之大,苏颖无处可投奔。只好背着包袱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把自己缩在小院里,每日只吃一顿饭。时时刻刻关注着大门的动静,可惜那扇门从早到晚纹丝不动,再也没有打开。 可能是怀孕嗜睡的原因,也可能是这些日子思虑太过,导致精神不济。天色不过稍暗了些,她便有些困意。 她没有强撑,立刻倒头便睡。 就这样足不出户,画地为牢的过了七八日,米缸和面缸均已见底,苏颖无法,只好换上旧衣,带上面巾驾着驴车去集市买米面。 她又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将所购之物全部堆放在驴车上后,便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的驾着驴车离开。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她一路提心吊胆的驾着驴车往家赶,就在离家门口一条街的拐弯处,突然冒出来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蒙面汉子。 苏颖吓了一跳,跳下驴车扭头就跑。 那几个汉子快走两步,像抓小鸡崽似的将她一把拎了起来。苏颖悬于空中,手脚无法用力,怒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抢良家女子!!” 那几个大汉根本不接她的话茬,手脚麻利地将她塞进一个麻袋里,然后扛着她就走。 麻袋里极其闷热又空气稀薄,苏颖被他们颠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她下意识的抱紧自己的肚子,不敢轻举妄动。 这几人应该是练家子,他们背着苏颖一口气跑了半个时辰都没有停歇。 苏颖已在麻袋中吐了三四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然,他们停了下来,苏颖瞬间提高警惕,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似乎是打开了一扇门,而后朝门内走去。走了一盏茶时间,他们又推开了一扇门,苏颖感觉到麻袋被人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地上。 她趁机赶紧活动了下早已酸麻,没有了知觉的双手和双腿。 有一男声道“人已带到,请老大过目。” “哈哈哈哈哈哈辛苦诸位了,快下去歇息吧。” 苏颖认得这个声音!!!是客栈里那个要将她送与他主人的虬髯大汉!!! 她听着刚刚那几人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提起全副心神听着屋里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正前的程万鹏蹲了下来,伸手解那麻袋的绳子。 苏颖眼珠乱转,拼命想着应对之策。她现在怀有身孕,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对自己的身体不管不顾。 眼看麻袋就要被解开,苏颖立刻做出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样子。 程万鹏一打开麻袋便看到那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出气多进气少的躺在地上。 只见那美人香汗淋漓,目光如水,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程万鹏赶紧扶起那美人,心疼道“夫人无事吧?可要请大夫?” 苏颖做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兔子似的蹦开,直到离他三步远,才惊疑不定道“是你??你为什么绑了我来,快放我回家,否则我夫君定不会饶过你们!” 程万鹏丝毫不慌,“嘿嘿”笑道,“夫人莫框我,你那夫君不是已多日不曾归家了吗?只怕如今不知在哪个小娘子那里风流快活呢?” “夫人如此样貌,配那黑脸丑汉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那主人年不过弱冠,又生的玉树临风,倒不算辱没了夫人。” 苏颖听他所言,竟还是不死心要将自己送给他的主人。 暗道既然是送给主人的,那自己在程万鹏手里应该暂时安全无虞。 她下意识地想摸摸肚子,但生生忍住了,她举起袖子假装擦泪,呜呜咽咽道“我不要,我要回家等我夫君,我要回家…呜呜呜呜呜呜…” 那程万鹏似是被她哭烦了,一甩袖子,恶声恶气道“真是无知妇人!能攀上我主人是你这村妇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还哭哭啼啼的,简直晦气!” 他拂袖而去,“啪”的甩上房门“夫人好好考虑考虑吧,我过两日再来见夫人。” 第158章 挑三拣四 苏颖见他大步流星的走出院子,连忙去开房门,谁知房门居然被人从外锁上了! 这个大胡子,心眼怎么那么多! 苏颖环顾了一下屋内,这间屋子竟没有窗户,门被锁了又没窗户,她无路可逃。只好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 她正在思索脱身之法时,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桌子上竟摆放着瓜果点心。 苏颖立刻把逃跑的念头扔到脑后,拿起点心和水果就“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不敢出门,每日都是稀粥咸菜,莫说点心水果,便是顿家常便饭也多日不曾正经吃过了。 她用水果和点心垫吧了个三分饱,拍了拍手从凳子上起身,“哐哐”一顿砸门,边砸边喊“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不过片刻,便有位黑衣人循声而来,苏颖毫无美女仪态地大喊大叫,“你们要饿死我吗?把我关在这里还不给我送饭?我要吃饭!给我上三菜一汤!” 门外的黑衣人瞠目结舌,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狂妄的人质,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受制于人? 苏颖仍在吵吵闹闹要吃饭,黑衣人被她闹得烦不胜烦,疾言厉色道,“闭嘴!再吵杀了你!” 苏颖才不怕,那个程万鹏明明说了要拿自己讨好他主人,怎么可能轻易杀了自己。 她做出一副怯怯的样子,仍小声嘟囔,“我要见大胡子,你们连饭也不给我吃,我要回家。” 黑衣人见她口口声声不离吃饭二字,暗道老大真是看走眼了,这女的皮相是不错,但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想及此,他嫌弃的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苏颖目送他离开,还不忘继续喊,“快点给我送饭,我要饿死了!” 那黑衣人头也不回的抬脚跨出院门,苏颖看他没了踪影,也没有继续表演,坐下喝了杯茶润润喉咙。 其实她现在有些困,但她不敢睡。趴在窗户上看院门口的动静。 等了许久,程万鹏也没有过来。 她实在扛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但她不敢睡床,只好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屋外已是漆黑一片,院内连个灯笼也没有。在这陌生的地方,身边又没有熟悉的人相陪,苏颖心里直发毛。 她又哐哐砸门,喊道“有人吗?快给我送饭!我饿死了!” 不过片刻,程万鹏脚步匆匆而来,他满面怒容,看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苏颖难得有些惧怕,还是硬着头皮小声道,“我好饿,你忘记给我送饭了。” 程万鹏本是满腹怒火而来,誓要好好训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但真见了她,看她娇娇怯怯的站在自己面前,怒火立刻消散了大半。 他活了三十余年自认不是贪花好色之辈,如今在这女子面前也不自觉放软了心肠。 可见她着实是对付男人的一把利器,主人也是男人,定然也会喜欢她。 程万鹏想到日后说不定自己还要看她脸色过活,平复了心绪,和颜悦色道,“夫人可是想通了?夫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程某能做到的都会满足夫人。” 苏颖觑他神色,看他好像又突然不生气了,试探着道,“大爷说的对,我夫君狠心抛弃我,我为何还要给他守身,不若另寻良人。” “只是,我不喜被人囚禁,待在房里闷得很。我想出去逛逛街,我保证不逃跑,大爷不放心可派人跟着我。” 程万鹏皱眉思索,一时没有答话。 苏颖看他没有立刻拒绝,知他正在考虑,顿时有了底气。滔滔不绝道,“我都一日未进食了,现在饿的浑身无力,麻烦大爷给我备些酒菜,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备个三菜一汤足矣。” “而且这院内也太黑了,我看了害怕,大爷能不能在院子里挂几盏灯笼,最好是兔子形状的。” 程万鹏简直想呵呵两声,质问她哪儿来这么多屁事,还兔子形状的灯笼,怎么不要飞龙形状的灯笼!!! 还不待他张嘴反驳,苏颖又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再说这屋内竟连熏香也没有,闻着还有股臭虫的味道,让人如何住的下?” “我今日被塞进麻袋折腾了许久,衣裙都被弄皱了,还望大爷大发慈悲,给我买些衣裙让我换洗。” “最好是城中最大的锦绣布行的成衣,我上月相中一件烟红色拖尾长裙,极是华丽,你派人去看看那衣裙卖掉没有,若没有,便给我买了来,那件倒还凑合能穿。” 程万鹏看了看她一身洗的发白的靛蓝色棉布衣裙,没有说话。 苏颖只当看不见,继续道“这凳子也硬邦邦的,连个软垫也没有,硌的我极不舒服…” “我看那床上枕头似乎还是荞麦的,戳人的很,这让我晚上如何休息……” “还有啊,这桌子上的树纹实在是太难看了,改日给我换成黄花梨木的桌子…” “对了,还有啊,你看看这房间里的地板,脏兮兮的,你最好明日便…………” 她还待再说,被程万鹏一个眼刀成功阻止了。 程万鹏不料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这么麻烦,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半晌,粗声粗气道,“明日给你找个侍女,你有事都吩咐侍女便是。” 说着似是怕苏颖又要接着念叨,屁股着火般离开了。 苏颖却不肯放过他,继续道,“大爷,我的三菜一汤呢,什么时候给我送?我明天能不能出去逛街啊?这院里的灯笼什么时候给装啊?大爷…大爷你别走啊!” 程万鹏此时已走到院门口,烦不胜烦道,“你怎么那么多话!!等着便是!!” 苏颖闭上了嘴,暗道这程万鹏看着凶恶,脾气倒是还挺好的。 果然,不过片刻,便有小厮拎着食盒给她送饭,正是苏颖要求的三菜一汤,她甜甜冲小厮道谢。 那小厮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苏颖又从餐盘里拿了个鸡腿给那小厮,道,“辛苦小哥深夜走这一趟了,拿着吃罢。” 小厮脸若火烧般匆匆拿了鸡腿跑掉了。 看样子饭菜应该没下药,苏颖放下心来,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吃饱后,她有了些力气,将实木餐桌一点点挪到屋门后,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这才安心睡下。 第159章 青儿 程万鹏言而有信,第二日一早,便有清脆悦耳的女声在门外喊,“夫人,青儿来伺候您啦?” 苏颖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吭哧吭哧把桌子移到原本的位置,这才扶着酸痛的腰打开房门。 门一打开,苏颖便见一粉面桃腮的青衣女子俏生生站着,那女子娇滴滴福了福身,“青儿见过夫人。” 她似是完全不在意刚刚苏颖拖动桌子发出的声响,见完礼就亲热的挽起苏颖胳膊,“夫人,青儿可是打扰了你休息?” 苏颖一贯对美人宽容度极高,看看青儿的柳叶细眉丹凤眼,心折不已,忙道,“不曾,不曾。” 青儿对她的态度见怪不怪,掩嘴轻笑,“夫人怎么像男儿般色眯眯看着奴家?” 苏颖如实告知,“你长得好漂亮。” 青儿冲她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的拿手指点了点她胸口,“夫人更美。” 苏颖看她一举一动皆风情无限,眉宇间又妩媚妖娆勾人无比,暗道我又不是个男的,程万鹏对我使美人计干嘛?? 她悄无声息被人掳走,若是十三突然回家找不到自己,只怕会着急,自己还需尽快想个办法给他留个信儿。 青儿妖妖娆娆的挂在她身上,用丰满的胸部在她胳膊上蹭来蹭去,还吐气如兰的在她耳旁撒娇,“夫人有什么需要的,奴家都可帮夫人办到…” 苏颖虽然喜欢美人,但是绝没有搞蕾丝的远大志向,眼看这青儿越来越不对劲。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推开青儿道,“你来的太及时了,我确实有许多事需要你办…”然后便把昨日对程万鹏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又对青儿说了一遍。 青儿听罢信心满满道,“夫人放心,青儿定将夫人伺候的妥妥帖帖。”说罢先去内室整理床铺,整理好了又弯腰福身道,“夫人稍候,奴家这便为夫人传膳。” 她扭着水蛇腰出去,不过片刻,就有三五小厮拎着食盒鱼贯而入,小厮动作小心的将餐盒内的酒菜铺满一桌。 苏颖数了数,六道菜三道汤,没想到这程万鹏看着一副穷酸相,出手倒是财大气粗。 青儿比她更像个女主人,看小厮摆好了酒菜,随意挥挥手,“退下吧。” 小厮们应声虫般齐齐回道,“是”。 苏颖饿了一晚,招呼青儿坐下吃饭,随即拿起勺子先盛了一碗红枣山药粥,小口小口喝完,这才动筷。 青儿听话的坐在她旁边陪她吃饭,苏颖看她如此乖顺,颇为欣喜。 吃完饭,青儿贴心的表示可陪她外出逛逛,苏颖这下子对她更是满意。于是主动问道,“府中护卫何在?” 青儿展颜一笑,“夫人放心,有青儿一人足矣。” 苏颖看着她白嫩嫩的小手和瘦削的肩膀表示怀疑,但是没有表露出来,迟疑着道,“好。” 二人没有驾马车,携手步行踏出院子,谁知,前脚刚出院子侧门,后脚便有一伙男人将她们堵在了巷子里。 青儿似是对这种情况厌烦无比,疾言厉色道,“萧佛尘,快滚开,我今日有要事,没时间跟你过家家!” 话音刚落,有一身着绛红色大氅的男人越众而出,他眉目轻佻,偏望向青儿时满目柔情,“青儿姑娘这是要去哪里?萧某可护送姑娘一程。” “不必,你命这帮人退下即可!”青儿依旧冷若冰霜。 那男子打了个手势,一众喽啰立刻分出一条道路,青儿拉着苏颖便走。 而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怒斥道“我没有攀附主人的心思,你别再为了你那妹妹来故意恶心我!” 苏颖被她一口气拉着走了两条街,青儿急促的呼吸才勉强放缓。苏颖试探着道,“青儿姑娘,我想回我家里看看,不知行不行?” “可。” 苏颖大喜过望,拔脚便往小院行去。待她忐忑不安的推开小院的门,只见院中还是自己离去的模样,甚至院中自己随手晾晒的鞋子还在墙角处放着。 李十三没回来……… 她又进了内室和厨房一一查看,所有物品都和自己离开那日一模一样,根本没人动过,只是门口拴着的驴车和我马车不翼而飞了,不知是不是被贼人偷走了。 她眼泪不知不觉糊了一脸,有一柔软细腻的手为她试去脸上的泪水,“夫人莫哭,男人这东西天底下多得是,这个走了再换下一个便是!” 苏颖知她一片好心,勉强笑笑没说话。她绝不怀疑李十三对自己的情意,他现在无故失踪,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本来还打算让李十三陪着自己回青龙寨看宝宝,谁知,两人的缘分不过短短几个月。 青龙寨离羊城数百里之遥,苏颖自己一个人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回去。 她心中担忧李十三又思念宝宝,一时百味杂陈。 她站在原地思索半晌,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水,漠然道,“走吧。” 青儿替她掩好大门,看她心绪不佳,安慰道,“夫人莫伤心,以夫人人品样貌,天下谁人配不得,何必为个负心人落泪?” 苏颖心道李十三不是负心人,但她也知多说无益,轻轻摇摇头没有反驳。 既然这个住处已被程万鹏等人知晓,那这个房子便不能再住了。 现在李十三又不在自己身边,没人能保护自己,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先给李十三留个信儿吧。思及此,苏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道“我头有些晕,我去医馆找个大夫看看。” 说罢,不理会一旁的青儿,径直向吴氏医馆走去。吴氏医馆冷冷清清,没有病患,苏颖进门便直截了当的说,“我头晕,要找吴大夫把脉。” 药童还待像以往一样拒绝,谁知苏颖向他打了个眼色,小药童看看她身侧的青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颇为机灵的没有多话,二话不说去了后堂,不过片刻,吴怀夕便掀帘而出。 她神色如常地请苏颖进了诊室,将青儿拦在外侧。 第160章 受制于人 苏颖怕隔墙有耳,用吴怀夕的纸笔写了一句“我被人劫持,若有朝一日我夫君来寻我,你便告知我被人千重楼的人抓走了。” 吴怀夕看了纸上所言,心情复杂,难道她也是被胁迫的吗?她那日背着包袱来,是来寻求自己帮助的吗? 吴怀夕难得有些心软,她暗暗想道,其实说到底,眼前的女子并没有做错什么,反倒在上辈子处处照顾自己,还放自己和一众大夫归家。 自己全家被灭门这笔账不能扣在她头上,要恨也该恨那虬髯大汉和所谓的武林盟主,跟眼前的美貌女子有什么干系呢? 只是,她始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若非必要,根本不愿见她,也不愿和她有过多接触。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她是何境遇与自己并无干系。 吴怀夕随手将纸张折叠好放进自己袖口,又道,“请夫人伸手,我为夫人把脉。” 苏颖乖乖照办,吴怀夕神色肃穆的把了脉,眨了几下眼睛,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小声道,“我已说了让夫人注意身体,夫人为何还要做体力活??” “夫人此胎来之不易,还望夫人莫要不当回事,我观夫人脉象迅疾不停滞,隐隐有滑胎之兆。” “孕期前三个月夫人尽量不要出远门,也不要有剧烈运动,还是卧床养胎为好。切不可如此不爱惜身体!!” 吴怀夕似是恨不得揪着苏颖耳朵骂她一顿,但是生生忍住了。她知苏颖现在受制于人,恐怕不方便自己喝保胎药。 便亲自去后堂拿了个药瓶递给苏颖,“这是我做好的保胎丸,每日一粒,服半个月便好。” 苏颖心道自己也没做什么体力活,不过昨晚吭哧吭哧移了下桌子导致有点腰酸,谁知竟有流产征兆,她后怕不已,郑重接过药瓶,“多谢吴大夫。” 吴怀夕显然还是不愿搭理她,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后堂,苏颖将小药瓶塞进袖中,神色轻松的走出了诊室。 青儿急忙迎了上来,“大夫怎么说?” “无事,是没休息好,我多歇息便好了。” 青儿放下心来,挽着她的胳膊便要离开,苏颖指指那药童,“还没付诊费呢,十两银子,我没带钱,你付吧。” 青儿脸上从容的笑意消失不见,“这是黑店吧?也没开药就诊个脉便要十两银子?莫非这大夫是华佗转世?!” 苏颖闻言冷了脸,“不过是些铜臭之物,你如此推三阻四是什么意思,如此小家子气反倒丢了我的脸面!” 青儿银牙几乎咬碎了,整整十两银子,在她嘴里仿佛十个铜板般不值钱!!! 但是想到程万鹏的交代,让她务必伺候好这位夫人,将来这位夫人可是有大用处的。 青儿肉疼的掏出钱袋付了银子,苏颖挺直腰板,目不斜视的站在堂中,一副高洁出尘的大家闺秀模样。 青儿无缘无故破了财,也不愿意再去贴着苏颖。 苏颖松了口气,捏紧袖中保胎药。学着杨不凡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嗤一声,“我没心情了,打道回府吧!” 饶是青儿这般玲珑心的人,也被苏颖的喜怒无常气的七窍生烟。她还以为此女是个心思简单的木头美人,谁知这么难伺候。 她青儿活了二十年还从未被人如此嫌弃过!那是什么眼神!!!那是什么眼神!!!!!! 苏颖率先走出了医馆,青儿心有不甘的紧随其后。 她不过略走了几步路,便停下脚步,撇撇嘴不悦道,“想累死我吗?我走不动了,你去给我雇个马车!” 青儿心道你来的时候还健步如飞的,怎么回去的时候倒走不动了? 但她不敢反驳,冲不远处毫不起眼的两个行人招招手,那两个身着粗布麻衣的行人立刻点头哈腰跑过来,“青儿姑娘,有什么吩咐?” 青儿扔给他们一粒散碎银子,“去给我雇个马车过来。” 二人领命而去。 苏颖暗暗称奇,这青儿看起来不像个普通丫鬟,莫非是有什么来历吗? 她再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有许多人都有意无意的瞟向自己这边,难道这些都是程万鹏的人? 怪不得青儿敢放心让自己出门,原来自己早已掉入他们的天罗地网,根本无处可逃! 很快,那两个行人便驾着马车来到青儿面前,青儿此刻对着苏颖再不敢没大没小,恭敬道“请夫人上车。” 苏颖高贵冷艳的“嗯”了一声。 她一上马车就开始闭目养神,青儿本欲随她坐进车厢,被她一个嫌弃的眼神阻止。而后青儿强忍怒气,气冲冲的坐在了马车外。 马车不过行驶了两刻钟便停下了,苏颖奇道,怎么比上次在麻袋里时,时间缩短了这么多? 她端着架子一路目不斜视的走回了房间,然后“啪”的关上门。 青儿摸摸差点被门夹到的鼻子,心里腹诽,还没上位呢,架子倒摆的比萧佛如那女人还大! 苏颖锁好门窗,掏出药瓶吃了粒保胎丸,又摸摸平坦的小腹,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本以为自己能和李十三一直这样平静又温馨的生活下去,可是他突然消失不见。 她又落入贼人之手,还怀有身孕需要保胎,难道她一辈子就这样被迫辗转于不同男人之间吗? 不行,她不能就此认命,她要想办法找到李十三,她要告诉他,她怀了两人的孩子,他要当爹了。 她心中主意已定,打开房门,冲空荡荡的院子喊道,“青儿?” 青儿袅袅挪挪的从院子外走过来,蹲身见礼,“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要见程万鹏,你把程万鹏叫过来!” 听听你这使唤孙子的语气!!青儿憋下这股怒气,含笑道“程老大有要事,不便前来,夫人有事吩咐我便可。” “我跟你一个下人有什么可说的!我找程万鹏也有要事,你快去给我把他找过来!”苏颖回忆着杨不凡高高在上的姿态,学了个十成十。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身为人质的自觉!!她知不知道她现在受制于人!!! 第161章 原来如此 青儿看她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只能退了一步,“夫人请稍等,我这就派人去找程老大。” 苏颖满意的“唔”了一声,而后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你退下吧。” 青儿自认八面玲珑,至今还没有她搞不定的男人女人,谁知这个女人早上还好好的,不过去了趟医馆便换了个人似的! 苏颖再次“啪”的摔上了门。 这一等便是几个时辰,直到日落西山,太阳的余晖温柔的洒在大地,挨家挨户都炊烟袅袅时。院子里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苏颖忙摆出一副笑脸迎了出去。 程万鹏听了青儿的禀告,以为苏颖在故意寻衅滋事。谁知刚跨入院子,便见苏颖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他心中惊疑,问道,“夫人有何要事要见我?” 苏颖笑着把他请进屋,二人坐定后,才拿帕子轻轻擦拭眼角,期期艾艾道,“我今日回了家中一趟,我家夫君果然还没回来……我……呜呜呜……” 程万鹏看她哭的梨花带雨,也不免软下心肠,“夫人莫伤心,我家主人不知比那负心汉强了多少倍。夫人跟了我家主人过的可是人上人的日子,那等破落院子以后莫去了,以前的伤心事也忘了吧。” 苏颖擦干眼泪,泪眼朦胧望着他,“你家主人到底是谁?” 程万鹏嘿嘿一笑,“千重楼夫人总该听过吧,便是我家主人一手创办的。” 原来他是千重楼的人,近些日子,江湖到处动荡不安便是因他们而起。 苏颖捂嘴惊呼,“竟是此等大人物!只怕小女子无福消受,我残花败柳之身…若是惹了主人不喜…恐还要连累您…” 程万鹏也有此顾虑,但苏颖实在是世间难寻的绝色美人,他不愿就此放过,只好先将她好吃好喝关起来。 他接到童老传信,说萧夫人已在昨日为主人诞下一位小公子。 萧夫人刚刚产子,此时主人后院空缺,正是奉上美人的大好时机。 但是童老却吩咐先按兵不动,送美人的事日后再议。 对此程万鹏也能理解,毕竟萧家对这千娇百宠的女儿极是看中,若是此时出手,萧家定要像疯狗般咬上来。 再者还没摸透主人的心思,塞女人这事儿还是暂且搁置。 但是自己这张王牌必须留着,只是现在还不到出牌的时候。等主人彻底厌烦萧家,自己再呈上此美人,必能讨得主人欢心! 所以此时还需稳住此女,让她莫要做些有损容貌或者自寻短见的蠢事。 程万鹏不在意的笑道,“夫人如此多娇,便是石头人也忍不住心动。莫说我等凡夫俗子,夫人切勿将此等小事放在心上。” 苏颖仍有些紧张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主人?万一他不喜欢我,你能不能放我归家?” 程万鹏心道我盯了你几个月,怎么可能轻易放你走,若主人不喜,还可将你呈给童老,万万不会浪费了! 口中却道“夫人放心,若主人不喜,我届时便将夫人安然无恙的送回家中。” 苏颖一脸单纯的抚了抚胸口,“那就好。”而后,她柳眉似蹙非蹙,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地看着程万鹏,似是有难言之隐。 程万鹏见状,放缓声音道,“夫人有话直说,若我程某能做到,必让夫人事事顺心!” 苏颖喟叹一声,“哎,罢了,不说了,我也不想为如此小事烦扰程爷。” 程万鹏眼见美人郁郁寡欢,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如何放心的下。立刻拍胸脯保证,“夫人有什么顾虑之事,直言便是,便是天大的事,我程万鹏也能为夫人摆平。” 苏颖身怀有孕,若时间久了,只怕肚子藏不住,所以万万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 她想了一圈,都有谁可以帮助自己,但是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李十三。只有他会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这边而不会伤害自己。 可是现在他却不见了… 自己应该找谁求助呢? 她白日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人。今早和青儿出门时碰到的那个锦衣公子!说不定他便是突破口。 想及此,苏颖小脸煞白,装出一副怯怯的样子,“今早我和青儿从侧门出去时,被一锦袍公子率人拦住去路,他…他…呜呜呜呜……” 程万鹏听闻此言,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这姓萧的竟敢带人来堵我的院子!当我程万鹏是死的不成!” 苏颖不料他这么大反应,拿帕子捂着脸一时不敢吱声。 程万鹏将桌子拍的震天响,而后粗声粗气道,“夫人且放宽心住下,那厮以后定不敢再来!”说罢,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他这厢刚走,青儿就闪身进了院子。她姿态楚楚的径直走进屋向苏颖见礼,“见过夫人。” 苏颖摆足了贵妇人的款,不在意的“嗯”了一下。 青儿试探道,“不知程老大和夫人谈了什么?我观老大脸色很不好看?” 苏颖斜睨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不过是把早上被人围堵之事如实告知了程爷罢了。” 青儿脸色微变,看向苏颖的目光隐隐带有怨愤,口气也严厉了些许,“不过是些微小事,夫人实在不必向程老大提起。” 苏颖“啪”的拍了下桌子,娇声斥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你便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倒要问问程爷是不是府里的婢女都这么没规矩!” 青儿虽满心愤懑,还是立即低头认错,“是青儿口无遮拦,惹了夫人不喜,还请夫人见谅!青儿以后再不会了!” “摆饭吧。”苏颖没有多说,直接吩咐道。 青儿领命而去。 苏颖自然知道青儿身份不同寻常,必然不可能是普通侍女。但她此时必须与此女保持距离,否则一个不小心,被她发现自己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可能对程万鹏有用,但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妇人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步废棋。 他费心费力跟踪自己几个月,到头来却发现捡了个废棋,只怕自己无法承受他的怒火! 第162章 坛主 很快,便有小厮摆好了饭菜,苏颖呼退众人,独自在房中进食。 吃罢饭,她命小厮撤下饭食,又喊了青儿过来。 青儿从没被人如此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过,尤其还是被个无名无份的女人使唤。 即使她再漂亮,如今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她怎么敢如此对自己! 苏颖端坐于首座,打量着面前的妖娆女子,挑挑眉道,“今早我们遇到的那人是谁?” “夫人说的是……?”青儿装傻。 “哼,你少给我装模作样,我劝你实话实说,否则,我就向程爷告状…”苏颖威胁道。 呵呵,你除了会告状还会什么?青儿腹诽,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告状这个方法老套,但是确实好用。 她身为女子,本就不比男子行事便利,此次能被程老大选中来伺候此女。还是因为程老大怕其他坛主对夫人心怀不轨,坏了他的大计。 所以才选了唯一的女坛主,青儿。 青儿对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极为看重,万万不能惹了程老大不满。 只能按捺下满肚子气,老老实实答道,“那人名萧佛尘,是萧夫人的嫡亲哥哥。” “萧夫人又是…?”苏颖奇道。 青儿心中诧异,难道程老大没和她说过具体情况吗?她怎么连萧夫人是谁都不知道? 但她不敢问出口,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回答苏颖的话,“萧夫人便是主子的夫人,已为主子诞下小公子。” 苏颖听闻此言,脑海中忽的闪过李信小心翼翼扶着那大腹便便女子的画面。她摇摇头将那画面挥散,心中更是疑惑,“你们主子和萧夫人感情不好吗?” 否则程万鹏怎么会在那位萧夫人刚刚诞下孩子时,便盘算着要将自己呈给那所谓的主子。 青儿点点头,“帮中众人都心知肚明,主子不喜夫人,只是萧家实在有钱…”她似是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猛然住口。 而后补充道“主子已许久不曾召见萧夫人,可见是不喜她的。” 什么垃圾男人,你老婆正怀孕呢,你特么对人家爱搭不理。 孩子还没生下来,你属下就到处给你物色美人,这是什么极品贱男人! 苏颖心里把那狗屁主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回归主题道,“那萧公子为何要堵我们?” “萧公子爱妹心切,主子冷落萧夫人,近日又来了羊城,他便以为是属下勾引了主子,所以多次骚扰属下。” 青儿表情奇怪,又似不甘又似气愤,反正绝没有厌恶。看来她对那萧公子颇有好感。 苏颖在心里下了结论。 “你应该不是个普通侍女吧?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苏颖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话。 “属下是千重楼十二坛,坛主之一。”青儿平静答道。 苏颖吃了一惊,没想到青儿竟能在这男权至上的世界混到领导层!!!怪不得她自称属下!! “那程万鹏呢?他在千重楼是什么地位?”苏颖继续追问。 “程老大是最早一批投奔主子的人,是千重楼的元老级人物,也是统管十二坛的人,在主子面前很能说得上话。” “那你们主子叫什么?” “属下不知,还请夫人见谅。”青儿低头请罪。 苏颖已经了解了大概情况,心中暗道程万鹏看起来不过是个草莽之辈。 没想到在千重楼地位卓然,怪不得能调动这么多人,只是千重楼的人全都涌进羊城是所为何事? 按照以往经验来看,千重楼所到之处皆是腥风血雨,动荡不安,只怕羊城很快就要和洛城一样变成空城了。 她忽的想起吴怀夕,暗道自己也需给吴大夫透个口风,让她早做准备,否则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真遇上了动乱该如何是好。 虽然苏颖知道吴大夫一直不喜自己,但是她却很是欣赏这个医术精湛的女大夫,实在不想看到她有所损伤。 看来明天还要再出门一趟。 苏颖心中有了计较,便上前双手扶起青儿,“请坛主明日为我备辆马车,我明日有事,要去城里一趟。” 青儿见她态度有所软化,笑道,“夫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准备。” “辛苦你了。” “夫人严重了,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行了,你退下吧。”苏颖下了逐客令。 青儿依言退下。 虽然程万鹏和青儿都对自己礼遇有加,但是苏颖仍不敢放松警惕。 这一晚,她依然是趴伏在桌子上睡得。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在外叩门,苏颖奇道,难不成青儿这么早就来了? 谁知,门外却不是青儿,而是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厮。苏颖还没来得及问话,那小厮变魔法般从后背抽出白布捂住她的嘴。 苏颖不料会有此变故,手忙脚乱的挣扎。谁知,不过踢了那人两脚便觉脑袋昏沉沉的,然后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有迷药! 苏颖再次睁眼,是在一个香味甜腻的房间里醒来的。 她环视四周,目之所及皆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桌子上摆了几本摊开的春宫图,那画面简直辣眼睛。 不远处的衣架上还挂着几条坦胸漏乳的薄纱衣裙。 床尾敞开的锦盒里分明还放着几个样式各异的玉势。 苏颖揉了揉被伤害的眼睛,悄悄下床,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恰好此时有个肚子圆滚滚的男人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姑娘从她门前路过。 那胖子淫声浪语的调戏怀里的姑娘,那姑娘也娇笑着回应。 苏颖“啪”的关上门,卧槽,这里是妓院啊!!! 哪个杀千刀的把她弄到这里的! 她不敢再开门,将门栓锁死。附耳在门上细听,耳内传来的皆是男女调戏之声。 苏颖急得团团转,在程万鹏手里好歹安全无虞,如今,落到这妓院里,只怕凶多吉少! 程万鹏这个废物,也不知道是怎么管理下人的,人家都明目张胆的跑到他院子里掳人了!! 也不知道他发现自己失踪没有? 就在苏颖暗自焦急时,有叩门声响起,苏颖警惕的没有出声。 门外那人没有继续叩门,想直接推门而入,却发现门被从屋内反锁了。 第163章 被困万花楼 苏颖眼睁睁看着一个薄如纸张的刀片伸进来,一点一点的将门栓移开。 她快刀斩乱麻的“唰”一下抢先打开房门,门外之人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而后更是被苏颖容貌震慑,呆愣当场。 苏颖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此人正是那日带人围堵青儿的男子,貌似是叫萧佛尘! 萧佛尘今日一袭烫金滚边白袍,折扇轻摇,显得他神采飞扬,精神奕奕。他回神过后,径直走进了屋内。 因屋内没有桌椅,他神色自若的在床边坐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姑娘请坐。” 苏颖怎么可能跟个不认识的男人坐在一张床上,她摇摇头表示拒绝。 萧佛尘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用手中折扇支起下巴,目带惊艳的欣赏着面前女子。 苏颖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勉强笑道,“公子将我请到此处所为何事?” 萧佛尘并未答话,而是问道,“你已有夫君?” 苏颖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还是老实答道“对。” “你可知程万鹏将你掳来有何目的?” 苏颖自然知道,只是怕激怒面前男子,轻声道,“说是要把我呈给他的主人。” “呵!这帮白眼狼,吃了我萧家的,用了我萧家的,如今却想把我萧家一脚踢开!”他狠狠的用拳头捶了下床铺。 苏颖试探着道“公子,我已有夫君,且对我夫君一心一意。实在不愿再委身他人,公子能不能放我离开?” 萧佛尘冷哼一声,“如今羊城遍地都是千重楼的人,就算把你放了你也跑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苏颖情急之下抓住他袖子,恳求道,“公子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此地…此地…实不是久待之地。我没有武功又手无缚鸡之力,公子尽管放心将我囚于别处,我保证不逃跑!!!” 萧佛尘极是惊讶,“此地怎么了?姑娘竟如此嫌弃?” 苏颖难以启齿,“我一个姑娘家,怎么好在妓院住?还请公子给我换个地方…” 面前男子却突然冷了神色,“我已说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千重楼的人,你一出去,立刻便会被他们发现。你老实待在这里,等风头过了,我自会放你离开。” 苏颖暗道我如果继续住在这里,只怕无法安然无恙地等到你放我离开那日。 她装作相信的样子,感激道,“您真的肯放我离开吗?多谢公子,您真是个好人!” 萧佛尘没有搭理她,摔门走了。 苏颖又迅速锁好门栓,听着门外传来的淫声浪语,暗暗吐槽,妓院不都是晚上开业吗?怎么白日也这么多人? 她一动不动的听着门外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人声越来越少,渐渐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苏颖随手撕扯了窗幔上的纱巾覆于脸上,而后悄悄打开房门,大着胆子向外看去。 原来苏颖所在的房间是二楼,她扶着栏杆向下望去,一楼大堂有个巨大的圆形台子,估计是平日女子表演歌舞的地方。 此时一楼的舞台和周围的凳子上都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苏颖又迅速环视了一下二楼,二楼走廊也空无一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蹑手蹑脚的从二楼一路小跑到大堂,看着一楼那扇敞开的大门,苏颖心道真是天助我也! 她满心欢喜的跑向那扇大门,那扇门却在她即将到达时缓缓合上了。 苏颖又急又气,快跑两步想冲过去,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眼前合上。 苏颖这才发现这扇巨大的门旁站着两个小厮,门两侧分别有两个巨大的花瓶,刚刚应该是花瓶挡住了视线,所以苏颖没有看到他们二人。 关门的小厮看见楼内有姑娘要往外跑,立刻大声喊道“来人!来人!有人要逃跑!” 话音未落,便有七八个手持长棍的护卫气势汹汹而来。 更有位浓妆艳抹的女人从二楼边跑边系衣服,口中骂道“我看是哪个贱蹄子皮又痒了!又来给老娘找事!” 而后,那女人和护卫跟苏颖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认识谁。 那老鸨最先反应过来,“姑娘是…?” 苏颖随口胡诌,“我夫君多日不曾归家,我来这里找他!” 老鸨“哦”了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番,眼中精光顿现,给向一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立刻上前将她团团围住,苏颖大惊失色,“我不是你们楼里的姑娘!快放我走!” 那老鸨轻蔑一笑,“进了我万花楼还想走!给我关进柴房!” 苏颖无奈,只好搬出萧佛尘,“我是萧公子带来的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这万花楼是萧佛尘的产业,老鸨子自是知道萧公子在自己这里放了个人。闻言打发护卫道,“去二楼天字房看看屋里有没有人。” 护卫噔噔跑上楼查看过后在二楼回道“屋内没人。” 老鸨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撇撇嘴,“把她押回天字房,再派两个护卫日夜守在她门前,我看她这下子往哪儿逃!” 而后碎碎念,“此等绝色,不知能卖多少钱,真是可惜!!” 苏颖被众人押送回了原来的房间。 她不死心,又去查看房内的窗户,这才发现窗户是被人从外面订死的,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她无可奈何,长叹一口气,只好重新躺倒了床上。 可能因为这几日没好好休息,她不过在床上闭眼眯了一会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她透过窗户模模糊糊能看到外面天色黑漆漆的。 万花楼内倒是亮如白昼,一楼的丝竹之声和男男女女调情的声音喧闹而嘈杂。 苏颖拍拍仍然昏昏沉沉的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嗜睡,和怀宝宝时一模一样,总是动不动就困。 想起宝宝,苏颖五味杂陈,没有李十三护送,她这辈子不知还能不能回到青龙寨再见见宝宝。 李十三到底去了哪里,他不是说要永远保护自己吗?他不是说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吗? 为什么和李信一样要离开自己,会不会下次见面,他也和李信一样身侧有了娇妻陪伴? 苏颖越想越伤心,不知不觉泪流满目。 第164章 逼良为娼 她抽抽噎噎哭了许久,又怕有不长眼的嫖客闯进来,再次检查了门窗,门还是拴的紧紧的,窗户也是钉死的。 她仍然不放心,扫视了屋内一圈,除了大的过分的床之外,屋子里没有桌椅板凳,倒是角落里有一个矮塌。 她用尽力气把矮塌拉到门口,死死的堵着门才放下心来。 苏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囚禁了,她厌烦透了这种生活。可是她摩挲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气。 萧佛尘仿佛完全忘了她这个人,苏颖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他再也没有露过面。 老鸨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加掩饰,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一堆长脚的金子在到处乱跑。 苏颖越来越不安,每晚都睡不安稳,生怕自己睡熟了会有坏人闯进来,所以每晚都担惊受怕的频频惊醒。 老鸨看她容颜憔悴,心疼的跟死了亲娘差不多。命人给她熬了上好的补品,让她补身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颖死活不喝那些补品,老鸨子见她不识抬举,唾沫横飞地叉腰骂道,“我李红娘还从未见过你这般给脸不要脸的!老娘我舍了银子给你熬补药!你居然不吃!你问问楼里的上百个姑娘,哪个有这福分!” “别仗着自己有了张好脸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到了我万花楼,就得乖乖听我李红娘的话,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 苏颖听她这话不太对劲,暗道这老鸨子难道是想让我当妓女?!! 她垂死挣扎道,“萧公子只是让我暂住这里罢了,别拿你那套话说给我听。” 老鸨子冷嗤一声,“萧公子如今只怕自身难保,这万花楼我最大,从今往后我说了算。姑娘你准备准备,下个月初八就给我登台亮相。” 果然是预料之中最坏的结果… 苏颖知道此时必须搬出一个比萧佛尘更厉害的人物才能震慑住老鸨,闻言作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斜睨了老鸨一眼,“敢动我,只怕下个月就是你的死期!” 老鸨子大风大浪不知见了多少,还从未被人如此威胁。她心中惊疑,试探着道,“姑娘难道还有别的靠山…?” “哼,千重楼程万鹏正是我的靠山,我本是程爷的小妾。那姓萧的趁程爷不备掳走了我,事关女子名节,我本不欲说出此事。” “你这胆大包天的鼠辈竟敢打我的主意,若让程爷知道,定会将你这万花楼踏为平地!” 老鸨子听的心惊肉跳,暗道真是好险!幸好还没成事,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苏颖被关在房里接触不到外界,自是不知,现在羊城已经变天了! 以往羊城是飞星岛地盘,归飞星岛管辖。但是这两个月,千重楼仗着人多势众,把飞星岛守卫杀的杀,砍得砍,如今,羊城已落入千重楼手中。 程万鹏作为千重楼打头阵的人物,自然在羊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今,她竟瞎了眼逼着程爷的女人出来卖!! 若被程爷知道此事,只怕她苦心经营数十年的万花楼真要就此覆灭了! 但是,如果程爷不知道呢………这女人已经被困在这里一个月了,千重楼却从没有找过她,说明程爷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小妾… 老鸨子被金钱冲昏了头脑,越看苏颖越觉得她简直不是人,而是一颗活生生的摇钱树! 如此美人,不知多少有钱的老爷愿意一亲芳泽!肯定能让她李红娘赚的盆满钵满,有道是富贵险中求,自己只作不知她真实身份,先将她卖几次再说! 说干就干,老鸨扭着腰火急火燎地跑出了房间,苏颖刚想追上去问个清楚,门立刻被两侧护卫眼疾手快地关上了。 李红娘这厢忙着准备苏颖的惊艳亮相,把楼里略有姿色的女子都搜罗起来,又请了乐师谱曲,编了一支舞。 万花楼众人忙的热火朝天,苏颖却被关在屋子里闲的抠手指,她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右眼皮也跳个不停,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不成她近日有灾祸? 苏颖思来想去,唯一可能给她引来灾祸的就是这个老鸨,这老鸨近些日子看她的眼神,好似野狗看着一块肉骨头般垂涎欲滴。 萧佛尘一去不返还,只怕这老鸨另有打算,只是不知她打算何时和自己摊牌。 五日后的傍晚,老鸨子笑容满面的敲开了她的门,苏颖怎么看都觉得这笑不怀好意。 她警惕的后退两步,“你想干什么?” 老鸨子四十来岁,生的颧骨高耸,吊梢眼,瓜子脸,一副极尽刻薄的面相。此时,她笑的和蔼可亲,甚至想亲昵的拍苏颖的手,被苏颖强硬的躲开了。 那老鸨也不气,反而笑眯眯道,“果然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甚至发小脾气的模样都招人,可真让娘喜欢。” 苏颖被她恶心的笑容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听她自称自己娘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嫌恶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自称我娘!” 李红娘笑眯眯的脸忽的变了神色,啐了一口唾沫,换上一副狠厉面孔,“无论你是多高贵的人儿,到了我万花楼,就是我李红娘手下的一条狗!!我今日就要你瞧瞧,我配不配做你娘!” “来人,把她给我吊起来!” “是!”门外的护卫应声而动。 苏颖见状,一个箭步冲到老鸨子身后,勒住她脖子,用簪子抵住她喉咙。李红娘丝毫不惧,调笑道,“呦,小娘子还会这一手呢!” 护卫们见老鸨被困非但不着急,反而兴致勃勃的抱着胳膊看好戏。 苏颖看他们有恃无恐,心中惊疑,生怕有什么后招。 孰料,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李红娘闪电般以手做刀砍在她手腕处。苏颖拿着簪子的那只手立刻无力的垂了下去。 老鸨子冷哼一声,“像你这样的小娘皮我见得多了,你一点武功没有,还敢学别人挟持人!” 苏颖捂着那只不停颤抖的手疼的跌坐在地,她惊恐万分的看着面前这干枯瘦弱的老妇,没想到这老鸨子也是习武之人! 这世界怎么到处都有习武之人,让她这样的普通人怎么活?? 第165章 登台 老鸨子狞笑着逼近她,“小娘子还有什么招数,都拿出来让我瞧瞧!” 苏颖坐在地上步步后退,只能低头服软,“您想让我做什么,我乖乖听话就是。” 老鸨子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她拍拍手,立刻有五六位婢女端着托盘齐刷刷站在屋内。 老鸨子指着托盘道,“这都是给姑娘准备的衣服首饰,姑娘乖乖换上,待会还有人来给姑娘梳妆。姑娘可明白了?” 苏颖自然明白,只怕今晚就是自己的卖身夜。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挤出一抹笑,“明白了,我会听话的。” 老鸨子呼退侍卫,待屋内只剩一群女人时,她昂着下巴道,“现在就换,我看看你身段怎么样?” 其实古代的换衣并不是脱光换的,而是穿着中衣换的,但是对于古人来说,只着中衣便等于裸奔,所以老鸨子让她当着众位侍女的面换衣是有意羞辱她。 但苏颖毫无被羞辱的自觉,三下五除二换上了衣裙,甚至转了个圈道,“好看吗?” 老鸨子没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求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但苏颖确实又非常配合,她一时找不到借口发作,丢下一句“晚上拍卖你的初,ye,今晚好好给我表现。”说完就扭着腰离开了。 苏颖被几个侍女按在床上给她戴各种首饰。 首饰刚戴完,又来了两个端着托盘的姑娘,这次是给自己上妆的。苏颖认命的任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随着一声,“姑娘,已经梳妆完毕了,我们这就去见李妈妈吧。”苏颖缓缓睁开眼睛,屋内没有镜子,她也不知自己是何模样,被众侍女簇拥着往一楼而去。 此时一楼已坐满宾客,有几位正对着舞台中央的舞女骂骂咧咧,“李妈妈,你不是说今晚有绝色吗?怎么看来看去,还是原来那些货色!” “我看都是些庸脂俗粉,哪配得上绝色二字!” “李妈妈莫不是唬人的吧?” 李妈妈满脸堆笑,“大爷们别急啊,诸位且看那楼上女子!”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二楼有位数位女子正缓缓从楼上而来,为首那女子一袭素锦白色薄纱,看不清身段,只觉高挑纤细,满身仙气,让人不敢亵渎。 她越走越近,众人这才看清她的脸。只见她唇色粉嫩,脸儿粉团似的惹人怜爱,一双黑白分明的鹿眼娇娇怯怯,让人恨不能将她搂在怀里好生安慰一番。 苏颖环顾四周,只能看到黑压压一片男人,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自己。她心里惴惴不安,不敢再看,低下头去。 老鸨子看这群男人被苏颖迷住,志得意满道,“这可是我近日花大价钱买来的绝色佳人,诸位看看可满意?” 前排几个急色的立刻就要伸手去摸苏颖,苏颖吓得直往后躲。 她身后的那几个女子见状,立刻娇笑着扑到前排男人怀中,那些男人忙着对投怀送抱的姑娘上下其手,没时间再骚扰苏颖了。 二楼包厢内,顾无极不耐烦的打量了一遍房内物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他已经直挺挺的站了一晚上。 宋俞数次请他坐下他都摇头拒绝,他宁愿站着也不愿碰触这里的任何物品,以免沾染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宋俞只能无奈的苦笑。 突然,一楼突然传来男人们七嘴八舌的加价声, “一百两!” “一百三十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李红娘乐的几乎笑歪了嘴,看着台下众人,“还有没有比二百两更高的?若没有,今晚这位如花姑娘便属于韩大爷了!” 呵呵,如花,你才是如花。 苏颖绷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 顾无极听着楼下嘈杂的声音愈加烦躁,皱眉道,“那萧佛尘到底来不来?” 宋俞枯坐了一晚,也有些奇怪,“十日前,确实是萧佛尘派人送信,约我们在此见面详谈萧氏钱庄的采买事宜。” “送信那人我认得,是萧氏钱庄的大掌柜,除了萧佛尘的亲笔信,那大掌柜还手执萧氏印鉴。必然是萧佛尘派他来的,绝不会有错,表弟莫急,不如我们再等等。” 顾无极却是无法再忍受这里腻的令人难受的熏香,他用内力一掌挥开房门,“此地污秽,我们还是先走吧,回头我派人再去联系一下萧佛尘。” 宋俞无法,只好起身跟上顾无极。对于这个表弟,宋俞从小便是百依百顺,谁让他比顾无极大了两岁呢! 所以他自小便很有哥哥的自觉,事事都顺着顾无极。 二人走出房门,顾无极嫌恶的看着眼楼下,谁知,居然让他看见令自己思之若狂的意中人! 那个在台上满脸惊慌,被人当众吃豆腐的姑娘他熟悉无比! 是苏颖!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施展轻功飞身从楼上越下,一脚踹开那个拉着苏颖小手占便宜的男人,仔细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女人。 虽然今晚的她和以往看起来略有不同,今晚显得更加年幼可爱,但是他不会认错的,这个女人就是苏颖!!! 苏颖看着从天而降的顾无极,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躲到他身后,“顾公子救我!!!” 她今夜本就被装扮的如豆蔻少女般惹人怜惜,如今又这样害怕惶恐的躲在自己身后。 顾无极热血上涌,不由放缓声音,“苏姑娘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楼上的宋俞错愕的看着眼前一幕,苏姑娘为何会在这个妓院里? 况且表弟从来都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他从未见过无极如此不顾仪态。 他以为表弟和苏姑娘只是见过几次面的普通朋友,看来是自己错了。 他来不及整理满腹狐疑,匆匆从楼梯上疾步而下,来到苏颖身旁。苏颖看到宋俞终于觉得安心了些,她指了指老鸨,“宋公子救我,她要卖了我!” 宋俞是个和和气气的生意人,闻言看向一旁的老鸨,“敢问这位妈妈,这位姑娘的赎身银子是多少?” 老鸨子还想靠着苏颖这颗摇钱树赚源源不绝的银子,根本不可能让人把她赎走,闻言道,“一万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台下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这妈妈真是狮子大开口!这姑娘确实貌美,但也不过是个妓女罢了,哪个傻子会花一万两给她赎身! 第166章 从天而降 顾无极面不改色道,“我买了!把她的卖身契给我。” 苏颖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生怕他真的给了那一万两,于是轻轻拉了拉顾无极的袖子,顾无极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苏颖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你傻了!不准给她银子!你不是会武功吗,直接带我走就行。” 顾无极听着耳畔她软软糯糯的声音,胸中满满的爱意几乎喷薄而出,只希望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能多些,再多些。 宋俞眼见二人如此亲密,内心酸涩。 都到了如此地步,他哪里还不明白,只怕无极也早就喜欢上苏姑娘了。他勉强笑道,“表弟,这一万两还是我来付吧。” 苏颖气的不行,狠狠瞪了宋俞一眼,宋俞不明所以。 苏颖只好又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不准给那个老鸨钱!!” 李红娘见三人似是相识,眼珠子乱转,试探道,“二位公子与如花姑娘有交情?” 顾无极还未答话,刚刚被他一脚踹开的韩老板终于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肚子大的宛若一只癞蛤蟆成精,粗喘着道,“如花是我看上的,众人皆可作证,李妈妈你刚刚可是亲口说了,如花今晚陪我。” “这…这…”老鸨子装作一脸为难的看着韩老板,“可是这位公子愿意出一万两赎身银子啊。” 脑满肠肥的韩老板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看周围的狐朋狗友,自觉失了面子。 外强中干的大声嚷嚷道,“我不管,反正你刚刚说了,如花今晚是我的,等如花今晚陪完我,明日你再让人赎了她。” 台下众人都哈哈大笑起哄,“那韩老板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李妈妈你这就不厚道了,俗话说先来后到,毕竟是先应了韩老板,应该先让韩老板先一亲芳泽。” “李妈妈可别卖了这美人,我这儿还排着队呢!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等我有钱了……” 顾无极实在不欲在这乌烟瘴气之地久留,当下就要带着苏颖离开,却被李妈妈抢先一步拦在身前,“公子还未给银子呢!” 苏颖有人撑腰,大着胆子骂道,“给个屁银子,你一分钱没花,还敢张口就要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拦路抢劫啊!” 她看着台下蠢蠢欲动的那群男人,故意道,“这老鸨子胆大包天,自寻死路就算了,偏还要拉着你们一起死。” “我已向他表明身份,我是千重楼程万鹏的小妾,她却还要卖我!等我向程爷告知此事,定会杀得万花楼鸡犬不留,我劝你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以免无辜丧命!” 千重楼这阵子在羊城大肆屠杀飞星岛的人,已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号。 台下众人听闻此女竟是千重楼程老大的小妾,一个个吓的瑟瑟发抖,更有胆小的已经慌不择路的往外跑了。 有第一个跑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眼见场面一片混乱,李红娘气的火冒三丈,抬手就要给这贱人一巴掌。 谁知,还未靠近苏颖,便被宋俞推倒在地,摔了个眼冒金星。苏颖快刀斩乱麻道,“走!” 说着一手拉了一个,趁乱往外跑。 李红娘尖声叫道,“给我拦住这个小贱人!” 顾无极被她一口一个小贱人气的怒火中烧,想过去教训她一番,却被苏颖死死拉住手,“顾公子,我们先走为妙!” 万花楼护卫听到老鸨子的吩咐,一个个都手持长棍朝三人围拢而来。 宋俞不会武功,仍然站的笔直,口中安慰道,“苏姑娘别怕。” 苏颖此时有他们陪在身边,根本不怕,闻言点点头,“我不怕,宋公子也莫怕。” 宋俞不料她会说这种话,顿时啼笑皆非。 顾无极听到苏颖自称程万鹏小妾,满腹疑惑,迫不及待想找苏颖问清楚此事。 她当时不是随杨不凡走了,要嫁给杨不凡吗,怎么如今却沦落妓院,还成了什么程万鹏的小妾!!! 他看着眼前这些碍眼的杂兵,等不及他们围拢过来,直接飞身而起,连剑都未拔,一个连环踢,三下五除二将他们全都打倒在地。 苏颖暗暗喝彩,好身法!! 眼看护卫已全部躺倒在地哀叫不止,苏颖连忙牵起二人的手,继续向门外跑去。 没跑两步,她只觉后背一股阴风袭来,还不待她做出反应,身侧的顾无极已率先出手,拔剑迎了上去。 有利刃刺进皮肉的声音! 苏颖向后望去,只见那浓妆艳抹的老鸨当胸插着一柄利剑,口中鲜血淋漓。 宋俞拉着她后退几步,“苏姑娘小心,别让她的血溅你身上。” 顾无极干净利落的拔出佩剑,厌恶的撇了眼地上的死人,从怀中掏出帕子细细擦掉剑上的血迹。 苏颖等到他将佩剑重新插回剑鞘,才颇为不安的望向门口,“我们还是快走吧!” 顾无极看她神色焦急,只能按捺下一肚子疑问,点点头。 直到三人出了那扇门,苏颖一颗心才落地,她打量着空空荡荡的街道,疑道,“宋公子,你们没坐马车吗?” 宋俞也甚是奇怪,他们的马车明明就在门外,车上还有小厮呢。 街道上透着股非同寻常的寂静,苏颖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她咬着嘴唇道,“我有点怕,我们还是先走吧。” 顾无极握紧了她的手,“走。” 因苏颖和宋俞都不会武功,所以三人只能步行。 走了几步,苏颖不自觉的摸上小腹,顾无极立刻道,“可是肚子疼?”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顾无极放缓脚步,默默地陪在她身侧。 三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路过的街道皆寂静无声。苏颖越来越不安,“顾公子你们住的客栈在哪里?是不是很远?” “我们并未住客栈。” 羊城富饶,以前是属于飞星岛势力范围。日月谷从前依附飞星岛,所以在羊城也有很多产业,更是有不少宅子,宅子里都或多或少住着飞星岛的门生。 但是现在羊城已落入千重楼手中。 如今,那些宅子早就被千重楼的人给抢占了。 第167章 客栈风云 顾无极和宋俞二人应邀前来羊城时,并不知羊城已经被千重楼的人包围了。 所以他们出来时,只带着个驾车的小厮,并未携带护卫。 进城之后,他们发现城内气氛紧张,人人自危,和以往热闹繁荣的羊城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顾无极随便找了个以前的宅子,敲门想住进去,却发现来开门的是个生面孔,且手持刀剑,目光不善。 宋俞看情况不对,立刻上前打圆场,“这位兄台,不好意思,我们找错门了。” 那人果断的关上门。 二人又去了两处顾家的庄子,无一例外都被其他人占据。 顾无极和宋俞对视一眼,都发觉此事不简单,二人决定弄个清楚明白。 于是,顾无极施展轻功,越上屋顶,在房顶偷听,才知道这群汉子都是千重楼的人。 堂堂飞星岛,竟被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新势力千重楼打的节节败退,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羊城情势危急,二人又是单枪匹马,按理说应该早走为妙。但是萧氏钱庄实在是块诱人的鱼饵,顾无极和宋俞皆不愿放弃此次机会,决定赌一把。 所以才会有二人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待萧佛尘的事,谁知,没等到萧佛尘,倒是等来了他们的心上人! 此时,马车不翼而飞,苏颖又柔柔弱弱,频频摸向肚子,顾无极当机立断的蹲下身,“苏姑娘是不是累了?我来背你吧!” 苏颖已经被这个男祸水的追求者叶萱吓出应激反应了,立刻惊的跳了起来,“使不得,使不得…”若被叶萱知道,说不定半夜入梦来砍我。 宋俞接话道,“我来背苏姑娘吧,我们尽快找个客栈住下,我看外面现在不太平,还是尽量不要在外行走。” 苏颖拼命点头。 顾无极气的磨牙,宋俞无视他铁青的脸色,背起了苏颖。 苏颖这些日子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此刻见到熟悉的旧友,放松了心神。宋俞不过背着她走了百米远,她竟在他背上睡着了。 宋俞察觉到她双手垂下,怕她摔下来。刚想唤顾无极帮忙,苏颖已被身侧的顾无极眼疾手快的打横抱起。 表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心上人的势在必得。 宋俞对上自小看着长大的表弟,习惯性地让步,“拐过这条街,便是羊城最大的客栈-昌隆客栈。我们先去那里住下,一切都等苏姑娘休息好再说。” 顾无极颔首。 二人迈入客栈,却发现大厅内黑压压坐满了人,宋俞伸手将苏颖的脸往顾无极怀里推了推,确认别人无法看到她容貌,才抬手唤小二过来。 小二抖如筛糠,“二位客官,今日,今日…二位还是换家客店住吧。” 宋俞好脾气的笑笑,言辞恳切道“我们兄弟二人外出经商,不料马车被偷了,好不容易才走到羊城。” “进城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开门迎客的客栈,只有你家还开着门,还请您行个方便,不拘什么价格,给开间房让我们兄妹三人歇息一晚。” 小二压低声音道“二位公子跟我来。” 宋俞拱手谢过。 小二却并未带他们上楼,反而带着他们进入后堂,随手推开一扇破旧小门道,“这是我晚上休息的房间,三位不嫌弃的话凑合住一晚。我劝三位,晚上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否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俞连连表示不会乱跑,又诚心诚意的夸赞小二良善乐于助人。 说罢从怀中掏出银子塞给那小二,小二笑眯眯的收了,然后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前厅。 顾无极打量了一圈这简陋的小屋子,又嫌弃的看了看床铺,“表兄,你抱着苏姑娘,我把外衣脱下铺在床上。” 宋俞诧异的看了自家这位表弟一眼,没有多言。他顺手接过苏颖,顾无极果真把那件千金难得的雪蚕丝外袍整整齐齐地铺在发黄的床褥上。 宋俞小心的将苏颖放在床上,她似乎极是疲惫,躺在床上身体自发的调整了下睡姿,继续沉沉睡了。 宋俞坐在床边,着迷般看着苏颖,顾无极不愿苏颖被其他男人如此觊觎,哪怕那个人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表兄。 顾无极看向前厅方向,转移话题道,“不知今晚有什么大事?” 宋俞果真不再看苏颖,敛眉沉思,“会不会今晚千重楼有什么别的行动?” 就在二人疑惑之时,安静的前厅突然传来厮杀之声。 那厮杀之声,刀剑相撞声越来越大,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 宋俞早已在听到响动的第一时间就关上了房门,又迅速吹灭蜡烛。 此刻两人躲在黑漆漆的下人房,静心细听。外面的厮杀越发激烈,而后,似乎有一队人从房顶越下,从后院闯进前厅,加入战圈。 有了这队人马加入,喊杀震天的厮杀很快偃旗息鼓。顾无极练武多年,耳力极为敏锐,他分明听到前厅有人发号施令,“挨个房间给我搜!一个不留!” 顾无极抽出长剑,护在门口,严阵以待。 宋俞听不到前厅动静,紧张万分,身体却下意识的护在苏颖床前。 有人一脚踹向他们的房门,却没踹开,门外之人大声道“里面有人!” 小二躲在柜台后想站起身,却被缩在一旁的掌柜狠狠瞪了一眼。小二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又鹌鹑似的躲了起来。 转瞬间,有二三十位持刀的黑衣人将小屋子团团围住,最开始踹门的汉子喊道,“快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宋俞打开房门,一脸人畜无害的冲众人弯腰行礼,“各位好汉,我们兄弟只是恰巧路过羊城的商人,并非什么恶徒,还望诸位明察。” 众黑衣人自然能看出宋俞不会武功,放缓了神色道,“里面的人都出来。” 顾无极将苏颖用帕子遮了面颊,将她抱了出来。 黑衣人挟持着他们来到前厅,冲上首之人禀告道,“岛主,搜到三个人,他们声称只是路过的普通人。” 上首的年轻公子金冠束顶,墨发如瀑,一张俊脸冷然无波,气势非凡,一派上位者的姿态。 赫然是李荣!! 满身血气的李荣一眼看到了顾无极怀中的女子,惊道,“阿颖?” 第168章 李荣? 话音未落,他已冲了上来,确认那女子真的是苏颖后,便想接过顾无极怀中女子,顾无极却侧身躲开了。 顾无极和李荣年龄相当,又是江湖中有名的俊杰,自然也是相识的。 只是此刻二人都对对方目露敌意,暗暗猜测对方与苏颖的关系。 顾无极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滚边镶金锦袍,但是丝毫不损他的风姿,此刻,他眼底带着探究,俊脸上满是警惕之色“李兄已是有妇之夫,只怕不好与别的姑娘肢体接触,苏姑娘我来抱便好。” 李荣脸上血迹斑斑,杀气腾腾,闻言冷笑,“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插嘴,日月谷背信弃义,转投赤云帮,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话音刚落,厅内众黑衣人均拔出长刀,个个虎目圆睁,怒视顾无极。 顾无极表情不变,将怀中女子抱的更紧了些,“抱歉,我不能将苏姑娘交给你。” 李荣刚刚连杀千重楼七名坛主,此时满身杀气还未褪去,他神色冷然的抬眼望了望顾无极身后的宋俞。 “你身后这位公子好似不会武功,我劝顾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免不必要的流血。顾公子觉得呢?” 顾无极看着满室持刀的飞星岛之人,又看看身后毫无武功的表兄,一时沉默了。 李荣知他已经认清形势,放轻语气,看向苏颖,“她怎么了?” “睡着了而已。”顾无极低头痴迷地看着怀中女子,难道她与他真的没有缘分吗?不过相处一晚,她就又要离开他了吗? 李信再次伸出手,“把她给我。” 形势比人强,顾无极别无他法,只好忍下心头酸涩与屈辱,将苏颖递给他。 李荣将苏颖稳稳抱入怀中,轻轻一抬手,众人立刻整装待命。而后,李荣率先抱着苏颖走出了客栈,黑衣人齐齐跟上。 转瞬间,偌大的客栈只余满地死尸。 掌柜和小二见这群凶神恶煞的人都走了,才颤抖着身体从柜台下站起身。 小二扶着不停打颤的腿,勉强来到顾无极和宋俞面前,低低道,“二位,可千万不能跟那群人起冲突,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二位可要继续休息?我带二位去楼上客房。” 顾无极愣愣的站在那里望着众人消失的门口,突然一下子飞出老远,向着离开的队伍追了过去。 宋俞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无极消失在眼前,小二目瞪口呆,“那位公子也会武功??” 宋俞笑笑没说话,随着小二去了客房休息。 李荣坐在马车内,看着不省人事的苏颖,心中焦急,莫不是被下了迷药,怎么还不醒? 马车缓缓行驶在平坦的街道上,马蹄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车厢内毕竟不如床上舒适,苏颖动了动酸涩的手脚,睁开迷茫的双眼。她傻傻的看着脸上带血的李荣,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 嘀咕了一句,“怎么会梦到李荣?”而后又睡了过去。 不过片刻,她“腾”的一下子坐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马车内的男人,又掀开车帘看了看窗外,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原来不是做梦,是真的李荣! 李荣脸上的神色堪称温柔,“阿颖,你怎么会在羊城?你没和子昂在一起吗?” 苏颖再见李荣,一时不知该对他用何种态度。 她从小被家中宠爱着长大,对人对事都先带了三分善意。李荣虽然对她做了不好的事,她也曾放下狠话,要与他恩断义绝。 只是时隔这么久,再次见到他。苏颖对他却并无想象中那么厌恶,她向来都愿意记得别人的好,尤其此刻李荣温柔和善,仿佛又变成了自己最初相识的那个大哥哥。 她轻轻摇摇头,把他当做普通朋友般寒暄道,“我并没有和子昂在一起,我已与他分开许久了。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月色隐隐约约透过车帘照进车厢内,使得隐在烛火下的李荣的脸越发柔和,他嘴角的笑转瞬即逝,“我很好。” “哦,那就好。”苏颖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且尴尬。 “阿颖…” “荣大哥…” “你先说,”李荣不自觉笑出声。 “哦哦,就是…我怎么会和荣大哥在一起,我记得我今晚是和顾公子和宋公子在一起的…就是日月谷的顾无极顾公子和他表兄宋俞宋公子。荣大哥你认不认得他们?” “自然认得,他们有事先走了,把你托付给了我。”李荣自然的回道。 “这样啊…”苏颖信以为真,心道可能他们有什么急事所以先走了吧,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她又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奇道,“荣大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回飞星岛。” “啊!!!”苏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结结巴巴道,“我,我不去飞星岛。” 她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地,急得几乎想跳车“荣大哥你快让人停下马车,我不去飞星岛。” 李荣知她心中想法,安慰道,“阿颖稍安勿躁,你不想去,我不会逼你。你和我说你想去哪里?我护送你过去。” “我,我,我…”她我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还是无处可去。羊城的小院子已被程万鹏知晓,她再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顾无极和宋俞与自己非亲非故的,自己怎么好意思去麻烦他们。 她想了一圈,无人可以投奔,只好道,“我,我无处可去,不然你还是送我回青龙寨吧…” 李信与陆子昂相看两相厌,如何肯把她送回青龙寨。 他看苏颖一脸为难,也知她在这世上无亲无故无人依靠,提议道,“近日江湖有些不太平,现在上路只怕会很麻烦。这样吧,等到了下个城镇,我留些人手保护你,你就先住下。” “多谢荣大哥。”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飞星岛是程灵的地盘,她是万万不会去的。尤其李荣已有家室,自己也不好多和他接触。 她仿佛又回到了寻找李信,等待李信的那个起点,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她要去哪里找到一个消失不见的人? 十三,我找不到你… 你快点回来找我吧… 第169章 高山镇 这行队伍声势浩大,一看便知是惹不起的狠角色,路上所遇行人皆避之不及。 就这样行了三日,队伍路过一个看起来颇热闹的小镇,名高山镇。 此镇虽名为高山,却地势平缓,非但没有山,反而有条不知从哪里过来的水流。 苏颖掀帘望去,只见岸边有几名洗衣妇正在边洗衣服边谈笑,河边还有孩童玩耍,一派乡间野趣。 苏颖心念一动,看向马车内的李荣,“荣大哥,我看此地很好,不如我就在此住下吧!” 李荣牵起嘴角,“自然可以。”他叫停队伍,抬脚下了马车,命随从去打听此地治安和风土人情。 两名随从领命而去。 李荣掀开车帘,将骨节分明的手递至苏颖面前,“来,阿颖,我们也下车看看。” 苏颖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立刻深呼吸了几下,空气中有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苏颖心情甚好的打量了面前的小镇,说是小镇,看起来倒和后世的农村差不多。 道路边有三三两两的农人背着锄头慢悠悠的往镇里去,还有几条蔫头巴脑的杂毛小狗慢吞吞地追逐嬉闹。 李荣率先向前走了几步,“我们进去镇里看看。” 苏颖见李荣背对着自己,才敢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不知是不是马车赶路太过颠簸,这两日,她小腹有些隐隐作痛。 吴大夫开的保胎药已经吃完了,看样子她要尽快再找大夫给自己把把脉。 她不敢让李荣看出端倪,快走两步追上他,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这个小镇。 小镇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 二人走进镇内才发现此地另有乾坤,这个高山镇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镇上有酒楼,饭店,布店,杂货店,医馆等等应有尽有。 虽然店面都不大,但是胜在干净方便,若是住在镇上,略走两步路便可解决衣食住行等大部分问题。 她越看越满意,指了指路边的小饭馆,“荣大哥,我请你吃饭吧!” 李荣眉眼皆是笑意,“那就却之不恭了。” 二人走进小饭馆,店铺不大不小,放了五六张桌子,桌子擦的干干净净,让人看了心情愉悦。 店内只有位身材丰腴的年轻妇人,再无旁人,那妇人热情洋溢的笑道,“二位客官吃些什么?” 苏颖笑道,“老板娘,我们初来此地,也不甚清楚此地风俗,你给我们上两道招牌菜吧。” 老板娘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爽朗大方道,“两位是路过我们这的吧,不如就尝尝我们的地锅鸡和荠菜大馄饨,吃过的客人没有不满意的!” 苏颖笑着说好。 老板娘先给他们上了壶茶水,然后风风火火的进了后厨。 苏颖看这老板娘一副乐天派的样子,又生的如此丰腴,便知此地是个宜居的风水宝地。 她心下很喜欢这个地方,冲李荣笑道,“荣大哥,你看如何?” “确实不错,只是此地距羊城不过三日路程,将来若是羊城动乱,难免受到波及…”李荣沉吟道。 苏颖被他说的云里雾里,“什么动乱?” 李荣看她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顿时哑然失笑,摆摆手道,“无事,你喜欢便住下,我多派些人留下保护你。” 苏颖眼睛亮闪闪的,“谢谢荣大哥。” 恰在此时,老板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将一锅色泽鲜亮的地锅鸡放在桌子上,笑着道,“馄饨也好了,这就给二位端上来。” 苏颖看着那锅香喷喷地锅鸡,喜笑颜开道,“好香啊!”然后把两个鸡腿分别放在自己和李荣的小碗里,乐滋滋道,“一人一个”。 然后她拿着被煮的稀烂入味的鸡腿啃的不亦乐乎,她啃完了鸡腿才发现李荣不曾不动筷,奇道,“荣大哥快吃啊。” 李荣脸上的神色难以形容,又似悲伤又似欣慰,他勉强挤出个笑,“阿颖,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围桌吃饭。” “啊!”苏颖正举筷准备去夹鸡胗,闻言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 李荣想伸手摸摸她头,但是忍住了。他喝了两口鸡汤,“不错,很好吃,多谢阿颖请我吃饭。” 苏颖见他神色恢复如常,松了口气。 贸然谈起以前的事,对两人都不好。 还不如就这样像个普通朋友一样相处。这几天赶路,她吃不好也睡不好,如今,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 老板娘又适时的端来了两碗大馄饨,馄饨个个皮薄馅大,上面洒了层细细的葱花,让人食欲大振。 苏颖立刻转战大馄饨,她把馄饨吃了个干干净净,又开始去吃地锅鸡。 李荣笑道,“阿颖胃口很好啊!” 苏颖猛然停下吃鸡翅的动作,给李荣夹了几块肉,“荣大哥也吃,不然就被我一个人吃完了!” 李荣动作优雅,不似苏颖般狼吞虎咽,二人言笑晏晏的吃罢了饭。 苏颖见店中无人,背对着李荣道,“荣大哥别偷看。”然后从里衣内拿出十两银子,又整理好衣服这才安然坐下。 李荣看着桌上的银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不过十两银子,阿颖何必……” 苏颖无语的看着这个大少爷,“十两银子诶,都能买五十石大米了,可是比巨款,当然要好好藏起来!” 李荣从未见过这样的苏颖,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老板娘又从后厨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个纸包,“姑娘,这是我们自家晒得地瓜干,姑娘拿去吃着玩。我春娘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二位这样的神仙人物!姑娘千万莫要推辞!” 苏颖接过地瓜干,入手便觉沉甸甸的,隐隐有独属于地瓜的焦香味传来。 她微微一笑,“多谢老板娘,那我就收下了。您做的饭菜十分美味,尤其那馄饨,我恨不能再吃一碗呢。下次我定再来你这吃!” 老板娘笑着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苏颖道,“你看看今日这饭菜多少钱,我来付账。” 老板娘笑容不变,“一百二十文。这地锅鸡一百文,馄饨一碗十文。” 苏颖将那十两的银锭子递给老板娘,“您找吧。” 老板娘一脸为难,“这…这银子…我这一时找不开…” 第170章 定居 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李荣开口,“我来吧,阿颖。” 苏颖有些懊恼,“明明说好了我请你吃饭的。” 李荣失笑,“下次吧,下次我定让你付钱。” 苏颖别无他法,只好收起银子。李荣摸了摸腰侧,却发现腰间空空荡荡,并无钱袋子。 他脸色一滞,抬脚跨出小店,门外负责守卫的飞星岛弟子拱手道,“岛主!” 李荣有些尴尬,“你们身上有钱吗?”几个护卫都有些莫名其妙,其中有个机灵的,立刻拿出自己的钱袋子,双手呈上。 李荣收下钱袋,取出一百二十文,便将钱袋子重新递给那弟子,“多谢。” 那名飞星岛弟子受宠若惊道,“不敢,不敢。” 李荣付了饭钱,和苏颖并肩走出小饭馆。 派去打听的护卫此时也折返了回来,跪地请安后道,“此地民风淳朴,因东侧有羊城这等富饶的大城市,西侧又有个规模甚大的码头,所以来往商客极多,此地被带动的也极为富裕。” “属下已查看了一番,镇上正好有间院子要出售,岛主可要去看看?” 苏颖奇道,“岛主?荣大哥你怎么变成岛主了?” 李荣笑笑未答话,“前方带路吧。” 那飞星岛弟子立刻起身带路,苏颖见状也连忙跟上。 院子是在刚刚李荣和苏颖路过的那家医馆的后面。 李荣敲开院子大门,开门的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那美妇称自己孀居多年,近日寻得了一个如意郎君,不日就要跟随郎君回家乡成亲,所以打算卖了此处院子好换些傍身银子。 李荣带着苏颖进院细看,院子入口做了个简易的柴房,现在那处堆了满满当当的柴火。 整间院子有三间卧房,卧房内家具摆设一应俱全,院子干净整洁,院内甚至铺了灰色的地砖。 厨房也收拾的干干净净,锅碗瓢盆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离镇上的医馆很近,走几步路便到。 苏颖心下很满意,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李荣,李荣自然能从她眼中看出她的欢喜,笑道,“喜欢吗?” 苏颖点头如捣蒜。 李荣吩咐那护卫与美妇详谈,自己带着苏颖出了院子。不过片刻,那护卫就来到李荣面前,抱拳见礼道,“属下已买下了院子,”又递给了李荣一张纸,“这是房契。” 李荣随手将房契递给苏颖,“阿颖看看。” 苏颖接过房契,小心收起,问道“我何时能住进去?” “属下问过了,那妇人称马上就收拾行李,傍晚就投奔夫郎去了。姑娘若不着急,可明日再入住。我稍后为姑娘换些新的家具用品。” 苏颖觉得他说的言之有理,笑着道谢,“真是多谢你了,你考虑的真周到。” 又看向李荣,“荣大哥,我们今晚住哪里?” “找间客栈先住一晚吧。” 那护卫又马不停蹄的去为他们寻客栈。 镇上只有两家客栈,苏颖和李荣随便选了家客栈凑合住了一晚。 天刚微微亮,苏颖就迫不及待敲响了李荣的房门,“荣大哥!” 李荣的房门立刻从内打开,苏颖拉着他就要走,李荣无奈笑笑,“阿颖莫急,我们吃过饭再去。” 苏颖这才察觉肚子有些饿,她只好乖乖和李荣一起在客栈吃了早饭。 吃罢早饭,两人动身前往昨日买下的院子。 昨日忙前忙后的护卫已候在院内,见到李荣前来,立刻行礼,“岛主,都准备好了。” 苏颖推门进了屋内,屋内家具摆设床上用品果然都全部换了新的,整个屋子看起来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苏颖惊喜的看着他,“你还将屋子也打扫过了?” 那护卫低头回道,“属下分内之事。” 李荣看苏颖对院子很满意,负手在院内走了几步,才站定身体道“阿颖你若喜欢此处,就安心住下。我留下一队护卫保护你,我尚有要事,今日就要启程离开了。” “啊?”虽然知道二人早晚会分别,此刻突然听到李荣说起此事,苏颖还是有些惊慌失措,“荣大哥今天就要走吗?” “嗯,我即刻就要启程,你若日后不想住在这里,可随时让护卫带你来飞星岛。” 苏颖心情有些低落,垂着头蔫蔫道,“那荣大哥你一路小心。” 二人重逢至今,李荣都尽量控制自己不主动与她肢体碰触,怕让她想起不好的往事。 此刻却试探着摸上她头顶,轻轻揉了揉,“我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嗯…”苏颖抬起头,双眼直直望着他。 那双眸中有担忧有不舍,唯独没有恨意,真是个傻姑娘! 李荣看向那护卫,“去把队里永字辈内门弟子叫过来!” 护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便有一队十余人的队伍整整齐齐站立于院内。 李荣指了指苏颖,“这就是你们今后的主人,尔等今后务必保证她的安危,不可让她有丝毫损伤。” 苏颖看着小小的院内挤满了护卫,急得去拉李荣的袖子,连连摇头。 李荣不明所以。 苏颖不想当着众人的面驳斥他,以免伤了他的面子。一股脑将他拉进屋内,关好门窗。 才道,“荣大哥,不用派那么多人保护我。我看此地治安良好,并无灾祸。再者我这院子也住不下那么多人啊!而且我也付不起他们的月钱………”苏颖越说头越低。 李荣被她逗笑,“你竟还知道要给护卫发月钱?” 苏颖被他嘲笑,气呼呼道,“那是自然,我知道的可多了。人家费心费力保护我,总不能让人家打白工吧。荣大哥,你留一两个人保护我就行,我看昨天那个护卫就很好,办事利索又周到。” 李荣以手做拳掩住嘴角笑意,“阿颖眼光不错,一眼便挑中了最好的。不过孟青山可不能留给你,他,我还另有用处。” 而后,他似乎又忍不住想笑,”月钱你也无需担心,每月会有专人来给他们送来。” “喔,那就都听荣大哥的……” 李荣见她如此乖巧,又忍不住想摸摸她头。想到二人今日就要分别,下次见面不知又是何时,眼含希冀的提出了一个要求,“阿颖,我能抱抱你吗?” 苏颖闻言起身主动抱住了他,“荣大哥,你对我的好我永远记得。我祝你以后事事顺心,永远平平安安。” 第171章 顾无极现身 李荣用力抱紧了她,他早已下定决心和程灵白头偕老。可是与阿颖重逢后,那颗早已尘封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只能逼自己尽快离开她,否则,他只怕自己会对程灵背信弃义。 对阿颖汹涌澎湃的感情无法遏制,只能挥刀斩断。 他放开怀中女子,不敢看她的脸,“阿颖,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要走了。” 苏颖知道自己不能挽留,轻声道,“荣大哥你一路顺风。” 李荣不再犹豫,果断的推开房门离开了。 苏颖平复了心绪,打开房门,看到院内直挺挺站着的十余位护卫,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为首的男子道,“我等今后任凭主人差遣,主人有什么事都可吩咐我等。” 苏颖伸手指向他,“就你了,你跟我一起去医馆,其他人各自找地方休息。主卧是我的房间,你们若要休息,去东西厢房即可。” 而后,被她点中的护卫立刻跑上前要来扶她。苏颖拒绝道,“不必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道,“属下永安。” 苏颖点点头,“我叫苏颖,你叫我苏姑娘就好。” 永安立刻改口,“苏姑娘。” 小院前面便是医馆,二人不过走了几十步便来到了医馆。 医馆内只有两三位病患,很快就轮到了苏颖,苏颖对永安道,“你去医馆外等候。” 永安没有二话,立刻向外走去。 苏颖伸出白嫩小手给那老大夫把脉,老大夫边把脉边摸胡子,“夫人胎位下移,恐有流产之象,夫人身子弱,前三个月宜卧床养胎为妙。” 苏颖摸着肚子暗悔不已,她心急的问道,“您可否为我开些安胎药?” 老大夫摸着胡子点头。 苏颖拿着药方去取了药,惴惴不安的出了医馆。 回到院中,众人还直挺挺的站着,苏颖无语道,“我命你们现在回厢房休息待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答道,却无一人动身。 苏颖气道,“永安!让他们回房!”又把怀中的药丢到他怀里“给我煎药!”然后径直回了房中。 屋内床上铺的是簇新的棉花被,苏颖躺在床上滚了两圈,被子暖烘烘香喷喷的。 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她才惊觉自己睡着了。她揉揉迷糊的双眼,起身去开门。 永安端着一碗漆黑如墨的药站在门外,苏颖接过药碗,“药煎好了吗?谢谢你了!进来歇会吧吧。” 永安低垂着眉眼,“苏姑娘闺房,我等不便擅入,姑娘若没旁的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 苏颖看他坚持,也不再多劝。 她关好门窗,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而后又用茶水数漱了口。 想起吴怀夕大夫和刚刚的老大夫都说让自己卧床静养,便乖乖躺在床上。 只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和这一院子的男护卫住在一起有诸多不便。 她暗自思索要不要请个姑娘来帮工,算了,明日再说吧。 她在万花楼的一个月每天都提心吊胆,神经紧绷,如今,终于能好好放松一下了。 她歇息够了,从窗户向外看去,院内空无一人。 她放下心来,又躺回床上,闭眼假寐,谁知不过歇息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夜深人静,小镇静谧无声,只零星有犬吠传来。 苏颖腹中饥饿,拿起油灯想去厨房做些吃食。谁知,刚打开房门,便有一股劲风袭来,有道模糊的人影带着她向屋内推去。 苏颖手中的煤油灯瞬间摔落在地。 她刚想大叫,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是我!” 顾无极? 苏颖借着月色勉强看清抱住自己的人,真的是他! 她奇道,“顾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顾无极衣衫褴褛,身上隐隐有异味传来,但他神色出奇的温柔,“我跟了你们一路,你怎么样,李荣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说着,伸手想摸苏颖的脸。 苏颖浑身汗毛直竖,警觉的退后几步,“顾公子你自重!” 她自觉和顾无极之间无丝毫逾越之举,是再清白不过的普通朋友。 谁知顾无极会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顿时惊的不得了! 顾无极爱慕她已久,对她日思夜想,思之若狂。本以为她会嫁给杨不凡,从此被困后院,再无相见之日。 谁知,在日月谷等了许久也未等到杨不凡的请帖,他还以为杨不凡对她始乱终弃,派人去燕城打听她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顾无极遍寻不到她的踪迹,只好将心思放回正事上。 没想到羊城之行,却有意外之喜。 “苏姑娘?”门外,永安试探着喊道,他在厢房中听到主卧的开门声,立即就起身查看情况。 “我没事,就是睡醒了有点饿。”苏颖看着顾无极,声音冷静的出奇。 “苏姑娘稍等,我这就给你做饭。”永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厨房灯光亮起,苏颖才轻声道,“顾公子你不是和宋公子有事离开了吗?为什么跟着我?” “明明是他把你抢走的!”顾无极的声音压抑而不甘。 苏颖大概明白了当时的情况,闻言道,“谢谢顾公子和宋公子救我出万花楼,当时匆匆忙忙之下,还未来得及跟您和宋公子道谢。” “荣大哥与我是旧识,可能是怕我有危险所以才强行带走我。我已决定在此定居,顾公子若不嫌弃,可在此歇息两日再返程。” 呵呵,荣大哥,顾公子,从称呼上高下立判! 顾无极为了跟着李荣的队伍,风餐露宿数日,又要隐匿行踪不被察觉,又担心苏颖安危心急如焚。 他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日月谷坐拥天下财富,莫说身上的雪蚕丝外袍价值连城,便是脚上的皂靴也是绣娘掺了金线耗费月余缝制的。 仅仅几日的功夫,衣衫被树枝划的破破烂烂,靴子满是泥泞,他狼狈的仿佛一个乞丐。 结果呢,却落得个,荣大哥与我是旧识,可能怕我有危险才强行带走我的…结果…… 是他枉做小人了,她情郎遍天下,哪里还需要自己瞎担心? 第172章 奇怪的顾无极 “呵呵,是我多管闲事了!”顾无极讽刺一笑。 因屋内没点灯,苏颖看不清他全貌,但听他此刻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一时有些不安,解释道,“我知顾公子是担心我所以才一路跟着我,对此,我感激不尽!” “顾公子和宋公子都是对我极好的朋友,我心中对你们都很是感激。只是我身无长物,无法报答顾公子,若有我能做到的,我一定……………” “你为什么没有和杨不凡在一起?”顾无极打断了她的话。 苏颖不知他为什么要问这些,老老实实答道“我,我不喜欢杨公子,所以就离开他了。” “哦?可我看你们在日月谷相处融洽,似是郎情妾意……难道是我看错了?”顾无极语气奇特,带着种危险的意味。 苏颖不知为何有些害怕,悄悄往门口移动,“我当时无法脱身,只能与他虚与委蛇。” “那你相公呢?你不是说你早已嫁人?为何你不和你夫君在一起,反而和李荣的人住在一起?难道你是他的外室?”顾无极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我也不喜欢我夫君了,所以也离开他了!我也不是李荣的外室!顾公子你到底要问什么!” “没什么,既然你身边没有男人了,要不要考虑下我?早在日月谷,我就对你………” 他话还没说完,苏颖飞快的开门跑到了院中,正在厨房忙碌的永安立刻飞奔到她身边,“苏姑娘,怎么了?” “无事,我来看看你饭做的怎么样了?我陪你一起做吧。”她边说边快步往厨房走。 永安闻言大惊,小心翼翼劝道,“苏姑娘还是回房中歇息吧,我马上就做好饭了。” 苏颖不为所动,随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不走了。 永安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他是从小就在飞星岛附近的城镇长大的。四五岁时就被父母送去参加飞星岛内门弟子的选拔大会。 内门弟子的大会三年一次,选取资质和骨骼上佳的弟子进入飞星岛。一旦被选中,会给一大笔钱买断此弟子的一生。 等于说,一旦成为飞星岛内门弟子,便生是飞星岛的人,死是飞星岛的鬼。 当年,年幼的永安看着父母抱着一百两沉甸甸的银子笑的合不拢嘴,任他如何哭喊爹娘,父母都没有回头。 他擦干眼泪,看着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个个嚎啕大哭。 其实,飞星岛的日子不算难熬,飞星岛所管辖的洛城,羊城等地皆是天下有名的富饶大城市。 尤其天下闻名的日月谷也依附于飞星岛,所以飞星岛极度奢华。 内门弟子有专门的师父教导剑术刀法棍法内功心法,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个个精通。 一年四季都有新衣鞋袜,每月还有三十两银子的月钱。 整整三十两,莫说是一个月,便是一年,以务农为生的父母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所以,他不怪父母卖了自己。 永安这个名字是进了飞星岛后,重新分配给他的,以前父母取得名字他早已忘掉了。 他也再没有见过父母。 因飞星岛势力庞大,无人敢挑衅,所以这些年他和许多弟子虽日日勤练武功,却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直到老岛主身死,岛主的女儿程灵却不堪重任,终日躲在房中不肯外出。飞星岛地盘被赤云帮逐渐蚕食,但也只是吞并了一小部分而已。 千重楼的出现,才是飞星岛真正的危机。洛城,鹿城接连沦陷,日月谷也反水转投赤云帮,事情传回飞星岛,闹得人心惶惶。 众长老跪求程灵接管飞星岛,担起应负的责任,程灵却不为所动,依旧不肯见人。 无奈之下,众长老改去求程灵的夫君李荣。李荣知道事态紧急,必须马上处理,否则,飞星岛只怕真的从此在江湖除名。 李荣点了上百飞星岛内门弟子,要去最近的羊城探探情况。 谁知,程灵却在众人面前发疯般拦着,不让李荣离开。 长老们长吁短叹,李荣也对程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程灵却丝毫不肯让步,还在他们这数百弟子面前掌掴李荣。 李荣只能强行将她带回后院,长老们紧急开了个会,等李荣安抚好程灵出来,众长老便跪地请李荣暂代岛主之职。 李荣百般推辞,但抵不过长老们老泪纵横的跪求,只能同意。 这场闹剧永安从头看到尾,他和大部分弟子一样,比起疯疯癫癫的程灵,更希望李荣能当岛主。 程灵掌掴岛主时曾说你是不是又要去找苏颖那个小贱人,那句话言犹在耳。 苏颖?好似就是如今乖巧坐在厨房内等着自己做饭的女子。 这样美貌又温顺的女子,别说岛主了,天下男人,哪个会不喜欢呢? 苏颖在厨房吃了饭,还磨磨蹭蹭的不愿走。 永安洗好碗筷,见她还在厨房坐着,心里纳闷,“天还未亮,姑娘再去歇息会吧?” 苏颖怕顾无极还没走,自己一进屋,又拉着自己说些奇怪的话,做些奇怪的举动。只好道,“屋里黑,你去帮我把灯点上。再给我看看有没有老鼠什么的。” 永安不疑有他,擦干净双手,径直走进了主卧,片刻后,屋内亮起了烛火。 苏颖这才放下心,向永安道谢后才踏进屋内。 顾无极果然不在了,她舒了口气,脱下鞋袜上了床。 谁知,她刚躺下,从房梁上飞下一道人影,直直冲她而来,苏颖还来不及尖叫,已被那人捂住口鼻,赫然是顾无极! 他眼中闪烁着浓浓烈火,似是要将苏颖吞吃入腹。苏颖不知哪里得罪了他,又惊又怕,咬了他手一口,就要大叫! 顾无极眼疾手快的拿准备好的帕子堵住她的嘴,又将她双手绑在一起,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他干惯了这等绑人手脚之事。 苏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这是准备干什么?? 顾无极绑好她的手脚,才轻轻抚上她的脸,“你的脸好了?” 苏颖口中被他塞了团帕子,根本无法发声,闻言怒视着他!! 第173章 春花 顾无极浑不在意地继续抚摸她的脸,“杨不凡都治不好你的伤,你的脸是怎么好的?难道你离开日月谷之后另有奇遇?” 苏颖被他摸得心里发毛,口中被堵的严严实实,手脚也被捆住。她不敢乱动,生怕伤了腹中孩子,只能满眼祈求的看着顾无极,希望他良心发现放了自己。 顾无极似乎终于摸够了她的脸,而后他俯身朝苏颖压来,要来吻她的唇,卧槽!!又来一个神经病!!! 苏颖扭来扭去不让他得逞,他叹了口气,抱着苏颖下床,向门口走去。 糟糕,这是又要被掳走了!这种事到底有完没完!! 苏颖暗自焦急,在靠近门口时,她脚上用力,狠狠踹了下门框。 永安闻声而动,从东厢房出来,与顾无极撞了个照面。 他看了看苏颖被捆住的手脚,二话不说,抄起院中长棍打了过去。 顾无极怕伤到苏颖,抱着她飞到房顶,永安轻功也不错,立刻越上房顶,紧追不舍。 二人弄出的动静吵醒了两侧厢房的其余弟子,不过片刻,十余位衣着整齐的飞星岛弟子手持长剑立于院中。 他们看到永安和人动手,立刻围了上去,顾无极抱着苏颖本就束手束脚,如今又多了这么多人攻上来。 他自顾不暇,只能跃下房顶,将苏颖轻轻放在地上,才抽出腰间佩剑对敌。 苏颖找准了人群中的永安,拼命向他使眼色。天助她也,永安看懂了她的意思,放弃打斗,退出包围圈,过来解开了她的手脚和口中帕子。 苏颖急忙喊道,“别打了,都住手!” 那十几名飞星岛弟子根本不听她的指挥,仍旧和顾无极打的你来我往。 苏颖无奈,只好求助永安,永安扬声道,“住手!归队!” 那十余名弟子这才停下攻击,纷纷越下房顶,在院中站成一列听候吩咐。 顾无极知道今日难以从这些人手中带走苏颖,心中不甘,暗道此次太过鲁莽打草惊蛇,下次筹谋得当必能抱得美人归! 永安看出顾无极眼中的不甘,向苏颖提议道,“不如我等拿下他送到飞星岛由岛主处置!” “千万别!”苏颖脱口而出! 她看向房顶上的顾无极,哪里还不清楚他的心意,暗道这破漫画还真是哪个男主都不放过。 自己明明跟顾无极没接触过几次,他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 只是她对顾无极绝没有别的想法,又怕他孤身一人与飞星岛弟子起了冲突会吃亏,大声朝房顶喊道,“顾公子,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但是我不喜欢你,你快走吧!以后别来了!” 此时天色微微亮起,一轮红日缓缓出现在地平线,顾无极站在房顶之上,好似整个人被红日包裹,似真似幻,美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他逆光站着,苏颖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收起佩剑,一言不发的运起轻功飞走了。 苏颖看他乖乖离开,以为他放弃了自己,顿时松了口气。 她摆摆手,有气无力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说完,自己率先回了屋子。 她倒头便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永安已做好午饭,苏颖匆匆吃了饭便叫上永安出门。 她小心的护着肚子以免被人磕碰,永安看到此举,心中惊疑却没有表现出来。 苏颖又去了前日投宿的客栈,现在已是申时,客栈里没什么客人。 苏颖叫了几碟干果,又叫了壶茶水,小二手脚麻利的把东西摆好后就要离开。 苏颖叫住了他,“这位小二哥,先别急着走,我有事请教您。” 小二年纪极轻,面皮白嫩,闻言有些羞涩“姑娘要问什么?” 苏颖道,“这镇上可有什么和我年纪相当的姑娘,我想给家里找个帮工,白日里帮忙做个饭打扫屋子什么的,晚上可自行归家。” 小二眼睛放光,“自然有,我正巧认识一个,”小二语气又略有迟疑,“只是那人貌丑,怕吓到姑娘。” 苏颖不在意的笑笑,“只需人干净老实即可,面貌没有要求,小二哥可将她带来我看看?” 小二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立刻请示掌柜,苏颖品貌出众,掌柜自然对她印象深刻。 犹记得上次和苏颖一起投宿的男子也气质不凡,不似普通人,不敢得罪,便点头应允。 小二得了掌柜点头,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领了个身材魁梧的姑娘过来。 那姑娘看起来比店小二还高壮不少,身上穿着粗布麻衣,两根麻花辫甩在身后。 皮肤微黑,五官端正,甚至多看几眼还能看出几分可爱和良善。 那姑娘老实巴交的给苏颖行礼,苏颖扶起她,“你多大了?” “十八了。”她憨憨的回道。 “可会做饭打扫屋子?” “我会,我每天都在家里做饭打扫屋子。” 苏颖看她手指甲干干净净并无污垢,身上虽然穿着粗布麻衣,却也整齐服帖,心下满意。 她不知物价,便主动问道,“小二哥你每月月钱多少?” 小二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只来了两年多,现在是每月一两八百文,掌柜说了,以后还给我涨月钱呢!” 苏颖看向那姑娘,“我也每月给你一两八百文,你只需白日给我做饭,打扫屋子即可。只是我家中还有许多侍卫,可能需要做的饭有些多,有些劳累。晚上你可以回你家中,行吗?” 那姑娘傻呆呆的站着不动,店小二使劲推了推她胳膊,见她没反应,急忙替她应承下来,“她愿意,她愿意,能伺候姑娘是她的福气!” 苏颖耐心的等那姑娘自己点头,才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春花。” “行,春花,我家就在镇上医馆后面的那处院子里,你明天早上就过来给我做饭吧。” 说着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一旁的掌柜,“掌柜可能给我换些散碎银子?” 掌柜看她衣着华丽,身边更是跟着侍卫,没有多言,干脆利索的给她换了钱。 苏颖谢过掌柜,从那堆零钱里数了两百文递给春花,“这是给你的定金,明天记得早些来。” 春花憨厚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难掩惊讶,捧着铜板不敢置信,“这是给我的?” “对,这是提前给你的月钱,剩下的月底再给。” 春花捧着铜板激动地道,“谢谢菩萨娘子!!!” 第174章 飞星岛弟子离开 苏颖不敢弯腰,示意永安把春花扶起来,但永安是男子,那春花又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好扶? 还是小二哥扶起了春花,口中殷切叮嘱“你以后可要给这位姑娘好好干活!不能偷懒!!!” 春花忙不迭点头,“我好好干活,肯定不偷懒。” 苏颖见此事定下,便向他们告辞,离开了客栈。 回到院中,除了有两位飞星岛弟子在院中等候,其余人皆在屋中休息。 苏颖对永安道,“把所有人都叫出来,我有话要说。” 永安诧异的看她一眼,在院中喊道,“归队!” 众飞星岛弟子立刻从两侧厢房跑出来,整整齐齐站成两排,听候发落。 苏颖看着面前一众心高气傲的飞星岛弟子,面无表情道,“我知你们一身绝学,不想埋没在此。我也不需这么多人护卫,明日你们便回飞星岛去吧。” 众弟子闻言面面相觑,纷纷看向永安,永安没料到苏颖会突然发难,抱拳见礼道,“不知哪里惹了姑娘不喜,要撵我们走?” 苏颖笑道,“我不过一普通人,哪里配让你们这么多人护卫?我稍后写封信,你带给荣大哥,你们晚上收拾好行李,明日便启程吧。” 永安还欲说些什么,苏颖却径直进屋关上了房门。 有弟子道,“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吧,这破地方我待了一天就待够了,我们学武多年可不是为了给人看家护院的!” 有几位弟子附和道,“对啊,我们这么多人挤这两间屋子,晚上睡觉我腿都伸不直。” “也不知道岛主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们留下!” “其他人都跟着岛主出生入死,快意江湖,我们却被迫守在这个小镇上…” 有人开了口,其余人也七嘴八舌的吐槽起来。 永安等众人说完,才道,“你们谁想走便走吧,我不走。” 他们虽然同是永字辈,但永安是他们之中功夫最好,入门最早,也是最得长老看重的弟子。 永字辈弟子虽然身份一样,但是隐隐有以永安为首的意思。 此刻众弟子见永安表示不走,也不免打了退堂鼓,纷纷表示他们也不走了。 永安见他们还知道怕,才语重心长道,“岛主命我们在此护卫苏姑娘,苏姑娘便是我们的主人,你们却不听苏姑娘号令,苏姑娘自然不肯再留我们。” 众人无法反驳,他们的确没把这个无权无势,只有美貌的女子当成真正的主子。 永安道,“永昊永顺今晚在苏姑娘门前守夜,其他人回屋休息。” 众人齐齐喝道,“是!” 接着,他走向厨房,“我去做饭。” 苏颖其实非常喜欢这个小镇,如果能安安静静不被人打扰的话,她想在这里生下孩子。 腹中孩子跟着她也是受苦了,她自明天开始,便要好好养胎,万万不能再大意了。 永安做好饭便敲响了苏颖的房门,苏颖打开门,永安将饭摆好,下跪认错道,“姑娘别赶我们走,我以后定会好好训诫他们,让他们以姑娘为主,不会再忤逆姑娘了。” 这群年轻气盛的飞星岛弟子莫名其妙被李荣留下照看自己,自己又跟李荣非亲非故,他们自然不服。 所以对于他们不听自己吩咐,苏颖也并不生气,之所以让他们离开,主要是人多口杂。 她的肚子已经两个月了,很快就瞒不住了。待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若有人不小心走漏风声,让李荣知道自己身怀有孕…… 苏颖虽然刻意遗忘了李荣对自己做过的不好的事,心中也仍对他很有好感。 但是她仍不敢让李荣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李荣知道此事,但是直觉告诉她,此事最好不要泄露。 想及此,她伸出双手扶起永安,“此院拥挤,实在是太过委屈你们。今日你也陪我外出了,自然能看出此镇民风淳朴,无恶徒欺压百姓之事。” “若你愿意,可留下保护我,其他人便让他们离开吧,” 说着走去书桌,拿起刚刚写好的信递给他,“这是我给荣大哥写的信,信中表示是我不愿你们保护才把你们遣走的,与你们并无干系,你打开信件一阅便知。” 永安自然不可能真的当着苏颖的面去查看那封信,他犹豫片刻道,“昨日那锦衣公子武功高强,只留我一人只怕拿不下他。不若再留两人,合我们三人之力,定能保姑娘安全无虞。” 苏颖心道顾无极怎么可能还来,她和顾无极不过点头之交,自己又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自己不喜欢他。 此举无异于将他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他如此样貌,只需站着不动,就会有源源不绝的女子扑上来。只怕不出一个月就会忘了自己,怎么可能还会再来。 但苏颖也知永安一片好心,笑着应承,“你去问问今日院中等候我们的那两人愿不愿意留下,若愿意的话,就你们三人留下吧。其他人还是让他们尽快离开。” 永安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下午在院中等候的便是永昊永顺,他们听了永安的话,齐齐表示一切都听永安吩咐。 永安便把此事和其他弟子说了,其余弟子此时脸上再无喜色,反而面色惶惶,“我们就这样回岛,怕是会惹岛主不悦…” “岛主命令我们在此保护那女人,如今我们却抛下她独自回岛,这不是忤逆岛主吗?” “只怕岛主会认为我们办事不利,所以才被退了回去…” “永安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永安被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围住,无奈道,“你们别怕,我这里有苏姑娘的亲笔书信,你们到时候带回去呈给岛主,岛主必不会再怪你们。” 众人这才展露笑意,一个个放下心来,欢呼着去收拾衣物。 至于那封信,别闹了,就算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私自偷看岛主的信件! 尤其此信还是由一个美貌姑娘写给岛主的,万一里面还有什么缠缠绵绵的情话,却被他们私自打开,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第175章 少女情丝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便有人敲响了院门,永顺和永昊拔出长剑,“门外之人报上名来!” “我是春花,我来做饭的!” 女人的声音?春花? 二人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个有半扇门那么宽的姑娘,她看两人亮着兵器,顿时吓得跌坐在地,惊恐万状的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来做饭。” 永顺跑到东厢房,叫醒永安。 永安看到春花,命二人收起武器,道,“这是昨日苏姑娘找的帮工,是我失职,忘记嘱咐你们了。” 永顺永昊连连表示无妨。 永顺带着春花去了厨房,“今早上需做十五人的早饭,你能做好吗?” 春花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永安返回院中,对二人道,“你们累了一夜,快回去歇息吧,我来守着苏姑娘。” 二人没有推辞,转身进了厢房。 苏颖睡醒便发现院中黑压压的,她打开房门,才发现飞星岛弟子已收拾好行装立于院内。 见她打开房门,瞬间跪了一地,“我等即刻就要返程,特来与姑娘辞行。” 苏颖笑着道,“都起来吧,不必如此,望诸位一路顺风。” 众弟子又和永安他们告别后,有序踏出大门。 热热闹闹的院子瞬间冷清不少,苏颖“啊!”的一声,懊恼的去抓永安胳膊,“他们还没吃饭吧?” 永安不动声色的推开她的手,“他们已吃过了春花姑娘做的早饭。” “春花?她这么早便来了吗?”苏颖走到厨房一看,春花果然在勤快的擦洗灶台。 她拍拍春花的肩膀,“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和我一起吃吧!” 春花长相憨厚,眼睛有点木呆呆的,“我在家里吃过了。” “那好吧,我自己吃。”苏颖搬了小凳子在厨房坐下。 她吃罢饭就卧床养胎。 春花打扫完厨房,又去打扫庭院。待把所有地方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她一屁股坐在院中等候吩咐。 苏颖在床上躺的无聊至极,这年代,能打发时间的也就是话本传奇了。 她唤道,“永安?” 永安推门而入,“苏姑娘,我在。” 苏颖拿出一粒银子递给他,“我有些累,不想走动,你去帮我买些话本传奇,也好让我打发些时间。” 永安却不肯接银子,“属下这就去。” “诶,你还没拿银子!”苏颖看着他一溜烟跑了,急得在床上喊。 春花迟疑着进了屋子,“姑娘你有什么吩咐?” “无事,春花你在凳子上休息吧,别坐在院子里,地上有湿气,对女孩子不好。” “哦。”春花听话的坐在凳子上。 苏颖觉得她脑袋有点不灵光,简单点来说就是有点傻。她躺着无聊,便想找人聊聊天,于是问道,“春花你嫁人了吗?” 春花谈起女孩子的婚嫁之事无丝毫害羞之色,直愣愣道“没有,没人提亲,我娘说了,让我一辈子留在家里干活。” 苏颖看到她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且指节粗大突出,简直比永安的手还像个男人,奇道,“你娘是后娘吗?” 除了这个原因,苏颖真的想不到哪个亲娘会让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有这样一双手。 “姑娘你怎么知道?”春花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 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苏颖看着这个年轻女孩被摧残的木呆呆傻乎乎的,一时气愤,招了招手唤她过来。 春花乖乖凑到她身边。 苏颖心疼道,“你想不想离开那个家?” 春花麻木的回道,“我的叔叔和舅舅都不要我,我只能跟后娘住在一起。” “你爹呢?” “我爹早就死了。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生下我就死了,后来我爹又娶了我后娘,前些年我爹也死了。”春花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丝毫悲伤,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苏颖握住她的手,“你要不要跟着我,我可以让你吃饱穿暖还给你银子,但是你要听我的话,行吗?” 春花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会克死你的,我后娘说我不详,谁接近我就会被我克死。” “那是你后娘骗你的,你要是真的能克死人,这么多年早就该把你后娘克死了,你后娘至今都活的好好的,就证明你根本不能克死人。” “啊?是吗?”春花迟钝的小脑袋瓜有些懵。“既然我不克人,那我能嫁给小山哥了?” 苏颖不料还有这一出,“小山哥是客栈的那个店小二吗?” “对,我想嫁给他,但是小山哥的娘说我会克死人,所以不让我嫁给他。”春花淳朴憨厚的脸上闪耀着奇异的神采,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我去找他娘!” 苏颖看她风风火火的,劝道,“你先别急,先找你小山哥商量好,你们再一起去。” 春花奇怪的看着她,“是小山的娘不让他娶我,小山哥是愿意娶我的。我只要和小山哥的娘说了我不会克死人的好消息,她就会同意我和小山哥的婚事了。” 说完,她也不和苏颖辞别就急急忙忙跑走了。 苏颖叹了口气,她卧病在床,许多事都不方便做,好不容易找到个合心意的女孩,却是这种结果。 不过她还是很替春花高兴,她能看得出那小二对春花很是照顾,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中午时,春花哭着跑回来了,她身体笨重,跑起来动静颇大。进了院里就一头栽进厨房。 苏颖躺了一上午,躺的浑身难受,她感觉肚子并没有什么不适,就下床想看看春花的情况。 厨房里,春花一边抽嗒嗒哭一边切菜,苏颖忙制止了她,“都哭成这样了,还做什么饭?是不是小山的娘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春花放下菜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的哭法像个小孩子,扯着嗓门哇哇大哭,“是小山不想娶我,他嫌我胖。他说他要娶个苗条的娘子。” 苏颖拿了湿毛巾给她擦脸,“你若真的想嫁他,可以少吃些,等你瘦了,就可以嫁给你的小山哥了。” 春花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干脆利落的说“那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嫁给他,他娘一直嫌弃我克死父母。今天还说我胖的像母猪,她才像个大母猪呢!” “我后娘是个坏东西,嫌我浪费粮食不让我吃饭,我就偷着吃。小山的娘也不让我吃饭,也是坏东西,我不嫁给他了。嫁给他连饭也不让吃,那还有什么活头???” 第176章 孕肚显现 春花红着眼睛看她,“你让不让我吃饱饭?你让我吃饱饭我就跟着你,再也不回我后娘那里了。” 苏颖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想说她这样的身材很不健康,早晚会得三高,病痛缠身。 但是又想到她从小在后娘手下讨生活,肯定是被饿怕了,所以才会逐渐养成暴饮暴食的习惯,见到吃的就一发不可收拾拼命吃,才长的这么胖。 她才十八,在后世也还是个孩子。减肥这事不是一两日就能完成的,自己可以慢慢引导她。 于是,笑着道,“我当然可以让你吃饱饭 ,我比你略大几岁,从今往后你就叫我姐姐吧。” “好,苏姐姐。你先出去吧,我要做饭了。”春花此时没有了伤心难过,反倒美滋滋的喊姐姐,把她推出了厨房。 早上的饭左右不过是稀粥小菜,中午的饭食才是真正考验厨艺的一餐。 永安虽然会做饭,但也仅限于把菜炒熟而已,至于色香味那是一样也不沾。 而春花比永安略好了些,至少做的有滋有味,就是油大了些。 不过一个简单的辣椒炒肉,竟有半盘子的油,几人皆吃的满嘴流油。 苏颖略吃了几口,被腻的不得了,连喝了几碗茶才觉得舒服些。 永安永顺永昊三人也是有苦难言,对着那直冒油的菜连连叹气。 春花却顾不得其他人,大口扒饭,大口吃菜。 等她“呼哧呼哧”吃了三大碗白饭,又把菜吃个精光后,苏颖才直言不讳道,“春花,今日的菜太油了,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以后炒菜少放些油吧。” 春花恋恋不舍的看着那盘子里的油汤,似乎还想把它喝了。 苏颖眼疾手快的端起盘子把汤倒进菜桶里,“太腻了,我看着难受。” 她分明看到了春花满脸写着败家娘们几个大字。 可是春花虽然傻了些,也是知道分寸的,最终噘着嘴不乐意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收起餐盘去厨房刷碗了。 小院现在只剩苏颖春花永安永顺永昊五人,苏颖住在主卧,既然答应春花让她住在这里,还需永安他们腾出一间房给春花。 苏颖把决定给几人说了,永安三人连连表示可以,并立即起身去收拾屋子。 苏颖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自己腹中的孩子,有了春花帮忙,确实很多事都方便了许多。 几人就这样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和谐共处的度过了一个月。 肚子满三个月后,苏颖迫不及待带着春花又去找了老大夫把脉,那老大夫把完脉后笑道,“我还记得夫人呢!夫人如今胎像稳定,尽管放心。孕期也可适当走动,将来也好生养。” 这倒和后世的说法一致,苏颖谢过大夫后领着春花去了镇上。 春花看看苏颖的肚子又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可思议道,“姐姐你有了身孕?什么时候有的??” 苏颖摸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已有三个月了,是我夫君的孩子,只是我夫君现在有事不在我身边,等他回来了我介绍他给你认识。” 春花自从知道她有了身孕,对她就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因春花母亲是生她的时候难产而亡的。所以春花对孕妇有一种天然的惧怕,她小心翼翼搀扶着苏颖,甚至伸出手帮她挡开路人。 苏颖哭笑不得,“实在不必如此,刚刚大夫说的你也听到了,我身体好的很。” “只是我怀有身孕的事只你一人知道,万不能告诉其他人,就算是你的小山哥你也不能说知道吗?尤其是永安他们几个,更不能说,记住没有?” “我记住了!”春花重重点头。 在苏颖这儿的一个月是她过得最快活的日子,在这里没有人嫌弃她没有人骂她,也没有人会偷偷把吃食都藏起来让她找不到,让她晚上饿的睡不着。 她想吃什么便做什么,只是姐姐不爱吃油重的饭食,她做饭的时候也有意减少了猪油的用量。 果然猪油吃少了就容易瘦,不过一个月,她从前的衣衫都大了些,这可把她急得直跺脚。 那些肉都是她一点点吃起来的,怎么就掉了呢?太可惜了!! 一切尘埃已定,苏颖心情大好的挽着春花在镇上闲逛,她看见珠花首饰便往春花头上戴。春花羞得面红耳赤,“姐姐戴吧,我从小就不戴这些玩意儿的。” 苏颖如何肯依,拉着她给她买了许多首饰珠花,又带着她去了布店买了布匹,让她回去自己裁衣。 又顺便给永安三人也买了衣服鞋袜,春花吃的多力气也比普通女子大,肩上扛着,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健步如飞。 苏颖看不过去,要帮她拿布匹,春花如临大敌,立刻躲得离她三步远,“姐姐你千万别乱动,身子要紧。” 苏颖只能作罢,还好镇子小,东西虽多,只略走上百步便到家了。 永安他们看到春花拎了这么多东西,立刻上前帮忙,口中道,“姑娘下次若要买东西,记得命我们随行。” 苏颖笑着应下,“好,下次我一定叫你们,”说着把买好的衣服鞋袜拿出来递给他们,“这是给你们买的,你们试试合不合适。” 永安没有推辞,接过衣物道谢,苏颖笑眯眯的带着春花回了屋。 永安是个脾气秉性都极好的男子,怪不得李荣会把他留下照顾自己。春花天真无邪,心地善良,苏颖也非常喜欢她。 几人相处融洽,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月。 苏颖的肚子再也瞒不住了,时值初夏,衣衫本就单薄,尤其苏颖纤腰袅袅,肚子却猛地鼓了起来,永安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疑惑。 苏颖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虽则肚子微微隆起的不甚明显,但是明眼人还是一眼便能看出那不合时宜的腹部。 飞星岛的人的确每月都会来给永安他们送银子和衣物,每当这时,苏颖就会躲在屋中不露面。 过几天就是飞星岛弟子一月一次的探视,苏颖吃过早饭便喊了永安他们三人来自己屋中。 她摸着肚子苦笑道,“只怕如今你们也都看出来了吧,我身怀有孕。” 永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若说这孩子是岛主的,但三个月也不至于鼓这么大。若孩子不是岛主的,那岛主知不知道此事? 第177章 李荣登门 看苏颖的作态,是有意隐瞒此事,怕是不想让岛主知道。 果不其然,苏颖下一句话便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关于我怀孕之事还请诸位代为保密,勿要告知荣大哥。” 永顺永昊都看向永安,永安敛眉沉思,半响回道,“抱歉,苏姑娘,我等此生都忠于飞星岛,只怕不能为苏姑娘隐瞒。” 苏颖早知会是此结果,闻言苦笑一下,“我也不勉强你们,随你们吧。” 随后便让他们退下。 虽然不清楚苏颖和岛主的关系,但永安隐隐觉得此事不可隐瞒,必须马上向岛主汇报。 于是,命永顺即刻启程面见岛主。 永顺没有收拾行装,轻装简行,翻身上马,向飞星岛赶去。 苏颖看到永顺离去,暗道自己在高山镇的日子只怕又到头了。 她唤来春花,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给她,“往后姐姐这里只怕会不太平,你拿着银子回家去吧。” 春花这几个月已瘦了不少,但是仍比普通姑娘壮硕许多,闻言,瞪大了清澈的双眼,“姐姐,你每月都给过我银子了,怎么还给我银子!” 苏颖笑着拍拍她的手,“姐姐喜欢你,所以给你银子花。你拿着银子回家去吧,姐姐这里不能再住了,再住只怕有危险。” 春花不是很明白,她从小在高山镇长大,从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也不知道苏颖说的危险是什么。 而且,她自从搬到苏颖这里后,后娘就把她留在柴房里的铺盖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扔到了山上,现在家里,只怕没有一根针是属于她的。 那家里,早已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 小山哥上个月已经和隔壁镇上的姑娘定亲了,她偷偷去看过,那姑娘果真苗条,比她好看多了。 小山娘乐的合不拢嘴,见人就发瓜子饴糖。 春花晚上哭了整整一宿,哭的枕头都湿透了,第二日,她擦干眼泪,继续卖力干活。 没有了小山哥,她还有姐姐,跟着姐姐吃好的穿好的还有银子花,她才不想嫁人呢! 可是,现在姐姐却让她走…… 春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一脸焦急的求道,“姐姐,你别赶我走,我以后少吃多干活,你别赶我走,我后娘根本不让我进家门,你让我回哪儿去啊……” 说着哇哇大哭起来。 苏颖只是怕她继续跟着自己会有危险,并非是要赶她走,见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急忙把她拉起来,“你不愿走就继续跟着我,别哭了。” 春花把那烫手的银子塞回苏颖手里,“姐姐我不要银子,你别赶我走。” 苏颖把银子又递给她,“姐姐给你的,你拿着就是。姐姐不赶你走了,别哭了啊。” 春花哭起来就止不住,苏颖耐心哄了她许久她才止住哭声。 李荣是在两日后的深夜到访的,当时苏颖已经睡下,听到有人敲门,她扬声喊道,“永安,永安,有人敲门。” 永安没有回应。 苏颖害怕是坏人,不敢开门,又喊道,“春花,春花。” 春花睡觉一贯很沉,她喊了半晌也没叫醒春花,这时,门外的人开口了,“阿颖,是我。” 苏颖惊了一瞬,是李荣!!!他这么快就到了! 她不仅没放心,反而更怕了,她不想开门,放缓声音,轻声细语道,“荣大哥,你怎么来了?” 门外那道声音冷漠无情,“我来看看你,你打开门。”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苏颖怎么敢开门,尤其李荣还曾对她做过那种事。 她咬唇委婉拒绝,“更深露重,荣大哥还是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谈。” 李荣轻笑一声,“阿颖这是不信我了?” 是的,苏颖不信他,可她不敢直言。只好尝试着把李荣哄走,“荣大哥,我有些累,不想下床,我们明日再聊好吗?” 李荣见她不肯开门,也没有强逼。退了一步道,“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再说。” 苏颖盯着门口的那道黑影,心里直发毛,她此刻早已没了睡意。 门口的李荣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没有离去的意思。 苏颖也秉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生怕他破门而入。 两人就这样僵持到了天亮,春花早早起床去厨房做早饭。 刚打开门就被苏颖门口的李荣吓了一跳,她立刻拿起扫帚,“你是谁?你在我姐姐门口干什么!!!” 苏颖怕她不知轻重惹怒李荣,连忙下了床,打开房门呵斥春花,“休要胡言乱语,这是李公子,还不向李公子赔罪!” 春花从未见过苏颖如此疾言厉色,被她吓得立刻扔掉扫帚,乖乖向李荣赔罪。 李荣根本没有看春花,他直直盯着苏颖隆起的小腹,看的出了神。 苏颖微微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硬着头皮道,“荣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荣眼底青黑一片,下巴上还有来不及打理的胡茬,整个人狼狈至极,看起来摇摇欲坠。 苏颖说不心疼是假的,她指着屋内凳子道,“荣大哥快去歇一会吧。” 李荣像不认识她一样,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的肚子,终于开了口,“是二弟的孩子?” 苏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突然发难,但是她又不能对李荣说谎,只好摇摇头。 李荣又说出了那个自己都不愿提起的名字,“难道是子昂的孩子?” 苏颖难堪的摇摇头。 李荣这下更迷惑了,他微微皱眉,脸上出现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是顾无极的?” 苏颖再次摇头,“荣大哥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李荣却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小心的试探道,“莫非你是被人胁迫欺负了?你别怕,尽管告诉我,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必将手刃这恶贼为你出气!” 苏颖左右为难,她知道荣大哥对自己尚有情意,她也不愿故意误导他,只好如实相告。 “我已另嫁他人,孩子是我夫君的,只是我夫君几个月前不知为何突然不知所踪。我又被恶人掳走流落青楼,后被顾公子所救,才遇上荣大哥……” 第178章 生病的李荣 李荣没有关心她所谓的夫君,低低笑了两声,“你与我重逢时,就已身怀有孕了吧?你怕我对这孩子不利,所以才瞒着我……阿颖,我在你心里如此不堪,如此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苏颖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心悦二弟吗?怎么又嫁了他人?你嫁的夫君是谁?”李荣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摆出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架势。 苏颖眼见无法隐瞒,只好将情况娓娓道来。 李荣听罢微微摇头,似是不敢相信苏颖的话,他百思不得其解道,“你说,二弟竟然另娶了?” 苏颖至今想起李信另娶之事还是心痛难忍,胡乱点点头。 “然后你嫁给了黑翼堂的李十三?”李荣只觉今日所听到的一切都仿佛是天方夜谭。 他们兄弟几人为了她争得你死我活,苏颖却转身嫁给了个身份低微的暗卫??? 简直太可笑了…… 苏颖护着小腹移到门口,向院内看去,“永安呢?” “永安我另有用处,他昨夜已启程回了飞星岛。” “哦,”永安是飞星岛的人,自然任凭李荣驱使,苏颖明明知道,还是心里有一丝丝憋闷。 她还以为永安把她当做朋友,朋友分别至少应该当面告知才对。 而且荣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他支走永安,是想做什么? 苏颖城府不深,几乎将心中所想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李荣自然能看懂她的担心,苦笑一声,神色受伤道,“阿颖,你怕我?怕我伤害你?” 苏颖双手护住肚子,无法反驳,“我,我……” 虽然有过河拆桥的嫌疑,但苏颖还是迟疑着说道,“荣大哥,我在此地已住了许久,此地民风淳朴,并不需要护卫。既然永安他们已经走了,那荣大哥也不需另外派人过来保护我了。我现在身边有春花陪着,也可以正常生活…” 李荣从凳子上坐了起来,他身形高大,又脸色颓败,眼睛紧紧盯着苏颖,朝她越走越近。 苏颖吓得转身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春花!春花!” 春花拿着菜刀跑到苏颖面前,“姐姐怎么了,我饭还没做好呢!” 苏颖拉着她的手,感觉自己没那么害怕了。 她看向李荣,李荣低头扶着门框,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苏颖想了又想,还是硬着头皮又回到李荣身边,“荣大哥你怎么了?” 李荣没有说话,努力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而后身子晃了几下,顺着门框滑倒在地。 苏颖手忙脚乱的去扶他,春花见状扔掉菜刀,也上前帮忙。 幸好有春花在,要不然苏颖大着肚子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二人合力将李荣放在床上,春花看着昏迷不醒的李荣啧啧称赞,“姐姐,这男的可真俊啊,他是你夫君吗?” 苏颖气的敲了她的头一下,“贫嘴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春花笑嘻嘻去了,临走不还忘拿了桌上的糕点,边走边吃。 住的离医馆近就是有好处,老大夫不过片刻就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棍走来了。 老大夫习惯性的摸着胡须,把过脉后又翻看了李荣的眼皮和口舌,才道,“思虑成疾,且常年没有好好休息,又气急攻心,身体一时受不住,所以才会晕倒。” “夫人,你家夫君的身体可扛不住这样糟蹋啊,以后务必让他按时睡觉,不可懈怠。” 苏颖给了诊费,老大夫又颤颤巍巍地走了,春花自觉的去厨房熬药了。 苏颖摸着李荣的脸,眼底那片淡淡的青黑好似一直都有。他到底为什么会常年没有好好休息? 他在飞星岛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程灵呢?她不是爱慕荣大哥吗?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他? 春花熬好了药就要推醒床上的李荣,苏颖眼明手快的制止了她。春花不解,“药马上就要凉了。” 苏颖做了个“嘘”的手势,把她拉出了房间。 荣大哥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药可以待会再喝。 李荣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日的破晓时分。 雄鸡响亮的打鸣声从村落处传来,李荣许久不曾睡过一个整觉,只觉神清气爽。 他打量了一下屋子,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了苏颖房间。 他推门出去,看到厨房炊烟袅袅,那个胖丫头正在厨房烧火做饭。 春花见他站在厨房门外,指了指案板上的药,“我刚热过得,你快喝吧。” 李荣对那碗药视而不见,“阿颖呢?” 春花毫无心机的指了指西厢房,“姐姐还在睡呢!” 李荣抬脚向西厢房走去,春花继续坐在灶下烧火。 床上女子三千青丝披散开来,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单纯和可爱。睫毛弯弯,向上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红唇微启,似在引人品尝。 李荣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做出逾越的举动。 她在睡梦中也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她一定很爱那个李十三吧,所以才这么在意两人的孩子,李荣嫉妒的想。 任是谁被人直勾勾的盯着只怕都很难不察觉,苏颖依稀感觉有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烧的她脸上有些发烫。 她用手轻轻挥了挥,那视线如影随形。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李荣静静坐在她床边。 她吓得立刻往床内躲去,李荣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轻言安慰道,“你别怕,阿颖,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这些男人总是反复无常,苏颖也不敢信他的话,指着门口道,“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李荣听罢乖乖退出去关上了们,苏颖胡乱穿上衣服,这才打开房门,她不敢跟李荣共处一室,干脆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内。 李荣也如法炮制,搬了小凳子坐在她旁边。 他下巴上的胡茬经过一夜又冒出许多,苏颖看他脸色比昨日好多了,也放下心来。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荣大哥你过得不好吗?大夫说你思虑成疾,还常年没有好好休息,这样身体遭不住的,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睡觉…” “嗯,我记住了,多谢阿颖的关心。” 如今,李荣已是别人的夫君,苏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沉默许久才道,“程灵呢?你们过得好不好?” 第179章 重返青龙寨 李荣想敷衍的说很好,可是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只能闭口不言。 苏颖看他没有回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二人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还是春花打破了这份尴尬,她在厨房喊道,“姐姐吃饭了。” 苏颖“嗖”从小凳子起来,去厨房帮忙,春花看他们都坐在院中,便直接搬了小案几过来当桌子。 三人就围着个小案几吃饭。 春花大大咧咧只顾着吃,丝毫不管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 吃罢饭,李荣正襟危坐,他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阿颖,我这次外出,只怕程灵已起了疑心,说不定她不日就会赶来。此地危险,你不能再住了。” “你有没有其他去处,我护送你过去避一避。” 苏颖若是有其他可去之处,也不会随便找个地方安家了。 李荣自然也知道,但是程灵这几年一直疯疯癫癫,见人就打,连他自己也被程灵打过许多次。 阿颖怀有身孕,若被程灵发疯般打一顿,只怕性命堪忧。 所以,必须在程灵赶过来前,送走阿颖。 其实苏颖很喜欢邓城千机门,但她已与李信分开,也不好再赖在三郎那里。 再回羊城,只怕立刻就会被程万鹏的人抓起来。 若是去找宋俞公子,总避不开顾无极,苏颖觉得顾无极对自己甚是奇怪,也不想接触他。 她想了一圈没有可托付的人,只好道,“我还是回青龙寨吧,我许久没见宝宝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李荣虽然百般不愿,但也知这是最好的办法,程灵对子昂的惧怕深入骨髓,阿颖留在青龙寨自然安全无虞,无人敢伤她分毫。 李荣点头同意,“好,我们今日便启程。” 苏颖唤来春花,让她守好院子,称自己要出趟远门,又留了二十两银子给她傍身。 春花从小在镇上长大,镇上的人都认识她,应该也不会有人欺负她。 春花一脸不解,“姐姐你现在怀有身孕,应该好好养胎,怎么能出远门呢?” 苏颖温柔笑道,“事出有因,不便多讲,待以后有机会了再告诉你。你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就嫁了吧。”又把房契送给她。 春花再傻也知苏颖此去一别,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她就知道,像姐姐这样天仙似的美人是不会留在她们这个小镇上的。 李荣在马车中铺了厚厚的垫子,扶着苏颖小心坐了上去,春花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哭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因苏颖受不得颠簸,马车行的慢了许多,两人行了大半个月,才走到青龙寨脚下。 苏颖没想到此生自己还会有主动回到青龙寨的一天,李荣以手做哨,顿时一阵清脆的哨声响彻山林。 转眼就有一队岗哨骑马从山上奔下来,领队的人似是认得李荣,一声“少主”卡在喉咙,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李荣善解人意的主动开口,“不必多礼,”又从马车上牵起苏颖的手,小心把她扶了下来。 苏颖此时已有六个月的身孕,肚子比五个月时大了许多,近几日,小腹还隐隐作痛。 她怕耽误行程,不敢和李荣说,只能经常安抚肚中孩儿,“很快就到了,莫急。” 身着黑衣的列队岗哨一看到苏颖,立刻跪地见礼,“少夫人!” 苏颖连日赶路,连话都不想说,也没有好好对李荣道谢,现在终于到了目的地。她红唇轻启,感激道,“多谢荣大哥一路护送,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三郎他在邓城千机门。” “四郎在邓城时与我赌气,不知所踪,我和三郎找了许久也找不到他,我后来把此事和李信说了,让李信帮忙寻找四郎。” “四郎从小习武,人又机灵懂事,不会出事的,你别担心。”李荣安慰道,这话倒和三郎一模一样。 苏颖不能理解,四郎只是个孩子,为何他失踪了,不论是李荣李信还是三郎都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这便是苏颖与他们的不同,李荣等人像四郎那么大的时候,已经外出办事。四郎在他们眼里和成人无异。 而且四郎虽然年幼,武功却不弱,不至于被普通人欺负,所以他们自然不担心。 苏颖看着李荣欲言又止,还是开口劝道,“荣大哥你好好保重身体…我走了…后会有期。” “你上山吧,我看着你走。”这个地方明明是自己的家,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但是自己却再也不能踏足,李荣心头凄凉,面上却一片温柔之色和苏颖告别。 苏颖被众人簇拥着送上山。 上山后,子昂并没有立刻来见她,反倒是小夏手上牵着个玉雪可爱走路扭扭歪歪的小孩子出现在她面前。 苏颖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眼熟,蹲下身抚摸着孩子的脸,“是我的宝宝吗?” 那可爱的小孩子奶声奶气喊道,“娘亲。” 苏颖再也忍不住,抱着他泪如雨下,年幼的苏陆不知为什么娘亲哭了,看向一旁的小夏。 小夏用眼神安抚了他,示意他不要乱动。 苏陆天资聪颖,明白了小夏的意思,任娘亲抱着自己哭了又哭。 眼见苏颖哭的止不住,小夏只能上前把她拉起来,“少夫人别哭了,小少爷一直都很想你,你别吓着他。” 苏陆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娘亲,你终于回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是娘亲不好,是娘亲不好………”半年多不见,宝宝已经长这么大了,当初产婆说他会是个俊俏的小公子果然没说错。 苏陆小小一个,头戴金冠,大红外袍衬的他更加白嫩可爱,脖子上还有个金灿灿的项圈,挂了个长命锁,可见极受宠爱。 苏陆才一岁多,却很会看人眼色,用手去擦苏颖脸上的泪,“娘亲不哭,娘亲不哭了。” 苏颖被他小大人的安慰逗笑,胡乱擦了擦脸,抱着宝宝亲了又亲。 苏陆很喜欢这个香香的好看娘亲,也揽着她脖子去亲她的脸。 小夏打断母子二人亲昵的互动,“少夫人饿了吧,我这就命人摆饭。” 苏颖不饿,倒是累极,只是她想多看看宝宝,所以强撑着没有去睡。 第180章 苏陆 她温柔地哄着宝宝吃过饭,自己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小夏忐忑不安道,“可是不合少夫人胃口?” 苏颖极是疲累,强撑着眼皮保持清醒,“不是,我只是有点困。” 小夏听罢就要拉着苏陆走,“少夫人累了,要休息。小少爷,我们先走吧。” 苏陆年纪小小,却极有脾气,气呼呼道,“我不走,我要和娘亲在一起。” 小夏却不肯留他在这里,一把抱起他就要带他走。 苏颖拦下小夏,“把宝宝留下吧,我想多陪陪着他。” 小夏一脸为难,“可是…可是…”她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话。 苏颖接过宝宝,将他抱在怀里,“小夏你先下去吧。” 小夏咬咬唇,只能无奈退下。 苏陆精力旺盛,根本不困,但是被娘亲抱在怀里,感受着娘亲身上温热的体温和香香的味道,也渐渐打起了哈欠。 苏颖又亲了亲他的小脸,哄着他睡下了。 随后苏颖也沉沉睡去。 苏颖前脚刚睡下,子昂后脚就进了屋子。 他脸色铁青,一张脸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 他双目喷火的看着苏颖高高隆起的腹部,将手中玉佩捏的粉碎,这个下贱的李十三,居然敢让她怀上孩子!!! 她明明喝了钱师父的绝子药,又怎么可能会有孕?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子昂不信也得信。 派去的那帮废物,居然连她有孕了都不知道! 若是他早点知道,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掉她腹中野种。 可是如今她已毫发无伤的回到了青龙寨,若是在寨中有任何闪失,只怕她会将所有事情都怪在自己头上。 子昂看着床上女子隆起的肚子,恨不得将李十三大卸八块!!上次被他侥幸逃脱,才没有把他斩于剑下,下次定将他千刀万剐! 不过只怕没有下次了,子昂心中冷笑,如今李十三的尸骨怕是都化成血水了…… 可是李十三的死也不足以抚慰他此刻愤怒的心情! 钱师父的确说过阿颖多情又固执,若适当放手,让她经历了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她最终无处可去,还是会回到青龙寨。 尤其她的孩子还在这里,她不论走到哪儿,都会牵挂这个孩子。所以她迟早都会心甘情愿留下。 可是,师父没说她会带个野种回来! 子昂恨不得现在就给她灌一碗堕胎药,打了那孽种。可是,她身体一向柔弱,又多次遭受重创,只怕再经不起折腾。 他不敢再拿她的身体赌,罢了,且忍耐些时日,待她生下孩子,再弄死吧。 苏颖睡醒后,才发现宝宝早已坐起来了,正不亦乐乎地坐在床边咬床单玩。 苏颖看的心都化了,伸手夺过他嘴里的床单,亲亲他小脸,“小傻瓜,怎么在玩床单啊,这个脏脏,不能吃哦!” 苏陆小宝贝正在长牙,牙齿又麻又痒,他不懂为什么嘴巴难受,只好咬东西来减轻痛苦。 苏颖看宝宝张着嘴“咿咿呀呀”的,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原来小家伙是长牙期,所以牙床有些难受。 苏颖牵起他小手,“走,娘亲给你找点东西磨磨牙。” 苏陆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的被娘亲拉着往厨房走。 厨房的婢女正在准备晚饭,见苏颖来了,立刻就要下跪行礼,苏颖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这里有没有苹果之类的硬水果,拿来给小少爷玩。” 婢女立刻从一旁的框里拿了苹果桃子等物,洗干净后才呈给苏颖。 苏颖转手递给宝宝,宝宝像没见过似的,将成人拳头大小红艳艳的桃子捧在手里,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他埋头就吃,不一会儿功夫就把桃子啃的干干净净,苏颖拿帕子给他擦嘴,“怎么这么馋,睡前不是刚吃过饭吗?” 小家伙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歪着头道,“真好吃,娘你回来了真好。” 苏颖抱着他回到房间,将他放在凳子上点他额头,“小滑头,怎么怎么会哄人!” 小家伙听不懂小滑头的意思,但他能看懂娘亲的表情,娘亲是笑着说的,表示她心情很好。 苏陆说话早,走路也早,比同龄的小孩更机灵可爱。他指着自己的嘴巴,“娘亲,我刚刚吃的是什么?好好吃啊!” 苏颖没养过孩子,不知道一岁多的小宝贝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看他这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笑眯眯道,“这是桃子啊,是不是很甜很好吃?” 小家伙笑的露出粒粒糯米小白牙,“好吃,好吃,我还要!” 苏颖却不惯着他,摇头道,“不可以哦,你已经吃过一个了,再说马上就要吃饭了,水果吃饱了就吃不下饭了。” 小宝贝听话的点头,“我听娘亲的。” 苏颖只觉宝宝简直是个小天使,又乖又懂事,不知道子昂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简直比后世新闻里的熊孩子可爱了不知多少倍。 苏颖每天陪着宝宝也没有时间思考别的事,但是她越来越觉得奇怪。 宝宝好似什么也没吃过,不管吃什么都一脸新奇抱着吃个不停,甚至抱着苦瓜也吃个不停。 苏颖心头疑云渐起,她看着宝宝道,“宝贝,跟娘亲说,娘亲没回来的时候,你每天都吃什么?” 小家伙口齿伶俐,“奶娘不让我吃饭,我好饿。” 苏颖听了他的话气的浑身发抖,难道她的宝宝和春花一样,都是被饿着长大的,所以和春花一样看见什么都想吃?? 可是,子昂掌管青龙寨多年,积威甚重,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阳奉阴违? 宝宝又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为什么要苛待宝宝? 这根本没有道理啊? 宝宝如今已有二十多斤,抱起来极为吃力。但是苏颖还是勉力抱起他,将他放在自己腿上。 而后一拍桌子喝道,“来人!” 伺候的侍女立刻小跑进来,“少夫人有何吩咐?” 苏颖面色不虞,厉声道,“把小少爷的三个奶娘带过来!” 那婢女见她正在气头上,不敢多言,起身去了。 不过一刻钟,就领着三个仆妇过来。 第181章 小可怜 苏颖看她们一个个衣着整齐,吃的白白胖胖,气的浑身发抖,“你们几个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们虐待我的宝宝,不给他吃饭!!” 三个奶娘对视一眼,“扑通”一声,倒头就跪,“奴不敢,奴不敢!少夫人冤枉我等了!” “我冤枉了你们!!那你们把小少爷一日三餐的菜色都给我报上来!” “这,这,这………”三人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 苏颖气急,“事到如今,还敢狡辩,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院外的护卫进来拖拽三人。 三名奶娘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爬到苏颖面前,“少夫人明鉴,非是我等故意苛待小少爷,而是,而是…” “是子昂吩咐你们这么做的,是不是?”苏颖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三人跪地呐呐不敢言。 “子昂是如何吩咐你们的,你们直言便是,若有隐瞒,我定不轻饶!”苏颖满面怒容。 三人吓得瑟瑟发抖,怎么这次回来的少夫人好像变了个人,变得这么凶。 左侧的奶娘胆子大些,率先张口道,“少主命人在小少爷房中挂满少夫人画像,说要让小少爷早早记得自己娘亲的模样。又命令小少爷每日只能吃一碗稀粥,别的一律不准吃。” “还让我们每日对小少爷说,只有娘亲回来了才有好东西吃,只有娘亲才会让他吃饱穿暖。” “你们竟然这么对待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苏颖痛彻心扉,她为了自由,丢下宝宝,结果宝宝在子昂这里过得居然是这样的日子……… “那小少爷身上的衣服和金项圈长命锁呢?是什么时候给他戴的?” “是,是半月前,少主说少夫人要回来了,所以让我们好好收拾一下小少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苏颖怒极反笑,原来如此。 子昂还是那个疯狂的子昂,他一点也没变,自己当初离开是对的。 唯一错的是不该把宝宝留给他。 罪魁祸首是子昂,她和这些下人发脾气也没用,苏颖挥退众人,将小家伙紧紧抱在怀中。 苏陆不懂大人们在做什么,抓着苏颖头发就不亦乐乎的啃起来。 苏颖心痛难忍,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掉,都是她太没用,所以才保护不了宝宝,也保护不了自己。 她此次回青龙寨已经待了七八天,子昂却一直没有露面。但是她有预感,子昂早晚会忍不住来见她。 她掰开苏陆的小手,解救了自己的头发,亲亲他小嘴道,“妈妈的小宝贝受苦了,都是妈妈不好,以后妈妈每天都让小宝贝吃饱。” 小家伙瞪大了无辜清澈的大眼睛冲她笑,“吃,吃。” 苏颖抱起他走到厨房,将它放下来,鼓励道,“去吧,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小家伙晃晃悠悠地去抓桌子上的糕点,可是他长的还没桌子腿高,费劲力气也是徒劳无功。 苏颖如今总是腰酸,但也费力的把小家伙抱起,厨娘们看到,纷纷要来帮忙。 苏颖用眼神喝止了她们,小家伙如愿以偿抓到了颜色鲜艳的糕点,乐的咯咯咯笑个不停。 苏颖将他放在地上,牵起他手带他回房。 小家伙已经津津有味的吃起了红豆糕,点心本就做的精致,他三两口吃完,又频频回头去看厨房。 苏颖见状,愈加心疼他,蹲下身亲亲苏陆的小脸,“真是对不起宝宝,妈妈没有好好照顾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一岁多的苏陆却甜甜笑道,“娘亲,娘亲真好。” 苏颖忍不住又抱着他亲了起来,,宝宝被她亲的咯咯直笑。 不能坐以待毙了,事关宝宝,她必须主动出击。 苏颖看了看院子,周围并无树木,没有藏身之所,但她还是高声喊道,“黑翼堂之人何在?” 话音刚落,就有五六人从房顶跃下,“少夫人!” “我现在就要见子昂,带我去!”苏颖直接开门见山。 那几名黑翼堂之人没有丝毫犹豫,回道,“少夫人身体不便,请在屋内歇息,我等这就回禀少主。” 苏颖点点头,“你们去吧。” 几人立刻又越上房顶,消失不见。 苏颖心里清楚,她并没有和子昂谈判的筹码,唯一的依仗,无非就是子昂对她尚有感情。 可是,感情之事,她不能妥协,那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子昂同意她带走宝宝呢? 不过一炷香时间,子昂就匆匆而来,数月不见,他风采依旧,只是周身气质更加冷清骇人。 虽然他面对苏颖仍面带笑意,但苏颖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唯我独尊和蔑视天下的霸气。 看来这个青龙寨主人他做的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子昂对宝宝视而不见,一进门就盯着苏颖的脸。 苏颖自从上了青龙寨,就特意换了宽松的衣服,让人不会再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的肚子。 她将宝宝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宝宝的头,一派温婉贤淑的模样,“子昂,真是多谢你照顾孩子,我看如今宝宝被你养的很好,我心中对此很是感激。” 子昂没有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反而道,“你这些时日过得好吗?” 好不好你应该再清楚不过,我身边不是一直有你的人吗?质问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但苏颖生生忍住了。 她如今对子昂有事相求,遂放低姿态道,“我很好,只是每日都很想念宝宝。子昂,你能不能把宝宝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子昂还是一贯的温和面孔,吐出的话却冷硬无比,“不行,这是我青龙寨未来的主人,必须在青龙寨长大。” “我已都知道了,你根本不喜欢他,也不愿善待她,为什么还不肯放他走??”苏颖对子昂失望无比,他现在的对着自己还是用的假面具。 他根本不敢把自己的真面目展露出来。 “你若是真的放心不下他,可以住在青龙寨陪他。”子昂不紧不慢说道。 “这就是你的目的?让我为了宝宝自愿留在青龙寨?” 第182章 另一条路 “你喜欢自由,喜欢下山,我不是已经如你所愿了吗?” “可是,你自己看看,不过下山一年,你除了被人凌辱,被人掳掠,被人觊觎,你还能做什么?” “你自身难保,又怀有身孕,如今再带着个幼童下山,你以为等待着你的是岁月静好?” “只怕你前脚离开青龙寨,后脚便会被人抢去卖了,连累宝宝也跟着你遭殃。” “你有什么能耐让我把孩子放心交给你?你能护住他吗?还是你要带着宝宝去投奔你的那些狂蜂浪蝶?” “是杨不凡,李信,还是李易,顾无极,宋俞?你觉得他们能心甘情愿养着你的两个孩子吗?” “阿颖,事到如今,你该明白了。除了我,这世上没有人能保你平安无虞!离开我,所有男人都会想来欺负你!你吃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苏颖被他一番质问训斥逼得节节败退,丢盔弃甲。 果然,他从没有放手,他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他一直清楚自己的所有遭遇。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杨不凡凌辱,被程万鹏掳走,被困在妓院,却都选择冷眼旁观。 为的就是让自己受尽磨难,无路可走后选择重新回到他身边…… 这就是他的爱吗? 不,这不是爱,这是控制!这是驯化! 可是,子昂有一点没说错,她自身难保,更保护不了孩子。 她简直不知道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穿越到这个恶心的世界!成为一个空有美貌却毫无自保手段的废物! 难道老天把她送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把她变成一个离不开男人羽翼的菟丝花吗? 子昂见她被自己逼问得哑口无言,傻呆呆坐着,一派楚楚可怜之色。 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拎起宝宝随便放在桌上,随即将苏颖抱入怀中,诱哄道,“阿颖,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你,我和宝宝我们还一起生活,以后你再也不用离开宝宝了,你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苏颖在心里拼命拒绝,可是她不敢说出口。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双手无力的垂着,眼泪从眼角滑落。 子昂说了那么多人唯独没有提及李十三的名字,他又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么李十三的失踪很可能跟子昂脱不了关系。 怪不得十三会无故消失,只怕他早就遭了子昂的毒手……… 十三……… 吴大夫曾说过十三与人动手导致伤口裂开,只怕就是与子昂动手了。 一定是子昂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十三被迫离开……一定是这样… 子昂连十三都容不下,肯定更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子。 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敢大着肚子跑到子昂面前,不过下山一年,她对子昂的戒心竟松懈至此了吗? 她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主动跳入虎口。 子昂见她不回答,亲了亲她耳垂,“阿颖,你说好不好?” 她手不自觉抚上小腹,那里还有她和十三的孩子。 以她对子昂的了解,只怕这个孩子出生之日就是他丧命之时。 此刻她终于醍醐灌顶,什么情啊爱啊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两个孩子。 她既然做了母亲,就要保护自己的两个孩子不受欺负,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可是她太过失职,根本不配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其实仔细想来,她有许多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是都被她视而不见。 当初子昂让黑翼堂奉她为主,她却只觉得黑翼堂的人在监视她,恨不得离黑翼堂的人远远的。 若是换个思路,她成功掌管黑翼堂,她的宝宝在她羽翼之下,自然不会被子昂如此冷待。 杨不凡也曾说过娶她之后,可划五百精锐在她名下,她都一笑置之。若她答应杨不凡,自然不会被程万鹏万花楼之流的人轻易困住。 再者,在高山镇,若她能好好笼络住李荣留下的飞星岛弟子。 将自己有孕之事再藏的隐蔽些,待自己安全生下孩子。到时天下之大,她何处不能去? 可惜,她每次选择的都是死路,事到如今,她又回到了起点,还多了个致命的弱点。 以前,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去死。 可是,现在,她有了和十三的孩子,十三很大可能已不在人世了。 孩子没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她必须好好活着,好好将孩子养大! 她一直都是个没用的人,以前莫说是遇到什么挫折,便是跳舞磕青了膝盖,父母都是好一番心疼抚慰。 她一直把自己当做那个生来便该被所有人娇宠的任性小女孩,从不曾担负过什么责任。 如今,被逼无奈,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她潸然泪下,哭的泣不成声,“子昂,我错了,我……我如今已是个不洁的女人,还怀有身孕……哪里还配的上你……” 子昂以为她终于肯回头,喜不自胜,抓起她的手亲了又亲,“阿颖,你别怕,你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那些男人,我会把他们全杀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横在我们之间……” 苏颖暗暗心惊,子昂的意思是……要把她下山后接触过的男人都杀了?!! 她心惊肉跳,吓得不敢看子昂眼睛,子昂却不打算放过她,低沉着嗓音在她耳边呢喃,“阿颖,我好想你…”说着,手伸进了她衣服内。 苏颖浑身僵硬,她尽量让自己放松,回应着他的吻,“子昂,我也想你…” 两人抱在一起跌跌撞撞的滚到了床上。 此处省略五百字。 子昂把玩着她的发梢,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苏颖也想做出一副娇羞妩媚的姿态,但她实在做不出来。只好裹着被子护住胸前风光,“宝宝呢?” 苏陆小家伙刚刚被子昂随手放在桌子上,还一直乖乖在桌子上玩。 苏颖看他实在乖巧,越发心疼喜爱他。随手披了衣服套在身上,把宝宝抱到了床上。 子昂看她身姿曼妙,行动间妩媚风流,又有些把持不住,哑着嗓子去揉她,“阿颖……” 第183章 少夫人 苏颖知他在床上一贯是要不够的,轻轻推开他手,去逗弄冲她傻笑的小家伙,“宝宝,叫爹爹。” 乖巧伶俐的宝宝此时却闭紧了嘴不吭声,子昂视线从头至尾都在苏颖身上,根本懒得看那孩子一眼。 苏颖无奈,这父子仿佛上辈子有仇般对彼此都极不待见。 她逗弄了一会宝宝,把宝宝逗得咯咯直笑,才不经意间问道,“黑翼堂还暗中保护我吗?” “当然,他们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你。”子昂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不在意的的随口道。 “我能否直接命令他们?”苏颖一边挡着不让宝宝啃手指一边道。 子昂收起了餍足懒散姿态,坐直了身体,“当然,你本就是青龙寨的女主人,可以命令青龙寨任何人。” 苏颖用手指点了点他眉心,眼神暧昧,红唇轻启,“也包括青龙寨少主吗?” “自然,莫说听命于阿颖,便是阿颖要我的命也尽可以拿去。”子昂从未见过她如此勾魂又风情万种,一时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苏颖掩口轻笑,“你惯会哄人的,我可不信。” 子昂将怀中宝宝拎狗一样随手拎起,放在一边,抱着她柔情蜜意道,“我对阿颖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 苏颖软了骨头般伏在他胸口,娇滴滴道“可是,我…我怀了别人的孩子……只怕你是容不下这个孩子的,不如还是让我走吧……” 子昂自然不会容许这个孩子活在世上,别说这个孩子,所有碰过她,觊觎过她的男人都必须死。 首当其冲便是杨不凡! 如今,阿颖终于迷途知返重新投入他的怀抱,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收拾那些该死的男人! 但看阿颖的样子,只怕舍不得这个孩子。 孩子往往就是女人最大的软肋。 他只能暂时稳住阿颖,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于是,随口敷衍道,“阿颖放心,孩子你想要就留下。” 苏颖得了他的保证,心道至少生产前孩子不会有事,红唇吻了吻他喉结,“谢谢你,子昂,你对我真好。” 子昂被他引诱的几乎当场失控,正想和她再亲热一番,苏颖却拍拍屁股离开他怀抱,去抱床尾的宝宝。 小家伙又回到了香香软软的娘亲怀里,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娘亲,娘亲。”喊个不停。 苏颖抱着宝宝亲了他白嫩小脸好几口,似不经意的提道,“让宝宝以后跟我住在一起吧。” 子昂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他怕苏颖又会提起下山之事,只好让步道,“可以。” 苏颖这才露出笑脸,“以后我们就一家人住在一起。”然后,她把宝宝塞进子昂怀里,“你抱着宝宝别让他摔倒了。” 子昂抱着软乎乎的宝宝,浑身难受,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扔出去,但他敏锐的感觉到现在的苏颖和以前大不相同。 他一时分不清这种转变是好还是坏,但不论好坏,只要她愿意留下就行。 苏颖坐在梳妆镜前给自己细细上了妆,又戴了满头珠翠首饰。 随后打开衣柜,挑了个大红色的曳地抹胸长裙穿上,在父子面前转了个圈。宝宝拍手叫道,“娘亲好看!好看!” 子昂盯着她雪白的脖颈和胸前若隐若现的风光,笑不出来。 苏颖视而不见,自觉自己这一身装扮气势凌人,不管内室的爷俩。径直坐在厅堂的八仙桌上首,喝道,“来人!” 立刻有低眉顺眼的婢女踏着小碎步而来,苏颖道,“去把小少爷的三个奶娘请回来好好安顿在后院,再去把四大堂主请来,就说我要见他们。” 婢女们知少主在屋内,不敢抬头乱看。 她们有心解释她们皆是后院婢女,无法接触到前院居住的堂主,但见苏颖面无表情,似在等着她们开口。 于是,纷纷闭口不言。 跪地答是。 苏颖见子昂在室内并未出声阻止,心下安定了些。 她走过去抱起宝宝,将宝宝放在外侧的椅子上,“子昂不奇怪我所为吗?” 子昂中衣松松散散挂在肩头,长发斜斜散落于胸前,露出隐隐约约的白皙腹肌,诱人至极。 他容貌仿若天人,此刻懒懒倚靠着雕花床头,“阿颖果真威武霸气…” 苏颖靠近他咬上他唇,“子昂休要取笑我。” 子昂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嫩白肌肤,面色不快,苏颖假做未觉,娇笑着打掉他的手,“莫要胡闹,我还要见人呢!” 二人调笑之际,有婢女在外禀报,“少夫人,王堂主和郑堂主来了。” “请进来!”苏颖手指贴上子昂的唇,“嘘”了一声,子昂了然的点头。 她顺手抱起桌上的宝宝,才端于首座。 郑万从始至终就是子昂最衷心的跟随者,因为郑万了解寨主李冒。 寨主李冒既中意陆子昂,那么即使李荣做的再好也是无用功,最终青龙寨也绝对会是陆子昂当家。 果不其然,最后果真是陆子昂做了少主,而李荣被迫出走。 一心跟随子昂的郑万一下子便从四个堂主中脱颖而出,子昂掌权后也最信任他。 龙虎堂堂主本是李信,后因李信策反寨上长老,数次对少主不利,被子昂少主赶下山。 龙虎堂精锐皆被李信带走,龙虎堂实力大打折扣,从此一蹶不振,在四大堂之中战力垫底。 王尚是被赶鸭子上架当的堂主,他本是龙虎堂的一个小头目,因龙虎堂无人可提拔,最终才选了他当堂主。 他武功低微,为人老实,又不善言辞,在其他堂主面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才保得龙虎堂安然无恙。 郑万和王尚两人恭恭敬敬行礼,“见过少夫人。” “二位堂主请起。”苏颖微笑着请他们起身。 苏颖与他们皆是第一次正式会面,但郑万和王尚皆知少主对此女情深似海,迷恋不已,所以不敢抬头细看。 “这位…似乎不曾见过?”苏颖看着王尚,目带疑惑。 王尚垂目回道,“属下王尚,是龙虎堂堂主。” 原来李信的龙虎堂现在由他掌管。 第184章 立威 “不知其他两位堂主在哪里?”苏颖手指轻点桌面。 “我等不知,还请少夫人恕罪。”郑万和王尚暗暗纳闷,这少夫人不老老实实待在后院带孩子,怎么居然敢插手前院之事? 若是让少主知道,只怕不会轻饶。 谁知,上首的少夫人“啧”了一下道,颇为苦恼道,“难不成是我不配让他们来拜见?” 内室的子昂衣衫不整的走了出来,郑万和王尚惊的立刻低头就拜,“属下见过少主。” 子昂“嗯”了一声,昂首阔步走到院内,“出来。” 黑翼堂的人闻声而动,现于人前,跪地听令。 子昂冷声道,“以后你们无需隐藏自身,需时时护在少夫人身侧,少夫人若少了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叫李存严过来。” “是!”有一个黑翼堂之人立刻退出门外,不知所踪。 不过片刻,便有一目光锐利身材瘦削的三十余岁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伏地就拜,“属下李存严见过少主,少夫人。” “李统领请起。”苏颖笑意吟吟说道。 “走吧,夫人,我给你撑腰去。”子昂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边。 苏颖微微一笑,“多谢子昂。”然后,顺手将怀里的宝宝递给他。 子昂知苏颖现在有意立威,不愿在一众手下面前拂了她的面子,嘴角抽搐的稳稳抱住了那孩子。 若说青龙寨上下谁对这位少夫人最了解,李存严说二估计没人敢说一。 他可是奉命暗中保护了这位少夫人两年,对她所有过往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时下世人皆极其重视女子贞洁,万万没想到,这位失贞又主动另嫁他人的少夫人竟能重返青龙寨,还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少主的宠爱! 他分明记得当初少主看到少夫人与李十三月下成亲时,那骇人的脸色。 他还以为少主会当场现身杀了那对浓情蜜意的男女。 谁知,少主却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他们拜了堂。 李十三冲他们藏身之地看了几眼,李存严在黑暗中与之对视,暗道这厮既然已与少主交过手,又中了剧毒! 不尽快跑路还敢继续在少主眼皮地下撩拨少夫人,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幸好少主似是被二人成婚之事刺激到,后面没有再亲自监视他们二人。 否则,若是看到他们二人一天一夜的水乳交融,只怕会当场冲上去砍了李十三。 李存严这个首领之位本是属于李十三,上任黑翼堂首领和老寨主李冒均对李十三很满意,欲让他统领黑翼堂。 但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少主囚禁了李十三,统领这个位置就落在了备选的李存严身上。 李存严与李十三皆是黑翼堂中的佼佼者,二人惺惺相惜,本是极好的朋友。 谁知,李十三为了个女人,却落得如此地步。 李存严止住脑海中的回忆,心下叹道,这位少夫人无需开口,少主尚能把她捧到天上。 如今,她既已主动相邀,麒麟堂堂主姚凤鸣和飞鹤堂堂主谷天歌竟敢托大不来,甚至连个回信儿的小厮都没有。 这不是把少夫人的面子放在地上踩吗?少主焉能放过他们? 一行人步伐缓慢的向姚堂主和谷堂主的院中行去。 苏颖看了看在子昂怀中动也不敢动的宝宝,笑道,“爹爹抱着你呢,你怕什么?” 呵呵,怕的就是这个爹爹。 苏陆小朋友虽然年纪小,但有动物天生趋利避害的本能。他本能的觉得爹爹不喜自己,所以从不敢在子昂面前放肆。 因苏颖行动不便又拒绝乘坐轿撵,所以一行人只能慢吞吞的走着。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谷天歌和姚凤鸣。 一行人还未行到目的地,姚、谷两位堂主就匆匆而来。 他们低头便拜,“见过少主!” 子昂站在他们面前并未出声,王尚郑万看的几乎笑掉大牙。 这俩蠢货,到了如今地步,竟还对少夫人视而不见,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少主发怒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还是李存严好心提醒道,“二位堂主还未向少夫人行礼。” 谷、姚对视一眼,青龙寨何时有女人说话的地方了? 但他们识趣道,“属下见过少夫人。” “二位堂主请起。”苏颖端着架子冷声道。 子昂见他们脸上仍有些愤愤然,似是对阿颖极不满,怒极反笑道,“青龙寨众人听令,往后见少夫人如见我,尔等需尽心尽力为少夫人办事,不可有丝毫懈怠!” 众人心下惊疑,口中却齐齐道,“属下遵命。” 苏颖见众人此时脸上再无轻视和不屑,这才满意。戳戳宝宝小脸道,“我还需去拜见钱师父,子昂可愿与我同行。” “自然愿意。”子昂一手抱宝宝,一手执起心爱女人的手,相携改道去师父那里。 李存严及黑翼堂之人自发跟上,谷天歌和姚凤鸣也欲跟上,被郑万一把拉住。 郑万头疼的看着这两个木头疙瘩,“谷兄,姚兄,少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你们凑过去干嘛?” “该往前凑的时候躲得远远的,不该往前凑的时候你俩倒是积极。” “你们今日如此怠慢少夫人,就等同于怠慢少主,二位等着吧,有你们的苦头吃。” 郑万人精一个,不管是老债主李冒还是少主陆子昂,郑万都是最能说得上话的。 二人听郑万如此说,急忙扯住郑万袖子,“郑兄此话何意?莫非少主要卸了我们堂主之位?” “那倒不至于,只是可能会给你们派些完不成的任务磨练磨练你们。”郑万笑的意味深长。 姚凤鸣和谷天歌听罢反而放下心,青龙寨出手,哪儿有完不成的任务。 很快,两人就笑不出来了,当天晚上少主就命他们秘密行动,杀了杨不凡,取下他的项上人头回来复命。 姚、谷两人叫苦不迭,江湖上谁人不知,杨不凡乃是杨魁独子,一向视若眼珠子般。 他们二人虽然自认武功不凡,也没本事在赤云帮杨魁眼皮子底下杀了他的独子。 更何况,杨不凡本就天资卓绝,武功更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第185章 解散营寨 这个任务还没有黑翼堂从中协助,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领了精锐下山。 却说苏颖这头,向钱师父郑重道谢后才悠悠开口,“如今宝宝也已一岁半了,钱师父看宝宝何时练武合适?” 钱一通对自己这个徒弟了如指掌,自然知道他不喜这个儿子,捋须笑道,“孩子还小,练武至少要三岁以后。” “原来如此。”苏颖面色如常。 而后她不再多言,向钱师父告辞,子昂却表示有事与师父相商。苏颖善解人意的表示自己可以自行回去。 钱一通看着苏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动不得,你若是动了她腹中孩子,只怕你们二人会因此反目成仇,此生再无挽回余地。” 子昂此刻早已换了副暴戾恣肆的模样,气的原地踱步,“难道留着那野种让她日日想着别的男人!!!” “她腹中不过是个女儿,你权当看不见便罢了,子昂,记得静心养气,切勿频繁动怒。” “你让我怎么不怒,她肚子里怀着别人的野种,那野种一生下来,她又会被野种夺走全部视线,就像当初一样!!!”子昂眼睛有红血丝迸现,整个人看起来疯狂又可怕。 钱一通递给他一个小药瓶,“每日一颗,不可断。” 子昂想说他现在晚上已经不头痛了,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再头痛。可是还是收下了那瓶药。 子昂平复了心里的怒火,换上人前那副古井无波的面孔出了门。 苏颖并没有直接回后院,而是让人抬着她去了营寨。 这个她心里最不愿意想起,不愿意提及,导致她对青龙寨避之不及的地方。 李存严常年面无表情的脸瞬间皲裂,“少夫人,那地方……实在污秽,恐不利于养胎,我们还是回去吧。” 苏颖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再次下令道,“去营寨。” 这次无人敢质疑,整个队伍除了宝宝偶尔咿咿呀呀的声音,无一人敢开口。 和苏颖想象中不同,她本以为营寨是几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里面脏污又黑暗。 谁知,营寨是块占地颇广的连片院子。 只是每个院子门口都有重兵把守,院子门上还写了不同的名字,应该是女子的闺名。 现在是白日,只有零星几个青龙寨之人在营寨中行走,好似在挑选心仪的娘子。 那几人眼风一扫,看到黑压压一片队伍往营寨而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来寻欢作乐。 谁知队伍走的近了,才发现步辇上坐了个抱着孩子的美貌女子。 身侧更是有黑翼堂首领侍立于一旁。 此女身份不言而喻。 那几人立刻伏地磕头,“见过少夫人。” 负责把守的护卫也齐齐下跪,声音洪亮“见过少夫人。” 苏颖面无表情,“把营寨里的姑娘都叫出来,我要见见。” 守卫们都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动作,李存严见状,吩咐道,“还不快去办!” 苏颖队伍里的黑衣人立刻一拥而上,挨个踹开院门,呼喝道,“里面的人出来,别磨蹭,都快点。” 白日都是这些姑娘歇息的时间,她们在睡梦中被人叫醒,一个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急急忙忙跑到院外集合。 苏颖粗略数了数,足足有一百多个姑娘,果真和万花楼一样了,呵呵。 这些姑娘直愣愣的站着,直到不知被谁喝了一声,“还不跪下!”她们才齐齐“扑通”跪下。 苏颖看了看这群姑娘,衣衫皆是上品,且面色红润,皮肤白嫩,并非她想象中愁眉苦脸,面有菜色的样子。 “你们当中出来一人回话。”苏颖大声道。 人群中有个湖蓝色衣裙的丰腴女子越众而出,“奴婢若兰见过少夫人。” “近前回话。” “是。”若兰迈着小碎步来到苏颖面前,恭敬的低头。 “若兰姑娘,你上山几年了?” “奴婢上山五年了。” “想不想回家?”苏颖看着她丰腴白皙的脸。 “奴婢…”若兰猛的抬头,又害怕的低下头去,“奴婢…”她胸口起伏的厉害,思考许久才道,“奴婢无颜面回家。” “那你可有中意的寨中男子,可愿嫁给他?” 苏颖明白她的顾虑,这些女子被圈养起来当了这么久的妓女,回到家乡除了被人指指点点,受人唾弃。根本不可能会有安生日子过。 “奴婢卑贱之身,哪里还敢奢望嫁人…少夫人说笑了。”她笑容苦涩,不像笑倒像哭。 “无事,你且说你中意谁,我自会让他娶你。”苏颖斩钉截铁道。 “我实不愿嫁人,请少夫人明鉴。”她“砰砰”给苏颖磕了几个响头。 苏颖不再为难她,道,“你去和那些女子说,谁若愿意下山,就报给你,你记好名单。还有谁愿意嫁给寨上男子的你也都记好名单,我明日再来见你。” 说罢,不再看匍匐一地的女子,领着众人离开了。 若兰仍旧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她们,她们终于熬出头了……… 终于有人来救她们了吗…… 晚上,苏颖和子昂说了此事,子昂如预料中一样并没有反对。 苏颖奇道,“赤云帮在燕城城内,和普通民众一起生活。而飞星岛也和周边城镇的百姓互有往来,为何青龙寨却占山为王,独来独往,与世隔绝?” 这个问题倒难住了子昂,他眉头紧锁,思量片刻,无奈笑道,“阿颖真会给我出难题,你的这个问题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只知从以前开始,青龙寨就一直是这种模式,已上百年不曾改变。” “不如这样,我们也可以学其他帮派一样,在各个领地派门生驻守,到时候青龙寨之人便可拖家带口过去。”苏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笑着看子昂,“你说好不好?” “正好可以把营寨中的女子嫁给她们喜欢的郎君,其他不愿嫁人也不愿离开的可留下当婢女,愿意归家的便放她们归家,如此也算积德行善了。” “也可让寨中弟子自行娶妻,到时他们绵延子嗣,也可更尽心尽力为青龙寨效力。夫君觉得如何?” 第186章 生女 “阿颖聪明伶俐,又如此心善仁慈,为夫高兴还来不及呢。”子昂笑道。 “哼,”苏颖轻点他胸口,“夫君不怪我自作主张便好。” “我早已说过,你是青龙寨女主人,自然可以全权处置青龙寨所有事情。”他一派心无芥蒂的坦然模样。 现在的子昂好似一个塑造出来的假人,对她所有举动都无限包容,苏颖非但没有安心,反而越加心惊。 她小心翼翼和他相处,时时刻刻注意他的态度变化,生怕他突然就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吃入腹。 营寨的事很快就处理好了,若兰行动力惊人,不过一日时间就把所有姑娘的事情梳理的清清楚楚。 苏颖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一个个问她们是否自愿,得到她们的首肯才将她们照名单所写一一安置妥当。 出乎苏颖意料的是,有绝大部分女子都不愿下山,其中一部分有中意的相好,苏颖便做主让她们嫁给中意的男子。 其余不愿回乡也不愿下山的便统一送入后院经调教后再送往各处当婢女。 只有十几余人愿意返乡,苏颖便遣了一队护卫护送她们归家。她们大部分都是青龙寨附属城镇的人家,路途不算遥远,应该很快就能和家人见面。 料理完营寨的事,苏颖心情大好,便开始安心养胎。 在青龙寨的日子,有宝宝陪伴,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 她早早准备好了新生儿所需的尿布小衣小鞋袜。 还给腹中孩子和苏陆小朋友准备了一个玉佩,玉佩一分为二,两个孩子一人一半。 等孩子八个多月的时候,苏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吴怀夕请到山上。 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但这世上,吴怀夕是她唯一信任的大夫。 腹中又是她和十三唯一的孩子,十三只怕已不在人世,这个孩子她必须保住,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说干就干,她命黑翼堂之人速速去请吴怀夕。 七八日后,一身狼狈风尘仆仆的吴怀夕出现在她面前,苏颖热情的去执她的手,被吴怀夕冷着脸甩开。 苏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赔笑道,“真是对不起啊,吴大夫。是我自作主张了,但是我和我腹中孩子都需要你,你只要陪我到孩子安全生下,就可以离开了。” “夫人这是与我相商还是命令我?你派这群黑衣人在夜深人静掳走我,只怕我父母和亲人现在都在满世界找我。夫人也该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她并没有被苏颖的情真意切打动,一脸疾言厉色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强人所难了,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这就派人下山告诉你父母你的行踪。我把我所有的私房钱都给你,还会给你很多金银珠宝,你只需陪我一个月,等我安全生产后就能离开。” “只耽误你一个月时间而已,吴大夫,看在我们都是同乡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苏颖继续游说她。 “呵呵,只怕到时候我的生死不是夫人能决定的。”她毫不留情的拆穿苏颖的保证。 “吴大夫放心,我定会设法护你周全,求求你帮我。”苏颖几乎是恳求了。 钱一通医术当世无双,苏颖又丝毫不懂药理。 若是子昂在她衣食住行任何一点上动手脚,她都只有上当受骗,追悔莫及的份。 预产期越近,她越是焦虑。 子昂落在她肚子上的视线越来越久,就连宝宝也问,“娘亲,你要给我生弟弟吗?” 苏颖爱怜的摸他的头,没有回答。 宝宝和她相处越久,就越粘她。 还曾酸溜溜的问,“娘亲,你生了弟弟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你是娘亲最爱的宝宝,旁人都不可能超过你。知道了吗?”苏颖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小家伙也喜欢极了和她肢体接触,抱着她亲的她满脸口水。 她既已把吴怀夕请来,便不会再轻易放她回去。 吴怀夕是个面冷心热的姑娘,虽然对苏颖所作所为极其不满,但仍旧每日勤勤恳恳为她把脉。 苏颖有了信任的大夫陪在身边,每日胃口大开,吃饱就睡,睡好又继续吃,简直跟养猪差不多。 终于熬到她临盆在即的日子,子昂陪在她身边握紧她的手,“阿颖你一定没事的,你放心,钱师父会一直在院中等着你。” 苏颖阵痛的几乎疼死过去,她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打湿了衣裙和秀发。 她脸色煞白,紧紧抓住男人的外袍,“子昂,求求你,别杀我的孩子,求求你了,子昂。” “你别胡思乱想,我不会动他。”子昂试去她眼角的泪。 床上女子秀发被汗珠浸湿,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她疼的面孔扭曲,指甲深深戳入子昂胳膊的皮肉,似是陷入了什么迷障,一遍遍说“子昂,求求你,别杀他,别杀我的孩子………” “我不会杀他,阿颖你别担心,你现在好好保存力气别说话了。。” 苏颖充耳不闻,仍一遍遍求道,“子昂,求求你,求求你,别杀他,我会把他送走,你别杀他…” 她这次生产比第一次顺畅了许多,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孩子就出生了。 随着“哇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响起,稳婆和满室婢女却无一人敢出声恭贺。 苏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把孩子抱在怀中。 这是她的女儿,她一定要好好护住她,让她平安喜乐的长大。 苏陆小家伙一整天没看到她,急得不行,哭着闹着要娘亲。 奶娘自小把他带大,看他哭的是实在可怜,又打听到少夫人已安全生下一位千金,大着胆子跪在门外求见。 苏颖正是虚弱的时候,她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但听不清具体声音,看向子昂。 子昂会意的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刚一转身,脸就倏地一变,浑身煞气的打开门,看那奶娘的眼神无任何温度,“何故吵闹?” 奶娘哆哆嗦嗦,硬着头皮道,“小少爷吵着要少夫人,奴婢怎么也哄不好,所以…所以…” 第187章 送走孩子 “所以你这贱婢就胆敢来少夫人房前吵吵闹闹?影响她休息?”子昂压低声音,难掩怒气,冷冰冰道,“拖下去。” 奶娘吓得“砰砰”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少主恕罪。” 可惜为时已晚,子昂本就满腹怒火,她又正好撞在枪口上。 吓得面无人色的奶娘被护卫捂住嘴拖了下去。 这时,屋内传来虚弱的女声,“子昂,外面是谁,让她进来说话。” 子昂抬手示意护卫停下,奶娘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手脚并用的爬到子昂脚边磕头不止,“多谢少主饶奴婢一命。” 子昂不为所动,率先进了房间。 奶娘擦干眼泪和身上灰尘也跟在后面。 苏颖刚刚被吴怀夕盯着喝了碗燕窝提神,此刻尚有些精神。 她看向屋内的奶娘,急得撑起身子道,“可是宝宝出了什么事儿?” 奶娘额头刚刚磕的又红又肿,不敢抬头让少夫人看到,低头回道,“小少爷吵着要见少夫人,奴婢几个怎么都哄不住……” 哦,没事就好,苏颖虚惊一场,看向身侧刚刚喝了奶睡下的女儿,笑道,“辛苦你们了,把宝宝带来我这里,我看着他。” 子昂出声阻止,“阿颖,不可,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劳累。” “我的身体我知道,我现在并不累。而且宝宝一向很乖,不会吵到我。我今天一天没见他了,他肯定也想我了。子昂,你就把他带来吧。”苏颖冲他柔柔一笑。 子昂只能点头同意,“把小少爷带过来。” 奶娘低着头退下。 不过片刻,苏陆小朋友由另一位奶娘抱着来到苏颖房间。 小家伙一看她躺在床上,头上还包着头巾就哇哇大哭,“娘亲你要死了吗?” 苏颖“噗嗤”笑出声,而后向他伸出双手,他扭着小身子来到床前,红着眼眶道,“娘亲别死,别丢下我一个人。” “小傻瓜,娘亲不是要死了,只是给你生了个小妹妹而已。你看,这是你妹妹。”苏颖指着襁褓中的婴儿给他看。 苏陆小朋友随意看了一眼,就又把视线移动回她脸上。 偷偷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子昂,大着胆子手脚并用的爬上床,去亲她脸,“娘亲,我好想你,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自己走了呢。” 原来宝宝这么小就懂离别之苦了吗? 苏颖眼睛酸涩,将他搂进怀里,“娘亲不会再丢下你了,你相不相信娘亲?” “我喜欢娘亲,也会乖乖的,娘亲别不要我。” 苏陆小家伙一整天没看到对自己最好的娘亲,还以为她和以前一样走了,幸好没有。 子昂看着床上其乐融融的两人,暗道听钱师父的没错,留着这孩子果然有用。 而后,就是苏颖乖乖坐月子的时间。 自她安全生下孩子后,子昂似是要务缠身,经常三五日不见人影。 苏颖也不去多问多管,只安心修养身体。 这次她并没有请奶娘,女儿的衣食住行她全包了。 可能是第二胎的原因,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她刚生下女儿便有了奶水,于是便给女儿喂了母乳。 苏陆小朋友异常懂事,知她现在不能乱动,也不再撒娇要她抱。只每日乖乖坐在她床前听她讲故事。 晚上他便蜷缩着小小的身子睡在床上的角落里,生怕吵到她和襁褓中的婴儿。 苏颖看的心疼极了,搂过他让他也睡在自己怀里。 每当这时,苏陆小朋友就会甜甜的说,“娘亲你对我真好,我好喜欢你。” 苏颖每日都会听到他说类似的甜言蜜语,笑道,“嘴巴真甜,娘也喜欢你,快睡吧。” 出了月子后,襁褓中的女儿已有九斤多。不过一个月,小婴儿已换了副模样,葡萄般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的苏颖心都化了。 苏颖看着她白白胖胖的的小脸百般不舍。 可是最终她还是冷下心肠,将玉佩塞入她襁褓中,又给她换上绣了她名字的小衣。 吩咐婢女道,“唤李首领过来。” 李存严匆匆而来,正欲行礼,被苏颖抢先一步阻止。 苏颖把他扶起,而后朝他深深一拜,“我有事求李统领,不知李统领能否为我分忧。” 李存严已隐隐猜到苏颖所求,硬着头皮道,“请少夫人吩咐。” 苏颖抱起床上的婴儿,“这是十三的孩子,我不敢留她在寨上,想把他托付给宋俞宋公子代为照顾,你能否将孩子送去日月谷?” 李存严觉得这简直是道送命题,少主对这孩子视做眼中钉肉中刺,若是知道是自己偷偷送这孩子下山,只怕自己死路一条。 但他与李十三多年至交好友,若是眼睁睁看着十三唯一血脉就此断绝,他于心难安。 李存严左右为难,最终在苏颖的殷殷期盼下点头同意,“属下愿往。” 苏颖喜极而泣,对他不住道谢,“多谢李统领!!” 李存严抱过那柔软无害的婴儿,道,“少主昨日有事下山了,属下这就出发,少夫人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多谢李统领,”苏颖说着就要下跪道谢,被李存严横剑拦下弯曲的膝盖,“折煞属下了,少夫人不可。” 苏颖看着离别在即的女儿,殷殷叮嘱道,“若是路上孩子饿了,你就给她找些牛奶,羊奶之类的东西热了给她喝,若实在没有,喂些米油也可。” “属下记下了。”李存严将襁褓拴在自己胸前,双手抱拳,“少夫人勿念,属下这就走了。” “好,一路顺风。” 李存严不再多言,打开房门,越上房顶,瞬间不见踪影。 送走李存严,她心里非但没有安心,反而越发担忧,孩子还那么小,风餐露宿的,她病了饿了怎么办……着凉拉肚子怎么办… 可惜此时再多的忧虑也是无用,她强逼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去奶娘院中寻宝宝。 苏陆小小一个,正坐在廊下抱着个白花花的馒头在啃。 苏颖蹲下身将他抱起,随手拿掉他手里的馒头,“奶娘呢?” “奶娘不见了,我饿。”苏陆可怜巴巴道。 第188章 追上 苏颖环顾了一下院子,果真没看到三个奶娘的身影。 因今日要见李存严,所以她昨日吩咐奶娘把小家伙带走。 谁知,不过一日,他竟又饿成这样!! 她愤怒至极,“黑翼堂之人出来!” 立刻有四名黑衣人从远处的大树上飞过来,肃立听令。 “去把小少爷的三个奶娘找出来。” “是!” 四人挨个房间搜查,却一无所获。 苏颖起了疑心,“怎么会三人都同时不在?你们去山上到处找找,看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四人领命而去,苏颖抱起小家伙,“奶娘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晚。” “这么说昨晚你一个人住在院子里??”苏颖大惊失色,心疼的抱紧他,“不怕不怕,娘亲来了。你早上怎么不去找娘亲?” “娘亲昨日和奶娘说,让我今日不要过去,我不敢找娘亲,我怕惹娘生气。” 苏颖心疼的无以复加,这么懂事这么招人喜欢的宝宝,让她怎么放的下? 她抱着宝宝哄了又哄,才带着小家伙回了自己的院子。 女儿既已送走,她也已经生产完,是时候把吴大夫送回去了。 她命人唤来龙虎堂堂主王尚,吩咐他务必将吴大夫安然无恙的送回去。 王尚胸有成竹的拍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苏颖言而有信,送了吴怀夕一箱财物,吴怀夕拒不肯收,“请夫人收回去吧!我本就没做什么。” “误工费,误工费而已,”苏颖又把东西塞回她手里。 吴怀夕不再多言,只挑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入袖中,“这就足够了,剩下的还请夫人收起来。” 苏颖见她坚持,只好不再相劝。 王尚带着吴怀夕下了山。 送走吴怀夕,苏颖带着护卫漫无目的的到处闲逛。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明显感觉山上守卫少了许多。 子昂不在,她唤来郑万,问出了心中疑惑。 郑万恭恭敬敬道,“少主带人下山办事去了。” “带了多少人?去办什么事儿了?”苏颖有种不妙的感觉。 郑万不敢隐瞒,直言道,“谷天歌和姚凤鸣下山执行任务数月一直没有完成,所以少主亲自下山去办了。” “到底什么任务需要子昂亲自去?”苏颖紧紧盯着郑万的眼睛。 郑万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迟疑着道,“少主要杀了杨不凡。” “什么!!!”苏颖惊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子昂以前曾说要将碰过她的男人都杀了,原来不是气话,而是真的这么打算的。 所以他先杀了孤身一人的李十三,等她安全生产后才下山去杀杨不凡。 依子昂的性子,别人多看自己一眼他就要发疯,说不定宋俞宋公子也会遭受池鱼之殃! 自己竟还命李存严将女儿送去宋俞那里,若是女儿出了什么意外……… 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下山阻止子昂。 可是现在子昂不在,四大堂主只余一个郑万在山上,郑万若再离开,青龙寨瞬间群龙无首,只怕会出什么意外。 她再次确认道,“子昂是直接带人光明正大的杀去了吗?” “少主说要将杨不凡斩于众人面前。”郑万一字一句道。 还好不是暗杀,若是暗杀,只怕谁也抵挡不住来无影去无踪的黑翼堂。 但若是明杀,赤云帮实力不逊色于青龙寨,更何况赤云帮还有杨魁坐镇,手下六大门主也个个都是高手。 万一子昂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她担心来担心去,心里火急火燎的难受。 她抱上宝宝点上数队护卫,浩浩荡荡的下山去了。 赤云帮总部在燕城,燕城距此地上千里。子昂是昨日下山的,若她快马加鞭说不定还能追上他。 她随意点了两名黑翼堂之人率先出发,让他们追上子昂,告知子昂自己下山之事。 而苏颖则带着上百人紧随其后。 苏陆小朋友还是第一次下山,这可把他忙坏了。 睁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看这,看看那,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苏颖身体被吴怀夕贴心调理过后,已经康健了许多。哪怕是刚出月子,这样连夜赶路也不觉得累。 此次出行匆忙,且她又是独自领队,无人从旁协助,只怕有什么突发事情她无力招架。 郑万向苏颖说出自己想法后,便向苏颖举荐了得力的下属随行。 苏颖笑着道谢,“还是郑堂主想的周到。” 苏陆小朋友不过兴致勃勃在马车里玩了两个时辰便扛不住了,上眼皮下眼皮疯狂打架。 苏颖知她这是困了,便将他抱在怀里哄他入睡。 苏陆非常省心也非常好带,苏颖不过轻轻拍他几下,他便睡着了。 陆恒听马车内没有了孩童的玩闹声,轻敲马车壁道,“少夫人,可要停下休息?” “不必,继续赶路。”苏颖将宝宝紧紧抱在怀里,以避免宝宝受到马车的颠簸。 宝宝如今已快两岁了,虽然看着小小一个,分量却着实不轻。 苏颖勉力抱了几刻钟,双臂已酸痛的没有了知觉。 她轻手轻脚把宝宝放在马车垫子上,马车垫子上已铺了厚厚的棉絮,摸起来柔软舒适。 但是现在的道路基本都是泥土路,苏颖刚将宝宝放下,宝宝便被晃动的马车震的惊醒。 宝宝“哇!”的一声哭出来,“娘亲…娘亲…”的哭嚎不止。 苏颖心疼的又赶紧把他抱起来轻哄,“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妈妈抱抱,妈妈最爱宝宝了。” 苏陆小家伙被她放在怀中安抚了一阵后,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可苦了苏颖,她双臂痛的几乎抬不起来,但看着怀中甜甜睡着的宝宝,只能继续忍耐。 陆恒听马车内传来孩童哭声,犹豫再三,还是又敲了敲马车壁,“少夫人,可有需要属下帮忙的?” 苏颖实在支撑不住了,苦笑道,“确实有事相求,还请进内说话。” 陆恒吃了一惊,若被少主知道自己和少夫人共乘,只怕…… 但少夫人也是自己的主子,他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只好上了马车。 马车空间有限,他不便行礼,便只跪下低头道,“见过少夫人。” 苏颖满脸痛苦之色,“你把小少爷抱过去,我胳膊动不了了。” 第189章 陆恒 陆恒接过小少主,苏颖只觉怀中一空,瞬间解放了身体。 她晃了晃没有知觉的胳膊,叫苦不迭,“宝宝怎么这么重,累死我了…” 陆恒不敢直视苏颖,低头不语。 苏颖看着眼前一脸稚气的少年,“你就是郑堂主说的那个下属?” “是,属下乃是苍龙堂之人。” “你看起来好小,有十八吗?”苏颖看着眼前的少年好奇问道。 “属下已满十八了。” “哦哦哦,”苏颖揉了揉胳膊,血液循环后,胳膊感觉好受多了。 陆恒在她眼里跟小孩差不多,她也没有多想。 反倒是陆恒虽表面一派若无其事,心里却紧张的要死,若被少主知道自己和少夫人单独共处,只怕郑堂主也保不住他。 万幸苏颖觉得马车内太闷,捶了捶腰道,“我出去吹吹风,待会再进来替你。” 陆恒低低“唔”了一下。 如此这样行了两日,派去追子昂的黑翼堂之人还未回来复命。 难道没追上子昂吗?还是有了别的变故? 苏颖只好继续赶路。 直到第五日傍晚,苏颖正在马车内小憩,突然发现队伍停了下来。 她掀开马车帘子查看情况,这才发现队伍前方有一众黑压压的披甲之人,仿佛正在等她们这行队伍过去。 苏颖抬头细观,领头的赫然是子昂! “子昂!!!”她脑袋探出马车,拼命向他挥手。 子昂自然也看见了她,为了出行方便,他身着青龙寨统一黑色长服。 本来冷肃的脸在看到苏颖的动作后,瞬间如冰雪消散,嘴角微微上翘,骑马向苏颖所在马车行去。。 苏颖早已跳下马车在原地等他。 子昂未下马,他弯下腰一把将她带上马背。苏颖从未试过这样上马,惊的尖叫出声。 子昂却难得的放声大笑,“怎么,阿颖也想我了吗?所以迫不及待追我下山?” 苏颖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子昂,我已经把孩子送走了,我们回山吧。” 姚凤鸣和谷天歌那两个蠢货,带了两堂的精锐下山,几个月了居然还没能带回杨不凡的人头。 他因忧心阿颖身体所以不敢离开她身边,直到她安全生下孩子,又出了月子,他才敢离开他。 他亲自出马,势必要取了那色胆包天杨不凡的人头,以泄他心头之恨! 如今,杨不凡未死,他怎么可能无功而返。 苏颖见他脊背挺的笔直,身子有些僵硬,知他肯定不愿就这么离开。 现在人多口杂,也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只好道,“还是先赶路吧,我们晚上再说。” 话音刚落,身下马匹“咻”的一下跑出去数米,苏颖吓得紧紧抱住子昂腰腹。 马匹一路疾驰,直到夜色渐暗,子昂勒停身下骏马,“进城。” 城门高耸入云,苏颖看到城门上写着青云二字。 子昂所率有两百余人,苏颖的队伍也有上百人。加起来总共有三百来人,又架着青龙寨的旗子,所见之人皆退避三舍。 苏颖暗暗琢磨青云二字,好似在哪里听过。 子昂率众在一所规模颇大的客栈停下,抬脚迈入客栈大门。 苏颖和黑翼堂之人紧随其后进入,而其他人马则自动分成两拨,一拨人马继续前行,剩下一拨人则将客栈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客栈掌柜不认得子昂,但见他气势不凡,又率着大批人马,一看便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上来,“公子,住店吗?” “对,掌柜不拘有多少房间,都收拾出来,我们人多。”苏颖看子昂没有开口的打算,直接接话道。 掌柜擦了擦头上的薄汗,“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不过骑了一下午而已,苏颖就被马鞍颠的大腿酸痛,她坐在凳子上呲牙咧嘴地给自己按摩。 谁知,按着按着,她突然跳了起来,“宝宝呢!!” 子昂见她一惊一乍的,牵过她手,“怎么了?” 苏颖简直对自己无语,居然把宝宝给忘了,她又气又急,“我把宝宝给忘了,他还在陆恒那里呢。” “陆恒?”子昂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苏颖没好气锤了他一拳,“你够了,别胡思乱想。是我带孩子太累了,宝宝在马车里又闹腾,才随手指了个人带宝宝骑马。” “把那个陆恒叫来我看看。”子昂一开口,两侧侍立的护卫立刻出门去了。 不过片刻,一袭黑衣的陆恒抱着宝宝出现在两人面前。 苏颖立刻迎上去从他怀里接过宝宝,“真是太谢谢你了,带孩子很累吧,我下午把宝宝给忘了,真是对不起。” 陆恒看着少主一副吃人的眼神,硬着头皮回道,“属下不累,少夫人千万别这么说。” 苏陆抱着苏颖的脸亲了两口,“娘亲,你忘记我了?” “对不起,娘亲不小心把你忘了,没有及时去接你,你快跟陆恒哥哥说谢谢。” “谢谢哥哥。”小家伙奶声奶气说道。 陆恒暗道自己再不退下,可能活不到明日,遂不敢多言,向苏颖告辞说要去休息。 苏颖立刻放他离开。 而后,她抱着宝宝坐回子昂身边,戳戳宝宝小脸,“宝宝,叫爹爹!” 苏陆小嘴闭的像个蚌壳,子昂也不甚在意,看向苏颖满目柔情,“你现在正是养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下山奔波呢?” 说苏颖懦弱也罢,圣母也好。 她不想子昂死,也不想杨不凡死。 子昂是宝宝生父,宝宝还那么小,若是没有了父亲,谁会庇佑他长大?尤其子昂树敌众多,到时只怕宝宝会有性命之忧。 而杨不凡曾救她性命,若不是他,她早已葬身野狗腹内。 虽然知道子昂可能不会听自己的话,苏颖还是决定试一试,“子昂,我,我有句话要跟你说,……” “好,不过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有话回房间再说好吗?”子昂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紧不慢的阻止了她。 宝宝已经饿的啃手指了,苏颖拿帕子擦掉宝宝的口水,“好,回房再说。” 很快,店小二就上满了一桌菜,苏颖挑了些好消化的丸子汤和炖的酥烂的鸡肉喂宝宝吃下。 直到宝宝肚子鼓得高高的,苏颖才将他放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开始安心吃饭。 第190章 到达燕城 本来说好的回房谈事的,结果一进房间子昂急切的就把她压在床上。 苏颖奋力挣扎,“子昂你先放开我,我们先谈正事。” “好,你说。”他已经吻了下去。 苏颖只能无奈叹气,看他这副样子,估计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把宝宝托付给了陆恒照看。 否则让宝宝看见这羞人的一幕,她该如何跟孩子解释。 子昂极其霸道的对她攻城掠地,苏颖只能举白旗投降。 直到子昂餍足,心满意足地把玩着她的秀发时,苏颖才坐起身,随便披了个薄衫,“子昂,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你别再追着不放了。” “赤云帮乃天下第二大帮派,并非什么杂鱼小派,你贸然和赤云帮打了起来,若有什么万一,让我和宝宝怎么办?宝宝才两岁,还需要父亲的照拂……” 她将子昂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子昂,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苏颖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最后都隐没于颈间,子昂起身将她紧紧抱入怀中,“阿颖,杨不凡必须死!其他人我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但是杨不凡必死无疑。” “你既然已下山了,便跟在我身边,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属于我的,我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他说着,又将身体压了上来。 青云城便是当初青云帮的地盘,自从青云帮帮主和独子皆死于青龙寨之手后,青龙寨就接手了青云城。 陆恒向客栈掌柜亮出苍龙堂令牌,掌柜吓得立刻跪地行礼,“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原来阁下竟是郑堂主的人!多有怠慢,实在该死。” 郑万的苍龙堂负责的便是青龙寨属地所有商铺。 属地内不论大小商铺,每月都要定期给青龙寨上供,而这些钱就由苍龙堂统一收取再交给青龙寨账房。 所以,但凡在青龙寨属地,亮郑万的令牌比亮其他三大堂的令牌管用。 “多准备些粮草,今年你这店便不需上供了。”陆恒抱着苏陆小家伙,和颜悦色道。 “多谢郑堂主,多谢郑堂主!”掌柜大喜过望,一叠声的道谢。 过了青云城便是赤云帮属地-蒙城。 到时便不能再如此招摇,也需提前做好风餐露宿的准备。 陆恒掂了掂怀中的小胖娃娃,“困不困?我们睡觉吧。” 小家伙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倔强的摇头,“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陆恒把他抱回房间,“你娘亲正和少主在一起,你要去找少主吗?” 小家伙立刻闭上了嘴。 陆恒轻笑出声,看来不仅他们这些人怕少主,连小少爷也怕少主啊! 第二日,子昂令除了黑翼堂之人,其余人马十人一队,分头行动,在赤云帮总部燕城集合。 众人按照吩咐,井然有序离开。 子昂爱怜的看着苏颖,“黑翼堂之人留下保护你,足以保证你的安全。但是带孩子上路有诸多不便,还是让人把他送回去吧。” 宝宝闻言害怕的缩在苏颖怀里,撅起小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苏颖,“娘亲,我会听话,别把我送走。” 而后在苏颖看不见的角度对子昂怒目而视。 子昂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苏颖不舍得和宝宝分开,“还是带着吧,宝宝很乖,他也想和爹爹娘亲在一起,是不是?” 苏陆撇撇嘴,我只想和温柔漂亮的娘亲在一起。 除了暗中行动的黑翼堂,子昂只留了五六个护卫随着他们一起上路。 这一路他总算见识到了苏颖对男人来说有着多么大的吸引力。 虽然她时时牵着个孩子,身侧还有护卫随行,还是有不要命的上前搭讪。 有不嫌弃她带孩子,愿意求娶她的,也有愿出重金纳她为妾的,更有和程万鹏一样要为她引荐贵人的。 导致子昂每每几欲暴走,都被苏颖眼疾手快的安抚了下来。 “真是自寻死路!!”子昂已在崩溃的边缘。 苏颖见语言安抚无效,主动亲亲他侧脸,“别生气了,赶路枯燥,权当看戏了。我们此行需隐匿行踪,不可滥杀无辜引人注目。” 子昂铁青着脸揽上她纤细腰肢,“你是我的。” 苏颖娇笑着推开她,“是是是,我是你的。不过这大庭广众的,我们还是不要搂搂抱抱了。” 子昂不屑道,“何须在意这些人,不过是群蝼蚁,我片刻就可将他们全都灭口。” 这是什么反派发言? 苏颖抽了抽嘴角,“宝宝还在呢,他才两岁,不宜见血。” 子昂不为所动。 苏颖只好道,“死人的话,又要到处弄得脏兮兮的,我不喜欢。” 子昂这才缓了脸色,“我知你一贯心善,暂且放过他们吧。” 他们这行人又行了五六天,终于到了燕城。 燕城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都城,且赤云帮总部在此,所以治安良好,热闹非凡,百姓安居乐业。 宝宝简直像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一样,被热闹喧哗的街道吸引了所有视线。 小脑袋一会看糖人,一会看舞龙。 一会又对着冰糖葫芦流口水,苏颖被他小馋猫的模样逗乐,给他买了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宝宝高兴的手舞足蹈,差点从陆恒怀中摔下来。 这一路可真是苦了陆恒了。 白天晚上都得带着宝宝,没个安生日子。 子昂嫌弃宝宝碍事,晚上不允许宝宝和苏颖睡一间房。 苏颖只能把宝宝托付给陆恒照顾。 结果陆恒极对宝宝的脾气,宝宝整日都要和他的陆哥哥在一起。 几人略逛了逛,就随便找了家客栈投宿。 陆恒把宝宝给交还苏颖后,独自出了客栈。 一个时辰后他敲响了子昂和苏颖的房门。 “其余三百二十人已全部到了燕城,正隐匿在城中。” “属下已联系到了姚堂主和谷堂主,二位堂主表示一切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动手。” “你做的很好,下去吧。”子昂了然的点头。 苏颖看房门被陆恒关上才道,“若是强攻只怕会两败俱伤,子昂不若另想个法子。” “我自有打算,你明日无事可带人在燕城随意逛逛。” 第191章 变故 罢了,罢了,无论是子昂还是杨不凡,都不是自己这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需要担心的。 随便他们吧,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苏颖带着宝宝又领了几个护卫早早便出门了。 天色虽早,燕城却已热闹起来了。 随处可见的摊子上摆放着各式早点。 苏陆小朋友看什么都流口水,苏颖停下问他,“想吃什么跟娘亲说。” “吃这个香的!”宝宝指着葱油饼。 几人停下脚步,坐在路边的小桌子上,一人一个葱油饼啃老起来。 葱油饼闻着香,吃着更香。 外皮金黄,焦香酥脆,里面是浓郁的香葱味,一口下去满口留香,宝宝吃的满脸都是油。 苏颖等宝宝吃完,拿出帕子给宝宝仔细擦了擦手。 陆恒显然没有拿帕子的习惯,举着油哄哄的手一时僵住。 苏颖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将宝宝用过的帕子递给她,“你别嫌弃,凑合擦擦吧,我身上没有多余的帕子了。” 陆恒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多谢少夫人。” 几人吃了早点,继续前行。 这阵子赶路,苏颖和宝宝坐马车都要坐吐了,所以今天一致决定步行。 街上有许多商铺已陆陆续续开门了。 苏颖带着宝宝进了个杂货铺,宝宝实打实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狗。 惊喜的指着个兔子形状的灯笼道,“娘,是兔子,是兔子!!” 苏颖哂笑,掏出银子付了钱,把兔子形状的灯笼递到宝宝手里。 宝宝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抱着灯笼爱不释手。 算算日子,李存严也该回来了,自己和子昂都不在山上。 黑翼堂之人也尽数随着他们下山,按理说李存严应该也会追上他们才对。 为何还未现身? 宝宝兴高采烈的逛了一上午,他左手牵着娘亲,右手牵着陆恒哥哥,不知道有多开心! 但是他很快体力不支,整个人都蔫了起来。苏颖知他这是困了,抱起他往回走。 陆恒把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递给随身护卫,接过苏颖怀里的宝宝,“少夫人,我来抱吧。” 苏颖将宝宝递给他。 陆恒年纪虽轻,却也是从小练武,抱着个幼童依旧健步如飞。 苏颖自嘲的想,陆恒不过是个刚认识的外人,都知道自己体弱,抱不动孩子。 而子昂呢,别说主动抱宝宝了,就是平日里相处,都不愿多看宝宝一眼。 时至今日,他仍是不喜宝宝。 他对宝宝大多时候都是视若无睹。 跟宝宝根本没有互动,导致宝宝跟他也熟络不起来。 几人很快回到了客栈,打开房门,子昂竟不在房内。 苏颖将宝宝小心放在床上,陆恒有眼色的告退。 宝宝不过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一醒来就闹着要吃早上买的糕点,苏颖对他极是溺爱。 打开一个个油纸包让他挑选,苏陆小家伙吃了两片云片糕,突然道,“陆恒哥哥还没吃呢!” 苏颖见状,包了几样糕点让护卫送去给陆恒,小家伙这才作罢。 苏陆早上走了许久的路,下午便不愿动弹,窝在床上听娘亲给他讲故事。 两人温情脉脉的依偎在一起享受难得的亲情时光。 子昂直到深夜才归。 苏颖被他进门的动静吵醒,揉揉酸涩的眼睛,“子昂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子昂没有答话。 苏颖闻到他身上有淡淡血腥味传来,一时不敢再问。 子昂一眼看到了床上的苏陆,面带嫌弃之色。 苏颖抱着宝宝道,“宝宝许久没和我们一起睡了,不如我们今夜同住。” 苏颖既开口了,他没有反驳。 他脱下那身黑衣随手扔在地上。 苏颖分明看见衣服上的血迹染红了地面。 她将宝宝放回床上,小心翼翼问道,“子昂,你受伤了吗?我看你衣服上有血?” “都是别人的血。” “喔。”苏颖看他不欲多言,便识相的住了口。 她很想问你今天干什么去了,真的杀去赤云帮了吗?杨不凡死了吗? 但子昂似是累极,沾枕头便睡着了。 苏颖凑到宝宝耳边道,“爹爹睡了,你不要吵闹,让爹爹好好休息。” 苏陆小家伙懂事的点点头。 苏颖又检查了门窗,确认都已锁好,这才抱着宝宝躺下睡觉。 苏颖很快就知道子昂昨日身上的血是谁的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有嘈杂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有许多人“砰砰砰”的在敲门,苏颖被这急促的敲门声惊的心猛的跳动起来。 她看了看仍然安睡得宝宝和子昂,下床在门后喊道,“是谁?” “赤云帮捉拿贼人,尔等速速开门。”门外之人凶神恶煞道。 看他们气势汹汹,且毫无自行离去的意思。 苏颖只得打开房门,做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大爷,什么贼人啊?这客栈进了贼人吗?” 那身着统一赤云帮弟子服饰的护卫巡视了一下屋子,道,“床上是谁?” 苏颖羞红了脸,“是我夫君和孩子。” 领头护卫看了她一眼,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苏颖见蒙混过关,立刻锁上门栓。 子昂不知为何睡得很沉,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惊醒他。 苏颖放心不下,解开他中衣,赫然发现他胸口有个暗黑色的掌印,苏颖吓得跌坐在地。 怪不得子昂睡得这么熟,原来竟是身受重伤昏过去了! 此地不能留了,必须尽快离开! 她立刻去唤了陆恒过来,向他坦白了具体情况。 陆恒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少主,当机立断道,“我们现在就走。” 于是,陆恒叫上另外几名护卫,他自己背上子昂,将子昂放在马车中。 几人驾着马车向城门口走去。 可是来时容易去时难。 苏颖远远看见城门口围了许多赤云帮弟子,似在盘查过路百姓。 她眼尖的发现了骑着高头大马的杨魁。 杨魁居然亲自守着城门口,难道,杨不凡真的死了? 她叫停马车,“陆恒,你上来说话。” 陆恒依言上车,苏颖把城门口的发现和他说了,“你今晚有没有和子昂一起行动,他到底做了什么?” 陆恒摇摇头,“我并未和少主一起行动。”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杨魁就守在城门口,若是被他发现子昂,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苏颖心急如焚,他们被人瓮中捉鳖,难以脱身。但是子昂的伤刻不容缓,还需尽快送他回青龙寨请钱师父治疗。 她忽的想起还有黑翼堂之人在暗中保护自己。 第192章 出城 苏颖将马车赶到一棵大树下,用帕子遮了面容才走出马车环顾四周轻声道,“出来。” 有两名黑衣人从树上跃下,苏颖眼疾手快的拉着他们上了马车。 马车里已经塞了子昂宝宝和陆恒,再进来苏颖和两个暗卫,已经是人挨人,动弹不得了。 苏颖压低声音道,“子昂昨日去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 “属下不知,只知道其他黑翼堂之人都被少主带走,只余我们两人保护少夫人。” 陆恒接话道,“我刚刚沿路给姚堂主和谷堂主留了记号,他们看到的话会跟我们汇合的。” 他沉吟片刻,“少夫人,不如我们还是回城吧,现在城门口盘查这么严,只怕我们带着少主出不去。” 苏颖不同意,“我们趁早逃出城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留在城中才是死路一条。” 她绞尽脑汁,思考应敌之策。 “杨魁和赤云帮的五大门主都见过我,我和子昂在一起只会暴露行踪。为今之计,我们必须分开行动。” “你们带着子昂趁夜逃出城,我和宝宝暂且留在此地。等你们和姚堂主他们汇合了再派人来接我。”苏颖说完,看向几人,“你们意下如何?” “不可,少夫人和小少爷身份贵重,怎可无人护卫?”陆恒反对道。 两名黑翼堂弟子没说话,但也微微点头,显然也同意陆恒此言。 苏颖见他们都不同意,愁眉苦脸道,“那你们说怎么办?子昂还身受重伤,困在城中得不到及时救治,万一出了什么事…” 陆恒沉默许久道,“黑翼堂的人擅长隐匿行踪,就由他们护送少主回山。我留下保护少夫人和小少爷,如何?” “只能如此了,少夫人觉得呢?”黑翼堂弟子问。 苏颖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点头同意。 接下来陆恒便驾着马车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几人静静等着天黑。 宝宝懂事极了,看几个大人都面色沉重,闭紧了小嘴,不吵不闹的乖乖坐在苏颖怀里。 陆恒心细如发又办事周到,拿出提前准备的糕点给他吃,小家伙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直到夜深人静,陆恒才道,“时候差不多了。” 他驾着马车往城门口走去,此时城门口已换了一批人,杨魁也不见了。负责盘查的是赤云帮玄门门主杨奉。 一名黑翼堂弟子背起子昂,跃上一旁大树,另一位弟子紧随其后。 苏颖紧张的看着两人,两人在树上等了许久,直到杨奉打哈欠揉眼之际,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树上飞到城墙上,又转瞬消失不见。 苏颖紧张的直咽口水,直到发现城门口守卫一切如常,并无其他动静,方确定他们真的带着子昂逃走了。 她整个人瞬间软倒在车上。 陆恒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少夫人?” 苏颖有气无力确认道,“陆恒,你说他们是不是安全逃走了?” 陆恒点头,“是的,他们已经逃出城了,少夫人放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属下这就带少夫人找间客栈投宿。”陆恒说罢,从马车内出去准备驾车。 苏颖担忧道,“赤云帮的人认不认得你?你暴露在外面危险不危险?” 陆恒一边驾车一边道,“属下从未和赤云帮之人打过交道,少夫人放心。” “那就好。”苏颖放下了马车帘子。 三人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 这一住便是五日,他们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有人来接应他们。 苏颖心中不安,“你说他们是不是没看到你的记号,还是青龙寨发生了别的事儿?” 陆恒也很是不解,“难道姚堂主他们也早就离开燕城了吗?所以没看到我留的记号?” “那我们还继续等吗?”苏颖抱紧了怀中宝宝,心里忐忑不安。 “我们继续等,等赤云帮之人放松盘查了,属下再送少夫人回去。”陆恒年纪虽小,说话办事却极有章法,怪不得能让老油条郑万看重。 苏颖此时却有别的想法,宝宝如今已在他身边,她回不回青龙寨都行。 只是,陆恒人这么好,若是自己在他手上走失,只怕子昂会怪罪于他。 就像当初无辜被子昂牵连怒火的雪儿蝶儿和孙天庆等人一样。 这岂非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还是再等等吧,说不定有其他办法。 这几天,她也曾偷偷问过宝宝,问他愿意跟爹爹在一起还是跟娘亲在一起。他毫不犹豫道,“我跟娘亲在一起。” 苏颖爱怜的摸摸他小胖脸,“娘亲也喜欢宝宝。” 不知春花是否成亲了,还愿不愿意收留她们母子。 可惜有再多想法也是枉然,无人护送,她如何跨过千山万水回到高山镇。 他们又在客栈住了十余日。 这些天,苏颖怕节外生枝,带着宝宝足不出户。所以她自然不知,现在外面已经变天了。 青龙寨少主陆子昂在杀了飞星岛岛主程问天,引得江湖人人自危后。并没有接着大开杀戒,反而终日龟缩于青龙寨,再未在江湖露面。 谁知再次露面,却引来轩然大波。 陆子昂狂妄至此,竟只带了两百余人就敢杀入燕城赤云帮总部,听说他与杨魁杨不凡父子大战三百回合。 杨魁父子联手都奈何他不得,陆子昂步步杀招,剑剑直刺杨不凡死穴。 杨魁爱子心切,为救独子不惜自爆弱门引陆子昂袭击,谁知陆子昂对他视而不见,一心一意要取杨不凡性命。 杨魁眼见独子要命丧陆子昂剑下,使出隐匿多年的绝招推山掌一掌打向陆子昂。 陆子昂不闪不避,生受了这一掌,同时,他手中长剑已狠狠刺入杨不凡心脉。 杨不凡身体被他刺个对穿,再无生还可能。 杨魁眼见独子死在自己面前,一时悲怆难忍,抱着独子尸体痛哭流涕,老泪纵横。 而陆子昂则趁机逃走了。 如今,两方势力已势同水火,多次在交界处大打出手。 千重楼趁机大肆掠夺飞星岛地盘,如今,飞星岛有大半城池已落入千重楼手中。 陆恒每日都去城门口探查情况,这日回来却有些高兴,“少夫人,城门口守卫松懈许多,也没有赤云帮门主守着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第193章 李盼盼 苏颖麻利的收拾了包袱,蒙上面抱着宝宝坐上了马车。 城门口果然没有几个护卫,三人顺利的出了城。 看着远远甩在身后的燕城城门,苏颖有些缓不过神,被困了这么多日?他们就如此轻易的逃出来了? 她放松了心神,向陆恒打听道,“你知不知道,赤云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听说是杨不凡被少主杀了,所以赤云帮才倾巢出动。”陆恒一边回话一边专心驾车。 杨不凡死了? 苏颖一时说不上来心里是何种滋味,那个骄傲矜贵不可一世的少年真的死了吗? 子昂果然言出必行,他说要杨不凡死,就真的不远千里来取了杨不凡性命。 她看着陆恒驾车的背影,脑中天人交战,她不想回青龙寨……… 现在正是千载难逢之际,宝宝在她身边,她只要再去日月谷接回女儿,就可以远走高飞…… 她想回高山镇找春花… 已经过了几个月,程灵应该已经放弃找她了吧?她现在回高山镇应该安全了吧? 燕城离邓城不远,她现在身体好了很多,如果快马加鞭的话,应该五六日就能赶到日月谷看自己的女儿。 她给女儿取名盼盼,希望早日盼得她的爹爹回来。 虽然希望渺茫,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 一日未看到十三的尸体,她就一日不愿相信十三就这么死了。 她思来想去,想念女儿的心战胜了自己的良知,就算会牵连到陆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叫停马车,“改道去邓城。” 陆恒一脸不解,“少夫人,现在江湖大乱,我们应该趁早回青龙寨才是上上之策。” “你无需多言,改道去邓城,若你不听我命令,我们便就此别过,我自己上路。”苏颖语气坚定。 苏颖是青龙寨的女主人,陆恒怎么可能敢不听她的命令,叹了口气道,“属下这就改道。” 苏颖松了口气,幸好陆恒同意了。若他执意不去,她也无可奈何。 两人又行了六七日的路,终于来到了邓城。 只是邓城与她记忆中的邓城大相径庭,有不夜城美誉的邓城城门破破烂烂,城墙上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痕迹,好似都是刀剑砍出来的。 她满心疑惑的进了城,陆恒之前一直在山上,从未下山过,更没有来过邓城,自然没有苏颖的万般情绪。 苏颖识得路,给陆恒指了路,两人顺利抵达日月谷。 她有些怕顾无极,便对陆恒道,“麻烦你请宋俞宋公子出来,说有竹林镇的旧友登门,请他出来一叙。” 竹林镇便是当初苏颖和宋俞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小镇。 陆恒依言去了。 两刻钟后,宋俞怀中抱着个婴儿脚步匆匆的出现在日月谷山庄门口。 他怀中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 苏颖脚下一动就要跳出马车,却被宝宝抱住大腿,“娘亲,带我一起去。” 她无奈抱起宝宝去迎宋俞,宋俞被她怀中两岁的宝宝惊呆了!一时张大嘴巴愣在当场。 苏颖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快走两步来到宋俞面前,“宋公子,真是多谢你了!这些日子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把孩子给我吧。” 宋俞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苏颖主动抱过他怀里的女娃,忍不住亲了亲萌娃的小脸。 小女娃已经两个月了,比满月的时候又大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粉粉嫩嫩,特别招人喜欢。 宋俞知道心上人早已嫁为人妇,但苏颖面貌稚嫩,性格又温顺多情,看着便似二八少女一般惹人怜爱。 他只把她看做一个苦命的貌美小姑娘,如今,乍然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奶娃娃,手里牵着一个小娃娃,顿时大为震惊! 原来他的心上人不止早已嫁人,甚至还生了两个孩子!!! 宋俞风中凌乱,一时无法接受这噩耗。 苏颖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心道这少男心碎了也好,对自己死心了才更安全。 祝他早日觅得良缘。 她看向身边陆恒,“你带银子了吗?” 陆恒立刻解下腰间钱袋呈给苏颖。 苏颖将怀里女娃娃放在陆恒怀里,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这才将钱袋递到宋俞面前,“宋公子,小小心意,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多谢你肯伸出援手,帮我照顾女儿。” “这银子还请你务必收下,千万不要推辞。” 日月谷本就是天下第一富,宋俞做生意多年,自然不差这点钱。 他终于回过神,连连摇头,“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苏姑娘………啊,不对,夫人不必言谢。” 苏颖却不肯依,坚持让他收下。宋俞态度比她还坚决,拒不肯收。 最终还是陆恒看不下去,阻止了他们的拉锯战。 山庄守门的小厮看着两人在日月谷山庄门口拉拉扯扯的也是瞪大了眼睛。 一向温和有礼的表公子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跟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 苏颖也发现他们此举太过招摇,只能无奈收下银子,又郑重给宋俞行了个礼,“再次谢过宋公子的仗义相助。那我便不多留了,这就告辞。日后我们有缘再见!” 宋俞错愕道,“姑娘不进山庄里歇息几日吗?为何走的如此匆忙?” 且不说日月谷现在是赤云帮管辖之地,且邓城还有个千机门,虽然她很想念朱雀,但是三郎也在那里。 若是被三郎看到自己行踪,回头再被李信知晓,又是一桩麻烦事,所以还是先走为妙。 苏颖不愿敷衍宋俞,只为难道,“此地我实在不宜久留,就不进山庄了,这就走了。宋公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宋俞心头一片茫然,嘴里异常苦涩。 不过几个月未见,她居然连孩子都生了? 按时间推算,上次在羊城相见时,她已有身孕,怪不得那时她总是护着肚子。 顾无极目送那马车越走越远,一种扑天盖地而来的失落感将他淹没。 她为了避免见到自己,连日月谷都不愿再踏入。 他还执着什么呢? 她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自己,他何苦再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第194章 苏陆小朋友不想走了 苏颖现在已经没有奶水可喂了,听着女儿哇哇哇的哭声,她心急如焚,“陆恒,你找个村子停一停,我得给盼儿找些吃的。” 此时已经离开邓城十几里地了,陆恒看了看四周遮天蔽日的大树,勒停马车,“少夫人,路边好似没有村庄,不若我们抄小路进树林里看看里面有没有村子。” 苏颖他们来时,就发现这条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再往前走也是渺无人烟。还不如按陆恒所说,穿过树林看看情况。 她点头道,“就听你的。” 其实,陆恒也不是无的放矢,他刚刚凝神细看,树林中有袅袅炊烟升起,可能是有人做饭。 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个小村庄,届时可为襁褓中的婴儿寻些米汤充饥。 他们沿着小道小心翼翼的驾着马车深入树林,因马车宽大,不时撞上一旁的参天大树。 把马车内的一大两小撞得晕头转向。 就在苏颖再次忍下呕吐的欲望时,陆恒的声音透露着兴奋,“少夫人,的确有个小村子!” “真的?!”苏颖抱着女儿打开马车帘子,果然见此处有二三十所木头搭建的草房子,还有孩童在追逐玩闹。 她急急忙忙跳下马车,走向离的最近且有炊烟的人家。 这家人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一只毛皮发亮的大黄狗温顺的躺在地上睡觉。 苏颖生来就怕狗,忙扯过陆恒挡在身前,陆恒手上抱着苏陆小朋友,认命的给少夫人挡狗。 几人小心翼翼的越过黄狗进了屋子,那黄狗竟也不叫不咬,看了他们几眼就继续睡觉了。 厨房内有个四十余岁一身粗布麻衣的大婶正在熬红薯粥,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苏颖他们吓了一跳。 “我的天爷!你们是谁?” “婶子,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迷路了所以误闯进了村子。”苏颖面嫩又和善,说起谎来格外真诚。 她和陆恒皆衣着光鲜,容貌俊美,且他们都抱着孩子。 这大婶放下戒心,问道,“你们是迷路了吗?” 苏颖露出甜甜笑脸,“这位婶子,我们的确是迷路了。孩子又小,我也没有奶水,能否请您给孩子熬碗小米粥,孩子都饿的受不住了。” 襁褓中的婴儿配合的哇哇哭了起来。 那大婶也是女人,自然理解孩子的饿是等不得的。 她手脚麻利的从瓦罐里掏出小米粥放在另一口大锅里,又加了半瓢凉水,就坐下烧火。 口中道,“夫人莫急,一刻钟粥便能熬好。” 苏颖感激涕零,“多谢婶子,您真是菩萨心肠!” 她示意陆恒将苏陆小朋友放下,又将怀里女儿递给陆恒抱着,随意挽了挽袖子,就要去帮着烧火。 陆恒惊掉了下巴,少夫人身份如此贵重,怎么做这等腌臜事。 他急得不顾尊卑挡在苏颖面前阻止道,“少夫人不可!您怎么能做这种事?” 看他那痛彻心扉的表情,苏颖还以为自己要去挑大粪了。不过烧个火而已,至于吗? 她又不是没烧过,她和十三在一起的时候……… 怎么又想起十三了…… 她心头猛的一痛,安抚性的拍拍陆恒手臂,“稍安勿躁,烧火罢了,我以前不知烧了多少次了。辛苦你抱着盼儿,厨房有烟火,你还是带盼儿出去院中等候吧。” 陆恒看看怀中不过两个月的婴孩,确实不能吸了烟雾,以免呛到肺管。 他抱着盼儿,拎着苏陆出了厨房,在院中等候。 那婶子给小米粥烧火,苏颖便接着给婶子刚刚熬煮的红薯粥烧火。 那黄脸婶子上下打量了她四五次才敢开口,“您是哪家的贵妇人吧?瞧您身上穿的料子,我是见都没见过。” 苏颖微微一笑,“不过是夫君做些小生意罢了,只是近些日子,生意也不大好做了…” 那婶子一听立刻来了谈话的性质,“是啊,你说说这好不容易消停几年,听说现在外面又打起来了。离我们村不远的邓城,前些日子还打了好几天呢!” “我们村吓得都不敢生火做饭,生怕被那些打打杀杀的人发现了,到时候可就遭殃了!” 苏颖想起邓城城墙上的兵器划痕,暗道自从子昂接手青龙寨后一向与世隔绝,甚少与外界接触。 难道又是那个所谓的千重楼,他们和飞星岛争抢便罢了,难道竟还敢跟赤云帮抢地盘了吗? 可是,她和宋俞见面时,日月谷一切如常,看来那个千重楼在邓城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浓稠的小米粥煮的软烂香甜,苏颖吹凉喂女儿吃下,小女娃跟着她也是受苦了,苏颖心疼不已。 她拿出十两银子递给那大婶,“大婶,孩子太小,不宜赶路,不知能否让我们在此住一段时间?” 脸黑黄黑黄的大婶看见银子激动的搓了搓手,“我家里很是破旧,夫人怕是住不惯。” “无妨,我觉得这房子很好。” 苏颖就这样在这处小村子里住了下来,陆恒每日看见她都欲言又止,苏颖权当看不见。 终于,在睡了一个月四处漏风的柴房后,他开门见山道,“我们已在此处耽搁了太久,还是尽快启程吧。” “我不走,盼儿这么小,受不了长途跋涉,你自行回山复命吧。”苏颖头也不抬的专心给襁褓中的婴儿喂米糊。 陆恒几乎想跪在地上求她了,“少夫人,少主现在一定在到处找我们。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苏陆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脸色难看的娘亲和陆恒哥哥,“陆哥哥你要回去见爹爹吗?” 陆恒顺手把他抱起来,“小少爷想回山吗?” “不要!!!”苏陆小朋友头摇的像拨浪鼓。 这一个月,他已经结识了许多小伙伴,狗蛋,二牛,柱子,毛蛋,他每天和小伙伴玩的开心极了,他才不想回山呢! 他在山上,根本没有人跟他玩,除了奶娘,也没有人搭理他。 现在,这里有娘亲,有妹妹,有小陆哥哥还有这么多小伙伴,简直快活的不得了,他真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第195章 杀人如麻 收留他们的王婶子早年守寡,只余个姑娘又已出嫁了,平日家里仅她一人艰难度日。 如今,苏颖带着两个孩子住进来,家里欢声笑语不断,她也极是欢喜。 苏颖旁敲侧击摸清楚了她家里的底细,又看婶子很是喜爱苏陆小家伙,心中不免动了心思。 陆恒此时再迟钝也明白了苏颖的意思,少夫人这是不想回青龙寨? 若只有少夫人一人,他大可以打晕她带她上路。 但现在还有小少爷和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同时搞定三个人。 再者此地虽然民风淳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少夫人容颜倾城,保不齐便有色胆包天的村民对少夫人不利,所以他不能离开少夫人半步。 他便是想外出查看情况也分身乏术。 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跟少夫人耗在这个小村子里。 时间一晃便又过了半个月。 这日,苏陆小家伙又跑出去和小伙伴们玩耍了,苏颖抱着女儿在院中散步。 陆恒坐在灶下烧火做饭,是的,这一个多月,只会舞刀弄剑的陆恒也学会烧火做饭了。 王婶子去树林里捡柴火了。 宁静的小院里一派祥和温馨之景象。 陆恒习武多年耳力敏锐,察觉到貌似有许多步履匆匆的人向村子逼近,他二话不说,将苏颖塞入王婶子家的地窖里。 苏颖一脸茫然,“怎么了?” “有批人马闯进了村子,不知是敌是友,少夫人先在此歇息片刻。”他说着就要离开去探查一番,却被苏颖拉住手腕,“宝宝还在外面玩耍!!!” 陆恒看她急的眼泛泪花,温言安抚道,“少夫人莫慌,我这就去找小少爷。” “嗯嗯,”苏颖频频点头,“谢谢你,陆恒。” 陆恒小心关上地窖的木板门,运起轻功飞上房顶,他环视了小村子一周,终于在一个麦田里看到了玩闹的几个孩童。 他踏着房顶飞到几个孩童面前,一把抱起宝宝,“你们都快回家去,告诉父母都藏起来,快去!” 那几名幼童见他御风而来,都惊的张大嘴巴。 苏陆小家伙却反应极快,“有坏人进村了!你们快回家和父母躲起来,狗蛋!别发呆了!” 那几名幼童这才回神,一溜烟的各回各家了。 陆恒火速抱着宝宝也把他塞进了地窖,苏颖见宝宝也回来了才放下心,又焦急道,“婶子还在树林里呢,她会不会有危险?” “我去看看。”陆恒言简意赅道。 “你注意安全,事事记得保全自己。”苏颖嘱咐道。 陆恒心头一暖,“属下知道。” 既已把少夫人安排妥当,陆恒便没有那么焦急了。他疾步向树林中奔去。 他远远看见一群黑压压的人信步朝村子走近,暗道糟糕,只怕这村子的村民凶多吉少了! 他此时顾不得那婶子,率先一步抢先回了村子,村子里一片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 看来那几个孩子已通知村民都躲起来了。 他将自己藏身于茂盛的大树里,紧紧盯着这群不请自来的队伍。 陆恒不曾下山走动,自然不识得这群人马是哪方势力。 若是苏颖在此,定会大惊失色,领头的虬髯大汉赫然是程万鹏!这群人是千重楼的人!!! 程万鹏暗暗纳罕,明明是看到有炊烟才过来的,怎么村子里竟空无一人。 他满面肃杀,“给我搜!” 不多时,手下便从路边的麦垛子中拎出一个小童,那小童看他们一脸凶神恶煞不像好人,顿时哇哇大哭,“爹娘!!” 那哭声刺耳尖锐,令人听了心生烦躁。 地窖里的苏陆身子一动就要出去,被苏颖紧紧拉住。 两岁出头的小小孩童像小大人似的目露悲切之意,“娘亲,是狗蛋!他们抓住狗蛋了。” 苏颖虽然也心有不忍,但她必须先保证自己两个孩子的安全才有余力去担心别人。 如今,她尚且自顾不暇,哪里敢拿宝宝和盼儿去冒险。 苏颖这里稳住了,村子入口,却有一对脸色蜡黄的中年夫妻哆哆嗦嗦互相搀扶着从猪圈里走出来。 那对夫妻即使吓破了胆,双腿不停打颤,结结巴巴磕头恳求道,“大爷,那是我家狗蛋,他还小,还是个孩子,你们放了他吧…我给大爷磕头了!” 他们一边跪地求饶,一边砰砰砰用力磕头,不一会儿已磕的满头鲜血。 程万鹏不耐烦道,“你们老实回话,我自然会放了这个小崽子,若敢耍什么心眼,今天就是你们一家三口丧命之日!” 狗子的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乡里人,每日只知道埋头忙活地里的庄稼。 他们这个村子又极其隐蔽,这么多年,外面再怎么乱也从没打到村子里。 如今,看着这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恶人个个亮着兵器,狗子爹娘早就吓软了腿脚,“大爷尽管问,我们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此处共有多少人居住?” “回大爷,共有二十六户人家。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求大爷明察!”他们说着又“砰砰砰”开始磕头。 程万鹏“嘿嘿”冷笑两声,“去把你们村子里的人都找出来,是不是真的安分守己我自会定夺。” 狗子爹一脸为难,“我们也不知其他人躲在哪里?” “不知道?”程万鹏抽出配刀干净利落的一刀砍了狗子娘,“现在知道了吗?” 狗子娘的血溅了狗子爹一脸,他呆若木鸡的看着身旁倒下去的婆娘,突然站起来去扑打程万鹏。 如他一般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伤得到程万鹏。 狗子爹连程万鹏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程万鹏一刀砍向脖子。 然后,狗子爹的脖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狗子面前。 五岁的狗子早就吓得呆住了,他看着那颗圆滚滚的人头,撕心裂肺喊道,“爹!!!娘!!!” 苏颖闻言紧紧抱住自己的两个孩子,牙齿咯咯作响。 程万鹏嫌恶的看了那人头一眼,“啧”了一声,那下贱之人的血居然弄脏了他的衣服,真是可恨! 第196章 分离 “继续搜!”程万鹏的声音冷血无情。 苏颖瑟瑟发抖地抱紧一儿一女,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越来越近,地窖入口的木柴似是被人一脚踢开,苏颖的心几乎从嗓子眼跳出来! 要被发现了吗? 突然,一道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暗器直直冲程万鹏门面而来! 程万鹏来不及横刀阻拦,立刻一个俯身躲过暗器。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他目光如电环顾四周。 最终,他把视线锁定在那棵百年大树上。 “弓箭手准备!” 苏颖知道陆恒突然偷袭是为了替她们转移注意力,可是,万箭齐发下,陆恒只怕九死一生! 她心中焦急却别无他法,最终狠狠心是一把掀开地窖的木板门,“程万鹏!” 程万鹏本以为地窖中是树上偷袭之人的同伙,结果出现的却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夫人你还是落到了我手里!”程万鹏畅快大笑后,皱眉看着她怀里的婴儿。 苏颖急中生智哀哀哭泣道,“程大爷你怎么才来?那姓萧的把我掳走,还把锁在妓院里,我费了好大功夫才逃出来……呜呜呜……” 程万鹏看她哭的我见犹怜,一改刚刚的凶神恶煞,换了副亲切面孔,“夫人受苦了,那姓萧的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以后再也无法伤害你。” 苏颖与那萧拂尘仅数面之缘,对他不甚在意,反而忧心忡忡道,“程大爷,可曾看到一个子矮小的中年妇人,她是这家小院的主人。她早上去树林里捡柴火了,至今未归,我很是担心。” 这等小人物程万鹏自不会放在心上,一招手唤来一旁的小头目,“回夫人的话。” 那小头目抱拳回道“早上探路时看到有一碍事的村妇,已随手杀了。” 随手杀了???? 苏颖惊的跌坐在地,杀人在他们眼里就是顺手的事吗? 王婶子心地善良,为人又热情好客,结果就这么死在了他们手里? “夫人怀中的孩子……?”程万鹏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看她身姿轻盈,腰肢纤细,不像刚生过孩子的妇人那般粗笨,他试探着道,“可是林中那捡柴夫人的孩子?”’ 苏颖不料他主动给自己找了台阶,附和道,“大爷明察秋毫,确是如此。” 程万鹏刚松口气,就见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童歪歪扭扭从地窖里走出来抱住苏颖的腿,“娘亲!” 苏颖丝毫不慌,冲树上的陆恒喊道,“夫君,且下来吧。” 话音刚落,一身姿挺拔,容貌俊美的少年从树上跃下,站到她身边。 苏颖看了看骑在马上的程万鹏,小心瞥了陆恒一眼,才大着胆子道,“夫君,这是我的旧识,他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千重楼程万鹏程大爷。” “如今,大郎也这般大了,你成日在外花天酒地,夜不归宿,又看我百般不顺眼。如今,我也要另攀高枝去了,这么多年我为你操持家务,为你养儿育女也算对得起你。从今以后,我们就一刀两断,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苏陆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娘亲又看看陆恒哥哥,“娘亲,我要和你在一起。” 她狠狠心推开小家伙的手,“你是你爹爹的种,自然该跟你爹在一起。我以后不是你娘了,你就当没我这个娘吧!” 陆恒似乎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完美契合一个被老婆戴绿帽的懵逼男人形象。 程万鹏一言不发的看完了这场闹剧,给左右使了个眼色,两侧千重楼弟子立刻识趣的上前驱赶陆恒,“千重楼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两岁的苏陆小家伙也被那面目不善的弟子踢了几脚,苏颖心痛难忍,双目盈盈看向程万鹏,“程大爷,莫伤我孩儿!” 啧啧,女人就是心软。 萧家已经倒台,如今,那萧家的女人已被主人弃如敝履,此时正是送上此女的大好时机! 幸而老天开眼,把这女人又重新送到自己手里,否则,这几个月,他可就白忙活了! 程万鹏并非没有别的人选,但他后来选的那些女子,无论环肥燕瘦都入不了童老的眼。 他也总觉得那些女人比眼前女子少了点什么。 如今,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女子好似从头至尾都不怕他。她嬉笑怒骂,一言一行都透着股娇娇的媚态。 不似旁的女子见了自己和童老就两股颤颤,头几乎垂到地里。 如此上不得台面,怎能讨得主人的欢心! 看来看去,还是此女最为合适。 如今,她自己撞上门来,又有了软肋在自己手里,不怕她不听话。 陆恒自然明白少夫人的意思,她这是让自己带着小少爷先逃离好回去报信。 但他怎么可能留少夫人一人在虎穴,若真如此做了,不用少主出手,他自己就自我了断了! 程万鹏制止了那两名弟子,“不可对小公子无礼,”他又看向襁褓中的婴儿“这夫人怀中的孩儿打算如何安置?” “这是王婶子捡来的孩子,王婶子托我照看,她自己出去捡柴了,谁知,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呜呜呜呜”苏颖说到伤心处又哀哀哭泣起来。 她弱柳扶风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晕倒,“王婶子于我有大恩,我就收这孩子为义女,替王婶子将这孩子养大成人,也算全了我和王婶的一番相遇之缘。” 她哭够了才姿势优美的擦干眼泪,“大爷,我相公和孩子与这个村的村民一样,都是得过且过的普通人,不知道江湖上那些大事,您就大发慈悲,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程万鹏却没那么好糊弄,“我看你夫君功夫俊的很。” “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罢了,做的都是偷鸡摸狗,偷香窃玉这种不入流的事,哪里及的上程爷豪气干云,是做大事的!” 她神情不舍的看了眼苏陆小家伙,“往后孩子还需父亲抚养,还请程爷网开一面放他们离开,让我心无牵挂的跟着程爷走。” 程万鹏一时有些难以取舍,他沉吟片刻,看了看苏颖怀中的婴儿,大手一挥,“让他们走。” 苏颖大喜过望,立刻向程万鹏行礼,“多谢程大爷!!” 第197章 千重楼主人 宝宝虽然才两岁,却极会看人脸色。 他看着强忍怒气的陆恒哥哥,什么也没说,乖乖任他抱着离开了。 苏颖看他们安然无恙走远才松了口气。 此时,千重楼弟子早已把其他村民也搜了出来。 她于心不忍道,“不过是一群愚昧无知的村民罢了,万不能让他们坏了程爷的心情,不如把他们关起来自生自灭。” 程万鹏暗道真是妇人之仁。 一群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罢了,他便是大开杀戒又如何! 但他怕吓到面前这娇弱惹人怜惜的美娇娘。 主人早已率弟子潜入邓城,到时里应外合,拿下邓城如探囊取物。 待主人春风得意之时再送上此女,必能一举博得主人欢心。 所以此刻万万不能吓坏了她。 程万鹏笑眯眯道,“夫人所言极是,来人,把他们都关起来。” 众多村民都如被驱赶的小鸡仔般被关进了一所院子。 苏颖对这神秘的千重楼主人好奇不已,据朱雀所说,这篇漫画里只有九个男主,其他都是路人甲。 如今,她却数次被迫和这千重楼的主人扯上关系,莫非这千重楼主人就是九大男主之一? 究竟是谁呢? 程万鹏带着这么多人控制这个小村庄到底想干做什么? 此地离邓城不过十几里地,若是程万鹏他们快马加鞭,不过一个时辰便可抵达邓城,莫非……? 莫非他们是要攻打邓城?? 出乎苏颖意料的是,程万鹏安安生生在这村子里住了两日,并没有其他动作。 苏颖还以为自己猜错了,谁知,就在当晚,她睡梦中仿佛听到许多马匹的嘶鸣声。 她安抚好被惊到的女儿,披着外衣打开房门细看。 程万鹏率着乌央乌央的黑衣人正在清点人数。 她轻手轻脚关上了门,心里突突的直打鼓。 难道她猜对了? 他们真的要攻打邓城?? 直到程万鹏率着众人离去,她才敢再次打开房门。 她想去看看村民怎么样了,谁知刚打开院门,就看到还有十几名千重楼弟子神色肃穆地守在门口。 她吓了一跳,立刻关上了门。 这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睛到天亮,直到晌午,她才又听到马蹄逼近的声音。 大老远就能听到程万鹏志得意满的笑声,他一脚踢开农家小院的门,“夫人,快些随我走吧,今晚就是你飞黄腾达的日子!” 呵呵。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苏颖本就没什么行李可收拾,略带了女儿几件必需品就坐上了去往邓城的马车。 临上车前,她还是不放心道,“我与这村子的人颇有缘分,还望程爷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了这里的村民,给他们一条生路。” 程万鹏昨晚不知杀了多少人,杀得他手臂都有些发麻,闻言不在意道,“夫人既发话了,我自然遵从。” 随后吩咐左右将村民都放了。 苏颖得了他的保证,再无顾虑,放下马车帘子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往邓城。 到了邓城后,来照顾她的还是青儿。 青儿将她领进一所美轮美奂的三进宅子里。 宅子里仆妇成群,且个个忙碌异常。 苏颖看了半天才发现她们都是为了自己在忙碌。 她们为苏颖重新沐浴打扮,梳妆簪发,这一通流程下来,足足用了三个时辰。 她看着镜中云鬓凤钗,锦衣华服,眉目如画的矜贵女子一时愣住。 她已许久未曾装扮的这么隆重了。 青儿柔声道,“夫人放心,孩子已安排了奶娘照顾。” “走吧,”她红唇轻启,昂首挺胸的踏出房门。 她倒要看看,这千重楼的主人到底是谁! 青儿小跑着走在前面,“我为夫人带路。” “嗯。” 青儿带着她往前院而去,路过层层守卫后,最终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屋子前停下。 “请夫人入内等候。” 苏颖没有出声,顺从地进了门。 她一袭艳丽的石榴红纱裙隐约可见雪白水嫩的肌肤,就这么枯坐着,居然有些微微发冷。 房间内儿臂粗的蜡烛已烧的只剩寸许。 不知等了多久,苏颖再也撑不住,头一歪,倒在了桌子上。 她这厢刚倒下,那厢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进门的锦衣男子见她昏睡在桌子上,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就往内室走去。 苏颖“咻”的睁开眼睛,直视这个抱她的男子。 那美目清亮透彻,哪有一丝睡意? 男人身体僵了一瞬,暗道幸好戴了面具,没让她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而后继续向内室走去。 苏颖不管不顾的扬手掀了他脸上的面具,待看清了面具下的那张脸,她冷笑一声,“果然是你?!!” 李信神色自若,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尴尬,将她安安稳稳放在床上才道,“你刚生产完,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身体?” “关你什么事!”苏颖脱口而出讽刺道,“你应该多关心你夫人和你儿子才对,我不需要你担心!” “你对着旁人皆温柔小意,为何独独对我横眉冷对?”他苦笑一声,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李二少聪明绝顶,算无遗策,难不成还不清楚是为何吗?”她嫌恶的远离了李信,“你如今是打算做什么?让我做你的小妾?” “你对大哥尚且和颜悦色,能与他和平共处,为何不能对我宽容些?”他没有对苏颖步步紧逼,反倒姿态优雅的坐在了床侧。 “简直可笑!我为什么要对你和颜悦色!你这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的伪君子,凭什么和荣大哥相提并论!” 李信低着头,昏暗的烛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声音无波无澜,“我就知道,大哥在你心里,始终与旁人不同。即使他辱你欺你,你也狠不下心真的恨他。” “而我只是你逃离陆子昂随手抓的浮木而已。所以,你能原谅陆子昂能原谅大哥,却不肯原谅我。” “阿颖,你偏心!”他抬起头,眸中泪光闪动,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倔强与不甘。 第198章 再见朱雀 这指责简直莫名其妙。 苏颖可不受这冤枉气,立刻反唇相讥,“别往我身上扣帽子!明明是你见利忘义,为了攀附萧家所以抛弃了我。如今,萧家对你无用,你就又想舍弃萧家,回头找我!” “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你愿意浪子回头,我就要欣然接受?我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 李信并未被她的疾言厉色吓到,反倒一脸温柔的安抚,“萧家之事情况复杂,我日后再跟你解释,阿颖,你先安心住下,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罢,起身欲走。 苏颖看他这就要走,急忙站在他面前挡住他去路,硬邦邦道,“我女儿呢!把我女儿还给我。” “那孩子长的像极了你,阿颖,”李信看着她倔强的脸,眼中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如果当时我们成亲后和正常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只怕如今我们也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苏颖不愿听他长吁短叹,再次硬邦邦道,“我要我的女儿。” “好,我这就命人把孩子送过来。”他继续好脾气的安抚。 苏颖听了这话,自发离他三步远,与他保持距离。 李信抬脚出了房门,不过片刻,他便抱着盼盼重新出现在苏颖面前。 苏颖立刻冲上去从他怀中接过女儿,检查了一遍女儿的手脚,确认女儿毫发无伤才放下心。 她将小小一团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警惕的看着李信,“你既对我行踪一清二楚,为何还任由程万鹏掳走我,你所图为何?难不成还想拿我威胁子昂?” 李信说的没错,她可以和李荣一笑泯恩仇,可以对子昂百般心软,但是就是对他心生怨愤!! 当初明明说好了不介意她不能有孕,结果他转脸就娶妻生子,而她像个傻瓜一样苦苦等了他半年!! 这种被愚弄、被欺骗、被辜负的耻辱感一直未曾消散,让她怎么忘却! “陆子昂中了推云掌,如今功力只怕只余十分之二三,我想杀他易如反掌,何须多此一举?”李信脸上闪烁着自信的神采。 “你说什么?子昂的伤很重吗?”苏颖被他的话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她不过慌乱了一瞬,便安慰自己道,有钱一通在,子昂便是只余一口气,钱师父也定能让他恢复如初。 “阿颖,你至今还放不下他?”李信不可置信的微微摇头,“杨魁虽生性谨慎,但陆子昂杀了他心爱的独子。”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血性,何况年过半百,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杨魁,不用我出手,这下赤云帮也要与青龙寨打的你死我活…” “届时你便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苏颖冷嗤道,“那飞星岛呢,如今飞星岛是荣大哥做岛主,千重楼对飞星岛步步紧逼,你可想过荣大哥该如何自处?”苏颖像不认识眼前男人般,厉声质问道。 “都说女人善变,我从前还不屑一顾,今次阿颖却让我大开眼界。你忘了从前大哥和程灵是如何欺你的吗?如今事过境迁,你却担心起了飞星岛…飞星岛便是尽数被屠杀,又与你何干?” “少拿我做借口,分明是你利欲熏心,不顾手足之情。难不成你不择手段上位都是为了我吗?” “自然是为了你!!!”李信声音突然提高,“自从陆子昂硬生生在我面前夺走你那天。我就发誓,我要做天下之主,要做这世上最强的男人!” “再也不会让人抢走你!!” “你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那么深情,谎话说久了你自己也信了吧?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你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你自己,因为你本就是个醉心权势之人!”苏颖毫不胆怯的反驳他。 “罢了,我们许久未见,我不想与你争吵,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日后再谈。”李信看起来疲累至极,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 “我不要什么日后,我现在就要走。” “三郎与四郎如今都在邓城,他们都很想你,你且见见他们再说吧。”李信言罢没有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苏颖拒绝的话堵在嘴边,只能重新咽回肚子里。 她已许久未曾见过四郎三郎和朱雀他们了,见见也好。 而且也不知道宋俞他们怎么样了,邓城沦陷,日月谷是否安然无恙? 多思无益,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颖抱着女儿安然睡去。 她本以为第一个见到的会是四郎,谁知,竟是朱雀。 许久未见,朱雀还是天真烂漫的可爱模样,和以前一般无二。 她看着盼盼,惊叹道,“哇,你真厉害!又生了个女儿啊!我们那年代,根本没人愿意生孩子了。” 她爱不释手的抱着盼盼逗弄了一会才道,“现在的剧情乱七八糟,跟原漫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真是看不懂了。” 苏颖虽然知道自己是穿进漫画变成了漫画女主,但是她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所有人都是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她至始至终都没把他们当做纸片人。 尤其是她还有了宝宝和盼盼,这两个孩子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是她看着一天天长大的。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早已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以前她总想着要走,要回去自己的世界。 可是,不知不觉中,这个念头好似越来越虚幻,越来越虚无缥缈……… 她现在只想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至于其他的,什么回家,什么爱情,她都不再想了… 她温婉的笑了笑,从朱雀手中接过女儿,轻轻晃着哄女儿睡。 待盼盼打着哈欠睡着后,苏颖才道,“千机门的师兄弟们都怎么样?大家都好不好?” 朱雀撅起红唇,“我们都很好,反正千机门一直避世不出,外面就算再乱也乱不到千机门。就是,就是凤凰像变了个人似的………” 三郎? 苏颖还记得她和三郎上次分别,是因为三郎的腿受伤了,如今,一年多没见,不知他的伤好了没有? 第199章 萧佛如 她这厢正欲再打听打听三郎的情况。 屋门便被人轻轻推开,苏颖和朱雀二人齐齐望向门口。 来人正是二人谈论的三郎,李易。 三郎仍是一袭白衣,俊秀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独属的意气风发和生机勃勃,他一眼看见屋中的苏颖,笑眼弯弯道,“好久不见,二嫂。” 再听到这个称呼,苏颖有些尴尬,她纠正道,“三郎,好久不见了。不过我已不是你二嫂了,你以后莫要这样称呼我了。” 三郎不甚在意的“唔”了一声,笑眯眯道,“朱雀和二嫂在聊什么呢?” 朱雀闭口不言。 苏颖看他们之间气氛怪异,接话道,“没什么,不过是问问千机门的师兄弟们近况如何,我们刚刚正聊到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哦?说了我什么?是不是朱雀跟二嫂说了我的坏话?”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苏颖只当他是小孩子在玩闹,“并没有,只是随口聊几句罢了。” 她看李易行动如常,放心道,“你的伤都好了吧?” “我早已痊愈了,多谢二嫂关心。”他熟络的在苏颖身边坐下。 本来神色轻松的朱雀自李易出现后就浑身紧绷,本是同门的他们,却连基本的寒暄客套都没有。 苏颖心中惊疑,但她不欲多管闲事,便也没表露出来。 只又问了三郎些简单的身体情况便住了口。 三郎却毫无陌生感地表示知道她生了个女儿,要去看看孩子。 苏颖摇头拒绝道,“孩子已睡下了,改日再看吧。” 三郎没有再坚持,也没有多留,起身向苏颖告辞。 临走前还带走了一脸菜色的朱雀。 苏颖不知二人是打的什么哑谜,便随他们去了。 说实话,比起朱雀和三郎,她最担心,最想见到的是四郎。 自四郎失踪后,她一直都非常担心四郎的安危。 如今,知道四郎和李信在一起,她终于放下了心。 四郎本就最喜欢这个二哥,能和李信在一起,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现在唯一让她牵肠挂肚的便是宝宝,不知他和陆恒逃走没有。 看着襁褓中的女儿,她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 盼盼还这么小,之前委屈她喝了那么久的米粥,如今,要好好补偿她才行。 苏颖唤来青儿,让她请个奶娘来喂养盼盼。 青儿不敢应下,踟蹰半晌道,“此事我还需请示主人。” 不过请个奶娘而已,作甚还要请示李信??? 苏颖心有不满,也知向青儿发火没用,便按捺下怒火道,“是我亲自去请示,还是你去请示?” “属下去请示,夫人稍安勿躁,属下去去便回。” 苏颖满腹怒火的在房中等候。 青儿不过一盏茶时间就回来了,“主人同意请奶娘。属下已吩咐人去办了。” “多谢。”苏颖只好先命仆妇给盼盼熬些米粥充饥。 果然,到了下午,青儿便领了奶娘过来,苏颖看奶娘人老实又温顺,便留下了。 盼盼许久未吃母乳,苏颖本以为她会不习惯,谁知,她吃的不亦乐乎。 真是个好养活的孩子。 待女儿吃饱后,苏颖便带着她在院中晒太阳,无论大人小孩,多晒太阳总是好的。 就在她被和煦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时,有一伙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苏颖的眼神立刻恢复清明,抱紧女儿,看向来人。 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的女人正是苏颖见过的,和李信在金店买首饰的大肚子女人。 她应该就是萧佛如。 李信的妻子。 此时,萧佛如正面带嫌恶的上下打量着她,暗道真是个狐狸精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把她押过来回话!”她冷声吩咐道。 身后一大串仆妇应声而动,十余个满面横肉的中年妇女向苏颖逼近。 苏颖可不是个束手就擒的性子,她扭头就往屋内跑,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 那十余位仆妇不慌不忙,合力撞向那脆弱的房门。 她们个个比男儿还健壮,那房门不过被她们合力撞击了五六次便“咔嚓”一下破裂了。 萧佛如大步走进房内,姿态优雅的坐在首位,“真是没规矩,见了夫君正室不行礼就算了,还敢跑?” 好一副正室训小三的派头! 该死的李信,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到如此难看的境地! 苏颖怕她们伤到怀中女儿,只能忍气吞声道,“我并非李信妾室,夫人误会了。” “哦?误会?”萧佛如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不止。 待她笑够了,才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道,“既你不是夫君小妾,那你是什么人?” “我……”苏颖顿住,她也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良久才道,“我是被程万鹏掳来的,我…”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萧佛如不耐烦的打断,“当我是傻得不成,你以前就纠缠过夫君,如今更是抱着孩子找上门,事到如今,竟还敢敷衍于我!!” 她一拍桌子喝道,“这贱婢满口胡言,不敬主母,给我打!” 苏颖本就一肚子气,如今见萧佛如如此蛮横不讲理,也不再忍耐。 一扬手,扔出手中的小炸弹。 她无意伤人,只是为了吓退她们而已,所以炸弹并未向人群里扔,而是扔向了屋内角落。 巨大的爆炸声果然吓住了她们,苏颖趁机抱着孩子便往院外跑。 萧佛如却不肯见好就收,眼看苏颖不服管教,她怒火更盛,“这贱婢胆大包天,竟敢加害主母,给我拿下她!” 那十几位被震得晕乎乎的仆妇稳住身形,这才脚步匆匆去追苏颖。 苏颖不敢回头,只一鼓作气往前跑,她不熟悉地形,也不知自己跑到了哪里。 见有一扇门敞开着,便慌不择路的跑进去。 本在院中打扫的女婢看到她突然闯入,大惊失色道,“你是何人?” 苏颖顾不得多说,只做了个“嘘”的手势,便躲在院中水缸后。 那群仆妇因体格粗壮,所以走起路来便慢了许多。她们一路追来,并未看到苏颖,便向打扫的小丫鬟问道,“可有见过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第200章 好久不见,四郎 那小丫鬟毫不犹豫的指向苏颖藏身处,“她在那里。” 苏颖懊恼的直咬唇,早知道刚才拿炸弹炸死她们了,省的这么麻烦! 不对,最该炸的就是李信这个混蛋! 她倒是不怕那个萧佛如,只是怕她对女儿不利,所以不得不跑。 听着那群仆妇越走越近的脚步声,苏颖还是狠不下心杀人。 她暗暗吐槽自己没用,都穿进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么多年了,还守着自己世界的守则干嘛。 可那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她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主动杀人。 她这厢犹犹豫豫不敢下手,那群仆妇发现了她,却毫不手软。 两人架着她胳膊将她臂膀扭至身后,又有一仆妇抱走盼盼,苏颖目眦欲裂,“放开我女儿!” 一个满脸横肉的仆妇轻蔑的扫了她一眼,“真是个下作的小娼妇!竟还带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来勾引我家姑爷!” 她扬手就朝苏颖脸上打去,只是,那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只枣核刺入皮肉。 那两百来斤的仆妇登时疼的抱着手掌滚倒在地。 其余仆妇手忙脚乱的去扶她。 而后,面色不善的瞪向院门口,“萧夫人的人也敢伤?” 有一声音粗噶的男声传来,“萧夫人是谁?我只认我二嫂。” 苏颖惊喜的抬头。 是四郎吗? 她猜的没错,那个声音粗犷难听如鸭叫的男人果然是四郎。 两年未见,四郎又长高了许多,如今,只怕比她都要高了。 因为个子长的太快,导致他脸瘦的过分,没有了以前那种憨憨懵懂的天真孩童模样。 如今,正是一副邻家少年郎的样子。 他目光如电扫视过苏颖被困住的双手,那两名仆妇还未看清她动作,只觉双手一阵剧痛,不由自主松开了桎梏住苏颖的手。 苏颖来不及揉捏发酸的臂膀,一把抢过女儿抱进怀中。 又一溜烟跑到四郎身后,告状道,“四郎,他们欺负我。” 众仆妇听的牙酸,暗暗唾弃,真真是个好不要脸的贱人,四爷不过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就如此献媚!! 苏颖才不管她们眼里的鄙夷,比起李荣李信三郎,她还是比较相信四郎! 毕竟四郎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心里跟自家子侄一般无二。 不用她解释,四郎也明白如今的情况。 他昂着下巴,摆足了少爷的款,在这群仆妇面前逡巡了两趟,才道“回去告诉萧佛如,让她以后老实点,再敢对我二嫂不敬,下次我直接打上门。” 仆妇们吓的不敢回话,四郎看他们面上似是仍有些不服气,一剑刺入离他最近的那名仆妇的小臂里。 这变故太过突然,苏颖抱着孩子吓了一大跳。 那仆妇痛的“哎呦呦”大叫不止。 四郎却不为所动,横剑在她颈间,“快滚,不然杀了你!” 那数名仆妇见他真的丝毫不给萧夫人面子,怕他真的动手杀人,一个个争先恐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苏颖自是知道四郎在给自己出气,如果没看错的话,四郎刚刚捅伤的仆妇便是辱骂自己那个。 果然男人靠不住,还是自家的崽最靠得住。 苏颖本想向以前一样,高兴的抱抱四郎。 可奈何怀中有个小婴儿限制了她的行动,只能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四郎,“四郎,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好多,我都有点不敢认你了。” 四郎看向她怀里的孩子,“这就是你的女儿吗?” “是啊,她两个多月了,你看看,是不是很可爱?”苏颖把孩子递给他,“你抱抱她。” 四郎闻言有些手足无措的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会抱小孩子。” “没关系,不要摔了她就行。”苏颖把盼盼往他怀里塞,“你抱抱吧。” 四郎这才尝试着伸出双手接过那襁褓中的婴儿。 两个多月的婴儿此刻正吸吮着手指头在睡觉。 四郎惊奇道,“她睡了吗?怎么在吃自己的手指头?” 苏颖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神色温柔似水,“她就是这样,喜欢啃自己的手指。” 四郎抱着这柔软的小婴儿,身体僵硬的像一张紧绷到极致即将离弦的弓,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吵醒睡得津津有味的婴儿。 苏颖看他浑身不自在,笑着接过盼盼,“这是你的院子吗?” “嗯,是我住的地方。” “哦哦,”苏颖本有许多话想问四郎,但真见面了,又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从何问起。 还是四郎先开口,“你以后就和我们在一起吧,别再回青龙寨了。” 苏颖抬头想看四郎的表情,却发现四郎侧对着她,只能看到小小少年高挺的鼻梁和隐有棱角的下颌。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闭口不言。 四郎率先往外走,“二嫂,我送你回去吧。” 苏颖正想着要不要给他指路,却发现四郎好似对路况很是熟识。 待把苏颖送回院子,又确认了萧夫人早已离去,四郎才放心道,“二嫂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诶…”苏颖话还未出口,四郎已毫不留恋的走远了。 她总觉得四郎和三郎都怪怪的,和以往好似有哪里不太一样。 前男友李信又纠缠不休,邓城还是不宜多留,需先走为妙。 不知陆恒那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安全将宝宝送回青龙寨? 想再多也是枉然。 盼盼还这么小,好不容易有了奶娘,需得让盼盼好好养养身体。 接下来,仿佛所有人都把她遗忘了,莫说朱雀,便是李信,四郎也再也没来看过她。 只有三郎偶尔会来陪她说话解闷,再逗逗盼盼。 萧佛如也没再来找她的麻烦。 时间一晃,盼盼已半岁了,能在床上滚来滚去玩耍了。 每次看到盼盼,苏颖总会想起宝宝小时候的可爱模样。 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若是陆恒成功带宝宝回了青龙寨。 依子昂的性子,肯定是马不停蹄的赶来接自己回去,为何至今都没动静? 难不成青龙寨有了什么变故。 不可能,不可能,子昂积威甚重,几个堂主又对他忠心耿耿,更何况还手握黑翼堂,他必不可能出事。 那到底是怎么了? 第201章 宋,顾被囚 她命婢女去请三郎过来。 三郎笑容满面的进门,“二嫂可是呆的闷了,不若我带二嫂出门逛逛?” 苏颖求之不得,连连点头,“确实闷了些,不如你今日就陪我出去看看。” 三郎欣然应允。 她将盼盼放在床上,便去收拾出门要带的尿布等物。 三郎奇道,“我们不过傍晚便归,二嫂何不将盼盼交予奶娘照看?” 苏颖摇摇头,“我不放心交予旁人,还是由我亲自照看才安心。” “二嫂真是慈母心肠,爱女之心令人动容。”因苏颖背对三郎,自然没看到三郎此刻冷肃的面孔和眼里深不见底的渴望。 她收拾好东西,三郎顺手接过包袱,“我来拿吧。” 苏颖感激不已,“多谢三郎。” 而后,她抱起女儿,两人肩并肩离开了院子。 院外早有等候的马车。 苏颖和三郎坐进马车内,马夫扬起鞭子驱使马匹向前行。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昔日繁荣热闹的邓城如今家家关门闭户,连酒楼食肆也大门紧锁。 便是当初赤云帮进邓城时,也不曾如此萧条冷清,大街上竟连摆摊的小贩都见不到一个。 苏颖对三郎并无戒心,向他问出了心中疑惑,“邓城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街上一人也无?” 三郎懒洋洋的倚靠在马车壁上,“二嫂想逛哪间铺子,我命他们开门迎客。” “这样逛街有什么意思,逛街就是要热热闹闹才有趣啊。”苏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只觉索然无味。 “不如去日月谷看看吧,我也许久未见宋公子和顾公子了。”她想起以前旧事,随口道,“你还记得顾公子吧,当时你能成功从赤云帮脱身,还多亏顾公子帮忙呢。” “哦,是吗?”三郎语气微妙,“我以为我最该谢的是二嫂。” 苏颖放下马车帘子,“本就是我拖累了你,又如何敢当谢字。再者你和四郎一样,都是我很喜欢的弟弟,我又怎么能看着你们出事?” “我和四郎一样?”三郎坐直身体,目光炯炯盯着她。 苏颖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的脸颊发烫,有些不解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呵,”三郎低低笑道,“我可不是四郎那个小屁孩儿。二嫂莫不是忘了,我与你同岁。” 三郎要是不提醒,苏颖真的时常会忘记他的年纪。 一是他本就年纪小,二是他长的一副未成年元气小奶狗模样。 一眼望过去,只觉得他少年感满满,苏颖心里也只会把他当成弟弟,而不会当成一个男人。 她掩嘴轻笑,“谁让你长的面嫩呢?我总觉得你比我小了许多似的。” “二嫂竟还取笑我,我们俩同行,旁人只会说你是我妹妹。” 苏颖才不信,她已生了两个孩子,又整日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只觉自己比三郎大了十岁有余。 她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和三郎互相吹捧,便转移话题道,“日月谷还未到吗?” 三郎面不改色道,“日月谷现在不方便见外人,我们还是改日再去吧。” “怎么了?是顾公子和宋公子出了什么事吗?”苏颖语气难掩焦急。 “无事,二嫂若放心不下,我三日后再带你去日月谷。” 明明日月谷就在邓城,不过片刻就能到,为何要三日后才能去。 她心中惊疑不定,坚持道,“我现在就想去。” 三郎无可无不可的点头,“既然二嫂坚持,那我们现在就去。” 马车调转车头,向城东行去。 不过一刻钟,车夫勒停马车,“三公子,到了。” 苏颖抱着女儿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的山庄,不确定道,“这是日月谷?” 日月谷乃天下第一富,坐拥天下七成财富,怎么会如此破烂不堪。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三郎,“日月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顾公子和宋公子呢,他们现在在哪儿?” 三郎对上她满含信任和热泪的眼睛,无法对他说谎,“日月谷乃是赤云帮余孽,反抗者已尽数被诛杀。” “你说什么!!!”苏颖几乎站立不稳,“你刚刚说什么?” 三郎不料她反应这么大,安抚道,“顾无极与宋俞还没死,只是关入地牢了。” 苏颖一颗高高悬起的心这才放下,她紧追不舍问道,“关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们。” “没有二哥允许,我不能私自带你去见他们,二嫂别怪我。” 苏颖心乱如麻,胡乱点点头,“我知道,我自己去和李信说。” 她再也没有了逛街的闲情逸致,心情沉重的回了马车。 宋俞曾数次对自己伸出援手,如今,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囚禁,而自己却今日才想起关心他们的处境?! 她真是该死! 以前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此时都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不管是洛城,羊城,还是如今的邓城……所有城池落入千重楼手中都是死伤惨重,民不聊生… 千重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苏颖现在已经知道了,她这几个月居住的地方叫明月山庄。 是萧家祖传的宅子。 天下财富七成在日月谷,其余三成则在萧家。 李信这个吃软饭的混蛋,竟还在萧夫人祖传的院子里养女人,虽然苏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 但在所有千重楼弟子以及萧家人眼中,苏颖都是李信养的女人。 呵呵,住老婆的房子,花老婆的钱来养女人,李信你可真行! 苏颖脚下生风进了明月山庄,和三郎匆匆告别后,命婢女唤来青儿。 青儿随叫随到,不过片刻就来到她面前,“夫人有何吩咐?” “我要见李信。”苏颖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青儿头也不抬,“主人不在邓城。” 不在邓城,那他去哪儿了?或者说他又带着千重楼的人去霍霍哪个地方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苏颖继续追问。 “属下不知。” 苏颖本想立刻求李信放了宋俞和顾无极,但万万没想到李信竟然不在。 多耽搁一天,只怕宋公子他们就要多吃一天的苦头。 第202章 水牢探望 她一狠心,将盼盼递给青儿,“你帮我照看好孩子,我出去一趟。” 青儿仿佛抱着个定时炸弹般,动都不敢动,“夫人,你要去哪儿?还是把孩子给奶娘照看吧。” “不行,给奶娘照看我不放心。”苏颖拍拍她肩,“等我回来。” 然后,苏颖一鼓作气跑到四郎住处,却发现四郎也不在,询问他院中下人,下人说四少爷已出去月余了。 为今之计,只有去找程万鹏了。 可她自从见了李信,就被困在院中再也没见过程万鹏,也不知程万鹏住处。 无奈之下,只能先去寻三郎,三郎听到她要找程万鹏也是一惊,“二嫂为何要见他?难不成是为了顾无极?” 苏颖老实回道,“宋俞和顾无极数次帮我,如今,他们身陷囹圄,我实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三郎看她担心不已,略一思索道,“不必去寻程万鹏,我带二嫂去。” “真的吗?会不会很麻烦?”苏颖有些担忧。 “无妨,二嫂不必忧心,随我走吧。” 苏颖随着他七拐八绕的来到山庄西北角的一处小屋子。 二人还未走近,苏颖就觉阴风阵阵,吹的她身上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明明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屋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压迫感? 她按捺下心中疑惑随着三郎越走越近。 两人离小屋子尚有三步远时,三郎停下脚步,高声道,“李易求见童老。” 话音刚落,那小屋的木门应声而开。 三郎一把握住她手,“二嫂莫乱走,跟在我身后。” “好。”苏颖乖乖答应。 进了屋内,苏颖环顾一周,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也没有什么童老。 屋内摆设并无什么特殊之处,苏颖不知三郎为何如临大敌般神色凝重。 但她也不敢大意,亦步亦趋地跟在三郎身后。 三郎牵着她的手来到屋内左侧墙壁处,敲了敲墙壁后,取下墙上的一幅百鸟朝凤图。 按了墙壁某处,原先的木质墙壁向两侧打开,显现出一堵坚硬无比的石门。 三郎来到石门前,随意敲了几下,厚重坚实的石门应声而开。 苏颖看着黑乎乎的密室,有些害怕,离三郎更近了些。 三郎在黑暗中勾起嘴角,揽上她肩膀,“二嫂,别怕。” 苏颖定了定心神,“嗯,我不怕了,我们快走吧。” 二人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又来到了一堵石门前。 三郎像之前一样,在石门上敲打了几下,石门“轰”的一下打开。 苏颖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的双目生疼,立刻闭上了眼睛。 三郎站在她面前为她遮住光亮,“二嫂,睁开眼睛吧。” 苏颖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缓缓睁开眼睛。 有三郎为她遮挡光线,这次没那么刺眼了。 她等眼睛适应了这里的亮度,晃晃三郎的胳膊,“我们走吧。” 三郎“嗯”了一声。 苏颖这才发现此处貌似是个石洞,四周都挂满了火把,照的洞内灯火通明。 脚下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似乎还能听到潺潺水声。 “冷吗?”三郎关切的问。 “不冷。” “那就好。” 两人踏着鹅卵石继续往前走,行了有二十余步,有处向下的台阶。 下了台阶,苏颖才看到真正的地牢。 面前偌大的水池里,满满当当泡了不下百余人。 那池子中的水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呈现出一种醉人的大红色,猛的一看,还以为是鲜血。 此时,池子中只露出头的百余人个个神色惶惶的看着他们。 苏颖被这骇人的画面吓得心慌气短,身体不由自主的躲在三郎身后,“三郎,我怕。” “莫怕,我们这就走。”三郎拉着她手往回走。 苏颖急得双手去拽他袖子,“还没看到宋公子和顾公子呢!” 三郎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对,我差点给忘了。” 他带着苏颖继续往前走。 苏颖看着路过的颜色各异的池子,疑惑道,“还没到吗?他们到底在哪儿?” “别急,马上就到。”三郎耐心的安抚她。 果不其然,两人不过略走了几步,就见前方有个小池子,两个头发散乱的男人被倒吊着挂在池子上方。 苏颖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两人正是顾无极和宋俞。 她跌跌撞撞跑过去就要放他们下来。 顾无极和宋俞被倒吊着挂了几日,早已是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两人一时都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 石洞内地面湿滑,有些地方还长的有青苔,苏颖只顾着去看被吊着的顾,宋二人,冷不防脚下一滑,直直往水池中栽去。 “阿颖!!”三郎本就在一旁小心翼翼护着她,见她突然打滑向池子中栽去,惊的立刻去拉她身子。 宋俞和顾无极也听到了阿颖二字,一团浆糊的脑袋终于恢复了些神智。 他们费力的睁开眼睛,只见苏颖被李易稳稳抱入怀中,二人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暧昧非常。 苏颖却没察觉姿势有些暧昧,她后怕的抚抚胸口,“多谢你了,三郎,幸好你拉住了我,否则…” 看那池子里不正常的暗绿色池水,说不定加了什么剧毒,真掉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地牢倒不如叫水牢更为合适。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想出来的,用水来折磨人。 千重楼整个一乌烟瘴气,邪魔外道! 跟千重楼比起来,欺男霸女的青龙寨看起来都正派了许多。 李信这混蛋从哪儿找这么多变态为他效命。 她内心腹诽了一顿,松开三郎怀抱,小心翼翼的再次准备去解绳子。 宋俞已看清了苏颖的脸,看她仿佛是要来救自己,好心劝道,“苏姑…夫人,此地不吉,你还是速速离去吧,不用管我们。” 顾无极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苏颖恍若未闻,踮起脚费力的去拽绳子。 无奈她怎么也够不着那绳子,只好求助三郎,“三郎帮帮我。” 她双目盈盈的望着自己,此刻,面前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何况只是放两个犯人罢了。 三郎认命的上前解开绳子将二人放下来。 第203章 又来? “宋公子你没事吧?”苏颖上前扶他。 谁知还未碰到他衣角,宋俞便似躲避瘟疫般离她三步远,“夫人别碰我,我身上沾了池水。” 想起那颜色各异且看着就不正常的池水,苏颖心下了然,“好,我不碰你。你能站起来吗?” 宋俞大脑仍然有些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但他口中答道,“无妨,我没什么大碍。” 顾无极知道苏颖是有意在回避自己,他也不矫情,自行打坐调息了一会。觉得脑内清明了些,身上也有了些力气,遂起身扶起表兄宋俞。 苏颖看他们行动无碍,一脸纠结的看着三郎,“三郎,宋公子和顾公子都是我的朋友,我能不能带他们走?” “恐怕不行。”三郎面上笑容不减,对她提出这个要求毫不意外,只轻叹口气,“地牢一向是童老掌管,没有童老点头,我们根本出不去。” “夫人,你不必管我们,你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吧。”宋俞嘴唇干裂,一张口仿佛有沙砾在喉间磨损,他已数日不曾喝过淡水。 苏颖此刻才察觉道宋俞嗓音不对劲,又看他嘴唇已干裂出一道道血痕,忙捂上他嘴,“宋公子,你别说话了,小心你的伤口……” 宋俞只觉一双柔软细腻且带着百合香气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唇上。 他脸“唰”的通红,忙低下头掩盖自己的失态。 苏颖却没留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见宋俞果然住口,又满脸愁苦的看向三郎,“三郎你说该怎么办?不然,我们还是去求求那个童老吧?” 童老已过天命之年,精通奇门遁甲,熟识各种毒药,实在是千重楼难得的一大助力。 但他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贪恋女色。 且童老于女色一事上风评极差,听闻从他床上下来的女人不死也得半残。 这样的人,三郎怎么放心苏颖主动接近他! 想及此,三郎委婉劝道,“不如我们先回去,明日带些药和清水给顾公子他们送来。放人之事,可以等二哥回来再说。” 苏颖一想也有道理,自己和那什么童老从未见面,有什么倚仗能让他放人? 不如还是求李信更稳妥。 她点头,“那也好,能不能别让他们再吊着宋公子和顾公子了?” “二嫂放心,我待会便吩咐下去好好款待两位公子。” 那暂且也只能这样了。 苏颖和宋俞顾无极告别后就随着三郎出了洞穴。 她回到院中就拿了银子命青儿去买药。 盼盼如今每日都能玩一两个时辰了,苏颖回来时,她正躺在床上看窗口的花瓶。 苏颖将她抱起去摸那画了胖娃娃的花瓶,盼盼高兴极了,两个手胡乱去抓瓶上的胖娃娃。 真是个小傻子,苏颖失笑。 苏颖又准备好了水囊和糕点,第二日一早,照例把孩子托付给青儿,就背上药和行李去找三郎。 不知为何,三郎却没在院中。 她拿着包袱焦急的在院中踱来踱去,小丫鬟见她焦急,大着胆子上前劝道,“夫人不若进屋坐着等,少爷说出去片刻就归。” 苏颖已在院中等了半个时辰,怀疑的看着那小丫鬟,“都半个时辰了?你说的片刻究竟是多久?” 十三四岁的小丫鬟都要急哭了,“少爷说片刻就归的,我没有骗夫人……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进屋等。”苏颖虽然心急如焚,但没有三郎陪同,她可不敢到那阴森恐怖的水牢中去。 屋中不知燃的什么香,苏颖在椅子上略坐了会便一头歪倒睡着了。 醒来时,觉得整个头都往下坠,难受的想吐。 “来…”她刚想唤人进来扶她,喉间突然一阵反胃,吐了一地。 “来人!!”她吐过之后,感觉身体轻松了些,强撑着喊了人。 接着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她悠悠转醒时,只觉有个热乎乎的小手在她胸前乱拍,她抓住那手,“盼盼,别闹了。” 小婴儿在她胸前拱来拱去,拍来拍去要吃奶。 自从盼盼重新吃了奶娘的母乳后,就对她的胸部很感兴趣,整日拍拍打打的表示要吃她的奶水。 可是她早已没有了奶水,只好拦着不让盼盼玩闹。 谁知她越拦着,盼盼就越是玩心大起,每日缠着要吃她的奶水。 苏颖把盼盼抱进怀里,笑着去挠她痒痒,“你这个小坏蛋,又来闹妈妈了是不是?真调皮,看妈妈打你小屁股。” 说着作势在盼盼屁股上轻拍几下。 盼盼被她逗得咯咯大笑不止。 苏颖躺在床上陪盼盼玩了一会儿,想起身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气,心中惊疑,她怎么又病倒了? 明明经过吴怀夕大夫的调理,她身体康健了许多。 屋中没有伺候的人,盼盼玩了一会就有些困。 小丫头不死心的还揪着她胸口的衣服,苏颖无奈,只好解开衣服让小丫头摸着乳肉睡觉。 小丫头如愿以偿摸到了娘亲的奶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颖刚刚睡醒,暂无睡意。 她歇息片刻,再次尝试,身上还是没有力气。只有嗓子可以发声,她怕吵醒女儿,只好小声道,“来人,来人。” “二嫂……”三郎从房间角落里走出来。 苏颖吓了一大跳,她醒来这么久居然都没发现房间里有人。 又想到她现在坦胸漏乳,羞愤难堪道,“你怎么在我房间?你快出去!!” 三郎即使再面嫩,也是个成年男人,被个男人看到自己如此衣衫不整,苏颖气的满面羞红。 她胡乱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斥道,“还不出去!” 三郎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一下,不忍把视线移开。 床上女子青丝散开,一张酡红的小脸红霞满面,上衣敞开,隐隐可见白嫩起伏的胸口春光。 这样一副美人等待疼爱的的样子,哪个男人能忍得了。更别说,床上女子还是他心心念念的梦中女神。 三郎非但没有走远,反而越走越近,他跪在窗前,目露痴迷的看着苏颖,“二嫂,你好美。” 苏颖心头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三郎……三郎……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着不太对劲? 第204章 三郎,你冷静 苏颖只勉强能抬起手臂,她徒劳的用手隔开三郎炽热的视线,“三郎,你先出去,有话我们改日再说。” 三郎不为所动,腾出一只手将她手臂举过头顶,而后覆上了她的唇。 苏颖头皮都炸开了!!! 她死命回忆和三郎相处的日子,她对天发誓,她和三郎和顾无极都是清清白白的,无任何逾越的举止,为什么这两人都,都……… 难不成这漫画的威力这么大,说是九个男主就一个都少不了! 就算她谨言慎行,心无杂念,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那四郎呢,四郎还是个孩子,难不成长大后也要和她纠缠来纠缠去!! 真是想想都恶心…… 她不过略一分神,三郎唇舌已……,那个落单的手也…… 卧槽!!!! 三郎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 这种~~一样的耻辱感让她羞愤欲死!!!! 她左右摇头企图摆脱三郎的吸吮,三郎却紧追不舍,甚至趁势翻身压在她身上!! 苏颖当机立断张口咬下,三郎却似知她所想,立刻退出她的红唇。 苏颖得以有片刻的喘息,气的胸口不住起伏,“三郎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不放,谁让你%%我…”他放弃了苏颖的红唇,改为吻她修长美丽的脖颈。 另一只手…… 苏颖再也忍不了,“救命!救命!!!”拼命大喊起来。 青儿听到她的呼救声,慌忙推门而入,看到床上这一幕,惊的呆立当场。 苏颖顾不得羞愤,“青儿快救我!” 青儿听到她的话才回过神,上前一掌打向三郎,“三少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夫人无礼!” 三郎灵活的闪开,从袖中拿出一黑漆漆的东西对着青儿,“滚出去。” 青儿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浑身僵硬,沉默半晌,扭头走了。 苏颖目瞪口呆的看着三郎手中的手枪,对,没错,那就是把手枪。 一袭白衣飘然出尘的三郎拿着把手枪,怎么看怎么违和。 三郎见青儿退出去,将枪随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又专心致志来啃苏颖的脖子。 难不成我的脖子是鸭脖吗? 啃的那么津津有味! 烦死了,这种事情到底有完没完? 这些男主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一天到晚就是啪啪啪! 苏颖放弃挣扎,冷静开口,“李信对我仍有情意,他如今是千重楼之主。” “你虽然是他三弟,但你若是今日动了我,只怕他不会轻易放过你…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对他有用,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三郎喘着粗气在她颈间继续亲吻。 苏颖看看身旁熟睡的女儿,又看看精虫上脑的三郎,无奈道,“三郎你停下,我们好好聊聊。” “我不!”他孩子气的拒绝道,“谁让你在我面前宽衣解带~我!” 苏颖气的咬牙,“谁勾引你了,我根本不知道屋里有人,你跟个游魂似的躲在角落不出声,我根本就没看见你!!” “我不管,盼盼能玩,我也要玩。”他将盼盼抱到一旁,开始玩弄…… 苏颖忍着羞耻任他玩弄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你起来,我又有些想吐…” 三郎心满意足的收回手,将她扶起揽入怀中,心疼不已,“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颖有气无力的邪倪他一眼,“不是你给我下的药吗?你还装什么好心?” “阿颖误会我了,是萧佛如那女人给你下的药,不过倒正中我下怀。到时就算二哥怪罪,我也可以将责任推到那女人身上。”他抚摸着苏颖圆润的肩头爱不释手。 “那蠢女人看我们走得近,便下药想让我们通,奸,以为这样就能让二哥,厌弃你,真是愚不可及。” “你也被下药了吗?”苏颖怀着一丝期待问道。 她到现在也不想承认三郎会对她有那种想法。 “那药对我没用,我就是单纯的想和阿颖亲近亲近罢了。” 三郎吻了吻她红唇,“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别害羞,和我说说。” 苏颖被他亲的浑身汗毛直竖,胡乱道,“我没事,李信什么时候回来?” “二哥带人去攻打飞星岛了,已经走了三个月,只怕这个月就会回来了。” “什么!!!!!”苏颖听罢惊的美目圆睁,“李信去打飞星岛了?!!!那……那荣大哥………” “真是傻得可爱…大哥与我们是同胞兄弟,二哥怎么可能会对大哥下手?估计到时候大哥和二哥会一起回来。” “二哥可是心心念念要回青龙寨呢,大哥又是名正言顺的少主,少不得到时候又要拿大哥扯大旗…”三郎语气有几分讽刺意味。 苏颖不知他是在讽刺谁,是李荣还是李信亦或是别人,但三郎话中透露出一个消息,千重楼羽翼渐丰后还要杀回青龙寨……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青龙寨本就是他们的家,他们都是寨主李冒亲子。 反倒是子昂这个少主名不正言不顺… 苏颖阻止不了他们互相残杀的,但是宝宝若是无辜被牵连怎么办… 三郎像吃果冻般对她的唇啃了又啃,吸了又吸才道,“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颖受制于人,什么都不想问,“我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正常行动?” “明日。” 苏颖了然的点头,再次温言劝道,“三郎我知你是个好孩子,今天只是一时糊涂,你放开我。今日之事我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以后我们就当无事发生,好吗?” “自然不好,”三郎把玩着她的……,“等二哥回来,我自会主动跟他坦白今日之事。若你实在不愿,我不动你便是。” 苏颖看着他不老实的双手,“那你还不住手?!” “我只是不##,又没说不碰别的地方…” 三郎俯下身,将…… 苏颖身子越发无力,仍坚持不懈的劝说道,“三郎,快停下,我不喜欢这样!” 第205章 三郎的企图 三郎充耳不闻,继续啃咬。 他就这样抓着苏颖胡闹了一天一夜。 盼盼醒来后,三郎就让奶娘把她抱走了。 床上没有了盼盼,他更是肆无忌惮,除了最后一步,几乎将苏颖吃干抹净。 苏颖骂的嗓子都哑了,他也没有停手。 苏颖暗暗发誓,等她行动如常,定要狠狠打他一顿。 谁知,她一觉睡醒,却不见身侧的三郎,反而是盼盼依偎在她怀里。 她尝试着动动手脚,果然恢复了正常。 青儿不知到哪里去了,她只好将盼盼送到奶娘那里,然后气冲冲的去了三郎院子。 三郎在院中候她许久,见她来了,扬了扬手上的包袱,“走吧,我们今日去地牢。” 苏颖正欲出口的指责和谩骂都憋回了腹中,罢了,还要靠三郎去水牢,明日再说。 她满脸不悦的跟在三郎身后朝水牢走去。 这次再去,苏颖没那么害怕了。 她记下路线和机关,一言不发的跟在三郎身后。 再次见到宋俞和顾无极,两人脸色比之前日好了许多。 苏颖将水囊和食盒拿出来给二人食用。 顾无极眼尖的发现了她颈间的斑斑吻痕,明明前日还没有这些痕迹的。 他看向一旁的李易,李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 虽然两人未曾开口,但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顾无极安安静静的拿起水囊喝水,什么也没说。 宋俞因前日与苏颖有了肌肤接触,所以害羞的不敢直视她,自然也没发现苏颖颈间的吻痕。 待二人吃饱喝足后,苏颖又把药递给二人,“你们先在此再忍耐一段时间,等李信回来后我就求他放你们走。” 一个弱女子去求人,会发生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宋俞摇头,“不必了,我们本就是阶下囚,夫人实在不必为我们费心。” 顾无极也开口道,“苏姑娘一片好心,我们心领了,但你实在不必为我们奔走,是福是祸皆是我们的命数,苏姑娘尚有襁褓中的孩子需要照顾,地牢污秽,苏姑娘日后便不必来了。” 苏颖有些无措的看向三郎,宋俞和顾无极都说让她不必来了…她该怎么办? 三郎接受到她求助的眼神,适时开口,“暂且委屈二位再住一段时间,我会设法救二位出去。” 宋俞顾无极还未答话,苏颖已高兴的道谢,“谢谢你,三郎!!!” 而后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生生闭上了嘴巴。 苏颖本想再问问日月谷那日发生的事,谁知宋俞一叠声的催她走,她只好起身随三郎离去。 漆黑的密室中,只有他们匆匆的脚步声。 苏颖察觉到有个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气呼呼的给了身旁男人一拳,“别碰我!” 三郎在黑暗中轻笑出声,“二嫂,你真可爱。” 苏颖没有停留,气冲冲的继续往前走。 三郎数次上前想牵她的手都被她躲过。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回到了住处。 苏颖第一时间接回女儿,三郎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一样跟着她回了院子。 盼盼已经吃饱睡下了,苏颖将她安置在床上,见三郎没有离去的意思。 气的拔下头上簪子,对他怒目而视,“你再敢对我无礼,我就杀了你!” 这副色厉内荏的小猫模样,又成功把三郎逗笑了。 “好好好,我不再动你。”三郎一屁股在她身侧的凳子上坐下。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萧佛如以为我们有了私情,估计正拍手称快呢。我不多过来看着你,只怕你哪日又被她们捉了去。” 苏颖有些奇怪,“你和四郎为何都不喜欢她?” “何止我们,连二哥也不喜她…”三郎笑嘻嘻来点她鼻子,被苏颖闪身躲过,“我和二哥一样,都喜欢你,不喜欢她。” 苏颖被他的动手动脚弄得烦躁不已,告诫道,“你再不收敛,等李信回来看出端倪,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知嫂嫂心善,不过你不用忧心我,我正盼着二哥快些回来呢!” “你疯了?”苏颖真是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可没疯,我现在有资本让二哥与我共享你。”三郎志在必得的看着她。 “就凭那些手枪?”苏颖问出心中疑惑,“那是你做的?” 这下倒换了三郎大吃一惊,“嫂嫂也知?是朱雀告诉你的吗?” 苏颖闭口不言,她想她已明白了来龙去脉。 虽则这是个武侠世界,可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但在这冷兵器时代,若是突然有了长枪短炮这类bug一样的存在,只怕会引起一场人间浩劫。 而李信并非冥顽不灵之人,相反他聪明绝顶,自会明白三郎手中的武器是何等致命的诱惑。 若三郎手中的武器可以量产,到时只怕世间再也无人可以阻挡千重楼的脚步…… “这手枪你有多少?”苏颖紧紧盯着三郎的眼睛。 三郎莞尔一笑,回避了她的视线,“这可是我和二哥谈判的底牌,抱歉暂时不能告知。” 那张年轻稚气的面庞上依稀能看到最初那个只知道吃饭玩闹的三郎模样。 但苏颖知道,一切都变了,每个人都和最初认识时大相径庭。 她不知故事最终会走向哪里,但好似越走越偏,越走越令人唏嘘。 三郎看她突然失了魂般呆坐在那里,上前轻轻摇晃她,“怎么了?” 苏颖被他晃得回了神,“没什么,三郎你不必再来了,我有自保手段。等李信回来,我们之间再做个了断。” 三郎看她神情恍惚,又说什么了断,心中担忧,“嫂嫂别吓我,盼盼还这么小,还需你照顾,你不能做傻事…我知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是真的喜欢你才那样的…如果嫂嫂愿意嫁我,我们即刻成亲,以后盼盼便是我亲生女儿!” 苏颖机械的摇头,“我不成亲,盼盼也有亲生父亲,多谢你的好意。” 三郎将她抱在怀中,“自从嫂嫂你舍身救我之后,我就喜欢你了。嫂嫂这么好,我实在是情难自禁,嫂嫂你什么错也没有,都怪我强逼于你,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 第206章 共享 苏颖脑袋一片混乱。 她想起子昂的话,也许她不该下山,不该离开子昂身边。 若她老老实实的待在后院,不去招惹那些男主,也不会屡屡被困住。 是她错了吗? 可是留在子昂身边,就不会和十三在一起,也不会有盼盼了… 她的盼盼这么可爱,这么招人喜欢,还有十三,他那么好……… 三郎被她突如其来的泪水吓得手足无措,手忙脚乱为她拭泪,“怎么了,嫂嫂…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别哭了…” 苏颖还未说话,屋门猛的被人一脚踹开。 李信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身后还跟着萧佛如和一众丫鬟仆妇。 李信声音冰冷,“三郎,你好大的胆子。” 萧佛如几乎笑歪了嘴,奸夫淫妇,被夫君当场捉,奸。 看这贱人还如何抵赖! 身边奶娘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注意喜怒不形于色。 她翻了个白眼当没看见。 她偏要笑,这贱人水性杨花红杏出墙,看夫君如何惩治她! 三郎神色如常的给苏颖擦干眼泪才站起身,“二哥不如问问你身后的女人为何给我和嫂嫂下药?” “夫君,他这是血口喷人,我……”她还来不及辩驳,就见李信扬手道,“拖下去!” 立刻有千重楼弟子将萧佛如堵上嘴拖走了。 院中仆妇吓得跪了一地。 “都滚开。”他头也不回的命令道。 一众丫鬟仆妇立刻做鸟兽散,院子里顷刻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李信抬脚跨入屋内,用内力带上房门,目光审视的扫视了他们一圈,“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郎挡在苏颖面前,“是我喜欢嫂嫂,她抵死不从,二哥你别怪她。” “我问的便是你!!”李信掌风带着威势袭来,三郎不会武功,被他一掌打的吐血在地。 苏颖没料到李信如此不顾念兄弟之情,说动手就动手。 立刻起身去扶三郎,三郎推开了她,“嫂嫂不必担心,我没事。” 她正欲张口,三郎拦住了她,“这是我与二哥之间的事,嫂嫂不必多说。你去陪陪盼盼吧。” 李信铁青着脸没有张口。 随便吧,爱打就打,死了拉倒! 苏颖也不管了,噔噔噔跑回了内室。 盼盼似乎是被刚刚的响动吵醒了,正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在啃手指玩。 苏颖一见宝贝女儿,心都化了,刚刚的苦闷和低落瞬间烟消云散,亲亲女儿小脸,开始陪她玩耍。 房门又被打开,好像是李信和三郎出去了。 不知两人是如何谈话的,过了两刻钟,有人推门而入,步履平缓的来到她身旁,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抚上她肩头。 是李信。 “三郎他……” “别说话。”李信弯腰吻了过来。 苏颖冷不防被他吻了个结结实实。 李信调情手段还是一如既往地老练,不过一个吻就引得她燥热不已。 她用尽力气推开眼前的男人,“孩子还看着呢!” 李信也有些情动,拉起她的手吻了吻,“飞星岛已答应归顺,青龙寨与赤云帮因数次大战都元气大伤。如今,千重楼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第一,我准备设立个武林盟。” 他神采飞扬的看着她,“而你,就是我的盟主夫人,以后盼盼便是武林盟主的女儿,你说好不好?” “你儿子呢?”苏颖直击要害。 “那不是我儿子,我没有儿子。”李信说着又来吻她。 “你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那你此举和李冒有什么分别?你经历的苦楚也要你的儿子经历一遍吗?”苏颖胸中涌起无名怒火恶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李信似是被她戳中了伤心事,整个人有些无力的坐在床边。 他只低落了一瞬,就打起精神笑道,“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跟我经历一样的痛苦。所以我从不曾想过成家。阿颖,你是例外,我想携手一生的人只有你。你给我生个孩子吧,阿颖。” 苏颖一蹦三尺高,离他远远的,“你有老婆让你老婆给你生,和我说什么!” 李信被她逗笑了,不管她有没有听,自顾自道,“萧佛如所出,的确不是我的血脉。我与她重逢时,她已有身孕,她当我不知,便赖在我身上。” “你以前就与她认识?”苏颖抓住了重点。 李信有些难以启齿,“年少时我曾与她春宵一度。” 喔,一夜情啊! 苏颖面无表情。 “后来你被陆子昂带走,我又遇上了萧佛如。萧家有钱,我招兵买马需要金银,她二话不说拿出大笔银子给我用,唯一要求便是要我娶她。” “她那时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她还以为瞒的天衣无缝,其实她的贴身丫鬟早就告知了我实情。我如她所愿与她成亲,生产时她买通大夫说她早产,所以她至今不知我早已知晓一切。” 贴身丫鬟?只怕也是你的相好吧,苏颖腹诽。 “你这是打算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了?你用了人家的银子,便是吃点亏又怎么了?”苏颖对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唾弃不已。 “阿颖也太小看我了,我是用了萧家的银子不假,但早已数倍返还。如今萧佛如仗着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在千重楼到处指指点点,耀武扬威,帮众对此积怨已久……” “你等的便是这一天吧!”苏颖总结道,“你放纵她嚣张跋扈,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的将她贬下堂!李信,你好狠!” 这个可怕的男人,居然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枕边人。 可怜萧佛如还为他争风吃醋,谁知,他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甩掉她。 “萧家有金山银山供她挥霍,她又是我的下堂妻,江湖自然无人敢欺她。她有银子有权势,又颇有风情,石榴裙下不缺男人,这日子比你不知好了多少,你竟还可怜她?” 李信抚上她的脸,“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傻?小可怜,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吧。” 苏颖闻言立刻抱紧怀中女儿,“你想怎么样?” “我把盼盼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放心,我绝不会对盼盼不利。只是,我已答应了三郎与他一起共享你,只怕你日后身子吃不消。”他说的真情实意,仿佛在讲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颖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我不同意,你们凭什么私自决定我的归属!” 第207章 溜之大吉 “三郎身子弱,不能习武,从小便粘我,我与他亲厚非常。”李信抚摸着她秀发,似在说服她又似在说服自己。 好像刚才打的三郎吐血的不是你似的! “他宁愿受我三掌而死也不愿放弃你,你让我怎么办?” 苏颖才不吃这一套,冷哼道,“你是放不下他手里的武器吧。我不管你们兄弟是如何商议的,反正我不同意。你们爱找谁找谁,别来招惹我!” “恐怕不能如阿颖所愿,你若乖乖同意,我就放了宋俞和顾无极。你若不肯点头,那他们两位还有很多苦头可吃。”李信伸手逗弄着她怀中的盼盼。 苏颖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是两个烦人的苍蝇罢了,随你处置。” “哦?”李信喉中发出阵阵低笑,“如此甚好,明日我便把他们送去给童老做药人。” 盼盼不习惯李信的碰触,撅着小嘴直往后缩脖子。 苏颖哪儿有什么心机,脸上的焦急和担忧写的明明白白,她一跺脚气道,“不准!” 什么药人,听起来就很可怕! “那阿颖是同意我刚才所求了?”他眉眼带笑,似乎笃定了苏颖会点头。 苏颖心乱如麻,敷衍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好,我等你答复。”他亲亲苏颖额头,又亲亲襁褓中盼盼的额头,“乖女儿,爹爹改日再来看你。” 李信和子昂对盼盼的态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子昂对盼盼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而李信,不管他是做戏还是真情实感,他对盼盼都充满善意。 苏颖那颗总是摇摆不定的心又迷茫了。 此时天色尚早,苏颖下定决心,向四郎院中走去。 这几日,她心里闷闷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于是,不敢再将盼盼留给奶娘,干脆抱着盼盼一起行动。 四郎院中大门紧闭,她敲了敲门,有个小厮把她迎了进去。 苏颖直直推开房门,却发现四郎正在房中沐浴! 她一时有些尴尬,立刻就要退出去。 四郎却神色自若的看着她,“二嫂有何事?” 苏颖傻呆呆的看着木桶里的血水,“你受伤了?怎么那么多血?” “我没受伤,”四郎平静道,“二嫂且先出去稍候片刻,我即刻便好。” “哦哦哦,”苏颖这才关上门出去。 四郎刚刚看向她时,再没有了以往的眷恋和信任。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的女人。 不过片刻,四郎就打开屋门,他已穿戴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有了微妙的变化。 苏颖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好似是气质沉稳了,又好似面庞更坚毅了。 总之,四郎正在飞速褪去少年的影子,越来越像一个成年男人。 他接过苏颖怀里的盼盼,“二嫂力气小,还是我来抱吧。” 苏颖对四郎极为信任,毫无芥蒂地把盼盼递给他。 屋内还放着四郎沐浴用的水桶,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她环顾了四周,院内空无一人,想想还是不放心。 于是凑到四郎耳边道,“四郎,我想求你件事。” 四郎身子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起来,他强自镇定道,“何事?” 苏颖不好意思和他开口说李信与三郎的事,只好模棱两可道,“李信欺负我,我不想在这了,你送我走吧。” “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高山镇,它在羊城附近,我以前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我很喜欢那里。”苏颖口中热气喷洒在四郎耳边。 四郎觉得耳朵烫的吓人。 他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两下,“好,我送你走。” 苏颖兴奋的抱着他手臂道,“真的吗?四郎你真好!” 而后,又愁眉苦脸道,“我们要是走了,李信会不会怪你?” “不会,二哥待我一向很好,不会怪我的。”四郎如今已比她高了,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但生生忍住了。 苏颖也没想那么多,毕竟李信与几个兄r弟间感情一直很好。 想到终于能回到高山镇,她忍不住小声道谢,“谢谢你,四郎,我就晓得,你对我最好。” 四郎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二嫂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明日便出发。” “好,好!”苏颖接过盼盼,眉飞色舞的和四郎告别。 她不敢多带行李,怕被人看出端倪,只略收拾了些盼盼的衣物,又藏好银票,才安心带着盼盼睡下。 第二日,她早早醒来,便抱着盼盼到四郎院中。 四郎还未起床,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等候。 不过一刻钟,四郎打开房门,看到她也是吃了一惊,“二嫂,你怎么来的这么早?用过早饭不曾?” 苏颖摇头。 “二嫂陪我一起用些吧。” 苏颖归心似箭,恨不能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但四郎还在长身体,不吃饭可不行。 她只能坐下略吃了几口。 四郎好似一点也不着急,细嚼慢咽的吃罢了饭。 一把抱起床上的盼盼道,“走吧。” 苏颖连忙跟在他身后。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山庄。 直到坐上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邓城,苏颖还有些不敢相信,“我们这就离开了?没有人发现我们吗?” “二哥很忙,估计到晚上才会发现我们离开了。”四郎没有唤小厮跟随,所以只能亲自驾马车。 苏颖将马车上的被褥叠成一个四四方方的保护圈,然后将熟睡的宝宝放在里面,确认她没有惊醒后掀开帘子,和四郎并排坐在一起。 “四郎,你那时去了哪里?我找了你许久都找不到。”苏颖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 “我那时一直在邓城,只不过在童老那里。”四郎专心致志驾着马车,声音有些低沉。 “童老?就是管水牢那个人吗?” “嗯。” 苏颖想起水牢中骇人的画面,抬头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四郎,“童老是不是很坏?你在他那里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四郎闻言,故作冷厉的脸终于破功,“噗嗤”笑了出来,“二嫂你怎么这么傻?” 苏颖自觉是四郎长辈,被个小屁孩说傻,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谁傻了,我看你才傻呢!” 第208章 春花? “对,是我傻。”四郎干脆利落的承认。 苏颖还想追问在童老那里的后续,但看四郎明显不欲多言的样子,便识趣的住了口。 说实话,虽然四郎年纪小,但安全感杠杠的。 马车走走停停,四郎也不嫌烦,反而尽心尽力照顾她和盼盼。 她说不感动是假的,心里不住感叹,四郎真是个好孩子。 两人奔波数日,终于来到了高山镇。 苏颖远远看见那条熟悉的河,激动的几乎想立刻跳下马车。 四郎看出她的迫不及待,于是加快速度向镇上驶去。 马车越走越近,苏颖的心却直往下坠。 以前一片平坦的田地里,多了许多大小不一的鼓包。 苏颖知道,那是坟。 而且,看坟包的颜色,不难看出都是新坟。 没事的,春花一定没事的。 她心里默默祈祷。 马车驶入镇子。 昔日繁荣热闹又平和的小镇,此时破败不堪。 她和李荣曾光顾过得那家馄饨店,此刻大门紧锁,木制的大门上有明显的几个大窟窿。 她曾投宿过得那家客栈更是被火烧掉了一半,只余一半残垣断壁在风中晃荡。 别说客商了,便是以前随处可见背着锄头遛弯的农人也不见了。 她路过那间熟悉无比的医馆,医馆门前的招牌落在泥泞中,上面印着深浅不一的脚印。 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这个小镇遭受过一场重大的劫难。 她有些近乡情怯,不敢去敲那扇门。 四郎腾出一只手,敲响了房门。 一片死寂。 无人应答。 四郎抱着盼盼跃进院内,从里面打开门栓,“二嫂,进来看看吧。” 苏颖进到院内,发现院内已落了厚厚一层树叶,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 厨房,卧室都没有人。 从他们进入高山镇到现在,就没见过一个活人。 难道,外面的那些坟………? 她不敢再想,晃晃脑袋想把那些不好的念头都排出去。 四郎提议道,“连日赶路,只怕盼盼也累了,不如我们今晚在此休息一下。” “也好。”苏颖木呆呆的点点头。 她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高山镇竟会变得面目全非。 四郎取了个凳子让她坐在院中休息。 又把房中潮湿发霉的被褥拿出放在院中晾晒。 又捡了柴火烧了锅热水,给苏颖擦洗。 他打开米桶,却发现桶中竟还有白花花的大米,把米下锅后,才跑到院中对苏颖道,“二嫂,此院有人居住。米桶里是今年的新米。” “当真!”苏颖急忙到厨房查看,果然是干净且有阵阵米香的新米。 难不成春花还活着? 她终于提起精神,又看到四郎在熬米粥,这才懊恼不已道,“瞧我,只顾着担心,竟让你下厨。” 她把四郎推到厨房外,“你去看着盼盼,我来烧火。” 四郎不在意道,“不过烧个火而已,我自己就行,二嫂还是带着盼盼去休息吧。” 苏颖拗不过他,只好继续带着盼盼在院中晒太阳。 吃过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下的高山镇寂静的可怕,甚至连以前常听的犬吠和鸡叫都没有了。 苏颖害怕的抱紧怀中女儿,“四郎,我有些怕,你陪我睡吧。还像从前一样,你在我房中打地铺。” 四郎却没小时候那么好糊弄,他横剑立于门外,“二嫂你睡吧,我给你守夜。” 苏颖怎么可能让他守夜,他不过是个孩子,而且还在长身体。 她二话不说,铺好床铺,又铺好地铺,拉着四郎就要进屋。 四郎脚底生根了般拽都拽不动。 苏颖气急败坏,“走,去睡觉!” 四郎没有拒绝,而是道,“此地古怪,我为二嫂守夜。” 苏颖气急,“那我也不睡,反正盼盼睡了,我陪你守夜吧。” 四郎没有反应,继续站如松柏。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僵持了一个时辰,还是苏颖先扛不住,回房睡了。 谁知,第二日一睁眼,就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姑娘在她床前打滚。 她取下那姑娘口中的麻布,疑道,“你是?” “哇哇哇…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那漂亮姑娘毫无仪态的大声嚷嚷起来。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她还没想起来这声音到底是谁?就见门“哗”一下被人从外打开,四郎一个枣核嵌入那姑娘脚下的地板里,“闭嘴!” 那正在扯着嗓门哭嚎的姑娘立刻住了口。 苏颖将信将疑的问道,“你是春花?” 面前身材纤浓有度的姑娘忙不迭点头,无声道,“是我,是我!!” 苏颖上前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春花?怎么是你?你变得好漂亮,我一时都没认出你,真是抱歉。” 春花得以自由,立刻把苏颖一个熊抱稳稳抱在怀中,“哇哇哇……姐姐我好想你,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看我!” 她干嚎几嗓子才发现床上的婴儿。 然后,她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 立刻松开苏颖去看小婴儿,“这是姐姐你的孩子吗?真漂亮!” “嗯,她叫盼盼,我我的女儿。” 春花立刻将盼盼抱起来仔细端详,口中啧啧叹道,“真好看,和姐姐长的一模一样。” 苏颖正欲问她高山镇发生了什么,急性子的春花却一股脑说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苏颖想错了,她本以为是千重楼把高山镇弄得遍地死人。 谁知竟是飞星岛干的好事。 “那个丑女人带着一群带刀的恶人,见人就砍,镇上好多人都被他们杀了…幸好我机灵,躲在水里才没被他们发现。” “后来,我和几个逃过一劫的人就把镇上的死人都埋了,他们都不敢再留在镇上都逃去外地了。于是,整个高山镇只有我一个人了。” “那个丑八怪女人就叫程灵!我听别人说了,丑八怪,人丑心黑!怪不得她夫君不要她,还害我东躲西藏把我饿的这么瘦!丑八怪喝凉水,喝了凉水呛你嘴…”春花骂骂咧咧的一直咒骂程灵。 苏颖拉住她手,“该吃饭了。” 春花这才擦了擦吐沫横飞的嘴,一蹦三尺高的欢呼起来,“吃饭了!吃饭了!” 第209章 重回邓城 春花瘦了下来,正是活脱脱的美人模样,甚至比之苏颖也不差什么。 她鹅蛋脸,眉毛浓密且有型,褪去肥肉的挤压,一双大眼明眸善睐,尤其是那红唇,是勾人诱惑的心型。 可惜如此好样貌,她一张口便被毁了个干净。 春花吃饱喝足后,随意用手擦擦了嘴巴,粗着嗓子道,“姐姐,你是来接我的吗?我们赶紧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说不定那个丑女人什么时候就又来了!” 苏颖也不知该如何回复她,总不能说,其实我是来投奔你的吧? 四郎替她下了决定,“不如我们还是回邓城吧,现在外面乱的很,不宜走动。” 苏颖左右为难,留在此处,可能会被程灵逮个正着。 若是回去,就要被李信和三郎…… 倘若回青龙寨,盼盼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她思来想去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最终心一横,回去就回去,怕什么! 她回去就收拾行李住到四郎院中,看李信和三郎能不能厚着脸皮来四郎院中欺负自己! 她心事重重的放下碗筷,“好吧,还是回去吧。” 三人踏上归途。 春花见四郎对苏颖处处体贴照顾,暗地里偷偷问道,“姐姐,他是你的小相公吗?怎么对你这么好?” 苏颖被她气笑了,恶狠狠的用手指戳她脑门,“别乱说话,他是我弟弟。” “喔。”春花虽然傻,但也能明显察觉到,这少年对姐姐可不像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尊重和敬爱。 她啃着馒头一时不知到底是她傻还是姐姐傻。 苏颖看春花一刻也不停的吃东西,出声劝道,“你少吃些,否则又要胖回去了。” 春花继续往嘴里塞馒头,“我就是要早点胖回去,否则可惜了我以往吃的好东西。” 苏颖搞不懂她的脑回路,只好不再相劝。 三大一小又折腾了数日,终于回到了邓城。 谁知,她却在山庄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荣大哥!” 苏颖看到那熟悉的挺拔身影,立刻双眼放光的跑到他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荣摸摸她头,“我以后会在邓城,你去哪儿了?我在明月山庄等了你好些天也没看到你。” “我和四郎出去玩了…”她不欲多言,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来邓城的?要留多久啊?” 李荣却没接话,看向马车处的四郎和春花,“听说你生了个女儿?” 苏颖心下奇怪,为何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生了孩子。 她没有多想,招手唤春花过来,春花看见李荣双腿直打颤,去推身边的四郎,“小郎君,你去。” 四郎抱着盼盼来到他们面前。 “这就是盼盼吗?”李荣接过四郎怀里的婴儿。 “对,”苏颖温温柔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荣大哥你抱抱她。” 李荣动作生疏的抱起盼盼。 苏颖去逗白嫩可爱的女儿,“宝贝,叫干爹。” 盼盼才半岁多,哪里会说话,只知道冲着娘亲傻乐。 李荣错愕的看着她,“你要盼盼认我错干爹吗?” “对啊,荣大哥你愿不愿意?” “自然愿意。”李荣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愁苦霎时一扫而空。 他把盼盼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逗得盼盼咯咯直笑。 李荣听着婴孩稚嫩童趣的笑声,也畅快大笑道,“阿颖,这么多年,只有你没变,只有你还是最初的样子。” 苏颖奇道,“荣大哥,怎么了?” “无事,我只是太高兴了,阿颖谢谢你。”他亲亲盼盼小脸,取下随身携带的玉佩塞进盼盼小手里,“这是干爹给你的见面礼。” 苏颖看到玉牌上写着“青龙寨”三字,和当初子昂给自己那块寨主的玉牌颇为相似。 四郎看他们二人言笑晏晏,郎才女貌,仿佛一家三口般和谐温馨。 上前提醒道,“二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回去再说吧。” 苏颖这才发现他们站在山庄门口,有不少小厮仆人在低头偷瞄。 她想接过盼盼,却被四郎抢先一步,“我来抱吧。” 李荣但笑不语,站在原地向她告别,“阿颖你先回去吧。” “荣大哥你不回去吗?”苏颖有些奇怪。 “我住在城中的兴隆客栈,改日再来看你,你先进去休息吧。” 苏颖有一肚子疑问要问,明明李信三郎四郎都在山庄住,为什么荣大哥要自己住在外面? 而且四郎和荣大哥此次见面,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再无以往的亲密和依赖。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花见他们要走,顾不得害怕李荣,一溜小跑跟上了他们。 苏颖心头一片乱麻,和荣大哥告别后,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春花边走边感叹,“哇,怎么这么大,都走不到头啊!姐姐你说这房子是不是比高山镇还大啊?” 有了春花叽叽喳喳的捣乱,苏颖的伤春悲秋也维持不了多久。 她先把盼盼送去给奶娘喂奶,盼盼像是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吨吨吨的喝了个饱。 吃饱后,盼盼就沉沉睡去。 四郎又抱着盼盼将她稳稳放在床上,才向苏颖告辞。 苏颖连日奔波,也累的不行。 和春花略微梳洗后双双倒头就睡。 谁知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在个陌生的房间里。 李信躺在她身侧,衣衫半褪,露出肌理分明的腹肌和完美的肌肉线条,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苏颖“噌”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这是哪儿?盼盼呢?” 李信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阿颖,到我身边来。” 苏颖不但没有过去,反而离他更远了些,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才强装镇定道,“你把衣服穿好我就过去。” 李信又被她给逗笑了,“阿颖莫怕,你过来。” 苏颖恨不得长双翅膀从窗户里飞出去,负隅顽抗道,“我不过去。” “你别怕,我只是想抱抱你。你不声不响跑出去,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语气轻柔,不像责骂倒像调情。 苏颖也觉自己逃走又灰溜溜跑回来很没面子,色厉内荏道,“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要见四郎!” 第210章 避子药 李信嘴角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他面无表情道,“不可能!” 苏颖被他突然变脸吓到,愈发不敢过去。 李信站起身,中衣松松垮垮的披在他身上,将掉不掉的样子着实有几分性感。 可是此刻苏颖却没心思欣赏这副美男半裸图,眼见李信渐渐逼近自己。 她慌不择路往床的另一侧跑去。 李信轻而易举抓住了她,顺势一带,将她卷入怀中。 下面紧紧和她贴在一起。 苏颖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李信在她耳边低低道,“你是想和我一个人,还是想让三弟也过来?” “别别别!别让三郎过来!!”苏颖慌忙表态。 “那好,那今天便只有我自己。” 话音刚落,苏颖只觉天旋地转,自己已被李信压在身下。 “乖,你本来就是我妻子,等我拿下青龙寨和赤云帮,我们就成亲。到时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盟主夫人,阿颖且再等等…” 他边说边揉捏她。 “那子昂……”苏颖话还未说完,已被李信唇舌侵入,“别在我床上想起别的男人!” 苏颖也不知事情是如何一步步到这种地步的。 尽管她百般不愿,最终还是沦陷在李信高超的调情手段下。 李信并没有子昂那么重欲,不过只一次便亲亲她嘴唇道,“阿颖乖乖的,我有事要忙,忙完了再陪你。” 苏颖双腿有些合不拢,躲在被子里没出声。 她摸摸自己的小腹,几乎咬破嘴唇。 她已有了宝宝和盼盼,不需要再有别的孩子了。 她不想再生孩子了。 她忍着浑身酸痛,勉强穿上了衣服。 此时,已是晌午。 她腹中咕咕作响,但她不敢迟疑。独自出了山庄往荣大哥所说的客栈行去。 李信只有这点好。 他真的没有像子昂一样派人监视尾随她。 而明月山庄也随她出入。 他真的说到做到,给她绝对的自由。 可是,她如今对李信已没有了当初的爱意… 她跌跌撞撞跑到兴隆客栈,给了小二几个铜板,小二美滋滋的上楼为她跑腿去了。 李荣匆匆从客栈二楼下来,见她形容憔悴,鬓发微乱,心中一痛,将她带回房间,“阿颖,你怎么了?” “我,我…”苏颖难以启齿,但她无人可求助,只好道,“荣大哥,你能不能为我抓副避子药?” 此话一出,李荣自然明白她刚刚遭遇了什么。 “二弟他?他可有承诺要娶你?”李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荣大哥,我已有了两个孩子,实在不想再生了,李信娶不娶我都没关系,我只想好好带大盼盼。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荣神色复杂的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不愿嫁他。” 而后,他将苏颖扶到床上,“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嗯,荣大哥谢谢你。” 李荣转身出了房间。 过了半个时辰他推开房门,“药已煎好了,阿颖你趁热喝。” 苏颖一饮而尽。 想起古代落后的避孕手段,她愁肠百结。 不知这药是一次性的还是包月的? 但她不好意思问李荣。 李荣看出她不自在,善解人意道,“你再重新梳妆一下,我在楼下等你,我送你回去。” 苏颖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鬓发松散。 她重新整理后和李荣乘车往回赶。 她做足了心里建设才问,“程灵呢?怎么总不见你们在一起?” “程灵她不愿离开飞星岛,所以只我一人过来了。” “我听三郎说,他说……李信带人攻打飞星岛,那你们……你们没有发生冲突吧?” 几个月前,千重楼之人在飞星岛附近大肆屠杀平民百姓。 他带着飞星岛弟子全力抵御。 两方人马一时僵持不下。 可是程灵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言风语,说他要与李信里应外合。 遂大吵大闹要卸了他岛主之位,还说他只是个外人,要与他和离。 这么多年,两人打打闹闹,磕磕绊绊走到今天,程灵从没有说过和离两个字。 没想到飞星岛大难临头之际,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她应该承担的责任。 李荣真心实意为她感到高兴。 可是,随后她话锋一转,就表示与他夫妻不睦,结缘不合,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直到和离书扔在李荣面前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身上还有连日来浴血奋战的大小伤口,发梢上还有缕缕血块凝结成一团的脏污。 看着和离书上的程灵二字,他眼泪一滴滴落下打湿了那薄薄的纸张。 程灵身侧的婢女眼疾手快夺走了和离书,“姑爷别把和离书弄脏了,还得麻烦再写一份,快些签字吧。” 李荣对程灵是有感激之情的,当年他年少被父亲所弃后,偌大江湖无他容身之处。 是程灵下嫁他,带他回了飞星岛。 从此他就把飞星岛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早已做好和程灵携手一生的准备,所以程灵的疯狂和歇斯底里,他照单全收。 他可以为了飞星岛和李信大打出手,甚至四郎也像不认识他一般,对他毫不留情。 他战的力竭,被长老们合力护着退回大本营。 他还来不及歇息,便被程灵突如其来的和离二字惊的几乎站立不住。 长老们和其余飞星岛门人皆跪地恳求程灵收回和离书。 程灵多年不管岛上事物,都是李荣出面打理的,众人已对李荣信服不已。 更别说,如今大敌当前,李荣又如此拼命抵御外敌。 哪个飞星岛弟子看在眼里不更加钦佩他? 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程灵面对众人恳求不为所动,昂着下巴道“我才是飞星岛的主人,你们是想逼我退位吗?” 众人敢怒不敢言,你早干什么去了!! 程灵身穿甲胄,拿起自己的武器,“诸位随我上阵杀敌,不相干之人还请速速离去。” “若我杀敌回来,还看到你在此,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策马而去,身后跟着岛上的众位长老。 长老们虽对程灵不满已久,但她是老岛主唯一的血脉,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了性命,于是一个个唉声叹气护在她身侧。 第211章 赎身 其余弟子都七嘴八舌的上前劝李荣留下。 李荣苦笑一声,“我还有什么脸面留下?” 他带着一身伤痕孤身离开了飞星岛。 李信带着四郎在飞星岛必经之处等他,“大哥,随我走吧。” 李荣一向知道这个二弟颇有手腕,如今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比自己强。 四郎双手抱拳,“得罪了,大哥。” “无妨。”李荣看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幼弟,想拍拍他肩膀,四郎却侧身躲开了。 印象中,这个幼弟调皮捣蛋但对几个哥哥都很信服和敬重。 可是看着这个面色冷峻的少年,他有些恍惚,这真是四郎吗? 李信心无芥蒂的邀请他去明月山庄暂住,但千重楼众人皆对他磨刀霍霍,他不愿自讨没趣便住在了客栈。 三郎是在几日后登门的。 李荣已从李信和四郎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谁知三郎却热情洋溢拉着他好一顿寒暄,还透露阿颖也在明月山庄。 他和阿颖之间经历这么多,已经覆水难收,再也回不到从前。 虽然明知和阿颖再无可能,但李荣还是有些放不下她,便留在邓城想再见她一面。 看样子,二弟如今与阿颖破镜重圆了…… 他也没有长留的必要,是时候离开了… 苏颖自然不知道,她和李荣这次见面即是永别。 她回到明月山庄,第一件事便是收拾行李搬到了四郎住处。 四郎没有多问,收拾了房间让她和盼盼住下。 苏颖住在四郎这里总算是心中略微安定了些。 春花发现膳房这块风水宝地后简直像老鼠掉进了米缸,从早到晚都腻在大厨房里,根本不愿离开。 四郎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日早出晚归的。 李信和三郎也不知所踪。 她好不容易早起一次,早早就等在四郎屋门口,把他逮了个正着,“陪我去地牢。” 四郎没有二话。 在前带路。 两人来到地牢才发现宋俞和顾无极已不在此处。 问了看守的人才知他们俩已被放出去。 两人打听了他们的行踪又调头往宋,顾二人住处行去。 苏颖还未走近院子,就听里面莺声燕语娇笑连连好不热闹。 她放慢了脚步,带着疑惑悄悄凑在门上往里偷窥。 顾无极仿佛掉入盘丝洞的唐僧般被五六个美人团团围住。 他冷若冰霜,面沉如水。 但是围着他的姑娘们一点都不怕,甚至有个穿鹅黄衣裙的艳丽姑娘还出手摸他的俏脸。 其余女子也皆掩嘴失笑。 现在……好像不方便进去吧…? 苏颖正打退堂鼓呢,身侧的四郎却直接推门而入。 她赶紧直起腰,干咳两声,做出一副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 顾无极看到苏颖,俊脸顿时绯红一片。 那几位漂亮姑娘容貌妍丽,又雍容贵气,周身气质不是苏颖能比的。 她们不过略一思索,便认出来面前两人身份,柔顺行礼道,“见过夫人,见过四爷。” 苏颖从未见过她们,不知她们是从何清楚自己身份的。 四郎不在意的“唔”了一声,“退下吧。” 众女依依不舍的看了顾无极一眼,才相携离去。 她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宋俞便从内室走出来。 他看到苏颖也有些羞赧,但还是彬彬有礼的请她们入座。 “这些姑娘是…?”苏颖问出了心中疑问。 顾无极又羞又怒,狠狠瞪了她一眼。 真是美玉天成,姿色无双啊! 苏颖心里默默感慨。 一向稳重有礼的宋俞也卡了壳,“那几位姑娘是…是…” “是我的债主。” 顾无极破罐子破摔的道出了实情。 原来李信这混蛋虽然答应放了宋俞和顾无极。 但临了还敲诈了一笔。 他放出风声,表示无极公子因得罪千重楼被羁押。 若是有人能拿出十万两白银便可将人赎出。 无极公子的美名谁人不知? 江湖上自然也少不了他的爱慕者。 消息一经流出。 便有各地的富家小姐齐聚邓城,不乏一掷千金者表示莫说十万两白银,便是百万也出的起。 但如此狂言,被无极公子的其他爱慕者联合抵制贬损。 众女都不愿有人独占鳌头。 协商过后,便一起出了银子赎回了顾无极。 呵呵,呵呵,李信你丫真会做生意。 一道菜要赚两份钱! 又占了她的便宜又拿了银子,真不要脸。 再者日月谷是人家的百年基业,凭什么就被千重楼抢了去!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自从千重楼掌权后,江湖乱象频出,乌烟瘴气,远不如青龙寨,赤云帮,飞星岛三足鼎立时那么和谐繁荣。 但苏颖也知如今千重楼是大势所趋,说再多也是枉然。 宋俞他们虽然被放出了地牢,但目前并没有人身自由。 还是只能在小院中行动,算是变相的软禁。 但得知他们身体并无大碍后,苏颖也不再过多操心,和四郎并肩离去。 苏颖已数日不曾见过李信与三郎,回程途中,她随口问了一句李信的行踪。 四郎所言几乎将她炸的魂飞天外。 “二哥带着三哥去攻打青龙寨了!” 四郎语气平淡,仿佛李信只是出去散步了而已。 苏颖有些呼吸困难,“多久?” “他们去了多久?” “已有半月。”四郎看苏颖脸色煞白,伸手抱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二嫂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 苏颖顿时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猛的甩开四郎,双目含泪,“你还问我怎么了?” “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四郎,是我看错了你!” 所有人都知道,只她一人被蒙在鼓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真蠢! 苏颖只呆愣一会,就飞速往自己院中跑。 她必须马上出发。 她的宝宝,她的孩子还在青龙寨,她必须马上赶过去! 她的孩子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苏颖命人唤来青儿,带上两名婢女,便要带着盼盼乘车离去。 青儿却不敢任由她轻车简行的上路。 若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她便是有三条命也不够主人罚的。 青儿迅速点了自己名下的一堂弟子随行。 至此,队伍人数足有六十余人。 苏颖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的赶路。 但是盼盼还小,经不起折腾,她只能放缓速度。 第212章 地牢的崽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走了二十多天后进入青龙寨境内。 苏颖一路所见的死尸和新坟比这辈子加起来见的都多。 她没有心情怜悯他人,只每时每刻都祈求上苍,希望她的孩子平安无事。 这一路上,她都紧紧将盼盼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更多安全感。 在上路的第二日,她就发现四郎也在队伍中。 但她满心都在忧虑宝宝,又气四郎没有早些对自己告知实情,便故意对他不理不睬。 四郎无悲无喜,只冷着一张脸守在她马车外。 什么狗屁男人,她根本不关心,爱死全部都死好了。 但是她的孩子,千万不能出事! 苏颖这行队伍在山脚下遇到了声势浩大的千重楼弟子。 程万鹏正带着人在巡逻,看到她出现在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在此?” 苏颖没有功夫搭理他,对他视而不见,直接进了最大的那个营帐。 李信与一众千重楼长老正在商议攻山之策。 青龙寨独占天险,易守难攻。 更何况他们还有层层覆盖的岗哨昼夜不停的巡逻站岗。 青龙寨岗哨之威天下无敌。 本来他们顺手路上灭了赤云帮,已经令全军士气大振! 本想着一鼓作气拿下青龙寨,谁知却碰了一鼻子灰,攻了已有十几日,竟至今未能寸进分毫。 营帐中,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恰在此时,他们居然看到一女子抱着个孩子直接闯入帐中!! 张鸣峰是十二坛主之首,他反应最快,率先发难,“大胆!竟敢不经通秉,擅闯主帐!连同门外守卫一起给我拖下去!” 苏颖本就一肚子火气,她还未的及发火,居然被人抢先,更是气的五脏俱焚,“李信!!!” 李信墨发束冠,一袭黑色披风衬的他身材高大挺拔,他大步流星朝她走来,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盼盼,“你怎么来了?” 众人见此,哪儿还不明白,立刻低头退出了营帐。 张鸣峰一张老脸青一阵红一阵,五颜六色,好不热闹。 他面上一派温和,仿佛真的不知苏颖是为何而来… 苏颖只觉此刻的李信虚伪至极。 她退后两步,哀莫大于心死,古井无波道,“我来求你放我孩儿一条生路。” “原来是为了陆子昂的儿子。”李信面上的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和无情。 “那是我的孩子!”苏颖激动的大声反驳,“是我的孩子!” “你去吧,盼盼留在我这儿。”李信没有和她争辩,背过身去。 苏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她越过人山人海,孤身一人往山上走。 不过走了百余步,便有一行岗哨现身,对她行礼,“见过少夫人!” 苏颖言简意赅道,“我要见子昂。” 一行人护送她上了山。 她第一时间跑到自己从前居住的院子,找了一大圈也没看到宝宝。 又去寻了小夏,小夏面有难色,犹疑着不敢开口,“小少爷,小少爷他………” “他怎么了,他到底在哪儿?你说啊!”苏颖急得恨不能掰开她的嘴。 “小少爷………在地牢……”小夏说完自己都要哭了。 小夏的儿子和小少爷差不多大。 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被关在漆黑阴森又恐怖的地牢,她就心疼不已。 苏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什么地牢?” “就是后山的地牢,小少爷被少主关在地牢里。”小夏不忍打击她,但还是实话实说。 夫君一早就把消息透露给了她,表示若少夫人询问,就对她如实告知。 苏颖除了担心,此刻更是满心迷茫,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伤害宝宝的不是外人,永远是子昂?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夏看她大受打击一副将要昏过去的样子,连忙上前扶她。 口中安慰道,“少夫人你别担心,小少爷一定没事的。” 苏颖只觉天旋地转。 眼前小夏那张担忧的脸在她周围不停转圈圈。 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行,她要去见她的孩子! 宝宝还在等她。 她只能将身体重心转移到小夏身上,断断续续道,“陪我去地牢,我要…要看看我的孩子。” 小夏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虽则少夫人身材纤弱,但这么个大活人压在身上还是把她累的够呛。 小夏不敢多言,尽心尽力的扶着苏颖往后山而去。 苏颖依偎着小夏走了一阵,已经恢复了些神智。 她推开小夏,一路小跑往前行去。 地牢就在眼前。 苏颖横冲直撞就往里进。 小夏刚想提醒她不可擅闯,便见守卫乖乖打开牢门放她通行。 小夏提醒的话咽回腹中。 苏颖进了地牢,随手抓了个守卫,“小少爷在哪里?” 守卫似是认得她,恭敬行礼,“属下为少夫人带路。” 苏颖跟着他一路往地牢深处走去。 走了半柱香时间,那守卫终于停下,打开黑漆漆的铁门,“少夫人,到了。” 苏颖颤抖着踏进那黑不见底的牢房,“宝宝?” 话音刚落,一个稚嫩柔软的身子就扑了上来,“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苏颖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不停的往下落。 她抱着宝宝来到牢房外,借着火把打量他。 宝宝如今已三岁了。 几个月不见,那张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变得蜡黄。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抱在怀中更是轻飘飘无一丝重量。 她再也忍不住,心疼的抱着宝宝嚎啕大哭,“是娘亲的错,是娘亲的错,宝宝你原谅娘亲……” 宝宝捧着她脸亲了两口,“我就知道娘你会来接我的。” 这就是她的孩子,这么乖,这么懂事! 永远都不会怪她。 尽管她这个母亲做的非常失职,宝宝对她也从无怨言。 她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走,娘带你出去。” 宝宝却拉住了她的手,“陆恒哥哥还在里面呢!” 陆恒? 苏颖声音仍带着哭腔,“好,我们和陆恒哥哥一起走。宝宝真乖。” 苏陆小家伙晃晃她的胳膊,“娘,陆恒哥哥走不了,你能让人来抬着他吗?” 第213章 放下执着 苏颖一颗心又揪了起来,陆恒走不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紧紧牵着宝宝的手,踏入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牢房。 牢房角落里仿佛有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呻吟。 苏颖猛然进入到这种不见天日的环境里,有些不敢下脚走路。 宝宝却似走了无数遍般如履平地,他一路小跑跑到角落,“娘,陆恒哥哥在这里。” 苏颖喊来守卫照明,才敢走过去。 比起浑身散发着异味,脏兮兮又面黄肌瘦的宝宝,陆恒更为凄惨。 他头发散乱,身上的白色中衣已磨损的不成样子,变成了灰褐色。 尤其是那双腿,膝盖处高高肿起,好似被充了气般把裤子都撑破了,露出肿胀不堪的紫红色的皮肤。 陆恒双手死命按着膝盖,似乎正在承受难以言喻的苦楚。 苏颖的泪又不听使唤的往下落。 她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为陆恒治伤,于是擦掉眼泪命护卫背着陆恒出去。 而她自己则抱起宝宝跟在后面。 小夏被拦在地牢外。 见苏颖抱着小少爷出来,急忙上前道,“少夫人体弱,还是我来抱吧。” 苏颖摇头拒绝,“你去给我请个大夫。” 小夏咬唇看了看一身伤痕的陆恒,又看看面色铁青的少夫人,只能应下。 小夏先行一步,所以苏颖她们回到院中时,小夏和大夫已经在候着了。 大夫一看陆恒的腿就叹气道,“这是中毒了啊!毒气散不出去,所以积于腿部,若不尽快放出毒气,只怕今后这腿就废了…” 陆恒今年不过十八,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若是腿废了,还怎么行走于世间? 苏颖斩钉截铁道,“大夫你尽管治,务必要保住他的腿。” “老夫尽力而为。” 宝宝吧嗒吧嗒的站在陆恒身边掉眼泪,“陆恒哥哥,我就说了娘会来救我们的。你好好养伤,你的腿肯定会好的。” 苏颖看他小萝卜头一个,却像个大人似的贴心安慰人,抱起他出了屋子。 “宝宝乖,和娘亲说,你们回了青龙寨都发生了什么事?” 苏陆小家伙小嘴一撇,委屈的又开始掉泪,“娘,爹爹要杀我!是陆恒哥哥舍命救我,我才没被爹爹打死…娘,我们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苏颖心神恍惚,她听到了什么? 子昂要杀宝宝? 她知道子昂一贯不喜欢孩子,但再怎么样,她也从没想过子昂会对宝宝起杀心! 苏颖把宝宝抱进怀里,一声声安抚道,“别怕,别怕,娘会保护你的,娘会保护你的。” 苏陆小家伙擦干净泪眼,天真无邪道,“娘亲,妹妹呢?” “你妹妹在山下。” 苏陆随口“哦”了一声。 母子再次进屋时,发现陆恒的伤处都被包扎好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陆恒见了她便要跪下行礼。 被苏颖制止,“你这是做什么,乖乖躺着不要动。” 陆恒仿佛浑身爬满了蚂蚁般难受,“这是少夫人的床,属下怎么能如此僭越…若被少主知道…” 苏颖也知他此话有理,无奈叹了口气,“你先躺着,我命郑堂主接你回去。” 他如今得罪了少主,对郑堂主来说是好不容易甩掉的烫手山芋,郑堂主怎么可能还会要他。 陆恒苦笑道,“麻烦少夫人送我回外门弟子处吧。” “陆恒哥哥你别走,我要和你在一起!”苏陆一脸倔强的抱着他胳膊。 苏颖见状,直接拍板决定,“你先在厢房住着吧,等养好伤好了再说。” 小厮们抬着陆恒把他挪去了厢房。 苏陆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跟去了。 她上山的消息绝对瞒不过子昂,但是子昂却直到现在也未出面见她… 难道是为了千重楼的攻打在苦思对策吗? 晚上,苏颖就知道自己错了。 半梦半醒间,有个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她的嘴被堵的严严实实,无法呼吸。 苏颖用尽力气推开身上的男人,像条濒死的鱼大口喘气。 气还没喘匀,又被人按在床上。 和谐。 ‘’你还舍得回来,嗯?” “我…” 子昂却不容她辩驳。 ########## 她未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呻吟… 夜还很长。 再次睁眼,晨光熹微。 宝宝在门外“砰砰砰”敲门,“娘,你睡醒了吗?” 苏颖累了一整夜,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但听到门外宝宝的呼喊,还是挣扎着起身。 她刚坐起,便被一旁的男人按倒… 苏颖没有反抗的力气,徒劳无功道,“快停下,我要去看看宝宝。” 子昂没有答话,只。。。。。。 宝宝叫了几声见屋内无人回应便悻悻离开了。 等子昂偃旗息鼓后,她真的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千重楼的人根本攻不上来,最多再耗一个月,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子昂抚摸着她的脸语气无波。 “你未免太狂妄了…”苏颖想到三郎手里的枪,隐晦提醒。 “便是他们攻上来了,我也能杀了李信全身而退,阿颖不必担心。” 苏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手枪之事。 最好李信他们无功而返,打道回府,以后两方势力相安无恙。 但还有一事需要苏颖担心,“子昂,能否请钱师父为我做些避子药?” “你明日自去寻师父。”他本就不喜阿颖生孩子,她主动避孕倒省了许多麻烦事。 宝宝的事她没有质问子昂。 她知道子昂的意思。 若她老老实实留在青龙寨,宝宝便会相安无事。 若她离开,宝宝便会替她受罚。 子昂不会再动她,但他会对宝宝出手。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他的意思明明白白,只有她安安分分,宝宝才能平安长大。 既已明白子昂的想法,苏颖也不再对他抱有奢望。 说起来,宝宝比她看的更明白。 宝宝似乎从未对子昂有过任何期待。 只有她还执迷不悟,一直希冀着子昂能在哪日醒悟,给予宝宝正常的父爱。 罢了,罢了,可能宝宝这辈子就是没有父子缘分。 她也该放下执着了。 第214章 敌袭 有了钱师父的避子药,苏颖安心许多。 夜里随子昂怎么折腾她也没有怨言。 陆恒的伤养了半个月已好的差不多了。 年轻就是好啊,恢复的真快。 宝宝现在晚上不缠着苏颖了,每日吃罢晚饭就自发去陆恒那里。 苏颖有心问问战况,但无论是问郑万还是王尚,两人都头摇的像拨浪鼓,一问三不知。 只怕不是他们不知,而是子昂不许他们告知自己实情。 苏颖现在也是进退两难。 若是带着宝宝下山,宝宝落在李信手里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若是带着盼盼上山,子昂连亲生儿子都可以随时放弃,莫说视做眼中钉的盼盼了… 难道她注定要与儿女分离? 山上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半点看不出山下的风声鹤唳。 就这样岁月静好的过了两个月。 就在苏颖以为青龙寨能扛过这次风波时,千重楼给把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晚,苏颖睡得不是很安稳。 子昂被她翻来覆去搞得睡意全无,“阿颖,你怎么了?”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苏颖摸着心口,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已的心正在剧烈跳动。 子昂笑道,“你的月信也不是这几日啊?” 苏颖与他老夫老妻多年,他对苏颖的身体再熟悉不过,自然知道不是这几日。 “没事,明日我喝副安神药就好了…”苏颖再次强逼自己入睡。 子昂的身体紧紧贴在她身后,下身又有抬头的趋势。 可还没等到他有任何动作,门外有道急促慌张的声音道,“少主!!!千重楼的人打上来了!!” 什么!!! 苏颖猛的坐起。 子昂迅速披衣起身,苏颖紧随其后。 子昂回头严肃的看了她一眼,“待在屋里不要动。” 又对着门外弟子道,“传我命令,李存严及黑翼堂死守少夫人,不得有误!” “宝宝!”苏颖才不管那么多,随手抓起件长衫套在外面,跌跌撞撞往陆恒房中跑。 身后跟着十余名黑翼堂之人。 宝宝正抱着陆恒睡得香甜,苏颖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床上抱起他。 想了想,还是推醒陆恒,“千重楼的人打上来了,你快找地方躲一躲吧。” 陆恒一睁眼便看到苏颖衣衫不整的坐在自己床上。 她胸前大片白嫩肌肤裸露在外,脖颈处那分外艳红的斑斑吻痕看的陆恒心惊肉跳。 他咽了口唾沫,“好。” 苏颖急匆匆的抱着睡得香甜的宝宝走了。 等她再次回到房中,却发现房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上百余位黑衣人。 且看装束,皆是黑翼堂之人。 李存严横刀立于门前,目光炯炯看向院门口。 苏颖看着一个个仿佛出鞘利剑的黑翼堂弟子,怕是有三百余人。 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子昂,便道,“李统领,你还是带人去支援子昂吧,我这里不需那么多人保护。” 李存严面容冷肃,“请恕属下不能从命。” 李信根本不会对自己不利,这么多人守着自己不是浪费人力吗? 还不如去帮子昂。 可惜无论苏颖如何劝说,李存严眉毛都不皱一下。 苏颖别无他法,只好随他去了。 苏颖现在所居住的地方乃是从前寨主李冒的院子。 前面便是青龙寨议事大堂。 若是千重楼能打到这里,除非青龙寨的人都死完了。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儿子后背,耳中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嘶吼。 可是,在那刀剑相撞声中,却有极其突兀的“砰”的爆炸声响起还有接二连三的枪击声。 不好!! 三郎的枪便是千重楼的底牌… 万一有人对子昂放冷枪… 苏颖看看睡得香甜的宝宝,狠了狠心,起身就往外跑! 李存严二话不说拉住了她,“少主有令,少夫人不可外出。” “子昂可能有危险!”她急得团团转,“李统领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子昂!” “少主武功盖世,不会有危险。少夫人不必担心,还是进屋休息吧。”李存严一张黑脸铁面无私。 根本不放行! “你不懂,他们有枪!”苏颖眼见和他说不通,随手拔了簪子抵在喉处,“你不让开,我就自尽于此!” 李存严摆摆手,院中挤得满满当当的黑衣人让出一条路。 苏颖拔腿就跑,她对山上路况已经很熟悉了,死命往主路上奔。 李存严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侧,身后还有长长的一串黑翼堂之人随行。 苏颖看他们居然都跟着自己出来了,气道,“别跟着我,去保护小少爷!” “属下接到命令,只奉命保护少夫人。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险些把苏颖气晕, “你这混蛋,我命令你派一百人去保护小少爷!” “属下遵命!”李存严招手唤来离他最近的黑衣人,“你带一百人去保护小少爷。” “是,统领。” 苏颖看他们立刻往回赶,这才放心。 李存严看苏颖无头苍蝇般在山上乱转,无奈出声提醒道,“在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在哪儿?”苏颖焦急的分辨东西南北。 一向稳重老成的李存严沉默片刻,“少夫人请随我来。” 果然跟着李存严走了没多久,就能看到前方火光冲天。 看着前面厮杀激烈的两方人马,苏颖找来找去却没看到子昂身影,急道,“李统领,你快看看,子昂在哪里?” “少夫人,属下并未看到少主!” 那应该不是她眼神不好,而是子昂真的不在这里。 那子昂到哪儿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子昂孤身一人在后山方向现身,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苏颖。 他转瞬之间就来到她身侧,浑身散发着森寒杀气,“李存严,我是怎么吩咐你的?!!!” 李存严立刻跪地请罪,“少主恕罪…” 苏颖找了他半天,此刻看到他毫发无伤的出现,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用手在他身上乱摸,“子昂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不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跑出来干什么!”子昂脸色铁青,“快回房!” 苏颖现在根本不怕他的冷脸,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和子昂说手枪之事。 她一脸歉疚道,“子昂,你万事小心,李信三郎他们手里有枪。” 第215章 盼盼!! “手枪就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里面会有火药飞出来…”苏颖和他大概说了下手枪的模样。 子昂却浑不在意,敷衍道,“我知道,他们伤不到我,你先回去休息。”他冷着脸催促。 这种情况下,苏颖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不肯走,坚持要留在他身边。 子昂却不肯任她胡闹,点了她穴道把她送回房才关门离开。 苏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喊人帮忙,“李统领,李统领!” 连喊数声都无人应答。 反倒是把一旁的宝宝吵醒了。 宝宝揉了揉眼,小脑袋歪到一旁天真可爱极了,“娘亲,我怎么会和你睡在一起?陆恒哥哥呢?” 苏颖习惯性的想摸摸他小脑袋,却抬不起胳膊,只能温言抚慰,“娘亲想你了,所以把你抱过来一起睡。陆恒在自己房间呢。” 宝宝乖巧的坐在她身边,不哭也不闹。 苏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应是寅时左右,于是劝道,“来,躺娘亲怀里再睡一会儿吧。” 宝宝大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丝毫睡意,“娘亲,我不困。” “那娘给你讲故事吧。” “好!”宝宝高兴的直拍手,还讲孙悟空的故事!” 苏颖笑着继续给他讲西游记。 待天蒙蒙亮时,子昂回来了。 他看着床上的宝宝面无表情。 宝宝却极有眼色,“嗖”的跳下床。 屁股一扭一扭的打开门出去了。 “子昂,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担心的神情不似作伪。 子昂坐在床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阿颖,你在担心我?” “对,我很担心你。”这是事实,苏颖不得不承认。 “阿颖,你爱我吗?”他执起她的手,轻轻吻了吻。 对上子昂深情不悔的眼神,苏颖不由由自主的想回避,“我,我……” “告诉我,阿颖!”他态度坚决,不允许她退缩。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子昂。”苏颖被他的视线逼得闭上了眼。 “呵!你只爱你的孩子,对吗?”子昂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床上女子颤动的长睫抖得令他心动。 可惜,这个女人是个没心肝的! 她永远不可能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身边,也不可能如他爱她一般爱自己! 子昂什么也没说,甩袖离去。 只留下依旧浑身动弹不得的苏颖。 她心里有种极其不妙的感觉,子昂已许久不曾纠结过什么爱不爱的问题。 这次一反常态,到底是为什么?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不行,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宝宝!”刚喊一声,宝宝立刻小跑着来到床前。 “娘亲!” “宝宝乖,去把你陆恒哥哥喊过来,娘亲有事求他帮忙。” “好的。”苏陆小家伙迈着小短腿飞快跑出了房门。 这一去,却去了许久没有回来。 就在苏颖后悔自己不该让个三岁孩子跑腿传话时,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手牵手来到她面前。 “陆恒,点我脐下三寸关元穴。”苏颖直言不讳的命令道。 “啊?”陆恒闹了个大红脸,“少夫人玉体尊贵,属下怎么敢…?” “别拖拖拉拉的,我让你点,你点就是了。”苏颖有些不耐烦。 陆恒看她面上一片焦急,遂硬着头皮伸手点了她小腹处的关元穴。 苏颖只觉身体瞬间放松了。 她活动了下手脚,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跑。 想了想,还是嘱咐道,“陆恒你别乱跑,看好宝宝,等我回来。” 李存严看她又生龙活虎的跑出了房门,瞪大了眼睛,颇为头疼道,“少夫人,少主吩咐让你在房内休息。” 苏颖不管不顾往外走,“我不累,不用休息。” 她是主,李存严是仆。 所以李存严不敢动手,只能苦口婆心劝道,“山上大乱,少夫人还是玉体为重,若有损伤,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苏颖不料他看着一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模样,居然这么能唠叨。 她被唠叨的耳朵起茧子,“别念了,子昂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少主下山去了。” “啊?下山?”苏颖莫名其妙道,“千重楼的人不是打上来了吗?子昂怎么还下山了?” “是有几个蟊贼从后山偷溜上来,不过已被少主率人拿下,山上一切如常,并无大碍。” “那子昂下山干什么?”既如此,苏颖更是想不通,青龙寨遭逢大变,子昂不留在山上稳定人心,居然跑下山了? “属下不知。”李存严老老实实答道。 他的任务便是保护少夫人,其他的少主一概没吩咐。 “你点两百人随我下山追子昂!”苏颖当机立断命令道。 她必须追上子昂搞清楚他下山做什么。 “是。” 主子下令,李存严不得不服从。 苏颖坐在马车内恨不得凭空长出一双翅膀飞到子昂身边,问问他到底又怎么了? 又哪根筋不对了? 子昂想法一向异于常人,苏颖直到现在也搞不懂他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是如何练成的。 “再快些!”她吩咐马夫。 马车颠的她五脏六腑几乎都移了位。 苏颖拼命抓着车壁让身体保持平衡,苦中作乐的想,“怪不得都说方向盘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会骑马也不用这种苦了。” 就在她被颠的快要昏死过去时,李存严的声音如天籁传来,“少夫人,前面有青龙寨的旗子。” 苏颖瞬间来了精神,掀开车帘往外看。 果然,威风凛凛的青龙寨旗帜迎风招展。 追上了!! 不枉她受了这么多苦!! 与队伍汇合后,苏颖才发现队伍只有谷天歌领队,子昂根本不在这里。 “子昂呢?” 谷天歌一问三不知,“少主并未透露行踪。” 他孤身一人,到底会去哪里? 苏颖心里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千重楼的人呢?他们在哪儿?”她抓着谷天歌的胳膊双目喷火,“快说!!!” “千重楼的人就驻扎在前方十里铺。”谷天歌暗道这女人真是要命,快放开我啊!若被少主看到,他这堂主也不用做了。 “子昂走了多久?”苏颖脸色凝重的吓死人。 “一刻钟前,少主就脱离队伍,自行离开了。” 她知道子昂要去做什么了… 他很可能要对盼盼下手! 她必须去阻止他! 如果盼盼出了什么事… 如果盼盼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想… 第216章 孰轻孰重1 马车速度慢,只怕追不上子昂! 苏颖不加思索,一把抓过李存严,“带我骑马!” 这下叫苦不迭的换成李存严了,他还待拒绝,苏颖已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马背,冷冰冰道,“我不会骑马,若是被摔死了,看你如何向子昂交代。” 说罢,拿起马鞭抽了下马屁股,黑色骏马嘶鸣一声扬起马蹄疯狂向前奔去。 李存严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马匹刚跑出两步远,他就运起轻功轻松落在马背上。 苏颖知道他妥协了。 李存严接过她手里的缰绳,尽量避免与她身体接触。 苏颖也往前挪了挪,确保两人之间有足够的安全距离。 两侧树木飞速被他们甩至身后。 李存严策马疾驰,不过片刻就到了千重楼营地。 苏颖慌不择路就要跳下马,被李存严稳稳接住,“少夫人不可鲁莽。” 她哪儿有心情听李存严说教,放开步子朝营寨跑去。 照例被带人巡视的程万鹏抓了个正着。 苏颖没时间与他寒暄,“李信呢?” 程万鹏看她面色焦急,气喘吁吁,没有多言,直接命弟子为她带路。 苏颖干脆利落的随着领路的弟子走了,连个眼风也没留给他。 对于这个总是直呼主人姓名且对主人没大没小,恃宠生娇的女人。 程万鹏以为她很快就会遭到主人厌弃,谁知,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她还是主人心头爱。 甚至连她不知道哪里抱来的野种,主人也照单全收,爱若珍宝。 程万鹏不止一次庆幸自己运气好,自己千辛万苦为主人寻得如此美人。 美人又如此得宠,少不得美人记自己的好,在主人面前多多为自己美言几句。 谁知这女人自从去了主人身边,仿佛失忆了般对自己这个伯乐不理不睬。 自己数次派人请她一叙,她都没有回应。 如今更是看到自己跟看见空气一样! 以前好歹还会甜甜的喊程大爷,如今呢,见了自己只剩下白眼! 程万鹏郁闷的吐血,早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毫无益处,还不如直接送给童老。 苏颖进了营帐,却没看到李信身影。 她在营帐内找了一圈,也没看到盼盼。 她没有停留,准备去别的帐子再找找。 谁知,出门时迎面和三郎撞上。 “嫂嫂!!你回来了!”三郎语气难掩兴奋,像是丢失许久的小狗重新找到了主人,恨不得围着苏颖转几圈。 苏颖冷淡的“嗯”了一声,“盼盼呢?” 三郎察觉到她兴致不佳,也收敛了脸上笑容,“盼盼在奶娘那里。” “带我过去!” “好。”三郎乖乖在前带路。 两人还未走到帐子,便听到里面有刀剑相撞声,苏颖心里一紧,加快速度冲了进去。 正打的酣畅淋漓的子昂和李信同时一愣,而后两人停手,分别退至两旁。 营帐中,两个奶娘,一个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另一个捂着流血的胳膊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颖忐忑不安的跑到床前。 万幸盼盼平安无事,身上无一丝血迹。 撅着小屁股睡得正香。 她抱起软乎乎香喷喷的女儿。 来到子昂面前一字一句道,“你来做什么?” 子昂回避着她的视线。 苏颖见状,怒气更盛,“是不是想杀我的女儿!” 子昂难得有些底气不足,面对她的质问,抿了抿唇没说话。 “你说啊!!”苏颖用尽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子昂被她打的头偏向一旁。 他抬头冷冷扫视了一下帐内的李信和三郎。 忍下心中怒火,抱起苏颖一剑斩裂帐顶,飞身离去。 苏颖见他没反驳,知道自己猜对了,恨不得一剑捅死他! 这个混蛋神经病,不如死了干净!! 不知为何,李信他们并未追来。 子昂一口气带她飞到青龙寨驻扎营地,才放下她。 苏颖一落地就离他三步远,抱紧怀中女儿,自暴自弃道,“你要杀她,干脆连我一起杀了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子昂被她之前自戕吓出了心理阴影,闻言面色凄楚道,“阿颖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你就别动我的女儿!!” 子昂对上她满是愤怒仇视的眼睛,没有言语,转身进了营帐。 两人又走进了死胡同。 这个问题永远没有正确的解法。 莫说是子昂,便是李十三现在活着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十三是她心中第一人。 因为她清清楚楚知道,宝宝和盼盼才是她最爱的人。 任何人都比不过。 哪怕是十三也不行。 苏颖知道子昂要的是什么。 子昂要的是不仅是第一,而且是唯一。 他要她心里只有他一人。 可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苏颖实在不知子昂为什么会如此偏执,如此不近人情。 她这么多年,已经被子昂折腾的身心俱疲。 怀中的盼盼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如今已七八个月了,正是认人的时候。 两个多月不见,她似乎忘记了苏颖。见抱着自己的是个陌生人,立刻“哇哇哇哇” 的大哭起来。 苏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以往宝宝无论何时看见自己,都是笑眯眯的,还从没有不认她的时候。 没想到盼盼却这么认生。 她手忙脚乱的柔声哄着怀中的小婴儿。 小丫头不仅不领情,反而哭的更响亮了。 苏颖急得满头大汗,眼看盼盼怎么都哄不住,她正着急上火呢。 突然发现周围的青龙寨弟子都开始忙忙碌碌的收拾营帐。 “这是怎么了?”她随手拉住一名弟子询问。 “我们即刻启程回山。”那弟子恭恭敬敬答道。 苏颖抱着啼哭不止的盼盼去主帐找子昂。 子昂正在和李存严谷天歌商议着什么,见她进来。 拦住了起身要走的众人,“诸位且慢。” 其他人都诧异的看着少主。 “何事?说吧。”子昂当着众人的面漫不经心的开口。 他的态度突然大变,让苏颖有些不适应。 她踟蹰良久,道,“你们要回山了吗?能不能给盼盼找个奶娘领回山?” 上首孤傲冷寂的男人轻蔑一笑,“扔了你怀中的野种,你就可以回山去见你儿子。” 众人恨不得自戳双目,为什么要让他们在这目睹少主的隐私? 若是少主秋后算账,他们都没好果子吃。 这还是子昂第一次清楚直白的表达他对盼盼的厌恶。 第217章 孰轻孰重2 野种? 盼盼根本不是野种! 这是她和十三的孩子! 眼泪倏然落下,不知是为自己哭,还是为盼盼哭。 她声音哽咽神情倔强,“我不会丢下我的女儿。” “那你便见不到你的儿子。”子昂轻飘飘丢下一句话,而后中气十足道,“启程!” 众人如临大赦,一股脑冲出了帐子。 想到三岁的苏陆可能又会被丢进暗无天日的地牢,苏颖痛彻心扉,“子昂,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只是要你做个选择而已,看你到底是选你的儿子还是选你的女儿?” “那也是你的儿子啊!子昂,那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啊!”苏颖抱着盼盼泣不成声。 男人身姿如松,眼角眉梢皆是冷冽,对她的哭求无动于衷。 “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拔营启程后,你永远不能再回青龙寨!” 他似乎笃定了苏颖会选择回山。 苏颖左右为难,难以抉择,眼泪止不住的流。 盼盼留在李信那里安全无虞,可是宝宝离了她,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子昂这个疯子,说不定哪日发疯就要杀了宝宝。 怀中小婴儿精神头十足,仍在哇哇大哭。 可是她的盼盼还这样小,又没有了亲生父亲,让她怎么忍心抛下她? “看来你是选择这个野种了。”男人冷冷开口。 “子昂,她还只是个孩子,对我们之间造不成任何影响,你放过她吧…”苏颖试图劝说他。 “阿颖,为何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令我失望!”他身形高大,一步步逼近苏颖,苏颖吓得连连往后退。 “你太让我失望了,阿颖!”他掐住苏颖的下巴,而后狠狠把她摔在地上。 苏颖护女心切,为了不伤到怀中的婴儿,硬生生用胳膊肘着地。 现在一双胳膊痛楚难忍,不知是不是破皮了。 “李存严!”子昂话音未落,李存严已现身待命。 而后,李存严听到了个匪夷所思的任务,“把这野种丢进河中淹死。” 苏颖吓得抱紧盼盼,顾不得双臂疼痛扑过去抱住子昂双腿,“子昂,你开玩笑的是不是?” “还不动手!”他冲愣住的李存严喝道。 李存严堂堂一个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的黑翼堂首领。 何时成了个欺凌弱小的打手了… 他无可奈何的上前伸手道,“少夫人,把孩子给我。” 苏颖拼命摇头,“不要,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李存严顶着少主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从少夫人手中抢走孩子,慢腾腾朝帐外走去。 苏颖眼泪鼻涕哭了一脸,疯了一样去他手上抢孩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李存严生怕碰到少夫人什么不该碰的部位,缩手缩脚的往后躲。 苏颖轻而易举的抢回了盼盼。 子昂看着这场闹剧,头疼的更厉害了。尤其是那婴孩的哭声刺耳尖利,吵的他心头越加烦躁。 心脏急剧跳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要破胸腔而出! 他一把拎起那孩子往外飞去。 苏颖魂飞魄散,手脚并用的爬上马去追。 你们夫妻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存严心累的跟上苏颖,生怕她从马上摔下去。 往东走三里地,便有一处小河。 苏颖追上子昂时,他手里已经空空如也。 水面上有尚未恢复平静的水波纹。 苏颖来不及思考,立刻跳下水。 河水不深,估摸着只有两三米。 她沉到水底,仔细寻找,到处都没有盼盼的身影。 没氧气了她就浮出水面歇息片刻。 而后再次沉入水底,如此反复的不知找了多久,她也没有找到盼盼。 最终,她再也没有力气,闭上眼睛,沉入水底。 “卧槽,怎么才九点你就睡了!”电脑屏幕上圆脸女孩一脸嫌弃。 苏颖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脸,圆圆的脸和圆圆的大眼睛,试探着问,“朱雀?” “什么朱雀?”那圆脸女孩拿起手机给她看通话记录,“给你打了五六个电话,你也不接,还以为你没在家呢!幸好我机智,联系了阿姨,才知道你居然在家睡觉!!” “快快快,来一局!”那圆脸女孩看苏颖还是傻呆呆坐着,皱着眉头催促道。 “来什么?”苏颖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上分啊,你怎么了,还没睡醒吗?” 她在说什么?什么上分?苏颖一头雾水。 她看了看所处的环境,身下是柔软舒适的两米大床,面前是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 屋子里充满着梦幻少女风的气息。 甚至她身上穿的还是个可爱猫猫睡衣。 她怎么会在这里,虽然这个房间很熟悉,可是她不应该在这里啊! 她应该在哪里呢? 对了,她应该在河底… 她的女儿还在河底! 不对,这个世界不对,这里没有她的孩子,这个世界不对! 她要回去。 这个念头疯狂在脑海中叫嚣。 电脑上那个女孩子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她全都没在意。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我的女儿! 这个想法盘旋在她脑海中,她只觉腹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射出来。 “呕!”她吐出一大口脏污的河水。 视线上方是湿漉漉的子昂。 苏颖看看左右,没有盼盼。 她一把拽住眼前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盼盼呢!” “在河底,你没看到吗?”子昂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无辜又惹人怜爱。 他本就容貌清俊,此刻浑身湿透,眼眸水润,更为他添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 可是苏颖对美色视而不见,毫不犹豫拔下簪子戳入他肩头,一字一句重复道,“我 女 儿 呢!” 子昂毫无防备,被她戳了个透彻。 “你要杀我吗?阿颖?”他眼神缱绻多情,仿佛两人是热恋中的情侣。 回应他的是苏颖快准狠的又一簪,“我的女儿在哪儿!” “已被我淹死了。”子昂嘴角含笑,全然不在意苏颖的簪子。 “我不信,我不信!!”苏颖飞速拔出簪子又往他胸口戳了几个血洞,“我不信!你快把我女儿交出来!” 第218章 子昂之死 “否则你就杀了我?”他的眸子定定望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她还是那么美,“你真的要杀了我吗?阿颖?” “对,你敢伤我的孩子,我就杀了你!”苏颖歇斯底里的大喊。 “我以为我会先忍不住杀你,没想到最后却是你要杀我…哈哈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 苏颖看他神情癫狂,不像正常人。 暗道真是个疯子! 子昂从她眼神中读到了她的想法,亲昵的吻了吻她额头,“阿颖,为什么你们都不肯选我?为什么你们都要弃我而去?” 苏颖不理他的鬼话,坚持不懈问道,“盼盼在哪儿?我找遍了河底,河底什么也没有!” 子昂却仿佛透过她在看别人,语气空灵,眼神直勾勾地,“娘心心念念就是要下山寻她的夫君,为此郁结于心吐血而死。” “你也是如此,你心里有所有人,就是没有我。” “就连师父也在骗我,”他说着说着,突然口中吐出一口黑血,身子摇摇欲坠向一旁倒去。 苏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 立刻起身扶住他,把他抱在怀里,“子昂,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子昂口中黑血越吐越多,分明是中毒了! 她手忙脚乱去擦他口中的血,哭的像个孩子,“子昂,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阿颖,你爱我吗?”他瞳孔涣散,脉搏迟缓,体温正在快速下降。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子昂,我真的爱你。你别死…,我再也不和你闹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子昂…”苏颖哭的撕心裂肺。 她突然想到什么,解下脚链中的药喂他服下,无助的大喊,“李存严!李存严!!” 可惜,她喊的嗓子都哑了,李存严也没有现身。 子昂服了药,口中不再流黑血。 但是他气息依旧微弱。 苏颖胡乱擦掉他嘴角的血丝,“子昂,别怕,我带你回山,我们回去找钱师父,他一定能救你。” 子昂冰凉的手覆在她手上,“别回去,就是师父给我下的毒。我死以后,把宝宝托付给李存严,你就回李信那里吧。” “不要,不要…子昂你不会死的…”苏颖哭的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李十三埋在羊城城西红景山山脚下,你有空去看看吧。” 苏颖人傻了,虽然知道十三很有可能不在人世,但她一直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哪日十三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谁知,十三竟然真的死了…… 她不过分神了一瞬,怀中子昂就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就要阖上双眼。 苏颖魂飞魄散,颤抖着去掐他人中,“子昂你别睡!别睡!我们马上带你回山,我马上带你回去。” 子昂半阖着眼看她,声音微弱,“我本想和你一起走,但我始终还是不忍心…” 苏颖把他抱的更紧了些,泪水打湿了子昂的肩头。 “你的荣大哥也被我杀了…你恨不恨我?”他似是再也支撑不住,说完这句话就又吐出大口鲜血。 人的身体内能有这么多血吗? 苏颖迷茫的想。 她取下身上所有的药,一粒粒喂到子昂嘴里,可是那药都被一口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子昂,子昂…”她无助的哭泣,“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你别丢下我!” 子昂手指动了动,却没力气抬起。 “阿颖,我……”他用尽力气也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而后又喷出一口鲜血,头软软的歪到了一边。 苏颖心脏几乎骤停,颤抖着去探子昂的鼻息……… 这怎么可能呢? 他武功高强,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怎么会死呢? 不可能啊… 这怎么可能呢… 苏颖一遍遍去探他的鼻息,又去探他的脉搏,怀中男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苏颖只觉世界极其荒谬,好似上天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她抱着子昂的尸体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可惜那具身体越来越冰,越来越凉,始终都没有回应她。 苏颖的眼泪几乎流干,她任泪珠一滴滴落到子昂脸上,抱着他连大声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浑身轻飘飘的,如坠云间。 直到眼皮乱颤,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一旁栽去。 两个血淋淋的人紧紧抱在一起轰然倒地。 “子昂!”她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她刚刚居然梦到子昂死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武功傲视群雄,又有谁能伤他? “阿颖,”李信一个箭步,扶住了头脑昏沉的她。 苏颖脑袋一团浆糊,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晃了晃头,“我这是在哪儿?” “还在青龙寨脚下。”李信心疼的看着她。 哦,青龙寨。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抓住李信胳膊,“子昂呢,子昂在哪里?” 李信有些不忍告诉她实情,“我找到你时,他已断气了。” “你说什么!你胡说!子昂根本没死!” 她狠狠推开李信,“你在骗我!我不信。” “他的尸体还在营帐中,你要去看看吗?”李信知她受了刺激,仍是温言软语抚慰。 “我不信,我不信。”苏颖跌跌撞撞往外走。 李信跟随其后扶着她肩膀,以免她摔倒。 直到看到营帐中脸色灰败,身体僵硬的男人,苏颖仍是不可置信的摇头,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她上前执起子昂的手,那手冷冰冰的无一丝温度,简直像个死人一样。 她不肯相信,蹲下身吻了吻他的唇角,“子昂,快醒来吧,我再不同你闹了,从此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会安安分分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她凑在他耳边说了许多认错的话,可惜子昂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她茫然无助的看着李信,哭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李信,你说子昂真的死了吗?” 李信上前两步将她抱进怀中,“阿颖,人死不能复生,你别伤心了。” “不行,你是骗我的,我不信你。”苏颖执拗的推开他,自言自语道,“我要带子昂回青龙寨。” “好,我陪你回去。”李信轻言细语的顺着她的意思说话,生怕再刺激到她。 第219章 报仇雪恨1 苏颖完全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她站起身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屋里乱转。 “阿颖,你找什么?”李信拦住了疯疯癫癫的苏颖。 “我找马车,怎么没有马车啊?”她茫然无措的冲着李信呢喃,说着说着崩溃大哭起来。 李信没想到陆子昂的死对她打击这么大。 看着原本聪明狡黠的阿颖变成如今六神无主,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既心疼又无奈。 李信轻拍她后背,“阿颖别急,马车在帐子外面,我带你去看。” 苏颖迫不及待催他带路。 马车是找到了,可是子昂身体僵硬,根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坐进马车内。 苏颖又急得大哭,“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啊?” 她现在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童般只会哭,李信心疼不已,耐着性子柔声安抚,“我来想办法,你别哭,别哭了。” 苏颖痴痴傻傻的坐在子昂身边,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李信找了个板车把子昂放上去,苏颖自发陪着子昂一起坐在简陋的板车上。 他们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到了青龙寨营帐附近。 青龙寨众人以为千重楼的人又打过来了了,于是纷纷拿起兵器御敌。 李存严眼见前方一片混乱,跃上树梢定睛一看,竟看到了躺在板车上的少主和少夫人。 他隐匿行踪来到苏颖身边,“少夫人,属下带你离开。” 苏颖双眼直勾勾看着前,“李存严?你看看,子昂是不是死了?” 李存严大吃一惊,少夫人这是何意? 他看了看板车上安详睡着的少主,大着胆子摸了摸少主的脉搏。 而后,惊的退后数步! 少主已然没有了脉搏! “李存严,你说啊,你说子昂是不是死了?”苏颖像个孩子般追问不停。 李存严心神巨震,少主居然死了? 青龙寨群龙无首,以后该何去何从? 黑翼堂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青龙寨主人。 如今,少主已死,小少爷年幼,黑翼堂该如何抉择? 他备受打击,一时失了言语。 良久,李存严才缓缓道,“是千重楼的人下的手?” 但是,就凭千重楼,有什么本事杀得了少主? 李存严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 “你也觉得子昂死了吗?”苏颖认真追问道。 “少夫人,我们还是尽快让少主入土为安吧。”毕竟主仆一场,李存严不忍心他就这样死不瞑目。 “你也觉得子昂死了?”苏颖自说自话道,“原来子昂真的死了,不是我在做梦。” 她眼睛空洞洞的,像个没有生命的傀儡娃娃。 李存严看她整个人都不太正常,小心翼翼安慰道,“少主之死,黑翼堂绝不会坐视不管。少夫人放心,我定会为少主报仇雪恨!” 这句话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苏颖! 她混混沌沌的大脑终于清醒。 对,子昂是被人害死的,她要为子昂报仇! “你说的没错,我们要给子昂报仇!”她眼睛恢复了神采,目光坚定道,“李统领,钱一通何在?子昂临死前亲口所言,说是钱一通给他下毒。” “钱老?”李存严不可置信,钱一通是少主的师父,少主一身武艺全都是钱老亲自传授,钱老为何要毒死少主? 这根本毫无道理! 苏颖倏然起立,看向青龙寨方向,“李统领可愿同我上山?” “属下愿往!” 两人带着子昂尸身现身青龙寨营帐,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且不说四大堂主如何大惊失色,便是底层弟子也是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郑万最是滑头,在苏颖面前也早就混了个脸熟,此时最先开口,“非是我等不信少夫人,但钱老乃当世奇人,又剑法一流。我等……” 这便是不愿出头的意思了。 苏颖也没想着逼他们送死,闻言扯了扯嘴角,“不需诸位动手,只需和我一起去与钱一通对质即可。子昂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去!” 郑万敛眉思索,没有开口。 谷天歌与姚凤鸣对视一眼,皆静默肃立。 一向没有存在感的王尚更是低垂着头不敢与苏颖对视。 苏颖看着面前这几个明哲保身之人,只能将希望放在李存严身上。 她美目流转,双眸含泪,绝美脸庞凄楚动人,未语泪先流,满含希冀的看着李存严。 别说李存严,便是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抵抗不了。 他心里喟叹一声,认命吧! 李存严跪地抱拳,声如洪钟,义正言辞道,“黑翼堂绝不会让少主死不瞑目,属下但凭吩咐。” 郑万心思活络,本在考虑要不要去飞星岛请李荣回来主持大局。 李荣做了十多年的少主,重返青龙寨也可以说是人心所向。 最重要的是,李荣为人谦卑良善,山寨上下有口皆碑。 若是由他重新掌权,想必也不会太过难为他们这些底下人。 亦或者可以去找回四少爷,四少爷年纪小,耳根子软,好操控。 到时若是筹谋得当,他便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惜,李存严的话戳破了他的美梦。 一旁鹌鹑似的王尚见黑翼堂表态了,立刻诚惶诚恐的表示愿听少夫人调遣。 姚凤鸣和谷天歌向来一个鼻孔出气,见状也拱手道,可随少夫人同去。 郑万被他们抢了先,成了最后一个表态的,只好言不由衷的点头同意。 但他不愿就这么被比了下去,一脸痛心的表示板车破旧,有损少主威仪。他已命人为少主准备了玉棺,可将少主尊体移至玉棺内。 苏颖真诚的向他道谢。 就在众人忙忙碌碌时,苏颖央求李存严带她回了千重楼营地。 她直奔三郎住处。 三郎听了她所求,二话不说拿了两把枪给她。 苏颖只拿了一把塞进袖中。 又问三郎要了许多小炸弹贴身收好。 做好一切准备后,苏颖郑重与三郎告别。 再次小心翼翼确认藏好的东西都妥帖收好后,她怀着滔天怒火随李存严启程。 她此行只有一个目的,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苏颖与众人汇合后,一行人直奔钱一通住处。 第220章 报仇雪恨2 此时,须发皆白,道骨仙风的钱一通正在不紧不慢的晾晒草药。 眼见苏颖领着众人气势汹汹而来,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他非但不惊,反而抚须笑道,“可是我那徒儿出了什么事?” 苏颖看他举止从容,行动间悠然自得,很明显就是完全没把她们这群人放在眼里。 她忍着胸腔中汹涌澎湃的恨意,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眼睛,厉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给子昂下毒?” 虽然能感受到她的滔天恨意,但她不过是个毫无武功的普通女人罢了。 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女人还能做什么? 钱一通微微一笑,正欲开口。 苏颖却迅速举起手枪,“砰”一枪射中他胸口。 事出突然,院中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 钱一通没有防备。 被一击即中。 但他反应极快,一掌打向这个胆敢偷袭他的女人。 李存严身影似鬼魅般出现在苏颖身后,抱起她躲过了这一掌凌厉的攻势。 在钱一通出掌的同时,苏颖甩出袖中早就藏好的炸弹天女散花般朝他身上砸去。 接二连三的震天爆炸声在此起彼伏地在钱一通周围响起。 他被炸的皮开肉绽,头晕目眩。 钱一通活了数十年,没未见识过这种打法,一时被困住了手脚。 他武功剑法再高超,也是肉体凡胎,被接连数道炸弹炸的眼冒金星,几乎站立不稳。 就是此刻! 苏颖趁他原地恍神之际,举枪对着他眉心连发五枪! “砰” “砰” “砰” “砰” “砰” 鲜血像烟花般炸开! 钱一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轻易死在了一个弱女子手中。 他的头已被鲜血覆盖,看不出原来的半分模样,甚至脑浆都迸裂散落一地。 满地红红白白的血腥之物看着众人几欲作呕。 确定钱一通死透之后,苏颖干净利落的抽出李存严的剑。 犹如嗜血修罗般一步步走到那具死尸面前。 她什么也没说,神色冰冷的举剑捅了那死尸十几剑。 直到那个素来以宽袍广袖,仙风道骨面貌示人的老者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才停下。 此时,钱一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满院子皆是他的碎肉。 苏颖连刺了十几剑,累的气喘吁吁,仍不解恨! 又往他脖子上砍了数剑才解气! 四大堂主虽说也杀过不少人,但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一个女人也能杀人杀得如此血腥暴力。 王尚摸了摸头上吓出来的冷汗,暗道幸好他选对了,选择听少夫人的话。 否则,照少夫人这杀人的架势,怕不是他也要人头落地。 苏颖砍的精疲力尽,连剑都拿不起来才终于停下。 她蹲在地上那具死尸面前,冷冷道,“我不想知道理由,我只需要你死!” 说完这句话,她就双眼一闭,直直向地面栽去。 李存严身如疾风,张开双臂将她抱进怀里。 这个一贯孤傲冷硬的男人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四大堂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个个低垂敛目,权当自己眼盲心瞎了。 苏颖是被人亲醒的。 有个软乎乎的东西一直在她脸上亲来亲去。 她将那小小一团的东西抱进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宝宝看她醒了,欢呼着在她身上扭来扭去,“娘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 苏颖看着他稚嫩童趣的脸,泪水再次打湿了眼眶,“宝宝,你爹爹死了。” 苏陆小家伙已经听别人说了这件事,但他一点也不伤心。 反倒是娘亲睡了这么久又没吃东西他比较担心。 但他人精一个,知道娘亲正在因为爹爹的死伤心,于是也顺着娘亲的话说,“娘,我以后只有你了,你别不要我。” 苏颖心疼的搂紧了他,“娘不会不要你的,我可怜的宝宝。” 宝宝和盼盼都没有了亲生父亲,以后她这个做母亲的就要振作起来,不能让两个孩子被人欺负了。 对了,盼盼!! 盼盼她还不知所踪!!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步履维艰的向门外走去。 宝宝小小一个,却踮起脚要来扶她,“娘你小心,别摔倒了。” 此时已是傍晚,天上晚霞漫天,浓墨重彩,犹如仙人挥毫洒墨造就。 苏颖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下,若是真有仙人,能不能让子昂活过来? 宝宝怯生生的拽她袖子,“娘,你别伤心了。” 苏颖擦掉眼泪,扯出个难看的笑,“娘不哭了,娘不哭了。” 她打开房门,看到院中肃立的二十余位黑翼堂之人,心下松了口气。 随手指了个黑翼堂弟子,“去请你们统领过来,我有话问他。” 那人领命而去。 李存严不过片刻就匆匆而来。 苏颖不待他行礼就焦急问道,“李统领,你可有看到盼盼?” “未曾。” 苏颖听到他的回答浑身冰冷,但又强自安慰自己,没事的,河底找遍了也没有盼盼身影,盼盼一定没事。 只是她问错了人,她昏倒后是李信寻到了她,她应该去问李信才对。 她归心似箭,立刻就要下山。 却被李存严拦下,“青龙寨正是多事之秋,还请少夫人勿要随意下山,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办即可 。” 苏颖的身体仍有些虚弱,她也有些精神不济,闻言忧心忡忡道,“你说的情况我也明白,只是盼盼不知所踪,我想下山问问李信。” “属下可代少夫人跑一趟。” “如此也好,”苏颖对他也颇为信任,“那就辛苦李统领了。” 李存严武功高强,他跑这一趟可比苏颖要快多了。 果然,不过两刻钟,李存严就回来复命。 “属下已见到二公子,二公子说盼盼小姐安全无虞,已被他妥善安置。” 知道盼盼无事,苏颖总算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而后,她终于回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 子昂貌似说过,他说他杀了荣大哥? 什么时候? 苏颖在千重楼队伍里根本没看到李荣啊? 子昂是什么时候对荣大哥下的手? 第221章 留下 她暗恨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但李存严已经回来复命,不可能再让他下山。 堂堂黑翼堂统领,可不是她随意驱使的下人。 她精神接连受到重创,如今想起子昂的名字,脑海中某根筋还隐隐作痛。 她温言软语送走了李存严,才又带着宝宝躺回床上。 山上她信任之人,只有三人。 一是宝宝,二是陆恒,三是李存严。 既李存严不能下山,还可找陆恒帮忙。 宝宝一听去找陆恒哥哥,立刻一蹦三尺高,神色严肃,“娘放心,我会一字不落跟陆恒哥哥讲清楚的。” 苏颖见状慈爱的摸摸他小脑袋,“去吧。” 陆恒这次比李存严慢了许多,半个时辰后方归。 他恭恭敬敬给苏颖行礼,“二公子说他并不清楚大公子的行踪。” 苏颖满心迷惘,这是什么情况? 子昂明明说他杀了荣大哥,那到底是在哪里杀得? 为何李信都不知道? 还是说李信故意隐瞒自己? 她毫无头绪,只能将事情暂且搁置。又问道,“山上情况如何?” 陆恒知她想问什么,老老实实答道,“谷堂主和姚堂主一直在密探,至今未出房门。郑堂主和王堂主尚无异动。” 这倒是出乎苏颖的意料。 她本以为郑万会是最活跃的那个,谁知,他倒是按兵不动。 苏颖本不想理会青龙寨的烂摊子,反正宝宝也不喜欢这里,她大可以带着宝宝远走高飞。 但是盼盼在李信那里。 她便只能带着宝宝回李信处,李信又对宝宝很是厌恶。 到时宝宝该如何自处? 罢了,多思无益,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颖带着众人给子昂办了隆重的葬礼,直到棺材封土的那一刻,苏颖才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原来子昂真的死了。 她怅然若失,那颗每时每刻都在剧烈跳动的心仿佛缺了一角,再也无法痊愈。 她把宝宝托付给了李存严,让李存严教宝宝武功。 自己带着陆恒下山去接盼盼。 苏颖明显能感觉到青龙寨人心浮动,虽然四大堂主暂时没有异动。 但是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几个堂主经常三三两两的会面密谈,具体谈些什么,她不关心也不想问。 只要李存严不反水,她和宝宝就可安枕无忧。 李信带着千重楼之人仍然驻扎在十里铺,仿佛一直在等她前来。 苏颖开门见山朝他要孩子。 李信嘴角噙笑,一身月白丝质长袍衬的他身姿俊秀,衣服上用暗线绣着繁复的清雅竹叶,整个人如朗朗清风明月,让人迷醉。 “青龙寨四大堂主各怀鬼胎,阿颖怎么如此大胆,竟敢带着盼盼深入虎穴?”他话语轻柔,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苏颖刚想反驳有李存严在,她们母子定能安全无虞。 但是看到李信了然于心的老神在在模样,又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二公子觉得我该怎么办?” 他似乎就在等苏颖说这句话,闻言慢条斯理道,“不若让四郎带些人随你回山,那孩子对你很是亲近,必不会让人随意伤你。” 这个提议,苏颖倒是觉得可以。 只是,她仍不放心,“那盼盼呢?” “千重楼上下谁不知我把盼盼视做亲女,你且放心把盼盼留在我这里,待青龙寨局势稳定了,你再接盼盼回去。” 他安排的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苏颖只能同意。 李信命人送来盼盼,道“我是在河边的巨石后找到她的,寻到她时,她已憋的脸色发紫。应该是被人点了穴道哭不出来所以气成这样的。” “这气性也太大了些。” 苏颖接过盼盼,盼盼一见她就哇哇大哭,小脑袋左摇右摆就是不要她抱。 苏颖看她哭的可怜,也被她带的勾起伤心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眼看这一大一小都哭成了泪人。 李信接过盼盼,轻轻哄了哄,用手戳她鼻子,“小东西,不许惹阿颖伤心。” 神奇的是,李信一接过盼盼,盼盼便不哭了,咿咿呀呀冲李信笑。 苏颖心头苦涩,直愣愣的看着相处和谐的二人。 李信心思玲珑,自然不可能任她伤春悲秋。 果断又将盼盼送进苏颖怀里。 盼盼一看是苏颖,刚要张嘴大哭。李信就站在苏颖身后,将心爱的女人整个圈在怀中,命令襁褓中的婴孩,“不许哭。” 小丫头不仅不害怕,反而被他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比起李信,仿佛苏颖才是那个外人。 她知道不能怪盼盼,她正是认人的时候,自己又离开她那么久,盼盼不认得她也正常。 但话是那么说,苏颖还是觉得委屈难受。 李信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觉得怀里的姑娘又瘦弱了些,“阿颖,别伤心,孩子还小不懂事,等她大了便好了。” “嗯。”苏颖低低应了一声。 而后,她带着四郎和吴三通等人返回了青龙寨。 这行人皆是以前随着李信下山的龙虎堂精锐,个个武功不凡,且对青龙寨了如指掌。 有了这群人傍身,苏颖终于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蠢蠢欲动的堂主们也渐渐安分了下来。 青龙寨逐渐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样子。 一晃三个月过去。 山上井然有序,弟子们各司其职。 宝宝也每日跟着李存严练武练的废寝忘食。 苏颖只看过一次宝宝练武的样子就再也没去了。 她怕自己心软,怕自己妇人之仁,就选择视而不见。 小小的宝宝还没梅花桩子高,却要每日在梅花桩上练习步法,看他一次次从高处摔下,苏颖心痛难忍。 但她知道这是成长必须要受的苦难! 若是贪图安逸,只怕宝宝活不到成年。 她本想带宝宝一起下山,但宝宝却不肯,“过几日师父便要教我武功心法,我不能半途而废。” 苏颖也不勉强他,只带着四郎下山了。 四郎现在对她冷若冰霜,莫说是笑脸,便是一个眼神都千奉。 如非必要,根本不会主动与她多说一个字。 苏颖也觉得自己之前跟他说话语气太重了,可能损害了少年人的自尊心。 为此,数次向四郎道歉,四郎都无动于衷。 对着她,依旧是一张死人脸。 四郎如今已快十四岁了,他身高已和李信差不多,只是身形仍是少年,显得肩膀单薄,身姿清瘦。 第222章 祭拜 她此次下山是为了带盼盼去祭拜她的父亲,也就是十三。 李信接到她的消息,早早就等在了山下。 盼盼已经一岁有余了,出落得越发白嫩喜人。 果然女孩子和男孩子是不一样的,盼盼和宝宝小时候也大不相同。 虽然都是一样的玉雪可爱,但是盼盼有着独属于女孩的娇憨,整个人看起来了香香软软的。 苏颖已有数月不曾见她,一见面就又潸然泪下,张开双臂要抱她入怀。 盼盼却小脸一扭,缩回了李信怀里。 盼盼比宝宝说话迟些,宝宝像她这个年纪时,已能说许多话了,盼盼却至今仍只会咿咿呀呀,甚至连路都走不稳当。 李信轻声哄着怀中的婴儿,“盼盼乖,这是娘亲,让娘亲抱抱。” 盼盼非但不听,反倒伸出小手揽上李信脖子,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苏颖强忍悲痛,声音哽咽,“李信,她还小,你别逼她,我们多相处些时日就好了。” 李信也颇为头疼,“这小丫头,任性的很。” 千重楼如今已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第一,除了青龙寨,飞星岛和赤云帮都已被其纳入麾下。 杨魁夫妇中年丧子,后杨魁又数次与子昂交手却没占到便宜。 爱子惨死,他却不能为爱子报仇,夫妇二人终日以泪洗面,最终承受不住丧子的打击,双双抑郁而终。 杨魁父子皆死,赤云帮群龙无首,五大门主又谁都不服谁,最后便宜了千重楼。 李荣离开飞星岛后,程灵率众抵御千重楼门人。 但李荣颇得人心,他的出走引得岛内弟子人心惶惶。导致不少弟子对程灵心生怨愤。 程灵武功荒废多年,最终失手被擒。 她性格高傲不肯为俘,一怒之下拔剑自刎。 虽然被人合力救下,但她已无求生意志。 后李信放言可让她与千重楼一起管理飞星岛,她才重拾信心。心甘情愿奉李信为主。 至此,除了偏安一隅的青龙寨,江湖势力已尽归千重楼手中。 所以,如今李信出行,可不是个小阵仗。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苏颖咋舌,“怎么这么多人?” “以防有不长眼的宵小冲撞了你们,阿颖只做不知便罢了。” 盼盼在李信怀里蹦来蹦去玩的不亦乐乎。 苏颖看的整颗心都柔软了,她伸手摸了摸盼盼的头。 盼盼却猛的大哭起来,对着李信胡乱踢打,嘴里说些听不懂的话。 李信解释道,“这小丫头闹人的很,说你碰她头了,正不乐意呢!” 苏颖不料只碰她一下,她便发这么大的脾气,又看她手脚不停的打在李信身上,忙制住她的小手小脚,“不可打人!” 盼盼被困住身体不能动弹,哭的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喊,“得得!” 她喊的含含糊糊,苏颖听的一头雾水。 还是李信解释道,“她喊爹爹呢。” 宝宝是天选的好孩子,从小又乖又懂事,不到一岁已会走路已会说话了。 再大一点,已经极会看眼色了。 小小年纪,说话条理分明,又头脑聪明。 无论是对自己这个娘亲,还是对陆恒,对李存严这个师父都恭恭敬敬,无一丝无礼之处。 没料到,同是她生的,宝宝如此懂事,盼盼却这么乖戾。 李信好脾气的任盼盼拳打脚踢,苏颖却不惯着她。 一把将她从李信身上拽过来,“啪啪啪”打了她屁股数下,严厉道,“才多大,就敢随意打人?长大了还得了?” 盼盼被她打了,哭的越发伤心,张开小手臂要李信抱。 李信也有些不忍,“她还是个孩子,阿颖你这么凶做什么?”说着要来抱哇哇大哭的盼盼。 苏颖冷着脸将盼盼禁锢在怀里,“小时候不教,等长大了就晚了!你不准哄她,我看看她要哭到什么时候。” 苏颖狠话放的厉害,却还是败给了这个一岁的娃娃。 盼盼果真是个性子倔的,在苏颖怀里拼命挣扎,哭了大半个时辰不带停的,任苏颖怎么安抚都无效。 最后哭的脸都憋紫了,苏颖吓得不得了,立刻把盼盼塞回李信怀里。 她一回到李信怀里就立刻不哭了,又继续挥动着小手去捶打李信胸膛。 苏颖气的火冒三丈,刚想发火,李信冲着她微微摇头。 苏颖忍气吞声的咽回了欲出口的责骂。李信柔声哄了盼盼一阵,盼盼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也不再继续打人了。 反而没一会儿便窝在李信怀里睡着了。 苏颖只和盼盼呆了这半日,已被她折磨的生无可恋。 见状,真心实意向李信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娇纵任性。你带她一定也很辛苦。” 李信脸上是难得的温柔之色,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怀中的女孩,“盼盼很好。” 此情此景,苏颖觉得自己好似个后娘。 她沉默半晌,“你找到荣大哥了吗?” 李信摇摇头,“没有。” 连李信都找不到,那荣大哥到底在哪儿? 或者说,荣大哥的尸身到底在哪儿? 苏颖本想着多和盼盼相处,盼盼和她熟悉了自然就会喜欢她。 谁知,盼盼却丝毫不给她好脸色,每次苏颖还没碰她一下,她便哇哇大哭。 李信也颇为无奈,“这小丫头记仇的很,你那日打她的事,只怕她要记很久。” 果然,这一路上,她对着苏颖气呼呼的,不肯给苏颖一个笑脸。 直到队伍到达羊城,盼盼仍是抱着李信不撒手,不肯让苏颖抱。 苏颖本想带着盼盼,娘两个亲自去祭拜十三,看盼盼一刻也离不了李信的模样,只能带上李信,三人向着子昂所说的地址走去。 果然,山脚下,远远的,看见一处孤坟。 那坟没有墓碑没有修缮,长满了荒草。 苏颖看到的第一眼就落下泪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跌跌撞撞向着孤坟走去。 里面就是十三吗? 是世上对她最好的十三吗? 她跪在坟前哭的天昏地暗,后又想起什么,抱过盼盼道,“这是你爹,来,给你爹磕头。” 第223章 刁蛮公主 盼盼不过一岁,哪儿懂什么祭拜磕头。 见自己又被这个坏女人抱住了,以为小屁股又要挨打,双眼含泪哭道,“得得,得得。” 李信对此也爱莫能助,“听娘亲的话,不可顽皮。” 盼盼见一向疼爱她的爹爹也不帮她了,顿时嚎啕大哭。 苏颖满腔凄苦被她闹腾的只剩疲惫,叹了口气把盼盼递给李信,“她不愿意就算了,你带她走吧。” 李信没走,他哄好盼盼后继续陪在苏颖身旁。 来的匆忙,也未准备祭品。 苏颖本有许多话想和十三说,但李信站在一旁,她只能把话咽回腹中。 苏颖坐在坟前哭了许久,擦干眼泪,把坟上的青草都清理了一遍。 这双手多年养尊处优,如今不过拔了几棵草,已把手心勒出道道红痕。 她也不娇气,认认真真把坟头清理干净才舒了一口气。 李信看她忙完了才开口,“我们是今日便回程还是在此歇息一晚?” “歇息一晚吧。”苏颖看着孤零零的坟头,“我去城里买些祭品明日祭拜一番,我们再走。” “也好。”李信在她面前和从前一般无二,是一贯的善解人意,随和好说话。 但他若真是这样的人,如何能驾驭童郎华,程万鹏那样狠毒没有人性的下属。 如何能容许千重楼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苏颖只作无知无觉的痴傻妇人,对此只当没看见。 羊城也是千重楼属地,李信本想带苏颖回城中最大的揽月山庄歇息。 苏颖却不愿意,“我住从前的小院即可。” 李信自然晓得那个破落的小院子,他心中嫉恨李十三已是个死人了还能给他添堵。 面上却笑意浅浅,“我和盼盼陪你吧,你一人在外过夜,我不放心。” 他分明是语气温和的询问之意,但苏颖隐隐觉得,她若是说不,只怕会有可怕的后果。 她点头同意。 李信挽起她手,眸子灿若星辰,“阿颖好乖。” 那院子许久没人居住,已经破败不堪。 院子里的落叶腐烂变质,散发着阵阵恶臭。 屋内灰尘漫天,墙角处结满了蜘蛛网,苏颖一进去便打了好几个喷嚏。 盼盼瞪大了眼睛看着墙角处的蜘蛛,非但不怕,反而笑嘻嘻伸手去抓。李信把她举的高高的,让她如愿以偿的抓到了蜘蛛。 苏颖本在收拾屋内的杂物,一扭头看到盼盼在玩蜘蛛,吓得尖叫一声便上来把蜘蛛打在地上。 盼盼又哇哇大哭起来。 苏颖已被她折磨的母爱都减少了许多,见她哭闹,只能按捺下脾气解释,“这是有毒的东西,不能玩,它会咬你的。” 盼盼小嘴撅的老高,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又在李信身上扭来扭去,“得得,得得。” 李信被她磨得也没了脾气。 小的劝不动,只能去劝大的。 李信眉眼舒展,和颜悦色道,“不过是只蜘蛛,不碍事的,我看着盼盼必不会让她受伤。阿颖且让她玩玩吧。” 这一路便是如此,盼盼要什么他便给什么。直把苏颖衬托的像个恶毒后娘! 苏颖气道,“你要给便给,和我说什么!反正她现在只认你不认我这个娘了。” 越说越委屈,她干脆伏桌低泣。 竟忍了这十余天才终于忍不住,李信暗道真是个傻姑娘。 他将盼盼放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又随手抓了个蜘蛛递给盼盼,盼盼捏着蜘蛛腿玩的不亦乐乎。 李信终于恢复自由身,这才腾出手去哄心爱的姑娘。 苏颖只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轻柔的抚自己后背,如玉石相撞的好听声音随之响起,“莫哭了,你对盼盼的心我都看在眼里。你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怎么会不认你?” “只她娇纵任性惯了,没有人管束过她。以后你这个当母亲的还需时时约束她,才不至于让她长大变成个小坏蛋。” 苏颖被李信的话挑起心中担忧,盼盼这般性子,确实该好好磨一磨。 只是看李信对她颇为宠溺,只能自己这个当娘的来做恶人了。 屋子年久未有人居住,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 李信他们三人一呼吸便是一阵咳嗽,最后还是苏颖惋惜道,“我们还是去住别处吧,这里实在无法住人。” 此举正中李信下怀,三人回了揽月山庄。 盼盼被送去给奶娘照料,苏颖刚沐浴完,衣服还没穿好,就有一人推门而入。 不用想也知是谁。 这次本是为拜祭十三而来,苏颖没心情与李信亲热,不假思索便要撵他走。 李信却抢在她开口前说道,“阿颖别赶我走,我只是太想你了,想多陪陪你。我们也有数月不曾见面了。你不想我吗?” 说实话,不想。 但这个时候不是说实话的时候。 还没来得及擦干的长发湿漉漉的。 正一滴滴往下滴水。 这让苏颖有些难受。 她委婉的下逐客令,“我也想你。只是我今天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李信却没那么好打发,他长腿一跨,将苏颖拉入怀中,拿起浴桶上的棉巾开始细细给她擦头发。 他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苏颖能感受到他压抑而澎湃的爱意,但她现在因为盼盼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有心情。 李信擦干她的头发后,将她身体紧紧按在怀中,双手在她腰间不住流连,俯下身在她耳边呢喃道,“阿颖,我好想你。” 带着独属于李信气息的温热在苏颖耳边散开,让她有一瞬间的沦陷。 “嫁给我,阿颖!”他温柔缱绻的去吻她的唇,手上动作却丝毫不知收敛。 苏颖轻而易举掉入了他编织的情欲大网中,用尽理智才把他推开,“我太累了,想早些休息。” 李信被她推开也不恼,只苦笑一下,“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而后摇头失笑,“我不碰你,只是我确实太想你了,今晚就让我留下吧。” 他已退步至此,苏颖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只是这一晚,苏颖也睡得不安稳。 第224章 后来 苏颖买了祭品重新祭拜过十三后便随着李信启程回了青龙寨。 李信本想带她回蒙城,蒙城离青龙寨不远,可以算作是千重楼一个小的分舵。 苏颖放心不下宝宝,坚持要回青龙寨。 此次出行,一来一回差不多大半月,盼盼却仍对苏颖亲热不起来。 整日只腻在李信身上。 分别前,苏颖不容拒绝的抱着盼盼,要将她带回山上。 盼盼死命挣扎,声嘶力竭的喊“得得,得得。”嗓子都喊哑了,苏颖也没有心软。 她被发脾气胡乱踢打的盼盼踢中小腹,疼的她蹲在地上不住喘息。 她实在不知一个一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信见她吃痛,随手拎起盼盼放在一边,心疼的扶起她,“阿颖,你怎么样?踢到哪里了?” 苏颖摇头不语,盼盼下手如此不知轻重,必要好好管教,否则以后怕真的要变成个祸患。 她小腹处传来钻心的痛,有气无力的打发李信,“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 李信扶她上了马车,又准备把哭闹不止的盼盼塞进去,谁知,突然横出来一只手,“给我吧。” 四郎冷着一张脸抱过盼盼,随后命众人启程。 盼盼开始在四郎怀里也是胡乱踢打,可是她打四郎一次,四郎便面无表情的打她一次。 盼盼不信邪,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她继续攻击,四郎继续还击。 直到她两只小胖手被四郎打的红肿,她才瘪着小嘴“哇”又哭起来。 可是这次没有丫鬟婢女安慰她,也没有小厮下人逗她笑,更没有爹爹给她做主。 小丫头见无人撑腰,哭的更伤心了。 也不知道盼盼是吃什么长大的,精力异常充沛,一张嘴便停不下来,一路哭到山上。 莫说抱着她的四郎,便是马车内的苏颖都觉魔音穿耳,心生烦躁。 十三是那么安静一个人,苏颖自认也是个性子恬淡不爱闹腾的,怎么会生了个这么会折磨人的女儿! 本想着盼盼和宝宝没差几岁,两个孩子一起玩闹也可以冲抵盼盼的思乡之情,谁知盼盼一路从山下哭到山上。 到了山上,苏颖还没喘口气,她又开始扯着嗓子嚎叫。 一直哭到晚上,苏颖想尽了各种办法哄她,盼盼还是不领情,继续抽抽噎噎,含含糊糊喊“得得 ,得得。” 苏颖见她嗓子沙哑,边哭边咳嗽,也是心疼的不得了。 最后,实在是别无他法,只能派人去追李信,请他上山。 李信这一来便住下不走了。 宝宝与李信相看两相厌,索性宝宝每日天不亮就去练功,直至深夜方归。 和李信也并没有多少碰面的机会。 盼盼仿佛李信亲生女儿般,不仅对苏颖这个娘不亲近,对宝宝这个哥哥也不亲近。 苏颖心里呕的要死也无可奈何。 李信在青龙寨住的安安稳稳,倒是苦了麾下那帮办事的。 千重楼总部在洛城,离青龙寨千里之遥。 底下人每次去请示个事情,一来一回都大半个月了。 长此以往,可把底下人给累的够呛。 后来,不知是谁开的头,干脆住在了离青龙寨最近的蒙城,这样有事请示不过一日便可见到李信。 就这样,三不五时便有千重楼的人上山寻李信。 一来二去,青龙寨仿佛变成了千重楼的分舵。 李信不是个坐以待毙的,对着苏颖多番温柔小意让苏颖嫁他,苏颖都断然拒绝。 两人为此拉锯了半年之久,最后还是李信妥协,“你若实在不想嫁人也可,只是我像和尚似的守了你这么久,阿颖总要给我些甜头尝尝。” 他说这话时,已是把苏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颖闭上双眼,任他施为。 盼盼这半年来已和苏颖亲近了许多,还是得益于苏颖灵活的脑瓜子。 她给盼盼送了些皮卡丘,机器猫模样的玩偶博得了盼盼的欢心。 又绞尽脑汁给盼盼讲了许多海盗的故事,盼盼终于傲娇着小脸让她抱了。 李荣的踪迹至今都没有下落。 三郎不知被李信派去了哪里,一年到头看不到人影。 四郎越长大,与苏颖越是疏离,苏颖被他冷脸相待的次数多了,也不再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随他去了。 五年过去,李信身上杀伐之气愈重,连苏颖在他面前都有些不自知的怯意。 而且他看宝宝的眼神愈发让苏颖心惊。 后山上。 苏陆个子还不到李信胸口,却毫不胆怯与他对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别再缠着我娘!” 李信冷嗤一声,丝毫不把眼前故作狠厉的小崽子放在眼里,“若不是怕你娘伤心,我早宰了你。”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有个身穿赤红锦缎长裙,身上挎着弯刀的小姑娘一溜烟跑到两人之间,撅着小嘴哼道,“哥哥,你怎么又和爹爹吵架了?” 小姑娘眉眼简直和苏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都是天生的美人坯子。 李信率先换了副笑眯眯的模样,“乖女儿,今天去哪里玩了?” “呵!”苏陆扭头就走。 真是个小屁孩,李盼盼心想。 她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示意李信蹲下。 等李信真的依言蹲下,盼盼立刻像个灵活的猴子一下子窜到李信背上,“爹爹背我,我累了,走不动了。” “小滑头!”李信宠溺的背起她,“还没跟爹爹说今天去哪儿玩了呢?” “没去哪儿啊…只不过…我看到娘偷偷去看大夫了,回来的时候还捂着肚子呢!”她故意慢条斯理的说完这句话。 李信猛的僵住,一伸手把她抱在胸前,“你说什么?” 盼盼的小模样别说多神气了,昂着小下巴道,“我说娘今天去看大夫了,回来的时候还捂着肚子呢!” “当真????”李信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年,阿颖一直拒绝为他生孩子。 刚开始,李信极其不理解,软磨硬泡缠着阿颖,要她为他孕育子嗣。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阿颖都是冷脸不说话,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时间久了,李信也死心了。 第225章 老夫老妻 没想到,如今却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信心潮彭拜,拧了下盼盼的小脸,“乖女儿,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爹爹改日必有重谢!” 说完运起轻功,直接飞回后院。 苏颖坐在梳妆镜前,抚着小腹,呆呆坐着出神。 她知道自己自私自利,这些年利用李信震慑青龙寨众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对宝宝不利。 但是,一年年过去,宝宝已九岁多,盼盼也七岁多了。 李信常年守着自己,已经将要而立之年,却仍然膝下空虚,没有个一儿半女。 苏颖于心不忍,多次劝他想开些,可选些中意的女子为他孕育子嗣,自己并不介意。 谁知,她不介意,李信却极其介意。 李信为了此事大发雷霆,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她,“难不成这些年我们的恩爱和情意都是假的吗?你为何总是如此羞辱我?” 羞辱这话从何说起? 苏颖大感冤枉。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她确实是一片好心,一切都是为了李信考虑,并无其他想法。 李信冷笑连连,“事到如今,你还想为谁守身?是陆子昂还是李十三还是大哥?” 苏颖最烦翻旧账的男人。 以前子昂就喜欢翻旧账,三句话不离荣大哥。 她与李信相处这么多年,李信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子昂他们的名字。 谁知,并非是李信心里没有芥蒂,而是没到翻旧账的时候。 苏颖一番好心也被他弄得下不来台,扬手摔了桌上碗碟道,“滚!滚回你的千重楼,别再来见我!” 碗碟被摔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两人这么多年第一次吵架闹得不欢而散。 此事不过一晚上就传遍了青龙寨。 苏陆破天荒的没有去练功,而是来苏颖房中兴高采烈的问道,“娘,李信终于要走了吗?是不是那个讨厌鬼也要一起走了?” 苏颖被他气笑了,“什么李信李信的?叫李叔叔。你妹妹也不叫讨厌鬼,叫盼盼。” 苏陆在旁人面前是一副少年老成的冷面少主模样。 在苏颖面前却很是天真烂漫,闻言气道,“那个讨厌鬼整天偷偷给我下绊子,上次还趁夜偷袭我,娘你也不管管她!” “盼盼不过是同你玩闹罢了,你练武多年,难道连她的偷袭都躲不过吗?” “反正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李叔叔,他们走了最好。” 苏颖摸摸他英俊的脸,“别吃醋,娘永远最喜欢你。” 苏陆害羞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二人争吵的第二日, 李信果然带着千重楼的人下了山。 苏颖也不管他,仍自顾自待在山上。 不料异变陡生,李信他们走了不过七八日,山上有心之人便不安分起来。 这日,苏颖突发奇想要去看宝宝练武,便带着婢女走了小路往后山去。 行至半路,突然从山腰上冲下来一批黑衣人,个个举起长刀,见人便砍。 手枪里只有六颗子弹,面前这么多黑衣人,只怕无法保全自身了! 苏颖一颗心直往下坠。 黑衣人举刀砍向她时,那闪亮锋利的钢刀被人用内力震断。 李信率吴三通等人片刻就将刚刚的歹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苏颖目瞪口呆,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 李信检查了她的手脚,“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颖呆呆的摇摇头,而后轻声道,“你不是走了吗?” “不过是引蛇出洞,做戏给别人看罢了。” 苏颖强忍泪水扑到他怀里,“我以为你走了。” “傻瓜,我老婆孩子都在这里,我能走哪儿去?” 苏颖把头放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跳动的心跳,揽紧了他的腰身。 吵架的事就此揭过。 但是苏颖和李信两人都知道,脱口而出的恶言才是对方藏在心底的心里话。 李信介意她肯为子昂和十三生孩子,却不肯为他生孩子。 苏颖是真的想过赶李信离开。 宝宝一天天长大了,与李存严又有了多年师徒情分。 李存严视宝宝为半子,不需苏颖叮嘱,李存严这个做师父的便极其在意宝宝安危。 盼盼越长大便越黏自己这个娘亲,整日和宝宝打打闹闹,鸡飞狗跳的。 闹得她不得安宁,她虽然每每都是训斥他们,但心里却极喜欢他们兄妹这般热络的相处。 再者,青龙寨这么多年也风平浪静,苏颖早已放下心防,把青龙寨视做安静祥和的世外桃源。 虽然有过河拆桥的嫌疑,但她是真的想过让李信离开。 没想到,李信刚一走,就闹出来这么大的事。 李信顺势又住了下来,苏颖也没有反对。 但是自此之后,两人之间气氛就有些尴尬。 李信找她说明了情况,“是姚凤鸣的人,他想除了你再扶植苏陆上位。” 苏颖了然的点点头。 宝宝还小,这些年,青龙寨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出面打理的。 可能因此惹了那些堂主不满。 两人得以冰释前嫌还是因为盼盼,这丫头不知从哪儿寻了壶桃花酿,说喝起来甜甜的,非要苏颖陪她一起喝。 盼盼不过是个几岁的小丫头,每日在山上疯来疯去,喜欢舞刀弄剑,还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苏颖不肯让她喝酒,她撒娇卖萌,“娘,这桃花酿到底什么味道,我只喝一口,尝了味道就不喝了,求求你了,娘。” 苏颖坚决摇头,“你不能喝。” 盼盼眼珠子一转,“娘你替我喝,你帮我尝尝什么味道。” 苏颖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小小抿了一口,确实有桃花的香气,喝起来甜甜的,也不醉人。 小丫头见她喝了,一溜烟跑出门,“我喊爹爹也来喝。” 苏颖如今只听见李信名字都有些尴尬,她忙喊盼盼回来,谁知盼盼跑的飞快,不一会就拉了李信过来。 而后,把门关了,让他们二人面对面。 苏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是自己一直想着甩掉李信,于是,先开口道歉。 李信自然知道苏颖的心思,不过他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两人敞开心扉,一直聊到深夜。 如此良辰美景,天时地利,李信自然把握机会留宿了。 第226章 有了 至于子嗣之事,李信也再也没有张口。 只是,苏颖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且看天意吧,苏颖心想。 她悄悄停了避子药。 能怀上就留,怀不上便罢了。 孰料不过停药一个月,她便没有来月信。 苏颖心里五味杂陈,又等了一个月,月信还是没有如期而至。 她这才去看了大夫。 果真是有了。 她曾以为此生只会有宝宝一个孩子。谁知,后来意外来了盼盼。 一儿一女已是她的极限,她也曾暗暗发誓再不会生孩子。 唉,苏颖没办法骗自己,腹中这个孩子并非意外,而是她心甘情愿的。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生三个孩子。 正对镜出神,李信满脸喜色的推门而入。 他一个箭步来到苏颖身边,蹲下身抚上苏颖小腹,“阿颖,你终于愿意给我生孩子了吗?” 怀都怀了,苏颖也不矫情,“嗯,我腹中已有了你的孩子。” “谢谢你!谢谢你阿颖!!”李信喜不自胜的抱着她不住道谢。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这些年你对我,对盼盼,甚至对宝宝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包容我,爱我,忍让我,李信,谢谢你。”苏颖说的情真意切。 “那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何须言谢?”李信打横抱起她把她安安稳稳的放在床上,“凳子寒凉,不可久坐。” “你也太过小心了,不过坐个凳子而已。”苏颖失笑。 “待我命人将凳子都包上软垫你便可放心安坐了。” 苏颖没料到李信反应这么大,但也喜欢看他这般关心爱护自己的模样,便没有制止他。 月份越大,苏颖便越忧心。 她这肚子大的过分,近些时日,腰也时常酸痛。 而且她越发精神不济,甚至夜不能寐。 看着她一日日憔悴下去的面容。 李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招了天下名医来为苏颖看病,却仍不能缓解她的痛楚。 眼看苏颖一天天消瘦下去,李信雷霆震怒,斥责下面办事的都不尽心,否则怎会连个会看病的大夫都找不到。 程万鹏等人叫苦不迭。 他们已经搜罗了各地有名望的大夫轮流给夫人把脉,谁知,个个都无功而返。 上头朝他撒气,他便朝下面的人撒气。 一时间,整个千重楼闹得是人人面如菜色,无一丝笑脸。 苏颖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肚子大的吓人。 她之前的两胎都是顺顺利利的,从未出过这种情况。 这次如此反常,莫说李信,连她本人也甚是奇怪。 苏陆已经十岁了,他集合了子昂与她的优点,长的如画上仙似的。 苏颖透过这张与子昂有七分像的面孔时常会想起子昂。 她如今精力不济,很长时间都是卧床养胎。 苏陆一袭白衣,腰配玉带,钟灵毓秀又气质清冷,简直是个缩小版的子昂。 小家伙看着卧床不起的母亲,抿了抿唇似在隐忍怒气,“娘,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我没事,你呢,练武累不累?”苏颖抚上他脸,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苏陆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不甘,“不累,师父对我很好。” 苏陆年纪越大便愈被李信提防,因他越长越像子昂,李信不免对他多了层厌恶。 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母子两人独处时,盼盼总会插进来打岔。 果然,母子二人还没说几句话,盼盼的笑声便从门外传来。 苏颖把视线从苏陆脸上移开,看向来人。 盼盼永远是生机盎然活力四射的,她踩着云锦织就的名贵靴子踏进门,笑的促狭,“娘偏心,怎么又背着我偷偷见哥哥?” 呵呵,装模作样。 苏陆暗暗翻了个白眼。 盼盼熟络的坐在苏颖床边,“娘,弟弟乖不乖?” 这时代也没有b超,苏颖自然不知道腹中孩子是男是女。 但是盼盼不知为何,从她有孕起就一直喊腹中孩子为弟弟。 苏颖对孩子性别并无执念,也曾打趣过盼盼,你怎么知道是弟弟,不是妹妹? 盼盼神气活现,理所当然道,“肯定是弟弟。” 小丫头眉眼和她有九分相似,但是性子却与她截然不同。 盼盼自小喜好就异于常人,什么蛇虫鼠蚁,蚯蚓蚂蚱之类的东西她根本不怕,不但不怕还很是喜欢。 从会话说起,就经常跑去童郎华那里玩。 苏颖对此很是忧心,童郎华喜好美色又整日捣鼓些骇人的药水,让苏颖很是不喜。 她让李信管管盼盼,不许她再往童郎华那里跑。 谁知李信不以为然道,盼盼喜欢就让她玩,我们当爹娘的也不能事事都管束她。 还说什么他们兄弟小时候也都是散养长大的。 苏颖见他一点不配合也是气够呛。 李信不肯出面,苏颖便亲自去劝说盼盼。 盼盼表面答应的好好的,私底下还是日日往童郎华那里跑。 苏颖嘴皮子都磨破了,盼盼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当回事。 最后,还是四郎看不下去道,嫂嫂不必担心,我会看着盼盼,不会让她出事。 四郎已长成了个很值得人信赖的少年人。 苏颖得了他的保证,又拿盼盼没有任何办法,只好随她去了。 如今,儿女皆在身旁承欢膝下。苏颖露出个温柔似水的浅笑,“他很乖,你今日又去哪里疯了?” “还能去哪儿,就是在山上到处看看嘛。”盼盼意有所指,小嘴不满意的撅起。 这般俏皮模样让苏颖又爱又恨,“你还小,现在不能下山玩,等以后长大了让哥哥带你下山。” 关于下山的事,盼盼已被拒绝了很多次,闻言也不放在心上。 她性子活泼开朗,又生性好动,和苏颖闹了一阵便闲不住又要跑出去玩。 苏颖推着苏陆的手,“送你妹妹回去。” 苏陆细心为她盖好被子,“好,娘我明日再来看你。” 苏颖笑着目送一双儿女有说有笑的离去。 两人刚走出院子,苏陆就沉下脸,“我还有事,先走了。” 盼盼提高了声音,脸上是一副戏谑,看好戏的神情,“娘说让你送我回去呢!” 第227章 隔阂 “你还有心思同我闹?等李信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我看到时你这个大小姐该如何自处?” “哼,不劳你操心!”盼盼抽出腰间的马鞭朝他背后抽去。 苏陆像是背后生眼了般迅速闪身躲过。 他步法如电,轻而易举的抓住那嫣红如血的鞭子,“我没时间同你玩,走开!” 盼盼见一击不中,又抽出弯刀向他攻去。 真是个讨厌鬼! 苏陆厌烦的三两下打掉她手里的弯刀。 盼盼气的对他怒目而视。 “让你练武你不肯好好练,尽搞些歪门邪道!” 苏陆扔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盼盼捏紧袖中五毒粉咬牙切齿,神气什么,早晚有一天让你跪地求饶。 苏颖的症状越来越重,到孕晚期几乎连床都下不来了。 她腹大如盆,眼眶深陷,身上骨瘦如柴,再无以往千娇百媚的美人模样。 看着她终日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可怜样子,李信后悔不已。 也许他命中本就没有孩子,是他太过奢望,若是阿颖有个万一………… 李信盛怒之下已不知杀了多少大夫,又有源源不断的大夫被带上山。 这些苏颖自然都不知情。 不仅千重楼,连青龙寨也被李信的怒火波及。 众人日子都不好过。 眼见众人日日如履薄冰,还是郑万提议道,夫人之前请过一个女大夫上山,那女大夫医术精湛,或许可解夫人之苦? 李信大手一挥,命程万鹏去请那女大夫。 吴怀夕再次看到程万鹏惊的连退数步,抱起玉雪可爱的女儿递给药童,“把孩子给姑爷送去,没我命令,不准来前厅。” 药童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后怕的缩着脖子走了。 吴怀夕知道自己躲不过,和家人告别后,干脆利落的随他们上路了。 待她看到苏颖一副行将入土的模样也是心下大骇。 把脉过后,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床上的可怜女子,“夫人,你这是中毒了啊……” 苏颖也想过这种可能,闻言也不惊讶,“可有解毒之法?”她忧心忡忡的摸着肚子,“这毒可会伤及我腹中孩儿?” 她腹中胎儿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这个结果太残忍,吴怀夕无法对她开口。 苏颖已生过两个孩子,对孕期的事也不陌生。 按理说七八个月,腹中胎儿一般会胎动频繁,但是这次腹中孩子并无明显胎动,或者说基本都没有胎动… 她早已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我尽力一试,夫人也别灰心,说不定还有转机。”吴怀夕柔声劝道。 苏颖乖乖点头,“我会配合治疗,您放心医治。” 李信听闻苏颖中毒大发雷霆,下令要将院子伺候的和厨房走动的仆人尽皆处死。 吴怀夕想起前世自己的惨死,一时感怀自身,劝道,“夫人,你这毒跟饮食关系不大,这些婢女仆人也是爹生父母养的,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苏颖两耳不闻窗外事,听到此言也是大惊,“怎会如此?” 又命人传话与李信,让他放了下仆,不可滥杀。 对于苏颖所中之毒,吴怀夕对外所言是暂时还没弄清毒性。 但其实她每日随侍在苏颖身侧,早已弄清楚了她中毒的原因。 弄清缘由后便可安心下药了。 床上可怜女子正一口口喝着浓稠呛人的药汁,虽然锦衣玉食,万人跪拜,她却始终都平易近人无任何高高在上的态度。 唉,吴怀夕心下不忍,不敢告诉她实情。 苏颖看她经常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心下疑惑,“怎么了,吴大夫你有话直言便可。” 吴怀夕轻轻摇摇头,“你现在需要静养,除了我,暂时不要和其他人见面。” 苏颖是个极其配合医生的病人,闻言便照做了。 说来奇怪,自从听了吴怀夕的话之后,苏颖身体好了许多。 已经能每日在床上坐上许久了。 她之前卧病在床,每日除了李信,宝宝和盼盼,并未见过外人。 这么说给自己下毒的只能是他们三人之中的一个。 苏颖觉得自己被无边无际的恐慌淹没。她抱住胳膊不住颤抖,一边是自己亲生的孩儿,一边是日夜相伴的枕边人。 她谁都不愿怀疑。 吴怀夕不想她被蒙在鼓里,对她隐晦提醒道,“女儿家喜欢熏香,我观小姐身上香味异常,不利于你养胎,以后你们母女还是少见面为好。”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苏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子晃了几下,勉强坐稳后才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吴大夫,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还有一个月便是预产期,她什么也没做,安安静静继续卧床养胎。 戳破那层窗户纸后,她反倒看的更明白了。 也许盼盼根本从未接受过她。 她已生产过两次,第三次生产也颇为顺利。 待生下孩子后,她总算知道她的肚子为何会那么大了,原来这胎竟是双生子。 妹妹小小一团,怕是只有三斤,小婴儿气息微弱,小奶猫一般奶声奶气的哭着。 和妹妹相反,哥哥体壮如牛,哭声响彻天际。 也许正因如此,所以所有大夫都把妹妹忽略了。 李信双眼泛红,下巴上有薄薄一层胡茬,虽然有些憔悴却无损他的英俊,他握着她的手,“阿颖,你受苦了,以后我们再不生了。” 苏颖被两个孩子不停歇的哭声吵的头晕,勉强点了点头。 李信见状,命奶娘把孩子抱走,这才柔情蜜意的看着她,“睡吧,我陪着你。” “嗯。” 自她生下孩子后,宝宝和盼盼便没以往来的那么勤快了。 许久未见宝宝和盼盼,苏颖向李信询问他们的近况。 宝宝下山历练去了。 盼盼又太闹腾,李信便不许她来吵苏颖坐月子。 “是吗?”苏颖怀疑的看着他,“难道不是你容不下宝宝,赶他下山了吗?” 李信收敛了满目柔情,冷冰冰道,“阿颖这是何意?” “你用宝宝和盼盼困住我,现在你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便以为我有了新的软肋,宝宝和盼盼对你来说就无用了,你何须再忍耐他们,对吗?”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阿颖你还是不信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着笑着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眼角滑落,看着苏颖的眼神几乎有丝怨怼。 苏颖避开她的视线,“你走吧,带着你的孩子一起走。这是宝宝的青龙寨,他年岁渐长,你长留于此不合适。” “我们的孩子还未满月,你竟如此狠心,对他们视而不见?”李信眼神化刀,死死盯着她的脸,不敢相信她真的要赶自己 走。 第228章 终章一 “你走吧,把盼盼和孩子们一起带走。”她静静望着帐顶,再次重复道。 苏颖生产前后对他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李信对这种变化大感不解。 她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李信也无可奈何。 只是心疼她刚刚生子,身体虚弱,忍下心头酸涩痛楚继续安抚,“你不要多想,先好好养身子,旁的事情我们日后再说。” 苏颖不依不饶,不肯让他就这样糊弄过去,“我再说一遍,我不想见你,也不想见那些孩子。你若不想下山就带着他们住到别的院子去。”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血性,何况李信如今是天下之主。 今日被苏颖三番两次如此驱赶,他心灰意冷之下还有股怒气。 按捺住满腔不甘,李信还待再劝,苏颖却直接躺下,用后背示人。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李信神思不宁的点头,“好,我走,我走…” 他们搬走当天,苏颖就趁着夜深无人之际,独自一人去了后山。 下身还有撕裂的疼痛,走一步便犹如刀绞。可是她没有回头,继续一步一步向前。 终于摸索着来到那处悬崖峭壁,她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决绝地向下跳去。 是她自作多情杞人忧天了,她放不下宝宝和盼盼,哪知人家土生土长的古人可比自己这个穿越的更适应古代生活。 身体砸入水面的那刻,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下断了。 她没有挣扎,任自己沉入水底。 再次睁开眼睛,果然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那次在水底救盼盼时,她就回去过自己的世界。只不过心系孩子,最终她还是选择回到宝宝和盼盼身边。 这次,她谁也不担心了,没有了自己,他们只会活的更好。 身下是陪自己睡了多年的两米大床,房间里处处透着股熟悉的陌生感。 她推开房门,穿过客厅,在阳台上打量这个对她来说有些新奇的世界。 她已在那个刀光剑影的世界生活了十年,突然又回到这个光怪陆离的21世纪,有种无所适从的错位感。 外面万家灯火。 楼下灯红酒绿。 如此嘈杂喧闹的夜晚让她很不适应。 她坐在阳台上感受了一下人间烟火。 又拿起桌上的全家福照片细细抚摸,这是她的爸爸妈妈,他们才是她的家人。 这才是她的人生,她的世界。 从前种种,只当喂了狗! 就尽皆埋葬吧! 苏颖这干脆利落的一走,可把青龙寨和千重楼闹了个翻天地覆。 李信率人在水底打捞了两个月都没找到她的尸骨,发疯般下令杀了所有服侍她的仆从。 又亲自去邓城杀了早已被扫地出门的萧佛如和她的儿子李熙。 萧佛如在他剑下苦苦哀求,涕泗横流。 李信不为所动,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这些年你靠着这野种没少兴风作浪,我念在夫妻一场留你一条性命。你却不知悔改,你既自己找死我也留不得你!” 萧佛如两股颤颤却仍小心翼翼求情道,“熙儿还是个孩子,他一直认为你才是他亲生父亲,对你儒慕又敬重,你放他一条生路吧…” 李信用冰冷的剑锋代替了自己的回答,“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用盼盼伤了她的心。” 银光一闪,萧佛如的头软软滚落到一边。 李信提着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向远处吓瘫了的少年,李熙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爹,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娘自作主张,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爹!” 他的话戛然而止,李信把他的喉咙刺了个对穿。 李信杀了所有与苏颖之死有关的人,只余一人,那就是盼盼。 盼盼不过是个八岁稚童,是他自小疼爱着长大的。 可谁知这女儿心眼多的跟筛子一般,除了长相,其他地方一点都不像阿颖。 虽然不知道为何,盼盼对阿颖有着莫名其妙的嫉妒,还曾对阿颖动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脚。 但念在她还是个孩子,所以李信并未惩治她。 谁知,她竟变本加厉,胆大包天到敢对阿颖下毒。 阿颖病后,李信私下里找过盼盼,询问她有没有动手脚。 盼盼满脸无辜,歪着小脑袋道,“爹爹,我知娘腹中的孩子对您很重要,我也很希望弟弟一切平安,怎么会对娘不利?” 她说的情真意切,李信暂且信了她的话。 所以,后来,李信怀疑过任何人,唯独没有怀疑过盼盼。 这个他千娇百宠长大的女儿,说对她没有感情,那是假话。 所以他打心底不愿相信盼盼是个坏孩子。 是他糊涂了! 就算盼盼再重要,又如何与阿颖相提并论! 李信被无尽的悔恨吞没了理智,从邓城回来的路上,不知随手杀了多少无辜之人。 盼盼知道爹爹早晚会找自己秋后算账,早早偷溜下山藏了起了。 她也没有刻意隐匿行踪,反正只是做做样子,爹爹才不舍得杀她呢! 在外面玩上一阵也好,等爹爹消气了再回去。 “切!最烦白莲花!整天对我管东管西的,早就该死了…”她在客栈内一边扔着花生米玩一边吐槽。 突然,有个冰凉刺骨的东西悄然无声地顶在她颈边。 “你是谁?”苏陆问出了憋在心里多年的疑问。 第229章 终章二 盼盼眼珠子乱转,丝毫不惧,娇声道,“哥哥这是做什么,你弄疼我了?” 苏陆可不吃她撒娇卖乖这一套,冷笑着把匕首刺入她颈下皮肉,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瞬间溢出血丝。 盼盼“啊啊啊啊啊”的尖叫起来,“哥哥饶命!饶命啊!!” “说出你的来历,我就饶你一死。” 盼盼可不是个能轻易被震慑的小孩子,闻言继续装傻,“哥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不明白!??”颈下的匕首又刺入寸许,盼盼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股的热血往外冒。 这下,她真的慌了! 若是其他地方受伤尚且还有救治的机会,但若是颈动脉伤了,可能几分钟她就会嗝屁了! 盼盼不再嬉笑,脱口而出道,“哥哥,别,别!我说!” “我是穿越的,穿越的,我本来是个成年人,谁知一睁眼就变成婴儿了…” 她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轻手轻脚推开那匕首,“刀剑无眼,哥哥你小心些!” “你一个妇人居然喊我哥哥,真是不知羞耻!”苏陆指如疾风,飞快点了她穴道。 盼盼对眼前的少年是当做青梅竹马来培养的。 虽然她私心里更喜欢李信这种优雅又有魅力的成年男人,但是苏陆这个小帅哥也很对她胃口。 所以她一直把这个小帅哥当做年下小奶狗来看待。 她也一直认为苏陆很喜欢机灵活泼的自己,谁知现在被疯狂打脸… 苏陆用绳子捆住她手脚,把她扛在背上,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 他扛着盼盼如若无物,稳稳的落在马背上。 通体纯黑的宝马不需主人下命令,就自发奔跑起来。 盼盼身体不能动弹,但是眼睛看的分明,这条路分明是去河边的路! “哥哥,哥哥,你快放了我,你这是干什么呀?”盼盼像个真正的小女孩那样软软哀求。 眼见苏陆无动于衷,她开始假惺惺的哭道,“哥,你别和我闹了,快放了我,要是娘知道我们兄妹不合,一定会伤心的…哥…” “你还敢提娘!”苏陆猛然勒停身下骏马,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盼盼背部着地,只觉脊背一阵剧痛袭来,让她眼前有些发黑。 还不等她喘匀这口气,苏陆一脚踩上她的脸,“若不是你,娘怎么会寻死!你这妖人,我今日便要你给娘陪葬!” 盼盼本来楚楚可怜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我是妖人?你恐怕至今都不知道,你娘也是个妖人吧,她明明跟我一样来自后世,也是穿越的!” “明明我跟她是一样的,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她不喜欢我!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我就是要她死!” 这副嫉妒怨恨的表情放在一个稚嫩的女孩脸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苏陆听她言语间对娘亲诸多不敬,直接一脚踩断她手腕,语气森寒,“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断手之痛差点让盼盼疼昏过去。 她这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还从没有吃过这种苦头,她本来还想继续求情,却见苏陆拿了长长一根绳子将她拴在马鞍上。 然后他骑上骏马,一扬马鞭,马儿拖拽着地上的盼盼撒足狂奔。 不过几里路,盼盼已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她后悔不已,若是知道这个哥哥如此翻脸无情,说什么她也不会坦白自己的身份。 “哥,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有意害娘的,哥…哥你相信我…你再给我个机会…” 她看着往绳子上绑石头的苏陆,终于还是低下高贵的头颅,发自肺腑的向一个小孩求情。 苏陆不为所动,绑好石头,拖着她就要往水里按。 盼盼被逼得无丝毫生路,口不择言骂道,“既然要给你娘报仇,我看最该死的就是你!你明知道我下毒却不阻止,不就是不想你娘再生孩子夺走你的宠爱吗?” “既然我该死,你也该死!凭什么只有我受到惩罚!就因为我技不如人,我就要任你们处置?我不服,我不服!” 苏陆被她挑明真相,不惊也不怒,也不与她争辩,冷冷一脚将她踢进河里。 盼盼手脚被束缚,身上又绑了巨石,身子立刻沉入河底。 直到水面恢复平静,苏陆才潜入水底检查,确认盼盼死透了之后才游上岸。 他眼睛通红,眼下晶莹剔透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河水。 他粗鲁地抹了把脸,跃上骏马一路疾驰。 害死母亲的还有最后一个人,那就是李信。 若不是他不顾母亲身体,强行要母亲生子。 若不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狗胆包天,胆敢向母亲下手。 若不是他厚颜无耻赖在母亲身边… 可恶! 苏陆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擦眼泪。 明明母亲有他就够了,这些缠着母亲的人统统该死! 这一去,又掀起江湖数十年血雨腥风。 完结撒花!!! 第230章 李荣的结局 吴怀夕被苏颖派人护送下山后,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家中。 女儿自生下来之后,每晚都是她哄着入睡,这次离开这么久,不知女儿有没有想她。 吴氏医馆大门紧闭。 看着和前世相似的情景,吴怀夕胆战心惊,飞快去敲门。 药童从门缝里露出小半张脸,“吴大夫,你终于回来了?快进来。” 吴怀夕看医馆一切如常,这才放下心,随口道,“爹娘近日如何,敏敏在哪儿?” 药童贴心的接过她包袱,“姑爷在教小姐练剑呢,老爷和夫人一切都好。” 想到聪明伶俐的女儿和孝顺俊朗的夫君,吴怀夕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温柔之色。 她走进后院,一个身形高大挺拔,气质不凡的男人正不厌其烦指导一个三岁幼童练剑。 “夫君!” “娘子。”男人看到她,一把将小女孩放在肩头,打趣道,“娘亲回来了,这下敏敏晚上可不能哭鼻子了。”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包包头,分外可爱,甜甜的张开双臂要娘亲抱。 吴怀夕抱住软绵绵浑身奶香的女儿,亲了她几口才看向男人,“夫君,近日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 男人好看浓密的眉毛皱了皱,“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也没想起。” “没事,慢慢来,说不定以后就想起来了。”吴怀夕善解人意的安慰道。 男人看着娇妻幼女不在意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此生有你和敏敏陪伴足矣。” 一家三口享受着难得的温情时刻。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荣。 李荣在邓城时,见阿颖与二弟破镜重圆,本欲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孰料,二弟却拦住了他,说千重楼不日便要攻打青龙寨,请他同行。 李荣回首半生,步步皆错,至今仍是孑然一身。 他早已对青龙寨对阿颖没了执念,闻言谢绝了二弟的邀请。 李信却不肯轻易放他离开,就当弟弟求你,只要大哥你帮我最后一次,从此天涯海角我再也不会麻烦你。 他话已至此,李荣只能无奈应下。 于是,李信便打着青龙寨少主归其位顺其道的旗号讨伐陆子昂。 李荣被架在火上烤,不得抽身。 他从不参与战事,也不参与李信他们的密谈。 某日,他独自在帐中小憩。 突然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意从四面八方而来。 敌袭! 他抽出随身佩剑走出营帐,果然见四周乱成一团。 他随手拦住一名千重楼弟子,还不待他细问,背后利刃携着破空之势而来! 李荣堪堪躲过,背后已出了一层冷汗! 陆子昂杀气四溢的再次袭来,李荣内力武功皆不及他,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吐血不止。 最后,他眼睁睁看着陆子昂的剑插入他的身体,而后就两眼一闭,人事不省了。 李荣被子昂一剑穿心,又被弃尸河中。本是必死无疑,但他幸好遇见了外出采药的吴怀夕。 吴怀夕三世医术在身,说是华佗在世,扁鹊再生也不为过。 她医者仁心,本欲将这个泡的发肿的尸体就地掩埋,谁知却敏锐的察觉到尸体眼皮轻微动了动。 还有一线生机! 若换了旁人发现李荣,李荣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偏偏遇上了世上唯一能让他起死回生的大夫。 吴怀夕将他背回医馆,悉心照料半年之久,李荣才勉强能下床。 但他脑袋被河底巨石磕碰,失忆记不得过往之事。 身体上的病吴怀夕能医治,但是精神类疾病,若没有对症之药,便是她也无能为力。 这个捡来的男人长的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吴怀夕生性谨慎,怕节外生枝,治好他后便催促他离去。 吴父吴母见李荣生的好,却动了旁的心思。 自家女儿已二十余岁,却一直不肯嫁人,老两口前两年就张罗要给独女招上门女婿。 可是,愿意当上门女婿的哪儿有什么好男人,无非是偷奸耍滑,好逸恶劳,不思进取之人。 夫妻俩找了许久也找不到与自家女儿般配的儿郎。 某日,老两口突然一拍脑门,女婿人选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老两口观察了男人数月,发现他除了品貌非凡,身体健壮,脾气还很温和,妥妥的上门女婿的好苗子啊! 他们私下里找了男人商议,男人也对吴大夫的救命之恩甚是感激,当即表示愿意上门。 吴怀夕虽无成亲的念头,但耐不住老父老母接连数月的苦苦哀求,无奈同意了。 谁知,本来无意的两人婚后却异常和谐,感情越来越好。 生了女儿后,两人更是如胶似漆恩爱异常,堪称十里八村的夫妻典范。 三口之家就这样温馨幸福的守着吴氏医馆平和度日。 第231章 李信上篇 李信游戏人间,从不相信女人,更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直到她的出现。 不过是个略有姿色的普通女子罢了,不知怎么就把大哥和陆子昂迷的神魂颠倒,一个个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早就劝过大哥,让他尽早开荤,他偏偏不听。 这下好了,被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女人勾了魂! 就连被父亲丢进地牢也不知悔改,还心心念念想着她。 李信本以为那女人和陆子昂成婚后大哥就会断了念头。 谁知,大哥竟要带她私奔! 李信只觉他被地牢关傻了,“大哥你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吗?” “你这是在挑战父亲的权威,你若真的这么做了,青龙寨再无你容身之处!” 李信看大哥一脸纠结,神情中却又带了丝坚毅。 无奈叹了口气,这个哥哥哪里都好,就是太过拖泥带水,妇人之仁。 李信话锋一转,试探道,“或许你也可以把父亲拉下马,自己上位。那你自然不必跟你的苏姑娘亡命天涯。” “你知道的,我一向站在你这边。我们好好筹谋一番,未必不能成事。” 如李信所料,他说完这话便被大哥严厉斥责了一番,“父亲便是有万般不对,也是我们生身之父,你怎么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呵,你把人家当老子,人家也要把你当儿子才行。 李信知道大哥觉得陆子昂身世凄苦,素来不肯与陆子昂为敌。更别说与一向敬重的父亲翻脸了。 可是,若他们兄弟不提前出手,只怕青龙寨早晚会姓陆。 届时,哪儿还有他们兄弟立足之地! 不急,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已经来了,或许这个女人就是撬动大哥与父亲关系的关键。 他自然不可能让大哥就这么跟这女人私奔。 所以,在他们私逃后。 在父亲和陆子昂雷霆震怒时。 他悄悄用密信告知了大哥和那女人私逃的路线。 陆子昂看了密信神色大变,一反常态的当场拍碎了大理石石桌。 不知陆子昂与父亲密谈了什么,出来时,陆子昂竟率着大批黑翼堂之人下山追捕。 李信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父亲果然还是将黑翼堂交给了那个野种! 难道他们兄弟这辈子就要屈于人下,任陆子昂那野种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不! 他绝不认命! 大哥和那女人很快被抓了回来。 只是一个打入地牢,一个却容光焕发的做了新娘子。 真是讽刺! 地牢里有他的人看着,确保大哥没有性命之忧。 李信找机会再次劝说大哥自己当寨主,大哥还是拒绝。 李信满腹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大哥是寨子上下都心悦诚服的少主,由他带头才是名正言顺。 但若换了李信动手,其他三大堂主定会全力反击。 他师出无名,难以成事。 没关系,他可以再等。 可是,很快,他发现,他没有等待的时间了。 父亲要处死大哥,虽然在寨上长老和下属的强烈反对下,暂时压下了这个命令。 但是说不准哪日父亲想起,大哥又会有性命之忧! 李信本以为大哥经此一事能和他统一战线,一起对抗父亲和陆子昂。 谁知,都被逼至这般地步,大哥还是冥顽不灵,不肯对父亲出手!! 大哥是他自小敬爱的兄长,他不能看着大哥就这么死在父亲手中。 于是让大哥身边的人委婉提议娶程灵为妻,这样便可光明正大的下山。 本来大哥不愿意,在听到陆子昂每日与新婚妻子缠绵,缠绵到新婚妻子都下不来床时,他才神色僵硬的点头。 大哥这一走,还带走了吴三通等人。李信这方的人马立刻少了大半。 他与四郎在山上的处境越发尴尬起来。 明明他们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父亲却一意孤行将寨主之位传于陆子昂。 幸好此举遭到了大半人的反对才没有成事,父亲顺势又将陆子昂立为少主。 陆子昂贵为少主又手握黑翼堂,这下,再也无人敢私下里说他是野种,拖油瓶。 四郎还小不足为虑,所以最先被架空的是李信。 眼看得力的下属一个个被调走,他再也坐不住。 私下里找到了父亲的小妾胡春儿。 胡春儿不是个安分的,早就勾搭过李信几次,想让李信当她的入幕之宾。 李信就算色欲熏心,也没胆子玩父亲的女人,何况,这胡春儿姿色不过尔尔,比起大哥的心上人可差远了。 他的连番拒绝,反倒激起了胡春儿的好胜心,立誓要拿下这个风流公子。 李信这厢刚托人给她递了口信,胡春儿立刻心痒难耐的梳妆打扮来见他。 两人各怀鬼胎的说了些情话,李信顺势拿出一瓶药哄她喂父亲服下。 胡春儿也不是个傻得,惊疑不定道,“这是何药?” 李信单手将她搂进怀里,“不过是让人精力不济的药罢了。” 胡春儿不肯,媚眼如丝的用丹寇十指戳他胸口,“若是寨主无力宠幸我,那我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第232章 李信下篇 这淫妇无非就是要与他鱼水之欢。 李信将她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又使出万般手段把她撩拨的欲罢不能,才温言软语劝她听话。 胡春儿色迷心窍,果然将药哄父亲吃了。 这药是让人中风的,父亲吃了以后口歪眼斜,瘫坐于床。 胡春儿吓破了胆,寨主在她床上变成这般模样,她本以为会受到严厉审问,酷刑加身。 谁知,寨主一倒,少主陆子昂和李信跟没事人一样,只有她被吓得惶惶不可终日。 李信看她这么沉不住气,暗道这蠢妇只怕早晚要坏事! 命人给她灌了哑药,让她与父亲作伴去了。 但对于陆子昂的所作所为,李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父亲这般宠爱他,从小就让他们兄弟几人嫉妒到发狂,为何他也对父亲的病痛无动于衷? 很快,李信就没时间担心旁人了。 因为陆子昂对他出手了。 在经历了两次暗杀后,李信不再坐以待毙,放出风声,说是陆子昂为了夺权毒杀寨主。 寨上长老本就对他血统不满,众人联合逼宫,要求寨主露面。 陆子昂却力压众议,坚持声称寨主静养,不得打扰。 此举正是坐实了流言,忠心耿耿跟随父亲的那拨老人对他愈加不满。 李信适时出手,将那批人拉拢过来。 策划了好几场针对陆子昂的反击。 陆子昂此时已变了个人般,再无以往君子端方模样。他狠辣无情,出手果决的杀了反叛者。 一时间,青龙寨血流成河。 几次交手下来,反倒是李信这方损失惨重。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心腹逃下山。 李信下山后第一时间投奔了大哥。 可是大哥的日子也不好过,程灵凶悍擅妒,唯我独尊,程老岛主又一心偏袒女儿,事事劝大哥忍让。 李信看不下去,邀大哥和他一起离开。 他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定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名堂。 谁知大哥又不愿意,说什么不能对不起程灵。 李信已经对迂腐执着的大哥有些失望,闻言也不多说。 反而继续留了下来。 与此同时,李信派人四处散播流言蜚语,说陆子昂弑父杀兄,丧心病狂,而且他野心勃勃,意在武林,恐怕将来大小门派都要遭殃。 这些话糊弄得了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蠢人,却哄弄不了程问天和杨魁。 李信与两个老狐狸周旋了数月,表示只要拿下陆子昂,报了杀父之仇,青龙寨可各出五城赠予赤云帮和飞星岛。 青龙寨当了江湖第一太久,李冒又死死压了程,杨二人一头,两人早已心生不满。 如今被李信说动,一口应下此事。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李信因战况焦灼正发愁呢,陆子昂的女人居然送上门来了! 看着她惊慌失措往后躲的样子,李信居然有些心动。 难道是他太久没疏解的原因吗? 他鬼使神差的没有唤婢女,而是亲自为昏迷不醒的她换衣。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女人,能迷住陆子昂和大哥。 可是,真的把她脱得一丝不挂的玉体横陈时,李信不争气的有了反应。 该死! 他胡乱给她套上粗布麻衣,脑海中她洁白无瑕,近乎完美的躯体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就是个女人,天底下女人多的是,这个女人还有别的用处,他暂时不能动。 大哥接到他的传信,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李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若是战事结束,大哥同意与他离开飞星岛,那此女就无偿送给大哥。 若是他不愿离开飞星岛,那就用此女换走吴三通等人。 反正大哥留在飞星岛,也用不上什么人手,反倒是他这里,缺人的很。 大哥未曾答复,直到看到床上动弹不得的苏颖,大哥才终于点头。 用那个女人换了对大哥忠心耿耿的吴三通等人,绝对是他赚了。 李信没有听墙角的爱好,坐在马车里等大哥完事。 谁知,来的不是大哥,又是那个女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究竟是怎么从大哥和庄老板手里逃脱的??? 他还没弄明白,就被这个女人放倒了。 从来都是他李信玩女人,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女人给玩了。 很好,他对她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直到看着她瘦胳膊瘦腿的一趟趟去搬家具要逃跑时,李信终于确定,他不仅对这个女人感兴趣,甚至有些爱上她了。 这是从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不是个肯委屈自己的人,确定心中想法后,就向她摊牌了此事。 她和想象中一样甜美可人,尤其是那些故作骄横的演技更是逗得他开怀大笑。 让他忍俊不禁。 这么独特又有趣的女人,他李信要了。 第233章 钱一通上篇 青城山上有个旧道观,道观里住着一老一少两个道人。 钱一通从小被父母丢弃,是被师父捡回来的。 连狗都没养过的师父却愣是用米粥馒头将他拉扯大了。 师父整日说些什么 无为,什么道的,钱一通没兴趣,也懒得听。 只有在师父教导剑法时,他才会面露喜色全神贯注的认真学习。 对此师父总是唉声叹气,觉得他冥顽不灵,不堪大任。 不知道师父嘴里的大任到底是什么,这山头除了师父和他再也没有第三个会讲人话的活物。 时间久了,钱一通觉得自己好像精神都有点失常了,比如他好似能听懂山上那群喳喳乱叫的猴子们的谈话。 看到他掉头就跑的松鼠居然还会骂人,讲粗话,“他奶奶的,怎么又是这个两脚怪,上次偷完了我的榛子还不够,今天怎么又来了?” 刚开始,钱一通还以为自己在山上待疯了。 后来和师父说了此事,师父捋须笑道,“你竟才发现吗?” 一副老神棍的欠揍样。 钱一通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师父,快和我说说。” “你这小子,我早说了让你认真听我讲道,你偏偏每次都左耳进右耳出,如今可愿认真学了?” 钱一通不服气,“能听懂动物讲话和师父你的道有什么关系,师父你莫不是在诳我?” “你这脾气也太急了些。”师父拿拂尘手柄轻轻点了点他额头。 钱一通好似突然入定了般,一动不动。 过了两刻钟才一脸迷茫道,“师父……我好像神魂出窍了……” 他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如坠梦中。 师父老神在在的微微一笑,“如何,可是看到了异世?” 异世? 悬浮在空中,又坐满了人的东西,还有路上数不清的黑黑白白的铁盒子,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房子,还有各种各样几乎闪瞎人眼的彩色亮光… 原来,这就是异世吗? “想再看看吗?”师父意味深长的抚须笑道。 “想!想!想!”钱一通来了精神,斗志昂扬的喊道。 “不可,需三年后才能再看。”师父收起拂尘。 钱一通此时才真正对师父心悦诚服,恭恭敬敬对师父行了跪拜礼,“徒儿以往太过糊涂,还请师父莫要怪罪。” 师父慈爱的摸摸他头,“为师岂会怪你?” 自此,钱一通开始静下心,定力十足的跟着师父学道法。 师父简直是无所不精,除了普通术法,甚至连易容,剑法,占卜,八卦,医术,算命,星象都甚是了解。 待到钱一通十八岁这年,师父将浮尘递给他,“你下山去吧,若是找到合适的徒弟再把他带回来。” 钱一通望着师父古井无波的脸,知道师父这是大限将至了。 师父已不知活了多少岁。 如今,终于要羽化而去了。 钱一通没有悲伤没有停留,按照师父所言,即刻下山去了。 天下之大,他孑然一身。 身上没有铜板,他就替人算命看相赚钱。 就这样四处流浪了数年。 他仍是十八岁的模样。 但他知道,他早已不是山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他不在意穿着,不在意吃喝,不在意口腹之欲,你若问他所求为何? 钱一通会告诉你,他需要一个徒弟。 可惜走了万万里路,见了万万个人,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徒弟。 在蒙城遇见陆珍是个意外。 钱一通很少用意外这个词,但是陆珍与这个词是绝配。 因为陆珍在一片万里无云的傍晚,从天而降,摔在了钱一通面前。 “该死的渣土车,老娘走的是绿灯,你丫闯红灯就算了,你他妈瞎了啊,居然把我撞死了,卧槽!!我支付宝还有三万块没花完呢!我日你祖宗!” 身材窈窕,衣着暴露的陆珍一顿输出后才发现默不作声的钱一通。 她吓了一跳,“你是乞丐?对不起,打扰,打扰了。” 陆珍摸了摸身上,包不在,又摸了摸裤子口袋,空空如也。 也是,这年代,谁还带现金啊! 她不好意思冲钱一通笑笑,“不好意思,没带钱,下次补上。乞丐兄弟,麻烦问一下,这是哪里?” “蒙城。” 原来这就是异世之人吗? 真有趣。 比后山会说话的猴子和松鼠有趣多了。 钱一通突然觉得人生也有趣起来。 看这荒山野岭的,连棵树都没有。 天色又暗了几分。 陆珍再大大咧咧也有些害怕了,“兄弟,咱俩找个有人烟的村子借住一宿吧,这,这大晚上的要是有个野兽什么的,我害怕啊。” 钱一通点头,“姑娘此话有理。” 而后,他便带着自来熟的陆珍去了山下村庄借宿。 钱一通曾为村民救治过村里唯一的一头大黄牛,所以村民热情的款待了他们。 但是,每个人看到陆珍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都瞪大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陆珍已明白自己是穿越了。 在古人面前穿吊带短裤确实有点惊世骇俗。 只是,她身无分文,也没有什么能典当的东西,总不能把身上的硅胶胸贴当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她穿着借宿大婶好心送她的粗布麻衣去镇上当铺询问时,当铺真的收下了那个硅胶胸贴… 陆珍拿着手里的五两银子一阵风般跑出了当铺,生怕那个掌柜反悔又要回她手里的银子。 钱一通等在当铺外,见她笑眯眯抱着银子出来,笑道,“还想去哪儿看看?” “去米铺吧,我今天早上烧火的时候看大婶家里没米了,我们买些回去。” “可,”钱一通为她带路。 两人买好了米,陆珍随手递给钱一通十个铜板,“昨晚说好给你的,拿着。” 钱一通将铜板握在手心,“谢谢姑娘。” 他没有再继续前行,反而是陪着陆珍定居在蒙城。 陆珍一直当他是无家可归的乞丐,钱一通也没有解释。 两人相处和谐。 不知不觉已过去半年,陆珍开的裁缝铺生意越来越好,每日都供不应求。 她做出来的衣裙往往比旁人的衣裙都好看些,也不知道为什么。 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逢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找她量体做衣。 钱一通就跟在陆珍身边给她洗衣做饭打扫房间。 直到有一日,天黑了,陆珍还没回来。 钱一通跑到店铺查看,店铺大门紧闭,问了铺面的左邻右舍才知道,陆珍被人抢走了。 第234章 钱一通中篇 钱一通已多年未曾动怒,但是此刻,他怒火翻腾,眸中燃烧着浓浓杀意,孤身一人潜入青龙寨。 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寨子,竟会有如此繁复的巡逻岗哨。 钱一通颇为费劲的躲过他们的层层盘查,成功来到了山顶。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静静观察了许久,才发现女人都被关在一个叫做营寨的地方。 他趁夜一间间房查看,却没有发现陆珍的踪迹。 难道陆珍被关在了别处? 青龙寨占地广阔,人员众多,房子也是多的数不清。 钱一通第一次生出迷茫这种情绪,他要到哪里去找陆珍呢? 可是,他不能放弃,陆珍在这世上无亲无故,只有他一个朋友。 他必须保护她。 钱一通默默将师父教的道法念了数十遍才勉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占卜了陆珍的吉凶,赫然发现陆珍此刻是大吉之兆。 怎么可能! 他忍下怒火,心中莫名一股躁意,恨不得放火烧了这匪窝。 就这样在山上盘桓了十余日,他终于见到了陆珍。 此时的陆珍与以往大不相同,她衣着华丽繁复,头上插满了步摇珠钗,一张小脸娇艳可人。 和这世界的女人无任何不同。 这不是他认识的陆珍。 可是,这又确确实实是他苦心寻找的陆珍。 他出手如电,迅速制服了陆珍身后的数十位黑衣人,拉着陆珍的手就要带她走。 陆珍轻轻摇摇头,眼中满是悲伤。 钱一通这才发现他们两人已被另一波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哼,不过是些小喽啰罢了。 钱一通再次出手,却发现这批黑衣人比刚刚那批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这厢苦苦支撑,背后却有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 “珍儿!!!”是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钱一通不可置信的回头,才发现陆珍软软倒在他身后,口中吐血不止。 她背后衣衫尽碎,一个发黑的掌印在那娇嫩白皙的肌肤上霎是显眼。 那个身形高大,猿臂蜂腰,面容英俊的男人看也不看他,抱着陆珍就匆匆离去。 黑衣人们也随着他一同离去。 钱一通医术课学的还不错,自发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陆珍不过一身娇体弱的小女子,受了李冒这一掌,眼看就奄奄一息,生机全无。 李冒见大夫怎么也止不住她的血,气的面容扭曲,“废物!” 钱一通上前两步,“我来吧。” 李冒怀疑的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一副叫花子的模样,刚欲出口训斥。 床上纤弱美丽的女子磕磕绊绊道,“钱…大,你…是来…找…我的吗?” 钱一通对外皆是号称钱大,他微微点头,眼角有些湿润,“陆珍,别怕,我会救你,不会让你死的。” 陆珍微不可察的摇头,“我,想回家了,别救我…” 李冒听不懂他们的话,闻言握紧陆珍的手,“珍儿,等你伤好了,我立刻送你下山回家。” 最终,钱一通没有让陆珍死去,还是治好了她。 陆珍也没有怪他,反而认认真真向他道谢。 她伤的极重,暂时不宜移动。 故此,钱一通也不能带她下山。 李冒为人爽朗大气,因感激他救了陆珍性命,所以将他奉为座上宾,与他兄弟相称。 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李冒这个土匪头子是个以杀人取乐的恶霸。 没想到接触下来,发现李冒是个健谈有胸怀又颇有风范的男人。 三个月后,陆珍的伤已好了大半,已经能平躺着睡觉了。 天知道这几个月她不是侧睡,就是趴着睡,就是不能平躺睡,可把她难受坏了。 钱一通见她已能正常行动,提议带她离开。 陆珍没有回话,她犹豫了。 李冒实在是个让女人心动的男人。 所以才让她从一开始的抵触到现在的慢慢沉沦。 可是,她不能就此放纵自己,于是,她同意了钱大的话。 两人心知肚明,下山一事李冒必不会同意,所以两人只能逃跑。 钱一通一人自然可以来去自如,但是带上陆珍,就没那么便利了。 两人趁夜隐匿在房顶上,刚跳出院外,便被李冒率人拦住去路。 李冒此时再无平日的热情洋溢,冷着脸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陆珍瑟缩了一下,又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说等我伤好便会让我下山,难道是在骗我?” “老子说的是亲自带人护送你下山,而不是你跟着野男人私逃!”李冒摔了手中扳指,“上。” 黑翼堂之人全力向钱一通攻去。 李冒慢条斯理的走进风暴中心居高临下看着她,“跟个乞丐跑?你让老子面子往哪儿搁?” 陆珍知他正在气头上,不想与他硬碰硬,婉言安抚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回家看看罢了,不然你带我下山也是一样的。” “呵!满口谎言!”李冒一把扛起她,把她放在肩上,冲那批黑衣人道,“老子现在要洞房,给我拦住不长眼的人。” “你!”陆珍又羞又怒,拼命在他肩头挣扎,李冒任她踢打,把她扛回房间压在床上,“今天老子就睡了你,看你往哪儿跑。” 钱一通虽然剑法卓绝,但他只上过理论课,并没有实操的机会。 这些年四处流浪,也没有人会对一个乞丐动刀剑,所以他被训练有素,实战经验丰富的黑翼堂团团围住后,一时无法脱身。 直到最后,被黑翼堂合力拿下压在地上,他才后悔。 他不应该荒废武功,不应该荒废所学。 李冒从深夜直到第二天晌午才下床,陆珍已沉沉睡去。 他去了地牢,看着被五花大绑吊起来的钱一通,摇头叹息,“你说你一个臭要饭的,还想从我手里抢人,这不是找死吗?” 随后他轻飘飘道,“给我穿了他的琵琶骨。” 钱一通这时才明白,前些日子的李冒只是他的假象,眼前这个狠辣无情,冷血残忍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他。 不知道陆珍有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 很快,他就没心思担心旁人了,“啊啊啊啊啊”冰凉坚硬的圆环硬生生穿透皮肉,锁住他的琵琶骨,让他不能再用一丝内力。 蚀骨之痛! 生不如死! 师父…… 师父…… 徒儿无能… 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第235章 钱一通尾声 地牢的短短三日,受尽了他想象不到的折磨,他本以为会命丧此地。 但是陆珍找到了他。 一向坚强乐观的姑娘见了他的惨状哭成了泪人,“我去求他,我去求他,我去求他放了你…对不起…钱大…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对不起…” 她絮絮叨叨一直在说对不起。 钱一通整个人昏昏沉沉,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珍离开了。 很显然她的求情没用,因为钱一通受到的刑罚比往日更多了。 直到有一日。 李冒亲自来见他,抽了他上百鞭后又命人将他放下。 接着便有仆人将他抬出了地牢,每日给他悉心上药。 他一直没有见过陆珍。 直到被赶下山,他也没能见陆珍一面。 是他太过孱弱,才会落入敌人之手。 此后,钱一通恢复本名,四处挑战天下高手,不眠不休练剑,终于成了旁人口中的天下第一剑客。 他也恢复了本来容貌,还有人戏称他是天下第一公子。 此时距离他下山已经过去两年,他用天下第一剑客的身份拜访青龙寨。 李冒热情周到的款待了他。 终于再次来到这噩梦之地,钱一通当晚便去从前陆珍的房间中寻她。 却发现房中是另一位不认识的女子在和李冒亲热。 他迅速抽身撤离。 后又寻了小厮才得知,如今李冒后院已有了二十多个女人。 那陆珍呢? 她在哪里? 钱一通找遍了李冒后院房间也没找到陆珍。 后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了山上的营寨,听说山上其他的女人都在那里。 尽管知道不太可能,但是钱一通还是跑了一趟。 万万没想到,陆珍真的在营寨。 陆珍见房中突然出现了个陌生男人,吓得尖叫不止,“滚开!滚开!别碰我!” 钱一通难以想象她都经过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反应这么激烈。 他小心翼翼安抚她,“陆珍,别怕,是我,钱大,我来救你。” 陆珍听了他的话疑惑的抬头。 这个瘦弱可怜的女子细细打量了他一顿,疑惑道,“你去整容了?” 钱一通道,“这就是我本来面貌。” “原来如此。”陆珍久久才回了一句话。 她没有欣喜若狂的立刻要钱一通带她走,而是坐在床上出神了一会才道,“你走吧,别管我了,要是再被他抓到,他会杀了你的。” 钱一通两步跨至床前拉住她的手,“你别怕,这次我一定能带你离开,你信我。” 陆珍痴痴傻傻的没回应,半晌才道,“大不了一起死好了,我再也不想留在这儿了。” 得到她的同意,钱一通将她背在背上,趁着夜色带她小心躲过层层岗哨,终于逃出生天。 可是此时的陆珍好似变了个人,她经常发呆出神,要么就是望着天空一望便是一天,再无以往爽利活泼的样子。 两人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住了五个月,某天,陆珍突然呕吐不止。 钱一通为她诊脉才发现她居然怀孕了! 陆珍也很是奇怪,她旁若无人的喃喃道,“怎么会怀孕,不是应该流产吗?” 钱一通听不到她声音,凑在她身边,“陆珍,你在说什么?” 陆珍满脸困惑,“以前每次一到三个月就会流产,怎么这次还没流产?” 钱一通听的头皮发麻,“陆珍你说什么?你以前经常流产?” 她懵懂的点点头,“都流了四次了。” 钱一通恨不得现在就上山杀了李冒,再将他千刀万剐! 他心疼的把陆珍抱进怀里,“你别怕,你别怕,再也不会了,我不会让你流产,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 陆珍什么也没说。 早在两人下山后,钱一通就为她易了容,现在的她不过是个面容普通的妇人。 和钱一通这样丰神俊朗,行动翩翩,有名仕之风的少年极不相配。 两人本以为可以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直到某日,钱一通外出采药回家时,发现陆珍又不见了。 镇上的邻居义愤填膺,“天杀的土匪,成日抢女人,老天爷早晚下雷劈死他们!” 他顺着众人的线索才知道,陆珍又被下山劫掠的青龙寨之人抢走了。 怎么会呢? 他明明已经为陆珍改头换面,便是大罗金仙也无法把如今粗笨的陆珍和以前纤弱美貌的小娘子联系在一起。 陆珍不仅容貌,甚至身段,发色,五官他都做了修饰,确保和以往的陆珍无一丝相像之处才放心。 为什么会被李冒识破? 钱一通又马不停蹄的去追。 可惜为时已晚。 陆珍已经又被带上了山。 只不过,这次她是以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份被抢上山的。 所有人,甚至李冒自己也认为这个女人是个普通农妇。 李冒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在人群中看了她一眼就心脏一痛。 那眼神…那妇人的眼神… 像极了珍儿… 他当机立断掳了那妇人上山,甚至连她怀着孩子也不介意。 他也不动那女人,只每日去她房中坐坐,每当她用那厌恶提防的眼神看向自己时,他总觉得那女人变成了珍儿。 和珍儿一般无二的眼睛和眼神。 直到她生下孩子,李冒发现孩子长的更是和珍儿相似。 天下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难道是上天受他所感,所以才让那女人生出一个和珍儿如此相似的孩子,以聊他的思念之情? 李冒把这个孩子当做他和珍儿的亲子,从小悉心教导,万般呵护。 至于那女人的名字,他甚至问都没问。 钱一通已按照陆珍所求,等到她生下孩子,可她生下孩子后,又舍不得离开了。 李冒对孩子爱若珍宝,不可能让她带孩子离开。 可是,这个孩子是她流产四次后才好不容易保下的孩子,是她的血肉做成的。 孩子还这么小,她怎么忍心离开。 当李冒听说她姓陆时,愣了半晌才道,“那就让孩子随你姓陆吧。” 陆珍就这样以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份留在了青龙寨。 直到她的身体再也扛不住。 其实早些年,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她苦苦熬了许久,就是为了等到孩子长大。 这孩子眉眼虽像极了她,但在某个瞬间,却更像他的父亲李冒。 在她生命弥留的最后之际,只有钱一通陪在她身边。 李冒本就对她不冷不热,又嫌她病了,就带着子昂回了主院亲自照料。 “对不起…钱大…耽误你这么多年…”她的嗓子像是破风箱,一讲话就一阵粗喘。 “我早说了让你好好养病,你就是不肯吃药。”钱一通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陆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对不起,我爱你,只是我实在配不上你,所以…所以才……我想家了…我想走了…” 钱一通对她的来历一清二楚,闻言哭的像个稚童,“陆珍,你别走…” “对不起…钱大…真的对不起…以后你帮我好好照顾子昂……算了,”她停下吐了一口血,“你帮我看着子昂……有朝一日…若是他变成了他父亲那样的人……你就替我杀了他…” 钱一通此生从未哭过,但是现在却在她的床前哭的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