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白月光活着不容易》 第1章 尔入我梦来1 如果是梦,请让我这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宋怀竹 漆黑昏暗的巷子里,唯一的监控不再亮起。 角落里,有一个人影静静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深深的刀,他的面前是一个昏迷倒地的人。 他眸底深藏的是刻进骨子里的憎恶恨意,似乎下一秒就要直取地上之人的性命,却靠在墙上没动手。 宋怀竹慢慢蹲下,锋利刀尖游走在男人脸颊上,他开口,声音是刻骨冰冷:“怎么可以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 他轻笑一声,“应该让你清醒着,看到自己的鲜血飞涌,绝望、哭泣,却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 “像我一样,只能看着她的生命在我面前流逝。” 他的声音轻的像是轻易就能被打碎。 “这样才够。” 手中的尖刀欲落未落。 无声看了许久的清昼叹了口气。 她看到了他的未来。 这一刀落下去,就会有第二刀,第三刀。 一条又一条的生命会死于他手,他也会因此背负上业障,坠入地狱,轮回难渡。 为了她,不,应该是说为了苏禾。 她伸手,透明的手穿过他的头顶时,愣了愣,转头看向旁边同样透明的少年,“琳琅,散了属于苏禾的灵魂,替他承了这份罪孽。” 琳琅看向她,一脸不可置信:“大人?!” 她声音淡淡,不容置疑道:“散吧,我们回去了。” 清昼本是虚无混沌新生的神明,这是她第一次于三千世界历劫。 作为天道故事下无辜惨死的路人甲,死亡后她的历劫也就结束了,准备回到虚无境。 但她被宋怀竹的执念留了下来,亲眼见证他辛苦为她为苏禾报仇的十几年。 清昼又叹了口气。 她作为苏禾时的记忆里几乎看不到这个人的身影,然而他为了她所做的一切还是让她心生不忍。 只不过是第一次历劫失败罢了,小世界的九道天雷她还受得起。 琳琅应道:“是。” 琳琅即使有异议也不敢提出,他和大人被迫留在这个世界近十年,都十分了解眼前人为大人做的一切。 清昼慢慢朝宋怀竹走近,面容变回苏禾的模样,灵魂却渐渐消散化成光点,掀起一阵风飘向宋怀竹。 宋怀竹猛地抬头看向她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又似乎感觉到什么,茫然地伸手试图抓住什么。 看不见的光点从他手心穿过,又眷恋般流连在他身边。 宋怀竹喉咙阵阵发紧,嗫嚅着动动唇瓣,眼皮一阵发酸。 他好像感受到苏禾就在他身边,还是那副温柔模样对他说:“辛苦了。” 宋怀竹呆滞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刀哐当落地发出声响。 他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佝偻着背,高大的身躯在此刻变的死寂。 风停了,似乎也带走了一直支撑着宋怀竹的恨意和绝望。 他跪倒在地,头狠狠地撞击着地面,血泪如珠,大滴大滴,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苏禾回不来了,她真的死在了那条巷子里。 他终于意识到,无论他做什么。 他爱的人都回不来了。 她被永远留在了这条肮脏的巷口。 宋怀竹咽下咙口漫上来的血腥味,破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他要带她回家! …… 他在一本古籍里知道了神的存在,神知道回到过去的方法。 他要回去救她。 世界最高峰顶端有三万步神阶,他一步一叩首,磕得头破血流也不曾放弃。 但他倒在了三万阶的最后一阶。 还好,他醒来时知道了世界的规则,那似乎是一个人的记忆。 但不论是什么,只要能回到过去就好。 拥有的神力被鲜血法阵激发到极致,他似乎脑袋一片空白,不知今夕是何年。 直到身边人一句话。 “大二。” 泪水忍不住从眼眶中飞涌而出,他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他知道他成功了。 …… 三年后。 晚上8点45分,a大刚下晚课,走读的学生稀稀拉拉地向校门走去。 学校西门连着居民区,正当晚上,很少有人出来,小巷子十分空旷。 昏黄灯光将人影拉得很长,巷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老旧的居民楼屹立在围墙外,骤然看去像是鬼片现场。 苏禾一般很少走这条巷子,只有在少数赶时间时才会从这条巷子走。 今天明明没什么急事,不知怎么就选择了这条路回家。 居民楼一栋挨着一栋,家家户户亮着灯,路上不见行人。狭小的巷子里,只能看见路灯照亮下,苏禾投在地上的影子。 苏禾有些不安,加快了步伐。 很快她的不安成了真。 路灯的背光处,有几道窜动的身影。 角落里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 地上倒了两个,墙上靠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拎着对面人的衣领,一拳重重的砸在他的脸上。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 鼻梁高挺,睫毛纤长,有些许红色血迹点缀在他的眉尾,仿佛是正在吸人精血的妖物。 然而他眼眸漆黑深邃,浸着漫不经心的冷意,眸底深藏的是刻骨的杀意。 她看见男人松开了手里那个人的衣领,不紧不慢的拢了拢黑色外套,显的颇为悠哉。 被松开的人跪在地上,捂着几乎被打歪的脸,止不住的求饶:“大哥,我错了,我也只是收了点钱吓吓人而已……” 男人将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闻言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被打的三人战战兢兢,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是,是a大的一个女生雇我们这么做的,我还有她的照片,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他们也只是收了那个女生的钱,替她吓一个在今晚9点会经过这里的学生而已。 谁知道人没等到,就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揍了一顿,动手还这么狠。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打架的人啊! 男人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冷然:“既然这样,你们下次交易的时候,准备怎么吓人就怎么吓她,懂了吗?” 三个人没敢说话,直到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冷戾。 “没听懂吗?” 他们再一次被吓了一跳,双腿都在发软:“是,是是,我们知道了……” 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根烟,慢条斯理地点上,也没有抽,继续开口:“滚。” 三人如释重负,跌跌撞撞的跑开了,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禾握紧了书包,静静站在路灯下。 她想转身离开,但是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即使她的内心疯狂叫嚣着离开,却无法退后一步。 直到这场闹剧结束,几人疯狂逃窜出去,她仍然被定在原地。 视线尽头,男人背对着她,掐掉了手里的烟,从口袋里掏出口罩带上,转过身,露出的眼眸好似一汪深谭,其中情绪暗涌。 男人抬头,热烈滚烫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整个吞下。 苏禾与他视线相撞,又被他眼中浓重的情绪吓到,身体不自觉间颤抖,恍然间像被他的眼神重新拉入了人间。 看了她半晌,男人轻轻笑了起来,声音是与打架时截然不同的温润。 “抱歉,小同学。” 他贪婪地紧盯着她的脸,为这样鲜活地她而感到血液沸腾。 血液蒸发凝聚成泪,他眨眨眼压下那些泪光。 他想,真是做梦的话,就请永远不要让他醒过来了。 他看着苏禾,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宋怀竹刚过来,就见女孩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听见他的声音,不解地歪了歪头。 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心中喟叹。 好可爱。 走的近了,苏禾很明显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声,然后是他温润低哑的又一声道歉。 “抱歉。” 男人修长的手轻轻搭在苏禾的头顶,似安抚,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她相触,运动过后灼热气息落下来,隐藏着几分危险和侵略性:“结束了,过去吧” 苏禾清润的眼眨了眨,神情有一些呆滞,过了一会像是才反应过来,捏着背包带子脚步飞快离开巷口。 然而身后粘稠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追着她离去的身影。 看见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巷口,男人半靠在墙边,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夹了根烟。 猩红的光在黑暗中闪烁,男人目光一直盯着女孩离去的方向,直到烟灰落尽,在手指间留下红痕。 他如梦初醒般,将烟头在掌心按灭,转身大步离开巷子。 ———————————————————————————————————— 有宝子说看不懂人物关系,这里贴一下方便大家阅读。 清昼——虚无混沌(又名虚无境)新生神明;苏禾——清昼第一世历劫时的名字;琳琅——清昼下属,器灵。 世界一阅读过程中对剧情产生的任何不理解的地方,大家可以先看男主番外,有比较详细的解释。 世界一剧情大概写的不太好,如果不喜欢可以看看世界二,还不喜欢那我们就在此告别吧。 阅读过程中有任何不愉快的地方,欢迎友好指正。 第2章 尔入我梦来2 苏禾直到走近家门,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事。 她有些茫然地捂住跳动的心脏,觉得刚才那一幕像是死里逃生。 她靠着墙平复,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男人戴着口罩露出的眼。 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还带着刚打完架的冷戾,看向她时温柔却又沉重。 他戴着口罩,似乎是不想被人认出,苏禾无法看见他的表情,对视时觉得他像是在笑却又在哭,眼里仿佛汹涌着百年的思念。 那么漂亮一双眼,看一眼都让人心悸,却露出了那样难过又开心的眼神。 苏禾放下复杂想不明白的情绪,将包放在沙发上,去洗漱准备睡觉。 直到睡前,她还在想那一双眼睛。 后半夜下起了雨。 窗外雨淅淅沥沥,呼呼的风将雨吹向窗户,发出压抑的嘀嗒声。 床上沉睡的人皱起眉头,似乎被梦魇困住。 雨越下越大,天边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照亮昏暗的室内。 沉睡的人猛地惊醒,坐起剧烈地喘息着。她瞳孔紧缩,似乎还沉浸在梦中那股窒息的感觉。 梦中的情景随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如潮水般散去,只有梦境的最后一幕还停留在她脑海中。 那是逆着昏黄灯光,踉跄朝她而来的身影。 在窒息感淹没她的前一秒,她却感觉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视觉慢慢消失,然后是踉跄的脚步声,似乎是生命地尽头,她好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苏禾拥被坐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她已经很久不做这个梦了。 可惜这次她还是没能看清他的脸。 她有些遗憾的想。 不其然,她又想起了昨晚遇见的那个人。 明明身手利落又冷戾,却有一双温柔的桃花眼。 温和又暴戾,两种很矛盾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她很确定从未见过这个人,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他们已经相识很多年。 好奇怪。 …… 宋怀竹坐在车内,整个人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同样的巷口,同样的人。 他真的把人救了下来吗?还是这只是一个梦。 他坐在座椅上,沉默地点燃了一根又一根烟。 他不敢闭眼,神经时刻紧绷着,脸上神情深沉淡漠。 时间一份一秒过去,他眼睛控制不住闭上。 眼前又浮现出她苍白的脸,冰冷的棺木,和那个似深渊般闪着火光的入口。 他猛地睁开眼,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红血液顺着掌心蜿蜒而下。 宋怀竹抽出张纸巾,用力按在伤口上,微微的疼痛让他极端压抑的心情得到些许缓解。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没有丑陋的伤疤,他的身体也还算完整。 阴影下,男人的神情让人看不清,却又如同最可怕的恶兽在呜咽。 直到手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他把纸巾一丢,驱车离开。 他得去她家外面守着,在清晨第一缕霞光升起时,他要看见她的身影。 宋怀竹想到自己手握的力量,淡漠冷然的眼里是铺天盖地的毁灭欲。 他倚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想。 如果是假的。 他不介意让这个世界陪葬。 第3章 尔入我梦来3 第二天没有早八,苏禾重新睡下,到很晚才慢悠悠地起床。 昨晚的雨来得急,走得也快,等到早上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苏禾拉开窗帘,不其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昨晚那个人,还穿着昨天匆匆一面时的衣服,他静静站在那,身姿挺拔,像孤高的青竹,锋利的冷刃,从容沉稳如无声的山,仿佛隔绝了人间烟火气。 但苏禾莫名从他身上看出了紧绷的情绪,像是等待命运审判罪名的犯人。 苏禾说不清是什么心理,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等她收拾好下楼时,那个人还站在那儿。 苏禾专注地回着手机里好友的消息,也就没注意到。 那个紧绷着精神等待了一整晚的人,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骤然放松了下来,紧绷的脊背失去了力气,靠在墙壁上小声喘息。 还好,还好,还能再见到她。 男人仰头,捂住了眼。 路过的人脚步顿了顿,从口袋里抽出了张纸巾,小声问他还好吗。 男人松开手,于是苏禾就看到了一双漂亮到极致的桃花眼泛着潋滟的波光。 她张了张嘴:“……好漂亮。” 像一颗宝石,适合珍藏起来细细品味。 但是在别人哭的时候说出这种话好像不太礼貌。 苏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纸巾往前递了递:“不好意思,你需要纸巾吗?” 男人没有接,声音低沉又沙哑:“我没事,但我有点难过。” 心绪难以平复,他小心翼翼,“可以抱抱你吗?” 啊…第二面就要抱吗? 苏禾看着他漂亮的眼:“那我可以摸摸你的眼睛吗?” “好。” —— 苏禾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被男人轻轻搂住,男人的脸埋在她肩上,骨节分明的手强势地拢在她的腰间,是一种不安依赖的姿态。 她手绕到身后,轻轻拍着男人的背哄着人。 那双潋滟着水光的眼就真的落下泪来,滴在苏禾白皙的脖颈上。 滚烫地泪烫得苏禾心跟着一颤,她轻拍的手一顿,心想:这人在床上是不是也哭得这么好看。 她们现在像是一对分别数年久别重逢的恋人。 如果苏禾不是确定自己没有失忆过的话,她就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她忘记的恋人了。 不过没关系,可以是现任恋人。 苏禾长这么大没有过什么恋爱的想法,心如止水的长大。 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漂亮会打架还哭得很好看的人,突然就知道了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苏禾:长出来!长出来! 还没等苏禾想好怎么要他的联系方式,男人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他小心地松开她,跟她道谢,又问她要不要加一个联系方式。 顺利地不成样子。 不过等苏禾到达教室,同意了男人的好友申请的时候,才想起来没有摸到他的眼睛。 苏禾摸着下巴思索。 不知道下次见面可不可以提出请求。 不过等第二天苏禾睡醒,恋爱脑也跟着清醒了。 那个原本在列表前面的人似乎也把那天早上的拥抱遗忘,渐渐消失在漫天的群消息里。 第4章 尔入我梦来4 这件事过后,苏禾的生活依旧很平静,除了收获了一个不会主动跟她聊天的好友,仿佛就是人生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这两天的课不算多,学期过去大半,有部分课已经上完了。 周五一整天都没课,她早早起床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苏禾回到家的时候,苏父苏母都还没有回来。 等到晚餐的时候,阿姨才告诉她,今天苏父苏母都有应酬,不能回来陪她吃晚餐。 她安安静静的吃完晚餐,上楼看了会儿书就睡了,到睡前也没听到苏父苏母回来。 第二天一早。 苏禾下楼的时候,不仅见到了苏父苏母,还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正和她的父母聊着什么,苏父苏母脸上都是笑。 不像是商场上接待客人的商业假笑,是一种很和善的笑。 男人的身形挺拔,端正坐在沙发上的身影莫名让苏禾觉得熟悉,但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她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是谁。 苏禾刚准备避开这个场面先回房间,但苏母已经看到了她,笑着向她招手:“小禾,来,过来坐。” 苏母在外是个女强人形象,但是在苏禾面前总是很温柔,大概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苏禾的身体不好。 苏禾朝苏母乖巧地笑笑,又小心看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看清他的脸时,不由睁大了双眼。 是那个哭得很好看的人,哦,他叫宋怀竹。 短短4天见了3面,还真是巧,这一次还是在她家里。 她不清楚他过来的原因,于是慢慢走过去,坐在苏母另一边的沙发上,抱住了苏母的手臂,说话声音小小的,像是撒娇:“妈妈,好想你呀~” 苏父看着她,轻咳一声,声音无奈:“咳咳,小禾,还有客人在呢。” 大家坐的那么近,说的再小声也还是会被听见。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并未接话也未抬头看她,只静静喝茶。 她看了眼正在喝茶的男人,没管,他都在她面前哭过了,说句悄悄话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人的存在,总是让她下意识觉得轻松。 正好听见苏父的话,苏禾立马坐好,笑着对男人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苏禾。” 即使他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姓名,但在父母面前还是要装做第一次见面。 男人的视线平淡落在苏禾脸上,暗流在深处涌动,语气温和有礼道:“你好,宋怀竹。” 与那天凌厉狠戾和第二天脆弱的样子截然不同。 温润的像是块精致雕琢的暖玉。 还挺像样。 冷戾的,脆弱的,温润的。 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到底什么样才是他真实的样子呢? 宋怀竹与苏父苏母继续唠着家常。 苏禾静静地听他们对话,思想却已经开始神游,等她回过神来,宋怀竹已经离开了。 她刚刚坐在旁边,只听见他们在聊一些家长里短,都是一些简单的问候,也不谈什么合作。 苏禾摸不清是什么情况,选择直接开口问。 “妈妈,刚刚那个人怎么突然来我们家了?” 苏母看了她一眼:“隔壁那栋别墅不是一直没人吗,那位是新搬来的,就住在隔壁。” 又指了指桌上的礼物:“这是带了些东西过来拜访一下我们,呐,刚巧还是徐记的点心。” 苏禾欢呼一声,眼巴巴地看着她:“好耶!那我现在可以吃吗!我已经好久没吃徐记家的点心了!” 苏母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怎么就好久了?上周不是刚吃完,馋猫。” 苏禾嘿嘿一笑,伸手去够桌上的礼盒。 苏母看着她急哄哄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可以多吃,知道吗?糖分太高了,你的身体最重要。” 闻言,苏禾眼神颤了颤,没说什么,乖巧点了点头。 第5章 尔入我梦来5 翌日清晨。 苏禾刚收拾好,穿了一身运动服决定出去走一走,迎面就遇到了准备出门的苏母。 苏母看着她一身运动装,知道她又准备出去走,忍不住叮嘱她。 “出去走的时候别走太远,手表要随时戴着,别走太急太快……” 苏禾摆摆手,越过她跑地飞快,人一下就窜出老远。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每天都要说!” 苏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诶,都说了别走那么快了!” 苏禾才不管她,不走快点又要听她唠叨了。 她每天都有晨练的习惯,倒不是跑,她是早产儿,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虽然病情早已稳定,但是还是不支持她做剧烈运动。 她也就每天早上出去走一圈,呼吸新鲜空气,锻炼一下身体。 今天苏禾照常往常路线晨练,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晨跑的宋怀竹。 “早上好。”苏禾主动打招呼。 “早上好。” 宋怀竹似乎已经结束了晨跑,正在慢悠悠地走着。 苏禾见他没有要继续跑的想法,两人的别墅相邻,她猜两人估计会一路同行着回去。 她很喜欢宋怀竹温润的嗓音,默默想了个话题。 “宋先生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呀?” “一个星期前”,宋怀竹看了她一眼,温声开口:“苏小姐不必见外,都是邻居,以后大概也会常见,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怀竹。” 苏禾对于叫别人什么都无所谓,顺势就叫了一声,“怀竹,那你也别叫我苏小姐了,直接叫我苏禾吧。” “你还在上大学吗?看起来挺年轻的。” “没有,在创业。” “那应该挺成功吧,都能够买的起别墅了。” “还可以,勉勉强强能过活。” “……”苏禾罕见的停顿了一下,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聊什么了。 “小……苏禾还在上大学吧?在读什么专业?” “是,读的是文学专业,父亲本来想我学商,我实在是不太适合,还是选择了文学专业。” “……” “……” 宋怀竹有心想要说着什么,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和她交谈。 见到她,那些深藏的暗涌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他甚至无法再分出心神来交谈。 他落后半步,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的侧颜。 鲜活的她。 一股奇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升起。 即使是迟钝如苏禾,也感觉到了尴尬。 但她确实不算太擅长聊天,尤其是对还不算熟悉的人 宋怀竹目测一米八七,有一双令人瞩目的大长腿,却偏偏要和她一起慢悠悠的走。 苏禾觉得他憋屈着大长腿走得辛苦,不自觉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宋怀竹看着她突然加快步伐,眼神微顿,视线下移,突然看到苏禾的鞋带松开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拽住苏禾的衣摆,“等一下,你的鞋带开了。” 苏禾因为衣摆处的阻力微微停顿,听到他的话,视线看向鞋子,果然发现鞋带松了。 “哦哦。”她应道,准备蹲下系鞋带。 “我帮你。” 她还没蹲下,就见宋怀竹默默蹲下,利落地将她松散的鞋带重新系好,又将另一边重新解开系好。 宋怀竹蹲下,苏禾就只能看到一个黑黝黝的头顶,或许是因为刚运动完,有几根呆毛不听话的翘起,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呆萌。 但这个看起来呆萌的人却强势的不问她的意见直接给她系鞋带。 苏禾的脸不受控制的变红。 除了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再也没像小朋友一样让人帮忙系鞋带了。 宋怀竹很快系好,站了起来,看见她微红的脸,有些担心,“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苏禾摇摇头,因为羞意有些磕磕绊绊道:“没,没事,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 宋怀竹温和笑了笑:“让一个淑女在自己面前蹲下系鞋带这种动作,不论是哪个绅士看见了都不会允许的。” 他背在身后的手捻了捻,眼里的贪欲藏得很深。 他一边唾弃自己的想法,一边视线又忍不住落在她纤细的脚踝。 纤细白皙的脚踝被包裹在白色袜子里,被他触碰到时,小腿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紧绷,纤细柔软的像是能被他一手掌控。 他微垂下眼睫,再睁眼时又是那个温润的青年。 ...... 苏禾收敛好情绪,又默默往前走。 宋怀竹与她隔着半米距离, 默默跟在她身边,语气温和的仿佛刚才做出突兀动作的不是他。 两人后面又慢慢聊了起来,宋怀竹似乎是突然打通了经络,与苏禾聊起了最近在看的书。 他看的那本书苏禾已经看过,听着宋怀竹讲他的理解,苏禾才发现两人的见解竟然如此相似,她突然有一种遇见了知音的感觉,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才终于走到苏禾家附近。 看到苏家大门的时候,苏禾还有些意犹未尽:“我到了,就先回去了,下次见。” 宋怀竹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往大门的方向走。 她没有回头,也就没注意到,宋怀竹原本温和的眼神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他看着苏禾的背影,如墨黑般的眼里翻滚着风暴。 但苏禾因为从小到大要避免情绪的大起大落,对于各种情绪和眼神的感知力相应的变弱了,也就没有发现宋怀竹隐忍又炙热的目光。 他垂在身边的手一点点攥紧,独占欲在心中反复翻搅,他闭了闭眼,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 “不着急,再等等。”他轻声呢喃。 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可知。 第6章 尔入我梦来6 周末一过,苏禾回到学校。 她刚到学校,就被班长通知辅导员有事找她。 她慢吞吞地走在去行政楼的路上,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 她应该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寝室到行政楼的路程不长,尽管苏禾已经走的很慢了,还是在10分钟之内赶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苏禾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两口气,才敲了敲门。 “请进。” 看见苏禾进来,年轻的辅导员脸上都是笑。 苏禾莫名觉得瘆人,总觉得自己现在是羊入虎口。 还好辅导员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不然估计能揪着她大骂,这位辅导员虽然年轻但脾气也不算小。 “苏禾,坐。”辅导员指了指前面的椅子,看到苏禾坐下,才再次开口。 “是这样,后天有一位姓宋的企业家会来我们学校演讲,演讲完之后需要一名同学带他参观一下学校。” “学校的本意是想要一名文学院的学生来,能够多说一些我们学校的底蕴,院长推荐了你,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 苏禾:“……” 院长是她的一对一导师,但是院长太忙了,苏禾到现在也没怎么跟这位院长接触过,没想到再次听到院长的消息,就是这么个大惊喜。 她能说不吗? 苏禾表面笑着点点头:“老师,我可以的。”才怪。 她现在恨不得给院长大人套个麻袋狠狠揍一顿,学习的事不上心,一有麻烦就找上她。 “好,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后天演讲会在10点左右结束,你明天先好好准备一下,后天你早一些到会客大厅等。” 苏禾点点头,又被提着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才被离开。 苏禾回去的时候,离谱的发现,辅导员没告诉她那位企业家叫什么名字。 她后天总不能叫人家宋先生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实在懒得问了。 也不知道需不需要了解一下他们公司的情况什么的。 苏禾决定还是在企业微信上问一问辅导员,再回去找一趟她觉得太过麻烦了。 绝不承认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再和老师当面打交道了。 —— 那位企业家来自“在春”,是最近一年才发展起来的企业,凭借着独有的专利技术和眼光独到的投资就屈身a城前5大企业之一,发展势头可谓强劲。 但是关于公司负责人的信息却少之又少,明面上是一位姓容的法人在代理,查不到关于那位宋先生的一点消息。 苏禾看着网页里的消息,目露出疑惑。 她有段时间断断续续做过一个梦,但是梦的内容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梦里有家公司,掌权人也姓宋。 虽然这联想并不合理,但是苏禾有种奇怪的直觉,隐约觉得这两件事大概是有联系的。 但是梦里的那家公司只能算是中等的企业,远达不到前5的水平。 苏禾又去查了负责人的照片,跟梦里的的人也完全并不一样。 她只能放下这样奇怪的想法,专心投入到明天的讲解准备里。 第二天,苏禾提前了半个小时在大厅门口等着。 她穿着白色衬衫,下身一条黑色西装裤,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 昨天她已经跟校领导打过照面,应该是能够认出她来的。 等了一会,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被一群中年发福的领导簇拥着走了出来。 苏禾原本懒散地靠在墙面上的身体立马站直,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没有把目光放在男人身上,余光隐约看到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男人步伐稳健,不长的距离却走出了在t台走秀的感觉。 一群人很快走到她面前,校领导引着人慢慢停在了她身边。 走在男人身边的副校长刚好在她身边停下,他抬手用掌心指了指她。 “宋先生,这位是校长先生派来给您介绍一下学校情况的苏同学,接下来会由她来带您逛一下学校。” 苏禾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第7章 尔入我梦来7 看清楚他脸的那一刻,她愣住了,眼神少有的带上了一些惊讶。 倒是没想到还是个熟人,她家的新邻居。 宋怀竹看到她也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能在这看到她,狭长的眼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 副校长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们知道您不喜欢人跟着,那我们就先离开,由苏同学带着你们的人去就好,那预祝您此行愉快。” 副校长说完微微一笑,浅浅鞠躬,带着一群学校领导先离开了。 a大名气大,底蕴深,并不需要靠一个企业家来维持什么,但是与这座文化底蕴深厚的学校相同的是,他们身上所带有的气质。 宋怀竹同样报以一礼,单手放在腹部,目送他们离开。 苏禾早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双手交叠于腹部,安静待在一旁。 今天她是a大的苏禾同学,不是他的邻居苏禾。 她抬手,引着宋怀竹准备向外走。 宋怀竹眼里含着笑看着她的样子,对她说:“稍等。” 转头时眼里的笑意飞快褪去,对身后带来的人说:“你们先回去把项目内容敲定一下,我和苏同学先去逛一圈。” 身后随行的人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点点头就先行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宋怀竹眼里的笑意就弥漫开来,一双艳丽的桃花眼像被注入了光,他语调轻松:“苏同学,我们先去哪儿啊?” 听到他的语调,苏禾也笑了。 她笑着开口:“没想到是你,年轻的企业家宋先生。” 宋怀竹只是笑笑不说话,他眼里的笑意不散,是真的为能够再次看到她而开心着。 原本以为再见至少得是5天后,5天对于他来说……太漫长了。 但3年都熬过来了,他等得起。 他克制地辛苦,看着苏禾的眼神炙热。 苏禾被他笑的晃神,很快又想起自己的任务:”今天我代表的可是a大,我先带你逛逛校园吧。” 宋怀竹点点头,跟着她的步伐走。 逛校园无非也就那样,苏禾一边走一边介绍,顺带提一下学校历史。 路过樱花林的时候,苏禾注意到这边的小路还没修好,苏禾一边介绍一边小声提醒他看路。 但是说着说着她也有些起劲,她是真的喜欢花,玫瑰和樱花她都很喜欢。 学校的樱花品种很多,在这个季节开的最好。 说到的时候就不免有些停不下来。 虽然这样好像很不礼貌,但是因为对象是宋怀竹,他身上的气息温和又包容,似乎不管她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 宋怀竹也不打断她,只是含笑认真的听她说着。 突然,宋怀竹眼尖的看见了前面一个小坑,如果不小心踩上去大概率会崴到脚。 他刚想提醒讲的起劲的人注意,却还是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踏进坑里。 “啊!”骤然失去平衡,苏禾惊叫一声。 脑子里又想起一些无边无际的话,听说这段路经常有人不看路摔倒,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人会变成自己。 尤其是她现在还在带人讲解啊! 学校的面子由她这一摔,怕是要摔没了吧。 宋怀竹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失去平衡的身体,但是因为着急,还是有些用力。 苏禾骤然被人一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随着力量扑了上去。 第8章 尔入我梦来8 扑到宋怀竹身上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有些愣住。 宋怀竹脑袋一空,女孩身上诱人的香味丝丝缕缕缠绕在他身边,他忍不住僵了身体,整个人手和脚都不知道放哪了,想要立刻松开她,但又不舍得这片刻的拥抱。 他想拥抱她,很久很久了。 一阵风吹过,满树的樱花纷纷扰扰的落下,萦绕在他们身边,斑驳的碎光落在两人身上。 不远处采风的人无意中抬起相机对准纷飞的花瓣,相拥着的两个人落入镜头,与漫天飞花一起被定格。 苏禾本来想要立刻离开,但是崴的那一下估计有些严重,稍微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宋怀竹注意到她疼的皱起的眉头,也顾不得自己的僵硬,赶紧扶好人就近找了张长椅坐下。 小心地将人扶好坐下后,他蹲下来,自然地伸手撸起女孩的裤脚,看向她崴了的脚踝。 脚踝处已经红肿了一大片,看起来格外吓人。 看到那处红肿,他周身的气压骤然变低,低垂的眉眼里有藏不住的心疼。 “看起来有些严重,我带你去医院。” 苏禾:“……” 论被人突然掀起裤脚是什么感受。 她该庆幸今天穿的是高跟鞋不用脱袜子吗? 好尴尬。 高跟鞋稍微有些掉落,注意到男人还准备帮她穿上鞋子,她赶紧伸手拦住。 “别别别,我自己来。” 她推开男人的手,自己麻溜地穿好了鞋。 男人被她推开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对。 还是太着急了,他暗自懊恼。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抿唇站在一旁,看着苏禾忙碌。 如果苏禾抬头,就会发现男人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但他似乎很快又自己想明白了什么,神色淡了下去,虽然周身气压还是很低。 看着苏禾穿好鞋,他上前一把抱起女孩。 “我带你去医院。” 苏禾淡然的小脸一僵:“……” 真是谢谢你,一天吓我2回。 苏禾赶紧抱住他的脖子,小声说:“我可以自己走,也就看着严重,没有很疼。” 别问为什么小声,因为此刻男人的气压太低,有些唬人。 男人又不说话,快步往大厅停车场的方向走。 苏禾不敢说话了。 她刚说完那句,宋怀竹身上的气息更冷了。 与他短暂的几次相处,他虽然气质不太相同,但都是温和的。 这一刻的他与那条巷子里的男人重合,身上却少了那些刻骨的杀意。 苏禾难得敏锐的觉得,如果再多说两句,她可能就完了。 具体为什么完了,她也不知道。 宋怀竹一路抱着她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后又飞快的开车前往医院。 这一路上男人都没有说话,苏禾虽然不自在,但是也有点被吓到了,也不敢说话。 苏禾:前一秒还谦逊有礼的青年突然变成了冷面修罗,求她的心理阴影面积。 车子一路飞快的到达医院。 宋怀竹脸色阴沉着先下了车,又绕到副驾驶位。 苏禾刚解开安全带,就看到车门被打开,男人伸手准备抱她,她拦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眼神示意自己能够走。 男人看向她的眼里是浓浓的郁色,嗓音也沉:“你准备单脚跳进去吗?” 苏禾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半晌,宋怀竹先败下阵来,他妥协似的向后退了一步。 苏禾松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撑住车门下了车。 第9章 尔入我梦来9 她受伤的那只脚刚触地,就传来一阵钻心地疼。 她皱着眉,疼地站不住又准备退回车里。 男人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向后倒的身体,神色不郁地抱住她走进医院。 “痛就别勉强自己。” 苏禾脸一红:“……” 打脸来的总是那么突然。 宋怀竹颇有些有条不紊地带着她挂号,拍片。 苏禾有些惊奇的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你经常来医院吗?” “没有,以前来过几次就记住了流程。” 宋怀竹带她拍完片后直奔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完片子又蹲下戴着手套轻轻按了下她的脚踝,对一旁的男人说:“还好,没有拉伤韧带,但是也有些严重,我给你们开个药酒,记得回去自己揉开了。” 医生也不看她,只看了看宋怀竹:“小姑娘下不去手就你来,一定要用力些,用点力效果才好,也好得快。” 他刷刷开好了单,交给宋怀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一会拿了药酒先在旁边上一次,我指导指导一下你手法。” 宋怀竹拿了药酒回来的时候,医生还在看病人,他抱起女孩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又蹲下身脱掉了女孩的鞋,替她挽起裤脚。 苏禾经过这么一通折腾,也习惯了被抱着走来走去,再次被抱起来的时候脸色都没变一下。 她悄悄看了眼医生,小声地对宋怀竹说:“我怕疼,你一会轻点啊。” 宋怀竹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只是将药酒倒在手上,揉搓着。 这时候医生刚好也看完了病人,走到了宋怀竹身边,对他空手演示了一遍又退回去看下一病人。 宋怀竹按照医生的指示,将手心按在女孩踝骨处,用了些许力气揉搓。 女孩的皮肤细嫩,带着热气的手贴上她踝骨时,她忍不住后退,被男人一只手抓住脚踝,难以动弹。 男人目光认真,温柔但又不失力道地在红肿处按压。 苏禾被按地疼,嘶嘶地抽着气,眼里因为疼痛弥漫了一层雾气。 男人抬头看到她紧皱的眉头,明眸里含着泪欲落不落,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语气有些生涩地开口:“再忍一会,马上就好了。” 又低头认真的按压揉捏,多次反复后才小心地给女孩穿好鞋。 掌下的肌肤因为用力的揉搓已经泛红,男人的手心带着薄茧,摩擦过皮肤带来一些痒意。 他一手托住女孩的脚,一手拿起旁边的让助理紧急去买的平底鞋。 女孩的脚小巧可爱,男人一只手就足以完全包住,趾头圆润,因为疼痛蜷起的脚趾上淡粉色的甲油更显得她的脚白皙。 宋怀竹突然觉得有些口渴,喉结滚动,拇指不经意摩擦了一下女孩的脚背。 因为他这些举动做的自然,苏禾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劲,任由着他拖着她的脚,帮她穿好鞋袜。 经此一遭,虽然苏禾的讲解还没结束,但也被宋怀竹勒令着回了家。 苏禾也不明白,明明受伤的是她,怎么这位大爷看起来心情比她还不好。 …… 深夜,别墅二楼的房间里被浓重的黑包围。 睡在床上的人紧紧皱着眉,双手紧捏住床单,似乎被梦魇折磨地不轻。 “苏禾!” 床上的人痛苦地惊呼一声,猛地坐起。 宋怀竹睁开眼,喘息着摸索床边的烟,点燃。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黑暗里亮起,男人也不开灯,抿住烟靠在床头。 第10章 尔入我梦来10 除去一开始,他已经很少会再梦见苏禾去世的那一幕,今天苏禾受伤的时候他一言不发,脑子里却全是那张躺在棺木里苍白的脸。 像是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她逝去的痛苦,宋怀竹的心脏被捏的生疼,花了一年时间好不容易平息些许的失眠,隐隐约约又有要犯的冲动。 即使人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即使他已经在暗处看过她无数遍,那种刻骨铭心地痛还是难以忘却。 他多次告诉自己,都是梦,都是假的,可是痛也清晰,他清楚地明白,上天给了他重来一回的机会。 烟雾弥漫在空气中,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这一次,他不可能放手,他要将那一株含苞待放的玫瑰,揽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苏禾的脚崴的有点严重,刚巧又赶上了快期末,她就没有再坚持晨练,每天3点一线的学习。 宋怀竹早就加上她的联系方式,经常想要接她放学。 但是苏家自己有司机,况且这是她自己不小心,苏禾也就拒绝了。 等到苏禾的脚好了,宋怀竹也没有成功接过一次人。 邻近期末,虽然苏禾平时也有认真学习,但是文学专业的期末实在是太磨人了,这一个月她也忙地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全部考完了,刚休息几天,又迎来了她的生日。 苏家作为a城有头有脸的角色,孩子的生日当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过了。 苏父苏母通常都会在她生日的前一天举办宴会,今年也不例外。 宴会这一天。 宴会的开场白一结束,苏禾就迫不及待的找了个角落窝了起来。 苏禾觉得在台上那几分钟,是她人生中笑的最假的时刻,而且每年都要来这一回。 苏禾:微笑.jpg 她刚坐下,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孩子就窜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见苏小姐一面真是不容易啊。”白瑶双手抱臂,看着靠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苏禾。 “瑶瑶别打趣我了,我是真的懒你又不是不知道。”苏禾摆摆手作求饶状。 往常这些大小姐们的聚会她都是不会参加的,苏家也不需要她去维持关系,她干脆就一次都没去过。 白瑶平时也有约着她逛街,但是十次有九次她都不会出去。 要买什么直接打电话送家里就好了。 苏禾不解,能拿钱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出门呢? 白瑶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在她旁边坐下。 想到什么,又面色担忧地看着她:“你爸妈真要让你联婚?” 苏禾抬眸看了她一眼,懒散倚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还没这个打算。” 白瑶单手托腮,脸上有些难过“也就是有可能喽?我以为你是不同的。” 宴会她想不去就不去,人她不想结交就不结交,她在圈子里却又不在圈子里,是她们当中最自由的人。 白瑶一直以为她会一直这样自由下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拘无束。 苏禾倒是觉得没什么,苏父苏母只是担心他们老了没人照顾她,如果她遇到喜欢的人,人品过了他们那关的话,他们也不会阻拦。 看见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白瑶倒是收起了担忧的表情,转头拿起旁边的点心。 “也只有你这个角落才有这么多徐记家的点心,这可是有钱都难买的,托你口福又能再吃一次。” “徐记自己送过来的,说是听说我今天生日……” 苏禾小声嘀咕:“也就这两年会送……真是奇怪。” 苏禾在发呆,白瑶在和点心奋战的同时,前面传来了各家小姐们小声的议论声。 第11章 尔入我梦来11 “就是他吗?” “帅倒是挺帅的,我妈要是能让我跟这样的人联姻就好了。” “这就是a城新贵,可比那些糟老头掌权人好多了。” “啧,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苏禾这地安静,就显得她们的声音不小。 她也就顺着那些小姐们的视线望了过去。 来的倒是个她熟悉的人——宋怀竹。 苏禾总觉得这一幕莫名有些熟悉。 她也没多想,静静的看着宋怀竹走进宴会厅。 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头发讲究地做了个发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深情的桃花眼,却又因为浓密剑眉冲淡了几分柔情,眼里情绪淡淡,仿佛世界一切皆不入他眼。 即使见过很多次,苏禾也还是会被他的长相惊艳到,他在苏禾面前常笑,认真看会发现他狭长多情的桃花眼,眼尾处一颗痣熠熠生辉。 此刻凌厉与温润同时存在他身上,却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缓缓走来的男人准确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在与她对视上的那一秒,眼里泛开星光。 他大步向苏禾的方向走来,走到苏禾面前时半弯下腰,与她平视,狭长多情的眼微微弯下,声线低哑温柔:“苏禾,生日快乐。” 苏禾有一点声控,整个人处于神游的状态,被这声一激地猛然回过了神。 她微微向前倾,想要凑近些听,下意识说了句:“再说一句。” 宋怀竹任然是笑着,身体却往下更倾了些,声音温柔:“祝我们苏禾小朋友,生日快乐。” 苏禾猛地向后躺,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一脸惊恐地对宋怀竹说:“你这声音太犯规了。” 她吸了口气,一本正经地对宋怀竹说:“真的,你不当总裁当个声控主播也绝对能赚翻。” 宋怀竹看见她捂住心脏本来还有些担心,听到她这么说,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苏禾面前:“生日礼物,挑了有些时候,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苏禾缓缓拍了拍心脏,才伸手接下他的礼物。 “谢谢。” 宋怀竹对她笑笑,没有多做停留。 “我先去跟伯父问声好。” 苏禾看着他走向苏父,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苏父的脸变得很奇怪。 白瑶咬了口蛋糕,面露不解的看着苏禾:“那个,宋怀竹?他跟你爸爸说了什么,他脸色那么奇怪?” “不知道。”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话,她见宋怀竹的次数不多,但是对他的印象很好。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跟他相处下来,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白瑶嘻嘻一笑,有些试探的问道:“我猜是把你爸的项目截胡了,然后来求合作?” “不会吧,我生日呢,他能在今天说出来这事儿?” 白瑶耸了耸肩,不予置评。 看他俩刚才的相处方式就能猜出大概。 苏禾看着乖,但是脑子缺了根筋,但是她不同,她目光可雪亮了。 宋怀竹眼睛骗不了人。 他绝对喜欢苏禾,看起来温润,但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12章 尔入我梦来12 昨天宴会结束的有些晚,苏禾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她下楼的时候,苏母还在厨房忙活着,听到她下楼,从厨房探出头。 每年苏禾生日的时候,苏母都会给家里的佣人放假,亲自为他们做一顿饭。 “你先坐会,等会去外面把你爸爸叫回来,一大早就去看那丛玫瑰花。” 苏禾咦了一声:“玫瑰开了吗?” “开了,你正好也去看看。” “那我现在去叫爸爸。”苏禾点点头,往院子里走。 苏禾到的时候,苏父正在给玫瑰修剪枝丫,看到她过来的时候也没停下。 只是笑意吟吟的开口:“禾禾快来看看,这玫瑰一夜之间就全开了。你帮爸爸挑一枝最好看的,爸一会要送给你妈。” 苏禾半蹲下身,在花丛里看了又看,她捧住一朵开的正艳的玫瑰,半张脸陷在玫瑰花丛中,白皙素手轻轻托住花梗,凑到跟前闻。 早晨的光昏黄,丝丝缕缕如雾气般贴近她的脸,她闻到花的香,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人比花娇。 这是宋怀竹看到的第一眼的感受。 想要带回家私藏,叫这样的一朵玫瑰只盛放给他一个人看。 宋怀竹神色渐深,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手指无意识的摩擦了几下。 他今天过来本来是想跟苏父说一声城东项目的问题。 那个项目太大,而且风险太高,如果一不小心出了差错,苏氏集团就会面临一个巨大的危机。 他想过不提醒苏父,等到真的出问题了,就可以以出资为筹码,提出和苏家联姻的条件。 但是一想到如果苏家真的出问题,他的小玫瑰也会跟着伤心,他还是决定来提醒一下苏父。 他不想他的小玫瑰伤心。 宋怀竹缓步向前,目光在安静赏花的苏禾身上久久停留。 苏父余光瞥见宋怀竹的身影,脸上的笑意一顿,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他说:“禾禾,你先回去,我跟宋先生先谈些事。” 苏禾抬起头,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宋怀竹和苏父一会,又转头跟苏父小声咬耳朵:“我觉得我刚刚看那朵就开的很好,妈妈说饭快做好了。” 她直起身,对宋怀竹点头打过招呼就准备转身走了。 宋怀竹点头回应,安静看她的身影走进别墅才打开随身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两份文件。 “苏伯父,我昨天跟您说的城东的项目,我觉得风险太高,可能不太适合苏氏现在去做。” 宋怀竹与苏家并没有商业上的合作,要想跟苏父提城东的项目,万不得已只能在昨天浅提了一下,今天再过来拜访。 他递过去两份文件,又开口道:“这是我做的两份项目风险评估,相信您看过之后会有决断。” 苏父接过文件。 对方好心来提醒自己项目的风险,他没有可能摆着臭脸跟对方说话,接过文件先道了声谢。 宋怀竹在投资上的天赋苏父是知道的,对方愿意来提醒他这么一遭,他也是心怀感谢的。 只不过苏家产业也停滞不前很久了,这个项目做完,苏家的地位还能再往上走一轮。 而且就算这个项目失利了,他与其他好友的项目也能够救回来。 商场上就是机遇与危险并存,想要得利就要承受风险。 半辈子顺风顺水,常年身居高位的中年男子这么想。 完全没想过这一刻的他有些刚愎自用。 宋怀竹看明白了他的眼神,也不再劝,只是向他告辞。 第13章 尔入我梦来13 他还要再去投资几个项目,才能保证在将来苏家孤立无援能够完全救起苏家。 苏父与苏禾在人情上有着如出一辙的天真,他天真的相信着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会在他危急时帮他一把。 却没想过苏家的存在同样让一些家族无法再跃升。 人情是世界上最不堪一击的东西了。 …… 苏禾回去后就帮着还在厨房忙活的苏母打下手,却被苏母以厨房油烟味太重怕你心脏受不了为由赶了出去。 苏禾老气横秋的在厨房门口叹了口气。 每年都是这样,明明她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超级超~级多。 苏母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这不让她做那不让她做,恨不得把她关在笼子里保护起来。 真是甜蜜又痛苦的烦恼啊。 苏禾摇了摇头,跑到冰箱里拿了个苹果,转而跑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妈妈使人懒惰。 眯着眼睛舒服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的苏禾如是想道。 等苏父回来,苏母的午餐也做的差不多了,苏禾终于结束了她的摆烂时间,帮忙布筷。 吃过饭后,一家人又一起看了场电影。 苏禾就收拾收拾出门和朋友聚会了。 和她相熟的朋友都知道今天才是她的生日,也会一帮人约着她出去吃饭逛街,再当面给她送生日礼物。 还要求她当面拆开。 一般这样的苏禾都知道有大惊喜等着自己。 从高中时候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到要求必须拼出来的一万块巨大拼图。 苏禾在这群朋友里收到的奇葩礼物数不胜数,可是也是因为这些礼物,她才觉得她与平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是不能受太大刺激而已,与平常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这种良好的心态,让苏禾在收到猪头满天星花束时也能笑着收下并且暗搓搓的给这位送猪头花的朋友记了一笔。 苏禾表面:保持微笑。 内心:你完了小伙子!!! …… 生日过后苏禾的生活就恢复平常了。 她时不时出去旅游,看看不同城市的风景,看看歌剧舞剧。 偶尔参加一下拍卖会,看到喜欢的古董时又看了看自己的钱包。 长久的恨意弥漫心头。 苏禾:呜呜为什么我这么穷。 苏家一向不提倡铺张浪费,苏禾每月的零花钱也不算多,要支撑她买一个古董更是不可能。 日子这么无波无澜的过去大半个月,苏禾这边平淡如水,苏家那边却如遭雷劈。 城东的项目果然出问题了。 在开发的时候,在地下发现了一个古墓。 如果被国家知道,这块地将会被收回,苏父想过瞒,但是想想女儿对于古物的喜欢还是决定上报。 本来上报国家也还能得到些补偿,前期资金的投入也不算太大,虽然亏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见状直接卷了所有的钱跑了。 苏父基本将苏家50%的资产投入了这个项目,别的项目资金也暂时无法收回。 苏氏不可避免的面临着资金链断裂的危险。 第14章 尔入我梦来14 这个时候苏父的心态还算良好,毕竟他在圈子里的人缘还算不错,只要资金链补上,苏家也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接连拜访了几个朋友,却连人都见不到。 有些愿意见他的,也是满口的自家生意也困难,没有办法提供帮助。 整整5天,苏父一无所获,甚至在进行的几个项目还有几家想要退出。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生意场上无朋友。 苏家是一口大肉,当他落魄的时候,无数人想要上来分一口羹,更别提帮助他了。 正在苏父走投无路,准备变卖掉股份、资产的时候,宋怀竹上门拜访了。 宋怀竹安稳坐在接待室里,等待苏父的到来。 宋怀竹等到苏父落座,拿出几份文件,脸上是商人一惯的不形于色:“这是出资书,另一份是在春集团的投资项目。” 他直白地开口:“我可以帮苏氏度过这次危机。” 苏父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接过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片刻,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条件呢?” 宋怀竹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微眯的眼睛里是势在必得。 “我只要苏禾。” 谁也不知道两个人在接待室里说了什么,只看见苏父出来颓然的样子。 …… 苏禾是知道最近苏家的产业出了问题的,她不太了解商场上的东西,只是将自己多年来存下的零花钱交给了苏母。 虽然苏母没收就是了。 不过她也尽量在家陪着苏父苏母,在商场上她帮不上什么,至少能够多给她们些陪伴的力量。 这一天苏禾看见苏父颓然的样子,忙问他怎么了。 苏父没开口,带着她进了书房。 苏父眼神挫败,常年挺拔的身躯微弯。 他看着苏禾的眼里都是心疼和挫败,他嘴唇蠕动,艰难的开口。 “禾禾,有人给苏家出资,但是……” 苏禾不解,有人出资不是好事吗? 苏父几番挣扎,闭了闭眼才开口 “他……他说要与苏家联姻。” 苏禾这才明白过来。 苏父苏母早先说过会给她选择权,最后却又在这么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决定了她的婚事。 苏禾站起来走到苏父身边,握住了苏父因为这艰难的抉择而紧握住的双手。 握上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苏父的手有多么的冰凉。 她用力握住苏父已经有了皱纹的手,希望能够给他一些力量。 她看着苏父的眼睛,眼神温柔。 “爸爸,我很开心能够帮上你们。” 她笑着,俏皮地眨了眨眼:“而且能够在这个时候帮助爸爸的人,肯定也不会太差对不对?说不定还是我赚了呢。” 苏父听着她打趣的话,脸上也跟着笑了笑,内心却更加痛苦。 他的禾禾那么乖巧懂事,他怎么忍心为了公司牺牲她的幸福。 …… 跟苏父谈完后,苏禾回到房间。 她整个人呈大字形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不过自由了21年,突然之间就背负上家族的责任。 即使在苏父面前表现的不在乎,实际上她也有一些无措。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也会有一点不甘。 不甘自己的人生就这么被安排好了。 “叮咚。” 苏禾摸索着拿起手机,依旧摊在床上不愿起来。 第15章 尔入我梦来15 发信息的是白瑶的姐姐白薇,生日那天她没来,只让妹妹白瑶来。 两姐妹跟她的关系都挺好,白薇也是拿她当妹妹一样对待。 薇薇:出来玩? 苏禾拿着手机啪啪打字。 呵呵:不太想。 薇薇:…… 过了一会,又一声铃声响起。 薇薇:瑶瑶也在,大家都在,聚一聚。 她坐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一趟。 白薇给她发了地址 她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 白薇他们在a城有名的娱乐会所定了包间,如果让司机送的话肯定会被苏母知道。 一想到苏母顶着一张御姐脸唠叨她一个小时的模样,苏禾抖了抖,决定自己打车去。 …… 苏禾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唱歌,看到苏禾推门进来,赶紧把声音调小了一些,又打开窗通风,把桌上的酒收起来,换成果汁和果盘。 他们从苏禾修养好回到苏家开始就一起玩,不论是最初出于巴结亦或是别的原因,照顾她的身体情况也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一群人围着苏禾聊天,聊的都是些明星八卦和珠宝,只字不提关于她联姻的事。 苏禾看着他们努力转移她注意力的样子,倒是真心的笑了出来。 少年少女的心还足够热忱,没有被商场的市侩和狡诈侵染。 白薇看着她笑的样子也松了口气,她笑着挥了挥手,让围着苏禾的众人散开。 “玩去吧你们,围在这做什么。” 而后她在苏禾面前坐下,给苏禾递了杯果汁。 苏禾抬眸看了她一眼,一双眼睛清澈漂亮,清冷又粘着少女才有的纯良。 “我想喝酒。” 白薇动作一顿,声音提高,有些不可置信道:“喝酒?” 苏禾点点头,抓住白薇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声音拉的很长。 “让我喝一点嘛。” 白薇很少见苏禾撒娇,除了少时她逃课出去玩被她抓到,为了不让她告诉老师才拽着她的袖子撒娇,长大以后的她乖巧又可爱,但是也不爱撒娇了。 刻意放柔拉长的声线甜腻,白薇晕乎乎的就给苏禾递了一杯果酒。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白皙的脸已经变得红扑扑了,手里还拿着一杯果酒准备喝。 白薇赶紧夺过她手里的酒,表情有些崩溃。 这要是被苏父苏母知道了,就算她背靠白家,也得剥了她的皮。 苏禾第一次喝酒,就是被她带的,还喝醉了。 少女见着自己的酒被夺了,嘴一撅,眼眶变得通红,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白薇哪里见过苏禾这副模样,递了杯果汁赶紧凑过去安抚这位大小姐。 “在这呢在这呢,没有拿掉你的。” 喝醉的苏禾也分辨不出来手里拿的到底是酒还是果汁,只是低头小口喝着。 等她喝完这杯果汁,白薇才敢叫她。 苏禾要是在做某件事被打断的话,也是会发脾气的。 她上前扶住苏禾的手臂,将她带起来:“禾禾,我们回家啦,你喝醉了。” 苏禾慢慢推开她的手,小脸上都是不高兴:“我才没有喝醉,我自己走。” 她说完就自己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地向前走。 白薇也不敢扶她,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就怕她摔了。 路过拐角的时候,苏禾一个趔趄,踉跄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宋怀竹看着突然扑到怀里的人,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将人稍微提了起来,又看向身后着急的白薇。 他微微点头,神色温和:“你好,我来接小禾。” 第16章 尔入我梦来16 白薇今天刚从伯父那里知道宋怀竹要和苏禾联姻,叫苏禾出来也是苏伯父授意的,怕苏禾想不开。 别看苏禾表面挺温柔随和,骨子里却又有自己的坚持和一些小执拗。 白薇也不能强行将苏禾拉过来带回家,见状只能点点头,看着宋怀竹半抱着苏禾离开。 宋怀竹低头,怀里醉酒的小姑娘面色红润,唇因为喝了酒泛着水光。 小姑娘就安安静静的靠在他怀里,跟着他走。 宋怀竹眼睫垂下,遮住眸光。 宋怀竹将人带到车上,环抱住人。 “开车,去葵园。” 前面开车的吴特助看了一眼宋怀竹怀里的苏禾,才开车出发。 不把苏小姐送回苏家吗? 吴特助是知道一些事的,此刻也只是安安静静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八卦是一个合格助理的大忌。 宋怀竹眼也不眨的盯着怀里的人。 在快到车上的时候,小姑娘就睡着了。 最后那段路是他抱着她走过来的。 在终于将人抱住的那一刻,他在心里喟叹了一声。 终于,终于。 终于什么他却说不出来,只是那一刻,一直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 让他这几年来一直紧绷的精神也忍不住放松了下来。 他一步步作局,才终于拥有了将玫瑰带回家的机会。 一路的艰辛,三更半夜熬通宵的看项目,那些睡不着辗转反侧的夜似乎也变得模糊,只有此刻怀里的人是真实的。 不可否认他的手段卑劣,可是早在见证她死亡,手染鲜血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就已经不再干净。 温和的外表是他掩盖腐烂灵魂的伪装。 这一刻,他才终于接受自己的恶劣。 他是腐烂的土壤,努力掩盖土壤的恶臭,等待属于他的玫瑰降临。 怀里女孩水润的红唇微张着喘气,宋怀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 他不受控制的,眼神晦暗低下了头。 一个吻落在玫瑰的花瓣上,虔诚又温柔。 如果忽略男人晦涩赤裸裸的目光。 这是,属于他的玫瑰。 宋怀竹公主抱着女孩,吴特助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就离开了。 宋怀竹收敛住了身上的气息,将女孩抱到房间里。 他打湿毛巾,给女孩擦脸,又轻柔的给女孩褪去鞋袜,叫家里的阿姨给她换上睡衣后,扶住女孩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他声音低哑温柔,带着诱哄:“禾禾,喝点蜂蜜水再睡,不然明天起来会头疼的。” 女孩不耐烦的半睁开眼,看到人时还没反应过来。 等她迟缓的回过神来,嘴角一抿,开口就带着酒气:“你别管我。” 宋怀竹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没忍住笑了笑,凑过去亲了亲少女的脸,开口又是低哑温柔的声音。 “喝一点好不好,小禾难受的话我也会跟着难受的。” 苏禾喝过酒的脑子变得迟缓,被亲了一口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宋怀竹也不着急,又低声哄着,将水杯凑到苏禾嘴边。 比起那些喝醉酒就发酒疯的人来说,苏禾这副样子让他心中柔软。 就算这个时候苏禾想要星星月亮,宋怀竹都会让人给她买一颗。 苏禾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被人这么哄着,即使这一刻她不喜欢这个人,也还是乖乖的喝起了蜂蜜水。 宋怀竹见她喝完,又拿了一杯清水过来让她漱口。 等漱完口,他才将人扶着躺下,自己也跟着躺下。 又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少女的背,哄她睡觉。 第17章 尔入我梦来17 少有人知道苏禾睡觉要哄,那是她在年幼时住院难受到睡不着,苏母给她养成的习惯。 后来苏禾长大些就不让人哄了,只是入睡也变得困难了些。 怀里少女的呼吸变的绵长,宋怀竹贪恋这片刻的安宁,也没有松开她。 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宋怀竹拍着少女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睛也逐渐闭上。 窗外月光照进这一方室内,安宁祥和。 …… 苏禾醒来的时候只有自己。 醉了以后她的记忆断断续续连不起来,只记得自己是被宋怀竹带回了家,还被他哄着喝了几口蜂蜜水。 剩下的记忆都不太清晰,只有几个画面一闪而过让人抓不住。 苏禾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哪有人刚确定联姻就被联姻对象带回家的! 她赖在床上不愿面对,直到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苏禾,起了吗?” 苏禾再不愿意也没办法逃避,只能扬声回答:“起了,稍等,我洗漱一下就出来。” 苏禾一骨碌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 昨天的白色长裙变成了一身柔软的睡衣。 苏禾下床的动作僵了僵。 她想不起来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僵硬片刻,她下床洗漱。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打开门走出去。 房间在二楼,她刚走到楼梯口,楼下在餐桌面前坐着的宋怀竹就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男人淡淡的目光染上笑意。 “早。” 苏禾往下走的动作一顿,艰难的打了声招呼。 “早。” 宋怀竹的目光追随着她,让苏禾的动作越发僵硬。 等到她终于在餐桌前落座,男人才再次开口。 “昨晚睡得还好吗?” 苏禾点点头算做应答。 男人看她一副不愿意和他说话的样子,神色黯淡了一瞬,又笑着开口。 “吃早餐吧,这是阿姨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当然是合的,宋怀竹特意吩咐的阿姨做这些,也提了一些徐记的点心过来。 “做饭的阿姨也是昨晚给你换衣服的那一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宋怀竹喝了口牛奶,似不经意的说。 苏禾也在喝着牛奶,听到这句话暗暗松了口气。 吞下牛奶后她才开口,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偏偏声线又温柔:“不太记得了,不过还是谢谢阿姨。” 男人点点头,也不再吃,只是看着她。 “我和苏伯父商量过了,你开学后就住在这边,这边离学校也近。”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也会在这边住,我们先订婚。苏伯父的意思是,我们先培养下感情。” 苏禾被吓了一跳,嘴里小小的包子猝不及防的往下一吞。 整个人被噎住的咳嗽了起来,抬手疯狂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宋怀竹赶紧起身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给她递了杯水。 “别拍了,小口喝点水。” 苏禾手被抓住,只能顺着他的动作喝了几口水。 宋怀竹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苏禾总觉得昨晚似乎也有人这么拍着她,哄她入睡。 等她缓过气来,宋怀竹继续说。 “今晚我陪你一起回家,吃顿饭?” 苏禾也不吃了,眨巴眨巴眼就盯着他看。 第18章 尔入我梦来18 宋怀竹笑了笑,又问了句:“可以吗?” 说实话,节奏快的她没反应过来。 昨天刚得知联姻,今天就要见家长吃饭,开学就要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苏禾头顶问号,别人家联姻都是这么快节奏的吗? 宋怀竹看着她迷惑的小模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你继续吃,我先去工作,晚点再跟你一起回苏家?” 男人的眼眸像是一汪深潭,里面倒映着她的声音。 好像眼里只看得见她。 苏禾心口一跳,急忙撇开了眼神,点点头安静吃早餐。 “你吃完不用收拾,阿姨会过来收拾。吃完无聊的话你就随便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苏禾头也不抬的小声嗯了一声。 宋怀竹又摸了摸她的头,才上楼。 他不想去公司,好不容易能够和苏禾那么近,他不想离开太远。 他在书房处理工作,苏禾吃完就到处闲逛了一下。 不得不说,宋怀竹跟她的品味好像。 大片的原木色,阳台还种了不少的花,都是她喜欢的那几个种类。 阳台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吊床,苏禾自己的房间也有,平时她就喜欢躺在吊床上看书,悠闲的度过一整个下午。 苏禾逛着逛着走到了书房。 书房的门没关,苏禾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办公的宋怀竹。 男人工作时会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温柔的眼睛被遮住,透出来的只有凌厉。 他修长的手敲打着键盘,微低着头让眼尾的痣特别明显。 苏禾一直觉得他这颗痣长的很好,像是造物主不吝赐下的宠爱,让他那张本就好看的脸更加完美。 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迷人,苏禾承认这一刻真的有被迷惑到,鬼使神差的觉得联姻到这么一个男人好像是他更亏。 在苏禾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宋怀竹就注意到了。 他总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注意到她,这几乎成了他的习惯。 他看见苏禾在门口站着,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动作,眼睛又不自觉的泛开笑意。 “要进来看看吗?这里藏书挺多的,应该会有你喜欢的。” 苏禾本来打算转身离开,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问他:“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宋怀竹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求之不得。” 苏禾也不讲究,到书架里挑了一本感兴趣的书,坐在书房的大沙发上就看了起来。 苏禾也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在书房里弄个大沙发,大概是为了累了的时候能够放松一下? 她不知道,这是宋怀竹特意为她而准备的。 宋怀竹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过少女,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的看书。 一颗冷静的心才忍不住活泛起来。 像是梦里的场景,他在这头办公,而她就在不远处陪着他,独自安静的看着书。 好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宋怀竹的心重重的跳动着,目光再也无法集中在邮件上。 他余光紧紧跟随着少女,看着她换了好几个姿势。 从规规矩矩地坐着,到趴在沙发上,最后彻底躺下。 大概是看到了一些难过的剧情,眼眶跟着含上了水光,又或看到了开心的情节,嘴角弯起。 宋怀竹也跟着她的表情一起,当她眼含泪水时,他的心跟着一揪。 当她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嘴角也不受控制的弯起。 这种情绪全掌握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没有让他不安,反而觉得心满满当当的。 第19章 尔入我梦来19 少女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她好像总是会不自觉在他面前放松警惕。 宋怀竹这么想,却找不到原因。 他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多数时候是宋怀竹一个人在暗处看着她离去的身影。 看的多了,脑子里就都是她离去的样子,而他仿佛也习惯了一般。 宋怀竹心中酸涩,大概是因为得不到才会那么容易妥协吧。 看到少女睡熟,他站起身走到少女身边。 他弯腰将少女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手穿过少女的肩膀,将人抱了起来。 睡着的女孩很乖,被抱起来的时候手自动环住了他的脖子。 宋怀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尽量让自己不去注意怀里的人。 她太乖太软,身上浅浅淡淡的香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身边,让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宋怀竹将人放下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在少女唇上落下一吻。 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宋怀竹克制着自己,轻轻将人放下,给她盖上被子,调好空调后才出去。 她在的每一分一秒,他都没办法集中精力,目光里全是她。 邮件还没有处理完,得趁这段时间赶紧处理完。 他没注意到,少女的眼睫微微抖动,又克制着。 等到关门声响起,床上熟睡的少女猛地睁开眼睛。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手不受控制地摸了下自己的唇。 她脸色一红,又不自觉的舔了舔唇。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她脸色突然爆红。 苏禾将脸埋在被子里,恨不得自己刚才真的睡死过去。 为什么要她清醒着面对这一切啊! 苏禾被这惊天大雷搞的睡意全无,手机又还留在书房,只能无奈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后面因为太无聊,倒是真的又睡过去了。 等宋怀竹处理完邮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看到苏禾留在沙发上的手机,俯身拿了起来,准备叫苏禾起来一起回苏家。 他在门口叫了苏禾好几声,都没听见人回应。 无奈下他只能开门进去把人叫醒。 空调的温度不算高,苏禾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也不会觉得热。 宋怀竹进去的时候,没看到人,只看到了一团鼓起的被子。 他掀开一角,露出少女睡得通红的脸。 无奈笑了笑,他将手搭在少女的肩上,轻轻晃了晃。 “苏禾,起床了,我们得回苏家了。” 少女叮咛了一声,没理会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宋怀竹这才有些无奈。 睡半个小时还好,一个小时大概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他只恨自己处理文件没看时间,这个时候叫她起来,怕是会让她的心脏负荷。 那种猛然睁眼后心脏狂跳的感觉,他不希望苏禾体会到。 他凑过去,掰过少女的身体,拥着她半坐了起来,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睡着的少女很乖,却又不是那么乖。 宋怀竹握住她的手,轻捏着一边温柔叫她起床。 名字在嘴里滚了一圈,说出口的却是缠绵缱绻的两个字。 “小乖。” 第20章 尔入我梦来20 苏禾的意识模模糊糊的,一直听到有人在耳边温柔的叫她小乖。 但是眼皮太过沉重,她没办法睁开眼睛看到是谁。 她又不想强迫自己睁开眼,只能放任着这声音在耳边一直响。 宋怀竹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清醒,也不着急,只是一边捏着她的手,一边叫她。 少女的手没有做过什么重活,一双手纤细修长,不像宋怀竹曾经因为兼职和锻炼,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摩擦带来的痒意浮上心头,苏禾在一声声呼唤和摩擦中逐渐清醒。 即使已经有足够的时间缓冲,清醒的那一刻她的心脏跳的还是有些快。 她一手捂住心脏缓着。 宋怀竹见她睁开眼,从旁边拿过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喝点水。” 苏禾一手还在轻拍着自己的心脏,另一只手还被宋怀竹,只能顺着宋怀竹的动作小口小口的喝。 喝了几口,她偏头,示意够了。 宋怀竹也就收回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微微低下头看苏禾的脸色。 “好些了吗?” 他就在苏禾身后,心甘情愿的给苏禾当着靠背。 微微低头时,唇就离苏禾的耳朵很近。 微微沙哑又轻柔的声音直往苏禾的耳朵钻。 他的声音真的很戳苏禾的心,她没忍住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身体往前倾了倾,想要离这令人沉沦的声音远一些。 宋怀竹察觉她的动作,目光黯淡了一瞬,脸上浅浅的苦笑一闪而过,顺着她的动作起身,手还扶在少女的肩上,替她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见苏禾不回答,宋怀竹眼尾上挑,语气里调笑毫不掩饰:“嗯?睡傻了?” 苏禾努力压下脸上的燥热,语气故作平静:“你离我太近了。” 宋怀竹苦笑一声,语气无奈:“那你坐好,收拾一下我们回苏家吧。” 说完也没有再看苏禾,直接离开了。 苏禾还坐在床上,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他突然就……不是很开心了? 她又琢磨了会,实在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 不去想想不明白的事是她的一大优点。 …… 回苏家的时候倒是安然无事。 宋怀竹又变成了那副温和的样子,仿佛刚才情绪失控是苏禾的错觉。 苏禾没有细究,只安安静静地在车上刷着手机,宋怀竹在上车时问了她几句,就专心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 到苏家的时候,苏母的态度还算可以,宋怀竹是难得的青年才俊,而且她看的出来宋怀竹喜欢自家女儿,自然会好好对待她,也就没有那么排斥这段联姻。 妈妈找女婿的标准就是要对女儿好。 在看到吃饭的时候宋怀竹对苏禾无微不至的照顾时,她也放下了心里的那一点点芥蒂,算是接受了这个女婿。 苏父对宋怀竹虽然没有明着挑刺,但是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顿饭下来对宋怀竹偷偷翻了无数个白眼。 看见宋怀竹凑过去跟苏禾说话,苏父从鼻间发出一声小小的“哼”。 离他女儿怎么近干什么!不知羞耻! 宋怀竹在苏父赤裸裸不满的目光下,任然四平八稳的吃着饭,时不时回答着苏母的问题,在注意到苏禾想吃什么时又会替她夹好。 心大的苏禾没体会到餐桌上的暗流涌动,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在察觉到宋怀竹又一次准确地将她想吃的东西放到她碗里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吃的差不多了,她又将目光放在宋怀竹执筷的手上。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拿着筷子的动作算不上优雅,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大概是因为他手很稳又很好看吧。 苏禾歪了歪头,继续盯着宋怀竹的手。 察觉到她目光的宋怀竹手顿了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将手递到她面前,面色温和。 “要摸摸看吗?” 苏禾语气迟疑:“这不合适吧?” 宋怀竹知道她些微的手控和声控,他向来会利用自己的优势,闻言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带着一丝诱哄:“没关系,不过可能要麻烦你偷偷玩,不然伯父的眼神就要把我杀了。” 苏禾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炫饭的苏父,还是没抵过诱惑,抓住宋怀竹的手在餐桌底下轻捏。 一会比比大小,一会又捏捏指骨,一双手让她玩得不亦乐乎。 宋怀竹也不吃了,只是眼神温和又纵容看着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苏母注意到这边的动作,有些惊讶的看着苏禾。 第21章 尔入我梦来21 在她印象里,苏禾是个距离感有些重的人,这么放心跟一个人相处倒是少有。 苏禾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好像很快就适应了宋怀竹的存在。 苏禾玩了一会就放下了手,毕竟苏父苏母还在旁边,这些小动作实在不合适。 嗯,她还是很有分寸的,不是一个玩物丧志的人。 宋.玩物.怀竹:…… 宋怀竹也顺着她的意,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 一周后,苏禾开学了。 a城的秋天像是一夜之间到来,满树的落叶被风吹的纷纷扬扬。 宋怀竹亲自来接她去葵园,两家就住隔壁,苏禾刚给他发消息,下楼就看见宋怀竹已经在门口了。 风吹过,漫天落叶纷飞。 世界在苏禾眼里仿佛开了慢动作,落叶温和的飘在宋怀竹身边,吻过他的肩。 苏禾看着他一身白色衬衣站在那儿,漫天的落叶成了他的背景。 这一幕被苏禾记在心里,多年过去任然清晰。 少女的心大概是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几天宋怀竹经常会陪她一起吃饭,有或是陪她去看舞剧。 苏禾倒是没那么排斥这段联姻只是刚开始有些不甘心,宋怀竹恰好又是曾经让她色心萌动过的人,接受起来就更容易了。 有钱,能力强,长的帅,声音好听,手还好看。 嗯,还会哭。 豪门里挑不出几个比得过他的了。 只是苏父一脸的不愿意。 苏母就在旁边,一点也不客气的嘲讽他:“你又要人家的利益又要挑剔人,哪有你这样过河拆桥的?” 苏父潸然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片刻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小声“哼”了一声。 “我拿他当女婿看才挑剔他的,别人我还懒得理呢!” 苏禾跟着宋怀竹再次来到葵园,宋怀竹告诉她还是上次那个房间。 苏禾不久前就来过一次,闻言点点头,准备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宋怀竹没让她接手,帮她拿进了房间里才离开。 同居的日子倒是相安无事。 宋怀竹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每天早起跟她说早安一起吃早餐,偶尔两个人一起看看经典电影。 多数时候是苏禾在书房看书,宋怀竹就留在旁边办公。 苏禾曾经问他,难道不需要去公司吗? 宋怀竹笑了笑,眸中泛着细碎的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抿了抿唇,坦然开口:“你有课的时候我会去公司。” “你在家里的时候,我想陪在你身边,想多看看你。” 只有视线里有你,那一颗因为骤然失去而惶惶不安的心才会得到片刻的宁静。 但他没办法告诉苏禾他这些晦暗又无措的感情,他压下那些晦涩的情绪,温柔的看着她。 宋怀竹此刻泛着光的眼里只有她小小的身影。 好像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种认知让她迟钝的心也跟着活跃,像是要溺死在他的眼神里。 宋怀竹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鸦羽般的长睫尽数垂下,根根分明,落成一片阴影。 “小乖,我可以吻你吗?” 苏禾来不及反应,说话的人就小心捧住了她的脸。 苏禾顺着他的力道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眼,有些慌乱的闭上眼。 宋怀竹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她的眼像含着初春的露,落在他心头。 他好像听见了万物生长的声音,在他心尖。 他难以自控的低下了头,喉结猛地滚动。 潮湿滑腻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唇上。 书房里的暖光不偏不倚落在他们身上,光影之下,他的唇滚烫克制,目光却肆无忌惮。 一吻闭,苏禾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喘气,宋怀竹笑的餍足:“嗯?宝宝怎么不会换气?” 苏禾清透的眼湿漉漉的,闻言抬头瞪了他一眼。 第22章 尔入我梦来22 像一只气急败坏的兔子。 宋怀竹好心情的想。 那一天起,宋怀竹再也不掩饰他的欲望,有机会就会逮着苏禾亲两口。 各种甜甜的称呼也叫了个遍。 想亲的时候叫她小乖,亲完了还要用哑哑的声音叫着宝宝。 宋怀竹总是在亲完后,眯着桃花眼餍足的笑。 这一天苏禾照常上课回来,却没有在家里看见宋怀竹。 她有些疑惑,习惯了一回来就能看见宋怀竹笑着对她说回来了的温柔样子。 她看了眼手机,发现宋怀竹发的消息。 宋怀竹:今晚有应酬,会晚点到家。 苏禾也没多想,依旧自己做自己的事。 直到晚上,宋怀竹也没有回来时苏禾才觉得奇怪。 凌晨12点。 习惯了在睡前跟宋怀竹互道晚安,还能听他给自己念一段书的苏禾失眠了。 她下楼倒杯水,猝不及防在沙发上看到了宋怀竹。 此时的宋怀竹靠在沙发上,一双大手遮住眼睛,身上还穿着西装,像是睡着了。 苏禾小心走过去,摸了摸宋怀竹的头。 他不爱折腾头发,在别人都做着不同的造型时,他还然是一头自然碎发。 柔软的发丝触感很好,苏禾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别在这睡,明天起来会着凉的。” 安静躺着的人听见她的声音,拉下遮住视线的手,自下而上的看着她。 他的神情恍惚,看见她时,放在身旁的手微微颤抖着。 突然间,男人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苏禾毫无准备,一脸惊讶,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 男人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发丝扫过白嫩的脖颈,痒的她往旁边侧了侧。 男人不依不饶的凑过来,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苏禾没听清,以为他又在叫着什么羞耻的昵称,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然后她听见,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酒气扑在她的耳边。 不是小乖,也不是宝宝。 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祈求的意味:“小玫瑰,求求你,……别离开我。” 苏禾的身体突然僵直,她呆呆的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小声说着别离开我,抱住她的手臂越收越紧。 苏禾侧头,拔起男人还埋在她肩膀的头,又问了一遍。 “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玫瑰…小玫瑰…” 宋怀竹看着他的眼神晦涩,平日里温和的眼含着泪,要落不落。 苏禾好像听过这个称呼很久,又好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 骤然听到,竟然让她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只是在此刻无声地落下一滴又一滴的泪水。 被她捧着脸的男人醉的太深,却又小声哄着她。 “不哭不哭,小玫瑰不哭……” 他小心吻着她的脸,苦涩的泪水在他的唇间停留片刻,又被他吞进食道里。 这一滴一滴的泪像落在了他的心间,烫的他心口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的小玫瑰怎么哭了,只是一声一声哄着她,吻掉她的泪。 又抱住无声哭泣的人回到房间,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 最后女孩哭晕在他怀里,宋怀竹抽过一张纸巾,小心给她擦干净脸后,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眼也不眨的盯着熟睡的女孩,怜爱的亲吻着她哭的泛红的眼。 他不敢闭眼,怕一闭眼,怀里的人就像无数次梦里那样,消失不见。 却又抵不过酒精和困意,只能更用力抱住怀里的人,缓慢合上了眼。 第23章 尔入我梦来23 那些她曾经断断续续做过的梦这一次终于清楚的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见她在第一次遇见宋怀竹的巷子里,被那三个混混吓到心脏病复发。 视线的最后一刻,是宋怀竹慌张跑过来的声音。 她梦见自己待在宋怀竹身边大半年,看着他为了报仇,从一个温柔的少年变成了阴郁病态的青年。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苏禾不用睡,也就陪着他从白天坐到黑夜。 他将她从手上得到发绳取了下来,总在深夜摩挲着发绳,一声一声的喊着“小玫瑰”。 声音隐忍,晦涩又沙哑。 到最后,大仇得报的青年从大楼一跃而下,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宋怀竹!” 苏禾在梦里惊恐的想要拉住他,却只能看着他坠落,眼前是一片弥漫的血色。 或许他的线早就断了,在她死去那一刻。 …… 苏禾醒来的时候还被人抱在怀里。 她挪了挪男人的手臂,想先起来,但是人抱的太紧。 她也不敢用力,怕把他吵醒了。 尽管只是一下,睡着的人也还是察觉到了。 他又收了收手臂,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再睡一会。” 苏禾:…… 苏禾又陪着他躺了很久,睡着的人才悠悠转醒。 宋怀竹没有脱下的西装已经变得皱巴巴。 苏禾被迫困在他怀里,揪了揪他的衣服才发现,他连衣服都没换。 “你怎么睡觉还穿着西装啊。” 宋怀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皱巴巴的西装,也跟着笑了。 他有时候会惊奇于苏禾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却又被她奇怪的脑回路给打动。 很可爱。 宋怀竹被苏禾催着起身去洗漱,顺带让他洗个澡再出来。 “我在书房等你。” 苏禾临走的时候跟他这么说。 宋怀竹隐隐约约记得一些昨晚的事,他喊了苏禾一声小玫瑰,然后她就哭了。 他哄了好久也没有用,最后是人哭累了睡过去的。 他皱眉,不太明白苏禾想要跟他说什么。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想抓住,却又无果。 他有些忐忑不安,飞快的洗了个澡后就去了书房。 他过去的时候,苏禾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看见他过来,放下了手里的书,对他招招手。 看见他还润湿的头发,拿了吹风机给他吹。 五指穿过漆黑发间,宋怀竹乖乖坐在地上任由她折腾。 等到头发彻底干了,苏禾放下吹风机,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过来坐,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宋怀竹走到苏禾身边坐下,一双眼认真的看着她。 “你要问什么,我知道的话都会告诉你。”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安的动了动,垂眉看向苏禾,神色莫名透露出一种乖巧,认真的像是在等待宣判的教徒。 他害怕,如果苏禾是知道了联姻的真相,想要离开。 那他该怎么办? 他已经没办法放手。 这样鲜活又美丽的她,他该如何割舍。 长睫不安的抖动,他听见苏禾开口,声音却温柔。 “我以前断断续续会做了一个梦。” 第24章 尔入我梦来24 “但我醒来后总会忘记,直到昨晚你喊我‘小玫瑰’,我又做了那个梦。” 她慢慢的说着,属于苏禾的温柔又缓慢的语调让气氛都变得柔和,也让他一刻紧张煎熬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宋怀竹从她开口起,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安静地听她说她是如何梦到她自己去世,看见他参加她的葬礼时的悲痛模样,又是如何跟在他身边,看他为她做的所有事。 她的梦真假参半,真实却又不真实。 宋怀竹不敢告诉她所有的真相,神说天机不可泄露。 就让她以为他最后是坠楼而亡的吧。 宋怀竹紧张的心蓦地平静下来,那些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记忆从她嘴里以梦境的方式重现,让他不受控制的将苏禾整个人圈在怀里,埋头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都过去了不是吗?” 苏禾缩了缩脖子,语气艰涩:“所以是真的对吗?” 她想说不值得,却又觉得一句不值得好像将宋怀竹所有的努力都作废了。 她从没想过,这世界上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宋怀竹点点头,凑过去亲亲她的唇。 “好在老天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让我能够……” 他顿了顿,舔了舔唇又继续说:“拥有你。” “我的小玫瑰。” 这就很好了,那些痛苦的,难忘的都过去了。 苏禾心疼的抱了抱他。 再次清楚的听到这个称呼,即使她再不相信。 也明白了,自己曾经真的死过一回。 那个梦,更像是他的记忆。 难怪,难怪他在见到她的第一面时,眼里闪过的情绪让她看不懂。 那是失去时刻骨的痛,像是生生剜掉了身上的每一块肉,让他变得血淋淋,却又不得不留在这个世界上。 苏禾眨了眨眼,透明晶莹的泪从眼眶落下。 她的心口被浪潮卷过,闷闷地疼,难受地让她开不了口。 那些她曾经以为荒诞离奇的,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真实经历吗? 他那么努力的为她报仇,却又在那座大厦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那么隐忍的一个人,如果痛苦能被外人感知,那该多痛。 昏黄的灯光照进透明的泪珠里,折射出的光几乎刺痛宋怀竹的双眼。 他捧起女孩的脸,声音轻柔和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以后的眼泪不要为我流了,为我笑吧。” 他吻掉她的泪,又克制得吻上她的唇,慢慢压着她的唇,辗转。 苏禾的声音模糊的从两人贴合的唇传出,却又被人吞进口齿之间。 宋怀竹用力拉着她沉沦,想让她忘却那些痛。 他的小玫瑰共情能力很强,也会因为一些小小的事而哭泣。 她的眼泪像是丝丝缕缕的线,绞住他的心脏,扯的他心尖抽疼。 他不想小玫瑰为他哭。 后来,苏禾还是问了关于她去世的真相。 在梦里看不真切,只隐约知道了一些。 宋怀竹语气有些生硬:“是你们学校化学系的系花和计算机系的一个学长谈恋爱了,有人看不惯她,才找的人吓她。” “是徐月和陈家那个大少爷?”苏禾“咦”了一声:“徐月人还挺好的呢。” 宋怀竹瞳孔微缩,心下一颤,语气有些许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你很喜欢徐月吗?” “她是个很优秀很努力的人呢,我喜欢这样的人”,而后她又追问:“那后来怎么样了?” “我找人提前揍了那些混混一顿,那个雇佣的女生……” “我也找人抢劫了她。” 宋怀竹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苏禾。 他怕善良的女孩会觉得他这种行为恶心。 但苏禾点点头,认同了他的做法:“这种想做坏事的人,就要让她尝尝同样的滋味才行。” 宋怀竹没说话,暗自皱紧的眉头松懈下来。 第25章 尔入我梦来25 日子依旧平稳的过着,苏禾和宋怀竹的感情也逐渐升温。 在相互表明心迹后,苏禾发现宋怀竹的清冷温柔都是假的,他真的很粘人! 在家的时候总是要抱着她,吃饭喜欢投喂她,聚会要跟她报备,也很爱跟她贴贴,只要她晚回家一些就疯狂给她打电话。 苏禾以前觉得情侣之间还是要有些分寸距离,要给彼此一些私人空间,但是现在又觉得宋怀竹这样的也很好。 宋怀竹几乎一手包办了她的衣食住行,体贴细致的让人不可思议。 苏禾在家喜欢不穿鞋到处跑,所以宋怀竹就把家里能铺上地毯的地方都铺上了。 有了地毯以后,苏禾连沙发也不躺了,就喜欢趴在软软的地毯上玩手机。 宋怀竹下班回来看不到苏禾,就会去书房里逮人。 女孩趴在地毯上,胸前垫着个抱枕,白嫩的脚丫翘起,在空中荡啊荡。 宋怀竹走过去把她翻过来,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故意臭着脸吓她:“说了不可以躺在地上。” 苏禾搂住他,笑得眉眼弯弯:“可是地毯很舒服啊,你跟我一起躺过的。” “地毯上很脏。” “不脏,我躺的地方都是没踩过的。” 宋怀竹被她勾着脖子,顺势俯身,眼尾上挑,直勾勾盯着她的唇:“不信,我要检查一下。” 滚烫的手从纤细的腰落到后颈,轻轻捏着,呼吸落在漂亮的锁骨上,然后是冰凉的唇印在颈项,落下一个清冷淡薄的痕。 苏禾不受控制的仰头,纤长白皙的脖颈暴露在灯光下,被一寸一寸的舔舐过。 勾住脖子的手无力的垂落在沙发两侧,宋怀竹微微抬头,看见她一双清透的眼迷离含着水雾,眼尾泛开一片粉红。 “呵。”他轻笑,下一瞬吻落在唇上,“我检查一下这里干不干净。” 半晌。 因为苏禾还没学会换气,男人笑着搂住她,嗓音低哑:“小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换气啊?” “想再亲久一点。” 苏禾不甘示弱,强撑着一口气直起身,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宋宋,你教得不好。” 宋宋。 亲昵的称呼同软软的气息一起扑进男人的耳朵,他心尖一颤,耳尖弥漫一片红。 苏禾满意地看着宋怀竹的耳朵爆红,甚至有蔓延到脖子倾向,不客气的笑了笑。 然后就被人捏着脖子吻到喘不过气。 —— 在这样甜蜜的负担中,a城迎来了冬天。 a城的冬天也会下雪,宋怀竹的生日在冬至。 漫天的雪纷飞,苏禾到她常去的一家甜品店拿蛋糕。 她拢了拢围巾,慢悠悠的往商场里走。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男人佝偻着身体,飞快的从商场里跑出来。 苏禾站在商场门口,注意到身后的两名民警,往旁边躲了躲,让出来一整条通道。 又飞快拉过在往里走的一个小姑娘,一起躲在了一边。 从后面追过来的警察中有人看了她一眼,又冲进去抓捕逃跑的男人。 苏禾等了十几分钟,等警察抓住了人才往里走。 进去时,与被抓捕的人擦肩而过。 被按压住的男人突然挣脱开了警察的控制,往苏禾这边飞快的冲过来。 苏禾来不及反应,就被冲到面前的男子抓住了肩膀,一把锋利的短刀横在她脖子前的围巾上。 苏禾怕冷,围巾超厚。 苏禾:…… 男子也意识到不对劲,但是他没有多余的手扯开苏禾的围巾,只能用力压了压短刀,企图增加多一些的压迫感。 苏禾有些无奈,对面前一群面面相觑的警察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直接动手。 宋怀竹给她安排的藏在暗处的保镖见状想要冲出来。 苏禾微微皱眉,与他眼神交流。 没必要冲出来,她暂时没有危险。 保镖看懂了她的意思,想了想又退回了暗处。 拜托,她身上的羽绒服还有围巾都超厚的好吗! 民警接收到她的眼神,向前走了两步。 男子看见他们的动作,表情惊恐,胡乱在身前挥舞着短刀。 “别过来!我让你们别过来听到了吗!” 苏禾被他撕心裂肺的声音振的一抖,即使穿着厚羽绒服,肩膀还是被他的手抓得生疼。 苏禾开口安抚他,声音不急不缓,莫名带着能够令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你大概就是被带过去教育一顿就好,别激动别激动。” 她侧头瞥了眼男人的表情,见他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她又继续开口:“回头是岸嘛,警察叔叔不会为难你的。” 男人的神情陷入恍惚,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苏禾见状,赶紧向民警眼神示意。 有个反应快的年轻警察,飞快冲过来,一个肘击打向男子的手。 男子吃痛,手一松,刀“咣”的一声掉落在地,他想拽住苏禾,但年轻警察动作更快,一把拽过苏禾往旁边闪。 身后的中年民警见状,赶紧过来压制住男子,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上。 年轻警察眼神微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问苏禾:“小姐,没事吧?” 苏禾被他拽过来,退后了一步稳定身形。 她摆摆手,表情镇定:“没事。”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赶时间。” 年轻警察点点头,看着苏禾离去的身影,眼里有对她的欣赏。 走远的苏禾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熟悉苏禾的人都知道,她内心越慌张表面就会越淡定,平时略显迟钝的脑子也会转的飞快。 像梦里那样被吓到心脏病复发,简直像是被下了降头。 苏禾站在走廊缓了一会心跳,就赶紧去提蛋糕了。 她小声吐槽:“今天这一天,简直水逆到不行。” 人倒霉的时候真的会很倒霉,苏禾拿了蛋糕准备付尾款的时候,发现手机丢了。 她借了相熟的店员的手机,给宋怀竹打电话。 她语气有些沮丧,声音小小的:“宋宋。” 宋怀竹原本半靠在椅子上休息,听见她这个声音立马坐直了身体,紧张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苏禾更委屈了,不自觉的撅了撅嘴:“手机丢了。” 她没说刚才被短暂挟持的事,怕宋怀竹担心。 她隐约觉得宋怀竹有些没安全感,下意识不想他知道这件事。 宋怀竹听完倒是松了口气:“我去接你,你现在在哪?” 苏禾告诉他以后,将手机还给了店员,打了声招呼回去找店长付尾款就准备去外面等宋怀竹。 她在门口看着雪下落,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矫情?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面不改色打电话给司机,然后去重新买一部手机的。 宋怀竹太照顾她了,让她不自觉的就会依赖着他。 苏禾暗暗叹了口气,却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以前因为生病,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自尊,不希望被照顾,想要自己独立冷静的处理问题。 在最开始被宋怀竹照顾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拒绝。 即便只是盛汤这样的小事。 后来是宋怀竹用行动告诉了她,不管她是不是生病,她可以独自处理,却也都值得别人对她好。 有人爱她疼她,待她如易碎的琉璃。 宋怀竹疼她爱她,也懂她的渴望、自尊和坚持。 他小心翼翼试探着,努力着,让苏禾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她站在风雪里,看见宋怀竹撑着一把黑伞,挨过漫天风雪,走到她的面前。 她突然就笑了,笑意明媚,杏眼里是对宋怀竹满满的爱意。 她语气轻快:“宋宋,生日快乐” 男人工作时的眼睛还未取下,金丝边框锁住男人的凌厉。 他的眼神是温和的,隔着镜片都能够察觉到他的纵容。 “嗯,我来接小禾回家。” 第26章 尔入我梦来26 宋怀竹的生日过的温馨又平常。 他没有办宴会的想法,那些烦人的应酬他一个都不想理。 早上起来的时候,苏禾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给他加了一颗蛋在里头。 当然,面是买的,她没有那个手艺。 苏禾的厨艺其实不太好,总是会过咸或过淡,但是宋怀竹还是全部吃完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苏家吃了一顿饭,苏父虽然不是很待见他,却还是给他包了一个红包,送了一份礼物。 宋怀竹对苏禾的好不容置疑,苏父不是没眼睛的,自然看得见。 经历过那一次危机之后,他也看得出来那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他脸色别扭:“禾禾每年生日我也会给她包红包,你别多想,这是苏家的传统。” 宋怀竹神色一怔,片刻后又自然的接过红包,对苏父说了声谢谢。 苏父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转头跟苏禾聊天。 苏禾看见苏父扭捏的模样,倒是第一次没有笑话他,顺着他的意思转移了话题。 苏母身上是与对苏禾时如出一辙的温柔,只温柔对他说了声生日快乐,又拿出了礼物。 苏禾凑过去,想要看苏母给他的礼物是什么,被苏母推着脑袋走开。 “又不是给你的,有什么好看的。” 苏禾哼了声:“不看就不看,谁稀罕嘛。” 宋怀竹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样子,恍惚间觉得自己也曾经历过。 苏禾第一时间察觉出他的情绪,拉过他一起,看苏父和苏母下棋。 她握紧他的手,趁苏父苏母不注意,亲了亲他的嘴角,将他带在身边,又同他一起笑话苏父的棋技,给苏母出着主意。 宋怀竹看着眼前的光景,恍若梦境。 吃饭的时候,苏禾发现桌上几乎都是她爱吃的菜。 她轻轻拉了拉宋怀竹的衣摆,小声问:“怎么都是我爱吃的?” 宋怀竹轻笑,语气也小声跟她交头接耳:“嗯?不好吗?都是你爱吃的。” 她有些纠结,眉头都皱了起来:“可是今天是你生日,做我喜欢吃的算什么嘛?” 宋怀竹捏捏她的手:“我的口味跟你一样。” 吃过饭又一起看了会电视,他们准备回葵园。 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晚上7点了。 苏禾带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满满当当的摆放着25份礼物。 苏禾牵着宋怀竹的手:“你以前的人生我都没有参与,我总觉得很遗憾。” 宋怀竹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 苏禾语气感慨:“缺席了你那么长的人生,真的好遗憾啊。” 说完她自己又高兴了起来:“所以我一想啊,就给你准备了25份礼物,我聪明吧!” “这样你以后想起来自己的某一年生日,也能想起来我在25岁这一天,也给你送过礼物啦。” 她一双眼清透漂亮,含着水雾般看着宋怀竹。 宋怀竹想说没有缺席,他孤寂又短暂的人生里都有她的身影。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泡在了温水里,涨涨的涩涩的。 他看着这一堆礼物,被苏禾拉过去拆开。 从一岁的长命锁,两岁的拨浪鼓,到16岁的一双限定球鞋,20岁的一副蓝牙耳机,再到二十三岁的一套昂贵西装,二十四岁的一块手表。 对现在的宋怀竹来说,这些东西已然唾手可得。 可或许在他年少时,他曾经想要的从未得到,长大以后却不再执着于这些。 但在这一刻,他年少时的所有遗憾,都被填补。 他声音些许哽咽着:“那25岁的礼物呢?” 苏禾垫脚亲了亲他。 她清楚的记得,那时他从顶楼一跃而下,她伸手却什么都没抓住时,对面的大楼写着“冬至快乐”。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嗓音轻柔:“前世的你在这一天……所以,我去灵隐寺替你求了平安,求了一串十八籽。” “宋宋,你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快乐,要幸福。”她握住宋怀竹颤抖的手,抬头与宋怀竹目光相触,语气坚定:“和我一起。” 宋怀竹突然眼睛酸涩的厉害,他眨眨眼,一滴泪猝不及防的从眼角落下,被他飞快抹入鬓间。 他喉间梗塞,发出来的声音又低又哑。 他说:“嗯,和你一起。” 苏禾眼中笑意盈盈,不再说话,只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看着他。 宋怀竹倾身抱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声音缱绻温柔:“你才是我25岁最好的礼物。” 苏禾伸手摸着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嗯?我也是礼物吗。” 她微眯着眼,眼中尽是不自知的蛊惑。 宋怀竹低头热切的吻她,手不安分的乱摸,划过她的腰,摩挲。 “是,是我这一生最好的礼物。” 落在腰上的手并不安分,苏禾看着他那张温和禁欲的脸,也伸手去撩拨他,但每每又被他欺负的软了身体。 宋怀竹忍的辛苦,眼尾一抹艳丽的红,他眼里含着些泪般望向她,声音低哑,如同祈求般附在苏禾耳边:“小乖,求求你,帮帮我吧。” 苏禾看着他含泪的眼,心想:果然在床上哭起来更好看。 宋怀竹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咽口水时喉结滚动,对着她笑。 苏禾被他如妖精般的模样蛊惑,潮湿粘腻的水环绕聚集,在锁骨盈了一汪月。又随着轻晃的动作攀延而下,隐匿无踪。有人在耳边轻喃,句句都是爱。 手下动作着,他却宛如膜拜什么艺术品,面色冷淡,落在唇上的动作却乍现疯狂,沿着线一丝一丝摩挲吞舔、咬过。 苏禾边洗手边暗自咬牙。 宋怀竹就是个混蛋。 被她在心里骂着的人从身后搂住她,语气诱哄:“禾禾,今晚要陪我一起睡吗?” 苏禾回头瞥了他一眼,气鼓鼓的哼了一声:“你保证老老实实的我就陪你。” 一个吻落在她的发顶,双手被接过放在另一个人的手中。 宋怀竹细致的给她清洗着手上的每一处。 他笑意缱绻,语气认真的跟她保证:“嗯,我会老老实实的。” 第27章 尔入我梦来27 苏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怀竹已经洗好了,正半躺在床上看书。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一眼她的方向,注意到她没干的头发,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苏禾走过去坐在床边,宋怀竹拿过一旁早放好的吹风机,动作轻柔的给她吹着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多,平时她自己也不乐意吹。 但是宋怀竹却很有耐心,手指穿插在发丝之间,动作小心翼翼又温柔。 等他终于吹完的时候,却发现坐着的人早已靠着床沿睡了过去。 低低的笑了一声,他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手自动环上了他的脖子,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一副全然依赖的样子。 人眼睛睁开了一点,含糊的声音从唇边溢出:“已经好了吗?” “嗯。” 男人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似乎觉得不够,又凑近她的唇亲了一下。 “睡吧,已经都吹好了。” 女孩似乎小声说了句什么,睫毛颤了颤就彻底安静下来。 宋怀竹眼里荡开些微笑意,漂亮的桃花眼风情万种,可惜睡着的人却看不到。 他轻轻将女孩的长发拨弄到她背后,防止睡觉时不小心压到。 男人动作一顿,突然看到了什么。 青紫的痕迹落在白皙的肩膀,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是很明显被捏出来的痕迹。 他手轻轻触碰到青紫,神色阴郁,眼里汹涌的情绪翻滚。 动作轻柔的将人放下,他折身去客厅拿了膏药。 冰凉的膏药被他均匀涂抹在圆润的肩头,卧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男人嘴角拉平,脸色难看,动作却轻柔。 她受伤了。 却什么都没和他说。 为什么? 是因为他不值得信任吗? 还会有人要伤害她吗? 她……还会死去吗? 想到棺木里那张惨白的脸,宋怀竹呼吸不受控制的加重。 控制不住的喘息,几乎压抑不住突如其来的情绪。 他飞快的给女孩上好药,又给她捻了捻被角,转身快步离开了卧室。 —— 书房里。 宋怀竹重重喘息着,颤抖着手拉开了抽屉,手抖的几乎拿不住瓶子。 他飞快的倒出两粒药片吞下,药瓶脱手,重重的跌落在地。 自从苏禾搬过来以后,他已经很少再吃药了。 今天猝不及防看见她受伤,让他在温水中浸泡过的心突然反应过来。 温柔如砒霜。 他不曾忘记过,那张棺木里失去生息的脸,那个永远笑着的人再也不会回不来。 那年夏天燥热,宋怀竹心里却下了一场雪。 千里万里的孤寂,直到再次拥抱她的那一刻,万物开始复苏,死去的他才又活了过来。 可是现在,那块青紫似乎告诉他。 冬天没有离去,他还是会失去她。 在拥有过后失去。 理智在告诉他这是杞人忧天,翻腾的情绪却把理智杀死。 心不受控制的抽痛,宋怀竹单手握拳狠狠抵在心口,胸膛剧烈起伏着。 如果永远把她关起来,只能看见他一个,她是不是就会安全? 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宋怀竹迷茫的双眼微微一亮,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又紧紧皱起。 不行,不行。 她喜欢自由,不可以关着她。 她该是世间自由的风,是天上高悬的月。 不该被囚于一室之间。 宋怀竹强撑着站起来,回到卧室里。 他静静敛着眉,阴郁的气息几乎将他淹没。 看着床上睡着的人乖巧的样子,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脚步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沉重。 直到躺在苏禾身边,怀抱住她的那一刻,宋怀竹那颗因为害怕失去的心才得以获得片刻的宁静。 手臂一点点的收紧,一个吻长久落在她的发顶。 只有这样才能驱散些许他周身的阴郁的气息。 怀里的人似乎被他的动作吵醒,眼睛还未睁开,手就伸到他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背。 女孩声音温柔细软地问着他:“怎么了?” 宋怀竹虔诚的吻落在她的发上,声音克制的沙哑:“我爱你。” 女孩似乎没听清,想要抬头看看他:“嗯?” 宋怀竹眉眼低垂,揉了揉她的发,声音是如往常一样的温和:“没事,睡吧。” 女孩没察觉出他情绪的不对劲,又安然睡了过去。 宋怀竹在黑暗中紧盯着她的脸,舍不得眨一下眼。 —— 苏禾一觉醒来,宋怀竹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隐隐约约想起昨晚宋怀竹似乎跟她说了什么,但是她想不起来,越想反而忘记的越快。 等她洗漱完出去时,宋怀竹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她过去搂住男人的腰,脸在他劲瘦的腰上轻蹭。 男人正在切吐司的手一顿。 苏禾抱住他的腰不动,宋怀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他放下刀,抽了张厨房用纸擦了擦手,转过身抱住她,温柔捧起她贴着他肩膀的脸。 “嗯?怎么一起来就招我?” 女孩刚睡醒的声音绵软,带着两分娇意。 “想抱抱你……”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他脸上,宋怀竹看着她眼里要醉死人的依赖。 宋怀竹像是被她的眸光蛊惑,缓缓低头,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滚烫的呼吸交缠。 苏禾被他紧紧扣在怀里,吐司机发出“叮”的一声,却没有引起两人的丝毫注意。 —— 好不容易两个人才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苏禾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的喝,宋怀竹吃饭的动作优雅,似不经意的问道。 “昨天怎么把手机丢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禾身影微僵,不动声色的喝了口牛奶才说话:“拿蛋糕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可能是那个时候被偷了。” 苏禾的话半真半假,一时之间宋怀竹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只是直觉她不想让他知道。 他点点头:“今天陪你去重新买一个?” “昨天已经跟家里的管家说了,今天他会送过来。” 苏禾努努嘴,小声抱怨了句:“还好手机里的东西都有云端备份,不然我那么多照片、资料呢。” 宋怀竹看着她飘忽的眼神,眉眼低垂,眼睛里的晦涩让人看不清。 “……人没事就好。” 苏禾眨眨眼,凑过去跟他讲在学校的趣事,转移话题的很明显。 宋怀竹也没有为难她,顺着她的话茬接了下去。 她不愿意告诉他,他也能从别的地方知道。 只是她亲口告诉他和他从别人嘴里听说终归是不一样。 可是她不愿意说,他也不想逼她。 吃过早餐后,宋怀竹送苏禾去学校。 等看着苏禾的身影进入学校,他拿起一旁的电话播了出去。 “来我办公室。” 第28章 尔入我梦来28 办公室内。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保镖想起苏小姐特意嘱咐她的话,又想了想眼前人才是自己的雇主,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昨天苏小姐在商场的时候被挟持了,但是苏小姐自己解决了,没让我出手。” 宋怀竹眼神犀利,目光像是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控制不住抄起手边的文件猛地丢在他面前。 他的声音冷戾,浑身的戾气往外冒:“为什么不和我汇报!万一出事了你担的起责任吗!” 保镖第一次见宋怀竹动怒,他平日里冷淡的像是没有情绪的人,只有在苏小姐面前情绪才鲜明,甫一动怒的样子连他这个真正上过战场的人都害怕。 他声音有些颤抖,语速飞快:“苏小姐说不想您担心,她也没出什么事,让我别跟您说。” 宋怀竹闻言语气更冷:“你别忘了是谁雇佣的你,苏小姐的事,一桩一件事无巨细细的都需要与我说。” 保镖低头:“是。” 宋怀竹深呼吸两下,手指着门:“出去。” 看着人离开办公室,宋怀竹难捱的捂住胸口,从抽屉中抽出两瓶药,倒在手心生吞下去。 他脱力般靠在椅子上,良久急促的呼吸才恢复。 他抬手遮住眼帘,近乎于无的叹息溢出。 他该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留住她。 有时候他想用条轻佻善良的链条将她的纤细脚踝锁住,将她圈禁在身边,从此哪也不能去。 可是她不喜欢。 他就收拾起溢出的占有欲和贪念,把自己包装成温和有礼的样子。 …… 宋怀竹生日过后,两人的生活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偶尔苏禾半夜醒来,会发现宋怀竹在她床边紧紧盯着她看。 刚开始她还被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不睡。 “我怕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苏禾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她消失,明明那些节点都过去了。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拉他上床,环抱住他的肩,小声跟他讲一些故事企图哄他睡觉。 都是一些无聊的小故事,但宋怀竹会配合的闭上眼。 后来撞见的次数多了,她反而还习惯了。 她干脆直接搬到宋怀竹的卧室住,这样她还能放心一些。 此后每次醒来发现他盯着她,她都会伸手摸向他的眼尾,忍着困意亲亲他的唇角。 每当这个时候宋怀竹都会笑,苏禾看见他笑也就安心的睡了过去。 苏禾也担心过他的状态,但是他除了晚上睡不着爱盯着她看以外,也没有别的异样了。 他不说,苏禾也没有办法。 那天宋怀竹一如既往的将她送到学校门口。 但是等她回到家却发现宋怀竹不见了。 苏禾以为他有事出差了,直到整整两天,她打宋怀竹的电话打不通,发的消息也不回,联系他的助理却得到他也不清楚的答案时,她才深深的感觉到无力。 即使她认为自己很喜欢宋怀竹,能够接受他的一切,给予他足够的自由。 即便她知道宋怀竹很喜欢她。 这一刻也不由得因为自己对宋怀竹的一无所知感到挫败。 她不知道他的家庭环境,不知道他的成长经历,不知道他的交友,甚至当他不再主动提及时她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苏禾无力的缩在沙发上,有些自暴自弃。 房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宋怀竹给她切水果时她强烈要求用的最近很喜欢的果盘,她亲手做的情侣马克杯,他们周末喜欢玩的游戏卡牌……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角落,昭示着他们温馨又平和的相处。 看着这些,苏禾又止不住的担心。 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出了什么意外。 她拿过手机,准备再给宋怀竹打个电话,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猛的起身,鞋都没穿,步伐有些踉跄跑到玄关处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 苏禾的表情有些失落,但还是礼貌的开口:“你好,你是来找宋怀竹的吗?他不在家。” 门外的男人摇了摇头:“我是来找你的。” “你好,我是宋怀竹的心理医生,周谦。” “心理…医生?” …… 车内。 周谦语气严肃道:“抑郁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苏禾得知的时候,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这跟苏禾对宋怀竹的认识完全不同。 苏禾记忆里的宋怀竹是温和有礼,从容不迫又细心的。 他完完全全像是一个正常人。 但是仔细去回想,似乎又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书房中她无意间见过的维生素药瓶,他偶尔低沉的情绪,某些时候的过分紧张和颤抖。 可是失控对于宋怀竹来说通常只是一秒,下一秒他又恢复正常,让苏禾没办法开口询问。 苏禾坐在车里,听着周谦说宋怀竹的病情,一点一点和宋怀竹那些细微的不对劲对上。 他从来没有与她说过这些。 她捏紧手指,又瞬间放开。 周谦看着苏禾,只从她眼里看出了满满的心疼,没有厌恶和嫌麻烦。 很好,她没有认为宋怀竹生病是因为太闲。 周谦第一次见宋怀竹是在三年前,那个时候他刚毕业,宋怀竹是被室友带过来的。 宋怀竹的室友和他是高中校友,室友不放心别人,所以把宋怀竹带到了他这里。 此时宋怀竹大二,明明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却浑身氤氲着死气,像是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 那是他毕业接到的第一个病人,他付出了十分的耐心。 可不论是谈心还是催眠,对宋怀竹都不管用,他对外界环境没有了一点点的反应。 他就整日坐在窗前,不论周谦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 他没有任何倾诉的欲望,没办法死,但是又没办法活。 周谦没有办法,只能先根据他的情况开了一些治疗的药物。 那天,是个天气很好的晴天。 周谦坐在他旁边,跟他讲一些有趣的人和事。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那你,没有什么在乎的人吗?要不要去见见他?” 那是周谦第一次在宋怀竹眼里看到情绪。 沉痛的悲伤几乎凝成实质,压的周谦有些喘不过气。 他斟酌着开口:“你才大二,未来还很长……” 他话还没说完,听见了宋怀竹沙哑如刀割般的声音,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宋怀竹开口。 “……大二?” 汹涌的泪水从他眼里涌出,他捂住胸口,疼地弯下了腰,泣不成声。 第29章 尔入我梦来29 周谦不知道他怎么了,他的情绪来的突然又剧烈。 周谦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哭,他不敢贸然碰他,宋怀竹对外人的碰触过于敏感。 宋怀竹哭了半个小时,情绪才变得平稳,深邃晦暗的眸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开口,声音隐忍,沙哑又低沉:“我想去见她。” 周谦不知道他要见谁,把他带到车库里,听他报了一所有名的高中的名字。 那天,他们在那所高中门口,从白天待到了晚上。 进出的人来来往往,宋怀竹就眼也不眨地盯着来往的人群。 从那天开始,宋怀竹的情况开始好转,至少他开始积极的配合治疗,即便他还是不开口讲述那些难言的故事。 三年里,周谦看着他直接退学,写方案到凌晨三点,一天只睡3个小时的工作。 他曾经劝过他,用不着那么拼命,他会有很长的人生。 他现在仍然清晰的记得宋怀竹说的话。 他说:“命运垂怜我,但我怕我留不住她。” 他怕,怕再来一次,他仍旧改变不了她的结局,怕将来即便她躲过一劫,却要跟着伯父伯母一起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那样一朵娇贵的玫瑰,就应该站在顶端,受最好的供养。 他希望她,端坐于明堂之上,不要沾染世间风雪。 他希望她永远快乐,永远不要吃苦。 这次,他也想试试,能不能站在她身边。 周谦其实不太懂他这句话的含义,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猝死的。 他愤愤地说:“如果你继续这样的生活,你总有一天会猝死的,别说留住他!你见都见不着人了!” 周谦不知道他要留住谁,又为了谁那么努力,但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知道,只要搬出这个人,宋怀竹多半就会乖乖听话。 果不其然,自那次谈话以后,宋怀竹没有再那么拼命,至少一天保持着5个小时的睡眠,睡不着时也会闭着眼睛休息。 宋怀竹的心理情况在两年内逐渐好转,已经不再需要依靠药物治疗。 在病情之外,他们的接触也多了起来,也渐渐成为朋友。 知道他有了未婚妻以后,周谦还试图劝他带出来见见,却被严防死守连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大概3个月前,他开始频繁地找他开药,药加了一种又一种,但是却没有丝毫好转。 直到两天前,他突然来到咨询室里,找了个熟悉的房间待了两天,不论他怎么叫都一直不出来。 宋怀竹的助理建议他去找宋总的未婚妻,说在未婚妻面前的宋总是不一样的,周谦才冒着被揍的风险找到了苏禾。 —— 周谦和苏禾一起站在房间门口。 周谦看了她一眼,才伸手敲门。 “怀竹,我带……” “砰。”玻璃砸到墙上发出巨大声响,门外的周谦和苏禾被吓得一抖。 苏禾从来没见过脾气这么激烈的宋怀竹,更加担忧他的情况。 她上前两步,隔着门下意识抬高声音:“宋宋,是我。” 门内似乎传来什么声音,苏禾着急地拧开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 她紧皱眉头,看向周谦:“有钥匙吗?” 周谦点点头,离开又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苏禾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对他说:“我先进去看看,你去给他准备些吃的可以吗?” “好。” 周谦离开后,苏禾将钥匙插进孔洞里,旋转开锁时发出“嗒”的一声。 她轻轻打开房门,房间窗帘紧闭,漆黑一片,昏暗的光照中,只能看见角落单人沙发上模糊的人影。 开门的声响似乎惊扰到他,他在昏暗中抬头,借着外面的光看清来人。 苏禾边抬脚准备走进去,边温柔地说:“宋宋,我进来了哦。” 坐着的人挣扎起身,声音嘶哑:“别动,地上有玻璃碎片。” 苏禾就乖乖的站在原地,在一片昏暗中与他对视。 长久的沉默后,男人先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女孩,神色紧张:“你怎么来了?” 苏禾牵住他的手,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你朋友跟我说你两天没出来吃饭了,饿不饿?” 她牵着他小心往外走,见他眼里没有排斥,才继续。 “这里环境的挺不错的,这两天有没有睡好觉?” 宋怀竹神色恍惚,感受着她手上传来的温度,耳边是她轻声细语的问候。 宋怀竹一直没说话,苏禾也没再继续说,把人带到另一个开着灯的房间,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周谦看着她把人带出来,而宋怀竹还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一阵惊奇。 他端了一晚小米粥过来,放在桌子上,又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苏禾的作用明显比他这个心理医生要大。 苏禾想松开手,去拿碗,刚稍微松开一些,就被人紧紧扣住。 她无奈地看着他,“宋宋,先喝点粥好不好?” 男人又不说话,只是执拗地看着她。 “我喂你,先松手?” 男人抿嘴。 苏禾戳戳他的脸,“你怎么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宋怀竹已经两天没睡了,一闭上眼就是鲜红的画面,肮脏的泥土落在白皙的脸上。 他没发合眼,情绪也几乎被压抑到极点。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办法控制了,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他又清楚知道自己极度排斥心理医生,只能自己默默在诊疗室里。 他希望也许某一天,他呆着呆着,突然就好了,他再也不用吃药稳定自己的情绪,也不会让苏禾发现自己不是个正常人。 在诊疗室里,紧闭的窗帘让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呆了多久,他几乎要沉迷在自己的幻想里。 他和苏禾结婚,然后一起白头到老。 直到苏禾把他拉出来。 久未进食的胃痉挛抽痛,苍白面孔上毫无血色。 思维沉腻在幻想中,让他思绪混乱,神情恍惚,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凭借着些本能的反应拉住了苏禾,不让她走。 第30章 尔入我梦来30 苏禾担心他是不是关了两天,把自己关傻了。 她一只手拉近粥碗,再拿起勺子舀了口粥,轻轻吹了口气,递到他嘴边“啊。” 呆傻的人跟着“啊”,苏禾顺势把粥喂进他嘴里。 没喂两口,人就已经清醒过来。 宋怀竹没放开手,神色清明,接过勺子,“我自己来吧。” 一口接一口地吃,也不敢再和苏禾对视。 苏禾见他终于清醒,才算松了口气。 担忧的情绪慢慢被愠怒取代。 等他吃完,又拿起旁边的药和水,神色冷淡“把药吃了。” 宋怀竹小心瞥了她一眼,“好。” 等他把药吃完,苏禾拉着他的手跟周谦告别,又被塞了一袋子的药。 助理等在门外,送他们回家,一路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就没松开过。 刚进门,苏禾就想松开他的手,却被人拉住用力抱紧。 苏禾有点生气,挣扎了下,“放开。” 稍稍离开一些,就被人用力拉回来紧紧扣在怀里。 宋怀竹太高,抱住她时就像把她整个人嵌入怀里。 苏禾被按在怀里几乎难以呼吸,她用力挣扎,但男人的手如铁箍一般紧紧箍在她的后背。 他声音嘶哑如泣血,鸦羽般的长睫尽数垂下,“苏禾,不要,不要离开我。” 男人脊背弯曲,以一种示弱的姿态埋首在她脖颈处。 滚烫的泪落在苏禾的颈项,烫得她的心也跟着一抖。 她是生气的,生气宋怀竹什么都不告诉她。 可是他一哭,苏禾又觉得心疼,心口被浪潮卷过,闷闷地疼,难受。 只是两天而已,男人清俊的脸就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愣是从一个清俊青年变成了沧桑大叔。 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再去晚一些他是不是就要自己把自己饿死在里面。 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把她蒙在鼓里担心了整整两天。 宋怀竹抱着她哭得小声,声音压抑又小心,就像下雨天找不到家的小猫,让苏禾忍不住哽咽难喘。 即便手被箍得生疼,她也用力回抱他,声音里止不住得带了哭腔:“你都生病了,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啊。” 苏禾靠在他怀里静静的听他的心跳声,直到夕阳渐落,皎月高悬。 放开时,苏禾的手臂被箍出两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狰狞无比。 宋怀竹忍住泪,勉强收拾好情绪给她上药。 等药上完,苏禾看着他,软软开口:“宋宋,抱抱。” 宋怀竹动作一顿,手指骤然收紧,半晌才坐在沙发上,将人抱到腿上。 等被抱在怀里,苏禾又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你瘦了。” 宋怀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语气晦涩:“你不生气吗?” 他瞒着她,什么都不和她说却要求她什么都跟他说。 “生气的,但是更多的是心疼你。” 心疼他一个人走过那么长的路,也心疼他受过的苦。 没有人想生病,她的宋宋也不想的。 宋怀竹静静看着她,良久后才开口,声音是克制过后的淡然。 他讲他父亲的慈爱宽厚,讲他的母亲勤劳认真,讲他们离世后自己一个人独自生活,安静长大。 把自己的人生抽丝剥茧将给她听,他的脆弱,那些难言的话,恶劣的想法一一告诉她。 他在外人眼里永远温和又强大,年少有为又礼数周到,也像是最平静最深邃的海,一眼望不透。 他是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宋总。 没人觉得他会脆弱,也没人看见他的脆弱。 他从前不想苏禾知道,卑劣的土壤里栽种玫瑰已经是罪过,他想盖住腐朽,做一块肥沃的土。 后来,一阵雨掀开了土壤的表层,露出内里。 好在玫瑰没有嫌弃,她心疼这千疮百孔的土,抖落身上的朝露想替他疗伤。 于是土壤心甘情愿,把伤口裸露,求玫瑰垂怜。 “苏禾。”宋怀竹认真地看着她。 “我一点也不强大,也没有那么坚强”他说。 同样的也不温柔。 在温柔皮囊下的,是他腐烂发臭的灵魂。 他偏执又贪婪,十年时间几乎把他的少年意气全部磨灭,但同时也让他学会了伪装。 收起所有不堪,他才是她面前温柔的模样。 苏禾双手捧住他的脸,落下一个吻,声音温和又包容。 “没关系的,宋宋,不那么坚强也没关系的,不完美也没关系的。” 她眼睛亮亮的,盛着夏夜最亮的繁星:“我会永远接住你的脆弱。” 宋怀竹看着她的眼,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们会像他幻想的那样,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于是漂泊的船有了停靠的海港,苏禾是他漂泊灵魂的归处。 她温柔捧住他的脸手摩裟,轻轻的吻落在宋怀竹的眼帘。 她似感慨,语气粘人像撒娇:“宋宋,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她们都喜欢你有钱又帅气,而我在想啊,你今天怎么又睡不好。” “等你病好一些了,我们就结婚吧?” 宋怀竹语气艰涩,眼眶晕开一片红,“好,我们结婚。”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他想要的爱早已得到。 —— 宋怀竹从未和人说过。 他前半生满心仇恨,费尽心机报仇,后半生寻寻觅觅,千辛万苦求得一次重来。 宋怀竹在日记上写下一句话: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在我毫不犹豫爱你时,恐惧同样无边无际。 第二天。 因为昨天睡得太晚,又跟着宋怀竹一起哭过,起来时苏禾的头隐隐作痛。 她下床,听到一阵锁链碰撞发出的窸窣声。 她低头,看见脚踝上的金锁链,有些不可思议的动了动脚,锁链碰撞叮当响。 宋怀竹刚巧走进来,苏禾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金锁链?宋宋,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宋怀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小乖昨天不是说,无论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苏禾:…… 昨天宋怀竹哭得太可怜了,说着自己不可见人的想法,委屈又痛苦。 苏禾脑袋一热,满脑子都是宋怀竹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一时冲动:“没关系,我们就当是情趣,宋宋做什么都可以的!” 结果第二天就被锁起来了。 苏禾微眯着眼:“你是不是早就准备这么做了?” 宋怀竹凑过去想要亲亲她,被一把捂住了嘴。 第31章 梦醒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经过宝宝的同意,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话锋一转,“可是宝宝昨天答应我了对吗?” 苏禾羞愤,“只可以在家的时候,我出门你不准给我戴奇怪的东西!” 老狐狸示弱也还是老狐狸啊。 他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笑着:“好,先去洗漱,我们吃早饭了。” 他把固定在床头的锁链缠在自己手上,托着人的臀,把人抱起来架在腰腹上。 苏禾猝不及防被抱起来,吓得惊呼一声,腿下意识夹紧男人的腰。 宋怀竹闷哼一声,手拍了拍女孩的屁股,声音沙哑:“宝宝,别乱动。” 有什么东西蓄势待发,苏禾脸色爆红被他抱进了浴室里。 一整天,苏禾脚几乎没有沾过地。 吃饭有人喂,走路有人抱。 苏禾羞愤地要死,但一旦她想要拒绝宋怀竹,他就会露出一副绝望的表情,让苏禾没办法再开口。 直到晚上。 苏禾默默开口:“我想洗澡,我自己洗!” 宋怀竹轻笑,“我可以帮你的。” “我要自己洗!” 宋怀竹默默解开锁链,给她找好衣服放进浴室里,“我在外面等你。” 家里不止一个浴室,等苏禾出来,宋怀竹已经洗过澡换了睡衣,在床上望眼欲穿地看着浴室门。 苏禾开门的手一顿,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都锁了一天了,不会还来吧。 在床上乖乖坐着的人朝她招手,笑得温柔,“小乖,来。” 手下是叮当响的锁链。 苏禾忍无可忍,“宋怀竹!够了呀!都一整天了!” 男人低垂着眉眼,耷拉着脑袋,“小乖……” 苏禾坚守底线,“不可以。” 人却诚实地朝宋怀竹走过去。 等走到床边,耷拉着脑袋的人猛地抬头,用力一拉将她扯入怀中,脸上是灿烂的笑。 “抓到你了。” 锁扣落锁的嘀嗒声落入苏禾耳中,她趴在男人怀中,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撑起身体,惊愕地抬头。 “怎么这么看着我?”宋怀竹扬了扬眉,声线刻意压低后有一种诡异感,“终于发现我是个坏蛋了吗?” 男人宽大的手拢住苏禾的脚踝,沿着小腿一路向上,指尖在苏禾的膝盖上顿了顿,睡裙被撩起,露出瓷白如玉般的肌肤。 “坏蛋要做更坏的事了……”宋怀竹叹了口气,幽幽开口。 宋怀竹轻巧的挑开如烟的睡裙,苏禾的腿立马紧绷,宋怀竹轻笑一声,俯身低头在膝盖骨处落下一个吻,“小乖的皮肤那么嫩,稍微用力些,就会落下红痕”。 漂亮桃花眼中的柔情粘稠,他抬头,目光贪婪地落在苏禾的脸上,他仰望苏禾的模样专注虔诚,如同臣服在他的神明之下。 苏禾手紧紧抓住床单捏出皱褶,不受控制仰头,脖颈紧绷成一条优美的线条。 下一瞬,温热吐息细细密密从锁骨到后颈,烫到人呼吸不自觉颤抖。 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在她脖子侧面轻咬,吮吸。 被弄得又痛又麻,宋怀竹还咬人。 苏禾五指抓住他的头发,眼神迷离,眼尾绯红,声音娇得不行:“疼……宋宋,你别咬我。” 宋怀竹直起身体,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声音嘶哑又郑重:“苏禾,要和我结婚吗?” 巴掌大的脸,他手掌遮住她的眼睛,就仅仅只能看见她被吻得糜烂的唇。 苏禾喉口吞咽下,红唇微张,吐出一个字:“好。”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冰凉的戒指被套入指间,一道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唇上,下一秒嘴唇刺痛,他又咬了她。 这次苏禾没有喊疼,而是张嘴迎合他,甚至主动出来勾住他,拉他一起快乐。 捂住她眼睛的手松开,改为摁在她的后脑勺,把她不断的摁向他,唇上凶狠得仿佛要吃了她。 床上乱作一团,宋怀竹将她翻了个面,缓缓垂头,一个吻落在她玉脂似的蝴蝶骨。 指尖带着凉,激得苏禾脊背微微拱起,又被男人温柔拂过。 潮湿滑腻的吻密密麻麻,他就附在耳侧从背后发狠地吻她,声音缠绵黏糊。 直到快要攻破防线,苏禾才微微醒神,她伸手推开男人的胸膛,“宋宋,别,没有那个。” 宋怀竹停下动作,安抚般落下一个吻,“别怕,我结扎了。” 苏禾错愕,“你什么时候结扎的?” 隐忍地汗水从下颚滑落,宋怀竹依旧认真在回答她的疑问,“从回来后见你的第一面”,想占有你的那一刻就做下了这个决定。 任何会危害到她生命的事,他都不想做。 即便这自私地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 而后骨节分明的大掌顺着她的手臂向下,直至穿插进她的指缝之间。 光裸的足腕勾着锁链,泛着艳红的齿痕,连着弯月般的小腿悬在空中。 …… 苏禾被人抱进浴室里时几乎睁不开眼,被人抱去洗澡仔细地清洗过后,头发吹得蓬松软和,被人用力的抱在怀里时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宋怀竹将人轻轻揽在怀里,看向窗外的月亮。 天亮了,窗外的月亮会被太阳代替——但他的月亮永悬不落。 …… 他们的订婚仪式盛大,结婚时却没再办婚礼,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庆典。 苏禾一身白色婚纱被人剥得干干净净,然而那一夜才刚刚开始。 婚后生活平淡如水,苏禾毕业后成为了一名自由作家,将更多的时间留给宋怀竹。 宋怀竹的病情也在苏禾的关怀下渐渐稳定,直到再也不需要药物治疗。 他们没有孩子,直到两人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老太太。 宋怀竹牵着她的手,在晨曦中慢慢散步,旁边是喧闹的人群,只有身旁人是清晰的。 白发苍苍的他静静躺在躺椅上,紧紧握住同样白发苍苍的她的手,生息渐渐消散,觉得一切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 停滞的时间开始运作,沉睡的人清醒过来。 一道清冷的身影立在窗前,身边是一位同样透明的少年。 少年恭敬道:“大人,快结束了,您可以回去了。” 清冷身影微微点头,视线落在远方,淡淡嘱咐道:“琳琅,务必将他送入轮回,好好利用我剩余的力量,别让他被业障影响。” “是。” 身影消散在窗前,只留下少年一人站在原地。 琳琅看着病床上消瘦的人,想起灵域姐姐跟他说的话。 灵域说:“大人虽是历劫,但不必次次依天道所言早逝,成为天道的傀儡,此去若遇有缘人,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琳琅觉得宋怀竹就是这个有缘人。 能够凭借强大的愿力将大人的灵魂留在这个世界,还能利用大人馈赠的力量撕破平行隧道,带大人一起改变平行世界的命运,直到力量耗尽才被带回。 若在修真世界,这定是位大能者。 而在如今时代能做到这般,且与大人又颇有缘分。 他犹豫着,究竟是按照大人的命令,将他送入轮回,还是将他留下,一同协助大人历劫。 宋怀竹躺在病床上,旁边呼吸机运作声音滋滋作响,他睁开眼,天花板白的刺眼,但其实他已经看不太清了。 他偏头,想再看一眼日落。 恍惚间,仿佛看到记忆里那个少女回头朝他笑,但他知道是假的。 在她短暂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他的身影。 他要死了,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知道这一点,他早已经清醒过来。 所谓的幸福美满,携手相拥,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黄粱一梦。 傍晚的天空并不阴暗,而是一种明丽的蓝色,阳光如碎金般洒入病房里。 然而落日霞光也偏爱她,安安静静匍匐在她身上,她的面容清晰,在一片橙光中向他伸手。 时光匆匆一过几十年,关于她的记忆仍旧清晰的像是昨天。 不该如此的,人要朝前看——他总这样提醒自己。 可再次见到她,他还是艰难的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即便是假的。 消瘦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可即便再努力,也是徒劳,他太老了,老到没有力气再走向她。 心电图机突然发出剧烈的警报声,在警报声中,他的意识逐渐消沉。 他什么也看不清了,视觉已经消失,一片警报声中,他听见一道清晰的少年音。 琳琅看着他强大到溢出的灵魂力量,终于下定决心。 “只是黄粱大梦一场,你甘心吗?她生生世世如此命运多舛,你想救她吗?” 想救她吗? 想,他怎么不想,差一步,他就可以救下他的月亮,他的玫瑰。 亲眼看着她倒在自己面前,呼吸逐渐微弱。他踉跄抱起她向外跑,手抖得厉害,也还稳稳地抱住她。 那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此后却不是柳暗花明,是无尽长夜。 生死面前,一切都是无力的。而他深知这一点。 但就算他跑的再快,人力终究不敌天命,人生大限,无人能破。 宋怀竹躺在病床上,胸膛微弱起伏,呼吸近乎于无。 他这一生不断在失去。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最后是他的心爱之人。 只留他孤身一人,独自面对世间风雨,什么都留不住。 他的爱,他的追逐。 他的遍寻不得和百年孤寂 在时光中化为灰烬和尘土的旧物,在耄耋之时清晰地沉沦其中的梦境。 他不愿意承认那携手一生的场景只是一场梦,那是他的爱人,他此生唯一的爱人。 然后不论相信或是不相信,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也许奈何桥头,她走的慢些,他还能够再看她最后一眼,他甚至不敢奢求来生。 他还没走到奈何桥头,却有人告诉他,他的爱人,被命运审判,注定命运多舛。 他要去救她的,就算失去所有,就算魂飞魄散。 于是他听见自己的灵魂在开口,笃定地说:“要!” 不是想,是要,他会拼尽自己的所有,竭尽所能去救她。 “好。”亲润的少年声渐渐消散,传来微弱的声音告诉他:“你的记忆会消失,如果你能再次爱上她,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救她。” 奋力向前伸的手终于垂落,宋怀竹生机消散,灵魂被琳琅玉携入本体,穿越时空裂缝,一同回到虚无境中。 第32章 相遇?宋怀竹番外1 此时的宋怀竹还没有后来温和的样子。 少年彼时刚失去父亲,母亲拖着病重的身体艰难工作。 而少年被迫懂事,由意气风发的骄傲少年变成了隐忍的小孩,他不想给已经被工作压垮了半截身体的母亲再带去一丁点的麻烦。 第一次遇见苏禾是高一,宋怀竹因为成绩优异,被a城实验中学录取,不收取任何学费,考得好有奖金,每月还有生活补贴。 宋怀竹就这样进去了一所传说中的贵族学校。 这个时候在中学生中流行的是混混校霸文学,几乎人人都想成为书里帅气嚣张的校霸。 实中与二中毗邻,这样的风气在二中更为盛行。 二中学生深觉自己校霸身份,不会欺辱本学校的同学,而实中的大部分学生都非富即贵,也惹不起。 在实中上学的贫困生们就成了他们的欺压对象。 宋怀竹听说过二中的混混学生会欺辱实中学生,但自己却是第一次遇见。 他被堵在学校附近的角落,几个头发染成不显眼的蓝黑色的少年大大咧咧的堵在他面前。 为首的强壮的少年二话不说扯开宋怀竹抱在胸前的书包,将他的脸摁在地上。 像是混混头子的人蹲下来,手背用力地拍着他的脸。 “听说过你二中李哥的名号没?你们实中的人看不起我们二中的学生?” 宋怀竹脸被拍的通红,他不说话,怕多一句就会挨一顿打,这样的话回家会被妈妈发现,会让她担心。 被叫做李哥的人没听见他说话,却自己怒了起来。 “哑巴了?话都不会说是不是!” 愤怒的少年站起身,准备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少年一些教训。 他刚抬脚准备踢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慢悠悠的声音。 “呦,二中的孙子还敢欺负上我们实中的人?” 来人穿着实中的校服,外套甩在手上,眼神鄙倪地看着这群以多欺少的二中学生。 没有拿外套的那只手抬起,如同港剧里的黑社会老大一般挥了挥手,唇角微弯,微冷的声音传到风里,“上。” 身后紧跟着她的一群少年蜂拥而上。 “实中的学生都敢欺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实中一霸的厉害!” “看我回旋踢!” 实中的学生家里都有钱,多多少少都有学过一些武术或是格斗,要收拾一群只靠意气逞凶的二中学生简简单单。 苏禾越过打架的人群,走到被欺负的少年身边。 她弯腰向还匍匐在地的少年伸出手,身影逆着光。 宋怀竹抬头的那一刻,满世界的光落入了他的眼中。 晨光起于白塔尖顶,终将铺满阴霾之地。 他恍惚间将手搭入女孩掌心,被拉拽着起身。 女孩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帕,细致地给他擦脸。 动作轻柔,口里絮絮叨叨着什么“能来实中上学怎么还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之类的话。 擦了两下,将手帕塞进他的手里,轻抬下巴示意他自己擦,转身去看战局。 二中学生显然不敌,被一群人压着在宋怀竹面前道了歉,宋怀竹淡淡地说了声没关系。 苏禾觉得不解气,伸手轻拍了一把宋怀竹的肩膀:“去,踹他一脚,能就这么算了?” 宋怀竹不说话,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低下了头。 他担心踹一脚后面会被报复,会给妈妈带来麻烦。 苏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放了人。 然后,苏禾赶走了全部人,站在了还在低着头的宋怀竹面前。 “你在担心什么呀?” 少年仍不开口,这个时候的他一身傲骨被生活磨平,却依然固执的可怕。 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内心,企图用沉默对抗生活。 他低垂的眉眼里有些些许的疲惫,苏禾恍惚间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死气。 很奇怪,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身上会有这样的情绪。 苏禾大概猜到了,无非就是担心报复和怕给家里带来麻烦。 她眉眼温和,眼睛里碎着些初春的光,伸手一把拍了少年的背:“挺直腰,做什么呢?一个好好的少年弯腰驼背的。” 其实他没有弯腰驼背,只是苏禾不喜欢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想拍走他身上的情绪。 很无厘头,但是很苏禾的行为。 再开口,声音又温柔了很多:“没人会觉得你带来了麻烦,爱你的人更是如此。你既然不想被欺负,就要自己变得强大,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 苏禾眉眼坚定,透过丝丝缕缕缠绕在宋怀竹身边不易察觉的暖香,牵动着他。 他抬眼与苏禾对视,看见她眼里的自己。 女孩圆而润的眼因为他的抬眼而变亮,宋怀竹想起了家附近那只猫每次见到他的眼神。 宋怀竹说不清那一刻的感觉,她说话间的热气仿佛氤氲在他耳边,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照在身上,给了他度过严寒冬日的勇气。 苏禾没再说话,拉着他的衣角向前走,嘴里念念叨叨:“有麻烦也可以来找我,我是初三1班的苏禾,或者去找高一3班的许耀,我们都会帮你。” 再多的苏禾觉得也不适合她来说,她退回两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走吧,回学校。” —— 校霸风仅仅持续了一个月,就被各大学校的老师整顿完了。 苏禾给自己的定位是校霸团体里的军师,不打架只指挥,很符合她的身体情况。 但她难得的叛逆期不到一个月就被迫结束了,又过上了平静的初中生活。 宋怀竹再次和苏禾有交集是高二,依靠着高额的奖学金和政府的帮助,他的母亲在他高中后就不再需要工作,但受损的身体却没有办法再恢复。 加上因为宋父的死郁结于心,还是在这一年的夏天离开了。 宋怀竹刚处理完丧事回到学校。 母亲去世的那一刻,比起伤心,他更多的是替母亲开心,开心她终于可以解脱,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 他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母亲的后事,他们在这没有亲人,葬礼的过程简单,只有寥寥几个邻居参加。 他全程没有掉一滴眼泪,甚至在下葬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在医院的医护人员看见只有他自己,看不过去也在帮着忙,更有小护士给宋母递了一束菊花。 宋怀竹都一一礼貌的道谢。 可是放学的时候,看到来来往往的父母接走自己的孩子时,他那颗迟缓的心终于开始抽痛。 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少年的傲骨不愿意让他在人前落泪,他匆匆忙忙跑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无尽的痛苦和悲凉压在他身上,在这无人的角落,所有的情绪倾泻而出,他蹲在地上,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喉咙发出压抑的哀声,哽咽呜鸣。 …… 苏禾被老师叫去实验楼整理数据,耽误了些时间才结束。 她往校门口走的时候,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这样压抑的哭,苏禾是第一次听。 她脚步顿了顿,感觉自己心脏被这哭声揪的生疼,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去看看。 女孩走进去的时候,少年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埋头在膝盖里,只有哭声传出来。 苏禾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身边坐下,静静的陪着他。 就陪陪他就好了,她想。 宋怀竹哭了很久,等平静下来,发现旁边坐了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力气再开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在他旁边坐下的人,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是一年前的那个女孩,那个像冬日暖阳一样的女孩子。 那一刻,他像是沙漠里筋疲力尽的人被蛊惑了一样,突然想起一年前那个有些温暖的对话,不受控制的开口。 “我可以,抱你一会吗?” 第33章 相遇?宋怀竹番外2 苏禾一愣,看他青涩的眉眼处沾染上红,眼尾的痣仿佛也被染红,鼻尖也因为哭泣而微微颤动,问她的时候脸上带着忐忑。 她蓦地心间一软,顺从心意凑过去,抱住了男孩瘦弱的肩膀,手慢慢下滑,安抚似地轻拍少年的背。 宋怀竹被暖香包围,小心的将头靠在女孩的颈窝,那一身的痛苦被轻柔的力道和暖香安抚。 他眨了眨眼,几天难以合上的眼在此刻不受控制地闭上。 夏天的白日总是特别长,黄昏烂漫,热烈了一天的阳光在此刻也温柔了下来,透过树荫,斑驳的落在角落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苏禾感受到了怀里人沉沉睡去,也不着急叫醒他,今天因为实验室的事情也跟爸妈说过会晚点回家,再晚一些也无所谓。 这么想着小心地动了一下发麻的脚。 少年安静的睡了一会,直到日暮真正落下时,他才缓慢睁开了眼。 在暖香里醒来的那一刻,他有些茫然无措,却又贪恋着片刻的安心。 苏禾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知道他已经醒了,轻拍的手没停,轻声问他:“好些了吗?” 少年赫然,慢慢离开贪恋的温暖,脸上是独属于少年的羞涩。 “谢谢你。” 苏禾站起来揉了揉小腿,又将手伸进衣兜里摸索。 少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少女好像摸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唇角微扬是明晃晃的笑意。 她摊开手掌,娇柔的手心里是两块大白兔奶糖。 女孩的嗓音清甜:“吃点甜的生活也会变甜哦。” 见少年呆呆的没有反应,她拽住他的手,将糖放进他的手里,又握拳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时间已经很晚了,家里的司机应该已经在校外等着了,苏禾对他说了句再见,才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跑去。 只留下手里拿了两块糖的少年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亮起的昏黄路灯照在离去的少女身上,是上天对她温柔的加冕。 … 即使岁月残忍带走了宋怀竹的妈妈,却又温柔的给了他很多。 他得到了许多帮助,安安稳稳地长大,平淡的生活里,开始不自觉的关注着那个温暖的少女。 他独自长大,也看着那个被爱包围的少女慢慢长大。 他曾想,以后如果都能这么默默地看着她就好了。 懵懂的喜欢变成爱,在失去她那一刻深入骨髓,抹不去忘不掉。 后来友人问他,凭他后来的身份和地位,何必执着于一个甚至算得上普通的富家千金。 他只说:“只能是她。” “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她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校服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就感觉周遭世界黯淡了下来,只有她熠熠生辉。”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是我青春里所有的念想与渴望。 那一年的夏天骄阳正好,宋怀竹遇见了他此生的挚爱。 …… 天气阴沉,细雨绵绵,是夏天难得温柔的雨。 宋怀竹一身黑衣,撑伞站在最末端,看着那棺木缓缓被推入机器中。 他佝偻着身躯,看着棺木彻底消失在眼前,喉间一片腥甜。 那条破旧的巷子里,他第一次拥她入怀,触到的确实她逐渐冰凉的躯体。 他想不明白。 怎么就死了呢?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的心意。 他缄默站在原地,看见自己的心在流泪,在呐喊,一遍遍祈求她别离开。 他骗自己这只是一场无厘头的梦,只要找到了梦境的真相,他就会醒过来,苏禾也还会继续微笑的看着他。 就算不看着他也没关系,只要她还是鲜活明亮的。 于是他一边奢望苏禾会活着,一边竭尽所能去寻找,终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可是真相那么可笑,只不过是两个女孩的争风吃醋,死去的只有那个温暖鲜活的女孩。 他拼尽全力往上爬,看着那对情侣恩爱的样子,将真相告诉他们。 看他们良心不安,看他们决裂永不相见。 恐吓的人被判了刑,只有5年。 宋怀竹努力找齐证据,一次又一次地上述,最终这也才判了7年。 7年后他们出来,也才30岁,多么好的年纪啊,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个年纪吧。 这样才对,凭什么只有他的苏禾,被永远留在了那个肮脏冰冷的巷口里。 他手中的刀马上就要手刃第一个仇人,一股轻柔的风拂过头顶,像是一双温柔的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属于苏禾的灵魂消散,化作光点,掀起一阵风。 宋怀竹茫然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看不见的光点从他手心穿过,风轻拂过他的发丝。 有一瞬间他以为苏禾就在他身后,抚着他的头,眼睛亮亮的对他笑,跟他说“辛苦了”。 可风停止,她也随之离他而去。 支撑着他活着的浓烈的恨和绝望似乎也被一起带走。 刀刃掉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宋怀竹跪倒在地,血泪如珠,大滴大滴,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那积压了数年的泪,撕开了他欺骗自己的谎言。 他突然发现,不论他做什么,苏禾都回不来了。 她被永远留在了那个巷口,回不了家。 如果,如果能让她回来就好了。 这样的信念支持着他,让他一遍遍的在世间寻找。 他似乎被神明祝福过,容颜不再老去,可身体却还是逐渐衰老,变得羸弱。 神阶三万步,他一步一叩首,磕得头破血流。 他从不信神,这一刻却虔诚的希望神能够带他的苏禾回家。 他倒在三万阶的最后一阶,醒来时,知道了世界的规则。 就算最后以为是梦也没关系,至少平行世界的她们要是幸福的。 他的苏禾一定要回家。 所幸,他的苏禾回家了。 ……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这,讲讲小宋吧,感觉小宋视角的番外都是苏禾的身影。 其实小宋的人生并不顺畅,他没有主角光环,跌跌撞撞十几年才到达顶峰,有了见主角一面的机会,把真相告诉他们,看他们决裂永不相见,他心中是痛快的吗?未必,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恨意和报仇支撑着他活下去,毕竟他一无所有。 后来那把刀即将收割掉一个人的命,可是他会被打入地狱,轮回难渡,清昼作为正在历劫的新生的神,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决定散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灵魂,替他承担罪孽。 然而小宋的刀最终没落下去,他奇迹般感受到了他的小禾,执念由报仇变成了想要她回来,想再见她一面。于是他苦苦追寻至老年,用被赠予的神力,把苏禾和他的灵魂一起送入了平行世界,改变了他们之间的结局,其实最后的白头偕老也是他的幻想,神力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刻就已经难以支撑。 神力有限,他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神力消散,祝福不再,他垂垂老矣,躺在病床上以为一切都是场梦,直到生命尽头。 但平行世界的苏禾和宋怀竹会一直幸福下去。 第1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虚无神殿。 清昼端坐在案前,有些出神的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灰白世界。 琳琅完成任务回来,原本以为大人已经写完报告,准备带大人进入下一次历劫世界。 直到他看到未落一笔的白纸。 琳琅:…… 他恭敬低头,“大人,您的3000字报告请尽快完成。” 正在出神的清昼:…… 为什么神历劫还要写报告! “吾知晓,你且去找灵域玩,写完吾会召你。” 琳琅走去殿外,找到了正在敲打新来器灵的灵域。 灵域手持戒尺,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在一众排排站的,新来的器灵中来回走动。 她开口,声音庄重严苛:“大人仁慈,不忍将你们销毁,留你们一命。” 她指了指周围的灰色烟雾,“看见这些烟雾了吗,这就是混沌之力。” 她顿了顿,严肃的看着这群器灵,“但若是你们胆敢在这虚无境寻衅滋事,惹是生非。你们,就将是混沌之力最好的养料。” 琳琅无语的看着她装腔作势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姐姐喊的真的是……亏。 但谁让灵域比他更先进入虚无境,更早遇到大人。 他干脆扒拉过一片混沌之力盖住自己,决定在大人召他之前先睡一觉。 温和的混沌之力在他牵动之时化成柔软的被子,又在他身下幻化出柔软的床铺。 琳琅浑然不知,安静入睡。 器灵们看着灰蒙蒙的一片,终于有人开口,:“虚无境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比我原来的世界荒凉多了。” 有知情的器灵小声回答它:“大人是新生神明,还未于三千世界历劫,自然无从知晓三千世界是何模样。” 一位桃花簪灵向往道:“等大人历劫回来,虚无境里也会变得繁华起来吧。” 片刻。 清冷的嗓音从虚无境中唯一的宫殿里传出,“琳琅,走了。” 清昼抖了抖写好的报告,将它放入一旁的匣子里装好。 琳琅从外面走进来,变回原形落在清昼面前。 清昼以混沌神力为手握住琳琅玉,注入神力,缓缓闭眼。 …… 9月2号,一中开学。 熙熙攘攘的学生围在公告栏,热闹的讨论声响彻广场。 祝庭照单肩背包,懒懒散散地走进校园。 在公告栏前凑热闹的周扬易眼尖的看见了他,从一堆人中冲了出来,挤到祝庭照面前。 “祝哥祝哥!大消息!” 他喊完,“咦”了一身,伸手搓搓祝庭照的胳膊,“一个暑假没见,祝哥你怎么黑得像块碳一样了。” 祝庭照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骂道:“有病?” 刚开学,暑假乱七八糟的作息还没调整过来,他昨天玩了3点,8点就被老妈叫了起来,现在只想回教室睡觉。 周扬易贱兮兮的凑过来,“大消息啊!我们在理科一班!” 祝庭照:“?” 他没睡醒?就他俩的水平,能进理科一班? 周扬易看见他的表情,得意洋洋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抖搂了出来。 高二分班,理科尖子一班与体育9班一分为二,实行帮扶制,原因是上一年高考,本校生体考辉煌,高考拉垮,严重拉低本校一本率、重本率,校长决定从低年级抓起。 很不幸的事,去年他们高一联考,他们班40个人刚巧霸占了年级40名——倒数40。 于是他们就被校长郑重其事地,严肃认真地砍了一半,塞进了理科一班,将另一半尖子生也塞到了理科九班。 周扬易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又兴冲冲起来,“祝哥!你知道谁帮扶你吗!” 不等祝庭照说话,他又激动开口:“是我女神!伏澜!” “长得好看,学习又好!而且会打架子鼓会弹吉他,超酷的!” 他一阵怪叫,“啊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换吧!我想跟女神一起学习!!” 又模仿开水壶的声音,“哪怕是数学,我也愿意!” 祝庭照眯着眼看他兴奋怪叫,听了他的话突然来了点精神,他凑过去,“你女神啊?” “没听说过”,等到人点头,他语气贱兮兮的,“嘿,不过不换,我要跟你女神亲密接触,一起学习喽~” 上扬的语调彻底激怒周扬易,他猛地跳起想要扣住祝庭照的脖子,却被轻松躲过。 “你配不上我女神!” 往前走的人根本不理他。 周扬易无能狂怒,“可恶!” 知道了自己的分班,祝庭照也就懒得凑过去再看。 他朝周扬易挥挥手,“走了,去教室睡觉。” 等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来多少人,祝庭照随便找了个角落开始补觉。 这一觉睡到他的新班主任来了,他都没醒。 新班级的人陆陆续续在半个小时内来齐,新班主任姓陈,是一个秃顶小老头。 伏澜安静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盯着窗外树的倒影,认真发呆。 秃顶小老头很有精神,进来就是一声热情洋溢的“同学们好!” 伏澜跟着大家一起股掌,听班主任在讲台上热情澎湃的讲新学期的展望,对以后共同相处的期待。 没有意外的话,这个班主任大概会跟随他们两年。 等到热情洋溢的开场白结束,陈老师荣升为老陈。 老陈咳嗽一声,“咳咳,大家都知道啊,我们这一届呢,比较特别。” 老陈声音顿了顿,“大家都知道吧?” 底下的体育生积极回应,“帮扶制!” 老陈点点头,“对,所以呢,我们的座位也是按照帮扶制度来排的,我们按照成绩来。” “那我们就先请理科年级第一,和她的帮扶对象先选座位。” 伏澜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发现她的帮扶对象没站起来。 她微妙停顿了下,暗叹。 怎么有人比她还拽,倒数第一都能这么拽。 她斜靠在墙上,语气淡淡道:“祝庭照是哪位?” 教室内一片寂静,祝庭照不其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不爽的抬头看向声源,“找你……”爹干嘛 余下的声音哽在喉间,他抬眼,落入一双璀璨如繁星的眼睛里。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心似乎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他突然想起父亲给母亲念的那句酸溜溜的情诗。 “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就像跌进一个深渊。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就像是宿命感,命中注定般,祝庭照落入她璀璨的眼里,灵魂都在颤抖,叫嚣着再近一点。 从来嚣张的小少爷没了反应,只会呆呆的看着她。 伏澜看着他突然眼神呆滞的模样,微微皱眉,担心这人是个心智不全的。 心智不全怎么带啊。 第2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2 她叹了口气,想起校长许诺的丰厚奖金,还是开口,“祝庭照?” 祝庭照艰难回神,耳根通红,但他太黑了,没人看的出来。 他喉结滚动,按耐住心跳声,声音低哑磁性,“我是,找我有事吗?” 旁边坐着的周扬易不受控制地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戳了戳祝庭照的后背,忍着恶心开口:“祝哥,你这什么声音啊?” 祝庭照不露声色地掐了把周扬易的大腿,眼神还落在伏澜身上。 周扬易面部扭曲,嘶嘶抽气扒拉开祝庭照的手。 伏澜看着他们频繁的小动作,简短开口:“我是伏澜,帮扶你的人,选座位吧。” 她看着祝庭照坐着都超人一节的身高,想了想还是建议:“你太高了,挑后一点的吧。” 老陈不干涉他们,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祝庭照呆呆点头,问她:“就这里可以吗?” 他刚好在靠窗一组的倒数第二排,伏澜看起来身高得有1米7,坐这应该也没多少人能挡住她。 伏澜点头,“行。” 她收拾好东西,走到周扬易旁边,“同学,这个位置我可以选吗?” 周扬易早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就麻溜收拾好了东西,一声令下立马润走。 他恭敬拱手,弯腰一副太监状,“您请。” 伏澜:……也用不着这样。 “谢谢。” 她坐下,本着好好相处的想法,侧身向坐得板正的祝庭照伸手,再次郑重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伏澜,以后请多关照。” 祝庭照怔怔地看着她伸出的白皙双手,忙不迭伸手握住。 握住的那一刻,脸色爆红,磕磕绊绊开口:“你,你好,我是祝,祝庭照,请多关照!” 他说完,飞快松手,起身时拖动椅子发出滋啦一声,朝伏澜90度鞠了一躬。 讲台上同学们还在选座位,被这声音奇奇拉过来看向这边。 全班同学:…… 伏澜:…… 正在和搭档商量座位的周扬易:…… 伏澜这辈子没像今天这样无语过。 她看着祝庭照一直弯腰不起来的样子,伸手把他扶起来,犹豫着开口:“你……智力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吧?” 祝庭照看着落在他黝黑手臂上的白皙手掌,黑和白的强烈冲击让他头昏脑胀。 “啊?” 伏澜叹了口气,深深感慨这一份奖金真的不好赚。 她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这位祝家的小少爷是个傻子了,难怪要走体考。 周扬易对祝庭照这一波骚操作目瞪口呆,飞快冲上前接过祝庭照的手,转头对伏澜笑,语气郑重像是强行替他威武霸气的祝哥挽尊:“祝哥智力没问题,就是昨晚熬夜了,没睡醒……” 被怀疑智力有问题的祝庭照也回过神来,伸手摸了下脸,有些不好意思:“对,我就是没睡醒,没反应过来。” 对,肯定是因为没睡醒才会反应这么大。 伏澜拧眉,对此表示怀疑。 这哪是没反应过来,反应可太大了。 周扬易实在是不放心今天显得异常奇怪的祝庭照,拉着他身高同样傲人的搭档坐在了伏澜和祝庭照后面。 他戳了戳祝庭照的后背,祝庭照不耐烦的转过头,语气不太好:“干嘛?” 周扬易看了一眼被班主任叫出去谈话的伏澜,小声问:“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整天都奇奇怪怪的?” 他想起祝庭照那个雷人的鞠躬,小声嘀咕:“怎么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没见你给我鞠躬呢吧?” 祝庭照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漆黑瞳孔上下打量他,“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给你鞠躬?” 周扬易想起伏澜那遥遥领先的成绩,赞同的点了点头:“也是,那我一会也给女神鞠一个。” 坐在周扬易旁边的同学扶了扶眼镜,语气很真诚:”也许伏同学也会把你当成智力不全。” 周扬易爆笑。 祝庭照面色控制不住扭曲了下。 伏澜人生中第n次拒绝班主任的班长请求,悠哉回到教室就看到他们这副样子。 她挑眉,不解地问:“怎么了?” 祝庭照飞快转头,一句话也不说,周扬易收起脸上的嘲笑,很认真在开口:“我们在讨论上个学期的期末试题。” 伏澜:……差点信了 伏澜“哦”了一声,很客气的跟他们说:“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周扬易的同桌陈言眼神一亮,显然没想到坐在最后还能有跟学神请教的机会。 周扬易从小自来熟,就算是面对曾经十分敬仰的女神,说过几句话就开始放飞自我。 “伏同学,为什么你们会接受这个帮扶制啊?多麻烦啊。” 伏澜直言不讳:“有钱,而且很简单。” 她手上转着笔,慢悠悠地说:“有钱不赚……” 周扬易超大声:“有钱不赚王八蛋!” 正在认真听伏澜说话的祝庭照被吓了一跳,身体一抖,猛得转头看向他:“你有病?” 伏澜眼中泛开点点笑意,没跟着数落,反而点点头:“是,很聪明。” 周扬易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一点没理旁边愤怒的祝庭照。 “伏同学平时除了学习,还干什么吗?” “会打游戏。” “我也会!伏同学玩什么?我们可以一起玩。” 在旁边被冷落的祝庭照:…… 这狗逼话怎么这么多,吵死了。 旁边双手撑脸,一脸崇拜的陈言:伏同学好厉害,不仅学习好还会打游戏。 今天刚开学,除了安排座位和拿书,年级并没有特别安排,所以一整天他们都是自由的。 周扬易和伏澜掏出手机准备打游戏,陈言也趴在桌面看小说。 祝庭照不会打游戏,就端正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撑着头似乎在睡觉。 实际上暗搓搓在偷听周扬易和伏澜打游戏。 伏澜刚结束一局,被周扬易喊叫着再来一把。 她甩甩发软的手,没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祝庭照的手臂。 端正的人一僵,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看向伏澜。 她碰我! 伏澜收回手,注意到祝庭照的眼神,不太明白他怎么了。 她问:“怎么了?” 祝庭照觉得她调戏了自己,还装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太恶劣了。 他抿唇,不太高兴地看着伏澜,他有点想骂人。 伏澜看着他伸出手,然后接收到了他谴责的眼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手臂。 古铜色的手臂肌肉线条利落流畅,紧绷时青筋凸起,力量感和蓬勃感在若隐若现间没被压住,反而蠢蠢欲动。 伏澜伸出手,跟他的手作对比。 粗壮手臂旁多了只白皙纤细的手腕,祝庭照觉得他一只手就能将她的手腕束起来。 可是束起来干什么呢…… 第3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3 伏澜看着两人的肤色对比,清冷声线带了些惊奇道:“你真的好黑啊,是我见过最黑的人。” 伸直的手臂“嗖”一下收了回去,不高兴的人眉头直接皱起,嘴角抿得更紧,转头似乎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周扬易“咦”了一声:“对啊,一跟伏同学比祝哥你真的好黑……” 祝庭照怒气冲冲的转头,目光灼灼看着周扬易:“你以为你能白到哪里去!” 烦死了!他以后再也不在太阳底下打篮球了! 周扬易完全不在意他暴躁的样子,祝哥今天跟来了大姨父似的,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计较。 周扬易嘿嘿一笑:“黑也不影响祝哥的帅。” 他看向伏澜,眨眨眼:“是吧,伏同学。” 伏澜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点点头:“是啊。” 像个炸起来的河豚,炸的时候还会小心收起自己的刺,害怕刺会伤害到她。 挺可爱的,这个河豚。 祝庭照“哼”了声,耳尖通红,眼角余光忍不住落在伏澜带笑的脸上。 他觉得伏澜更好看。 皮肤白皙,高挺秀气的鼻,纤长的睫毛如蝶翼,狭长的丹凤眼和凌厉的眉毛让她不笑时自带一股清冷感。 笑起来时眼睛像弯月,亮晶晶地缀了星,就像是一朵漂亮柔软的,甜到了他心里。 他希望她可以一直笑,永远开心。 看着看着,祝庭照觉得这一块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缺氧让他脸色变红,心跳也变得更快。 周扬易还在跟伏澜说着游戏,懊恼上一把那一波不应该先手,伏澜神色淡淡说下一把让她打野。 外面有人探头进来说轮到他们班领书了,祝庭照想也不想站起来。 他要出去呼吸口新鲜空气,他要窒息了! 伏澜手指飞快按动,还抽空看了他一眼。 心想新同桌人虽然笨了点,但是还挺热心。 周扬易嗷嗷叫着:“祝哥,我不去了!我先打完这把!” 祝庭照没理他。 等他们打完这一把,祝庭照刚好拎着两套书走过来。 周扬易刚要伸手,就看到祝庭照把一套书放在伏澜桌面上,一套放在自己桌面上,面无表情跟他说:“你游戏打完了吧?自己去拿,拿不下三套。” 周扬易:…… 伏澜也刚好放下手机,跟祝庭照道谢,又看了眼正在排队领书的同学,“怎么不等排队?” 祝庭照神情有些不自在:“我拿书的时候顺带拿了两套,这样就不用等了。” 他没有插队,只是刚好顺手。 伏澜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谢谢你。” 祝庭照两根手指小心捏起巧克力,自以为小声说了句“谢谢”。 周扬易醉了,有人犯病不吃药。 …… 放学铃声一响,周扬易飞快收拾书包准备走人,祝庭照还在慢吞吞的拖着。 周扬易挑眉:“祝哥,快点走了。” 伏澜比祝庭照先收拾完,跟他们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祝庭照眼睛亮亮地,跟她说再见。 伏澜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他好像小狗,乖巧地跟要去上班的主人说再见。 她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想法,世界上可没有1米9的小狗。 祝庭照看着她的背影离开教室消失不见,才收拾书包,慢吞吞拉着周扬易走在后面。 周扬易一脸莫名其妙:“你干嘛?” 他一脸警惕:“你不会喜欢我女神吧?” 祝庭照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气急败坏:“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对伏同学只是单纯的敬仰之情!收起你肮脏的思想!” 周扬易长长地哦了一声,放下心来。 祝庭照一本正经:“粉丝和偶像之间应该有一些距离感。” 他顿了顿,看着周扬易的表情很严肃:“你懂吗?” 周扬易迷茫地啊了一声。 祝庭照:“你今天跟伏同学走得太近了,你话太多,会烦到伏同学。” “真的吗?”周扬易挠挠头,那我以后跟伏同学保持点距离。” 祝庭照满意地点点头。 …… 伏澜回到家,房子里漆黑一片,黑暗张牙舞爪般朝她涌来,伏澜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才打开灯。 温暖的黄色灯光照亮客厅,却无法驱散满室的冷清和寂静。 伏澜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伏妈妈的消息。 妈妈:妈妈要在实验室通宵等数据,宝贝要好好吃饭,早点睡。 伏澜不想回,把书包放到沙发,走进了书房打开电脑,纤长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手机被孤零零放在桌面。 半晌,伏澜拿过手机,还是回了句。 伏澜:嗯。 至于吃不吃,睡不睡,谁又知道呢。 第二天。 祝庭照慢悠悠跨进教室,一眼落在伏澜的位置上,发现伏澜还没到。 他茫然地低头看了眼时间,确信现在距离早读只剩下1分钟。 他后退一步跨出教室,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伏澜叼着片面包,比他更悠闲地走过来。 祝庭照看到她的身影,仿佛被烫到一般,飞快转头抬脚走进教室。 目睹全过程的周扬易:……? 等祝庭照坐下,周扬易疑惑开口:“你在门口看到班主任了?” 祝庭照坐下,拍拍胸口:“比这个更可怕,我看到伏澜在踩点。” “太可怕了,我没睡醒吧。”他长呼一口气,“学霸也踩点?” 已经走进教室的伏澜敲敲桌子,声音清冷“同桌,我没踩点。” 然后满意地看着祝庭照惊悚转过头看她。 祝庭照干巴巴哦了一声,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伏澜坐下,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她半眯着眼,一副困顿的样子,从包里掏出一份计划表递给祝庭照。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你的学习计划表,按这个来,这学期你就可以脱离倒数第一的名号了。” 祝庭照看着满满的计划,有些失神,“你熬了一晚给我做这个吗?” 伏澜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把他打回现实:“不是,这东西没花一个小时。” 祝庭照:…… 大佬的世界他不理解。 上课铃声随着伏澜的话语落下响起,伏澜敲敲桌子,提醒他:“你今天要把《蜀道难》第一段和第二段背完,我晚上会检查。” 祝庭照表情痛苦:……他恨负责的伏澜。 从前早读只会呼呼大睡的少年乖乖拿起课本,开始背诵。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啊! 好烦! 伏澜在旁边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孺子可教也,“我会给你出一些巩固试题,等我有空弄好再发给你。” 周扬易看着同桌陈言,一脸谴责:你看看人家。 陈言摸摸脸,很认真跟他说:“你跟祝庭照一个水平,你也照着他的计划来吧。” 周扬易:? “我为什么不可以拥有自己独有的计划表!” “我没有伏澜厉害。” 周扬易:……可是你也不差吧年纪第10。 第4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4 整个早读,祝庭照在伏澜的监督下,认认真真的背书,身后的周扬易看着他这样,也拿着书在背。 下课铃一响,伏澜问:”背到哪了?” 祝庭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背完了第一段。” 这速度…… 伏澜点点头,表示理解。 祝庭照眨眨眼跟她保证:“我今天会背完的。” 伏澜:“不着急,别光背书,你先按计划走一遍,我看看效果再给你调整。” 祝庭照很乖的点头,目送她收拾书去另一个教室上课。 第一节课,因为原1班与9班的学习进度不同,接受能力也不同,他们被分开在两个班学习。 一中财大气粗,并不缺这几个教室和师资。 伏澜坐在单人座位上,舒了口气。 她还是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坐。 以前都是单人单桌,突然多了个同桌。 尤其是祝庭照一个体育生,身高体阔,肌肉并不夸张却充满力量感,即使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存在感和侵略性都很强。 伏澜本就不是表面上的好学生,这种侵略性极大地激发了她的斗志。 让她忍不住想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抵在墙上,看他被迫低头,看他眼尾那颗漂亮的痣染上点什么。 仅仅只是这么想一想,她都觉得热血沸腾。 但祝庭照只是个看起来凶悍暴躁,实际上却是个很乖的孩子。 伏澜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不可以带坏乖小孩。 老师在上面激情澎湃地讲着有趣的数学,伏澜在下面跟着她的思路,一节课就这么飞快过去。 等下课伏澜回到教室,发现教室里的大部分学生都昏昏欲睡。 伏澜皱眉看着还算清醒的周扬易,问:“你们不是也上数学吗?” 她眼神环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睡死的祝庭照身上,“怎么全睡了?” 周扬易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声音有气无力“就是数学才困啊。” “……你们不会连老师讲的基础都跟不上吧。” 周扬易对上她有些生无可恋的表情,清醒了一点,支支吾吾:“也…也许?” 伏澜:……任务艰巨。 下一节课是语文课,上课铃一响,伏澜拍拍还在睡的祝庭照,“上课了。” 祝庭照半张脸埋在臂弯,只露出半只眼。伏澜看着他眼尾的痣,手指不经意间捻了捻。 祝庭照被拍醒,却没像昨天一样发脾气,稍微坐直了身体,揉揉惺忪的眼,声音里还有一丝困意,“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记忆断层在催眠的数学,连什么时候下课,什么时候上课了都不知道。 被吵醒他的脾气一般不会太好,但是他认得伏澜的声音,清冷如玉石落地般动听。 她总是不一样的。 伏澜看着他一双眼迷迷糊糊看向她,诡异地从他的声音里捕捉到一丝被人扰了清梦的委屈,她挑眉,觉得祝庭照在撒娇。 “你在撒娇吗?” 清冷的声音传入祝庭照的耳朵,他瞳孔震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谁撒娇? “?” 他以为伏澜还要说什么惊骇世俗的话,结果她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然后提醒他上课了。 看着伏澜一脸淡然的样子,祝庭照被卡在半中间不上不下,整个人有一种快窒息的感觉。 伏澜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人啊!怎么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这一节课是语文课,她们并没有被分开在两个班上课。 伏澜拿出一本书,安安静静看着,也没理旁边快变成雕塑的人。 不就是一米九黑皮壮汉撒娇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想起什么,伏澜问他:“你上节课睡了一节课?” 她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怕自己误会他,所以还是要问问他。 旁边,稍稍有些放松的人再次僵住,小心翼翼开口:“我听不太懂,老师讲的太难了。” 伏澜沉默一瞬,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祝庭照更加小心,余光忍不住落在她脸上,发现她没什么表情时有些慌张:“我有尝试认真听。” 他语气艰涩,“但真的听不懂,他讲的好快。” 伏澜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的,好像怕她觉得他根本没有努力。 “你……” 伏澜想说点什么,最终也只说了句:“先上课。” 祝庭照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抽了张草稿纸开始画画。 伏澜手指卷着书的边角,在思考怎么调整给祝庭照的计划,也没注意他在干嘛。 直到一张草稿纸落在她眼前。 纸上是一个q版的小人,正背着跟藤条,失落地跪在地上,一个对话框落在他头顶。 “我太笨了,你别生气。” 伏澜:…… 她转头看向祝庭照:“我没生气。” 第5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5 祝庭照欲言又止:“可是你的表情……” 伏澜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思考怎么给你调整计划。” 她有些讶异于祝庭照对人情绪的感知能力,她只是稍微有一点点觉得麻烦,但很快调整了过来。 她没想到有人在学习上的天赋会这么低,当初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没有设想过会花很多时间。 然而现在她发现,老师的讲课方式或许并不太适用于祝庭照,也许还需要她花额外的时间给他补课。 太麻烦了。 但她已经答应了校长,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 这样的念头只是稍微在她脑海中划过,却被祝庭照敏锐捕捉到,还以为她是生气了,还小心翼翼的跟她道歉。 这不是肆意张扬的祝小少爷该有的表情。 似乎从见的第一面起,祝庭照面对她就总是小心翼翼的。 小心翼翼偷看她,小心翼翼跟她说话,也小心翼翼地试探她是否生气。 她不喜欢祝庭照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么想她也就这么说了:“我不喜欢你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算不上是你的老师,不用小心试探我和讨好我,我只是你的一个同学而已。” 祝庭照看着她淡漠冷然的眼,听着她不带情绪的话,低下了头,眉宇晦涩:“我知道了。” 他只是有点喜欢她,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会关注她,又怕她知道。 像是喝了一口奇苦无比的中药,苦味从口腔蔓延到肺腑,祝庭照心酸的想,暗恋都是这么苦涩的吗? 祝小少爷第一次喜欢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句“不喜欢”徒然打入了地狱。 他知道伏澜不是讨厌他这个人。 但是那句“不喜欢”还是让他的心狠狠一痛。 他想他以后会努力收起他那些想法,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同学去对待的。 不会让她知道他喜欢她,只要能一直做她的同桌,离她近一点就好了。 讲台上的老师看着他们窃窃私语了半天,终于忍受不住般咳嗽了两声,一双眼犀利看向伏澜。 伏澜手指捏起沿着嘴唇作拉链状,然后低头安静看她的书。 祝庭照心绪还停留在暗恋还未开口就结束的状态里,失落地耷拉着脑袋没有注意到老师的目光。 语文老师想到祝庭照的哥哥,那个和伏澜一样永远蝉联第一的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祝庭照。 …… 祝庭照收起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后终于正常了起来,连周扬易都感慨,他正常的祝哥终于回来了,然后被祝庭照追着揍了一顿。 等到中午,祝庭照神色自然的问伏澜:“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伏澜眼神还落在书上,头也没抬地摇了摇,祝庭照就带着周扬易出去校外吃。 等到教室里都没什么人了,伏澜从包里拿出面包和一瓶牛奶,慢慢吃了起来。 校外太远,食堂太多人,伏澜嫌麻烦就只吃面包和牛奶。 只要从家里的冰箱拿出来,放到包里就可以避免掉人挤人和排队的麻烦,简直太方便了。 就这么从小学吃到高中。 她都吃习惯了。 但后来有同学看到她每天中午只吃面包,以为她家庭困难,偷偷告诉了班主任。 然后伏澜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贫困补助砸懵了。 这么一个乌龙之后,她吃午饭都会有意思避开同学,避免再拿一个贫困补助。 她边吃边看最近感兴趣的编程书,突然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你中午就只吃面包吗?” “啊?”伏澜思维还沉浸在书里,不明所以的抬头,就看见祝庭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祝庭照眼神不闪不避,伏澜与他对视时才发现,他的眼睛那么亮。 她点点头,难得解释一句:“懒得走,面包会更方便。” 她看向他身后,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又问:“怎么回来了?” 祝庭照拧眉,看起来不太高兴:“回来拿手机。” 他看向伏澜手里的面包:“你吃什么,我给你带。” 伏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教室里不准吃东西你忘了吗。” 祝庭照不说话,目光执拗的看着她。 伏澜被他盯着浑身不自然,败下阵来:“我已经快吃完了,真的不用。” “那你明天吃什么?” “呃。”好问题。 伏澜语气不太确定:“面包?” 祝庭照更不高兴了:“周扬易说你每天中午只都吃面包。” 伏澜瞪大眼睛:今天才开学第二天吧,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周扬易,一个校园八卦小能手,各种大的小的乱七八糟的事都别想逃过他的耳朵。 伏澜服了。 “明天我给你带,我们去天台偷偷吃。” 伏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打开天台?” 祝庭照点点头,语气正经像在讨论学术问题:“我去教务处偷的,配了一把。” 伏澜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用最正经的语气说最不正经的话。 于是她也很正经的开口:“借我配一把。” 两人的天台革命友谊就此建立。 以后的伏澜坐在天台上迎面吹着风,吃着祝庭照带回来的饭,突然觉得这个帮扶制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烦人了。 第6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6 祝庭照吃完饭回来还真给伏澜带了把钥匙回来。 祝庭照把钥匙递给她,周扬易在后面好奇的问是哪的钥匙。 伏澜挑眉看向祝庭照,无声询问。 祝庭照接收到她的眼神,耸耸肩,轻啧一声:“告诉他,学校就会人手一把了。” 伏澜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 周扬易丈二脑袋摸不着头脑,但又不敢抢伏澜手里的钥匙,只敢用眼神谴责祝庭照。 祝庭照直接无视。 …… 一天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 一中高二还没有晚课,伏澜六点就已经到家。 说好了今天要检查祝庭照的背诵情况,伏澜没着急,放下书包点了个外卖,吃完后就进房间写作业了。 伏澜放下手机赶紧将作业写完,等写完时天已经黑了。 她放下笔,懒懒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给祝庭照打了个电话。 她打开听筒,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手闲不下来地拿了支笔。 祝庭照刚洗完澡出来,还没坐下就收到了她的电话。 伏澜的铃声是他单独设置的,他听到铃声里心一颤,飞快走过去,拿起手机接听:“喂?伏澜?” “嗯。” 伏澜也不磨叽,直接切入正题:“《蜀道难》背完了吗?” 祝庭照:…… 他有种面对老师时候的忐忑,“早上背完了。” 他加重了“早上”两个字,言外之意就是现在还记不记得就不一定了。 电话那一头是长久的沉默,祝庭照控制不住变得紧张起来。 良久,那天传来“哒”的一声,似乎是什么掉在桌面上了。 “那你再复习15分钟,我一会再给你打电话。” 祝庭照应了一声,电话马上就被挂断了。 祝庭照眨眨眼,突然觉得伏澜好像在闹脾气。 伏澜确实是在闹脾气,她那根很贵的钢笔被她甩出去了,甩了她一手墨。 她啧了一声,起身去洗手。 等她洗完手估摸着也到了时间,把手机架着靠在桌面立起来,给祝庭照打了个视频。 铃声响了一秒被接起,伏澜顺势朝手机里看。 祝庭照在小声背书,一边低着头在擦拭头发,发尾水滴聚集滴落在古铜色的肌肤上,他没有穿上衣,美好的肉体占满屏幕。 作为一个体育生,祝庭照的身材无疑是特别好的,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紧实利落。 伏澜静静看了会,还有闲心数了数,发现祝庭照的腹肌刚好八块。 祝庭照在伏澜挂掉电话后就在抓紧时间复习。 未干的发梢嘀嗒嘀嗒掉水,他一边擦一边背,伏澜的电话打过来时,他眼神还落在书上,没注意看。 电话接通后伏澜一直不说话,他疑惑的看向屏幕。 四目相对。 祝庭照诡异地从伏澜眼中看到了欣赏。 纯粹对美色的欣赏。 祝庭照瞳孔猛地一缩,惊恐道:“你怎么打的视频啊!” 伏澜挑眉,揶揄道:“我也不知道你洗完澡不穿衣服啊。” “这不是怕你作弊吗?视频可以看着你吗。” “伏澜!”祝庭照恼羞成怒,把手机一扣,飞快揪起一件衣服穿上。 手机被扣下,画面消失,但声音还会传来。 伏澜清冷的声线被扩音器传出来有些沙哑,“身材不错。” 祝庭照动作一顿,t恤卡了脖颈不上不下。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恶意,他把t恤脱下,拿起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腹肌,刻意收腹,让腹肌更明显。 他故作平静,声音却沙哑“那你多看看,别人可没这福气。” 伏澜在另一边慵懒靠坐,闻言还真凑前看了两眼。 她的眼神直勾勾落在他身上,有如实质,祝庭照觉得小腹一紧,喉结滚动,几乎是有些慌乱的再次扣住手机。 画面一黑。 伏澜咦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怎么又扣上了,我还没欣赏够呢。” 祝庭照深呼吸两口气,压下莫名的情绪,才把t恤穿好。 伏澜姿势未变,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穿衣的声响,眼中情绪渐散。 等祝庭照再次拿起手机,她唇角一勾,笑着说:“就算你用美色诱惑我,我也不可能让你随便过的哦。” 祝庭照:…… 祝庭照就很无语,“我背完了。” 他刻意强调:“背的很熟。” 伏澜点点头,“嗯嗯,那可以开始了吗?” 祝庭照咳嗽一声清嗓,即便自己时背的流利,在伏澜的注视下还是有些磕磕绊绊。 伏澜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那么平静的看着他,就让他心口发烫,思维混乱。 要出口的诗句就那么卡在嗓子里,他要竭力克制自己,才能把思绪拉回。 半晌,祝庭照终于完整的背下了前两段。 伏澜点点头,提醒他,“不太熟,明天早上再复习一遍知道吗?” 祝庭照呼出一口气,点头应道“好。” 她语气不急不缓,又问了问祝庭照今天的学习情况,大抵知道计划里那些东西需要做出调整。 她随意合上手中的课本,准备挂电话。 祝庭照在那头看着她的动作,状似随意:“那晚安?” 晚安,wanan。 伏澜头也没抬,收拾着自己的桌面,随口道:“晚安。” 电话被挂断,祝庭照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 高兴她跟自己说晚安,失落于她并不明白晚安的另一层含义。 不过这样就很好了。 能够和她有交集,和她做同桌,,能和她说晚安,或许明天还可以和她一起吃午饭。 祝庭照只要想到明天能够再看见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第7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7 第二天。 距离早读还有1分钟,祝庭照与伏澜在教室门口面面相觑。 实际上是祝庭照一脸惊惧,伏澜一脸淡然。 祝庭照震惊,“你又踩点?!” 伏澜叼着面包,悠悠道:“你去打听打听。” 伏澜姿态肆意,一脚踏入教室:“我哪天不踩点。” 祝庭照傻眼,这不符合他对伏澜的印象,也不符合他对好学生的印象啊! 大家都踩点,凭什么她是年级第一,他就是倒数第一。 周扬易看着祝庭照呆滞的样子,嘿嘿一笑,凑过去小声说:“伏神是不是不符合你对好学生的印象?” 他神神秘秘的:“还有更不符合的!我下次带你去看!” 祝庭照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周扬易一脸崇拜,“我是伏神粉丝啊!不过我知道的都没乱说哦,别人都不知道就我知道。” 祝庭照一阵牙酸,又有些不爽,搞得跟私生饭一样。 周扬易怎么比他还了解伏澜。 “你别窥探别人隐私。” 周扬易一噎,“我只是碰巧知道的好吧,祝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祝庭照露齿一笑,白牙森森,吓的周扬易连忙闭嘴。 不知道哪又碰到祝庭照逆鳞了。 伏澜在旁边看着他们差不多说完,卷着书敲了敲祝庭照的胳膊,“背书。” 祝庭照表情一收,悻悻道:“哦。” 周扬易一脸惊奇。 除了祝大哥,竟然有人管的了他嚣张的祝哥。 祝大哥,祝庭照的哥哥祝明瞻,一中的另一个传奇人物,是个很严肃冷漠的人。 小时候祝庭照带着他一起鬼混,祝明瞻就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气势逼人,两个人就怂的像个鹌鹑,乖乖站在原地挨打挨批。 祝大哥下手是真的狠啊,根本不像祝伯父祝伯母,他们从来只管祝庭照不管他,而且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周扬易一想到祝大哥的样子,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没忍住抖了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言在旁边看他发颤,一脸莫名其妙。 今天也没有很冷,也没开空调啊,这么虚。 他拍拍周扬易的胳膊,自认为体贴,“我多带了件校服外套,你要吗?” 周扬易被他拍的又是一抖,闻言头顶一头问号,“我要外套干嘛?” 陈言弯下腰从书包里翻找外套,一边说:“虚就要保重身体,别要风度不要温度。” 周扬易气急败坏:“谁虚了!” 他看着陈言翻找的动作,嘴角微抽,“我不要你的外套,你别给我找!” 陈言认真看了他一会,发现他不抖了,也就没再坚持,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身体最要紧。” 周扬易忍无可忍,一把将他的脸掰正,语气森然:“背书!” 陈言揉揉被拍的有点痛的脸,有点委屈:“哦。” 为什么前面是伏澜在管祝庭照,他要被周扬易管啊。 …… 上午最后一节课还是语文,祝庭照不负众望的又睡着了。 伏澜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叫醒他。 今天数学课回来时,祝庭照难得没睡着,坚持了一上午,语文课勉强让他休息下。 等到离下课还有5分钟,祝庭照准时醒来,伏澜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忍不住咋舌。 祝庭照就像是一个人型定时器,每次距离放学还有5分钟,不管睡得多死都能准时醒过来。 祝庭照醒来后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果不其然发现离下课还有5分钟。 他看了眼伏澜,顺手抽了张草稿纸,哗哗写下几个字,然后趁着老师转头写板书的瞬间,放到伏澜桌面。 一张纸突然飘落,盖住伏澜的视野。 她皱眉,拿起那张纸。 纸上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吃什么?给你带。 伏澜抬头看了眼老师,又转头看了眼祝庭照,低头写下两个字:面包。 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还有牛奶。 她也瞅准老师转身的瞬间,将纸丢到祝庭照桌面。 看着纸张脱手,她摸摸下巴,觉得祝庭照挺好玩的。 第一次见同桌之间写纸条还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祝庭照皱眉看着纸上的字,换了个方式:你有什么忌口吗? 纸条又被扔了过来。 伏澜:……其实她不是很想。 会欠人情,很麻烦。 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那边又传过来一张纸条。 祝庭照:面包很难吃的,你带我学习,我帮你带饭,很公平的。 祝庭照垂落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握紧。 他想起伏澜平时的样子。 即便她关注他的学习,会和周扬易开玩笑,一起打游戏,也会和陈言一起探讨问题。 但是,在伏澜的眼里,没有他们的影子,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伏澜的心里。 一旦要牵扯到更多的东西,伏澜就会开始后退。 伏澜捏着纸条,认真想了想才动笔:不吃香菜。 “叮铃铃…” 她还没递给祝庭照,下课铃就已经响了,她手伸到一半,就被祝庭照飞快接过。 祝庭照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写的是忌口而不是拒绝,松了口气,“那吃粉可以吗?” 伏澜点点头。 老师在上面刚喊下课,祝庭照就飞快扯起周扬易往外面跑。 周扬易诶诶地喊:“祝哥祝哥,我的袖子哦,跑这么快干嘛?!” 祝庭照的声音随着掀起的气流传入伏澜耳中,“要快点,不然很多人要排很久。” 周扬易被拉的踉跄,“午休时间很长的啊!” 祝庭照没说话,脚下步步生风。 他不想伏澜等太久,她已经上了一上午课了,肯定很饿。 老师在讲台上目瞪口呆看着已经窜出门的两人,收拾讲义的动作都停了,半晌才说了句:“饿死鬼投胎这是?” 伏澜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抿了抿唇。 …… 祝庭照带着周扬易到了常去的一家店,扬声对老板说:“两份牛肉丸粉打包,一份不加香菜!” 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扬易,说:“你吃什么自己点。” 周扬易疑惑:“你要两份干嘛?还打包。” 祝庭照没回答他:“你自己在这吃,拿完我就走了。” 周扬易:? 祝哥不爱他了,背着他有小秘密了! 他可是连幼儿园尿床都没瞒过他!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祝庭照没理周扬易莫名怨念的表情,提了打包好的粉,又匆匆忙忙赶回去。 周扬易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泪汪汪的吃着粉。 呜呜,他就知道祝哥不爱他了。 第8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8 伏澜在教室里写卷子,刚写完一道简答题,祝庭照就回来了。 他在门口鬼鬼祟祟探头:“噗丝噗丝。” 伏澜笔一顿,寻声探头,看到祝庭照鬼鬼祟祟的模样,有些无奈:“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干坏事?” 祝庭照悻悻一笑,站直了身体,“也算是干坏事了吧。” 伏澜站起身,朝他走过去,“胆子这么小,这么乖?” 祝庭照这体型,这性格,一看就是无法无天的校霸。 祝庭照想起大哥拿着棍子揍他的样子,眉心跳了跳:“不乖不行。” 伏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深究,微抬下巴示意:“走吧。” 两人一起往天台走,祝庭照心惊胆战,忍不住左看右看,就怕遇到巡逻老师,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带好学生一起违规。 伏澜神色自然,闲庭信步般像只是去上个厕所。 等到两人中午上了天台,祝庭照把门一关,才真正放松下来。 天台角落里有张桌子,是祝庭照以前搬上来的,刚才他又搬了把椅子上来。 祝庭照摸了摸下巴,有些满意。 刚好可以让伏澜坐着吃。 他把椅子放好,抽出纸巾擦干净桌子椅子,朝着伏澜笑:“坐这吃。” 伏澜一上来就被天台的风景吸引,不自觉走到了边缘。 她眯了眯眼,看着眼前变小后一览无余的建筑和景色,觉得毕业旅游也可以爬一趟五山。 听到祝庭照的声音,她颇有些不舍的回头,走过去发现只有一张椅子,皱眉道:“你坐哪?” 祝庭照无所谓的摸了摸头,“我坐台阶上吃就好了。” 祝庭照说完,拿起桌面上的一碗粉,径直坐在了台阶上。 看见伏澜还看着他,眼神看向椅子:“坐呗。” 伏澜没说话,拿过粉在祝庭照旁边坐下,边拆包装边说:“下次多拿张椅子上来。” 祝庭照看着她自然的动作,有些愕然。 他知道伏澜有轻微的洁癖。 换座位的时候她虽然什么都没说,没什么表情地直接坐了下来。 但是下课后,课桌被她用湿巾和纸巾来回擦拭了几遍,表情才开始放松下来。 现在伏澜竟然愿意为了陪他坐在台阶上,呜呜好感动。 伏澜要是知道他的内心戏,一定会面无表情告诉他,只是单纯觉得不合适。 伏澜虽然不说,但祝庭照也知道她不喜欢直接坐地上。 祝庭照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给伏澜:“你垫两张纸巾再坐。” 又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粉放在桌面上,看她把纸巾铺好坐下再递给她。 伏澜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主,她一个人坐椅子确实不合适,但铺张纸巾在地上却没什么不妥。 等把纸巾铺好再坐下,她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着粉,而面因为祝庭照跑着回来又小心护着的缘故,还没有坨,吃起来口感比面包好太多太多了。 伏澜享受的眯眯眼,恨不得连碗一起吃下去。 由奢入俭难,她已经想到以后中午都会怎么过了。 难以下咽的面包配上牛奶也还是很难吃,不如热腾腾的饭菜。 伏澜虽然懒,还嫌麻烦,但人活着不就为了一口吃的吗!麻烦她也认了! …… 两人吃完又吹了会风才回到教室,周扬易已经回来了。 周扬易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的身影,诧异道:“祝哥是给伏同学带饭啊?” 周扬易一脸热情,“我也可以给伏同学带的!伏同学看我!” 伏澜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谢。” 偶尔真的吃不消周扬易的热情。 祝庭照在旁边嗤笑一声:“有我在用得上你?” 周扬易失落地低下头,想到什么,又问:“教学区不是不让吃东西吗?你们去饭堂吃的?” 伏澜和祝庭照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反正是不可能告诉这大嘴巴真相的。 …… 一连吃了几天祝庭照带的饭,直到周五。 伏澜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看向旁边已经吃完的祝庭照:“以后周六你把时间空出来,我给你补习高一的知识?” 祝庭照:“啊?” “你高一也是倒数第一,知识肯定没掌握好。” ”然后一三五,放学后每次两个小时,我们再学习一下高二的知识,可以吗?” 祝庭照痛苦面具:“啊?” 伏澜很不爽:“你别啊,我也是牺牲了自己的时间来给你补习的。” “况且我还给你二四七三天的休息时间”。其实是给自己的休息时间。 “从下周开始。”这周她要好好玩。 祝庭照委屈巴巴:“好吧。” 表面委屈巴巴,内心却在窃喜。 突然可以和伏澜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 他觉得他这辈子大概就是为了伏澜而来的。 以前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即使他的家庭美满,生活也过的很不错,可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直到他遇见了伏澜,只要看着她,他才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他恨自己以前根本不关注学习上的事,总是逃各种各样的会,也不知道年级第一是谁。 如果他早一点遇到伏澜就好了,就不会错过那么多的时间。 …… 周五放学。 周扬易神神秘秘地拉住祝庭照。 他左右张望着,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掏出两张门票“祝哥,明天的livehouse,一定要跟我一起去!” 祝庭照:? 周扬易语气振奋:“有个乐队叫一眼春,里面有个非常驻的架子鼓手,她明天参加那场livehouse,一定要去看!” 祝庭照:“不去,打球。” 周扬易:“你不去一定会后悔的!” 祝庭照疑惑:“我又不喜欢这个乐队,我为什么要后悔?” 周扬易特别想看他明天看到这个鼓手震惊的表情,死活不肯现在说,死缠烂打道:“去嘛去嘛,祝哥~” 祝庭照被他的语气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力把他推开,“别恶心我!” 周扬易搬出杀手锏:“伏神也在。”可不是也在吗。 祝庭照:…… 默默抽了张门票,看了眼时间:“5点你家门口汇合。” 周扬易摇摇头,“我们要去早点才能抢占最前排!,4点汇合。” “好。”他不懂,都听周扬易的。 第9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9 周六。 祝庭照早早起来,草草吃了早餐就钻进衣柜里。 “穿这个?”他拿起一件t恤,再拿起一条牛仔裤,摆在床上。 不太满意。 “太普通了”,揪起来随手一丢,又钻进去翻找。 祝庭照翻了半天,绝望地坐在地上。 “怎么全是大t恤和球服运动衣啊!” 他想到跟他体型差不多的父亲,思考着借套西装穿穿的可能性。 他没去过livehouse,不知道合不合适,于是给周扬易打了个电话。 周扬易还在睡梦中,突然被一个电话吵醒,一看是他祝哥,又看了眼时间,语气茫然:“喂?祝哥?” 地球爆炸了?他祝哥什么时候起这么早了? 祝庭照神色有些不自然:“穿西装去合适吗?” 周扬易:? “穿西装去干嘛?”别告诉他是去livehouse。 祝庭照扭扭捏捏:“就你昨天说的那个,伏澜也会去那个。” 周扬易呃了一声,“你要穿也……也不是不行。” 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小心翼翼建议道:“不过就t恤加牛仔裤也挺合适的。” “有工装裤更好,祝哥你不是有吗?” “这样啊。”祝庭照点点头,看着被丢到一边的工装裤,决定下来,“挂了。” 周扬易一脸茫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祝哥这么早把他吵醒就为了这点事?? 还有没有人性! 祝庭照选好衣服,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脸,觉得还缺点什么。 他找到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母亲大人,走过去可怜兮兮蹲在她旁边。 祝母是个矜贵的豪门太太,即便在家也会美美化个妆取悦自己。 祝母看着他:? “有话直说。” 祝庭照嘿嘿一笑,像只傻里傻气的大狗:“妈,我要去看livehouse,你帮我画个妆吧。” 祝母看着他一身黑皮,摆手拒绝。 “你这个肤色,恕我无能为力。”她没那么黑的粉底液。 她安慰道:“你这脸这么帅,不用化也能迷倒一片。” 祝庭照:……他知道他帅,但是他想更帅。 祝庭照不说话,眼巴巴的看着祝母。 祝母受不了他这眼神,把他拉起来,“我试试看行吧。” 等把祝庭照按在椅子上,祝母还是觉得无从下手。 帅是挺帅,但是太黑了!她怎么会生出这么黑的孩子来。 要说老大是白皮矜贵俊雅贵公子,老二就是黑皮桀骜难驯狗崽子。 之所以是狗崽子不是狼崽子,确实因为祝庭照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性格,乖的很。 不打架不抽烟不喝酒不犯事。 全靠他大哥的棍棒教育。 祝母想着,最终还是只给祝庭照修了个眉,再小小修容了一下让五官更加立体一些。 她放下刷子,如释重负:“好了。” 太难了,第一次给黑皮化妆。 祝庭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疑惑道:“没什么变化啊。” 祝母一本正经的忽悠:“没什么变化但又有变化才是最厉害的技术。” 她指了指他的眉毛,“看,是不是更有型了,显得你的眼睛更好看了。” 祝庭照眨巴眨巴眼,还是看不出来。 祝母不耐烦,“行了,直男哪能看的出来,不信你去大街上随便拉个女孩,问她你帅不帅。” 祝庭照哪敢,于是他相信了祝母的话,自信心爆涨。 自信是一个帅气男人最好的修容。 周扬易一身嘻哈风,大银链子横跨脖颈,酷得不行。 跟祝庭照汇合的时候,看着他挺拔张扬的样子,感叹道:“突然觉得今天祝哥有点小帅。” 以前也很帅,但今天感觉是自信的帅。 祝庭照于是放心了,他妈说的果然没错,连周扬易都看出来了。 肯定是因为他太直男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等两人到现场的时候,还没有很多人。 周扬易拽着祝庭照往前面挤。 祝庭照被他拉着,四处张望,没看到伏澜,问他:“你不是说伏澜也在吗?” 周扬易点点头,一心开路,敷衍道:“在啊,别急,该你看到的时候就看到了。” 祝庭照:? 什么叫该他看到的时候就看到了。 祝庭照跟周扬易挤在最前面,livehouse开场,一首激情的曲目开场,所有人跟着跳了起来。 周扬易在旁边玩的很嗨,祝庭照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大型蹦迪现场吗这不是。 祝庭照跟他哥去过几次酒吧,觉得实在太吵了,还不如在球场打球有意思。 现在也一样。 他偷偷张望着,企图找到伏澜,看看她是什么样的。 他没认真听,直到周扬易兴奋地撞着他的肩膀,指着某个方向兴奋大喊:“一眼春!!啊啊啊啊啊啊看那个鼓手!!!!” 祝庭照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见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灯光璀璨的舞台上,伏澜手持鼓槌,在手中漂亮的转了一圈,随着节奏将架子鼓敲得肆意又张扬。 鼓点合着心跳声快要穿透祝庭照耳膜,他眼神专注的看着台上的伏澜。 是与在学校时清冷沉稳的她不同,此刻的她肆意张扬,是少年意气风发最好的模样。 齐肩的长发半扎,白色吊带连体衣将少女的身影完全展现,腰间一条黑色皮带更是将腰掐得盈盈一握。 深绿色外套半褪挂在手臂上,下摆被一条绿色丝带拉在皮带上,宽大衣袖随着动作肆意飞舞。 祝庭照呼吸愈发急促,瞳孔不自觉放大,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女生。 太耀眼了。 周扬易高声呐喊着,还要攀上祝庭照的肩膀,想看清他的眼神。 一边兴奋大喊:“看到了吧!伏神!!” “伏神架子鼓打的超帅的对吧!” 伏澜在台上专注地跟着节奏,突然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心神微顿,接着又跟上节奏没有再管。 她不常在乐队里,但写歌伴奏却不少,大概也还是有那么几个粉丝的吧。 一曲结束,主唱稍作休息,那道炙热的眼神还在。 伏澜顺着感知想要找一找她这位热情的粉丝,跟她打个招呼。 她眼神锁定一个区域寻找,看清那位粉丝脸的那一刻,伏澜眼神难掩惊讶。 是祝庭照和周扬易。 第10章 你根本不喜欢我10 准确来说是祝庭照。 周扬易和周围人在旁边扭得很嗨,祝庭照周围一片喧哗,他却静静的只看向她。 下一首的曲目已经响起。 伏澜食指中指合并,抵在太阳穴,歪头朝祝庭照的方向发送了一个wink。 她把注意力放回了表演上,自然也就没看到,祝庭照因为她的wink,一个腿软倒在了周扬易身上。 祝庭照的耳尖在暗色中开始变红,比以往还要红,甚至他黝黑的皮肤已经盖不住,那抹红色从耳尖蔓延至脖颈,最后在领口下被遮住。 周围的喧嚣被他忘记,他眼里心里脑子里都只剩下那一个眼神。 周扬易蹦着蹦着,突然发现他祝哥倒了,被他攀着倒退两步,一脸茫然:“祝哥你怎么了?” 音乐声太大,祝庭照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眼神还直勾勾盯着伏澜。 周扬易用力拍在祝庭照肩膀上,试图叫醒他突然痴呆的祝哥。 站傻了?祝哥这么虚了吗? “喂喂!祝哥!”周扬易凑到他耳边大声喊着。 祝庭照被耳边的声音喊得回过神来,突然失魂落魄得看了一眼周扬易,小声呢喃:“我没有给她带花。” 她在台上演出,那么漂亮又耀眼。 他想给她带一束花。 周扬易没听清,半拢住耳朵凑过去,“啊?” 祝庭照不想被他看出什么,他还不想伏澜知道他喜欢她。 她会觉得困扰的。 他推开周扬易,将情绪收敛,语气平淡:“没事,你玩吧,我要看伏同学演出了。” 这句话周扬易听清了,他哦了一声,没再管祝庭照。 属于“一眼春”的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周扬易拉着祝庭照准备退场。 后面已经没有他喜欢的乐队了,来这一场完全是为了“一眼春”和另一个他喜欢的乐队。 祝庭照疑惑:”现在就走了吗?不听完?” 周扬易边挤边说:“来这里就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乐队,为了看live而去看一个不认识的乐队,已经失去了本质。” 祝庭照不懂,但他会哦。 周扬易继续说:“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听,可能可以发现新的体验,现场就喜欢上了一个乐队。” “不过我饿了,祝哥咱去吃宵夜去!” 祝庭照跟着站了快两个小时,听他这么说才感觉到饿。 他摸摸肚子,突然想吃火锅。 “去吃火锅。” “走走走!” …… 一眼春的场一结束,队友们就带着伏澜换掉演出服,准备一起出去搓一顿。 队友里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举手提议:“我们去吃火锅吧!” “你嗓子不要了去吃火锅?!” “就是就是,我嗓子要冒烟了都。” 小伙嘿嘿一笑,表情欠到不行:“谁让我只是一个吉他手,不怎么需要开口呢~” 主唱怪叫一声,扑了过去:“我打死你个**!” 其他队员思索了下,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怎么用嗓,果断选择火锅。 主唱委屈:“那我呢!你们不考虑考虑我吗!” 伏澜:“可以点一个清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澜太会说了哈哈哈哈!” 吉他手跃跃欲试,准备挨打,“就是就是,老大你涮清汤不就好了!” “阿岑!你死掉了我跟你讲!”主唱阿万嘶哑着嗓子,一记重拳朝阿岑飞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热热闹闹,边打边闹往附近的火锅店走。 伏澜不紧不慢坠在最后,含笑看着他们。 她最喜欢的就是他们舞台上意气风发,舞台下情深厚谊的样子。 她喜欢少年们的友谊,不在乎功名利禄,没有利益纠纷,也不用走到歇斯底里分道扬镳。 火锅店是他们在某众随便找的高分店,到的时候室内已经坐满了。 一行人移步到门外的大圆桌,热热闹闹的开始点菜。 他们在讨论喝什么饮料,又看了一眼一群人中唯一一个未成年。 “反正不能喝酒了,不能带坏小澜。” 阿岑遗憾:“唉,吃火锅不配酒,太可惜了。” “他在嫌弃你,小澜揍他!” 伏澜摆摆手,拒绝掺加纠纷:“想喝就点,我不会偷喝的。” 阿岑虽然话里都是遗憾,但到底还是没点酒,点了一大瓶肥宅快乐水。 …… 祝庭照和周扬易在某众随便找了一个很火的火锅店,开导航到店门口。 中途路过一家花店,祝庭照脚步停顿,最终还是走进了花店。 花的品种很多,他看的眼花缭乱,眼前突然浮现了伏澜的样子。 蓝色碎钻耳钉在光下熠熠生辉,他视线落在某处,最终买了一束很好看的碎冰蓝。 周扬易看着他走进花店,又站了半天抱了束花出来,一头雾水:“你要给伯母带花吗?” “因为晚归?” 祝庭照:……谁有门禁啊。 他不耐烦道,“我给自己买不行吗?” “哦,祝哥好有少女心。” 祝庭照眼角微抽,忍了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管我,看导航走啊,看我干嘛!” 第11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11 火锅店因为附近在开livehouse所以异常火爆,连门外的桌都坐满了人。 祝庭照刚走进来就看到了伏澜那一群人。 一群人热火朝天围在一起,有人小心将肥牛放进锅里,还没捞起来,就被旁边的人按住了手,另一个人急急忙忙用公筷架起来,放到每个人的碗里,没有给放下的人留下一块。 众人嘻嘻哈哈的吃着,相互碰杯,徒留他一个人呆在座位上,看着烫好的肥牛一块也不属于自己。 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伏澜良心未泯,重新涮了一块夹给阿岑,被他拽住衣袖嗷嗷哭。 “呜呜,只有小澜是爱我的!” 伏澜拍拍他的头,很有大姐风范的笑了笑。 祝庭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捏紧了手里的花。 他们看起来关系很要好,他们之间的氛围是旁人无法融入进去的。 祝庭照垂眉,眼中情绪明明灭灭,第一次叫人看不懂。 反正周扬易看不懂,他一根筋的祝哥什么时候有这么复杂的情绪了。 他看了半天没想明白,又看他好像陷入了沉思,没管他,自己扒拉出菜单开始点。 反正他知道他吃什么,让祝哥静静思考吧,难得他愿意动脑子。 谁能想到在周扬易这,他祝哥是需要呵护的智障大男孩。 虽然他认可祝哥的武力值,但祝哥太单纯了,还是需要好好呵护的。 祝庭照陷入沉思,半晌下定决心般将那束花交给一个服务员,给了他一些小费,小声托他在伏澜那一桌人要走的时候再送给他们。 他忍不住强调,要送给那个最漂亮的女生。 他问自己,以后会有机会光明正大给她送花吗。 周扬易欣赏了半天他纠结的样子,又看他把花交给服务员。 “原来你的花不是要带回去给伯母的啊。” 祝庭照不想理他,把花交给服务员后就走向调料区。 周扬易疑惑:“祝哥你去干嘛?” 祝庭照头都没回,“调料。” “唉唉”,周扬易赶紧跟上去,“祝哥等等我!” 周扬易发现两人吃火锅的时候,祝庭照的眼神频频看向他这边,也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他身后的什么东西,搞得他心里毛毛的。 周扬易一口肥牛刚塞进嘴里,咀嚼着努力开口:“你在看什么?” 祝庭照移开视线,“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周扬易知道伏澜也在这里吃饭。 嗯,大概是因为不想让周扬易打扰到伏澜,一定是的。 伏澜那一群人起身。 祝庭照余光紧跟着她。 很显然周扬易也是个智障大男孩,祝庭照说没什么,他也就真当没什么了。 伏澜一群人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给他们人手派了一杯凉茶。 阿岑看着黑乎乎的一瓶,“咦?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凉茶,老板是广东人,想要借此宣传一下广东文化”,收银员笑眯眯道:“你们吃了辣锅,喝这个比较不容易上火哦。” 阿岑眼神一亮,难怪这家店评分这么高,瞧瞧这服务质量。 他拧开盖子,吨吨喝了一大口,瞬间被苦出痛苦面具。 “呸呸”,他努力咽下,呸呸两声吐着舌头,语气惊讶:“怎么这么难喝!” 这绝对是他喝过最苦的东西! 收银员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笑眯眯补充道:“良药苦口哦。” 本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阿岑豪气一口猛,翻转瓶子看向其他人:“我喝完了,你们快喝!” 可惜大家不上当,纷纷摆手拒绝:“我不怕上火。” “我身体好,不喝也没事。” 然后把凉茶放回柜台。 收银员笑眯眯收起来,也没再劝剩下的人喝。 走廊尽头,一个服务员抱着一捧花匆匆赶来,站定后喘了两口气,才将花递给伏澜。 “小姐,这是有人给您送的花。” 还好赶上了,差点因为收盘子误了客人交代的事。 伏澜没接,问了句:“请问是谁?” 服务员挠挠头,觉得客人不能亲自送应该有自己的原因。 他知道这群人是个乐队,于是说:“是您的粉丝。” 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说他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粉丝。” 伏澜了然点头,伸手将花接过。 服务员看着她把花收下,擦擦手离开,心中暗喜。 嘿嘿,还好他聪明,顺利完成任务。 乐队里的女主唱是个文静的性格,看着这一幕也拍了拍伏澜的肩膀,调侃道:“小澜是我们这一场唯一收到花的呢。” “大概是因为我们走太早了,你们的粉丝都没来得及找到你们吧。” “小澜可要好好养着,很少有喷得这么好的碎冰蓝了。” 伏澜点点头,将花抱在胸前,蓝色碎钻耳钉一晃一晃,和胸前的碎冰蓝交相呼应。 祝庭照的视线再次越过周扬易的肩膀,看着她抱着花的样子,暗暗想。 果然很合适她。 望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身影,他也没了胃口。 “快点吃,吃完走了。”他放下筷子,看着周扬易。 “你不吃了?”周扬易埋头苦干的途中抽空看他一眼。 “嗯。” 周扬易比了个ok的手势,加快了速度。 等周扬易吃完后两人就一起回了家。 那晚,祝庭照做了一个梦。 梦里伏澜捧着那束花站在他面前,嘴角扬着明显的弧度,乌黑澄澈的眼里是明晃晃的欢喜。 她软着声音说:”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祝庭照贪婪地看着她的笑靥,手控制不住想落在她脸上。 但他没有,手与她的脸隔着一点距离,指腹隔空抚摸着她的眼角。 伏澜从来没有那么对他笑过。 她的笑意总是很浅,身上带着淡淡的疏离,即是对周围人也是对他。 祝庭照以前从来不知道他想要伏澜对他笑,他以为他想要的很简单。 只要能看见她就好了。 但现在他知道,他想走进她的心里,能够在她心中有一席之地。 指腹克制的颤抖,被她纵容又欢喜的看着,最终落在眼角摩裟。 祝庭照猛地惊醒,眼神一片惊恐。 片刻,他将那只在梦中摸到伏澜眼角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唇角。 黑暗中,眼神里是一片迷恋。 第12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12 周末很快过去。 因为心里有了目标,祝庭照今天一整天都没睡,打起精神努力多吸收一些知识。 伏澜看见了还夸赞了他一句。 祝庭照瞬间觉得充满力量,下午的课笔记都做了不少。 今天是周一,伏澜骑着一辆自行车,后面跟着祝庭照,周扬易载着陈言一起。 后座有点硌,即使周扬易骑的很稳,但还是有点不舒服。 陈言一只手臂抱住周扬易的腰,在校服上压出一片片皱痕,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车包。 周扬易被嘞的难受,单手骑车扒拉着陈言的手:“你别抱那么紧啊!快嘞死我了。” 前面是一个小减速带,陈言被颠得屁股离开后座飞起来,更是紧紧的抱住周扬易,声音都在颤抖。 “不抱紧点我就要摔了!” 周扬易突然被嘞,没忍住爆了声粗口,气急败坏道:“怎么还会有人怕坐自行车啊!又不是你在骑。” “我第一次坐自行车,害怕还不行吗!” 祝庭照一脸羡慕得看着周扬易被抱住的样子,视线又落在前面已经一马当先冲到拐角,停下来单脚撑地看着他们的伏澜。 他叹了口气,内心有些遗憾,又觉得伏澜压低身体朝前冲的样子很帅。 喜欢的人太帅,完全不给他机会怎么办。 他加速跟上伏澜,没再看后面两个骑出龟速的人。 他们补课的地点选在祝庭照家的院子里,银杏树下搭着一张方长的桌子。 院子很大,围墙上围满了爬山虎和不知名的滕状花,白色小花一丛丛得开放。 祝母是一个很精致的女人,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娉娉袅袅的穿着拖鞋走出来,大老远就看见祝庭照带着一群朋友来。 然而视线经过女生的时候,眼神一亮,视线紧紧落在伏澜身上。 好漂亮的女生! 她视线默默向下移动,看见对方一身规矩的校服,觉得有些不对味。 直到女生走到她跟前,用清清冷冷地声音叫了一声阿姨好。 祝母看着她那张脸配上这样的声音,满意的点了点头。 长这么好看还穿校服,浪费脸,不过脸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衬着校服都高级了不少。 至于陈言和周扬易已经被她自动忽略了。 男孩子哪有美女香。 祝庭照看着祝母两眼放光的样子,暗叹一声完了。 忘记他妈是个顶级颜控了。 伏澜被祝母炙热的眼神吓了一跳,奇怪阿姨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她下意识朝祝庭照看了一眼,眼含疑问。 祝庭照眨巴眨巴眼,不知道该怎么跟伏澜解释他妈喜欢美人,尤其是声音和气质相符的美人这件事。 他清咳两声,“妈,待会儿我们要一起学习,饭准备好了吗?” 祝母专注欣赏美人,敷衍道:“快了快了,还有十分钟左右,吴婶马上就做好了。” “小……”美女 祝母及时打住,“小同学有什么忌口吗?” 祝庭照替她回答:“妈,她不吃香菜。” 祝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祝家的饭菜都有专门的阿姨负责,祝母也不是全职太太,经营着几家不大不小的美容院,而祝父则比较忙碌,隔三差五就得开会出差。 祝庭照带着人走进大厅。 周扬易常来,非常自觉地去开冰箱,扒拉了几瓶饮料出来。 伏澜和陈言被招呼着在沙发上坐下。 伏澜倒是落落大方没有一点不自在,陈言是第一次去同学家里,还被留下吃饭,拘谨到不行。 祝庭照见祝母在,就上了二楼。 周扬易拎着几瓶饮料,手里拿着水果就过来了,“你们不要紧张,来了这里当成自己家就成。” 祝母:好样的,这话说的,她都想把小姑娘拐家里了。 伏澜自然接过一瓶矿泉水,客气道:“谢谢周同学。” 陈言拘谨得不行,东西都不敢接。 伏澜被祝母目不转睛的盯着,逐渐适应良好,时不时笑上两下,以示礼貌。 原先不知道祝家有家长带,忘记准备礼物上门了。 她视线偶尔落在楼梯口,想不通祝庭照把他们丢在这,自己上楼干嘛。 伏澜一笑,祝母就更加兴奋,清冷美人笑起来更好看了。 许是女生的视线多次朝楼梯口看过去,被祝母捕捉到好几次,她忍不住解释道:“庭照是个易出汗体质,每次出去玩回来都一身汗,脏到不行,我就让他每次回来都必须先洗澡。” 伏澜点点头,认同道:“先洗澡挺好的,卫生干净。” “是吧!庭照说你要给他们补习功课,辛苦小澜了。”漂亮还学习好,简直是满分美女。 “没有的事,同学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 周扬易带着陈言刚把四个人的书包放到外面,回来就听到祝母与伏澜之间的对话,对于祝阿姨的热情感到惊讶。 陈言则一脸佩服,伏同学果然不论是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祝庭照只是上楼简单冲洗一下,左右不过5分钟,换了一套休闲服,从楼上下来,前后不超过8分钟。 从楼梯上就看到女生一脸淡然的样子。 他的母亲是个究极颜控,但要求又很高,一般不会这么目不转睛盯着人看。 以前他带周扬易回来,她顶多就看了一眼。 伏澜能够在祝母的眼神下,保持淡然,实在是厉害。 “除了不吃香菜,你还有什么忌口吗?” 祝庭照站在沙发边,单手插着口袋,一副酷到没朋友的样子。 “嗯?”伏澜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直到祝庭照面色一僵,不自在的站直了身体,才笑着说了句没有。 洗个澡开始装酷了。 祝庭照没再说话,脚步匆匆转身进了厨房,几分钟后才出来。 吴婶的菜单上多了一个要求。 不少菜被单独装了一份,没加香菜。 白色大圆桌,伏澜左边挨着祝母,右边是祝庭照,周扬易和陈言坐在祝庭照那一边。 祝家的饭菜都挺合伏澜胃口,一大桌子的红红绿绿,让人食欲大增。 祝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祝庭照也就没开口说话,只默默关注伏澜的口味。 直到他妈开始打破规则。 祝母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放到伏澜碗里,“这个鱼很好吃,小澜快尝尝。” 伏澜夹起来送入口中,等彻底吞下,松开筷子,梨涡浅浅,“很好吃,谢谢阿姨。” 祝母看着她浅浅的梨涡,眼睛锃亮。 由此开始了她漫长的投喂之旅。 饭桌上都是祝母的声音。 “小澜试试这个。” “这个这个!这个我很喜欢,你也尝尝。” “这个不吃可亏死了。” 祝庭照羡慕地看着祝母,来的时候羡慕周扬易可以被搂腰,现在羡慕他亲妈能给伏澜夹菜。 他都没给伏澜夹过吃的! 伏澜被迫将桌上大半的菜都试了一朝,给祝母也夹了份她认为好吃的。 “阿姨也吃,这个我觉得很好吃,也给阿姨夹一点。” 祝母的心顿时就开始飞扬,漂亮又懂礼貌的小姑娘她可太喜欢了! 祝母将菜送入口中,幸福地眯眯眼。 美人夹的菜果然都变得更好吃了! 她一脸幸福的吃着伏澜给她夹的菜,又挑衅地看了眼她儿子。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什么想法。 祝庭照眼睁睁看着她们俩的互动,羡慕的泪水差点流下。 呜呜好想伏澜也给他夹菜。 伏澜快被祝庭照的眼神盯穿了,从祝母开始给她夹菜开始,祝庭照的眼神就越来越炙热,又饱含幽怨。 伏澜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筷子一个转弯,菜落入祝庭照碗里。 第13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13 她抿唇:“你也吃。” 虽然她没办法劝祝阿姨给他夹菜,但她可以给他夹,减轻一下她的罪恶感。 祝庭照呆愣愣看着碗里的菜,那一瞬间,连婚礼在哪办都想好了。 他热泪盈眶,一脸幸福的吃下了这口饭。 今日小梦想成真。 祝母看着祝庭照没出息的样子,暗暗嗤笑一声。 没出息。 周扬易和陈言埋头吃饭,大气不敢出。 晚餐很快结束,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石桌旁的灯已经打开,四个人坐在一块。 “你们先把今天的作业做了。” 伏澜拿出几张白纸,说完就开始写自己的东西。 今天的作业有点多,祝庭照和周扬易先把简单的做了,再写比较困难的题目。 陈言的成绩比他们两个要好,又偏理科,因此比他们更快做好。 伏澜没抬头,“你先把明天的内容预习一下。” 陈言非常听话的拿出课本,认真开始预习。 周扬易卡了数学试卷的第二道大题,祝庭照卡在最后一道,他们看伏澜在忙,于是转头问旁边的陈言。 陈言给祝庭照简单说了一下思路,祝庭照豁然开朗。 等到周扬易那边,陈言只是说个思路还不够,于是揉碎掰开了给周扬易讲。 伏澜视线短暂在他们中停留了一下,心中对两个人的学习能力大致有了一点了解。 祝庭照虽然成绩差了点,但估计只是单纯的不爱学。 周扬易虽然笨了点,但是对于知识的理解也很快,基本陈言讲第二遍他就能跟上思路了。 等他们写完试卷,也准备预习明天的内容时,却被伏澜制止了。 “你们先把这两张摸底试卷做一下。” 祝庭照和周扬易摸到卷子的那一刻有些诧异,没想到伏澜还会出题目。 陈言也凑出来看了两眼卷子,看了几眼才真切的感受到何为学神,跟他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顶多算是勤勉型学霸,伏澜那真的是六边形学神啊。 大家都是学生,伏同学怎么就这么强。 非常崇拜。 祝庭照和周扬易比较呆,不太明白这一份卷子意味着什么,但也很震惊,这就是学霸的能力吗。 祝庭照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其中大部分题做的磕磕绊绊,伏澜出题的角度有些刁钻,不是现阶段的祝庭照能够转过来的。 周扬易则花了更长的时间,能写出来的题目少之又少。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叹气。 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垃圾过。 陈言和伏澜在旁边讨论题目,但其实是陈言问,伏澜在答。 看到两人写完,陈言也停了下来。 伏澜接过两张卷子,察觉到他俩情绪低落,安慰道:“不用觉得沮丧,虽然你们现在很垃圾,但有我和陈言在,相信有一天你们会进步很大的。” 祝庭照和周扬易:谢谢你这一波不太走心的安慰。 但大可不必。 伏澜和陈言又花了一个半小时给他们讲解题目,一转眼,已经九点了。 伏澜把作业夹进课本,收拾好书包后稍微有力甩在肩上,朝还在收拾的几人道:“先走了\\\" 祝庭照赶紧站起来:“我送你 回去。\\\" “不用,就十分钟路程。” 祝庭照抿唇,“我送你到门口。\\\" 伏澜没再拒绝,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着,虽然沉默,但却并不尴尬。 昏黄灯光,影子被拉得很长,祝庭照往旁边走了两步,看向他们的影子。较矮的影子像靠在高的肩膀上,两个人像互诉衷肠的恋人,依偎在一起。 等到大门,伏澜正准备开口,祝母不知道从哪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小澜要回去了吗?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让庭庭送你回去。” “不用了阿姨......” 祝母摇摇头,语气温和:“那可不行哦,女孩子一个人回家是很危险的事情,阿姨不 放心你。” 她转头看向祝庭照,换了一副表情:“还不快点。” 背对着伏澜,祝母傲娇地朝祝庭照看了一眼,一副“还得靠你妈吧”的表情 “哦”,祝庭照看向伏澜,眨眨眼,含着淡淡的哀求:“走吧。” 背地里对他妈竖起了大拇指。 伏澜不置可否,只是在走出祝母的视线后,淡淡道:“婷婷?” 祝庭照:...... “是庭院的庭。” “嗯嗯”,伏澜点点头,单脚跨上自行车,“婷婷,可以走了吗?” 祝庭照赫然,没有应,跨上自行车跟上她。 他耳尖在夜色中通红一片,无人察觉。 伏澜不知道那是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叫的称呼。 ...... 等到伏澜家的小区门口,伏澜停下单脚 稳住车,转头看向旁边的祝庭照:“到了,先回去了。” 祝庭照点点头:“好。” 伏澜重新骑上车消失在小区里,祝庭照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伏澜的身影,才骑车回家。 到家时,祝母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祝庭照走进来,直接问:“你喜欢人家小姑娘?” 祝庭照脚步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 祝母看着他扭捏的样子,“这有什么,我也喜欢小澜。” 祝庭照无奈:“妈!” 祝母捂嘴,表示她不说了。 祝庭照嘴角紧绷,“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你不要打搅我。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不要打扰她。” 祝母惊讶:“这么好的小姑娘你不赶紧追?” 想当初,她追她老公可是从小学就开始了的,像她老公这种优秀又长得帅,尤其是长得帅的,肯定要先下手为强啊,看现在她不就追到了,还生了两个也很帅的儿子。 祝庭照无奈解释:“她没有这种想法。” 他甚至觉得伏澜根本没开窍,有时候连周扬易都会觉得他有点奇怪,但伏澜却根本没发现。 他现在可以以同学甚至是朋友的身份守着她,务必斩断除了他以外的每一朵桃花。 恶龙守着宝藏,等待她的成熟。 祝母:不懂可以让她懂。 但她没说,尊重儿子,反正最后没有老婆的又不是她。如果小澜真跟别人在一起了,她就问问小澜要不要当她干女儿,有情人终成兄妹,当不成情人就让他们当兄妹。 不得不说两人果然是母子,恶劣程度旗鼓相当。 第14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14 第二天是周二,伏澜继续踩点到教室,却没有在门口见到祝庭照。 等到教室里,看到祝庭照已经开始背书了,她惊讶道:“你这是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祝庭照:……伏澜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噎人。 祝庭照有点生气,不想理她。 他视线落在课本上,手却伸进抽屉里捯饬,掏出了一个保温饭盒递给伏澜。 “我妈让我给你的。” 伏澜伸手接过,摸到饭盒上还有淡淡的余温,好奇道:“这是什么?” 她猜测:“阿姨烤的美味小饼干?” “那你想多了,就是普通的早餐而已。” 他顿了顿,“你不会想知道我妈的厨艺的。” 他妈可是个厨房黑洞,小时候为了展现母爱,给他做辅食,把他跟他哥一起送进了医院。 “阿姨给我带早餐干嘛?” “咳咳”,祝庭照清咳两声,故作镇定:“……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伏澜眉头微皱,想了想还是将饭盒放进了抽屉里,“你跟阿姨说不用给我带。” 祝庭照干脆也不背了,看着她,无奈耸耸肩:“这我可管不了我妈,下次补课你去跟她说吧。” 伏澜:“……” “这是你妈,不是我妈。” “我也管不了我妈啊,我家里没人管的了她。” 伏澜懒得跟他掰扯,点点头:“我会说的。” 祝庭照点点头,心想:他妈不会听的。 就算他妈听了,他也还是要带,把锅甩给他妈就好了! 谁让他不小心告诉了他妈,伏澜每天早上都只吃面包呢。 经过他这两个星期的观察,发现伏澜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早餐和午餐都图方便只吃面包,一天只带一瓶水,喝完了就算了。 她的吃喝拉撒好像只是为了完成最低的生存需求。 而且伏澜根本就是一个最严重的懒癌患者! 不过没关系,现在有他在了,他会努力提高伏澜的生活质量的。 早知道他妈对伏澜那么热情,就应该早点把伏澜拐家里的,那样他就不会干看着伏澜吃一个星期面包却毫无办法了。 不过现在也不迟。 书上说现在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从抓住她的胃开始。那他就先从名正言顺的早餐午餐开始。 祝庭照信心满满,总有一天伏澜会发现她的生活里都是他的痕迹,直到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遇见伏澜以后,他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感觉不仅人更鲜活了,智商变高了! 就是鲜活,没遇到伏澜前,他只是如世间所有人一样平凡的活着,遇见伏澜后,他才变得完整,有血有肉。 他很庆幸自己在看见伏澜的第一眼就开了窍,而不是什么小说里写的爱而不只知,要等到失去后才明白。 …… 早读后,伏澜拿出那盒早餐,有点小激动的掀开了盖子。 就,有种开盲盒的心动。 而且祝庭照家里阿姨做的菜还挺好吃的,不知道早餐是不是也一样。 饭盒里的早餐量不大,但胜在种类多。 饺子、鸡蛋、青菜、香菇、虾仁还有一块紫薯,甚至在一个格子里,还有一小份的小米粥。 伏澜惊了,原来祝庭照家的早餐种类那么多。 祝庭照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啊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瓶装奶:“还有这个。” 伏澜:……好一个营养均衡。 她感慨道:“我从来不知道有人家里一顿早餐有这么多种。” 祝庭照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哼,要不是这饭盒太小,我还能给你装点。” 伏澜眯眯眼,一脸微笑地看着祝庭照:“是你装的啊~” 完了,穿帮了,怎么圆怎么圆! 祝庭照急中生智,“我妈在指挥,我来装盒。” 伏澜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语气里满满的不信:“原来是这样啊。” 祝庭照心虚点点头,不敢跟她对视,转移话题道:“快吃快吃!一会上课了!” 伏澜啧叹一声,低下头开始吃早餐。 今天刚好家里的早餐没了,本来还在犹豫是饿一上午还是去小卖部买个面包的。 这下好了,有现成的丰富早餐! 伏澜舀起一口甜滋滋的小米粥,一脸幸福。 还是热的,太感谢祝阿姨了。 祝阿姨真是个好人。 伏澜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给祝母发了一张好人卡。 等到她喝上那瓶奶,眼神更是一亮。 她吨吨吨几口喝完,迫不及待地问祝庭照:“你们家的牛奶从哪定的!我也要定!” 因为喝的太急,她的嘴角沾上了一滴牛奶。 祝庭照看着她的嘴角,恍然发现她的肤色竟然跟牛奶一样,白皙柔软,尝起来是不是也跟牛奶一样甜甜的。 青春的荷尔蒙叫嚣着,祝庭照觉得喉咙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咽了口口水,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是……” “咳咳”他不自在的咳嗽两声,“是我爸为我妈专门弄的养殖场,外面买不到的。” “?”什么玛丽苏。 “不是玛丽苏,是我爸给我妈妈建的。” “呵呵”,她尴尬地笑笑,祝庭照的话一出,伏澜就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心声说了出来。 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为什么祝阿姨人近中年,却还带着一种纯粹自然,甚至是天真。 她大概这辈子没为过什么发愁,觉得外面的牛奶不好喝,就有人为她专门建一座养殖场;喜欢什么就会勇敢去表达,因为她不害怕被讨厌,她被那么多人爱着。 天真的祝阿姨也养出了一个纯粹的祝庭照。 伏澜默默想着,直到一张洁白纸巾凑到她嘴角,轻柔地擦拭又飞快缩回去。 祝庭照羞赫道:“我看你在发呆,嘴角的牛奶都要干了,我叫你你也不理我,我就……” 他心一横,飞快说完:“我就自作主张帮你擦了。” 伏澜眨眨眼,不明白只是擦个嘴角,他怎么一副风评被害的样子,她对被擦嘴角这件事不以为然,平静道:“谢谢” 祝庭照摇摇头,隔着纸巾触摸到她唇角的那只手,指腹轻捻,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做的梦。 他耳尖通红,心想:果然和梦里一样软。 第15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15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伏澜在老师集队点完名宣布自由活动之后就回了教室, 明天的太阳又晒又热,她只想在空调房里待一天。 祝庭照看着她往教学楼走,还没开口喊她,就被周扬易勾着脖子带走了。 “走走走,祝哥咱去打球去。” 祝庭照被他勾得踉跄,艰难甩开他的手,往伏澜那个方向看,发现她已经走进教学楼了。 没办法,他只好跟着周扬易去打篮球。 本来他想以最近学习太难,心情不佳为由约伏澜去学校那小片枫树林里逛一逛的。 打球的时候,因为分神,他好几个球都没有投好,还被一个留了指甲的男生划到了虎口。 虎口裂开一道浅浅的口子,那个划伤他的人一脸歉意:“对不起啊祝哥,我女朋友爱吃橙子又不喜欢剥,没办法我只能留了个指甲了。” 他眼里含着淡淡地炫耀:“我真不是故意的,女朋友太娇气了。” 祝庭照:……草 就你有女朋友是吧!你女朋友能有我未来女朋友优秀吗! 他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像是被激起了一点兴趣一般,在下一次接到球时,一个走位避开指甲男,如离弦的箭一般朝着篮下奔去,他三步跨到篮下,将球举过头顶,腰一挺,将球灌入篮筐。 “砰”的一声巨响,祝庭照落地,转头挑衅地看向那个男生。 他也没有他祝庭照帅,有什么可得意的。 指甲男一脸茫然地接受到他挑衅的眼神,拽住旁边的队友,合理开始猜测:“你说他是不是嫉妒我有女朋友?” 队友:……说那么大声,想死别拉上我。 接下来一整局,指甲男被针对到怀疑人生,他揉揉发麻的肩膀,暗暗发誓再也不在祝庭照面前谈女朋友了。 母单果然是个惹不起的群体。 虎口裂开的伤口被汗液浸过微微刺痛,祝庭照没管,依旧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 放学铃一响,他把球一扔,飞快往校门口赶。 队友震惊:“你就跑了?!!哪有人一场没打完就跑的!“ 祝庭照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队友:…… 他小声嘀咕:“什么饿死鬼投胎。” 周扬易见怪不怪,这场景他见了几个星期了。 跑那么快就为了不让伏同学久等,就为了让人吃上口热的。 周扬易一阵心酸,祝哥都很久没跟他一起吃饭了,虽然伏神值得,但是他还是好难过。 呜呜,他再也不是祝哥最爱的小伙伴了。 他突然有种古代小妾被负心汉抛弃了的感觉。 …… 祝庭照先把午饭带到天台,顺带去厕所换了件衣服,才去找伏澜。 伏澜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看见他来,才勉强打起精神。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没看到午饭,反而看到了他左手虎口上的伤口。 她眉头微蹙,面色凝重:“你这手怎么了?” 小小的伤口因为没及时处理,被汗液浸过泛白,又因为剧烈运动被扯得更大。 祝庭照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咧开嘴讨好地笑笑:“没事,打球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伏澜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没什么情绪,慢吞吞道:“过来。” 祝庭照跟她对视一眼,乖乖走过去,在座位上坐下。 伏澜从他抽屉里找出来一个很小的医药箱,在他面前蹲下,拿出棉签,沾了点酒精。 “伸手。” 祝庭照乖乖伸手,伏澜拿着棉签稍微用力按压在他的伤口上。 祝庭照疼地倒吸一口了,哎呦哎呦地叫唤着:“轻点轻点。” 他心里有些唾弃自己,其实没有很疼,只是因为是喜欢的人在给他处理伤口,所以就忍不住矫情。 伏澜瞥了一眼他龇牙咧嘴的样子,语气冷冰冰的,“活该。” 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她小心给伤口消毒,轻轻吹了口气。 微微的气流拂过虎口肌肤,像是一把刷子在祝庭照的心口轻挠,祝庭照瞳孔微缩,忙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情绪。 创可贴被撕开发出哗啦声,在一片寂静中,像是开关,让祝庭照的心脏开始复苏,身边的空气开始流动。 他低头,看见伏澜面无表情的给他贴创可贴,眼中没有触碰到一个男人该有的害羞。 他警告自己,一定要按耐住自己的心思,目光却如有实质般一寸一寸抚摸过她的脸,她被校服遮挡住一半的锁骨。 伏澜细细按下创可贴的两头,确保它完全覆盖住伤口,又收拾好医药箱放进抽屉里,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去吃饭。” 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往外走:“饿死我了快。” 她往在走两步,发现祝庭照没跟上来,回头催促道:“还不走?” 祝庭照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疼,走不动。” 伏澜:…… 伏澜特别无语:“你伤的是手,不是脑子。” 祝庭照说都说了,干脆直接耍赖:“我打篮球的时候崴到了没注意,刚刚又跑去买饭,好痛的。”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伏澜,伏澜无语,回头朝他走过来,扶起他的手臂,“我扶着你走总可以了吧?” 祝庭照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被她扶着,假装真的崴了脚,一步一颠簸地往前走。 因为祝庭照装崴脚,两人上到天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伏澜扶着祝庭照坐下,又飞快摸了摸打包盒。 打包盒还带着一丝余温,伏澜松了口气:“还好,还是热的。” 吃惯了热饭,就真的再难习惯又冷又硬的面包。 伏澜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恍惚间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去进货面包了。 上次买的那些面包作为早餐还没吃完,今天早上又吃了祝庭照带的丰富早餐,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把面包当早餐吃。 她叹了一口气,真切感受到古人的智慧,果然是由奢入俭难啊! 祝庭照在对面一脸满足的看着伏澜吃着他买回来的饭,看着伏澜变得稍微有那么些气色了的脸,感觉特别有成就感。 就好像他在照顾伏澜一样,还把她照顾的不错。 祝庭照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去学做饭了,他幻想着伏澜以后能够吃他亲手做的菜,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第16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16 不用补课的日子大家就按部就班上课。 一放学,周扬易就在后面戳了一下祝庭照的后背:“一会放学打球。” “打什么球,忘了我们还要训练吗?” 自从确定了一三五跟着伏澜补习以后,他们二四六就要翻倍训练,一三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也要跟着其他体育生一起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 虽然他们基础和天赋都还算不错,但是也不可以荒废了训练。 周扬易跟着学了几天,差点就忘了自己是个体育生。 周扬易沮丧地哦了一声,提议道:“那我们逃了训练吧。” 祝庭照皱眉,“你打球打疯了?” 周扬易撑着头,一脸向往:“那倒不是,就是羡慕伏同学。” 伏澜回头,“羡慕我干嘛?” “你放学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了,想玩游戏就玩游戏,想看电影就看电影。” 他长叹一口气,颓丧道:“暑假都没怎么动过,重新开始训练真的好累啊。” 伏澜劝他:“你不能拿我对标其他学生,他们作为文化生,放学后还在参加各种补习班,写很多试卷的,也很辛苦。” 她捏捏拳头给周扬易打气,“不管哪一条路都是很辛苦的,你加油。” 祝庭照不甘示弱,垂下眼眸惨兮兮道:“我也觉得好累啊,好辛苦,心力交瘁。” 伏澜拍拍他,“你也加油。” 她转念一想,“你不是崴脚了吗?还要训练?” 祝庭照想起自己那个拙劣的谎言,心虚点点头,开始胡说八道:“体育生崴脚是常有的事啦,一下午就好了。” 逃不了训练又不想骗人,只能胡说八道了。 胡说八道哪里是骗人呢。 周扬易诧异:“祝哥你什么时候崴脚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放学那会跑的可快了,一点都不像……” 祝庭照瞪了他一眼,觉得他话怎么那么多,“就打球那会,你问那么多干嘛,我都好了。” 周扬易赶紧给他道歉,他语气夸张,假惺惺道:“哎呀,是我不好,没注意到祝哥崴脚了还硬拉着你打球。”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骗取伏神的同情。 他眼睛可雪亮了!祝庭照就是有问题! 伏澜点点头,收拾好书包,边往门外走边朝他俩挥挥手,“哦,那明天见。” 她那本编程书看完了,着急回家实操一下。 祝庭照看着她走远,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去训练。 “走吧。” 周扬易唉声叹气:“真的不想训练啊!” “那你转回文化班吧。” “那不行!”周扬易立马收起表情,一本正经看向祝庭照,“我要跟祝哥共进退!” “神经。” 他们的选择都是有专业人士调研调整过最适合他们的,想要走另一条路的难度可想而知。 这条路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了,换成别的,周扬易可没有信心自己能坚持下去。 他跟祝庭照顶上都有哥哥,家族的重任落不到他们身上,但他们也不能混太差,不然就丢人了。 他叹了口气,深深感慨有什么社会地位就要吃什么样的苦,苦哈哈地跟着祝庭照去训练场。 为什么他爸妈就不能把他溺爱成一个只会花钱的富二代呢。 …… 周三,又到了辅导的日子,下了一下午的毛毛雨,祝庭照他们今天训练放假,最后一节课在教室里自习。 放学铃声响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自行车是骑不了了。 “要不明天再补习?”祝庭照提议道。 “不行,明天有明天的计划,走路去我家。”伏澜摇摇头,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点餐。 “给你们点我平时吃的可以吧?” 祝庭照眼神闪了闪,点了点头。 陈言和周扬易都不挑食,也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伏澜点好,把手机放回包里,看向他们:“点好了,走吧,我们回去的路上顺带可以去拿。” 她点的这家店就在回她家的路上,不用绕路,出餐还快,平时她走过去10分钟就已经好了。 一行人撑伞走在一起,周扬易一脚踩在水坑上,溅起水花。 他语气兴奋,“祝哥一起踩水坑啊!” 祝庭照眼疾手快地把伏澜拉开,避开溅起的水花,周身气压低了下去,嘴角紧绷,“有病?你要玩自己去一边玩。” 伏澜被拉得趔趄往前一步,伸手拽住他的手臂稳住身体。 掌心下的肌肉结实有力,有一小块肌肉因为用力微微凸起,线条优美,伏澜突然就想摸一摸。 “啊?”周扬易有点不开心,“我们不是经常一起这么玩吗?” “你太用力了,要不是祝同学拉得快,就要溅伏同学一身了。”陈言看着他一脸失落的样子,伸手拽拽他,替祝庭照解释道。 “哦。”周扬易挠挠头,看向伏澜:“对不起啊伏同学,我没注意到。” “没关系,你要玩的话我就走开点。”伏澜摇摇头,视线还落在那块肌肉上。 陈言赶紧拉着周扬易去一边,带着他踩水坑。 因为有人陪着一起玩,周扬易很快就忘掉了那点不开心,跟着陈言你追我赶开始踩水坑。 伏澜继续盯着祝庭照手上的肌肉,有点意动。 她指尖忍不住动了动,按耐不住的伸了过去。 然而还没有碰到,男生就警惕地收回了手,盯着她跃跃欲试的手指,“你想干什么?” 伏澜理直气壮,一点心虚感都没有,一副被发现就被发现了的样子,“给我摸一下你的肌肉。” 祝庭照下意识就后退一步,捂住了自己的手臂,一副被调戏了的模样,“不行。” 要是被摸得跳起来,他的面子往哪搁。 “你怎么这么小气?”伏澜不满地往前一步,手蠢蠢欲动,“我都给你补课了,给我摸一下这么了?” 祝庭照坚决妥协,“不行,我可以给你补课费。” 伏澜:想起那份价值十万的奖学金,突然下不去手了。 “唉,”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收回了罪恶的手。 祝庭照一本正经加疯狂暗示:“手是很隐私的部位,只有女朋友可以摸。” 伏澜疑惑:“哈?那周扬易应该算你女朋友之一吧。” 第17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17 “周扬易那是兄弟!!” 伏澜不服气:“我还不算你的兄弟吗?” 祝庭照气笑了,丢下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就跑去追周扬易了。 他跑到周扬易旁边,飞起一脚踩了个巨大的水花,吓得周扬易赶紧往陈言旁边跳。 “我靠!我只是没注意差点溅到伏同学而已,你不用这么蓄意报复吧!” 祝庭照皮笑肉不笑,被噎了也要恶心一下别人:“伏澜怀疑你喜欢我。” “我靠!”周扬易差点跳起来,他猛地拉开与祝庭照之间的距离,力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可是铁直!我喜欢女的!” 祝庭照哦了一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那你去和伏澜说,又不是我说你喜欢我的。” “这我怎么说啊!”铁直要去跟别人说他是直,这不就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吗。 “关我什么事。” 祝庭照说完,就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周扬易转头看向陈言,“我难道看起来不像直男吗?” 陈言默默拉开距离,害怕地点点头:“像吧。” “什么叫吧!?我就是好吗!” “是是是。”陈言一边应一边往祝庭照那边走。 周扬易:“我要告伏同学造谣。” 三个人你追我我追你,完全不管在最后的伏澜。 伏澜远远看着他们在说什么,没凑过去,直到他们走到巷子里就要直接走进去,无奈开口:“这边!” 三个人齐齐回头,“不早说!” 伏澜耸耸肩,“不是看你们聊的正起劲儿吗。” …… 几人路过伏澜常去的那家店,被指使着一人拿了一份饭,又走了5分钟,才到伏澜的家。 伏澜掏出钥匙打开门,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双拖鞋,等他们换上,带着他们去客厅,然后进厨房给他们倒几杯水。 祝庭照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来伏澜的家,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冷清,看起来没什么生活的痕迹。 周扬易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没忍住说了句:“你家看起来好冷清啊。” 简约的现代风,客厅和厨房看起来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伏澜将水杯放到他面前,不在意道:“嗯,我平时都不在这活动,东西都在卧室和书房里,所以这里看起来就比较空。” 陈言疑惑道:“你爸妈也不在这活动吗?” “他们很忙,一年基本回来不了几次。”是基本不回来。 祝庭照皱紧了眉头,“他们就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 “从小到大都是我一个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女生嗓音清冷,满满地都是不在乎,听在祝庭照耳朵里,却觉得满满都是难过。 难怪伏澜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对物质生活的要求又那么低。 她一个人独自居住在又大又冷清的房子里,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父母的陪伴。 可是哪个小孩不希望父母的陪伴呢,她一个人跌跌撞撞长大,从小到大,没有人陪着她,引导她,见证她的成长。 祝庭照的心脏又胀又痛,像是有一只手在不停地搅动着。 他眼角控制不住的红了。 就算训练时再苦再累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祝庭照,在这一刻,突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周扬易也红了眼眶,更何况是感性的陈言。 伏澜看着他们一副要哭的样子,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搓搓手臂,“大可不必!我真没觉得有什么!” 小时候她住在乡下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很爱她,给她启蒙,陪着她下河摸鱼,给她种爱吃的菜。 伏澜从未把父母当作亲人,即便爷爷奶奶总是念叨着说他们只是太忙了,让她别怪他们。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她从乡下搬来了这里,看着那两个人因为利益纠纷而大闹离婚时,内心也没有什么感觉。 她唯一的亲人已经被她亲手安葬在开了满山遍野的野花的山头。 他们不舍的离去,让她孤身一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 伏澜是觉得没什么,就是苦了几个把她封神了的男孩们。 他们重来没想过伏澜会有这么凄惨(?)的身世。 以至于他们在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纷纷给伏澜夹菜,给予她最大最多的关怀。 伏澜看着碗里快堆不下的菜,忍无可忍:“不吃就给我滚出去!” 什么毛病这都是,反了天是吧!一个个的这是企图成为她爸妈? 他们的眼神太过强烈,以至于伏澜在他们走后,一闭上眼就是他们充满怜爱的眼神。 气得她心肝疼,根本睡不着,怒打开电脑,给他们都敲了5份试卷。 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在他们还在餐桌上,期期艾艾地在给伏澜夹菜。 伏澜冷笑不已,“补习之前你们还没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就做好一天十份试卷的准备吧。” 三人表情一收,安安分分开始吃饭。 开玩笑,伏澜出的试卷一张就够呛,十张简直能要人命。 等到几人吃完饭,收拾好垃圾,就又回到了客厅里。 至于为什么是客厅不是书房,因为那是伏澜的私人领域,不可能放他们进去的。 “先把今天的作业做完。”补习的前提是不妨碍他们完成当天的家庭作业。 然后再讨论今天上课遇到的难题,没有弄明白的地方,伏澜总是特别有耐心地给祝庭照讲解。 伏澜不仅讲知识点,还会摊开了讲自己的思路,祝庭照每次都受益匪浅。 周扬易自然交给他的帮扶人陈言负责,一对一的效率总是会更高一些。 四个人凑在一起的原因就是,每当他俩其中有一个人走神时,都会听到对方在认真提问的声音,从而重新打起精神投入学习。 当天的内容巩固之后,伏澜才会额外找一些题给祝庭照做。 祝庭照在学习上很乖,也很勤奋,给的任务虽然不能说是高质量,但都认真的完成了。 伏澜就会额外给他补习一些高一的知识,看着男生在她的帮助下,进步飞速,伏澜也会格外的有成就感。 下周就要进行第一次月考,她相信,祝庭照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 九点多,补习完毕,伏澜送他们出小区门口。 周扬易和陈言陆续离开,祝庭照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着伏澜。 伏澜丈二脑袋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他,无声询问。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晚风微凉。 “伏澜,你还要摸我的肌肉吗?”祝庭照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她。 “怎么?愿意给我摸了?” 伏澜眼眸含着点点笑意,其实此刻,那些意动已经平息,但是被他这么一提,又有些蠢蠢欲动。 “可以。”男生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看起来好像很为难哦。” “没有。” 祝庭照的手微颤,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臂肌肉上。 第18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18 伏澜略微有些惊讶。 没想到祝庭照突然那么大方! 她感受着手下温热的皮肤,看着如拳头般一鼓一鼓的肌肉,伸手戳了戳。 “是硬的诶!”她惊讶道。 肌肉触感硬邦邦的,绿色青筋纵横凸起,又带着肌肤的细腻,伸手覆在上面似乎还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总之触感非常神奇,有一种要飞涌而出的蓬勃力量感。 伏澜戳了戳还不满意,又伸手捏了一下。 捏不起来。 祝庭照忍住心中羞涩,耳朵却控制不住的变红,越来越红,甚至往脖颈蔓延。 周围变得静悄悄。 女生说话时的气息似乎喷洒在了他的心上,如同羽毛一般,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控制着自己,呼吸几乎停滞,不要被伏澜察觉到颤抖,肌肉却越来越紧绷,耳朵控制不住抖动。 伏澜摸了两把又捏了一下就收了手,感觉比想象中的手感要好一些。 随后,她微微抬头,语气非常诚恳:“谢谢。” 如果以后能再摸摸就好了,触感太神奇了,像摸什么很硬的物件,偏偏又温热细腻。 男生低头飞快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语气僵硬:“不用谢,再见。” 然后转身迅速离开了,看背影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落荒而逃? 伏澜摸摸脸颊,想想觉得不可能。 总不可能是害羞了吧? 伏澜摇摇头,总觉得祝庭照不是这种人,他大大咧咧又脸皮厚,应该不会害羞。 大概是祝阿姨催着他回家吧。 祝庭照回到家后,做了两大组体能训练才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他一阵懊恼,因为激动和兴奋,还有来势汹涌的害羞情绪,他不知所措的逃离了。 紧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后悔。 该死的,跑太快了,伏澜肯定会觉得他很奇怪。 他懊恼了一整晚,到达教室时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他忐忑着,心中演示了千百遍她会问什么,他又要怎么回答。 但伏澜对于摸肌肉这件事却没有再提。 好像摸到了就真的放下了,再也不惦记了,对他有什么反应也毫不在乎。 她一放学就飞快收拾好东西,朝他们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祝庭照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没有被察觉出心意,不用面对可能会被疏离的可能;但同时也失去了坦白的机会。 伏澜都会开口要摸他的肌肉了。 结果还是没开窍啊。 祝庭照现在的心情就很复杂,又希望她开窍,又不希望她开窍。 他烦躁地用力薅着自己头发,把这些想法抛出脑袋。 还是要先提升自己,给自己加一些筹码,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 第一次月考很快来临,伏澜和陈言一个考场,上个学期期末,他们都是年级前30。 祝庭照和周扬易一个考场。 一个年级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十。 就祝庭照本人所言,上次考试他是觉得自己不论怎么考都不会很高,前一天又通宵打游戏了,所以干脆就蒙了选择题直接睡觉。 至于具体情况如何,伏澜不做猜测,她选择直接看这次的结果。 “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伏澜出发之前,认真叮嘱他们。 “看看自己的铅笔橡皮带没带,别一会上考场发现没带就完了。”陈言跟着嘱咐一句。 周扬易一点也不紧张,比陈言还要淡定,“带了带了,放心吧,我这次可有信心了!” 祝庭照点点头,带着周扬易一起走进考场。 伏澜和陈言看着他俩走进考场才离开。 陈言叹了口气:“怎么办,我突然紧张了。” 伏澜:“你紧张什么?” 陈言一脸深沉:“周扬易和祝同学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这次成绩更是关系到我们辅导的成果,能不紧张吗?” 他感觉自己手心都出汗了。 “能教的我们都教了,尽人事听天命呗。” 伏澜倒是无所谓,她对祝庭照的水平很有了解,大概能猜出来他有多大的进步。 只要不发挥失常,他这次大概能进900名吧,一中1200个人,优秀的也不少,900名的含金量已经算是很高了。 “祝哥祝哥,你这次考试有把握吗?” “是啊是啊,听说你是年级第一辅导呢。” “我被年级50带的都觉得自己这次进步肯定特别大,更别说年级第一了。” 一群曾经同过班的体育生围在祝庭照周围,纷纷开口。 祝庭照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语气肯定道:“当然。” 这段时间,他有很努力在学习。 虽然高一的知识还没有补完,但高二的知识他都吸收的差不多了。 至少基础分他肯定是能拿到的。 周围的同学被他笃定的语气堵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他们说着祝哥肯定会进步很大的话,但是谁都知道祝庭照是个不服管教的人。 他们不信年级第一那种书呆子能管住他们祝哥,祝哥没一拳把他打飞都不错了。 他们高一的时候都跟祝庭照一样,忙着偷鸡摸狗,偶尔逃课喝酒,还得隔三差五进行封闭式训练,对于年级第一是谁完全没印象。 要不是因为上次高三体育生的文化成绩实在太差了,他们也不会被放回来系统学文化课。 他们想要在高考统考上出彩,就要比别人更早更多的开始训练。 两天六门,一晃眼就过去了。 考试考完就是周末,伏澜给祝庭照放了个假,这次周末不补习,而她自己则是窝在家里研究编程。 数字的世界实在有趣,她已经知道自己大学学什么了。 周末很快过去,成绩也在周末出来了。 伏澜依旧是年级第一,领先第二名20多分的总成绩。 祝庭照如她所想,刚好卡在年级第889名,周扬易要更后面一点,在快1000名。 因为帮扶制的原因,基本所有体育生都有进步,祝庭照应该是进步最大的那一个。 伏澜满意地点点头,又沉浸在编程的海洋里乐不思蜀。 至于各科的具体成绩,她没看,反正去学校就会知道的。 …… 学校为了让同学们更直观感受自己的成绩,大题选择了用手改。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拿着一叠试卷,指挥第一排的同学发试卷。 伏澜大概看了一眼,对自己的成绩不是太感兴趣。 她更好奇恶补了一个月之后,祝庭照的成绩有多少的进步。 一下课,她就飞快收拾书本回到教室。 见到祝庭照的第一句就是:“答题卡我看看。” 祝庭照尴尬笑笑,掩饰不住的心虚,“不知道放哪了,我找找啊。” 一边翻着抽屉,一边小声碎碎念:“哎呀,怎么找不到了。” 周扬易在后面笑得想死。 伏澜回头,幽幽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周扬易的笑凝固在脸上,悻悻一笑:“我就不用了吧,陈言会帮我看的。” 他实在是难以忘记因为一道题讲了3遍,他还不会的时候被伏澜批到恨不得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样子。 伏澜挑眉:“我看看我和陈言的劳动成果。” 周扬易乖乖点头,不敢有意见,“哦。” 补习快补出条件反射了,伏澜一挑眉,他就知道他们要挨骂了。 祝庭照偷偷看着她训人的样子,觉得自己大概可以逃过一劫。 第19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19 伏澜捕捉到他偷偷摸摸的眼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神情淡淡:“你快点。” 祝庭照身子一抖,不敢再看,回头继续磨叽翻找。 看到祝庭照遮遮掩掩的样子,伏澜就知道完了。 她目光紧盯着祝庭照,祝庭照遮遮掩掩半天,还是把试卷交到了她手里。 伏澜深吸一口气,先看了眼成绩。 60。 还行,比她预期的要好一点。 她松了一口气,坐下来细细看他的卷子。 她看的认真,祝庭照等得忐忑,周扬易在旁边捏着试卷也觉得忐忑。 呜呜,他考得比祝哥还差。 伏澜看着祝庭照一片红的试卷,指着第三道选择题,皱了皱眉:“这送分题你都能错?” 祝庭照一颗心紧绷着,没思考就脱口而出:“送分题老师怎么给我打错。” 伏澜:…… 周扬易暗暗竖起大拇指:不亏是他祝哥,真勇。 伏澜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那你去跟数学老师说,让他给你加3分。” 祝庭照显然也知道自己说了蠢话,捂脸:“我瞎说的,对不起。” 伏澜啧一声,继续看。 后面的大题基本不用看,肯定没写,伏澜还是翻过去看了一眼,一看不得了。 写了个大大的“解”字,是指望老师能给点同情分吗。 还写了个字证明他看了题目,而不是直接放弃了。 伏澜看完还给他,又接过周扬易的试卷看了看。 该说不说这两人不愧是好兄弟,错的地方都大同小异的,粗心的地方也粗心的一模一样。 要不是相信他俩的人品,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作弊了。 “行了,我大概了解了。”伏澜把试卷还给他们,想了想他们摸底卷子上基本一片空白的试卷,稍微有些安慰。 还行,会写的都写出来了,不会写的也努力挣扎过了。 落下的知识点太多,第一次能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陈言回来也跟伏澜一样要了他们的试卷看了看,心里稍微有些底。 晚上四人依旧骑自行车去祝庭照家补习。 祝母特意吩咐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要好好庆祝一下他俩取得的好成绩。 祝庭照特别感动,觉得他妈真的是长大了,会关心他的成绩了。 结果坐上餐桌才发现大部分都是伏澜爱吃的,还有一些是陈言和周扬易爱吃的,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他果然是捡的吧。 祝母拍拍他的手臂,语重心长道:“你想吃什么随时可以叫阿姨做,但他们难得来家里吃饭,而且小澜还帮了你那么多对不对?” 祝庭照竟然莫名的觉得很有道理。 他倒没有不高兴,如果是他叫阿姨做饭,也会让她们多做伏澜喜欢的。 伏澜看着他们的样子,微微抿唇笑了笑,唇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祝母的喜欢疼爱特别纯粹,更多的是体现在关心她吃了没,吃得好不好上,偶尔看到有趣的东西也会分享给她,给她一种被人惦记着的幸福感,像在努力告诉她,她很值得,应该被人被爱的感觉。 估计是祝庭照跟她说了什么。 伏澜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祝母的关心总是会让她想起爷爷奶奶。 一样的温暖充斥在心间。 饭桌上,伏澜习惯的接受着祝母的投喂,也给祝母夹,提醒她快点吃,别只顾着她。 偶尔也给祝庭照夹一点,避免这个被母亲冷落的小孩失落。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就是苦了陈言和周扬易。 周扬易总觉得他们是一家子在吃饭,他俩就跟客人一样,被迫欣赏了一段阖家欢乐的画面。 他觉得对面其乐融融,他这边冷冰冰的样子不好,于是也开始给陈言夹菜。 看着落入碗里的一块排骨,正低头忙着干饭的陈言:? 他一脸茫然,也伸手给周扬易夹了一块。 周扬易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乐趣,开始疯狂给陈言夹菜。 手蠢蠢欲动,想给他祝哥也夹一点。 祝庭照警惕的把碗一挡,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周扬易的动作。 周扬易:行呗,伏神夹的就吃,他夹的连碗都不让进。 晚餐结束以后,几人移步到院子里,开始学习。 祝庭照和周扬易的学习渐渐步入正轨,当初要两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家庭作业,如今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完成。 他们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补习高一知识点和辅导功课上。 校园里青葱的树叶变得昏黄,短袖变成长衫,又套上了外套。 祝庭照和周扬易的成绩也在缓慢进步着。 班主任老陈在大课间宣布了周三期中考的通知,紧接着又放出一个大消息。 他抽出一张表交给体育委员,扬声道:“为了让大家在考试后放松放松啊,学校决定在周五周六两天举办校运会!” “报名时间比较急,大家踊跃报名啊!” 教室里一片哀声怨道。 “搞什么啊!周末搞校运会!” “我都计划好周末去哪放松了!” “学校太会了!真的,到底是谁出的主意在周末搞校运会啊!” 周扬易戳了戳祝庭照,“祝哥,你报什么?” “听说今年不分体育生组和非体育生组,咱现在代表的可是整个一班!” 陈言从书本里抬起头来:\\\"这样不会对其他学生不公平吗?” “会啊,所以班里的项目必须得有一班是非体育生。” “那完了,我可跑不了啊!”陈言叹了口气。 他只是一个文弱的书呆子罢了。 周扬易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重在参与嘛。” 一共有9个项目,分开男女,一个项目两个名额,一个人最多报2项,实在不够人时才可以多报一项。 除非弃权,不然每个人都最少必须参加一项。 陈言想起那个热气腾腾的田径场,就觉得头晕目眩的。 祝庭照飞快决定,扯着嗓子朝体委喊:“我报5000米和跳高!” 这两个都是他的最强项之一,体委是体育生,对他的情况也有了解,二话不说就写下了他的名字。 两个第一稳了。 体育生中也不乏对运动会不积极的,最终还是祝庭照多上了一个400米接力才算凑齐。 文化生这边就更惨,基本上没人愿意,还是伏澜带头上了个800米,大家才陆陆续续报名,但最终也没报满一半。 第20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20 周三就是期中考,祝庭照很重视这次考试,几乎每晚都在彻夜学习。 他不仅自己学,还要拉着几个人一起陪他学。 他把几个人拉进群里,让大家连着麦。 伏澜不想理他,被他软磨硬泡着勉强关麦挂着电话。 渐渐地,周扬易和陈言都下线了,只剩下伏澜和祝庭照。 祝庭照合上课本,伸了个懒腰,口中无意识叹息两声。 伏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将麦打开,“学完了?” “嗯嗯。”祝庭照看了眼屏幕,“怎么就你一个人了?他俩呢?” “他们说先睡了,看你还在学就没叫你,在群里发了消息。” 祝庭照挠挠头,看时间才发现12点了,一到考试他就学得有点疯,也没注意时间。 伏澜关掉电脑,“行了,睡吧,别明天考试的时候没精神。” 伏澜幽幽说了句:“别没考好到时候和我说又睡着了。” 还记着他说上学期倒数第一是因为睡着了这事啊。 祝庭照挠挠头,语气赫然,“我说的是真的。” “嗯哼,我相信你,先睡了,晚安。” 祝庭照赶紧说:“别,我有点睡不着,你能不能跟我连麦…” 他语气支支吾吾,“连麦睡啊。” 伏澜疑惑道:“你多大了,还要人陪你睡觉?” “你不懂,这是大型考试,我很紧张的。” 伏澜超级无情:“那你别紧张,挂了。” 祝庭照看着挂掉的电话,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他其实没有紧张到睡不着,就是偶尔忍不住想越界。 想看伏澜纵容他的样子,不断地试图收集一些对方喜欢他的证据。 即使没找到,他也会坚持努力,可是暗恋太苦,他偶尔也想给自己吃点糖。 他摇了摇头,竟然指望伏澜能够体贴体贴他,真是昏头了。 他飞快洗完澡,又调好闹钟,把手机放床边准备睡觉。 突然,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祝庭照的眼骤然一亮,赶紧接了起来。 伏澜清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大少爷,要给你讲故事哄睡吗?” 祝庭照傻气的嘿嘿一声,满含期待:“可以吗?” 伏澜声音一冷:“你觉得呢?” “哦。”祝庭照委屈巴巴的,“不是你先问我的吗?” 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书页被翻开的声音,然后是伏澜再次开口:“躺好了吗?” “嗯嗯!”祝庭照特别兴奋,拉过被子盖到身上,躺得板正。 伏澜清冷而独特的声音慢慢传来。 “已知的事物是有限的,未知的事物是无穷的,我站立在……” “停!”祝庭照简直不可置信,“你就给我念课文?” “不然?” “我不要!”祝庭照盯着天花板,双眼无神。 伏澜无奈道,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那你要听什么?” 祝庭照看不见伏澜的表情,总觉得她清冷的声音里含着不耐,他弱弱道:“就,《小王子》吧。” 他看小说里男主给女主念的睡前读物都是《小王子》,他也要! “好。” 四周安静下去,只剩下伏澜的声音静静回荡在房间里。 “......” “it is the time you have wasted for your rose that makes your rose so important。” 你在你的玫瑰身上浪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 “if someone loves a flower, of which just one single blossom grows in all the millions and millions of stars,it is enough to make him happy just to look at the stars.” 倘若一个人对一朵花情有独钟,而那花在浩瀚的星河中,是独一无二的,那么,他只要仰望繁星点点,就心满意足了。 “ he can say to himself, ‘somewhere, my flower is there…’but if the sheep eats the flower, in one moment all his stars will be darkened… and you think that is not important!” 他会喃喃自语,“我的花在星河的某个角落……”可是,这花一旦被羊吃掉了,一瞬间,所有的星星都将随之黯淡无光……你也认为这不重要吗? 祝庭照渐渐闭上了眼睛,梦里是一朵属于他的漂亮的玫瑰花。 伏澜听着那边渐渐平稳的呼吸,眼底有一丝柔和,她轻声道。 “晚安。” 片刻,她恍然回神,不禁扶额,有些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给他念了。 她看着二十多分钟的通话,最终还是没有挂断,将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柜上,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 祝庭照看着关机了的手机发起了呆。 伏澜昨天讲了多久?怎么都把他手机讲关机了。 他匆匆给手机冲上电,开机看着将近6个小时的通话时间,一脸痛苦。 伏澜不会给他讲了6个小时的故事吧? 完了,不会被打死吧。 他一边觉得不可能,伏澜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一边又真的害怕人真给她讲了那么久。 不然伏澜怎么可能不挂电话! 祝庭照不敢多想,怕自作多情。 他心里忐忑着,做事也磨磨唧唧的,踩着点到了教室把早餐往伏澜桌上一放就跑了。 今天是考试,教室在前一天就布置好了,他们一早就去了考试教室,导致祝庭照一整个上午都没见到伏澜。 中午,他们终于在天台见上了面。 祝庭照咬着筷子,不敢看伏澜。 “昨晚,你给我讲了多久啊?” 伏澜想了想,才说“应该有十几分钟吧。” 祝庭照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给我讲了6个多小时。” 伏澜一副看傻子的眼神,“6个小时你当我是铁人?” “那我不是怕嘛。” 他又问:“那你怎么没挂电话?” 伏澜手微顿,神色自然地夹一块子菜,“忘了。” “哦哦。”祝庭照信了,不再问,安心吃饭。 两天的考试一闪而过,马上就到了周五校运会。 他们的大本营在前一天就提前布置好了,恰好在一颗大树下。 在开幕式结束后,一行人回到了大本营。 伏澜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周扬易冲她招手,指了指祝庭照旁边的位置。 “伏同学快来,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伏澜走过去,还没坐稳,就听见周扬易嚷嚷,“伏神快上号!我真的带不动祝庭照这逼了!” 气的连祝哥都不喊了。 “伏神?” “哈,哈哈…”周扬易一激动,把他们私底下叫的名号给喊了出来。 “伏同学!”周扬易夸张地把手举起,又放到前胸微弯腰鞠了一躬,“你是我的神!” “……上号吧。”伏澜捂脸,感觉他这样有点辣眼睛。 第21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21 等上了号,伏澜发现祝庭照的段位也不低,疑惑地看向周扬易:“他这段位也不低啊,你带不动?” “他是找……” 祝庭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笑嘻嘻看着伏澜。 “他太菜了带不动我。” “唔唔唔唔!”你说谁菜呢! 周扬易被唔的动弹不得,还顽强地想给自己证明,揭他祝哥的短。 明明就是他太菜了,找代还不让说! 伏澜一脸好笑看着他俩,“玩瑶挂我头上就好了。” “嗯嗯!”祝庭照疯狂点头,一个眼刀递给周扬易,见他眨眼才松开了手。 “呸,”周扬易偏头,“臭不要脸。” 他都没拿过瑶挂在伏神头上过。 一个大男人混这么明显还要不要脸了。 不过很显然祝庭照不要。 组了个三排,祝庭照一进去就抢了一手瑶。 反正他是知道自己的水平的,拿个瑶总比拿别的丢人好。 一进游戏,他就跟着伏澜,伏澜去哪他去哪。 伏澜玩打野,她的节奏很强。 祝庭照就当个挂件,不时放个彩虹屁。 “好帅!” “这个预判,牛批!” 或者在被追的时候喊救命。 “伏澜救我!” “救救救救!” 周扬易快受不了了,这人真的好吵啊。 因为祝庭照一直跟着伏澜,发育路本来还在骂骂咧咧,直到伏澜带着祝庭照快把对面杀穿了。 发育路:【好牛,哥哥带我!】 【我比这个瑶会玩多了,他刷盾吃控制都不会!我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祝哥,路人都觉得你不行!” 祝庭照咬咬牙,恨不得把他打死。 他刚玩不久,不会又怎么样! 伏澜和周扬易都有点游戏瘾,祝庭照也玩,不过他玩得更多的是端游,手游不怎么玩。 本来祝庭照是不怎么在乎的,直到他发现陈言也玩,三个人因为这个游戏还聊一块去了,偶尔还会背着他(?)一起三排! 这他怎么忍得了! 三个人背着他偷偷熟悉起来了! 所以祝庭照也下了一个,自信玩了几把差点手打结。 他看着自己那聊胜于无的段位,又趁几个人打的时候看了眼他们的段位,果断选择找代。 反正他平时也不去霍霍别人,他就霍霍周扬易。 在他稍微熟悉了一下游戏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得让周扬易喊上伏澜一起玩了。 周扬易真的谢天谢地,终于不是他一个人带着菜狗了,又菜还爱c。 好在这次终于可以和伏澜一起玩了。 祝庭照低头看着游戏界面里的对话框,恶狠狠地决定这一把他一次都不会挂这射手头上的! 其他人全死了都不会! 伏澜打游戏时表情总是特别冷静,对于路人的发言她似乎看都没看见般,继续去对抗抓人。 又一波进野区把对面打野干了后,伏澜钻进对面蓝。 祝庭照又开始作妖,“我也想要个蓝。” 伏澜抬头莫名看了他一眼,祝庭照理直气壮,“给我一个蓝,我不管,我就要,别人都可以有我为什么不可以!” 伏澜点头,“行,给你拿。” 祝庭照没想到伏澜真的会给他,矫揉造作的表情变得呆滞。 周扬易傻眼了:“我靠!伏神你怎么给他不给我啊!” 伏澜淡淡看向祝庭照:“快点,拿了去抓人了。” “哦哦。”祝庭照机械地按着操作键,看着伏澜游戏人物头顶上出现一个蓝,感觉自己的心跳地有点快。 伏澜带着祝庭照一波绕后,把对面双c切了,顺利结束这一局,从始至终都没理那个路人。 祝庭照偷偷瞄了一眼伏澜的游戏界面,发现那个路人一直在拉她,他低着头,语气听起来很是沮丧。 “伏澜,你不会嫌我菜吧,不像他们,那么厉害。” 伏澜面无表情点掉邀请信息,火速开了下一把。 “不会,我不嫌你菜,打的挺好的。” 祝庭照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伏澜你人真好。” 然后下一把伏澜咵咵又给他两个蓝。 玩中单的周扬易:妈的绿茶男。 几个人玩了几把就没打了,虽然学校不明令禁止玩手机,但这么光明正大的玩也不好,于是他们就加入了扑克组。 伏澜手气不好,玩了两局就没玩了,在旁边看着。 校运会其实有点无聊,学习的话心又浮躁,又不能提前放学提前走。 伏澜的项目在下午,周扬易和祝庭照的项目都在明天。 下午,烈阳高照,一群人躲在树底下乘凉。 祝庭照从牌局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800米几点啊?” “三点三十分。” “ok。”他掏出手机,调了个闹钟。 有人觉得太无聊了,不知道从哪顺来了一个音箱和吉他。 伏澜顺手接过吉他架在腿上,试了下音,想了想,回头问:“夏天的风,会吗?” “会会会!” “哇,没想到伏同学还会吉他!” “大合唱搞起!” 伏澜一个扫弦,熟悉的旋律渐渐响起,伏澜打着节拍,“1,2,3,走!” “七月的风懒懒的,连云都变热热的。” “……”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轻轻地说你爱我。” 少男少女的声音清脆透亮,或许并不都在调上,还有人因为没跟上节奏显得有些嘈杂,却满是青春朝气。 有人在用力喊着唱,于是大家也跟着喊。 旁边大本营有人投来眼神。 但他们自由自在,无惧无忧,不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青春像飞扬的旋律一样美妙。 天空流淌着黛蓝颜料,有风温柔地垂过,树影斑驳。 祝庭照手中的牌掉落在桌面被风吹得飞扬,眼神定定落在伏澜身上。 阳光,树影,白t少女弹着吉他。 刺眼的金色光芒和榕树交织,跳跃出无数安静的光斑,有一些调皮地落在她身上,为她渡上圣洁的光。 她身旁是喧哗热闹,朝气蓬勃的少年们,可他眼里却只容得下她。 多年以后,祝庭照再回忆起那年的秋天,会永远记得这美好的画面。 第22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22 三点十五分,祝庭照的闹钟响了,他看向还在疯玩的伏澜,“马上到你的项目了,走了,去检录了。” “来了!” 伏澜从一堆人中钻出来,跑到祝庭照身边,“在哪检录?” “100米跑道处。”祝庭照看了眼,疑惑道:“你没看?” 伏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是有你吗。” 祝庭照心猛地一跳,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周扬易拉着往跑道赶。 “快别说了,要赶不上检录了!伏神,快走!我叫了好多人给你加油。” 伏澜疯狂摇头,“别别别,不用给我加油。” 也许会有人觉得很酷,但她只会社死。 不管伏澜怎么拒绝,周扬易还是拉了一群人在跑道旁边跃跃欲试地站了一排。 伏澜看着乌压压的一群人,不仅有一班的还有三十班的,一班没比赛的人至少来了一半,她眼前一黑,想要弃权的想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起跑枪声一响,周扬易开始带头喊,声嘶力竭到破音:“伏神加油!给一班争一个第一回来!” 陈言跟着一班同学一起喊的面红耳赤,“伏神加油!!” 祝庭照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带着笑,轻声的加油淹没在众人的呐喊中。 “加油。” 震耳欲聋的呐喊把周围比赛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有人开始好奇地往这边看。 “哇喔。” “他们在给谁喊加油啊?” “好有气势,好羡慕,一会我比的时候,你能不能也叫那么多人给我加油?” 同伴认真思考了下,“如果你不觉得社死的话,我可以。” “哈哈哈哈哈,那还是算了!” 枪声一响,伏澜被周扬易声嘶力竭的加油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她头都不敢回,心里默念着。 都不认识我,都不认识我。 但学校里姓伏的确实不多,又有不少人认识周扬易,伏澜已经听到旁边有人猜出了周扬易给谁加油了。 “周扬易一班的把,他们这是在给年级第一那个伏澜加油?” “是跑在第二那个吧?” “没想到他们关系这么好,我还以为书呆子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去呢。” 伏澜:别说了,现在就是后悔。 纯纯交友不慎。 但等伏澜第一个到达终点,脱力倒下又被祝庭照接住,周扬易和陈言拿着水在旁边着急看着她时,她又觉得有他们这几个朋友也不错。 祝庭照小心扶着她的手臂,带着她慢慢往前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道:“你还好吗?” 伏澜默默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祝庭照悻悻摸了摸鼻子,接过周扬易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 伏澜开口,累到发出来的都是气音,有点委屈巴巴的:“没力气,但是好渴。” 都怪他们,非要喊加油,本来她就想随便跑跑的,喊的她一个激动就想跑个第一,差点没把自己跑废了。 祝庭照试探道:“我喂你?” 伏澜点点头:“好。” 祝庭照一手穿过她肩膀,将人半搂在怀里,一手拿着矿泉水凑到她嘴边,小心喂她喝着。 此刻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周扬易亦步亦趋跟着他俩,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他转头问陈言:“你有没有觉得他俩哪里不对劲。” 陈言一脸无语地拉着他走了,“傻子。” 这还看不出来,不愧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 。 “诶诶诶,你拉我走干嘛啊?” “你不觉得你很多余吗?” “?” 等伏澜缓了过来,没看到周扬易和陈言,在祝庭照怀里吃力仰头,“他俩呢?” 刚刚就他俩喊的最大声了。 祝庭照这才发现周扬易和陈言不知道去哪了,他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他见伏澜仰地有点吃力,大掌覆上她的发顶,微微用力让她低头,“别抬头了,看的我脖子累。” 祝庭照一米九,虽然伏澜也有一米七,但也只到他下巴,更别说现在被半扶着,更是要仰头看他。 伏澜不满的嘟囔了句:“谁让你长那么高。” 祝庭照:“是是是,回去我就把膝盖以下切了。” “噗。”伏澜被逗笑,眉眼弯弯的仰头看着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祝庭照夸张道:“哇,小姐留我一命,我以后都弯腰低头好吗?” 伏澜挣开他的手,往前走,又回头看他,语气傲娇:“看你表现喽。” 祝庭照咧开嘴笑,“是。” 他弯腰行了个骑士礼:“任小姐差遣。” ...... 祝庭照的项目时间和周扬易的差不多,周扬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把陈言拉走了。 陈言一脸欣慰,这傻子终于懂点事了。 祝庭照暗搓搓撒娇:“伏澜,一会给我送水吧?” “他俩呢?我可接不住你。” 祝庭照拍拍胸膛,信誓旦旦道,“我怎么可能需要扶,给我送瓶水就好了。” “你看别人都有人送水的。”他眼巴巴地看着伏澜。 “我又没说不送。”伏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 祝庭照才不管她什么表情,听到她答应了就好,他一把上前拉住她的手腕,“那快走,我要开始了!” 5000米报名的人很少,基本两组就能搞定,祝庭照在在第一组。 他自信满满地看着伏澜,“看我拿个第一回来。” 伏澜点点头。 她往周围看了看,好奇怎么周扬易没给他拉个加油团? 起跑口令一响,祝庭照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第一圈经过伏澜时还有空给她打个手势。 伏澜在跑道旁看着祝庭照从游刃有余到微微喘息,唇颤了颤,最终还是在他经过时大声喊了句加油。 祝庭照听到她的声音,略微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越过她往前跑。 伏澜看着被他甩开半圈的人,稍微有些担心他。 最后一圈的时候她提前到达终点等着。 祝庭照一抬头就看见她抱着一瓶水乖乖站在终点,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他突然就提气开始冲向终点。 伏澜眼睛瞪圆看着他加速冲过线,又因为刹不住车往她这跑。 她下意识就张开了双手想要接住他,下一瞬双脚离地,被飞奔而来的人抱到怀里。 第23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23 祝庭照双手掐住她的腰,又往前跑了两步才停下来,他缓缓低头,靠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喘息。 吓死他了,刚才差点把人撞飞了。 伏澜手穿过他劲瘦的腰将人抱紧,手里还紧紧护着一瓶水。 她神情呆滞,感受到他炙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她微微仰头,暴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有些难耐地拍了拍祝庭照的后背。 “你还站的稳吗?你身上好热。”能不能放开她,她要被热气烘干了。 祝庭照更用力地抱紧她,呼吸急促,声音微弱,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站不稳,好累呀。” “那你再,再靠一会吧。”伏澜捏着水瓶的手骤然收紧,努力压下脸颊上的热意,假装平静道。 祝庭照眸中闪过丝丝笑意,棱角分明的脸眷恋地贴在伏澜颈侧。 他不敢得寸进尺,稍微靠了一会就直起身来,他低头,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信任,一脸庆幸道:“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就要摔倒了。” 伏澜手心都出了汗,还有些茫然,“啊?不会,没有我,你也不会摔的。” 祝庭照看着她茫然的表情有些高兴又有些好笑,他掀起衣服一角,将手上因为紧张出的汗擦掉,朝她伸手。 伏澜:“啊?” “水啊,笨蛋。”祝庭照伸手用干净的指腹小心地碰了碰她的眉心,“忘了你来干嘛的了吗?” “哦,给。”伏澜呆呆地,把水递给他。 祝庭照接过水,拧开后一手喝,一手拉着她手腕,“走,去看看我是不是第一。” 远处一棵大树下,周扬易被陈言捂住了嘴拖到树后,一脸不可置信。 等两人离开,陈言才放开他。 周扬易指着离去的两人,惊恐地看向陈言,“他们刚才在干嘛?!抱抱?!!!” 陈言白了他一眼。 周扬易,“不可能吧!我伏神不可能喜欢祝哥的对吧?!” 陈言闻言倒是看了他一眼,“伏同学应该还算不上喜欢,就是有好感吧,不过她看起来好像自己都不太知道。” “倒是你祝哥,快陷死在叫伏澜的沼泽里了哟。” 周扬易不信:“他跟我说过不喜欢伏神的,只是单纯的崇拜之情。” 他强调:“他还跟我说,粉丝与偶像之间要保持距离!我一直都在跟伏神保持友好距离的!” 陈言也有些惊讶,“他看起来挺单纯的,原来也这么有心机啊。” “?” 周扬易表情跟见鬼了似的,“我不信!祝庭照怎么配的上伏神!” 他祝哥虽然也还可以,人长的小帅,家世也不错,能力也还行吧。 但是那是伏神!年级第一!乐队鼓手!游戏还打的好! 配不上,根本配不上。 如果不是因为学校突然搞什么帮扶,他们可能整个高中三年都不会有交集。 两个不同季节的花,怎么能开到一起;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即便有交集又怎么会有结局。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机缘巧合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一场差强人意的相遇,怎么会有一段幸福美满的爱情。 他说为什么祝哥今年那么努力,还以为是他突然觉悟了,没想到是因为喜欢上了遥不可及的人。 伏澜是注定会走上金字塔顶端的人,而祝哥和他求的都是安稳的生活。 如果他们将来真在一起了,祝哥却只能看着伏澜越走越高,越走越远,而他就算像现在一般拼命追赶,可人生那么长,不是每一次他拼尽全力都能追的上的。 周扬易忍不住叹息,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那么一个遥不可及的人呢。 陈言说伏神或许对祝哥有好感,可谁能保证将来呢。 也许伏神现在会喜欢他,可将来有一天,她见过世界的繁华,遇见了更好,甚至是最好的人的时候,她还会喜欢他吗。 他们也许会从相互喜欢,亲密无间;又因为不同的价值观,世界观而沉默、争吵;最后到无话可说,相看两厌。 不开始,他们还能是彼此记忆中最好的模样。 等到那个时候,祝哥会后悔吗? 周扬易和祝庭照以前都是好吃懒做的富二代,只想走捷径那种。 他们能够进一中,也完全是因为运气,两个人享受着体育的减分政策还踩着线进来。 他们其实都不是太喜欢努力的人,不错的家世足够他们富足快乐的过完一生。 帮扶制一出来的时候他首先感到的是厌烦,但后来听说辅导祝哥的人是他很佩服的伏澜的时候,他又觉得勉强可以接受。 与偶像的近距离接触诶,就算他也有帮扶对象,但只要他不想学,谁能逼得了他。 后来被祝哥带着学,越学到后面越力不从心,越容易烦躁,也越来越体会到了学霸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是不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距离。 周扬易一边觉得祝哥配不上伏神,一边又开始担心他俩的未来。 陈言看着他走一步叹两口气的样子,有些无奈:“他们都不担心,你叹什么气。” 周扬易老气横秋道:“你不懂,他们要是在一起,我总觉得他们没未来。” 陈言哭笑不得:“你不是刚还说祝同学配不上伏同学吗?” 周扬易有些难过:“可是我也很心疼祝哥啊,他那么努力,对伏神又那么好。” 带早餐又带午餐;水杯没水他去接;随口说了句想吃什么,下课就会找借口把他拐去小卖部,给伏澜带想吃的回来。 因为有一次看见伏神生理期虚弱的样子,跑到教高三一个伯母那借了红糖又给她泡好,从此抽屉里就必备着一盒红糖和几个暖宝宝。 周扬一直以为祝哥只是单纯的热心肠,又把伏神当偶像,从来没往别的方向想过。 “你有没有想过,祝同学努力和对伏同学好只是因为他想对她好,想离她更近。” “我知道,可是,可是。”周扬易着急的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不是所有付出都是带着获取回报的目的的,你这么想是在玷污祝同学对伏同学的感情。” 周扬易委屈巴巴:“哦。” “顺其自然吧,伏同学和祝同学的人品、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周扬易就是知道才担心的。 祝哥是个执拗又固执的人,一旦他认定了,那这辈子估计就是她了。 伏神看起来就是个莫得感情的人,万一她哪天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喜欢祝哥,把他抛弃了,祝哥可这么办啊。 第24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24 不管周扬易如何担心,两人已经来到了比赛场地。 祝庭照拉着人看了眼自己的成绩,觉得第一应该是稳了,又拉着人准备往观众席走。 他们再坐个十几分钟应该就可以听到颁奖消息了。 他拉着人往前走,发现没拉动,转头,疑惑看着杵在原地的人。 伏澜看了他半天,这人才发现不对,她视线向下,幽幽开口,“还不放手?” 祝庭照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他们交握的手,才发现自己已经从拽着她的手腕变成了握住了她的手。 他被烫到似的,飞快松开了她的手,指腹留恋地划过她的手心,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伏澜手指微微蜷缩,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甩甩手,试图驱散这种奇怪的感觉。 “走吧,去观众台等颁奖。” 祝庭照看着伏澜有些急促的脚步,乌黑澄澈的眼里是一丝欣喜。 伏澜是不是也开始有一点喜欢他了呢。 ....... 5000米的结果出的很快,祝庭照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地看向台下正在等待的伏澜。 他的眼里明晃晃的都是高兴。 他不是第一次拿到比赛的第一,却是第一次有伏澜在旁边见证着,这让他恍惚间回到了自己第一次上颁奖台的感觉,激动又兴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伏澜在台下看着他高兴的举起奖牌,又跟颁奖的老师拥抱,眼里都是笑意。 颁奖合照一结束,祝庭照就冲下台,举起那块奖牌递给伏澜,“送给你。” “送给我干嘛?” “礼物,”祝庭照又往前递了递,无声催促着她,“庆祝你800米拿了第一的礼物。” 伏澜觉得好笑,狭促笑道:“你拿5000米第一的奖牌送给我当我800米第一的礼物啊?” “给了我,你就没有了哦。” “嗯嗯。”祝庭照点点头,似不经意的说:“你也可以把你800米的奖牌送给我当礼物啊,这样我们就都有奖牌了。” 他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沮丧,“我800米不太行,都没有拿过奖牌。” “等我回去找找给你。” 祝庭照又高兴了,咧开嘴笑得灿烂,飞快搂了她一下又放开,“伏澜你真的太好了!” 伏澜无奈的笑笑,觉得他真的很像一只傻兮兮的大狗。 祝庭照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发现没有嫌弃,心下放松地松了一口气。 这下他是真的确定自己有希望了,伏澜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的,接住他时还可以理解为是担心他没注意,如今清醒的情况下被他抱了一下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肯定是已经接受他是自己人了。 祝庭照瞬间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等他站在配的上伏澜的高度,他就勇敢表白! 伏澜在抽屉里找到了那枚奖牌,她最后看了两眼,递给了祝庭照:“你可要好好保管,这可是我废了半条命拿到的。” 祝庭照双手接过,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他把奖牌带回家,小心放在薄膜展示盒里,又珍而重之的放进一个小木盒子里。 盒子里都是伏澜随手送给他的东西和他们上课写的纸条。 纸条被压的平整,一叠又一叠的占据了木盒子的一大半,周围零零散散放着一些小玩意,小到一块橡皮,大到刚才的奖牌,全是关于伏澜的东西。 校运会过后,一学期的校园生活就正式进入后半段。 天气逐渐转凉。 然而入冬,却是悄无声息的。 昨天还只用穿着校服,今天就不得不多加一条秋裤。 祝庭照和伏澜已经不再去天台吃饭,他们改为了在教室里吃。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只要把窗帘挂在桌子一角,就可以制造一个人为的监控死角。 他们一个人躲在窗帘后面吃,一个在外面放风,防止被路过的教导主任抓到。 这个方法还是伏澜在终于受不了天台的冷风的时候想出来的,祝庭照一脸佩服,感慨学霸的脑子不管是在方面都是很灵活的。 这一天,伏澜心血来潮想去试试饭堂的饭,祝庭照一脸便秘的表情,“我真诚的劝你,不要尝试。” 伏澜不听,执意要去,祝庭照只好妥协,他提醒道:“那你就先点一个试试水,不好吃倒掉也不浪费,吃不下就给我打电话,我打包回来给你。” 伏澜点点头,在楼下跟他们分开,兴致勃勃地往学校食堂走去。 祝庭照一脸担忧,“她嘴那么挑的人,哪里吃的了饭堂啊。” 周扬易心情格外复杂,“你就别担心了,伏神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吃不下她会给你打电话的。” 祝眉毛都皱到了一起:“但愿吧。” 伏澜兴致勃勃地站在打饭窗口,菜品多的让她眼花缭乱,最终点了一道色泽看起来很不错的青瓜炒鱿鱼。 青瓜翠绿,鱿鱼鲜嫩,看起来就很好吃。 伏澜还记得祝庭照郑重其事的样子,克制地只点了一道。 她期待地夹起一块青瓜放进嘴里,还没嚼,就先yue的一下吐了出来。 好腥! 青瓜上似乎浸满了鱿鱼的腥味,一丁点青瓜清甜的味道都没有。 伏澜不信邪,又夹了一块鱿鱼。 “yue~” 跟青瓜一个味,又腥又臭。 伏澜放下筷子,盯着盘子里的菜开始怀疑人生。 半晌,她给祝庭照打了个电话。 祝庭照一秒接起,就听见她声音里未尽的委屈,“祝庭照,真的好难吃。” 祝庭照听着她的声音都快心疼死了,他嗓音轻柔安抚道,“是不好吃吧?你回教室等我,我给你带花甲粉,好不好?” 伏澜点点头,又想到他看不见,说:“好。” “你快回教室吧,外面冷,我很快就回来了,15分钟。” 那边又是一声好。 祝庭照看着电话被挂断,埋头飞快得吃了起来。 周扬易被他刚柔声说话的样子恶心地不轻,饭都吃不下去了,决定找个机会跟他祝哥探讨一下感情问题。 祝庭照一分钟吃完,起身出去,头都没回,“你继续吃,我一会买完再回来找你。” 周扬易看着他两秒跨出门,5秒消失在他面前,傻眼了。 他恨恨说了句,“呸,死舔狗!” 以后估计伏澜一句话就能让他为之上刀山下火海。 祝庭照提着打包好的花甲粉回来,又朝周扬易伸手,“书包给我。” 不把花甲粉放包里带不进去。 周扬易哼了一声,还是把包给了他。 因为带着周扬易,祝庭照没有再跑,乖乖的走回去。 路上两人路过了一个烤红薯摊,周扬易拽了把祝庭照,“祝哥,给我买。” “你自己不会买?”祝庭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不管,给我买!” “行。” 祝庭照赶着回去送饭,也懒得和他争,买了两个分开装,递了一个给周扬易。 周扬易表情微妙,“另一个怎么不给我?” 第25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25 祝庭照瞥了他一眼,继续把红薯放进包里,“这是我买给伏澜的。” 周扬易服了,他一边吃,一边想,他以后再也不管他祝哥了。 还没在一起就被吃得死死的,现在就埋了算了。 周扬易赶在进校前吃完,走到教室时摸摸肚子,感觉有一种排泄的冲动。 感觉说来就来,他脸色难看地看向祝庭照,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就飞奔去了厕所。 祝庭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还没坐下又飞奔出去。 他们到教室的时候,伏澜还没回来。 祝庭照猜她应该去哪自闭了,也没问,只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赶快回来吃饭。 冬天的饭很容易凉,祝庭照把它拿出来放到保温袋里。 保温袋是冬天来临的时候,他怕伏澜吃不上热饭特地买的,效果很不错。 他把保温袋放好,就看起了书,想要赶上伏澜,他就一刻都不能松懈。 周扬易比伏澜还要先回来,他一脸脱虚的样子惹得陈言频频看向他。 “你怎么了?” “别提了,回来的路上吃了个烤红薯。”周扬易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要拉脱虚了,“直接成为喷射战士。” 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他立马站起来,脚步虚浮往外走,“又来了!” 陈言一脸不明所以,“烤红薯?他自己买的?” 祝庭照一脸心虚,默默把抽屉里的烤红薯推到了角落里。 伏澜回来的时候,祝庭照拿出保温袋,又默默把烤红薯往里挪了点。 伏澜吃到一半的时候,周扬易终于回来了。 他趴在桌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伏澜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是什么让我们强大的周勇士变成这样子了?” 祝庭照一把捂住周扬易的嘴,凑过去小声说,“人吃饭呢,你别说。” 周扬易被捂的快喘不过气了,既要被窜稀折磨,又要被祝哥喂粮,难过地泪眼汪汪,“哦。” 祝庭照这才放开他。 什么都不知道的伏澜:? 陈言看的好笑的不行,给他递了张纸巾,看他没反应又给他擦了擦眼角,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摸了盒药出来。 “行了,我刚去医务室给你拿了点药,吃了就好了。” “怎么还要吃药啊?” 祝庭照和陈言都不说,直到伏澜吃完,过了好一会儿,午休都结束了,祝庭照才凑过去说了句:“闹肚子了。” “哦~”难怪刚才不说,好周到哦。 至于那个红薯,已经被放到冰凉,又被祝庭照趁人不注意丢进了垃圾桶里。 期末考试很快来临。 学校发电子成绩单的那一天,祝庭照第一时间就给伏澜打了电话。 “我考了班里第16!” 班里15个尖子生,15个体育生,也就意味着他现在是班里体育生的第一! 伏澜声音里是浅浅的笑意,“恭喜。” 她还有点小得意,看着一个人从倒数到第一,真的成就感满满,“全靠我吧!” 祝庭照赞同地点点头,“全靠你!” 家里曾经给他请过很优秀的老师,但是他不想学谁都逼不了他,那些老师一个个都被气走了。 选择支持学校的帮扶制,也是家里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没想到最后让他遇到了伏澜。 喜欢真的是很强大的力量。 不对,应该是爱能解万难。 祝庭照觉得,不管以后向伏澜走近的路有多么的困难,但他那么爱她,那么一切困难就都不是困难。 寒假只有短短一个月,春节也很快到来。 伏澜的父母已经离婚,对于她这个被催生出来的产物也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们宁愿各自待在实验室里,也不愿意回来过个春节。 他们都给伏澜打了一大笔钱,并提前祝她新年快乐,玩得开心,却绝口不提回来的事。 伏澜并不在意,但祝庭照听说了却有些心疼。 想把人拐到家里过年。 但是不行。 于是祝庭照就带着周扬易和陈言去伏澜家蹭了一顿除夕午饭后,拉着伏澜热火朝天的开始布置装扮了起来。 他明明知道不会有人来,还是给每一个窗台都贴上了窗花,每扇门都贴好倒福,门外的对联是他逼着伏澜亲手写的,他自己还写了一张小小的贴在伏澜房间门上,被周扬易无情嘲笑写的真丑。 茶几上装满了各种嘴零,角落里也堆满了年货。 伏澜有些无奈:“你买那么多,我也吃不完啊。” 祝庭照:“不一定要吃完,就是想给你买。” 一个人太冷清了,至少在她觉得孤单的时候看到这些东西能够想起他。 他还想要买一些小彩灯装饰一下客厅,伏澜被他烦的不行,看了眼时间,把他们赶出了家门,让他们赶紧回去。 祝庭照一步三回头,脸上都是不舍,欲言又止。 伏澜生怕他说出什么要不我陪你过除夕这样的话来,用力推着他往外走。 一米九的人被她推一下就动一下,特别好笑。 陈言拉着周扬易往下走,对祝庭照说:“我们在楼下等你。” 祝庭照眨眨眼,一下就不动了。 伏澜发现自己推不动了,抬头看向他。 祝庭照站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将上面的褶皱压平,才小心翼翼递给她。 “伏澜,新年快乐。” 伏澜愣了愣,嘴角扯了扯,想要给他一个笑,却感觉眼圈一阵发酸。 祝庭照手里拿着红包,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别哭啊,大不了我不给了嘛!” 他说着,就想把红包放回口袋里。 伏澜破涕为笑,抓住他替她擦眼泪的手,脸眷恋地蹭了蹭他的手掌,把眼泪都蹭到了他的手心。 “已经很久没有人给过我红包了。” 久到她都快要忘记收红包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了。 第26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26 触到眼泪的掌心变得滚烫,祝庭照觉得他的心也变得又热又涩的。 他开口,做出一个一辈子的承诺,“以后每一年我都会给你包红包的。” “好,说到做到。” 她黑色瞳孔澄澈明亮看着他,与他做下约定。 现在的他们都不知道,有些约定一旦承诺下,有人会用一辈子去实现的。 而祝庭照是那个愿意付出一辈子去完成一个承诺的人。 祝庭照走后,伏澜一个人坐在满是东西的客厅里。 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后来祝庭照来的多,带过来的东西也多。 随处可见可爱的抱枕,他说喜欢的、看着就有动力学习的手办,一盆她叫不出名据说好养的绿植。 他上次留下来的铅笔和橡皮被放在茶几角落,今天带过来的栀子花被养在花瓶里散发出的幽幽清香,直往她鼻孔里钻。 伏澜看着满是祝庭照气质的屋子,突然笑了。 祝庭照总是不遗余力地侵占着她的生活。 伏澜坐在沙发上,屈膝将脸埋进膝盖,开始想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祝庭照的呢? 大概是在一个平常的下午,她因为噩梦惊醒,睁开眼时,心脏剧烈跳动,旁边是祝庭照焦急的脸。 他一手拿着拧开的水杯,另一只手着急地想要拍拍她,却又顾及着什么,迟迟没有落下。 伏澜意识还不太清醒,顺从着心意,懵懵懂懂地拉起他那只无处安放的手,轻轻贴了上去,口中轻喃。 “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 盈盈小脸不足他一掌大小,温热柔软的触感在手心无法忽视,伏澜半张脸眷恋依赖地蹭着他。 祝庭照拇指指腹无意识摩挲过细腻肌肤,回过神来他几乎是僵硬地放下水杯,僵硬地将手放在她的后背,轻拍着哄她。 祝小少爷这辈子没有做过哄人的事,第一次却心甘情愿。 后来伏澜又睡着了,梦里是炙热的光和祝庭照。 他们相处的过程清晰地在梦境里重演,第一次见面时他戛然而止的话,夜色中泛红的耳尖,无数次想要伸出又收回的手…… 原来她都记得,只是那时候不明白。 所以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喜欢和好。 而今明白过来,感情如开了闸的洪水将她淹没。 她像是一个封闭的山谷悄然敞开,名为祝庭照的大风无休止地刮进来。 再次醒来后,祝庭照以为她忘了,因为害羞绝口不提,但其实她没有忘记。 怎么能忘记,桀骜却热忱的小少爷耐心地哄着她,念着她。 她在此后默许他偶尔的过界举动,也因为他偷偷地害羞而同样感到难为情。 她对彼此的感情心照不宣,却一直没有开口在一起。 她想在一个最好的时机,给他名为暗恋的答卷一份最好的成绩。 她并没有刻意隐藏,但祝庭照真的太笨了。 后来大家都知道他们是相互喜欢,只有祝庭照这个笨蛋以为她不喜欢他。 …… 新年的第一秒,伏澜接到了祝庭照的视频。 身后是热闹的人群,他小声跟她说:“新年快乐。” 又不放心似的问了句:“我是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吧?” 伏澜点点头,“是。” 祝庭照放心了,漆黑瞳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那么喜欢当第一啊?” “嗯嗯,毕竟没当过。”永远想在她这里做第一。 祝庭照絮絮叨叨的开始说他今天遇见了谁,吃了什么。 伏澜耐心地听着,偶尔给出回应。 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祝庭照刚准备继续说他遇到的熊孩子,就被突然出现在他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祝母整张漂亮的脸凑到镜头前,笑眯眯地看着镜头,“让我看看是谁让我儿子在这里,偷偷躲起来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 等看清镜头前的人时,她眼睛一亮,向后疯狂招手,“老公快来!看看漂亮小澜!” 祝父醋意满满地声音传了过来,“在你心里我更帅还是她更漂亮?” 祝母打着哈哈,“哎呀哎呀,你们都不是一个年龄段的怎么比呀!” 伏澜被突然凑上来的人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弄掉了。 自动忽略掉祝母的颜狗发言,伏澜笑着说:“祝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祝庭照快要被他妈挤得掉下沙发,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妈!我要掉下去了!” “哦哦。”祝母一边点头,一边把手机拿了起来,瞥了他一眼,“那你继续在这呆着吧。” 她找了个宽敞的沙发,依旧避开人群,转头看向伏澜,又是笑眯眯的样子,“小澜,明天要不要来家里吃饭呀?” “让阿姨给你做喜欢的辣子鸡。” 伏澜默默把还没收拾好的泡面盒推远了一点,笑着摇摇头,“阿姨,不用了,我在家里吃就好。” “一个人多无聊,你多找庭庭玩儿,反正他也不想呆在家应付来的亲戚。” “……” 祝庭照在旁边努力的想拿回手机又不敢,被祝母淡淡看了一眼后,就老实坐在原地听她们聊天。 好半晌,祝母被人叫走打牌,祝庭照才拿回了手机。 他撇撇嘴,有点委屈,“你一直在跟我妈说话,都不理我。” 他在旁边疯狂眼神暗示伏澜,结果两人还就着最近的娱乐圈新闻聊得起劲。 他怎么不知道伏澜还看娱乐圈八卦的! 已经心酸到连伏澜偶尔玩乐队这件事都给忘了。 “你要想聊,我陪你聊通宵都可以。”伏澜一脸好笑的安抚他。 祝庭照一脸激动,眼睛亮亮的,像是什么闻着味的大狗,“真的吗?” 伏澜觉得他要是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摇的很欢快。 “假的,一会我要睡了。” “哦。” 大狗失落的低下了头,尾巴都垂头丧气的耷拉在地上。 “可以再聊一会。” “好!” 第27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27 春节在指缝中溜走,很快迎来新的学期。 伏澜他们正式进入高二下学期,尖子班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总复习了,祝庭照他们还在慢悠悠的学习新知识。 新学期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考试。 内容不仅涉及上个学期的知识点,还有一些是预习的内容。 祝庭照完全不慌,他在假期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放松,每天都找伏澜一起学习,完全可以实现弯道超车。 但成绩出来却不尽如人意,他虽然进步了,但进步却不大。 一中学生的自律性堪称完美,尤其是上游学生都已经学完了全部知识,只剩下一些中游和末端的学生在努力挣扎新知识。 当大家都在努力时,一个人再怎么努力,进步也会显得微小。 晚上,伏澜和祝庭照在院子里补习。 祝庭照迟迟进入不了状态,看着一片红的试卷有些沮丧,他把往年用来玩的时间大部分用来学习了,得到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伏澜给他递了瓶可乐,嗓音轻柔,“大家都在努力的时候,你都还能进步,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祝庭照接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气泡在嘴里嗞嗞响,他难掩失落,“我是不是很笨啊,所以才进步那么慢。” 伏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会,你从250到如今将近快500分的成绩,只用了一个学期,哪里会进步慢呢?” “不要跟别人比,要跟以前的自己比。” 掌心下的发丝柔软,手感绝佳,伏澜没忍住揉了揉。 有种撸狗的感觉。 祝庭照沉默许久,始终不能理解自己努力为什么得不到结果,烦躁渐渐涌上心头,他开始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永远都追不上伏澜了。 思想越来越走偏,他气闷的抬头,挫败感笼罩着他,负面情绪如同猛兽让他几乎口不择言道:“年级第一怎么会懂下游学生努力后得不到回报的感觉!” 伏澜放在他头上的手拿了下来,表情变得冷淡,一言不发起身离开了院子。 祝庭照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慌到了极点,他匆忙追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慌张道:“伏澜!” 伏澜没回头,用力甩开他的手。 巨大的恐惧席卷着祝庭照,不顾被甩的发麻的手再次着急握住了她的手腕。 “伏澜……伏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的。” 他眼眶发红,一种强烈的要失去伏澜的恐惧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拉住伏澜手腕的手不敢用力,只能紧紧圈住她的手腕,被她带着走。 伏澜没有再往前走,只是也没有回头。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无声的压抑充满整个空间。 祝庭照仿佛被丢入了深海,窒息、黑暗、压抑几乎将他压垮。 他上前一步紧紧搂住伏澜的腰,埋首在她脖颈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浸湿了伏澜半边肩膀。 他小声啜泣,哭也不敢太大声,只反反复复的说对不起。 伏澜听着他哭,感受到肩膀被濡湿,终究还是没忍心,转过身抱住了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声音里满满都是无奈,“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啊。” 伏澜始终坚信着努力比天赋重要,即使在大家看来,她是一个因为有着超高天赋而不用太努力的人。 但她永远不会忘记,在孩童时期看过的每一本书,练过的每一份试题,以及超前学习过的所有知识。 她们都只看到了她在学校里游刃有余的样子,却忽略了她在背地里的努力。 为了腾出时间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她在寒暑假花了大量的时间自学知识,又在课上跟着老师过一遍巩固,才能看起来那么轻松的站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 她理智上知道祝庭照只是被挫败感吞噬了冷静,情感上却始终无法那么轻易谅解。 她把祝庭照当成重要的人,也就无法再忍受他情绪不稳定时的恶意。 祝庭照无疑是了解她的,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那么清楚的拿捏住了她所有的点。 如果今天祝庭照没有拉住她,而是选择了放任冷战,又或是拉住她后强硬地解释。 伏澜都会很失望,然后选择放弃他。 她能体谅、安慰情绪低落的祝庭照,却不会再喜欢一个因为挫败就对亲近之人肆意发泄情绪的人。 祝庭照仿佛知道她喜欢他,那种安全感让他肆无忌惮的说出伤人的话。 但好在他知道自己的不对。 她在书中早早见过世间百态,不算幸福的家庭和离世的爷爷奶奶,都让她对这个世界不再有期待。 祝庭照是意外,意外让她再次对世界产生热爱。 所以她原谅祝庭照的年轻气盛,自负又自卑,也爱极了他的意气风发,肆意张扬。 祝庭照在伏澜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己,带着哭腔磕磕绊绊,“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呜呜,我不想,不想那么跟你说话的。”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伏澜看着他耳朵都哭红了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耳朵,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跟他商量着,“那你给我道歉,明天还要给我带早餐,我就原谅你了。” “嗝。”祝庭照因为哭太狠,猝不及防打了个嗝,整张脸都红了,他埋在伏澜脖颈不肯起来,闷闷说了声好。 一边小声打嗝,一边还要顽强的道歉:“对不起,我会深刻反省自己的。” 伏澜微微侧头,就看见他黝黑的脖子皮肤弥漫上一片红,心里一阵好笑。 祝庭照隔天就给伏澜交了一张3000字的检讨,洋洋洒洒一大片,言辞诚恳,态度端正,伏澜看着都觉得他适合去代写检讨。 他又给伏澜带了一个星期的豪华早餐,每天中午还要给她带一杯甜滋滋的奶茶,一天给她手画一幅道歉小漫画。 伏澜早就不生气了,也已经原谅他了,让他不用再做这些了,可是他却说:“你原谅了我,可是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就像是昏了头,他那样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人,却被他亲口用一句话重伤。 祝庭照都恨不得时光倒流直接把那个时候的自己杀了,简直是混账东西! 进步不大那就继续努力!他努力就是为了更靠近伏澜啊,结果还朝人发脾气。 太可恶了,罚自己一周不能吃肉惩罚自己,必须深刻记住这次教训。 于是祝庭照就每天戴着痛苦面具看着伏澜大鱼大肉的吃,在伏澜一脸犹豫地给他夹了块肉时,又义正言辞:“斋戒一周。” 伏澜:? 在搞什么封建糟粕吗? 第28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28 学习依旧在紧锣密鼓地继续着,这次过后祝庭照也沉下心来,不再纠结于自己每次的排名。 时间偷偷溜走,枯树发新芽,开出新的花。 祝庭照背着包匆匆忙忙走进学校,不经意抬头,看见满树摇曳的白玉兰花。 祝庭照驻足,看着白色云雾般的花朵挂在枝头,轻喃:“已经春天了呀。” 他偷偷摸摸往周围观察,没看到老师,走过去将包放在树底,一言不发开始蹦。 学校的白玉兰树存在了很多年,长得又高又大,祝庭照蹦了半天,也才堪堪摘下一朵完整的花。 他把花小心护在掌心,提起包匆匆往教室赶。 还好他今天来得早,不然就要迟到了。 祝庭照与伏澜再次在门口相遇,踩着铃声进来,被讲台上监督同学早读的班主任瞪了一眼。 伏澜适应良好,大大方方说了句“老师早上好”,又被瞪了一眼。 祝庭照唯唯诺诺,跟在伏澜身后朝老师笑。 真的没有伏澜这种大方面对老师的底气。 老陈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别在这碍着其他同学学习。 一个整天吊儿郎当的,一个看起来清冷实则完全不服管教。 还好这两人凑一块都没退步,不然就算有什么帮扶也得给他们拆散喽。 祝庭照坐下,还没喘匀气,就神神秘秘地举着拳头凑到伏澜面前。 伏澜看了一眼他握拳的手,猜测:“又是你在哪看到小花小叶子?” 祝庭照很喜欢把路上看到的花草带回来给她看,有时候是漂亮小花,有时候是奇形怪状的叶子。 祝庭照摇摇头,一脸得意:“猜错了,都不是。” 他摊开掌心,一朵漂亮完整的玉兰躺在那,“当当当,是学校的白玉兰!” “我随手摘的,送给你。” 伏澜看着他手里的玉兰花,微愣。 玉兰花形状饱满,花叶上连一点小小的折痕都没有,可见被摘下后就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着。 伏澜从他手心里接过花,琉璃般清透地瞳孔是都是他的影子,她笑着说:“谢谢。” 他说玉兰花是随手摘的,可是玉兰花树那么高。 班主任走到他们面前,敲敲桌子,轻咳一声,“差不多就得了,还不早读。” 祝庭照立马坐正,“是!” 伏澜小心得将玉兰花放在桌角,用纸巾在底下垫了一层,才开始背书。 早读下课铃一响,祝庭照从包里拿出饭盒就要递给伏澜。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蠢蠢欲动的学生,抬头向下压了压,“等一下啊,耽误大家一分钟。” “学校怕你们学习压力太大,特地组织了春游,在下周的周五,大家自愿参加,参加的去班长那报名。” “我们的行程初步是定去赏花野炊,那边还有座山可以爬,建议大家都去啊。” 可以赏花还能野炊,旁边还有做山可以爬的地方,不会是他想的那里吧? 祝庭照手微顿,又继续递给伏澜,问:“你去吗?” “去吧。” 祝庭照点点头,“那我也去。” 周扬易:哥你怎么不问问我。 陈言转头看向周扬易,“去吗?” 周扬易热泪盈眶,原来还有人记得他,他感动地点点头,“去!” 他最近在玩相机,可以给大家拍照!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下周周五。 一行人在学校门口集合,一个班一个大巴,祝庭照坐在伏澜旁边,给她递了一瓶水,又给她递了个晕车贴。 去目的地要一个半小时,伏澜晕大巴,刚上还没开就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她恹恹靠在椅背上,任由祝庭照小心撩起开她耳边的发,在她耳后贴上药贴。 周扬易在后面一阵牙酸,他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龇牙咧嘴看着陈言,“他俩真没在一起?” 陈言闻言头都没抬,继续看电子书:“据我所知是没有。” 周扬易一脸担忧,“伏神不会是在吊着祝哥吧?” 陈言眼神终于肯施舍在他身上,无语道:“你能不能想点好的?不知道不准早恋?” “可他们都这样了,说没谈谁信啊。” “别人的事你少管。” “我不,恋爱脑救一个是一个!” …… 车摇摇晃晃的到达目的地,伏澜靠在祝庭照肩膀上昏昏沉沉的,被人叫醒时脑子还有些不清醒。 祝庭照一个人拿着两个人的包,后面背一个,手上挂一个,另一只手还要牵着没清醒的伏澜下车。 没清醒的伏澜最好接近了,不论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你。 祝庭照看着人一个一个下车,最后默默地牵着伏澜的手。 他就拉一会就松手。 下了车,眼前是一片绯红的海棠花。 伏澜的眼睛被美景冲击的稍微清明,感受到温热,低头看去又默默移开视线,默许了他的行为。 他们走在最后,偷偷地拉着手,走过一树又一树繁花。 祝庭照微微转头看到伏澜稍微清明了的眼神,自然地松开她的手,改为隔着衣袖握着她的手腕,当那个趁人不清醒时握人手的心机男从未出现过。 大家先在野炊地点把包放下,又听着老陈唠叨了一阵安全问题,就各自三三两两的组队往半山腰走。 半山腰是一片开的绚丽的海棠花,周扬易拉着几个同学满山腰的跑,带着相机各个角度拍花,又拉着几个女同学要给她们拍照。 伏澜看着开的正好的花,又看了眼旁边乖乖跟着她的祝庭照,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恶趣味。 她随手摘下一朵海棠,笑得眉眼弯弯朝祝庭照招手。 祝庭照一脸疑惑,走到伏澜面前。 “低头。” 第29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29 等他乖乖低头时,一朵漂亮的海棠被别在了他耳旁。 伏澜看着他别花的模样,笑着说:“很漂亮。” 祝庭照脸色突然爆红。 黑皮的人脸红起来并不明显,但伏澜还是看见了。 伏澜尤嫌不够,看着他脸红的样子,仰头看着他继续调笑:“脸红的样子也很漂亮。” 听到伏澜的话,他才回神,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耳边,摸到花的边缘,不敢再用力。 热意从脸上蔓延到耳垂直至布满脖颈,祝庭照伸手捂住心脏,觉得它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伏澜怎么这么会啊。 伏澜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不敢再回头看祝庭照一眼。 虽然她调戏人的样子看起来很熟练,但是她也是第一次做,祝庭照泛着红的脸也让她的脸漫上热意。 如果祝庭照往前走,就会发现她脸颊上也是藏不住的羞意。 两人以一种神奇的默契一前一后的走了一段路,直到各自收拾好心情,又被笑的一脸奇怪的周扬易拉着拍了不少照。 盛放的海棠花树下,是少男少女并肩站在一起,中间隔着距离,可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肩膀都像彼此靠近。 周扬易拿着相机调整角度,另一只手手舞足蹈指挥着,“靠近一点靠近一点!伏神歪个头!” 祝庭照乖乖朝伏澜走了两步,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交错的肩膀,没忍住笑。 伏澜微微歪头,看向相机。 一阵风吹过,纷纷扬扬落下一片绯红。 咔嚓。 相机把时光定格,这一瞬变成永恒。 …… 一群人在山谷里玩了一上午,拍了不少的照片,中午的时候聚在野炊地点。 野餐布上放着同学们自己带的零食,旁边架了不少烧烤架,食材是景点里买的,新鲜的蔬菜上还挂着水滴。 伏澜看着烧烤架,又看看远处的海棠花,感慨:“这老板也太会做生意了。” 两座相邻的山搞出这么多花样、产业,佩服。 知道这两座山是他爸给他妈搞出来的祝庭照:谁知道这座山只是因为他妈喜欢海棠,又觉得只是赏花能玩的太少了才出现的。 祝庭照后来去查了“玛丽苏”是什么意思,发现他妈真的还挺玛丽苏女主的。 如果伏澜想,他也可以让她当玛丽苏女主,就是可能稍微得啃点老。 伏澜:? 大可不必。 伏澜先上手烤了一波,给祝庭照几个人都烤了几串。 她没烤过,一般都吃现成的,出去玩别人也不让她沾手。 烤了两下,她就被祝庭照替了下来。 “油烟太大了,你坐着,我给你烤。” 然后他就真的只给伏澜烤。 嗷嗷待哺的周扬易:“祝哥祝哥!我呢!我和陈言呢!” 祝庭照挑眉,“你不会自己烤?” “呜。”馋祝哥的手艺。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食物,祝哥烤的就是比别人好吃。但他又不爱烤,他也没吃上过几回。 羡慕伏神。 他也想吃祝哥烤的。 伏澜犹犹豫豫从盘子里拿了一些准备给周扬易。 对周扬易,她总感觉有一种自己是当着原配面秀恩爱的小三的愧疚感。 她手还没抬起来,就被祝庭照按住了。 “我一会给他烤,你自己吃。” “哦。” 然后伏澜的心安理得的开始吃了起来。 祝庭照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失手的就全部进了周扬易的肚子。 虽然他的失手就是单纯的烤焦了一点点点点,不认真看完全看不出来。 周扬易就完全看不出来,因为吃到了被好吃的嗷嗷鬼叫。 陈言是个口味清淡的人,祝庭照只偶尔给他递一点烤好的,他也没吃完。 虽然好吃,但烧烤真的好油。 陈言:吃不了一点。 下午大家结伴去爬山,伏澜没去,她灵感爆发,窝在树下准备写首歌。 祝庭照给她全身上下喷了花露水,放在旁边,又放了一瓶水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才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跟着周扬易去爬山。 周扬易拉着他往前走,一脸恨铁不成钢,“差不多得了!伏神又不是小孩子!” 祝庭照一脸担忧,“你不懂。” 伏澜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的,他怎么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一下午。 一个马马虎虎的人因为喜欢和爱逐渐变得细心。 周扬易无语:“那你别去爬山好了,在这守着她吧。” 祝庭照:“我觉得伏澜需要私人空间,她在忙自己的事,我不能去打扰她。” 周扬易:…… 陈言:…… 周扬易快被气死了,“你,你你你!” “无可救药!” 祝庭照耸耸肩,一副“没有喜欢的人根本不会懂”的样子。 下午5点一行人回到学校后各自回家。 回家路上,周扬易神神秘秘地把祝庭照拉到角落。 祝庭照一脸莫名其妙,“干嘛?” 周扬易一手拉着他不让他走,一手拿着相机划拉着什么。 “找到了!” 周扬易眼睛一亮,把相机面板举到祝庭照面前。 “什么东西?” 祝庭照低头,表情一滞,看见上面他低着头,伏澜拿着花插在他耳边,清冷的脸上是明媚的笑。 他有些恼怒,“你拍这个干嘛?!” 好看是好看,构图也很唯美,但是被别花的是他啊! 他一个一米九的壮汉体育生,耳朵旁被别了一朵娘唧唧的花,这像话吗! “发给我。”祝庭照瞪了他一眼,“你不准留,也不能给别人看!” 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不能毁。 周扬易比了个ok的手势,跟他玩文字游戏,“发这张给你我就删了。” 反正他又不是只拍了一张。 回头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他相机都快按烂了。 他一边扒拉着陈言疯狂嘲笑祝哥,一边疯狂按相机。 祝哥别花带来的冲击感不亚于看肌肉男女装。 拍的太多,以至于后来他直接弄成了一本相册,连带着后来那些年给他们拍过的照片一起,当成新婚礼物送给了他们。 后来年老的他们聚在一起,不免总是要翻起这本相册。 那一本厚厚的相册,承载的是他们永不重映的青春。 第30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30 周扬易虽然每次都说要跟祝哥聊一聊,拯救一下恋爱脑,但他一直没找,因为祝哥只是偶尔恋爱脑,大部分时间还是很正常的。 喜欢上头嘛,他懂的,可以理解。 直到那次。 他们课间在聊最近吃到的美食,伏澜难得参与,说最近去城南喝了一家店的奶茶。 伏澜语气里都是向往:“真的很好喝!全城就那一家,每次都有很多人排队。” “我那次去喝排了一个小时,要不是我真的太好奇为什么那么多人了,根本排不下去。” 伏澜托着脸,馋到快要流口水,“真的好想再喝一次。” 周扬易:“排一个小时的话,也不是非得喝这一口。” 伏澜点点头,“确实,一个小时狗都不排。” 他们在这吐槽着,祝庭照什么都没说,可谁知道他中午午休直接去了那家奶茶店,排了一个小时队,给伏澜带了一杯奶茶回来。 伏澜难得表情明显惊讶,周扬易更是目瞪口呆。 伏澜:她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周扬易:妈的顶级恋爱脑!僵尸咬一口都要呸呸吐掉的程度。 伏澜拿着那杯奶茶,觉得有些烫手,被祝庭照催促着快喝。 祝庭照摸摸下巴,有些担心。 回来的路上费了些时间,说不定会影响口感。 伏澜心脏涩涩的,一口一口喝着奶茶,低垂眉眼,鸦羽般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 祝庭照看她喝着他亲手排了一个小时的奶茶,高兴地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周扬易实在受不了他这副傻样,晚上学习完以后,特地留下来准备跟祝哥聊一聊感情的事。 祝庭照送完伏澜回来,发现周扬易还在院子里,惊讶道:“你怎么还没走?” 周扬易一脸严肃:“祝哥,你来,我跟你讨论点事。” 周扬易一直都是嬉皮笑脸的,突然这么正经祝庭照还有些不习惯,他坐在周扬易对面,问:“怎么了?” “你对伏澜那么好,可是她从来没有开口说过喜欢你。” “祝哥,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像……” “像狗?”祝庭照歪了歪头,眉眼一弯,笑得灿烂自我调侃。 但他很快收起笑脸,脸上是少有的郑重认真的神情:“可是喜欢才要大方付出啊,我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大大方方对她好。”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还是想要陪她走一段没有结果路。” “我只是个普通人,这一辈子很短的,和她分开以后,我就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像她一样那么让我喜欢的人了。” “喜欢不丢人,我不想等很久以后,再也见不到面的时候,拼命回想起这些日子,后悔得假设如果我努力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想要这种假设,哪怕不是赢家我也要努力,我会拼尽全力去努力,一点不够我就倾尽所有,一直努力到我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付出为止。” “而且我对伏澜好,只是因为我喜欢她,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想为她付出,对她好,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她,不付出怎么让别人知道你的真心呢?” 祝庭照提起伏澜时眼睛亮亮的,是周扬易没有见过的神采,他呐呐道:“祝哥……” 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祝哥什么都知道。 他组织好的话突然就没办法再说出口,最终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庭照脸上都是笑,还反过来安慰周扬易:“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心里有数的。” 但他心里同样忐忑,因为就像周扬易说的那样,伏澜确实从来没说过喜欢他,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喜欢他的样子。 或许他在伏澜心里是特别的,但还不够。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一辈子可以努力。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学期结束,另一个学期又开始,高三也就到了,高考更是迫在眉睫。 祝庭照与伏澜分开了一个学期去进行集训,在次年结束统考,开学才再次回到学校。 统考前一天,伏澜给祝庭照打电话。 她怕给祝庭照压力,只简单跟他说了句加油。 祝庭照靠在阳台墙壁上,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市,突然问伏澜,“你会去京市读书吗?” 伏澜一愣,点点头,“应该会。” 她相信祝庭照会和她一起去的,祝庭照的成绩上京市体育类学校完全绰绰有余。 祝庭照笑着说:“好,看我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伏澜也笑:“我等你回来。” 祝庭照回来后,伏澜的二四六也用来学习了,更准确得说,是陪着祝庭照他们一起学习。 在伏澜心里,此刻没有什么比两个人一起奔赴一个美好的未来更重要的事。 祝庭照的成绩以更快的速度提升,直到到达他的极限。 晚课,老陈下发了最近几次考试的成绩单条,让大家对着调整自己的学习计划。 祝庭照手拿着这几次成绩的成绩单,纸张边角被捏得发皱,他嘴角紧紧抿在一起。 最近几次的考试,他的成绩几乎再也没有提升,永远保持在550,上他选中的一所学校绰绰有余。 伏澜一定会选京大的,而那所学校离京大很远。 还有一所学校分数要更高,也离京大更近一些。 可是他好像去不了了。 他不敢奢望能够和伏澜在一个学校,却还是希望能够离她再近一些。 他机械般抽出一张试卷,却思绪混乱,迟迟无法下笔。 伏澜在这半年见过太多人情绪崩溃,一眼就看出祝庭照的精神状态开始不对劲。 她握住了祝庭照拿着笔的手,抽出他手中的笔,“走,咱逃课出去走走。” 她站起来拉了拉祝庭照,发现拉不动。 祝庭照眼里都是茫然,却又固执得不肯跟伏澜走:“不,不行,伏澜。” 第31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31 他眼里有些害怕,说出来的话也轻轻的:“我的状态不对,我怕……” 他还记得那次的情绪失控,他不想再那样了。 让他一个人静静待会儿就好,他很快就会收拾好情绪继续刷题的。 伏澜轻声说:“没关系,我相信你不会的。” 她说完更用力拉着他,祝庭照在此刻内心同样渴望跟她待在一起,于是乖乖站了起来。 两个人逃到天台上,伏澜把椅子搬到边缘,被祝庭照按着坐下,他自己却席地坐在了伏澜旁边。 伏澜叹气,看了他一眼,像安抚小狗一样在他的头顶揉了揉:“坐椅子上吧,地上脏。” 祝庭照嗯了一声,却没有坐起来,而是像小狗一样用发顶蹭了蹭她的手心。 他抬头,眼里压抑着情绪:“让我靠一会吧。” 伏澜点点头,祝庭照就往前挪了挪,伏在她膝盖上。 他从来没有离伏澜那么近过,还是在被默许的情况下,就好像在郁闷绝望的时候尝到的一点甜头。 伏澜低头看着他伏在她膝盖上的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目光落在远处的风景上。 两个人静静地待在这什么都没说,一直到放学。 这次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似乎又改变了什么。 祝庭照的心态平稳了不少,一旦觉得压抑难熬,伏澜就会飞快察觉,再拉着他去天台,什么都不做,静静的看一会星星。 高考在即,每个人都投身学习当中,班上的同学一个比一个努力,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松懈。 4月初,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 祝庭照得了统考第一。 连月来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些缓和,但祝庭照依旧不敢放松,还在磨着他的数学大题。 周扬易看了成绩都直掉眼泪,抬头又看见他还在奋战的祝哥,完全不敢放松。 5月,学校组织拍毕业照。 伏澜他们班在第一个,学校知道他们拍完照以后肯定无心学习,特意给他们停了一个上午的课,让他们在学校里好好拍。 即便不想承认,祝庭照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和伏澜考上同一个学校。 大学异校如异地。 也许毕业以后就再难见面了。 拍完毕业大合照后,大家都在找同学拍合照,祝庭照却不敢。 伏澜一手字写的漂亮,被班主任委托上去写“毕业快乐”和祝福语。 祝庭照看着讲台上的伏澜,拉过周扬易,说:“给我拍张照。” 周扬易比了个ok的手势,拿起相机对着他就是一个咔嚓。 祝庭照服了,不爽道:“你看我准备好了吗!你就拍!” 周扬易挠挠头,一脸茫然:“啊?祝哥你还要准备的啊?” “当然要!” 他站起来,身后是伏澜在讲台上,字迹笔走龙蛇。 他一边假装理理头发回头,一边调整自己的位置,直到伏澜看起来像在他旁边。 他深吸一口气,“好了,开始吧。” “咔嚓” “好了,祝哥你看看。” 祝庭照接过相机,发现伏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头了,笑着看他的一幕被相机定格。 他看着这张照片,呼吸几乎停滞,被人突然拍了一下肩膀。 伏澜像从相片里走出去,眉眼带笑:“不找我合照吗?” 祝庭照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周扬易直接拍板,“走,去走廊里拍!走廊光照好。” 走廊里,少男少女站在一起,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周扬易拉过陈言,又拉来班主任,委托了一个同学替他们拍了一张。 不知道谁从哪里带了几捧花过来,递给了祝庭照他们几个拍照。 “看这里!1、2、3。” 咔嚓。 相片上,周扬易捧着花笑的灿烂,一手揽住陈言的肩膀,陈言眼镜下的目光看向周扬易,牵动嘴角也在笑。 班主任在中间竖起大拇指。 伏澜站在旁边,脸上笑意浅浅看向镜头,祝庭照捧花站的笔直,余光克制不住落在伏澜身上。 …… 高考,伏澜和祝庭照被分在了不同的考场,祝庭照和周扬易、陈言他们一起在另一个考场。 考试前一天,伏澜的妈妈难得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冷冷地让她别发挥失常,丢了她的脸。 伏澜神色淡淡嗯了一声,又听她冷冰冰叨叨了半天才挂掉电话。 然后是祝庭照、周扬易和陈言凑一起给她打了个电话。 祝庭照会给她打就算了,陈言和周扬易凑一起给她打干什么。 这么想,伏澜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周扬易一脸真诚:“因为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淡然,看见你就会觉得心安,完全不紧张了!” 陈言跟着点点头。 伏澜无语,那是因为她有把握当然不紧张。 她没再多说什么,淡淡喊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然后说:“加油。” 周扬易捏起拳头,也在给自己加油。 他完全不担心伏澜,大神不需要他担心。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随着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的结束,他们的青春也结束了。 伏澜两天没见到祝庭照,只偶尔晚上在手机上聊聊。 考完当晚,一班组织了一场聚会,被班里同学戏称为散伙饭。 一班不少财大气粗的,直接搞了个大包间,吃饭唱k一体式,集众多娱乐项目于一体。 伏澜到的时候祝庭照几个已经到了,周扬易热热闹闹地把她引到祝庭照旁边坐下。 祝庭照自然得给她烫了碗筷,又给她倒了杯饮料。 伏澜看着桌面上的酒,跃跃欲试。 然后被祝庭照一句“你成年了吗”给无情镇压。 等人到齐,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平时看起来严肃的老陈举杯,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 “不知不觉,也已经带了你们两年了。这两年大家一起携手,拿过第一也一起挨过批。” 他抽噎两声,“我也不说太多场面话,就祝大家今后都有光明的未来,前程似锦!” 有人带头鼓掌,啪啪啪地十分用力。 “好!” “谢谢老陈两年来的倾情相助!” “老陈我爱你!” 大家借着哄闹声说着话,有不少女生眼角都带着泪,抱住旁边交好的同学偷偷抹泪。 祝庭照看着大家抹泪的样子,对伏澜偷偷说了句,“我才不要和你说前程似锦。” 伏澜听到了,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不要?” “前程似锦是告别,我不想和你告别。” 伏澜愣了愣,说:“好,那祝我们永远快乐。” “永远快乐!” 第32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32 一群人吃完饭后还准备唱歌,伏澜只想回去睡个三天三夜,跟班长说了声就准备退场了。 祝庭照站起身,对伏澜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一起走在大道上,也不说话,只是吹着晚风,慢悠悠的走着。 伏澜数着步子,在想祝庭照什么时候跟她表白。 祝庭照跟着她,想着以后再难见到了,一想到未来没她,他就觉得眼眶一圈,赶紧低着头默默走。 两个人的思想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结果一直到她家楼下,祝庭照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伏澜一路上都没看他,怕突然对视,他就突然说不出口,这下都要到家了,再不说她就要到了啊! 她转头,一眼就看到祝庭照微红的眼眶。 伏澜:? 她还没听到表白,也没答应吧,他怎么就开始要哭了? 伏澜有些无奈道:“祝庭照,你还不跟我告白吗?” 默默流泪看不见未来的小狗:“啊?” 伏澜再次重复:“我说,你再不表白,我就要回去了。” 祝庭照整个人都懵了,磕磕绊绊道:“表,表白?” 他还如坠深渊,伏澜怎么就开始说表白了? 伏澜点点头,问他:“你不喜欢我吗?” 祝庭照根本不敢看她,低着头害羞又坚定道:“喜,喜欢。” 他这一刻想的也只是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不要留遗憾而已。 “那你伸手。” 祝庭照乖乖伸手,然后一双白皙柔软的小手落在他的大掌上,他抬眼,看见伏澜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向来清冷的声线也带着明显的笑意。 “恭喜你现在拥有一个女朋友啦!” 祝庭照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砰的一下炸开,像可乐的泡泡一层一层炸开,肆无忌惮地淌了满心满眼。 他手不自觉用力攥紧了伏澜的手,不知所措的看着伏澜,眼眶通红的像是要落下眼泪来。 伏澜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尾那个漂亮的痣也被染上红色,微微眯眼,手覆上他的眼尾。 这颗痣染上点什么果然很漂亮。 祝庭照红着眼眶,握住她放在他眼尾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扯进怀里,头埋在她颈侧,健硕双臂紧紧禁锢在她腰侧,声音是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我刚刚听错了吗?” 伏澜面无表情:“那你松手。” 祝庭照掷地有声道:“不要!” 伏澜懒得理他,伸手搂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十几分钟后。 伏澜没耐心了:“松手。” 祝庭照还沉浸在莫大的喜悦中,一脸高兴的松了手,然后就听见伏澜说。 “晚安,男朋友。” 伏澜说完,就毫不留恋的转身回了家,洗漱完躺在床上一睡不起。 徒留还在傻笑的祝庭照又看着她家亮起的灯大半个小时,才游魂一样回到家里。 祝母看着都快12点了人还没回来,担心的要死,结果就看见一个傻乐的儿子恍恍惚惚走进了家门。 祝母止步不肯上前,嫌弃道:“不会是喝多了吧?我让阿姨给你弄醒酒汤。” 祝庭照嘿嘿一笑,对祝母说:“妈,我有女朋友了,你猜是谁。” 祝母淡淡哦了一声,转过头扬声道:“阿姨,弄一碗醒酒汤!” 果然喝多了,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 祝庭照莫名其妙被他妈灌了一眼醒酒汤,又被催着去洗澡,最后躺在床上时死死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以为毕业就是结束,没想到是新的开始! 他躺在床上,精神极度亢奋,直到天微微亮才睡着。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下午2点了。 想起昨晚那个梦幻般的夜晚,他猛地跳起来,拿起手机就伏澜打了个电话。 他要给他的亲亲女友说早安! 他满心期待着,直到电话铃声响起又自动挂断,祝庭照的表情逐渐呆滞。 下一秒,伏澜的电话打了进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喂?刚洗澡呢。” “早啊,男朋友。” 祝庭照的眼睛噌一下就变亮了,喜滋滋道:“早啊,女朋友。” 两个人像小学生谈恋爱一样打了个招呼,就挂着电话,各做各的事。 伏澜啃着面包,突然问祝庭照:“要去约会吗?” 祝庭照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咳咳,啊?” 伏澜拍板决定:“明天吧,今天再休息休息。” 祝庭照眨眨眼:“好。” “我去给我妈的花浇浇水,先挂了!” 伏澜看着挂掉的电话,一脸问号。 祝庭照挂掉电话就冲出去找他正在给花浇水的妈妈。 “妈!我们去买衣服!” 第33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33 于是第二天一早,伏澜就在楼下看到了焕然一新的祝庭照。 修长双腿被包裹在黑色西装裤下,修身黑色绸面衬衫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身,手臂肌肉鼓起似乎要撑破衬衣。 额前碎发被全部梳在脑后,只有额角几缕重新掉下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轮廓更显立体。 他怀里抱着一束花,长身玉立站在楼下,却又眼巴巴地盯着出口。 伏澜站在原地半天,不敢相信这是她新上任的男朋友。 像只花孔雀一样。 祝庭照直挺挺站在那,半天都没等到伏澜过来,只好自己走了过去。 身份转变后他还有些拘谨,清咳一声跟伏澜打招呼:“早……” 各种称呼在嘴里转了一圈,他最终轻声喊:“小澜。” 伏澜看看自己的t恤长裤,又有些一言难尽得看着他的穿搭,最后指了指他的腰侧。 她轻描淡写道:“吊牌没摘。” 祝庭照强装镇定的表情瞬间呆滞,他缓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腰侧。 白色吊牌被西装裤折起,嚣张卡在他的裤沿。 祝庭照眼前一黑,差点晕死在伏澜面前。 太丢人了! 伏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他:“要不要跟我上楼?我也去换件衣服。” 祝庭照万念俱灰,被她牵着手上了楼,又拿过剪刀将吊牌剪下来放在桌面,还是没从第一次约会就丢人的噩耗中回过神来。 伏澜走进房间,拉开衣柜,看着自己全是t恤长裤的衣柜,有些苦恼的摸了摸脸。 她没想到祝庭照会这么郑重,郑重到衣服都是新买的,吊牌还没拆。 她习惯了跟祝庭照自然的相处,即使和他成了男女朋友,心态上也没改变什么。 祝庭照那么虔诚又郑重的样子,才让她恍惚间意识到,男朋友和同学、朋友是不一样的。 他们以前也会牵手,虽然是牵手腕,而如今他们不仅可以牵手,还可以亲吻,和同学和朋友完全不一样。 伏澜纠结了半天,从柜子底拿出了一件后背镂空的连衣裙。 那是她以前为了演出买的,就穿过一次。 她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不施粉黛,凤目清冷,鼻梁高挺,鼻尖小巧精致,皮肤白皙,唇色浅淡,因为一年没有修剪而齐腰的黑发散落,遮住后背光景。 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她皱了皱眉,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皱眉。 半晌,她转身从洗手台侧边拿了支口红,点在唇上,轻轻抿了抿。 玫瑰色口红将唇形点缀的更加饱满,原来的清冷感瞬间变成了钓系美人。 伏澜满意地点了点头,出去找祝庭照。 小皮鞋落地的哒哒声传来,祝庭照抬头看过去,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赶紧站起身想要去扶伏澜,却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他稳了稳身子,声线有些不平稳:“小,小澜。” 他眼神乱飘,不敢落在她身上,却又坚定得说:“你今天好漂亮。” 伏澜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伸手,美而自知:“我每天都很漂亮好吗。” 祝庭照认可的点点头,又不解得看向她的手。 伏澜矜贵的抬抬下巴,说:“牵手。” 祝庭照的手宽大又温暖,虽然带了丝薄茧,但牵起来却安全感十足。 伏澜喜欢和他牵手,以前就喜欢,不是男朋友之前不可以牵,现在却可以光明正大的牵了。 祝庭照握住她的手,指了指桌面上的两瓶花。 “我已经弄好了,三天换一次水可以活两个星期,你要记得换水哦。” 伏澜摇摇头:“不要,你带来的花,你来换水。” 她喜欢花,可是花太娇贵了,她养不好也懒得养,让祝庭照来最合适了。 祝庭照点点头,心中因为多了一个来找伏澜的理由而窃喜。 …… 两个人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逛街吃饭,最后走进了电影院。 伏澜站在购票机前,犹豫了半天最后选了一部科幻片,又拉着祝庭照去柜台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两人颜值都很高,风格截然不同,站在一起违和又般配,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售货员是个女孩子,看着祝庭照接过可乐又插好吸管再递给伏澜,亮晶晶的眼里满满全是我磕到了。 她一脸姨母笑地给他们递了满满一桶爆米花:“祝两位观影愉快!” 伏澜一手拿着可乐,一手刷着手机看这部电影的评价。 默默祈祷希望别太难看。 祝庭照一手捧着爆米花和可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尾指轻轻动了动,却什么都没碰到。 他不像伏澜那么自然大胆,牵手都只敢小心翼翼试探。 他视线偷偷看向左手,却发现伏澜两只手都在忙,有些失落。 伏澜瞥了他一眼,将手机放到另一只手,牵起他垂落又蜷缩的手,五指穿插进入,与他十指相扣。 “想牵手就直说。” 祝庭照看着两人相扣的手,笑成了眯眯眼。 伏澜好心情的晃了晃手,和他一起走向检票口。 她并不算矮,走在祝庭照身边却显得又娇又小。 不远处有对姐妹看了他俩半天,直到两人牵手才嗷嗷叫着抱在一起。 “我就知道他俩是情侣!!” “健壮害羞小狗和清冷美人姐姐!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 “这体型差这肤色差!” 话题逐渐开始刹不住车。 “呜呜这个体型!姐姐会受不住的吧!” “嘿嘿……会坏掉的吧。” …… 电影其实挺好看的,就是祝庭照有点烦人。 一进电影院,伏澜就松开了手,准备好好看电影。 结果祝庭照黏糊糊的凑上来,非说要牵手。 伏澜受不了他那黏糊劲,勉为其难让他牵着。 这人却一点也不老实,仗着在黑暗中伏澜看不清他通红的脸,就肆无忌惮的。 一会捏捏伏澜软软的指尖,一会又跟她比比大小,或是让她握拳,一只手包住她的拳头。 伏澜忍无可忍,“再玩就别看了!” 祝庭照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与她十指相扣不动,不再打扰她看电影。 反正电影,祝庭照是一点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伏澜手心柔软温热的触感。 看完电影两个人又去逛了会家居城。 祝庭照上网刷到了一款大白鸭,觉得很适合伏澜家的沙发,死活要拉着她去买。 等两人逛完出来,又买了一堆成双成对的东西,祝庭照美名曰:每一个情侣都必须拥有。 但祝庭照的品味实在是一言难尽,伏澜虽然同意买了,但用不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各自留了电话,又两手空空出了家居城。 祝庭照看了眼时间,不想回家,于是提议道:“我们去散步吧。” 第34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34 附近有个小公园,人不多。 伏澜和祝庭照手牵着手慢慢走,祝庭照慢悠悠地和她说着话,伏澜偶尔嗯两声。 今天一直在走,伏澜觉得有点走累了,拉着他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昏暗灯光下,她眼也不眨的盯着祝庭照看。 上学的时候虽然也喜欢他,但他们总是要忙着学习,从没好好看过对方。 祝庭照虽然黑,但其实长得很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气质不见深情却满是热忱,眼尾还有一点痣,垂眸时能看到又浓又长的眉毛。 祝庭照牵着她的手,看着她向来淡漠冷然的眼里都是他的身影,像是被蛊惑到了一样,突然开口:“我可以亲你吗?” 伏澜看着他,没说话,只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少女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却像是一柄利刃,轻而易举就穿透了祝庭照拼尽全力维持的理智外壳。 祝庭照从这个吻里得到许可,手半揽住伏澜的腰,吻轻柔落下,一下又一下。 他眼睛亮亮的,只会一下又一下浅浅的亲,唇瓣相贴。 伏澜也不阻止他,祝庭照看着她纵容的模样,没忍住问:“我可以伸舌头吗?” 伏澜本来就被这种慢吞吞的亲法搞得有点羞,忍无可忍的一巴掌甩在了祝庭照脸上。 说是甩,实际是贴。 伏澜的手甚至盖不住祝庭照的半张脸,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她轻轻摩挲着,沿着棱角分明的脸落在他的后脑勺,然后用力一拉。 唇碰着唇,伏澜含着他的上唇吮了一下准备离开。下一瞬,祝庭照掐住她的腰把人提到腿上坐好,直接低头深吻过去。 伏澜骤然被人提起,惊呼一声,声音被人吞进喉里。 吻由青涩到娴熟,落在腰侧的手努力克制,轻而易举将纤细腰肢笼住,一只手移到她的后背,手指抚在她的后颈,轻轻摩挲着,极尽温柔。 祝庭照稍稍离开,眼神里爱意满满,再低头时唇齿之间却无比疯狂放纵,辗转碾压。 轻柔的抚摸从他的耳廓开始,伏澜看着他动情的模样,突然捂住了祝庭照的双耳,清冷粘稠的声音从两人唇齿之间传出。 “听到了吗,我们唇齿缠绕的声音。” 落在腰侧的手蓦然收紧,祝庭照猛地睁开眼,眼里含着浓重的情欲,用力咬了一下她的唇。 “小澜,你别招我。” 他的吻滚烫,肆无忌惮,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吃下去。 半晌,祝庭照才终于把人放开,抵在她额头平复自己的呼吸,手还轻抚着她的后颈。 伏澜拉开他的手,摸了摸自己唇,觉得好像有点肿了,清冷的声音带了一丝哑意:“你怎么这么凶。” 祝庭照闭眼轻吸一口气,“我现在有点疯,亲的时候不能乱说话不知道吗?” 伏澜嗤笑一声:“没定力,硌着我了。” 祝庭照缓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神认真:“因为是你。” 这是他一见钟情又默默喜欢了2年的人,他以为无疾而终的暗恋却迎来回应。 感受到少女揽在他脖子上的纤细手臂,祝庭照觉得,自己恐怕这辈子面对她都不会有丝毫的定力,只是碰到她,脑子里就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伏澜摸摸唇,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藏的一点疯意,也没再逗他,安安静静呆在他怀里,等到半晌他平复,两人才走出角落。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祝庭照把伏澜送进家门。 伏澜站在门内,朝祝庭照挥挥手:“快回去吧,明天见。” 祝庭照低低嗯了一声,眼神像是要粘在伏澜身上一样。 伏澜扶着门,同样没舍得移开眼神。 两人对视良久,伏澜突然笑了,她跑向祝庭照,一把将人抱住,垫脚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唇角。 “婷婷,好喜欢你啊。”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那么喜欢一个人。 以前她的世界是冰冷又黑白的,爷爷奶奶走了以后就再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但爷爷叫她好好活着,所以她就什么都尝试什么都做,也做得很好,她在试图热爱世界,只是没有成功,世界还是灰白色。 直到祝庭照出现,给她带来了一个彩色又热闹的人间。 …… 第二天,祝庭照又用散步的理由把伏澜往小公园带。 伏澜:…… “你要是想亲,在家也可以,不是非要去小公园。” 祝庭照一噎。 他恼羞成怒道:“我没有想!” 伏澜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我以为你想呢,我也挺想的。” 祝庭照僵在原地,艰难憋出了一句:“想。” 然后两个人就在楼梯角落呆了半天。 祝庭照:脸疼但真香。 他们在楼梯角落你亲我侬,周扬易和陈言在小公园热得发疯。 粉色玫瑰花瓣铺成一条小路,路的尽头粉色气球被拴在圆环上,组成一个心形。 周扬易和陈言一人捧着一束花,紧张得看着小路的尽头,时时刻刻观察着。 他们从高考完第一天就被祝庭照拉着一起商讨表白现场怎么布置,到昨天才敲定,今天又抓紧时间弄好。 他们都不知道祝庭照和伏澜已经在一起了,还以为是祝庭照准备向伏澜表白。 他们在这里从黄昏等到太阳彻底下山,又开了小彩灯,还没等到祝庭照。 周扬易捧着花,有些不安:“不会是伏神早发现祝哥喜欢她,高考完就连夜扛火车跑了吧。” 陈言本来还有些担心,被周扬易这么一打岔,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很明显是相互喜欢的好吗?你没看出来?” 周扬易呆了呆,不可置信:“他们相互喜欢?!” 陈言点点头:“大家都知道啊,就你不知道吧。” 周扬易:“不,我觉得祝哥也不知道。” 周扬易确信祝哥不知道伏神喜欢他,毕竟拍毕业照那会他都快哭了。 祝庭照在伏澜说出“你还不跟我告白吗”之前也确实以为伏澜不喜欢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暗恋还藏的很好。 陈言:“……”难怪这俩是朋友呢。 第35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35 另一边,祝庭照终于带着伏澜来到了小公园,两人越走越偏时,伏澜开始预料到不对劲。 她挑眉,笑得有着混不吝:“干嘛?一定要在公园亲?” 祝庭照:“?” 伏澜舔了舔唇,不小心碰到舌头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气:“嘶,真亲不了了,你这技术也太差了。” 祝庭照下口没轻没重的,一个激动就不小心磕破了伏澜的舌。 虽然伏澜也报复性地咬了下他的唇,但是没舍得下重口。 祝庭照:“……” 他着急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伏澜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问他:“那你带我来这干嘛?” 祝庭照抿抿唇不说话,只带着她往前走。 伏澜想着一会就知道了,也没逼他说,在脑海中猜测着到底是什么事。 她还没想出来,就先看到了那条由花瓣铺成的小路,用鲜花簇拥着的平台,纷飞的气球和亮起的彩灯,以及站在心形气球前的周扬易和陈言,才明白过来。 祝庭照想要给她补一个告白。 祝庭照半搂着她走到被鲜花簇拥着的地方,松开她的手,又走到她对面,接过周扬易手中的鲜花,站得笔直。 他郑重道:“小澜,我觉得在一起还是要有一个仪式的。” “只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多喜欢你。” 爱太沉重,祝庭照觉得伏澜应该不喜欢,所以他只说喜欢。 伏澜看着他郑重的样子,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她站在原地, 看见祝庭照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纸,念着他写了两天的,翻来覆去改了又改的,长长的稿子,念着念着,却突然放下了稿子,哽咽着声音。 他轻声说:“以前,我以为坐在你身边就已经很好了,很满足了,我以为那就是一辈子了。” “往后,我就守着那些记忆,看你展翅飞翔,看你结婚,生子再老去,再死亡,那我就跟着你一起死。” 再偷偷在她旁边买墓地,葬得和她近一点。 他再说不下去,眼神空洞迷茫,想着那样的未来就觉得难过得要死。 但他看了眼在对面含笑看着他的伏澜,又笑了起来,声音里是雀跃和庆幸。 “但现在我知道,一辈子很长。”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了。” 祝庭照缓了缓,乌黑瞳孔直勾勾看着她,“伏澜,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我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自己喜欢你,一眼万年。” 他顿了顿,坚定道:“我觉得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他轻轻念着她的名,清冽的少年音带着别样的温柔,眉目柔和了一个世纪的光:“伏澜,他们说撒谎是小狗,但小狗从来不撒谎。” “我就是你的小狗。”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清晰地传入伏澜的耳朵:“汪。” 那天昏黄的小彩灯很温柔,落在伏澜身上,让她莫名觉得暖洋洋的。 她张开双手,对祝庭照说:“抱。” 于是祝庭照就走上平台,抱住了他心心念念两年的人,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被感动的稀里哗啦流眼泪的周扬易啪的一下开了个礼花,彩纸纷纷扬扬落在他们头上,像是婚礼现场被起哄着亲一个的新婚夫妇。 …… 告白仪式结束后,伏澜就计划着毕业旅行,她准备去爬五山,再去西藏看看,问祝庭照和周扬易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祝庭照二话不说就应了。 至于周扬易和陈言,本来就打算去毕业旅行,但还没确定去哪,听到伏澜已经确定了,立马就决定跟着他们去。 他们约好时间,第一站准备去泰山。 伏澜划拉着手机,准备定机票。 客卧门被用力打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伏澜定票的手一抖,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祝庭照这几天总爱粘着她,什么都不做也能在她家待上一天,今天中午他突然说要午睡,伏澜就让人睡在了客卧。 她抬头望过去,就见祝庭照红着眼眶,踉踉跄跄地朝她跑来,用力将她搂进怀里。 伏澜感觉到他在抖,手臂穿过他的腰回抱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哄他,柔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祝庭照还在抖,似乎被恐惧席卷了脑袋,脑子里只剩下那个逼真的梦。 他趴伏在女生身上,呼吸急促,说话时声音里止不住带上了哭腔。 “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 梦里没有帮扶制,可他还是喜欢上了伏澜,却没有理由再呆在她身边。 他依旧很努力,只是伏澜还是那么遥不可及,于是他那份心意也就默默藏在了心里。 他总偷偷去看伏澜,看她一如既往优秀却又像游离于人间。 只不过他没敢表白,甚至梦里的伏澜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 他见伏澜的最后一次见伏澜就是她考完后离开考场的背影,谁知道这一面竟是最后一面。 飞机失事。 伏澜连躯体都找不齐,占不满狭小棺木的一半,眼睛紧紧闭着,漂亮的脸血肉模糊。 祝庭照甚至都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他抿抿唇,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往日的同学都来了葬礼,祝庭照默默站在人群最后,看着她的父母冷漠地招待着来宾,偶尔对视的一眼里也满是厌恶。 如坠寒冰。 祝庭照颤抖着醒过来,手抖得几乎打不开门。 门被他用力拉开,他看见伏澜安静坐在沙发上,踉跄地朝她跑去。 怀里的人呼吸温热,心跳平和,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棺木里躯壳都不完整的人。 祝庭照松了口气,却还是克制不住得发抖。 伏澜被他抱着,几乎整个人都要嵌入他怀里。 她耐心安抚着情绪崩溃的人,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梦都是相反的,别担心。” 祝庭照低低嗯了声,猝不及防的说:“我们坐高铁吧,别坐飞机了。” 伏澜一愣,问他:“做什么梦了?飞机都不能做了。” 祝庭照心下慌张,看起来确是蛮不讲理的样子:“我不管!反正我不坐飞机去。” 伏澜觉得好笑,这人怎么跟孩子似的。 她把准备定的机票退掉,点开了高铁票界面递给祝庭照。 “那就坐高铁,后天出发,现在定票吧。” 坐高铁的时间要比坐飞机长一些,伏澜和祝庭照刚到酒店,就听到了飞机失事的消息。 是他们原本准备乘坐的那一架飞机。 周扬易和陈言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沉默了,看了眼酒店屏幕上的新闻,叹息了一句。 “100多条生命呢。” 伏澜沉默。 是啊,差点他们就是这100多条生命中的几个。 这一瞬间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她们逃过了一劫,却有人没逃过。 祝庭照沉默坐在床边,眼里都是庆幸。 伏澜抱抱他,半晌说了句:“大概你在被神眷顾着吧。” 祝庭照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可是他们……” 可是他们没有被眷顾,变的和梦里的伏澜一样,身体残缺,身子骨灰都和别人蹭在一起。 伏澜不知道哪来的感觉,握住他的手笃定道:“他们下辈子一定会有幸福美满的人生的。” 第36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36 五山之旅的第一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故,让祝庭照和伏澜的心情都变得不太美妙,也说不上尽兴。 直到最后几人走到西藏,他们才算缓过神来。 他们在西藏,见连绵的经幡随风飘动,高远圣洁的雪山缄默不语,成群结队的耗牛被驱赶着回家,玛尼堆寄托着许多心愿被高高叠起,南迦巴瓦的日照金山下有人双手合十祈祷平安,以及藏族小姑娘两颊的一抹红。 伏澜在4700米的色季拉山挂上经幡,撒隆达。 隆达随风纷飞,伏澜长久地望着远方。 祝庭照迎着烈风,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跟她一起看着纷飞的隆达。 回程的出租车上,司机伯伯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等到来年春天,这片土地会长成草原,到处都开满了格桑花。 这一刻她深刻意识到——天地广阔,世界繁华。 ……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伏澜他们正在参观布达拉宫。 很多电话突然打进来,伏澜不乐意看,直接关了机,然后又继续和祝庭照他们一起参观。 祝庭照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愣了愣,问:“怎么了?” 伏澜耸了耸肩:“成绩出来了。” 周扬易凑过来:“啊?这么快?” 他有点玩疯了,忘记自己刚高考完了。 他又问:“你看了吗?成绩多少?” 伏澜摇头,神色淡淡:“没看,应该是第一或者第一吧。” 周扬易睁大了眼:“什么第一?!” 陈言冷静道:“省第一吧。” 祝庭照捏了捏她的手指,脸上都是笑意:“小澜真厉害。” “我没看,不一定是什么第一,也许是校第一呢。” “小澜什么第一都很厉害。” “哎呀哎呀,你不看那我们也不着急,走走走,往前面走!” 一群人考完对成绩也无所谓了,就是可怜了那些在伏澜家附近蹲了一天的记者。 最后查成绩伏澜确实是第一,省高考状元。 祝庭照也考出了他最好的成绩,比平时测试时还要高20分。 看到成绩的时候,祝庭照抱着伏澜,没忍住哭了。 他可以去离伏澜更近的那所学校了。 周扬易和陈言也考得不错,都没有辜负三年来的努力。 伏澜最终选了京大的计算机专业,祝庭照出人意料的选入了一所警校,学侦查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祝庭照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以前一直觉得警察好帅,所以我也想成为一名警察。” 他有些担心:“就是警校平时也是要训练的,可能没办法每天都来找你。” 伏澜摸摸他的头:“努力去实现你的梦想吧。” …… 祝庭照比伏澜更早开学,伏澜开学的时候他说要请假,要陪伏澜一起去学校。 伏澜拒绝了,说自己不是个小孩子,等军训完再一起出来玩。 祝庭照就小声说:“可是我好想你啊,明明才分开几天。” 伏澜就缴械投降了。 她是最早到宿舍的,祝庭照帮着她把东西收拾好,就带着她出门玩了。 等她再回到宿舍,刚踏进宿舍大门,就有一个人的目光紧紧跟着她。 伏澜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个可爱的甜妹,于是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坐在椅子上,敲着昨天的代码还没敲完的代码。 然而身后的目光如有实质。 伏澜没管,直到又进来一个女生,甜妹才憋不住般开口。 “温欣,她和你的眼睛好像啊!” 温欣放东西的手一顿,疑惑的啊了一声。 伏澜转头,和那个眼睛和她很像的温欣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是很像,不仅眼睛像,身型也像,如果戴上口罩的话估计就看不出来谁是谁了。 甜妹本人名字也很甜,叫陈甜甜。 陈甜甜感慨一声,“要不是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我都要怀疑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了。” 还有更巧的,两个人的男朋友还是舍友。 温欣的男朋友请客吃饭,伏澜想了想,顺带把自己男朋友也带上了。 饭桌上,祝庭照和刑锐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伏澜察觉到他俩的气氛不太对劲,小声问:“怎么了?” 祝庭照嘴唇蠕动,憋了半天说了句:“他是我舍友。” 听见这话的温欣和伏澜都愣了愣,陈甜甜夸张的哇了一声。 “欣欣和澜澜不仅眼睛像,连男朋友都是一个宿舍的!什么缘分啊!” 祝庭照飞快看了一眼温欣的眼睛,扯了扯伏澜的袖子,有些骄傲:“我觉得还是我女朋友的眼睛好看。” 伏澜哭笑不得。 祝庭照和刑锐完全是两种性格,刑锐和温欣的感情也不如他们顺遂,伏澜和祝庭照往往要在两头开解。 刑锐跟个闷葫芦似的,不长嘴,温欣又是个多愁善感的。 又一天,祝庭照跟伏澜打着电话吐槽刑锐:“他们的感情全靠我们啊!” 伏澜点点头,觉得没祝庭照和她,他俩得散。 大二的时候伏澜搬出去住了,另一个舍友是个北方妹子,睡觉会打呼噜,伏澜实在扛不住了,于是就搬了出去。 祝庭照听说伏澜搬出去住,死活都要让她找两室,他放假了也要过去住。 周末。 祝庭照规规矩矩从侧卧出来,刚刷完牙,头都没梳迷迷瞪瞪就往饭桌上去。 他半眯着眼拆外卖包装,展开盖子一眼就看到了盒子里飘着的辣椒。 可是他昨天刚说过自己上火。 第37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37 祝庭照往沙发上看了一眼,伏澜正在噼里啪啦地敲着电脑。 偶尔看一下手机回着消息,嘴角微扬,眼里明晃晃有着笑意。 祝庭照觉得自己不能像个怨妇一样总是无理取闹。 可是他又想到自己起床到现在,伏澜都没有看他一眼,没有跟他说早安,早安吻也没有。 他突然就觉得委屈,像是找到了伏澜不喜欢他的证据。 他忍不住想,也许伏澜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曾经长久的相伴不好拒绝,也习惯了他的存在,并不是因为喜欢他。 他并不优秀,世界上有很多很多比他还要好的人。 现在她一定是遇到了更好的人,连敷衍他都不愿意了。 越想他就越生气,本就凌乱的头发炸毛:“伏澜!我昨天跟你说了我上火!” “你今天还给我点辣的外卖!” 伏澜敲出了个还算不错的代码,最近遇到了一个买家,想要买她手里的这个代码,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按对方的要求调整。 想着马上就要拥有一大桶金,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祝庭照骤然拔高的声音吓得她一抖,手下的代码突然乱码。 她深吸了口气,语气森森:“祝庭照。” 祝庭照更不服气了,就差掐着腰骂人:“你凶我?!” 祝庭照气结,心里话脱口而出:“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伏澜:…… 她缓了口气,看着祝庭照:“大早上的,你犯什么病?” 她隔空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个外卖盒:“那个才是你的,辣的那份是我的。” 祝庭照的火气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叉在腰上的手僵硬又默默地放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伏澜瞥了他一眼,也没再管乱码的电脑,招小狗一样朝他招手,“来,我们谈谈。” 祝庭照底气不足地走过去,在伏澜身边坐的端正,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她。 “早安。” 伏澜倾身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伏澜先认错:“刚刚在改代码,忽略了你,对不起。” 跟祝庭照在一起两年了,伏澜很清楚得知道,他没有安全感。 因为不自信,也不确定她对他的喜欢有多少。 所以总是会不厌其烦地用小小的无理取闹来试探,要一遍遍地听她说喜欢说爱,才能放下心来。 伏澜乐意纵容他,却不想他一直这么患得患失。 伏澜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怎么让他变得更有安全感。 她想多告诉祝庭照一些,她的过去,她的想法,会不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她确信自己喜欢他,这辈子也只会喜欢他,所以那些不算美好的过往,以前觉得没必要,现在她都想告诉他。 她盘腿坐在祝庭照对面,慢慢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伏澜语气平静开口,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你知道的,我爸妈离婚了,他们曾经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一起攻克了很多的难关,两个人同时被家里催婚,但他们都一心只有事业,一拍即合结婚了。” “后来又有催生,他们想生就生吧,于是有了我。” “我妈在怀我的时候,不能玩手机,就让我爸把最新的论文打印出来给她看。”伏澜想起奶奶跟她讲这件事时无语的样子,没忍住弯了眼睛。 想到什么,她的笑意渐渐收敛,“但她曾经很讨厌我,因为我,让她不能再待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她的爸爸妈妈都是实验狂魔,但好在他们不是什么研究疯子,没有把她拿去做实验。 “他们把我交给爷爷奶奶,我跟爷爷奶奶一起,有一个快乐又简单的童年。” 爷爷奶奶会带着她去河里摸鱼,上山采野果,在她不小心摔倒时会拍拍她的后背轻声哄着她,给她买爱吃的零食又管着她。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他们就把我丢给保姆。” 再后来的故事更算不上美好,他们因为一个成果闹掰了,两个人一起研究出来成果,但他们不仅是伙伴也是竞争对手,那时他们要竞争同一个奖项,于是她父亲就窃取了她母亲的成果,抢先发表了论文。 两个人彻底闹掰,而她母亲也毫不客气揭发了他,但因为成果是他们共同创造出来的,谁也没办法独占,最终也只是在作者一栏上添上了她母亲的名字。 这件事难得很僵,事情的结尾就是她父亲跳槽去了另一间竞争学校,两个人由最好的合作伙伴走到相看两厌。 至于她这个并不被期待着出生的女儿,就更不用说。他们只每个月打钱过来,这么多年来,她再也没见过他们哪怕一面。 少女亲了亲他的下巴道:“我看到的任何关系走到最后都不算美好。” “但我仍然愿意跟你试一试。因为你的热忱和真心,是我开始爱你的原因。” “你不要觉得世界上会有比你更好的人,害怕我会不喜欢你。” 伏澜钻进他怀里,抬头眼睛紧紧盯着他,“我喜欢你,所以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谁都比不过你。” 祝庭照说不清那时候的感觉,明明是他在无理取闹,却得到了一个早安吻和推心置腹的告白。 他心脏涩涩的,又心疼伏澜的过去,又欣喜于伏澜的心意。 他用力抱住伏澜,第一次敢把他的心意全部暴露出来。 他说:“我爱你。” 第38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38 伏澜大四的时候开始创业,经常早出晚归,祝庭照也在准备公安联考,两个人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上一面。 有天晚上,伏澜突然接到了祝庭照的电话。 祝庭照问她:“你要呆在京市吗?” 伏澜沉默了半晌,最后说了句:“是。” 祝庭照的家在a城,他的根也在a城,所以伏澜其实做好了毕业就异地的准备。 但她没想到,祝庭照最后选择跟她一起留在了京市。 在听祝庭照说,他通过了京市的公安联考的时候,伏澜愣了愣,然后没忍住问他:“毕业后要跟我结婚吗?” 伏澜之前没想过那么早结婚,因为她的事业才刚刚开始,太早结婚似乎就被套上了家庭的枷锁,让她没法安心工作。 可是伏澜不想看见祝庭照在京都一个家人都没有。 她想,就让她成为祝庭照的家人,让他以家人的身份在这偌大又陌生的城市陪着她。 祝庭照说好。 两个人在领证前去做婚检,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一脸严肃的把他们叫到了一起。 “你们结婚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祝庭照愣了愣,不敢看伏澜。 他怕伏澜想要孩子,但是他给不了。 他从没觉得伏澜会有问题,那就一定是他有问题。 伏澜也愣了,问:“是谁的问题?” 医生更加严肃:“都有问题,你们两个这辈子有孩子的几率只有不到1%。” 祝庭照转头问伏澜:“你想要孩子吗?” 伏澜摇摇头,祝庭照就一脸兴奋地看向医生:“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可以不用戴…” 伏澜:“……” 医生:“……” 医生的表情很复杂,显然没想到有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祝庭照见两人都一脸复杂的望着他,表情很是理直气壮,还想说什么。 他很洁身自好的,每次也都有洗干净,就差拿酒精消毒了。 伏澜忍无可忍:“闭嘴!” 检查完以后,祝庭照拉着伏澜的手跟她商量。 “我们回去的时候就只说我有问题好吗?” 伏澜疑惑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如果说我们都有问题的话,肯定会有七大姑八大姨议论你,她们可不会管我行不行,只会说你的。” 他见过有一个嫂嫂因为生不出小孩被好几个婶婶追着劝,最后查出来是他那个表哥有问题的时候,也是劝他表哥再找一个,说不定换一个就生得出来了。 虽然他表哥狠狠骂了那些人一顿,但是祝庭照还是忘不掉那些人的嘴脸。 世间对女子总是多苛责,祝庭照不想他的小澜也被那样对待。 两人领证的前一天,祝庭照突然掏出了一本房产证,是在a城的一套房。 上面只写了伏澜的名字。 伏澜好奇的问:”为什么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你在这里有了房子,有了自己的家,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就有可能在这里……”祝庭照顿了顿,继续说:“等到你。” 伏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问了句:“等不到怎么办?” “一直等,总会等到的。” 伏澜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还没结婚你就想着我会离开是吗?” 祝庭照眨眨眼,语气很真诚:“你的平台不会也不能只限于京市和a城,但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伏澜计划着把总公司搬到a城,祝庭照一直都知道伏澜是为了他才要把公司搬回来的。 但他不想自己成为伏澜事业上的绊脚石,这套房不仅是为了告诉伏澜不要因为他走的慢,也是为了告诫他。 伏澜的事业还在上升期,经常要出差到各地,两人结婚时没有大办,只邀请了亲人和以前的同学。 婚礼前,伏澜抽空和祝庭照拍了婚纱照。 周扬易打电话过来贱兮兮地出主意:“伏神,你想看祝哥为你穿婚纱吗?” 他毕业后当了体育老师,副业还在搞摄影,最近看了部电影里男主角为女主角穿上了婚纱,突然觉得很合适祝哥和伏神。 伏神是霸总,祝哥才是娇妻。 伏澜眼睛亮了亮,看了一眼正在试西装的祝庭照,笑了一声凑过去。 “你想穿婚纱吗?” 祝庭照系领结的手一抖,瞪大双眼,拼命摇头,“你想都不要想!” 伏澜咦了一声,遗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 祝庭照僵了僵,满脸不高兴被伏澜拉着去试了件婚纱。 最后出来的成片上,他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婚纱也被他们带回了家。 周扬易和陈言坐在第一桌,两人算是全程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周扬易炫个不停,还能抽空和陈言感慨:“真没想到他们能走到结婚,我还以为伏神迟早会抛弃祝哥呢。” 这话被祝庭照听见了,过来敬酒的时候直接对他翻了个白眼。 周扬易当没看见,四处张望了下,好奇地问伏澜:“祝哥的婚纱照呢?怎么没有?” 伏澜眯眯眼,食指抵在唇上,“嘘,这可不能给你看。” 那可是她一个人的收藏,怎么可能放出来给别人看。 祝庭照哼了一声,表情稍微和缓。 算她识相。 伏澜凑过去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说:“今晚穿给我看?嗯?” 祝庭照虎躯一颤,摇头拒绝。 伏澜遗憾地叹了口气。 但到了夜晚,祝庭照还是被哄着穿上了婚纱,又被伏澜一脸欣赏地一件件褪了下来。 祝庭照绯红着脸,喉结吞咽上下滑动,控制不住得抖。 伏澜吻在他裸露的肩上,吻过他寸寸裸露的肌肤,辗转碾压,气息不稳地夸他。 “婷婷真漂亮。” 等到真正开始的时候,伏澜就后悔了。 撩拨到最后,哭出声的还是她。 祝庭照单手抱起她,笑了声,喘了口气在她耳边眷恋喊她的名。 “小澜。” 他垂眸,看着人攀着他的肩膀止不住得抖,受不住般向上攀爬。 他眼里泛着点笑,恶劣地将人按着向下。“我以前就觉得我单手就可以抱起你,那会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哑声亲过来,“现在我知道了,原来可以单手抱起来……” 第39章 我这一生都在爱你1 ————虐点警告———— 伏澜每年都有去体检,但年纪大了,病来如山倒。 那天,她在家里毫无征兆开始吐血,血染了祝庭照一身。 伏澜最后晕了过去,是祝庭照颤抖着把她送到了医院。 也许是年轻时糟蹋身体的报应。 检查报告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胃癌。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祝庭照根本不能接受。 他捏紧了那薄薄一层的纸,握着伏澜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祝庭照第一次哭得那么狼狈,他握着伏澜的手哭了半宿,硬生生把伏澜哭醒了。 伏澜倒是接受良好,摸了摸祝庭照已经发白的头发,笑着安慰他:“没关系的,能活到今天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 “你都是个小老头了,怎么还那么爱哭,还是别哭了,不好看的。” 伏澜擦着他的眼泪小声说。 祝庭照一看她这模样又要哭了,从伏澜晕过去到现在,他的眼泪就没停过。 当故事快要到达结局,人们总是会想起它的开始。 蝉鸣倾倒在树影,日光作夏日的空耳,那年她回头瞥向他,盛夏掷地有声。 转头她却成了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样子。 祝庭照泪眼朦胧,哽咽着说:“你不是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长命百岁的吗?” “你说过的,要和我一起做广场舞队伍里最漂亮最帅气的小老太小老头。” “我还没陪你环游世界,还没有跟你过上退休生活,还没有跟你一起跳广场舞。” 他抽噎着,一字一句泣不成声哀求着:“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没办法呀,”伏澜看向他,努力牵起嘴角,缓缓道:“你自己也可以的对不对?” 祝庭照红着眼眶,被擦掉的眼泪又源源不断涌了出来,如困兽般呜咽摇头:“呜,我不可以,没有你我不可以的……” 别丢下我一个人。 请别留下我一个人。 求求你…… 他抱着她哭得小声,好像生怕惊扰了她,被她嫌弃。 “我舍不得你……” “我舍不得小澜,一想到往后几十年光阴里没有你我就难受。” “命运为什么从来不肯优待你,那几十年应该是我们一起走完的……” 伏澜终于红了眼眶,却还是克制着不肯哭,哽咽着看向他。 “可是我走不完了……” “我走不完了。” “婷婷,你别念着我,你别念着我了。生难厮守,黄泉路上我走慢些,等等你好不好,我走慢些,你要记得来找我,别忘了……” 祝庭照将脸埋进她冰凉的手心里,热泪滚烫在她手心积成一汪泉:“不要走,求求你…求求你了……” 他言语中全是哀求:“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祝庭照爬上病床,将她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伏澜不说话,抱着他才终于哭了出来,哭得压抑又小声,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出来。 直到夕阳渐落,直到皎月高悬,直到他们哭累了,睡着了,双手却紧紧抱着对方,不愿松手。 后来伏澜开始接受化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两个人手拉手走进理发店,出来时变成了两个小光头。 祝庭照牵着她的手,摸着自己的光头笑嘻嘻道:“你看,我的光头是不是比你的亮?” 伏澜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但化疗真的太痛了。 伏澜总想,要不算了吧。 可是某个笨蛋总是半夜躲在卫生间里偷偷地哭。 真是笨蛋,怎么不会哭得小声点呢,都被她听到了。 她还怎么舍得走啊…… 可不管怎么化疗,癌细胞还是扩散了。 药石无医。 他们后来回到了两个人住了大半辈子的别墅里,静静等待离别的到来。 她走那天,天气很好。 祝庭照推着她穿行在有他亲手栽下每一棵海棠的花园里。 伏澜久违地有了些精神,让祝庭照摘了朵花,别在她耳边。 像他们年轻时春游的一样,只不过这次变成了她。 她拉着他的手,叮嘱道:“等你来找我的时候,要带着很多故事来。” 她强硬地要求他:“我还有好多的事没做,好多的风景没看过,你都要替我去做去看,我要你攒下很多的故事,在你来找我的那天讲给我听。” 她警告道:“没有故事的话,我是不会见你的!知道了吗?” 祝庭照遏制住喉口的哽咽,笑着点点头,说好。 伏澜于是放心了,别着那朵花,缓缓闭上了眼。 紧紧搂着怀中没有了生息的人,祝庭照脸上的笑终于消失,忍不住落下泪来。 “呜嗯……” 他埋头在她失去体温的脖颈,哭得泣不成声。 有些人的离去是一场暴雨,带来余生漫长的潮湿。 祝庭照带着伏澜的遗愿,一个人跳了广场舞,一个人去旅游,一个人设计布置了一套养老的院子,养了猫养了狗。 伏澜走后,周扬易和陈言不放心地来看过他好多次,每天至少打一个电话给他,确定他的安全。 直到他们看到祝庭照真的在好好生活,才算放下心来。 但祝庭照身边没什么人,每天的电话还是不能少。 那是一个像伏澜离开那天一样的好天气。 周扬易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他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赶紧拉着陈言去了祝庭照家。 院子里的花开的艳丽,万紫千红,昭示着主人照顾的好。 只是它们的主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静立在床头柜上的药瓶告诉周扬易和陈言,他是自杀的。 可是吃安眠药自杀有多痛苦,他们都略有耳闻。 那个曾经高大的男人静静躺在床上,双手交叠于腹部,唇角微微勾起。 周扬青捂着嘴,眼眶通红一片。 他是有多期待着能去找伏澜,才会在那样的痛苦下仍然笑着离开呢…… 药瓶压着一封写好的遗书,遗书的最后是一行略显潦草的字。 【小澜,我努力过了,但是没有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太难熬,我走过了很多地方,也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也许不太多,但请允许我自私一些,让我早一点去找你好吗。】 【你不在以后,活着的每一天都太糟糕了】 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透露出主人的痛苦,上面写着—— 【我甚至快要忘记你的样子了。】 故事终究要走向结局,人生也许会遗憾,遗憾也会结束。 那一天是蝉鸣不止的盛夏,祝庭照70岁,是伏澜去世的第五年。 第1章 霸总小娇妻1 昏暗的房间内,床头灯微弱的光线照在床上。 房间里响起低低啜泣的声音,迟瑶脸上氲着一片薄红,柔软腰肢被按在粉白床单上。 “裴景……不行……” 男人嗓音沉磁沙哑“嗯”了声,手臂把人死死钉在怀里。 “裴景!” 娇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没有唤醒男人丝毫的仁慈。 他手落在细腻柔软的肌肤上,微微用力按压…… 声响延续至夜半。 裴景抱起昏睡过去的迟瑶,爱怜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将人抱进浴室清洗,出来时把人放在沙发上将弄脏的床单换下。 床单被换成深色,裴景小心翼翼抱起人放到床上。 白皙皮肤上印着点点红痕,女人呼吸轻浅,胸膛微微起伏,嘴里还在说着“不要了。” 裴景没忍住,在迟瑶锁骨处落下一吻,唇瓣蠕动无声透出两个字。 “瑶瑶……” …… 第二天一早。 迟瑶迷迷糊糊睁开眼,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没有一丝温热。 她眼里有一丝清明,打开手机,发现裴景果然出差了。 裴景:出差,一周后回来。 迟瑶揉了揉发酸的腰,艰难起身。 脚刚一落地就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在地上坐了很久才扶着床沿站起来,眼里委屈地盈满泪水。 每次都是这样,一但要出差就疯狂折腾她。 她不想跟裴景当夫妻了,他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小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在家里谁不是把她捧着含着,就怕她化了。 裴景倒好,一不会说甜言蜜语,二也不会疼惜人。 只会一言不发的给她发钱,她迟瑶缺钱吗! 迟瑶慢吞吞地刷牙,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时脑抽跟裴景闪婚了。 她才25就被父母逼着去相亲,相了几个全是“老实”人。 165的身高,家里还不错的公司,以及普通的脸。 一开口就是:“我希望我们结婚后你能在家做一个全职太太,孩子我们生两个就好了,一儿一女。” 还上下打量她,看着她的旗袍,出口的话全是大男子主义:“像是今天这样的衣服,不伦不类的,我希望你以后就不要再穿了,我不喜欢我的妻子那么……” 迟瑶简直忍不下去,直接开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聊下去了。” 等她直接拿了包走人,还没到家就收到了这位相亲对象的消息。 [饭钱是1080,你转我550吧] 迟瑶:…… 到底哪来的奇葩男啊! 迟瑶直接删掉了人,结果这位同志锲而不舍发来了验证消息。 [饭你没吃可以不a,但是那杯饮料58,你总要发给我吧。] 迟瑶忍无可忍地发了58块钱,然后飞快把他删除拉黑。 明明有钱却这么抠。 相亲一次简直突破她对男人的认知。 太可怕了,她才不要结婚。 迟瑶觉得自己条件应该还不错吧,家里有资产快八千万的公司,长得也还不错,自己还开了个小有名气的服装工作室。 她爸妈究竟去哪找的男的,能够这么狠狠踩在她的底线上蹦哒。 她一再拒绝掉爸妈的相亲要求,鸽掉无数个相亲对象后,终于还是被她妈耳提面命地要求必须去相亲。 她妈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个经过她妈严格审核的男人,一定会符合她的标准。 然后迟瑶就去了,而且画了个精致无比的妆,穿了一件修身的旗袍。 走得就是一个妖艳贱货的风格。 然后就遇见了裴景。 冷淡到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裴景。 没有对她的妆容服饰高谈阔论,整场会面也只是在聊自己的情况。 不该问不该说的一点没问没说,社交距离把握的刚刚好。 迟瑶不得不承认她可耻的心动了。 难得的正常男人。 还很帅气。 高昂的西装妥帖立在身段之上,一张深刻冷峻的脸,宽肩窄腰,乍然收紧的腰线劲瘦流畅,姿态卓然。 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不紧不慢地捏着刀叉切开7分熟的牛排,牛排切的不大不小正好适合入口,被体贴地放到她面前。 迟瑶和他聊的还算投机,裴景是个各方面都有所涉猎的人,即使是自己不太了解的方面,也会认认真真听她说。 那双冷淡没有情绪的眼看向她时,迟瑶突然想在他眼里看到些别的东西。 一些炙热的,浓烈的情绪。 所以在裴景问她,缺不缺一个结婚对象的时候,她可耻的点头了。 然后等两个人再次见面就是在民政局,吃完饭的第二天,他们闪婚了。 这可把迟爸迟妈吓了一跳,虽然他们催女儿去相亲,但也没想过她会直接闪婚。 不过等她把裴景带回家吃了一顿饭,他们三个人背着她聊了一个小时之后。 迟妈就满眼泪汪汪地拍着裴景的肩膀,让他好好对迟瑶,迟爸在后面默默点头。 迟瑶看着这副像是交付终生的画面,有点无语。 她又不是不会再回来了,而且结婚了还可以再离婚,不至于这么…… 所以娇纵的小公主直接开口:“结婚了还可以再离婚啊,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 迟爸迟妈完全僵住了,像是没想到她们虽然有点娇纵但是还是很乖巧的女儿会说出这种话。 迟妈震怒:“迟瑶!” “哎呀!”迟瑶一边躲着迟妈的鸡毛掸子,一边往裴景身后躲,“我说实话嘛!都闪婚了难道不可能闪离吗!” 裴景一言不发护着她,只是唇抿地紧紧的。 “你当婚姻是儿戏吗!” 第2章 霸总小娇妻2 游戏人间的迟瑶看着迟妈被迟爸抱在怀里还气得发抖的样子,不敢说她真的把婚姻当儿戏。 嗯,她想睡裴景,觉得裴景肯定比鸭子干净,但是堂堂一个总裁,肯定不是给钱就能睡的,她需要一个合法的理由。 所以她们结婚啦,等她不喜欢裴景的身体就离婚。 等两个人真的住在一起的时候,迟瑶就后悔了。 裴景的能力和尺度实在太傲人了,她总是吃不消。 迟瑶骨架小轻易可抱起也更容易受不住,可裴景依旧不会收敛停下只会更加放肆作弄。 他好像洞察了迟瑶的想法,只抓着每一次机会贪欢整夜。 迟瑶看着他淡漠的眼里炙热的情?欲,受不住的同时又觉得血液在沸腾。 偶尔裴景也会很照顾她,让她在这方面也能得趣。 迟瑶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偶尔的一两次得趣就能够让她屁颠屁颠继续这场儿戏一般的婚姻。 迟瑶呸一口吐掉泡沫,愤愤地想。 但现在不行了! 不就是出差吗!她也会!她还不跟裴景说,气死他。 说干就干,迟掏出手机,哐哐给好友发信息:我现在就去法国看时装周,你看好店,设计图我发你邮箱。 谢:时装周不是下周吗 瑶瑶乐:少管我! 谢:收到!祝大小姐旅途愉快! 迟瑶满意地点点头,飞快定了张机票,又画了个漂亮的妆,挑了一件嫩绿的旗袍,什么都没带,美美出门。 她下楼时遇见了家里的阿姨,阿姨看她一身旗袍往外走,忙问:“夫人是要去工作室吗?” 迟瑶心虚地点点头,害怕穿帮,忙又说:“不用叫司机送我,我有朋友来接。” 阿姨点点头,“祝夫人今天工作顺利。” 迟瑶淡定点头,继续往外走。 等彻底离开家,坐上出租车,迟瑶才松了口气。 有种小时候跟妈妈吵架之后瞒着阿姨离家出走的感觉。迟瑶转念一想,她现在也算是离家出走吧。 想想都更兴奋了呢! 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迟瑶坐上飞机,落地法国,在法国最有名的酒店刷卡住下时都还存在。 ........ 叮咚。 一声提示音突然响起,正在宣讲的人顿了顿,和大家一起看向声源。 裴景神色自若的划开屏幕,头也未抬,声音淡淡道:“继续。” “是。” 宣讲人继续着还未讲解地内容,裴景眼神落在屏幕上。 是一条副卡的消费通知,消费地点--法国。 裴景眼神微闪,切换app给迟瑶发了条消息。 裴景:在哪? 他看着页面反反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终归于平静却还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裴景:? 看着问号旁边的红色感叹号,裴景气笑了。 宣讲人被裴景突然的一声冷笑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裴,裴总,是有哪里不对吗?” 裴景按捺住现在就想去把人抓回来的想法,但还是没控制住冷下脸色,声如寒冰:“没有,继续。” 宣讲人欲哭无泪,裴总您这表情哪里是没事啊,都恨不得把在座各位都刀了。 会议因为裴景突然地冷脸,开得特别快,大家都抓紧时间把自己的东西讲完,在裴景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快速收拾东西离开。 出了门,还有人现在还因为裴景的冷脸而战战兢兢,“不愧是总公司的总裁,这气势,一个眼神吓得我差点忘记了自己要讲什么” 同事认同的点点头“是啊是啊,难怪被总公司的人叫成冷面修罗。” “听说裴总结婚了,不知道裴总对老婆是不是也是这样。” “不能吧,谁愿意和一块冰结婚啊。” “哪可不一定,裴总那么有钱,洁身自好还年轻,多的是人愿意。” 有人知道的更多一些,“听说裴夫人家里也很有钱的。” “那八成是商业联姻” “裴家还需要联姻?” “反正我不信裴总会因为喜欢跟人结婚,他看起来可不太喜欢女人。” “哈哈哈哈哈,你是说裴总喜欢男人吗。”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离谱,一直在拐角站着的吴肖才站了出来。 “咳咳,上班时间,工作都完成了吗就在这里开小会。” 一群人根本不怕他,笑嘻嘻地捂住嘴,抱着文件跑开了。 吴肖失笑,有些无奈。 还是一群需要培养的小年轻啊,敢说老板八卦算怎么回事。 听着他们语句不详的猜测,他又有些得意,他们肯定想不到他们口中不喜欢女人的裴总,不仅喜欢女人,还在相亲时一见钟情并且骗着人小姑娘闪婚了。 这种八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寂寞感和无敌感,真是让人兴奋又沉迷啊。 …… 吴肖推开办公室门,踏进一步就被里面咻咻的冷气冻得一哆嗦,一抬头,果然看见了他的总裁冷着脸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吴肖幸灾乐祸地笑了笑,问他:“你的小娇妻又怎么了?” 裴景冷着脸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吴肖耸耸肩,头铁的什么话都敢说,“你那小娇妻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成天冷得跟快冰似的,夏天的时候比空调还管用。 “受不了。” “哈?”吴肖挑眉,尾音上扬开玩笑一样随口道:“小娇妻跑了?” 裴景冷冷地看着他。 “哈哈哈……”吴肖挂在脸上的笑渐渐凝固,试图缓解尴尬:“不会吧。” 他就随便一说,还真给他猜着了啊。 第3章 霸总小娇妻3 不过转念一想,吴肖倒是真心劝起人来:“我就说偷来的婚姻不长久吧,人小姑娘可能都不稀罕你。” “不,她喜欢。” 虽然只喜欢他的身体。 吴肖不置可否,问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她知道你不是她那天的相亲对象怎么办?” 裴景冷着脸,语调淡漠轻缓,从容不迫:“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既然嫁给了他,就别想再离开。 吴肖看着他没什么情绪的眼,一阵心惊。 至今,想起那天的场景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天他陪着裴景去见客户,刚走进大厅,裴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一个刹车,差点撞上去。 然后就见裴景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女人的背影,走过去在人家面前坐下。 吴肖跟在后面很清楚的听到,那个女人问裴景,是不是今天的相亲对象。 接着吴肖瞳孔放大,不敢相信他看见裴景点了点头。 小姑娘问相亲对象,裴景点头? 点头?! 他们不是来谈客户的吗?裴景点什么头! 裴景抬头,不动声色给了他一个眼神。 吴肖就悟了,裴景让他自己去见客户,他要相亲。 吴肖一边震惊于裴景的操作,一边马不停蹄去包厢见客户。 后来吴肖谈完出来,他们已经不在那了。 第二天裴景没来上班,吴肖震惊,工作狂竟然不上班? 过了几天吴肖麻了,裴景不仅那天不上班,第二天也不上班,还连续一周不上班。 打电话打不通,去家里找人人不在。 等裴景再回来,第一句就是告诉吴肖,他结婚了。 吴肖:? 他不可置信道:“跟谁?那天相亲的小姑娘?!人家的相亲对象不是你吧?!” “你不仅骗人和你相亲,你还骗人和你结婚?!” “裴景你真不是人啊!” 裴景处理着最近积压下来的工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神色淡淡道:“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如果她以后来找我,别拦着,让人直接上来。” 签完几份文件,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一脸谴责看着他的人,“没事就出去。” 吴肖:…… 要不是他知道裴景不喜欢男人,他就要怀疑裴景骗婚gay了。 不过吴肖还是觉得他们的婚姻不会长久,就裴景这样的,顶多用美貌和身体勾引一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等人知道了他的性格,还不是得跟他离婚。 看吧,现在小娇妻就受不了他跑了吧。 裴景没管一脸幸灾乐祸的人,只是说:“把晚上的行程空出来,跟我去拍卖会。” 吴肖点点头,出去了。 作为分公司的总裁,他也很忙的,裴景的感情问题,就让裴景自己去解决吧。 吴肖以前是陪着裴景一起创业的,后来成功了,但裴景要回家继承家业,干脆就把创业的公司并入了家族企业,作为分公司发展。 至于一直陪着裴景的吴肖,就干脆被他提成了分公司总裁,裴景用惯了他。 吴肖是真没想到过那个一个月生活费才2000的人会是华国财富榜第二的裴家的继承人。 更没想到的是,这人不仅创业成功了,还说不要就不要,丢进了家族企业里,又把总裁的位置丢给了他。 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是利益,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吴肖唯有的几次在他身上看到情绪波动,都是因为他的小娇妻。 …… 裴景并不常去拍卖会。 这次来,还是出差前一天,迟瑶嘟着嘴抱着他跟他撒娇,说这场拍卖会上有一枚8克拉的粉钻,好漂亮好想要。 迟瑶就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黏黏腻腻地用软糯的声音跟他撒娇。 裴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暗暗排着自己的行程。 迟瑶以为他不答应,哼了一声放开了他,还踹了他一脚。 裴景想起那软绵绵踹在他胸膛上的脚,眼神晦暗,无意识翻动着名册。 这个翡翠珠链和白钻也不错,买回来再找卡地亚做个设计和镶嵌吧。 那天好像是有点过头了,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让她消气。 吴肖坐在旁边,好奇的问:“你要拍什么?” 这种珠宝拍卖会有什么好看的,还没黄金来的有用。 “翡翠珠链,白钻和压轴的那颗粉钻。” “咳咳,”吴肖一口水差点呛死,半天也只说出一句:“你,你你你。” 感情是来给自己的小娇妻拍的。 拍一样也就算了,拍三样。 就那一个粉钻,都抵得上半个吴家了,当然,也抵得上半个迟家。 吴肖后来才知道裴景的老婆叫迟瑶,他查了查,发现迟家跟吴家公司差不多一个体量。 在京市那个地方,千万富翁大把,他们两家还真不算起眼的。 像这种几千万粉钻,他们以前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根本买不起。 而现在,裴景一脸无所谓买就买的表情,大手一扬就全给迟瑶买了。 吴肖羡慕嫉妒恨,脱口而出:“你还缺老婆吗?” 裴景:? “滚出去。” “别啊,不还得我替你叫价吗?” 裴景一个眼神冷冷扫过来。 吴肖闭嘴了。 拍卖会开始,吴肖就看着裴景眼也不眨地拍下了几样东西,收到东西检查完后又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肖:…… 他赶紧叫住裴景,“你别忘了,一会还有个聚会。” 裴景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但这老总只要发现裴景过来了都会叫他们去聚一聚。 次数多了,吴肖和裴景也都知道,再拒绝就不合适了。 此时的迟瑶正躺在酒店大床上,舒服的喝着最贵的红酒,看剧,并且烦恼着明天该去哪玩。 迟瑶抿了抿醇厚的红酒,一脸惬意的喟叹:“嫁给裴景真好啊,买东西再也不用看价格了。” 迟瑶是结婚一周后才知道裴景的裴,是裴家的裴,他还是裴氏的董事长兼总裁。 裴景有的是钱,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迟瑶虽然也不缺,但是也还没到这种拿罗曼诺康帝干红当水喝的地步。 嫁给裴景的这几个月,那些她得咬牙买的高定全都如流水一样涌进裴家,任她挑选。 这就是豪门富太太的生活吗?太爽了。 第4章 霸总小娇妻4 说是聚会,地点却在会所,几位老总还带了自己的女儿,究竟是为了什么就有待商议了。 裴景结婚几乎没瞒过任何人,几位老总呵呵笑着给裴景灌酒。 灌完酒又让自己的女儿上去灌。 楚嫣然一身旗袍,头发被挽在一起,只有几率落在脸侧,端着酒杯微低头无意识露出修长脖颈。 她笑着,表情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娇滴滴的:“听说裴总结婚了,恭喜裴总。” 她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止不住紧张。 她今天这一身都是调查了裴总夫人后决定的。他不是喜欢旗袍美人吗?她也可以是。 听说那个女人小门小户的,哪配的上裴景这样的人。 裴景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修长手指敲打着桌面,一眼望向楚嫣然的父亲。 楚雄眉心跳了跳,几乎瞬间就察觉出压迫感,无形的压抑让他干巴巴笑了声,还没开口就听见裴景的声音。 “楚小姐的心意我收到了,酒就不必了。” 他眼落在楚嫣然的旗袍袖口上,不咸不淡道:“若楚小姐喜欢旗袍,不如去看看我夫人的工作室,想必你会喜欢。” 言下之意,别东施效颦。 这件旗袍跟裴景第一次见迟瑶时她穿的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裴景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楚嫣然还是觉得一阵难堪。 旁边的小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她身上的旗袍摇了摇头。 穿一件他与夫人初遇时雷同的衣服,祝他新婚快乐。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楚嫣然暗暗咬牙。 那什么瑶有什么好的?家里的公司还不如她家的一间分公司,长得虽然还不错,但她楚嫣然同样也不差啊。 裴景这走不通,那就让那个女人自己提离婚。 以前还觉得裴景不喜欢女人,现在知道他喜欢女人了,她怎么可能放弃。 她见到裴景的第一眼就喜欢他了,只有裴景这样的人才配的上她。 楚嫣然眼里闪过势在必得,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笑得明媚:“我干了,裴总随意。” 她自认为洒脱的坐下,附耳在她爸耳边说了句什么。 楚雄神色复杂,又看了眼他女儿眼里的势在必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裴景不在意他们商量了些什么,只是看着那袖口上相似的花纹,还是不可避免想起了那只离家出走的猫儿。 脾气倒是大。 娇娇气气的,轻不得也重不得,重了就要娇娇气气的踹你挠你,恨不得让你死在那儿。 只是没忍住重了一点,就被她一脚踹了下去。 裴景也不是泥人,况且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一个不小心就让人哭到昏了过去。 都两天了,阿姨说她还没回来。 微信删了,发短信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最后干脆被拉黑了。 裴景心里苦涩,面上表情却更加冷峻。 楚雄胆战心惊得给他灌酒,看他明明像是一脸不耐,却又照单全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年纪轻轻,情绪倒是藏得好,比他这多年在商场沉浮的人还要老道。 吴肖看着裴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想拦又不敢。 直到裴景喝得脸色泛着点红,眼神迷蒙,吴肖才发现事情大了。 他赶紧阻止想继续给裴景灌酒的楚雄,伸手挡住酒杯小着说:“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吧,裴总喝醉了,我先带他回酒店了。” 他转头准备架起裴景,想把人带回酒店。 没想到刚碰到人的肩膀,就被裴景一把挥开。 裴景语气冷然:“别碰我。” 吴肖没办法,准备出去叫两个服务员,先把裴景送到顶楼酒店住一晚。 弄到顶楼应该比弄回酒店容易吧。 他刚出去,楚嫣然就走了过来,柔柔笑着想要扶上裴景的手臂。 “裴总,我扶您去休息吧。” 裴景向后一仰,避开她的手。 裴景如刀般的眼眸落在楚嫣然身上,第一次正眼看她,目光里却全是冷意:“楚小姐,我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警告道:“看在你是女性的份上,我不想多说。” “但还请楚小姐记住,我结婚了,并且很爱我的夫人。”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前走,徒留楚嫣然一个人站在原地,面色扭曲神情难堪。 吴肖带着人过来,发现裴景自己踉跄走得快要倒下,赶忙过去把人扶住。 此时的裴景稍微清醒,没再那么抗拒,由他扶着往前走。 吴肖带着人往外走,准备把他带入顶楼。 房都开好了,不住就浪费了。 临走之前,吴肖意味深长得看了眼在裴景原本位置前站着的楚嫣然。 他当然也知道迟瑶那天穿得什么,也知道楚嫣然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天这一颦一笑,故作娇柔又含羞带怯的样子在模仿谁,又打着什么心思,在场的人都清楚。 在场的几位小姐什么心思他也清楚,只不过还没谁像楚嫣然一样大胆又不择手段。 不过同样的眼里的贪婪欲望都要溢出灌满全身了。 楚雄走过来拍拍楚嫣然的肩膀,劝她:“囡囡放弃吧,裴景这人,如果不是他甘愿臣服,谁也拿不下他的。” 看似无情的人才最专情,裴景认定了一个人就会是一辈子的事,得不到他认可的人,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 楚嫣然咬牙:“我不可能放弃的,等到他身边没人了,我不信他不会接受我。” 楚雄摇摇头,没再劝她。 拿得下最好,有第二富豪作为亲家,他的公司更上一层楼指日可待;拿不下也没关系,有他在,不可能让裴景伤了他的乖囡。 他们都没在意裴景那个夫人,不过是小门户的人罢了,哪里比得过他乖囡\/她。 楚嫣然招手叫来服务员,耳语几句交代清楚。 服务员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楚嫣然又比了个数字,他才一脸为难的点了点头。 只是拍张照而已,应该没什么事吧。 第5章 霸总小娇妻5 另一边,吴肖把裴景送上了顶楼的套房,衣服也没换,给人盖上被子就准备离开。 裴景刚沾床就睡死了。 吴肖摇摇头,不知道喝了多少,来者不拒真当自己酒桶了。 这时,一名服务员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 服务员低着头,讷讷道:“先生,主管让我来给里面醉酒的先生送碗醒酒汤。” “?” 人都睡死了送什么醒酒汤,让他强灌进去吗? 不过吴肖没说,好歹是他们主管的一片心意,只是说:“放里面吧,叫一声没醒就不用管了。” “是。” 服务员手脚麻利的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飞快从口袋掏出手机贴在胸口拍了一张照,又低头看了一眼。 裴景平躺在床上,闭着眼,身边空出了大量位置。 最重要的是五官完整。 服务员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好,犹豫着喊了声:“先生?” 裴景呼吸浅浅,无人回应他。 吴肖站在门口,见服务员放好醒酒汤后,身形微顿,犹豫了一会才喊人,以为他是害怕,体贴道:“叫不醒就算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服务员点点头,低头跟在吴肖后面出了房间。 等与吴肖分开,他飞快把照片发出去,看着那边发了个ok的手势,听到手机到账10万块的声音,又飞快把照片删掉。 他拍拍胸口,如释重负。 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可不能留下什么证据。 第二天。 裴景醒来一阵头疼,有些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按了按太阳穴,先给迟瑶发了条消息。 现在是早上六点,迟瑶那边是12点。 但她估计还没睡,毕竟没他管着她了,肯定在熬夜画稿 裴景:早点睡。 宿醉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验,不太好受,下床时有些头晕差点摔倒。 他扶着床沿缓了会,进卫生间收拾好自己,就一头闷进了工作里。 抓紧时间把工作完成,早点回去看看那只还在闹脾气的猫儿。 出差到沪城的第五天,裴景结束了工作,回到京市。 但迟瑶还是没回来,虽然微信加回来了,但还是不愿意和他说话。 也就只有在他把上次拍卖会的东西发给她看时,才短暂的收到了一个句号。 裴景站在门口,看着空旷冷清的别墅,心口像漏了个洞,凉风一阵阵吹过。 孤寂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吞噬。 有迟瑶在的时候,这里是家;迟瑶不在这里,就变成了一个留宿的地方。 他躺在床上,头埋进迟瑶睡过的枕头里,嗅着那点几乎快要消散的暖香,在这一刻突然很想迟瑶。 前几天,工作太忙,他连想人的时间都没有。 突然工作结束了,那些积压的思念就像雪崩一样奔涌而出,无法阻拦。 他是被雪埋葬的人。 可他连电话都不敢给迟瑶打。 小渣女是没有心的,一旦被她知道喜欢,他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粉钻买了,别的也买了,可是好像还是不能让她消气。 裴景坐起来,拿出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把最近一周的工作都整理出来,要开的会全部挪到后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法国的那个生意我亲自去谈,你去安排。” 秘书愣了愣,有些惊讶:“总裁,法国的那个生意已经安排了经理去谈…现在临时取消,您要亲自去谈吗?” 法国那个生意虽然也大,但还没大到需要总裁亲自出马的地步啊。 而且法国那边的生意很稳定,前几年总裁亲自去打开的市场,近几年那边的事情也完全不需要总裁出马了。 裴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枕头,淡淡道:“尽快安排,我亲自去。” 因为裴景压缩了近一周的工作,秘书很快安排好了时间,就在下周一。 迟瑶刚画完了一张设计稿,仰躺在沙发上,伸手摸过手机,发现裴景给她发了消息。 早点睡。 她努努嘴,一脸不高兴地嘟囔:“裴景是什么木头啊!” 就不会开口哄哄她吗! 每天就只会问吃了吗?在哪玩?再说句早点睡。 她就没见过这么木头的人。 只要他开金口,哄哄她,她就原谅他了呀。 结果这么多天了,她都快把自己哄好了,也没见裴景哄她一句! 粉钻是好看,但是粉钻配木头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迟瑶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她一生气就想踹裴景,可是裴景不在。 啊啊啊啊更生气了! 这不长嘴的木头! …… 周日,裴景一身黑色西装走出会议室,他离开的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董事们齐齐松了口气。 这年轻小伙的气势,比他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外面天气已经黑了。 裴景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10点了。 秘书走过来,“总裁,飞机是12点起飞,现在我们要去机场了。” 一般他不会给总裁定这么急的票的,但这次是总裁自己要求的,一开完会就去法国。 裴景:“走吧。” 上车后,裴景靠在座椅上补眠。 高强度的工作下,他几乎一周没睡过好觉了,如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会,他本来应该立马睡着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迟瑶,近乡情怯,他反而睡不着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迟瑶发个消息,想了想那边的时间,先问了声好。 裴景:下午好。 迟瑶停下笔,看了眼消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人只会问好吗? 裴景也觉得好像有点硬邦邦的,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给她转了笔账。 吴肖说他前任收到钱的时候比见到他本人还开心。 希望迟瑶今天能开心一点。 他想了想,换着银行卡又多转了几笔。 嗯,希望迟瑶今天能开心多几点。 迟瑶听着叮叮响的手机,以为裴景开窍了,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点点笑容。 等她看清那几条消息,笑彻底僵在了脸上。 裴景:对方向你转账20万。 裴景:对方向你转账20万。 …… 连着五六条,全是转账信息。 迟瑶:…… 她真傻,真的,她竟然指望朽木开花! 裴景抿唇,发现迟瑶还是不理他,又打算再多转一点。 刚结婚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哄生气的迟瑶,听合作伙伴说,哄女生给钱就好了。 于是他就直接给了迟瑶一张不限额的黑卡,然后就看到了迟瑶盯着他仿佛捡到了宝的眼神。 迟瑶捏着那张黑卡,高兴地笑眯了眼,像只狡黠的狐狸。 然后裴景没忍住,要得狠了,又给出去了一张卡。 他的一切都是瑶瑶的,别说钱,要他的命他也愿意。 只不过后来迟瑶就对钱不感兴趣了,裴景又听了那些合作商的话,开始送珠宝。 衣服包包什么的不用他送,会有人送到她面前任她挑选的。 珠宝还可以挑一挑,送些好的。 裴景手下动作着,打算再转几笔,但输入密码后跳出来的却不是聊天页面。 而是“你不是收款方的好友,对方添加你为好友后才能发起转账”。 裴景:…… 为什么她更生气了。 是因为转的不够多吗? 可微信一次只能转那么多。 裴景想了想,决定下次还是直接给卡吧。 飞机上,裴景完全睡不着,看着窗外黑暗中被光照得透明的云层和底下灯火通明的城市,第一次觉得紧张。 他还没有让她消气,她会愿意见他吗? 衣服还是上班时穿的,迟瑶好像不喜欢看他穿西装。 不知道坐了这么久的车和飞机,他身上臭不臭,见她之前要不要洗个澡。 到那边也中午了,迟瑶会不会已经去看秀了,他要不要直接去秀场逮人。 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这没良心的小鬼。 裴景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思念,紧张,害怕,以及对她离家出走的气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 裴景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迟瑶的身影。 快两周了。 他好想迟瑶啊。 工作、失眠可以抗。 但自从那天一眼见到她以后,分离的每一分每一秒,才是真的难熬。 熬不住的。 第6章 霸总小娇妻6 11点飞机才落地。 裴景下了飞机立马就想去迟瑶所在的酒店。 裴景还没问,秘书就告诉他,夫人不在酒店,出去玩了。 秘书想了想,补充了句:“下午5点,夫人会去秀场。” 裴景面色冷峻,问:“我们跟合作商约的几点见面?” “下午2点。” 裴景点点头,“先去酒店。” 裴景去了酒店,选择了住在迟瑶隔壁。 倒不是他不想跟迟瑶住一个房间,只是怕迟瑶回来看到,会生气地把他的东西丢出来。 等他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已经1点了。 他先和合作商谈完合作,结束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离走秀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裴景和合作商代表人维森用法语交谈,他似不经意地问:“听说贵公司旗下有品牌今天有秀场?” 维森眼睛瞪圆,对于裴景竟然会对工作以外的事情感兴趣而感到惊讶,他诧异道:“是的是的,没想到裴先生还对这方面感兴趣。” 裴景神色自然,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嗯,夫人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对你们的品牌也颇为喜爱。” 维森的嘴巴张大都快要能塞下鸡蛋了,因为惊奇,甚至有些破音:“真的吗?裴先生结婚了?!” 天啊,裴先生竟然会结婚?! 裴氏与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就是维森在负责,裴景在商场上的表现不得不让维森都说一句出色。 但也让维森觉得这个人不可能谈恋爱结婚的。 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被设定好了的工作机器。 冷漠寡淡,冷清冷性。 但他竟然结婚了!果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无法预见未来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问了句:“不知道裴先生对秀场感不感兴趣,刚好我这里还有两张最前排的秀场邀请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邀请函,“如果您不嫌弃,可以去看看,若有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为您预留。” 裴景瞥了跟在身边的秘书一眼,秘书识趣接过,又是一通道谢和相互恭维。 裴景接过邀请函,带着秘书前往会场。 虽然以他的身份,直接报名号也可以进,但有邀请函还是要比报名号好点。 迟瑶今天要去看秀,特地挑了一身酒红色的平裁旗袍,裙摆开叉到膝盖,下摆花位以香槟色做底,手绘的大朵艳丽牡丹配清雅的樱花在裙摆绽放。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尾下面还点了一颗痣更显妖娆。 迟瑶对着镜子,戴上了一对珍珠耳环,又站直转了个圈,对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很是满意。 总感觉结婚以后胸变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迟瑶进入会场就有人接待,而且还是品牌方的设计师。 着名的设计师热情地跟迟瑶介绍着这场秀的主题。 迟瑶听不懂法语,翻译在旁边尽职尽责的翻译。 她听不懂,神情慵懒但还是认真的听着设计师说的话。 设计师没忍住看了迟瑶一眼,说:“迟小姐长得真漂亮,衣服也很好看。” “这衣服是叫旗,旗袍?” 迟瑶听着她蹩脚的中文,听懂了她在说什么,点了点头。 她说:“旗袍是中国和世界华人女性的传统服装,无论多少风雨,都盖不住旗袍的婀娜多姿,如果您感兴趣,也可以尝试一下。” 设计师点点头,心动地看了一眼她被旗袍凸显出的身材,带着她往第一排的最佳观看位置走。 迟瑶刚坐下,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就迫不及待跟她说话,他一脸激动:“madmoiselle,tu es fort belle,j’ai jamais vu une fille aussi belle que toi.” 【小姐,你真漂亮,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人。】 迟瑶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 旁边的翻译告诉她,对方在夸她漂亮。 迟瑶知道谢谢怎么说,这是她为数不多会的法语,“merci beaucoup.” 结果那个男人以为她会法语,说的更加起劲。 他一句话说完,翻译还没来得及说,就见有人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 裴景手复而落在迟瑶身后的椅背上,像是圈住领地的狼王,表情却又一副斯文做派。 他开口,说出的话也毫不留情:“先生,这位是我的妻子。” “我能和你换个座位吗?我和妻子闹矛盾了,我想我需要哄哄她。” 他低头,对着迟瑶喊了句:“mon ange.” 迟瑶:? 她轻抬下巴哼了一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裴景。 男人看着他们的互动,脸色有些难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过裴景的邀请函离开了。 迟瑶自从听到裴景的声音后,偷偷哼了一声没理他,任他搭着她的椅背和人交谈,挪了挪屁股凑过去问翻译他们说了什么。 裴景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听说会4、5种不同的语言,法语也说的这么流畅!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翻译刚想要如实回答,就被裴景一个眼神吓得一抖。 但雇主问话,她也不能不回啊。 就只捡了些能说的,说他跟那个法国人商量换位。 迟瑶又问为什么那个法国人的表情那么难看。 翻译有苦说不出。 难道要她说,那个男人邀请她晚上一起去吃饭约会,转头就被人老公发现了。 第7章 霸总小娇妻7 她可不敢,雇主丈夫的眼神也太吓人了。 翻译准备尽职尽责的当好背景板,就听见她雇主的丈夫开口。 “你回去吧,我来给她当翻译。” 迟瑶猛地转头瞪着他:“我不要你!” 裴景脸色冷了下来,警告道:“迟瑶。” 迟瑶不甘示弱,跟裴景结婚都快半年了,他什么样她不知道? 纸老虎而已。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要!” 就不要,气死他! 裴景一双淬了冰的桃花眼盯着她,仿佛不带一丝感情。 迟瑶完全不怕。 他每次都冷着张脸,最后还不是要妥协。 果不其然,裴景只看了她一眼就转头看向秀台,没再提让翻译走的事。 秀场开始,迟瑶买一件看一眼裴景的脸色,发现没什么变化,开始更加大胆,想要的她全都买了。 还不知道豪门太太能当多久呢,这个时候不挥霍什么时候挥霍,这个时候不买以后就没钱买了! 裴景一言不发,看着她一件件的买,直到秀场结束也没转头看她一眼。 迟瑶以为裴景是被她气到了,不想看她。 她还有些得意洋洋:让木头有情绪,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但事实确是,裴景怕一转头,眼里的浓烈欲望就会被她察觉,怕把她吓跑了。 当依赖形成,离开就像戒毒。 裴景戒不掉,也离不开。 秀场一结束,迟瑶准备去宴会玩一会再回去。 那个法国男人不知道又从哪凑了过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他刚可看清楚了,这男人说美女是他妻子,结果两个人一场秀一点互动都没有。 这个人肯定是在骗他! 诡计多端的搭讪男! 迟瑶看着他听他说完,澄澈眼眸转头看向翻译。 迟瑶的眼睛在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他会是唯一的感觉。 法国男人被看得忍不住激动,又说了句什么。 忍了一整场秀的裴景再忍不住了,一把拉过迟瑶的手腕,强行带着她准备离开会场。 身后的男人喊着什么,迟瑶顾不上他,被拉得趔趄一步差点摔倒,艰难地跟上裴景。 裴景控制不住地胸膛震动,感受到她的踉跄,还是放慢了步伐。 抓着她的手却依旧强硬,另一只垂在身边的手攥紧,青筋暴起。 他控制不住得想。 是想听完翻译直接当着他的面跟人出去约会吗! 几个小时一眼也不看他,却看了一个陌生男人那么多眼! 迟瑶不想走,后面还有宴会呢,她想去玩! 但裴景可不听她的。 他一言不发,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准备带着她回酒店。 迟瑶摸不清这人要干嘛,但一直被拉着走,她脾气也上来了。 她用力甩着手,气急败坏小声道:“你放开我!” 裴景停了下来,当真放开了她的手。 迟瑶还来不及高兴,刚转身要逃跑,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秀场里还有很多人在走动交谈着,迟瑶突然被人拦腰在怀里,吸引了少数人的目光。 她羞愤地要死,小幅度扭动着要下去,却被人反手拍了一下屁股。 裴景:“老实点。” 迟瑶:?!???! 啊啊啊啊啊她要杀了裴景!!!!光天化日之下拍她屁股!!她不要面子的吗!! 但她不敢再动,只把脸不停地往裴景胸口埋,试图在他胸口找到个缝钻进去。 她不就是想去宴会玩吗!这木头发什么疯! 裴景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淡漠的眼眸里略过近乎温柔的神色。 气氛似乎不再紧绷,迟瑶第一时间察觉,蹭蹭裴景的胸膛,仰着头开始撒娇:“裴小景,我跟你回去,你把我放下来嘛~” “我不要被抱着,好丢人呀!” 裴景看了她一眼,感慨她看人脸色和顺杆爬的能力,还是依言放开了她,但手还紧紧拉着她的手腕。 裴景知道怎么样的力气能够不让她受伤,又能够让她挣脱不开。 即使刚才再生气,他也没弄伤迟瑶的手腕。 迟瑶气急,也不敢跟裴景再闹。 裴景刚刚真的生气了,虽然他不打人,也不骂人,但是折磨人的手段可多着呢! 可怕的很! 他们刚才在角落,看到的人并不多,迟瑶的脸面勉强算是保住了。 迟瑶低着头跟着裴景走,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不少人看见她这副姿态,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 “看美女这表情,是不是被欺负了?” “这么漂亮的中国女孩,他怎么不懂疼爱!” “上帝啊!这位男士长的是挺帅气的,但不会是个家暴男吧?” “呸,人渣!” “真糟糕!我能上去给他一拳吗?” 在场的说什么话都有,迟瑶只能听得懂英语,但不妨碍她知道裴景被骂了。 她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努力克制着嘴角的弧度。 哼,还敢在外面拍她屁股。 裴景:风评被害。 裴景当然全都听得懂,也知道是刚才拍人屁股让她生气了。 娇气的大小姐最好面子了。 他想,被骂就被骂吧,人还在他身边就行。 第8章 霸总小娇妻8 迟瑶被裴景带着回酒店,虽然乖乖的没再闹,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服。 直到裴景带着她进了她隔壁的房间,她才开始慌了。 她一脸拒绝,扒拉着门不肯进去。 她瞪着裴景,腿软得战战兢兢:“裴景!你别太过分了!” 撒娇的时候是裴小景,一有事就是凶巴巴的裴景。 她第一次被带到主卧旁边的房间,是因为她前一天去酒吧玩,夜不归宿。 第二天一早回到家,就看到了在客厅里坐着的裴景。 阿姨管家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寒蝉若噤。 迟瑶一进门,就被直勾勾四五道眼神盯着,一脸不明所以。 沙发上坐着的裴景脸上是一成不变的冷,管家阿姨则是如释重负。 迟瑶迟疑着不肯进门,然后裴景就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把她抱到了主卧隔壁房间。 迟瑶至今不愿意回忆那次被关在客卧里的事情。 裴景手段又多又磨人,短短七天就像是个久经情场的高手。 那天迟瑶哭到晕厥,又被颠簸醒。 裴景轻捏着她的下巴,给她喂了口水。 来不及吞咽的水液顺着下巴低落在修长颈项,裴景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额头抵着额头:“迟瑶,夜还很长,你可不能先倒下。” 到最后迟瑶哭都哭不出来,默默抽噎着往外爬,又被人拽着脚踝拉了回来。 此后,迟瑶一旦干点什么触及到他底线的事,裴景就抱着她往隔壁走。 迟瑶挣又挣不脱,受又受不住,只能抽噎着保证下次不干了。 她也不知道裴景为什么那么爱管她。 不仅要罚她,还说要告诉她爸妈! 迟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控诉指责他,他都27岁的人了,怎么还告状啊! 裴景神色未变,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迟瑶想起她妈武得虎虎生威的鸡毛掸子,憋屈的认了错。 她就只是去酒吧跳个舞而已,去找了个帅气男模喝了杯酒而已。 她又没有干坏事,虽然钱的来路正大光明,钱的去处支支吾吾。 但她只是喜欢别人叫她姐姐而已,有什么错嘛! 裴景阴沉着脸,动作却又轻柔,就好像迟瑶是打不得骂不得的宝贝,只能另辟蹊径逼着人磨着人认错,保证下次再也不犯。 迟瑶认错了,但没完全认。 越要管着她,她就越要做。 她偷偷的,不让裴景抓到她。 虽然每次都被抓,但死也不改。 不过这不代表迟瑶不怕,濒临死亡的快感不是谁都受的住的。 迟瑶觉得多来几次她就能原地遁入佛门了。 总统套房门口,她使劲扒拉着门,死也不肯进。 她攥紧门框的手指被裴景一只一只掰开,被人打横抱着轻轻放在了床上。 迟瑶每次都被他轻柔的动作骗到,以为他根本不生气不在意,结果下一秒,裴景就用实力证明了。 动作温柔不代表他就不是狗! 迟瑶一被放下,就想一脚踹在了裴景胸膛上。 裴景抓住她的脚踝,不紧不慢地给她脱下高跟鞋,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友好地帮忙。 如果不看他那摩裟着人脚踝的手。 他声音轻缓:“迟瑶,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她去酒吧,点男模,他都可以忍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要走呢? 他什么都给她了,心也给她了,人也给她了,捧着哄着,怎么她就不肯看看他。 他喉咙干涩,吸了口气,脸色发白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迟瑶摇头,用力一脚踹上他的胸膛:“没有啊,我们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嘛,我知道的。” 他阖了阖眼,忍住酸涩,略显沙哑的声音轻轻颤抖:“我只是……”很想你。 可是思念不敢宣之于口,爱也是。 迟瑶才不管他要说什么,踹着他的胸膛借力,另一只脚上还穿着高跟鞋,一把脱下就要往门外跑。 裴景一把从后面将她搂住,手臂穿过腿弯将她抱起,走进浴室。 “很晚了,睡觉吧。” “晚什么啊晚!” 裴景自认为老老实实给她洗了个澡,带着她吃了晚饭,又抱着人安分睡觉。 迟瑶:老实个屁! 但裴景的胸膛确实暖和,烘着烘着,迟瑶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 “明天跟我回国吧。” 只有把人带回领地里,他才能安心。 迟瑶意识混沌,字句经过耳朵却不进脑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嗯?” 裴景:“好。” 第9章 霸总小娇妻9 迟瑶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迟瑶看着窗外的蓝天,木着一张漂亮的脸看裴景:“为什么我在飞机上?” “我昨天问你,你说嗯。” 迟瑶:“?” 她语气坚定:“你胡说。” 裴景递给迟瑶一个蓝牙耳机,看着她戴上,轻点屏幕。 耳机里,清晰地传来裴景的问话和迟瑶语义不明的“嗯”。 迟瑶哑口无言。 疑惑上扬的尾音因为太小声基本听不见,听起来就像是答应他一样。 迟瑶差点气笑了。 裴景不仅是个不会说话的木头,还是只狗。 迟瑶咬咬牙,一瞬间在脑海里思考跳机的可能性。 一下飞机她就离裴景远远的,似乎嫌弃和他待在一起。 裴景搂过她肩膀,指了指另一条路,那是通往停车场的道路。 “走这。” 裴景没让人来接,他要亲自带迟瑶回家。 回家的的路上,迟瑶坐在副驾驶,气鼓鼓地不想理人。 迟瑶低着头玩手机,处理着谢佳苑给她发来的邮件。 突然,她的邮箱收到了一封信件。 她的私人邮箱很少有人知道,突然收到信件让她好奇的点开来看了看。 只一眼,她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景。 邮件上是一张照片。 裴景闭着眼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姿态亲密。 两个人上身光裸着,身体在被子底下似乎纠缠在一起。 迟瑶语气惊悚:“你跟别人睡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她不会得病吧! 裴景:“?”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红灯转绿,裴景启动车子。 他偏头,无波无澜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 一辆货车从十字路口另一侧急速而过,身后掀起一阵白烟,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疯狂的喇叭声和裴景的话一同传入迟瑶耳里。 裴景瞳孔紧缩,看见迟瑶那一边的路口,一辆大型货车飞快朝他们冲过来。 他全身血液近乎凝滞,疯狂调转方向盘,然而无济于事,那辆车的车速又变快了。 穿越时空的刹车声,惨痛声,尖叫声,唏嘘声在耳边徘徊,凌乱又血腥的场面,喷出的血液沾染在车窗,沾染在马路上。 血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有人在浸满血的座椅上,痛苦地挣扎着,颤抖着手想要抓住什么,最后还是徒劳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马路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忽明忽暗的路灯。 时间仿佛被停滞。 裴景眼前只剩下一副画面。 那是迟瑶歪着头,鲜血止不住得从她嘴里流出,污了一整个白皙脖颈,而她的身体被一枚碎玻璃死死钉在座椅上的模样。 裴景目眦尽裂,想要伸手抱住她却被什么禁锢般动弹不得。 下一秒,时间开始运转。 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狠狠扯开了安全带,用力向前,安全带狠狠嵌进肩膀,将肩膀磨得血肉模糊。 他挣脱开束缚,扑到迟瑶面前,抱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下一瞬,挡风玻璃被硬物撞击,一块碎玻璃破风而来,狠狠扎进裴景的肩膀,几乎贯穿。 而裴景的肩膀之下,是迟瑶的心脏。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迟瑶因为惯性猛地向前,又被安全带拉回,后脑勺用力撞到座椅上,眼前一阵发黑。 意识的最后,是裴景抱着她时抬头看她的眼神。 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占满了他深邃的眼眸 仿若永失所爱。 第10章 霸总小娇妻10 黑夜,救护车响着鸣笛划过了夜空。 昏迷过去裴景死死搂住迟瑶,肩膀被玻璃碎片贯穿的场景,让在场的医护有些为难。 裴景搂得太紧,肩膀上还有伤,他们根本不敢用力把他俩分开。 就在医护为难着的时候,裴景突然睁开了眼,刹那间冷意翩飞,眼眸中是一闪而过的杀意。 正在试图分开他们的医护人员被吓了一跳,一瞬间感觉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裴景下一秒就回过神,没有受伤的另一边肩膀颤抖着伸到迟瑶的人中,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时,手脱力坠下,又昏迷了过去。 医护见状,赶紧把他们分开,送进了急救室里。 迟家父母站在手术室前,两个手术室上鲜红的“手术中”,紧张地手心都出了汗。 半个小时后,其中一个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迟家父母赶紧迎了上去。 医生摘掉手套,“患者伤势比较轻,除了一些擦伤和轻微的脑震荡之外没有什么事,建议留院观察,如果醒来以后没有严重的头晕头痛和呕吐现象,就可以离开了。” 迟母点点头,又焦急问:“那跟她一起的那个人呢?” 医生默了默,“他比较严重,还在抢救中。” 两个人一起发生得车祸,一个人只是轻微脑震荡,另一个人却还在抢救。 迟母踉跄后退一步倒在迟父身上,眼眶通红:“小景不会出事吧?” 医生安慰道:“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您不用太担心。” 他说完,就离开了急救室。 迟母看了看除了裴景助理外空无一人的走廊,抱怨道:“怎么裴家一个人都没有来?” 怎么为人父母的!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豪门是不是就是这么亲情淡薄,孩子出车祸了都无人问津。 一个小时后,裴景也出了手术室,和迟瑶一起被送进了普通病房里。 迟母看了眼裴景被吊起来的腿和包的严严实实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旁边就跟只是睡着了一样的迟瑶,叹了口气。 听医生说,两个人被救下来的时候,小景还抱着瑶瑶不放,那块嵌进他肩膀的玻璃几乎贯穿他整个肩膀。 要不是小景护着瑶瑶,那块玻璃就要扎进她的心脏了。 迟母伸手替裴景捻了捻被角,叹息了一声,退出了病房。 …… 成功把照片发出去的楚嫣然嗤笑一声。 她就不信看到这张照片的那什么瑶心里不会有芥蒂,融不进去的阶级,老公还出轨。 她就不信她还不想离婚。 说不定裴景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是恰巧需要一个人堵住父母的嘴。 不然他怎么一次宴会都没带那谁去过。 就算她把照片给裴景看了,楚嫣然也不怕。 毕竟照片上的人不是她。 是跟她不太对付的一位千金。 邮箱也是新注册的,到时候就算裴景要算账,也算不到她头上。 即可以拉下裴夫人,又可以重创对手。 她简直不要太聪明。 她悠闲靠在沙发上,晃了晃酒杯,看着红酒晃荡就是离不开杯口,已经想象到自己把裴景收入囊中,成为裴夫人后的场景了。 到时候,她就要看着那些在聚会上看不起她、偷偷嘲笑的人,一个个卑躬屈膝在她面前讨好奉承。 手段让人不耻又如何,她会是最后的赢家。 …… 迟瑶伤得不重,第二天早上就醒了。 迟母带了些清淡的粥过来,看到迟瑶精神抖擞的样子,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次可多亏了小景。” “你以后听话一点,别总是惹人生气知不知道。” 她语气加重了一些:“还有,不准再去点男模陪酒了。” 迟瑶:“?” 她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妈妈,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是男模?” 可恶的裴景!她都认错了,还被他欺负了一整晚,他竟然还告状! 迟母啧了一声,“你还想瞒着你妈?” “我早就知道了,不过看你没乱来,想着尊重女儿的爱好,也就没说你而已。” “还好你婚后改过自新了,不然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喜欢年轻的身体有什么错,她女儿只是看看又不干坏事。 迟瑶悻悻一笑,不敢接话。 婚后她也就去了两次,还好没被她妈抓到。 虽然被裴景抓到了,不过裴景又不会打她。 迟瑶扒拉了一口寡淡的白粥,看了看旁边裴景的惨样,再看了看自己只是擦破皮的伤势,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她那会还想和他发脾气来着,怎么转眼就被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脾气要不要发了。 她的手机坏了,但是照片还可以在邮箱里看,等裴景好了,她再质问他。 顺带离个婚。 反正裴景不喜欢她。 她现在才发现,她没办法心安理得享受属于裴夫人的一切,包括裴景的好。 昏迷之前裴景的眼神,让她觉得他的好,应该是一个很爱他很爱他的人才应该拥有的。 不是她这个只想睡别人不负责的坏蛋。 第11章 霸总小娇妻11 裴景已经睡了七天,明明医生都说他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他就是一直不醒。 迟瑶在他隔壁的病床上躺了三天,在第四天被医生允许出院。 但她没走,她想等裴景醒过来。 迟母不准她玩手机,她就只能躺在床上发呆睡觉。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掉落的嘀嗒声。 迟瑶坐起来,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裴景。 裴景是个好人,连她这个闪婚,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妻子都可以豁出性命去救。 虽然总是管着她,但是他会在下班的时候给她带一枝花,会在她下班的时候接她回家,出差回来会给她带漂亮的礼物。 知道她的忌口,她的爱好,会亲手给她做不甜的甜点,不辣的川菜。 她因为姨妈不舒服娇气踹他的时候也不会生气,会用暖暖的手给她捂肚子,会给她煮齁甜的红糖鸡蛋,还会帮她洗弄脏了的衣服。 迟瑶皱了皱鼻子,白皙手指抹过眼角。 裴景对她很好,可是她没从裴景眼里看到过爱。 这种对谁都可以有的好她才不要。 她的爸爸妈妈很恩爱,而因为她知道被满心满眼爱着是什么样子。 裴景不爱她。 他对她那么好,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很负责任,很有教养的人。 迟瑶突然就对这种没有爱的婚姻感到了厌烦。 与其等到裴景哪天有了喜欢的人要跟她离婚,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结束这段荒唐的婚姻游戏。 离婚以后,她只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而已,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有点后悔跟裴景结婚了。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要和裴景离婚她就有点难过呢? 迟瑶打断乱糟糟的想法,猝然坐起,又翻身下床想要回家。 她才不要和裴景待在一起! 有细微的咳嗽声传来,迟瑶猛地转过头,就看见那个刚还昏迷不醒的人睁开了眼。 裴景躺在床上,短短几天就消瘦了一圈。 他静静看着迟瑶,声音微弱沙哑:“迟瑶。” 迟瑶眼眶蓦地就红了,要离开的想法被她抛之脑后。 她快步跑过去,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想要碰他又不敢:“你,你还好吗?” 裴景被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心尖蓦然就软成了一摊水。 他没伤的那边肩膀动了动,朝她伸手,“迟瑶,手冷。” 迟瑶跑过去两只手握住他的大掌,又用温热柔软的脸贴着,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担忧,裴景想笑一笑,安抚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笑。 他表情一僵,童年那些不好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迟瑶察觉到他的僵硬,更担心了,哽咽着:“我先,先叫医生来给你检查吧!” 裴景摇摇头,那只被她抓着的手用力回握住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不要找医生,你陪我睡一会吧。” 迟瑶迟疑地看了一眼他被包起来的肩膀,又看了眼他被吊起来的腿,摇了摇头。 她会压着他的。 裴景拍拍病床,“上来。” 豪华病房的床很大,睡得下他和迟瑶。 迟瑶不肯,裴景就那么静静盯着她,拉着她的手也不放开。 最后还是迟瑶妥协了,她翻身上去,在裴景没有受伤的另一侧躺下,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快睡吧,再睡一会我们叫医生进来检查一下。” 其实刚才医生已经检查过了,除了醒不过来,裴景的身体没有一点问题。 但迟瑶还是很担心,怎么会有人睡七天都不醒呢。 裴景侧目,单手眷恋地在她脸上流连,又落在她的颈侧,感受到她有力的脉搏。 是活着的迟瑶。 不是梦里那个被玻璃贯穿了心脏,被血染得脏兮兮的迟瑶。 梦里他在迟瑶死了找了个什么替身,在替身跟傅家那个大儿子相爱后,横刀夺爱囚禁了替身。 梦里意识清醒的裴景嗤笑一声。 都是假的,迟瑶死了他也不会独活,更别提找什么替身。 谁都没办法代替他的瑶瑶。 迟瑶这几天也一直睡不好,梦里全是裴景那个绝望的眼神,和他沉睡不起的样子。 如今躺在他身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没忍住阵阵袭来的睡意,在裴景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裴景稍稍低头,亲吻迟瑶的发顶,亲亲她的额头,最后在她鼻尖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 有什么声音传进迟瑶的脑子里,声音轻得像是蚊子的嗡嗡声。 迟瑶眯瞪着眼,胡乱挥着手,试图赶走那只讨人厌的蚊子。 蚊子没有再说话,迟瑶搂着裴景的腰,安然睡了过去。 第12章 霸总小娇妻12 迟瑶梦见裴景找了一个女朋友,女朋友的背影很像她。 裴景只敢把人带到身边,远远地看着,百般呵护却连碰她一下都不敢。 迟瑶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裴景的白月光替身啊。 她醒过来的时候,还趴在裴景怀里。 裴景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柔弱长发,窗外有黄昏温柔的光照进来,落在他眼里也变得冰冷。 迟瑶从他怀里抬眸,看着他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又想起梦里那个白月光。 她突然道:“裴景,我们离婚吧。” 裴景摸着她头的手顿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估计以为她在无理取闹。 裴景现在受伤了,罚不了她。 光是这么想着,迟瑶的底气就噌噌噌往上涨。 反正裴景不喜欢她不是吗。 她坚定的又说了一次。 裴景眼神都没变一下,另一只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却骤然用力到指尖发白。 迟瑶认真郑重地与他对视,一秒后,裴景狼狈地移开了眼神。 迟瑶还趴在他怀里,手搂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一副眷恋依赖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无情。 ”裴景,我不是在开玩笑,离婚吧。”她顿了顿,认真道:“我不想跟你玩什么婚姻游戏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语气里的认真,裴景唇微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要,不要离婚,瑶瑶。】 迟瑶惊恐脸:? 她没看到裴景张嘴说话! 她幻听了吗? 她坐起来,捧住裴景的脸,不让他转头,小心翼翼观察着,又试探着说了句:“我不想陪你玩了,离婚吧。” 裴景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睑遮住情绪,没应。 然而有细微的声音传入迟瑶的耳朵,她认得,那是裴景的声音。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迟瑶僵住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她脑子里。 她继续试探:“你听清楚了吗?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离婚吧。” 裴景抬起下巴脱离她的手,转头看着桌面上的康乃馨,声音淡淡转移话题:“那颗粉钻在家里,你可以回家看看。” 与他淡漠的声音不同的是他的心声,痛苦又绝望。 【别再跟我说那两个字了,我会控制不住把你关起来的。】 【我才和你拥有了未来,不要再丢下我了。】 迟瑶:再?她什么时候丢下过裴景了? 不对! “我靠!”迟瑶赶紧捂嘴,呸呸两声,“呸呸呸,淑女不能说脏话。” 这是裴景的心声?! 她怎么出个车祸还解锁了新世界异能了! 迟瑶震惊了。 这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居然出现在了现实里,她不会是什么小说女主角吧? 《闪婚后突然能读豪门老公的心》 《有了读心术后她被宠上天》 《当女主拥有了读心术》 ……之类的? 那按小说剧情来讲,裴景应该对她爱的深沉或者恨得深沉吧。 于是她好奇的问:“裴景,你是不是喜欢我?” 裴景无波无澜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像用眼神在告诉她,别做梦。 但心声却震耳欲聋又缠绵缱绻。 【我爱你。】 迟瑶猛地拧了一下裴景的腰,“我靠!” 爱什么东西?爱谁??谁爱她??? 她果然精神出现问题了吧。 她就说怎么可能出个车祸她毫发无伤,裴景躺了一周还不醒。 她根本就不是轻微脑震荡,她大脑肯定出问题了! 裴景被拧了一下都能保持面无表情,语调淡漠轻缓:“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然而他的心声。 迟瑶麻了,这人在心里偷偷哭。 迟瑶整个人被雷地外焦里嫩,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你跟别人睡了。” “脏了。” 裴景皱眉:“我跟谁睡了?” 【果然是厌烦了他的身体,连这种借口都说得出来。】 迟瑶脸色更僵。 裴景怎么知道她只是馋他身体! 她理不直气也状:“我都走了2周了,谁知道你有没有。” 毕竟裴景是个重欲到一天最少2次的人,她就不信裴景忍得住! 裴景:“我还没饥渴到那种程度。” 迟瑶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哪没有!” 裴景看着她,喉口几不可见地滚动下。 【明明是因为你,总用眼神暗示我。】 一口大锅突然落在迟瑶身上,她呆了。 她什么时候用眼神暗示裴景了! 迟瑶不知道,向来淡漠的男人体会过与心爱之人沉沦的滋味之后,有多可怕。迟瑶只是坐在他旁边和他看个电影,牵个手他都能不对劲。 迟瑶那双无论何时都清凌凌的眼,看向他时眸中泛着细碎的光,裴景就无法自持地想要她。 或平静或亲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总是让他沉迷喟叹。他吻过她的唇时,仿佛缺失的另一半终于嵌合,令灵魂都颤抖。 她一个眼神,就让他所有的理智溃不成军。 第13章 霸总小娇妻13 裴景伸手拽过她的肩膀,手抵在她的喉口就这样深深低下头,如所想那般唇贴上去。 只是蜻蜓点水,就足够他欢快这一天。 迟瑶被他一个吻骤然打断了脾气,一时之间表情有些茫然。 裴景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轻轻喘着气:“张嘴。” 迟瑶捂住嘴摇头,一脸抗拒。 这人睡了七天了! “你睡着的时候我去清理过了。” 他捏着迟瑶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红唇如他所愿张开,他舔舐吞咽过每一处,冷淡粘稠气息铺天盖地缠绕堵住,将呜咽全部吞吃入腹。 【我好想你啊。】 像是做了很长的梦,醒过来时又看见她像是要离去的背影,眼下并不明显的青黑和担忧让他压抑住了所有的情绪等她睡醒。 然而醒来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撒娇也不是关心,是她说“离婚”。 怎么可能再放她离开,他会死死抓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如引颈受戮的天鹅般仰着头,直到缺氧令她眩晕下,裴景轻轻揉着她的后颈教她换气,又不紧不慢,不经意般问,“为什么说我和别人睡了?” 迟瑶微微喘气,脑子缺氧呆滞般从旁边摸过手机,调出照片给他看。 裴景低头看见照片里赤裸的两个人,眉峰紧蹙,“这个人我不认识。” “那个男人也不是我。”他扯开病号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某处“这里有颗痣,你不是知道吗?” 【你不是最喜欢亲它了吗。】 迟瑶猛地倾身捂住他的嘴,又想揪他的衣服,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 她双手捂住他的嘴,发现无济于事,他的心声直接传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脸色爆红,这一刻突然恨这个破读心术。 裴景心声怎么这么不正经! “你!”迟瑶气呼呼地,“流氓!” 扯开的病号服露出大片白皙肌肤,绷带缠绕其中有一种凌虐的美感。 迟瑶的xp突然被戳到了,眼神定定落在他身上。 裴景眼神闪了闪。 【或许可以试试。】 迟瑶眼睛瞪大,一脸谴责地看着裴景。 心脏的人想什么都脏!如果不是他缠的话想都不要想! 裴景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收到了个谴责的眼神。 离婚的话题算是揭过,迟瑶也没有再提。 如果裴景喜欢她的话,也不是不能继续。 …… 迟瑶觉得裴景变得好奇怪。 只要她一离开裴景的视线,下一秒一个转身,就能看到裴景站在她身后。 天知道她看见裴景单脚跳拄拐站在她身后的表情有多精彩。 在又一次看见裴景单脚滑稽跳的时候,她一言难尽道:“裴景,你很闲吗……” 裴景还端着那副冷淡表情,“路过。” 迟瑶:…… 她忍无可忍:“你一天路过我八百回吗!” “没有。” 【老婆好好看,生气也好好看。】 迟瑶:……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你腿没好不能老实躺着吗?” 【没有老婆睡不着,躺不安心,想一直看着老婆。】 迟瑶想吐槽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这心声buff是为了让她知道裴景是个痴汉吗。 这两天,她喝个水都能听到裴景乱七八糟的心声。 十句有5句在夸人,有5句在耍流氓。 迟瑶刚听到的时候还会觉得害羞,现在已经心如止水了。 裴景夸人也不会,翻来覆去就是好看,漂亮。 她好看她自己不知道?还需要裴景夸? 她握住裴景的手,把他往床边带。 “我困了,你陪我睡。” 裴景班也不上,工作也不干了,就成天呆在迟瑶身边,这么折腾的后果就是,他爸回来了。 迟瑶和裴景结婚半年,从来没见过裴景的父母。 以前她想着就玩玩,也不在意见什么父母的。 不知道裴景和她爸妈说了什么,她爸妈好像也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如今裴爸爸突然回来,直接打了迟瑶一个措手不及。 裴爸爸是个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和裴景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慈祥地看着迟瑶,笑得温和:“是瑶瑶吧?听裴景说你们结婚了,但一直没有时间回来看看你,真是不好意思。” 迟瑶连忙说:“没有的事,伯父您忙您的事要紧。” 她背在身后的手疯狂戳着裴景。 救命!第一次见家长应该说什么啊! 迟瑶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她决定先溜:“伯父…” 裴父笑了笑,没纠正她,只是看了一眼裴景。 “你不介意我和瑶瑶聊一聊吧?” 裴景不自觉用力握拳,又缓慢松开,伸手紧紧握住了迟瑶的手。 迟瑶刚想答应,就听见了裴景的心声。 【疯子。】 第14章 霸总小娇妻14 她惊疑不定地看了眼裴景,又看了眼裴父,下定决心道:“伯父,裴景的伤还没好,有什么事您可以现在和我说。” “我不放心裴景一个人在这。” 裴父似乎是惊讶般,看了迟瑶一眼,又好脾气的笑笑:“那等你下次有空了,我们再聊吧。” 裴景神情冷漠:“我不会再给你下次机会。” 裴父还是笑,连声音都是一成不变的温和:“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他朝迟瑶点点头,施然离开。 两人之间针锋相对又诡异的气氛让迟瑶身体僵了僵,回以的笑也僵得不太自然。 迟瑶后知后觉到裴父一成不变的温和笑容,惊惧到汗毛竖起。 裴父的温和,就像是挂在脸上的面具,时间久就成了真的脸一样。 裴景察觉到她的惊惧,将她抱进怀里,拍拍她的脊背安抚着,“别怕,以后不会再让这个精神病来打扰你了。” 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锋芒,像是要绞杀猎物的雄狮。 【精神病人就应该好好待在精神病院里。】 迟瑶猛然得知了一个豪门秘辛,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听说裴景的父母都在国外定居,没听说裴景的父亲在精神病院啊。 听起来好像还是裴景把人送进去的。 看着裴父离开的背影,迟瑶一阵悔恨。 好大一口瓜就递到她嘴边了,她还拒绝了。 裴景张了张嘴,想跟她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该怎么说,说他们都是怪物吗? 还是说他只是个受害者。 又或是说他的曾经,说那些被关在实验室里暗无天日的每一天。 裴景的心声太乱太杂,一会像是自我厌弃,一会像是愤怒执拗,一会又是痛苦迷茫。 太乱了,迟瑶听不清,但感受最清楚的是他的痛苦。 但奇怪的是,裴景的眼里什么都看不到。 即是深邃也是空洞。 如果不是这个心声,迟瑶永远也看不懂裴景。 但还好有这个心声。 于是迟瑶学着他的样子,抱住了他,拍拍他的脊背安抚着:“裴小景,你还有我呢。” 杂乱心声戛然而止,裴景不顾伤口的崩裂,紧紧把迟瑶拥进怀里,用力到迟瑶觉得有点难以呼吸。 听妈妈说,裴景受伤那么久,裴家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裴景好可怜,看在他那么爱她的份上,她就多喜欢他一点好了 …… 迟瑶以为离婚和照片那事就算过了,没想到,某天她突然在病房里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好像是哪家的千金和裴景的秘书吧? 不认识。 楚嫣然和吴肖站在一块,吴肖是一脸不知道叫他来干什么茫然,毕竟这件事跟他没啥关系,楚嫣然则是忐忑。 她自以为做得周全,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当她被一群保镖从家里架着走出来,而他的父亲无力阻止的时候,她就知道完了。 她不知道裴景是怎么发现的,她明明把证据都删干净了! 迟瑶迟疑着要不要进门,毕竟裴景看起来好像在忙。 裴景锋利脸庞上架了副金丝边框眼睛,镜片挡住了他锋利金属般的眼神,平添几分斯文矜贵,搭在沙发上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叩叩声像是死亡倒计时。 对于楚嫣然来说确实是死亡倒计时。 楚氏会因为她的行为造成什么样的损失暂且不论,即便如今是法治社会,裴景也有的是手段折磨她。 吴肖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知道迟瑶就是他的逆鳞。 你可以毁掉他的项目,把裴氏偷走,但谁都不可以碰他的小娇妻。 迟瑶迟疑片刻,就被裴景察觉,抬头朝她招手:“来,听听解释。” 即便他们都心知肚明那张照片是假的,他也要把事情真相抽丝剥茧递给她看。 他要她心里一丝芥蒂都没有。 迟瑶啊了一声,显然已经忘记了那张照片的事。 毕竟那张照片除了脸,剩下的和裴景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景穿衣显瘦,那张照片里的身材……细的可以。 只有迟瑶才知道,西装之下的身躯是多么有力,禁欲之下,是满满的诱惑气息。 楚嫣然战战兢兢站在原地,抬头望过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那位裴夫人。 看清迟瑶脸时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嫉妒得面色扭曲。 一颦一笑都是娇俏,比起生硬又是抓拍的照片,这样的神态让楚嫣然都觉得呼吸一窒。 这样一张脸,就应该被刀狠狠划过才行。 裴景看着迟瑶走过来,眼神都没落在楚嫣然身上,却警告出声:“楚小姐,你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 迟瑶疑惑地看了一眼楚嫣然,不明白好好一个姑娘怎么跟脸抽筋了一样。 迟瑶被家人和朋友保护的很好,世间的一点恶都没让她见过,结婚以后,裴景更是严防死守,从不让她听什么见什么豪门丑闻。 楚嫣然迅速收拾好表情,仍然想得是等裴景抛弃了迟瑶,她要找人弄花她的脸。 狐媚子!怪不得能让裴景一颗心都落在她身上。 吴肖叹了口气,简直要被这大小姐的蠢整笑了。 明明是来道歉的,满身的恶意却藏都藏不住。 第15章 霸总小娇妻15 大家都站着,迟瑶也就在裴景身边跟着站着。 她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微微用力,肩胛骨贴上冷硬胸膛,她被人拉进怀里。 她听见淡漠低声似从喉间溢出:“吴肖坐,楚小姐开始吧。” 语气淡漠正经地像是在开什么会议。 迟瑶事不关己歪头看戏,发尾划过裴景肩膀,稠密长发柔软盖住他半边肩膀。 一时之间只剩下楚嫣然还站着。 她吸了一口气,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从牙缝里挤出点笑:“迟小姐,那张照片只是我的一个小玩笑。” “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迟瑶眨眨眼,算是知道这是怎么了。 她凑到裴景耳边,自以为小声说:“这位大小姐p你和别人的床照干嘛?” 裴景不轻不重捏了下她的手指,语调漫不经心,“她想做裴夫人,离间你我。” 【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迟瑶呃了一声,一直以为裴景淡漠矜贵,没想到还会骂人。 她看了眼楚嫣然的脸,发现和照片上的完全不一样,好奇道:“那她怎么p的不是自己?” “想一石二鸟。”迟瑶眼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他难得多说了句:“照片上的女人跟她关系不好。” 迟瑶哦了一声,看着楚嫣然认真道:“极昼和极夜之间,楚小姐你是第三种极品。” 楚嫣然看着他们亲密交头接耳的样子,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突然被迟瑶骂了一句,面色彻底扭曲,怒气冲冲指着迟瑶的鼻子,气急败坏,“你!” “楚小姐。” 裴景眼里的柔情瞬间散去,目光如刀般落在楚嫣然身上,瞬息间的变化令人胆战心惊。 温度骤然降下变得冰冷,朝人袭来令人止不住哆嗦。楚嫣然不自知打了个颤,用尽力气抬头看向裴景,矜贵冷漠称得上漂亮的脸,眼里没有丁点的感情和耐心。 迟瑶也有点被吓到了,裴景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好脾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发怒。 裴景的手安抚性地落在她脊背。 吴肖见怪不怪,毫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楚小姐真是威风,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对不起,那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楚嫣然屈辱般低下头,脸上的温度烫到她快要晕倒,恨不得立马带着她摇摇欲坠的面子逃离现场。 她这种事做过不少,哪一次不是照片上的人被追着骂荡妇,没想到这一次却踢到了铁板。 迟瑶疑惑,“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呢?你应该给那个女孩和裴景道歉吧。” “你这是造谣。” 裴景赞同地点点头,随后让保镖架着人去了另一家道歉。 楚嫣然一边被架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哭得凄惨。 “裴先生!裴先生求求你!这事传出去后我的名声可怎么办啊!” 迟瑶震惊了,“她这样做还想要什么名声?” 吴肖在旁边解释:“她证据销毁的很好,一般人也会更关注桃色信息,不一定会在意真假。” 楚嫣然做过很多回这样的事,屡试不爽。 那些被她造谣的女生要么抑郁要么出国了。 迟瑶义愤填膺道:“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坏!” “我会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迟瑶突然深沉来了句:“天王凉破,楚氏该破产了。” 裴景or吴肖:…… “别看了那么多小说,楚氏破产,不知道得多少人失去工作。” 迟瑶不太高兴:“我知道嘛,我就是随便说说。” 裴景抿唇:“我会让楚雄把楚嫣然送出国,不再让她回来。” “也会把她的罪证收好,让她拘留一段时间再送她出去。” 迟瑶夸张的哇喔了一声:“好遵纪守法的霸总,好喜欢!” 裴景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被迟瑶拍开,“干嘛捏我脸,会变大的!” 裴景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然后默默在心里做等量代换。 迟瑶喜欢\\u003d霸总,他\\u003d霸总,迟瑶喜欢\\u003d他。 【开心!今天是被瑶瑶喜欢的一天!】 迟瑶:神经病! 吴肖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打闹,咳了两声看向裴景,眼神示意。 他可以走了吗?单身狗平等地恨每一对在他面前秀恩爱的情侣! 裴景终于看向吴肖,神色淡淡,“你跟她以你的视角说一下那天的事。” 吴肖:……感情把他叫来就为这事。 吴肖从头捋了一遍那天的事,还特意强调:“我把他送到房间的时候,他西装都没脱,第二天醒来也还是那身衣服。” “夫人放心,就算给裴总一百个胆子,他都不会这么做的。” 吴肖斩钉截铁地说:“就算哪天裴总被下了药,他就是把自己阉了都不会背叛你的。” 裴景认同的点点头。 迟瑶:果然这两人都有病,保证是这么保证的吗? 迟瑶皮笑肉不笑:“我相信裴景,他哪天出轨我就把他阉了。” 吴肖突然觉得下身一凉,只有裴景这个大傻子觉得迟瑶那么信任他,在心里偷乐。 第16章 霸总小娇妻16 吴肖走的时候偷偷摸摸给迟瑶递了个眼神,裴景看见了,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也不在意的样子。 【他看我老婆干什么,等会就把他给炒了。】 迟瑶瞥了他一眼,觉得裴景的心声真的跟他本人完全不同。 看起来冷冰冰的,心声却黏糊的不行。 裴景从来没开口喊过她瑶瑶或是老婆,心声里却喊得流畅自然,显然没少偷偷在心里喊过。不过这人有种倒是能喊出口,别只在心里偷偷喊啊! 【老婆看我干嘛,撒娇也不准去!】 迟瑶懒的理他,走了出去。 吴肖在转角等着她。 他一脸快哭了的表情,“夫人,您能不能劝劝裴总,让他赶紧上班吧。” 真的,裴景再不工作,他和总裁办的各位就要被工作榨干了。 迟瑶微微皱眉,有些疑惑,“他不是每天都在线上处理工作吗?” 她看见裴景每天都有在抱着电脑处理工作啊,还拿了本子在记录,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吴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裴总每天工作的时长不超过半个小时,他已经很久没去过公司了。” 他就像是个昏君,只顾着和皇后寻欢作乐,荒淫无度,连政务也不管了,除了很重要的工作会看一眼,剩下的就全权交给大太监,而他就是那个被压榨的大太监! 他只是个挂名的分公司总裁罢了,领总裁的钱,干秘书的活。 谁受得了一天20个小时都要工作啊! 也不知道裴景是如何做到在那么多工作的情况下还能每天准时下班,准时回家的。 吴肖的表情实在太难看,迟瑶迟疑着说:“那我劝劝他?不过我不确定行不行哦。” 吴肖感恩戴德的就差跪下来了,激动道:“实在是太谢谢您了,裴氏的未来就靠您了!” “你别抱太大希望,我觉得裴景不会听我的。” 吴肖:夫人真是低估自己的地位了,就算她说想当世界首富,裴景都能不眠不休给她挣一个首富回来。 “夫人您尽管劝就是了。” ...... 迟瑶刚走进病房,在认真做笔记的裴景赶紧切了电脑页面,将本子翻了个页,装作自己在努力工作的样子。 如果迟瑶凑过去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电脑上面根本不是工作。 而是一本本读物,例如《如何让一个女人对他欲罢不能》《哄老婆话术》《追女生的108计》 被翻过的笔记本上满满的都是他的计划和心得。 他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了,一定要主动出击,趁早拿下他老婆。 老婆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他会努力的! 迟瑶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片刻要怎么开口。 裴景手指动了动,想去牵她的手。 【瑶瑶想和我说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快说!】 【想牵手。】 迟瑶觉得裴景有肌肤饥渴症,但还是伸手牵住他。 “吴肖说你不工作,让我劝劝你,多工作,有空去下公司。” 裴景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迟瑶牵住他的手,语调有些生硬,“我伤好了就回去。” 【天杀的吴肖!我好不容易才可以有正当理由跟老婆相处那么长时间!】 听出了裴景的不情愿,迟瑶眨眨眼,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语气低落,“你不好好工作的话,养不起我了怎么办呀。” 裴景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语气里的不情愿倒是少了:“我的钱够你花两辈子了。” 迟瑶想了想,嗯嗯点头,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认真工作的样子最帅了,裴小景会好好工作的吧!” “……好。” …… 楚嫣然被送回家的时候,脸上挂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整张脸又红又肿。 那位被她造谣的小姐也不是吃素的,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哐哐上去就给她两巴掌,扯着她头皮摁着她道歉。 楚嫣然被裴景的保镖抓着,完全没办法还手,被打的边哭边流鼻涕。 保镖见差不多了,让她道了歉,把她带回去就往楚家门口一丢,也不管这位小姐是个什么表情。 楚雄赶紧从别墅里出来,扶住她往里走。 楚嫣然用力掐住楚雄的手臂,面色狰狞,声嘶力竭恶狠狠地说:“我要找人弄死他们!啊啊啊爸爸!弄死他们!” 楚雄看着她女儿一张红肿的脸,咬咬牙,狠下心,“女儿,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马上出国吧。” 楚雄自然知道他女儿做得所有事,听说裴景出车祸的时间和女儿发照片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些害怕。 等到听说裴景七天了都还没醒,又放下了心,一个植物人再怎么样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就是可惜了他女儿的一片真心。 结果第二天,他就被架进了一个密室里,锋利刀尖架在他脖子上,再差一点就要割破他的喉咙。 电话那头的裴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如流淌的冰:“楚总应该庆幸,现在的我相信善恶有报,因果轮回。” “不然您女儿那双学画的手和不干不净的嗓子,就怕是都没法要了。” 楚雄双腿战战兢兢地快要站不住,还强撑着开口:“裴景!杀人是犯法的!” 裴景懒散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开口:“令媛不小心弄断了手筋和吃错了药与我有什么关系?” “楚雄,你最好永远都别再让我看见她,不然,车祸很容易发生的不是吗?” 他承认这么做是有些迁怒的成分在里面,但楚嫣然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 要不是他想为了他的小妻子多积些德,楚嫣然那双手和那把嗓子怎么着都得给他留下。 不过也用不着他出手,那些因为她的造谣而无法忍受、被校园暴力过跳楼和被她用手段除掉的人的亲人们自然会出手。 裴景明明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看向人的神色却如同没有机质的冰,任何人在他眼中都如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刀尖划过皮肤溢出点点鲜血,楚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汗渍浸泡伤口带来痛感。 他咬牙克制住恐惧,“我知道了。” …… 楚嫣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楚雄,声音尖利,“爸爸!你在说什么?!凭什么是我出国!” 楚雄急急道:“出国总比没命好吧!” 裴景眼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世间一切都落不到他眼里,楚雄在被刀架住的那一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杀意。 楚嫣然还是不服,“凭什么!” 楚雄却不会再惯着她,小事可以惯这种要命的大事她只能听他的! “来人,把小姐的东西收拾好,带她去机场!” 楚嫣然被注射了镇定剂,无知无觉躺在沙发上任由医生给她处理着伤口。 别墅里人头攒动,大家都在为了楚嫣然的离开而忙碌着,楚雄看着逐渐收拾好的东西,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然而一声鸣笛打破了这片平静。 有警察拿着手铐走进了这栋别墅。 警察手持证件站在楚雄面前,严肃道:“你好,有人报警,说您的女儿犯了故意杀人罪、造谣罪,请她和我们走一趟” 楚雄捂着脸跌坐在地。 完了,他女儿完了,全都瞒不住了。 第17章 霸总小娇妻17 裴景出院的那天是个好天气,迟母不知道从哪摘了两把艾草,给裴景和迟瑶全身都扫了一遍,嘴里还振振有词。 迟瑶凑过去想听两嘴,发现字和字跟粘在一起了一样,完全听不懂。 一上车迟瑶就开始犯困,原本和裴景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被她一点点挪啊挪,挪到了裴景旁边。 迟瑶往他怀里靠,裴景屹然不动,手撑在迟瑶的后腰处轻轻一搂。 迟瑶哎呦哎呦叫着不敢靠过去,一边说小心肩膀的伤,一边看着他的表情。 裴景单手抱起她放在大腿上,手抬起将她按在胸膛上,大掌落在她脸上,盖住那双剔透眼睛。 “伤在脚踝和肩膀,靠这里没事。” 迟瑶偷偷吸了口裴景身上清冽的味道,终于安心靠在他胸膛上睡了过去。 车上的味道总是很难闻,裴景比晕车药还管用。 车一路开的平稳到了裴景和迟瑶的家。 裴景透过车窗看向别墅,温暖日光照在爬满爬山虎的围墙上。 裴景垂眸看向怀里睡得安详的人,心里只剩下一片宁静。 上次回来的时候这里没有迟瑶,冷清又空旷,现在他把迟瑶带了回来,这里似乎又变得温暖。 他摸摸迟瑶的脸,张了张嘴亲昵称呼还是无法说出口,最后说:“迟瑶,到家了。” 【瑶瑶,我们回家了。】 迟瑶脸往他胸膛里埋地更深,不愿意醒。 “再睡一会。”满是睡意的声音充斥着不满。 可是声音太软,倒听不出来她有多生气,反而像是在撒娇似的。 裴景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她继续再睡会。 迟父迟母坐在另一辆车跟着他们一起过来,想跟他们吃顿饭,等了半天也没见人下车,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迟瑶皱眉,抓着裴景胸前衣服的小手用力,表达着不满。 裴景闷哼一声,她抓到了不该抓的地方。 他伸手盖住迟瑶的耳朵,调整了下表情,才慢慢降下一点车窗,朝迟父迟母小声说:“她还没醒,您和爸先进去,等她醒了我们再进去吧。” 迟母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我们先进去让阿姨做菜,再过20分钟还不醒你就叫她。” 裴景点头。 迟母跟迟父往里走,边走边吐槽:“小景这也太宠着人了。” 吐槽是这么吐槽,但她心里却觉得高兴,人这一生难得能遇到一个良人,还好她女儿遇到了。 迟父捏捏她的指尖,“我也很宠你啊老婆,你睡着了我也舍不得叫醒你的。” 迟母翻了个白眼,“都老夫老妻了,你也不嫌说这话腻歪。” 迟父理直气壮,“老夫老妻我也爱你心疼你,为什么不能说?” “真不害臊,跟年轻人有什么好比的。” “我爱自己老婆有什么好害臊的。” 迟父迟母手牵着手,慢慢走进别墅里。 裴景抱着迟瑶,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 迟瑶醒得时候还有些迷糊,脸贴在温热胸膛上蹭了蹭才回过神来。 “到了你怎么不叫我?” 裴景答非所问:“在医院是不是没睡好?” 迟瑶一直陪着他住在医院里,消毒水又重又臭,迟瑶鼻子很敏感,两个人又是分床睡,她估计大半个月都没睡好。 迟瑶努努嘴,“是啊!为了你我牺牲可大了!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她的脸被手指轻轻抚过,只见男人点了点头,淡声道:“好,你想要什么?” 迟瑶眼睛滴溜溜地转,试探道:“我明天想吃炸鸡!点外卖的那种!” 连着半个月陪裴景喝粥吃营养餐,她都要吐了。 裴景眉头微皱,“炸鸡可以,外卖不行。” 迟瑶眼睛睁圆,“你答应我了的!而且阿姨做得没有外卖香!” “我只是想点一个外卖炸鸡而已,我怎么这么惨啊,呜呜连外卖都不可以点。” 迟瑶假模假样地开始哭,呜咽两声抬头看裴景。 裴景不为所动,还是那句话,“阿姨做得可以,外卖不行。” 外面的不卫生,尤其是炸鸡,吃出问题怎么办。 看出来真的点不了外卖,迟瑶哼了一声,继续提要求,“那我还要你做得小蛋糕!” 阿姨做的蛋糕明明也很好吃,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如裴景做的。 只要她说,裴景就会做,但总是要管着她,一天就只能吃一块,不管她怎么撒娇都不肯再多给她一块。 她底气不足地比了两个手指,“我要吃两块。” 裴景好脾气点点头。 迟瑶赶紧说:“说好了哦!不可以反悔。” 裴景:“不反悔。” ……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迟母正在厨房里忙碌,迟父忙前忙后跟着打下手。 听见两人进门的声音,迟母从厨房里探出头,“你们俩快去洗澡,去去晦气,饭一会就好了。” 迟瑶闻着味走过去,被香到眯眯眼,嘴上却一副心疼的样子,“哎呀,妈妈你怎么亲自下厨啦?不是有阿姨吗?” 她溜进去,眼疾手快捏了块炖肉塞进嘴里,被烫到嗷嗷叫还不肯吐出来,捂着嘴唔唔怪叫,“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吗!” 迟母手里还拿着铲子,拦都拦不住,着急地叫,“宝宝!刚出锅,很烫的!” 裴景赶紧走过来,想要掰开她的嘴让她吐出来。 迟瑶咕咚一声吞下,无辜看着他,“吃完啦。” 裴景都要被气笑了,洗了手把她带到客厅坐下,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 往日粉嫩的舌头被烫地通红,裴景手伸进去仔细摸了摸,没摸到水泡。 手指粘着水液在口腔搅动,迟瑶不受控制动了动舌头,湿热舌尖舔过他的手指,又被他按下。 “别动,我看看伤没伤。” 迟母从厨房探出头,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缩回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18章 霸总小娇妻18 在洗菜的迟父好奇地问:“怎么了,很严重吗?” 迟母摇头,“那应该没有,就是有点腻歪,没眼看。” 这头迟瑶脸颊还被捏着,裴景检查了一番,收回手指,温热指尖擦过她舌尖,她不自知般舔了舔。 柔软,湿滑触感留在指尖。 裴景按耐下心绪,抽了张纸巾擦手,“没起泡,疼吗?” 迟瑶舔了舔尖牙,觉得口腔里唇齿间都是和裴景如出一辙的味道,裴景明明是在给她检查伤口,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有欸。” 裴景这才算放下心来,想要再说点什么,整理过的笔记浮现在脑海里,他慢条斯理擦着手指,淡淡道:“可能需要上点药。” 她不是说不痛吗。 迟瑶疑惑:“上药?” 裴景嗯了声,一本正经:“你很重要。” “?” ......裴景在说什么东西啊,好土哦。 迟瑶也一本正经的开口:“裴景,我想吃梨。” 裴景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表情跟别人描述的不一样,看起来不是高兴害羞更像是无语,短暂思考了下是哪里出了问题,听见她的话立马转身准备去厨房,“好,我去给你切。” 迟瑶拦住他,“等等,你不问问我想吃什么梨吗?” 裴景看向她,“你想吃什么梨?” “是我对你的不离不弃。” 裴景:....... 好了,他知道为什么迟瑶的表情那么无语了。 迟瑶像是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了乐趣,眉眼控制不住上扬,又故作严肃,说:“我也觉得我确实要吃点药。” “爱你无可救药。” 裴景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即便知道这只是句礼尚往来的土味情话,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悸动。 爱这样的字。 他握紧了手中的纸巾,捏到指尖泛白,心跳鲜活有力在他胸膛跳动,一下一下。 迟瑶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再接再厉:“今天吃了一个桃,你猜什么桃?” 裴景不再接她的话,转过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我去给你切梨。” 迟瑶手拢在嘴边,大声喊:“爱你在劫难逃。” 裴景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撞上茶几,耳尖漫上一点红,脚步虚浮离开了现场。 “哈哈哈。”迟瑶笑地仰倒在沙发上,声音里都是笑意,“诶,再洗点草莓哦。” “好。”裴景头也不回往厨房跑。 夜晚,裴景悄悄拿出笔记本,划掉了计划一。 情话攻势宣告失败。 …… 迟父迟母做完饭陪他们吃了一顿就走了。 吃完饭,迟瑶去工作间画设计稿,初稿已经定下来了,但她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这一季度的主题叫“野草”,但她总觉得她的设计里少了些生命力。 迟瑶笔尖轻点屏幕,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去山里逛逛。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12点,裴景端了杯牛奶走进工作间,放在桌上。 “很晚了,明天再画?” 迟瑶头也不抬,“差一点,画完就睡啦~” 这一差,就差到了两点。 裴景也没走,就坐在旁边等着。 两点一到,裴景走过去抽走了她的电容笔,把她抱了起来。 “睡觉。” 迟瑶猝不及防被抱起,惊呼一声,纤细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脖颈。 迟瑶气冲冲地一头撞在他胸口上,“裴景!我就差一点了!” 裴景不为所动,稳稳抱着她往外走,“你的一点画了两个小时了。” 迟瑶小心扭着身子想要下去,“真的就差了一点了呀!” “还有你的脚好了吗你就抱我!” 裴景把她向上颠了颠,淡声道:“抱你还是可以的。” 小姑娘平时吃的也不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轻得像羽毛一样,感觉一不注意就要被风吹走了。 迟瑶见他铁了心不肯放她下来,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在他脖颈蹭蹭,拖长了声音开始撒娇,“裴小景~裴小景~我就画10分钟,马上就画好了!” 就差一点小细节了,不画完她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裴小景,”迟瑶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他嘴角,“好不好嘛,再画10分钟。” “求求你啦~” 裴景耳尖抖了抖,脚步转了个弯,面色冷淡,“10分钟,我会计时的。” 表面风轻云淡的人内心疯狂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老婆亲我了!】 【呜呜老婆真的又香又软!我可以抱一辈子!】 【我能怎么办,她都冲我撒娇了,只能宠着了呗。】 迟瑶又凑上去亲了一口,甜滋滋道:“裴小景真好,最喜欢裴小景了!” 裴景把她放到椅子上,取了平板放到她面前,又拿过电容笔递给她。 “快画,开始计时了。” 第19章 霸总小娇妻19 迟瑶最终还是没画完,被裴景抱回去的时候,气得一口咬在了他的锁骨上。 “裴景!你烦死了!” 裴景低头,看向她的眼神晦暗,语气凉飕飕的,“你要是不想睡,我们可以干点别的。” 迟瑶一把抱住裴景的脖子,立马眯起眼睛靠在他脖子上,“哎呀,裴小景,我好困啊。” 裴景看着她夸张的演技,伸手按住她的头让她更近的靠向他,嗓音淡淡,“睡。” 迟瑶眯着眼被裴景伺候着洗了脸,洗了手,躺在床上时一点睡意都没有。 事实证明没画完真的会抓心挠肝。 迟瑶辗转反侧了半天还是睡不着,被裴景一把搂在怀里,强行按压住。 迟瑶戳戳裴景的胸膛,问他:“裴景,你下辈子想当什么呀?” 裴景睁开一只眼,疑惑看向她,“?” 迟瑶兴冲冲道:“我想变成向日葵,然后变成瓜子,去全世界听八卦。” 裴景狠狠被他老婆的奇思妙想可爱到了。 他眼里是零星一点笑意,故作深沉:“只是一棵向日葵的话应该到不了全世界。” 迟瑶撅嘴,不高兴地哼了声。 裴景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那我就做只鸟吧,我带着你,飞到全世界听八卦。” “等你听完一个地方的八卦,我就带着你去另一个地方。” 迟瑶的不高兴来的快去的也快,被逗得眉开眼笑,伸手要跟他拉勾,:“说好了哦!” 裴景伸手拉住她的尾指,与她拇指相触,“一言为定。” 不止一辈子,永生永世,他会永远完成与她的约定。 迟瑶以为自己肯定睡不着了,没想到睡得还挺快的。 她靠在裴景胸膛上,嗅着裴景身上清冽的味道,呼吸渐渐绵长。 裴景将她揽入怀中,渐渐也闭上了眼。 清晨,房间里面宁静静谧,东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有一缕透过窗帘照射进房间。 迟瑶被光亮晃醒,轻轻皱眉,被人捂住了眼揽进怀里。 窸窸窣窣的声响后有自动窗帘运作,那一丝光亮被遮挡,微皱的眉头松开,女人又深陷入睡眠之中。 迟瑶醒的时候恍惚了两秒,枕在裴景手臂上时有些茫然,迷迷糊糊的问,“你怎么还在这?” 裴景疑惑,“我为什么不在这?” 迟瑶挣脱开睡意,拐弯抹角提醒他:“也许吴肖还在等你?” 裴景:…… 【救命,老婆一直催我去上班怎么办!】 【我真的生气了!】 【只是想跟老婆在一起有什么错吗!】 【为什么要催我上班!为什么!哪有人上班不疯的!】 【呜呜老婆一点都不心疼我。】 【没关系,我依旧爱老婆,想要老婆亲亲抱抱。】 迟瑶吧唧一口亲上去,哄他,“快去上班吧,裴小景。” 裴景不情不愿哦了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头,“早安吻,我去上班。” 【好了!我充满电了!今天必定狠批吴肖!】 迟瑶听着他的心声一乐,没忍住笑出声。 可怜的吴肖,还不知道自己请了尊佛回去,马上就要遭殃了。 裴景看她笑的明媚灿烂又幸灾乐祸,翻身下床的动作一顿,又倾身回来吻向她的额头。 “你一起去,监督我。” 迟瑶掀过被子盖住脸,疯狂摇头,“我才不要,又不是我请你回去的。” 裴景从被子里剥出人,单手抱起稳稳往卫生间走。 “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裴景!” 被剥出来的小懒虫气冲冲的,却赖在他手臂上动都不动一下。 她才不会承认,她也有一点好奇裴景的公司是怎么样的。 虽然他们结婚半年了,但迟瑶之前一直觉得他们就是塑料夫妻,不该知道的还是少知道点好,不该掺和的也别掺和,所以一直没有了解过关于裴景的一切。 看在裴景那么喜欢她的份上,她就多了解一点裴景好啦。 裴景垫了块毛巾在洗手台上,将她放上去,又给她挤好牙膏装好水,看她还有些困倦的眯着眼刷牙。 小脚丫在半空中荡阿荡,划过一条优美的弧度。 迟瑶转头吐掉泡沫,漱完口刚要跳下去,就被人抓住了脚踝。 裴景抽了张洗脸巾一点一点温柔细致的给她擦了脸,连耳廓都没放过。 洗脸巾被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裴景俯下身,冷峻面容在迟瑶眼中不断放大。 “亲一会再去上班。” “唔唔…” 唇齿被撬开,牙膏清新的味道翻涌在口腔,又被人一点一点舔舐吞咽,染上暖意。 唇齿分开,迟瑶微微喘息被抵在镜子上。 裴景低头,在她鼻尖落下一个吻。 迟瑶微仰头,不甘示弱调笑道:“那么喜欢亲我?” 【嗯,喜欢你,好喜欢你。】 第20章 霸总小娇妻20 迟瑶扭过头,有点害羞。 裴景怎么老是在心里偷偷说喜欢啊。 表面疏离冷淡,内心热情似火。 车祸前一副冷淡到我不可能喜欢任何人的样子,除了吃饭和睡觉时间基本上看不到他人;车祸后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黏在她身边,她随时转头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更别提动不动的亲亲抱抱。 车祸就像是一道分界线,迟瑶都要怀疑他车祸的后遗症是不是肌肤饥渴症了。 迟瑶在梳妆台化妆,捏着一只口红有些无从下手。 已经过了有一会了,镜中人唇色红得像是要滴血,唇色糜烂到只要不傻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之前做了什么。 迟瑶从镜子里嗔怪地看着裴景。 裴景从她开始化妆开始就站在她身后,半个小时了姿势一点没变,神色淡漠却紧紧盯着镜子里的人。 接收到她谴责的眼神,裴景动了,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头靠在她脖颈处,说:“对不起,下次不亲那么久了。” 灼热气息喷洒在迟瑶颈侧,迟瑶哼一声,推开他的头,挑了只口红塞到包里,准备等唇色淡下去再涂。 她动作不紧不慢,手刚从包里伸出来,就被裴景牵住。 手心被另一手掌强行包住,暖意通过相贴传来,迟瑶想,像裴景那么冷淡的人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体温。 在没有读心术之前,裴景冷漠淡然,对迟瑶也一样。 那个时候她想过裴景跟她结婚的原因是什么,遍寻无果后也不再纠结。 她想,也许裴景也是馋她美貌呢? 就当各取所需吧。 后来车祸改变了一切。 她发现裴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她,甚至可以说爱的深沉。 裴景内敛沉闷,甚至是疏离淡漠,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会记住她的每一句话,纵容她的坏脾气,冒着大雨来接她回家……可他对她却也同样很淡然,让她无法分辨那些行为的初衷。 迟瑶生活的环境简单又纯粹,她不喜欢猜人心,也不喜欢捉摸不透的感情。 所以在她发现她有点喜欢裴景的时候,她是想离开的。 读心术像是开了一道隐秘的门,让迟瑶看到了裴景与冷淡外表不符,炙热的心意。 能够读裴景的心后,生活其实没什么变化。 裴景在面对她以外的人或事,依旧淡然,内心与外表一样毫无波动。 只有在面对她时内心戏稍微活跃一些。 迟瑶时常惊叹于裴景能够冷淡着一张脸,却在心里撒娇要亲要抱。 …… 裴景自己开车带着迟瑶去公司。 迟瑶今天没有穿旗袍,而是一件白色衬衫配黑色百褶裙,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面孔白皙,一双鹿眼乌溜溜的,周身都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裴景一身昂贵西装妥帖立于身段之上,熨烫到一丝皱褶都没有,绷着一张脸深刻冷峻,却紧紧与人十指相扣。 前台看到裴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慢半拍开始挂上笑打招呼:“裴总中午好。” 她眼神隐晦的落在裴景和迟瑶牵着的手上,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天啊!裴总牵着的这是谁!好娇俏的小美女啊!和裴总这种冰块站在一起更让人觉得又香又软! 裴景淡淡看了她一眼,也不负她所望开口,“这是我夫人,以后她来不用拦着。” 前台眼前一亮,克制着激动朝迟瑶鞠躬,“夫人好。” 啊啊啊这就是传说中拿下裴总这座大冰山的裴夫人吗! 原来裴总喜欢娇俏小美人啊! 她也好喜欢! 迟瑶点点头,抿唇朝她笑,唇边梨涡浅浅。 “你好。” 前台明显更激动了,看着裴景和迟瑶远去的身影,低头开始啪啪打字。 裴景进电梯前不经意般看了一眼,看前台正在激情开麦,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大家肯定都知道他有老婆了。 然而他不知道,有人拍了他们的背影发到群里。 有人默默发了句:怎么觉得裴总在老牛吃嫩草。 群里短暂沉默了几秒。 同事一二:…… 同事三:裴总好像也没有很老吧? 同事四:裴总快30了吧,夫人看起来最多20。 同事五六七:…… 群里彻底沉默下去,并在心里默默谴责着自己吃嫩草的总裁。 被称为老牛并年芳27的裴景浑然不觉,依旧高高兴兴的带着已经25但被认为才20的迟瑶去他的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外的时候,迟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一进裴景的办公室后扫了一眼,眼睛睁圆,有些不可置信。 “裴景,这是你的办公室?” 办公区就抵得上迟瑶的一个工作室面积了,更别提在两边还隔了三个不知道用来干嘛的房间。 迟瑶咬牙切齿,“万恶的资本家!” 裴景捏了捏她的脸,淡淡道:“我的就是你的,这些也是你的。” “你喜欢可以直接把这里改成你的工作室。” 迟瑶:“?” “谢谢,但大可不必。” 裴景嗯了一声,把她带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里面有你工作要用到的工具,如果有不齐的可以告诉我。” “这是休息室,困了可以睡觉”他指了指旁边那间房间,又指向另一间,“这是娱乐室,可以看电影也可以打游戏。” “……” “你刚才说的把这里改成我的工作室还算数吗?” 第21章 霸总小娇妻21 裴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当然。” 迟瑶:……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 迟瑶和他商量:“搬工作室很麻烦的,不然把我的工作室也改成这样吧。” 裴景点头,问她:“要不要多加一个房间,布置出来拍摄用?” 迟瑶歪着脑袋,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哇!裴小景你真厉害,还能想到拍摄间!” 裴景被她的眼神看的飘飘然,拿出电话三言两语敲定计划,看向迟瑶,“你要不要去娱乐室玩?还是去工作室继续画设计稿?” 迟瑶一想到自己的工作室即将由一百平平变五百平,幸福地奖励自己进了娱乐室。 迟瑶惊喜的看到了最近新上映的影片,实现足不出户看新片成就。 有钱人是真的豪啊!新出的片子都可以拿到资源。 物极必反,太幸福的后果就是同样大半个月没上班的迟瑶被她的合作伙伴谢佳苑激情开麦骂了20分钟,灰溜溜的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最近接了不少定制旗袍的单子,谢佳苑缝纫机都快踩冒火了,迟瑶还在裴景办公室里安心看电影。 谢佳苑眼神冒火的递了份身体数据给迟瑶,并咬牙切齿道,“你今天不把这个板打好别想离开工作室!” 迟瑶嘿嘿一笑,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哎呀,别生气嘛佳佳,我们的小工作室马上就要变成五百平大工作室啦!” 她兴奋道:“休闲娱乐工作集于一体的全能工作室!” 谢佳苑怀疑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一脸疑惑,“也没发烧啊,在说什么梦话呢。” “裴景出资,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我说!”迟瑶笑得见牙不见眼,有一种占了大便宜的感觉,“我们狠狠敲他一笔!” 谢佳苑听她这么说也笑了,笑得温和,“好的,但是换成大工作室你也还是得上班。” 她推着迟瑶往工作间走,“那么现在请你立刻马上去打板。” 她早就看出来这两人关系变得不一般了,但是谈恋爱就谈恋爱,旷工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迟瑶给的工资高,她也要翘班走人了! 迟瑶委屈巴巴哦了一声,走到她的专属绿色缝纫机面前开始打板。 迟瑶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几个小时失去联系。 裴景以前并不常找迟瑶聊天,但也知道她这一点,看到发出去的消息半个小时没回,就知道她进入状态了。 他最后打了句“下班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就收了手机,专心工作了。 旷工大半个月的代价就是他也差点被各种工作淹没。 两个人各忙各的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迟瑶打完板已经下午6点了,谢佳苑早早就下了班,她把工作室的门锁好,边给裴景发消息边往楼下走。 瑶瑶乐: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回去。 裴:10分钟到楼下。 迟瑶回了个ok,刚到楼下就遇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裴景的父亲。 已经临近夏天,裴父却一身风衣站在楼下,看向迟瑶的目光带着诡异的温和,“瑶瑶,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关于裴景的事?” 迟瑶脚步停顿,也笑着说:“伯父,我想裴景有什么事会自己告诉我的,您看…?” 裴父执拗又温和的挡在她面前,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前面就有一家咖啡馆,不如我们去哪里?” 迟瑶看出来今天不跟他走一趟,裴父是不会让她离开的,点了点头。 裴父脸上的温和笑容变大了些,抬手示意,“走吧。” 咖啡店内。 裴父点了杯咖啡,又问迟瑶,“瑶瑶你想喝什么?” 迟瑶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伯父。” 咖啡上得很快,期间裴父一直没说话。 等咖啡上了,他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聊天般开口:“裴景应该没叫过你瑶瑶吧?” 他笑了声,“他也没叫过我爸爸。” “你知道裴景有病吗?”裴父脸上的温和笑容扩大,变得有些狰狞,“他肯定没和你说过吧?” 迟瑶皱眉,“你想说什么。” 裴父手指抵在唇边,“嘘,你听我说完。” 裴父慢悠悠开口,语调一成不变温和如春风般,“裴景小时候,我和他妈妈吵架,当时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他从旁边经过。” 迟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你猜他是什么表情?” 迟瑶抿唇,“我不想猜。” 裴父似宽容她的小脾气一般,眼里也漫上笑意,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他只看了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越过我们离开了。” “我们带他去医院检查,你猜他是什么病?”裴父从喉见溢出一声笑,不等迟瑶回答又自顾自开口:“情感淡漠。” “太有意思了,一个暴躁症生出了一个情感淡漠。” 裴父像是什么善良的叔叔,要劝误入歧途的小辈迷途知返,“瑶瑶,他可不是什么良配,总有一天他也可以看着你在他面前被打的头破血流,眼也不眨的路过。” “你不害怕吗?” 第22章 霸总小娇妻22 “像他这样的人,亲缘友缘皆淡薄。” 裴父笑了声,似嘲讽,“你觉得你会是那个特殊的吗?” 迟瑶沉默片刻,还来不及开口,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沉默。 裴景应该快到了,她知道是裴景打来的电话,看了一眼对面的中年男人。 裴父笑着问:“裴景的电话?你不接吗?” 迟瑶接起,电话里传来裴景冷淡的嗓音。 “还没下来?” 迟瑶摇摇头,又想到他看不见,说:“不是,在旁边的咖啡馆,你父亲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呼吸变得急促,问:“在哪?” “左转直走第一家。” 急促脚步声从听筒里传入迟瑶耳朵里,迟瑶听见他说:“我来接你。” 迟瑶嗯了声挂断了电话,抬起头对上他饶有兴趣的眼神,语气坚定:“我不会害怕裴景的。” “我不知道您和我说这些是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但我相信裴景,我了解的,看到的裴景不是你说的那样的。” 他也许冷漠,但绝不是什么为非作歹,不明是非的人。 裴父张嘴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迟瑶抬手打断他,招来服务员结完账后站起身,“裴景来接我了,我就先回去了。” 外面夕阳还剩下一点余晖,照在匆匆而来的裴景身上,为他镀上一层光,像是怜惜他受过的所有苦。 迟瑶从裴父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不太完整的故事。 有精神病的父亲,柔弱的母亲,皮带、瓷器与肉体的碰撞声和哭泣声是他的童年。 为什么一个有暴躁症的男人会始终挂着温和笑容,为什么裴景永远不会笑,眼里总是没什么情绪。 迟瑶不敢再听他说下去。 那些难过的经历一定会狠狠揭开裴景的伤疤,让血淋淋湿漉漉的血肉肝脏从里面涌出来。 裴景不知道那个男人和迟瑶说了多少。 在遇到迟瑶以前,他从不认为自己的过去有什么难以启齿,不觉得自己的情绪无法表达有什么不好。 但在遇见迟瑶以后,他开始介怀于自己不是一个正常人,开始觉得那些过去难堪。 他站在原地,被她注视着,感觉身体一寸寸僵硬麻木,巨大的麻木之后最先恢复的竟然是味觉。 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苦。 两人对视片刻,她突然跑过去抱住了裴景,轻声说:“裴小景,你不要害怕。” 她握住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细微颤抖的手,“你不要害怕。” 裴景把头埋在她的颈项,“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迟瑶疑惑的反问,不等他回答又揶揄笑出声,想要缓解他紧张的情绪。 “知道你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吗?” 裴景喉结滚动,嗫嚅着说不出话,半晌,几不可闻嗯了一声。 迟瑶听见了,她笑起来,上扬尾音带着点小傲娇:“嗯哼,那我也礼尚往来喜欢你一点吧。” “……好。” 街角亮起的单调光影封锁在窗棂,晚风躲进黄昏里,天空烧红的晚霞是它的羞怯。 他们在黄昏下与爱人相拥。 …… 咖啡馆内的裴父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脸上的温和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人喜欢神经病!不可能! 神经病怎么可能拥有爱!怎么可能得到爱! 他配吗! 他抓住咖啡杯的手柄用力到指尖发白,怒气控制不住涌上心头。 然而那句“他配吗”,不知道是说裴景还是说他自己。 药剂改变的了面部表情,却改变不了内心。 他嘴角弯成狰狞又温和的弧度,抓起咖啡杯就要狠狠摔在地上,却被人按住了手。 “先生,您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裴父狠狠甩开他,怒气冲冲道:“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咖啡砰的一声摔落在地,裴父被人狠狠按住,一只药剂注入他的胳膊。 有人拿了份什么文件递给店员看,店员点点头示意理解,又担心的问:“刚刚看见他好像在跟一个女人聊天,要紧吗?” 那人摇摇头,放下一些清理费和赔偿,转头跟着冷静下来被绑住双手的裴父一起离开。 第23章 霸总小娇妻23 裴景牵着迟瑶一路走,没管身后的喧闹。 几分钟后,他们上车,迟瑶不说话,眼含笑意的盯着他。 裴景会意,低头避开她的灼热视线,倾身给她系安全带,被人搂住脖子,单手挑起下巴被迫仰头看向她。 “裴小景,你怎么不敢看我?” 裴景垂眸,不敢与她对视,呼吸浅浅,“阿姨做好了炸鸡,就等我们回家了。” 迟瑶啧了声,裴景怎么一回答不上来或是不想回答就开始转移话题啊。 她在他唇边落下一吻,问他:“裴景,你是不是没开口叫过我瑶瑶?” “你爸爸都叫过我瑶瑶诶?你怎么不叫。” 裴景眼神忽闪看一眼她的唇,又别开眼。 因为不敢。 毕竟婚姻是他冒名顶替来的。 这个老婆本来也不是他的。 迟瑶哦吼一声。 原本只是想哄他叫一句瑶瑶或者老婆的,没想到突然得知了个大秘密。 她眯着眼凉飕飕问他:“我那天的相亲对象不是你吧,裴小景?” 裴景不说话,又试图转移话题,“我们早点回去,我给你做小蛋糕。” 迟瑶加重了语气,“裴小景!你不说清楚就准备今晚睡客卧吧!” 裴景心虚地看了她一眼,趁她手放松飞快缩回去,发动车子。 “晚点再和你解释。” 等他先做一下心理准备。 客卧是不可能睡的,追老婆就是要厚脸皮,就是被踹下床他今晚也一定要留在主卧。 开玩笑,开了这个头,以后他去客卧的机会还会少吗? 迟瑶哼一声,决定暂时放过他。 她今天肯定会撬出点什么来的,她就看看裴小景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到家的时候,阿姨刚做好炸鸡,看到两人牵手走进来,赶紧招呼了一句。 “先生夫人回来了!炸鸡刚刚出锅,热乎着呢,夫人快洗手来尝尝!” “好耶!”迟瑶欢呼一声,又拉着裴景一起去洗手,“快快快!洗手洗手!” 迟瑶刚坐下,就被裴景拉了起来,他淡淡道:“你坐这边。” 迟瑶:“?” “可是这边离炸鸡很远诶!”她雪腮微微一鼓,“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吃的!” 裴景微微用力按着她坐下,又把胡椒粉辣椒酱等调料挪得离她远一点。 “你要吃什么我给你拿,没有不给你吃。” 【老婆鼻子太敏感,不能让她离胡椒粉那么近。】 迟瑶不高兴的努嘴,算是勉强接受。 她胃口不大,炸鸡又太腻,她吃了两块就慢慢停了下来,边慢慢嚼着烤年糕边发呆。 她看向裴景,一脸期待,“想喝肥仔快乐水!” 裴景一手挡在她与调料之间,摇头,“不行,喝什么果汁吗?” 他又问,“苹果汁还是草莓汁?蓝莓香蕉奶昔要不要?” 迟瑶怒了,恶狠狠咬着年糕,“裴小景!你怎么总管着我!” 裴景抿唇,跟她解释,“可乐不健康。” 迟瑶就是想喝,不依不饶,“我很健康啊!” 裴景态度坚决,还是摇头。 迟瑶使出杀手锏,她搂住裴景的胳膊开始晃,软下声音撒娇,“裴小景~我就喝一口嘛,你就让我喝一口嘛~” 她乌黑澄澈的瞳孔里都是他的身影,眨眨水汪汪的鹿眼,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声音软软的,“好不好呀,裴小景~” 裴景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跳,精神恍惚的点了点头,看向阿姨。 阿姨看着他们的互动,笑得慈祥,乐呵呵的,“夫人,家里没有可乐。” 迟瑶立马收了笑,坐直了身体。 阿姨又说:“不过下午小红(年轻佣人)带了一瓶回来,放在冰箱里,我去问问她能不能给您喝好吗?” 迟瑶又立马靠在裴景身上,笑弯了眼,“谢谢阿姨!明天我请小红喝好多瓶!喝什么都可以!” 阿姨笑着点点头,离开去厨房。 裴景瞥了一眼挂在他手臂上的人,点了点她的腮。 【小滑头。】 迟瑶瞪了他一眼,指挥他,“我要吃鸡中翅,沾一点点胡椒粉!” 裴景抬手给她找鸡中翅,沾胡椒粉,递给她。 迟瑶咬了一口,被腻到不行,艰难咽下嘴里的那一口,把剩下的递给裴景。 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给你吃。” 两人还从来没有吃过同一块东西,平时吃饭时夹菜用的也是公筷,除了在床上,平时的相处可以说是相敬如宾。 即便车祸后亲密了一些,他们也还没亲密到共吃一食的地步。 裴景咽了咽口水,低头咬过那块缺了一角的鸡翅。 他突然清晰明了,有什么在今天变得不同了。 他其实并不爱油腻的东西,但这一块沾了胡椒粉的鸡翅,却让他尝出了些甜的味道。 甜的不是食物,是她。 第24章 霸总小娇妻24 阿姨把可乐拿过来,迟瑶吨吨吨喝了好几口,又干掉了一块鸡翅和几块年糕,心满意足的歪倒在裴景身上。 吃饱以后就犯困,迟瑶懒洋洋的开口:“裴小景,我的甜品呢?” 虽然胃已经满了,但她还有一个甜品胃! 裴景温热手心贴着她肚皮,轻缓的给她揉着,“明天。” “我就要现在吃!” 裴景几不可见的皱眉,心里有些苦恼。 【好苦恼,老婆今天怎么一直在跟我唱反调啊。】 迟瑶:原来你也知道我在唱反调啊,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她看了眼裴景的眼,确定他眼里看不出什么苦恼的情绪,终于歇了心思。 她勉为其难道,“我认真想了想,那就明天再吃吧。” 裴景暗暗松了口气。 …… 房间,夜晚,昏黄灯光,是最适合谈心的时候。 迟瑶钻进裴景怀里,做好准备听他讲故事。 结果等了半天,等到她眯着眼睡了一小会又醒过来,裴景还没开始讲。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裴小景真的是锯嘴葫芦。 心声也静悄悄的。 裴景真的很想把所有事都告诉迟瑶,但是奈何他的嘴不争气。 每当他想将那些经历告诉她的时候,他的嘴就像是被人强行缝上了一样,他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法说出一个字。 迟瑶趴在他怀里昏昏欲睡,时不时清醒一下,看他一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样子。 迟瑶依偎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裴景还在努力做心理建设。 建设到最后,他干脆开始摆烂了。 他抱着迟瑶,一下一下的吻她额头,那些说不出口的爱全在心底一声又一声。 震耳欲聋。 迟瑶被那种直往脑子里冲的声音扰得不行,摸索着一把捂住了裴景的嘴,生气道:“别说话!吵死了!” 裴景瞳孔收缩。 他没说话。 迟瑶被这句心声一振,清醒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是说你别动手动脚的,老是亲我,我要睡觉了!” 裴景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抓住了那一瞬间的想法,不露声色收敛起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也不再亲她。 迟瑶心跳的很快,后知后觉有点慌。 要是裴景知道了她能听到他的心声,不会以为她是什么怪物吧。 虽然她觉得裴景肯定不会害怕她,也确定自己是个纯种人类,但是她瞒着裴景偷偷听人心声好像也不太好。 有点心虚。 心虚到第二天迟瑶起来的时候,看着裴景的第一反应是开溜。 骗人会被裴景抓起来“罚”的。 裴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神情淡淡看向她,问:“今天还要不要去公司玩?” 裴景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看起来就是不容拒绝的模样。 “中午过来陪我吃饭?” 迟瑶一阵心虚,弱弱点了点头。 裴景瞥了眼迟瑶的衣服,抽了条同色系的领带,修长手指不紧不慢动作着,“我送你去工作室。” “啊?”迟瑶眼神躲闪,忙摆手,“不,不用了吧。” 裴景目光从领带落到她身上,按住领带结向上拉,克制着心声,无波无澜道:“有事瞒了我?” 好一个“了”字。 迟瑶笑嘻嘻的,飞跑过去抱住他胳膊,拉着人往门口走,“我怎么可能会有事瞒着你呀!” “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意揣测我,”迟瑶从鼻腔里轻哼一声,“我要生气啦!” 裴景任由她抱着,从善如流,“是我不对。” 两人一同往门口走,迟瑶在鞋柜挑了半天,决定穿那双新买的黑色高跟鞋。 裴景顺手拿过,将她按在小墩子上,“我帮你。” 迟瑶点点头,晃着的白皙脚丫被人抓住,放进黑色高跟鞋里。 迟瑶今天穿的是一件墨绿色旗袍,穿着拖鞋哒哒哒走的时候可爱的不行。 穿上黑色高跟鞋,就自然收了脸上的笑,变得风情万种起来。 裴景把她牵起来往外走,觉得自己在短短10分钟内突然拥有了两个老婆。 一个娇俏可爱,一个娇艳动人。 裴景先把迟瑶送到了工作室,到办公室里一个电话打给了秘书。 “进来。” 秘书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恭恭敬敬站在裴景面前。 “裴总。” 裴景慢条斯理点了点头,淡淡道:“中午夫人会过来,你看我眼神。” “夫人进来你就在心里夸她漂亮,用词要华丽夸张一些。” 秘书:“?” 好奇怪的要求,在心里夸夫人怎么听得见。 裴景从文件中稍稍抬头看向他,“有哪里没听明白?” 秘书:“…没有,裴总,我明白了。” 只能归结于大佬和普通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 裴景点点头,不再多说:“出去做你的工作吧。” “是。” 裴景从工作中抽出些心思,难得有些走神。 等中午,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他马上就会知道了。 第25章 霸总小娇妻25 12点,迟瑶到达裴氏楼下。 她脚踩高跟鞋走的摇曳生姿,前台看见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的腰上,又落在她的胸口。 前台明显咽了口口水,有些结巴:“夫,夫人好。” 呜呜!裴总好福气! 她好喜欢夫人,不知道夫人想不想拥有个女朋友! 迟瑶笑着点点头,抬眼看见电梯门打开,裴景从里面走出来。 迟瑶笑了:“你好快啊。” 裴景牵过她的手,“嗯,你说快到了我就来了。” “我可以自己上去呀。” “我想来接你。” “哎呀哎呀!裴小景你竟然会说‘想’诶。” 电梯门缓缓关上。 “嗯。”裴景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声说:“我很想你。” ……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迟瑶的脸还有些红。 她实在是受不了锯嘴葫芦突然的直球,有种原子弹突然在她脑海里爆炸的错觉。 裴景倒是面不改色,路过秘书时,淡声道:“送杯温水进来。” 迟瑶在办公区的沙发上坐下,捂着脸给自己降温。 秘书端着水进来,放在桌面上直起身收到了裴景的眼神。 迟瑶道声谢,捧着水小口小口喝。 秘书在心里深呼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措施。 【夫人今天太美啦!我是挖掘机,现在我要开始工作了: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 【夫人今天也太美了,简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花容月貌亭亭玉立明眸皓齿如花似玉!】 裴景同时在心里说:【瑶瑶今天好漂亮。】 迟瑶捂着脸,抬头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并未看向秘书。 裴景眯眯眼,看向秘书。 秘书坚定的点点头。 他真的说了,很夸张而且很真诚! 裴景了然,心想果然如此。 他连未来都看到过,对于迟瑶能够听到他的心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迟瑶看着他俩眉来眼去,一时之间没想到原因,疑惑的看向裴景。 “你们干嘛?对什么暗号呢?” 还果然如此,果然什么? 裴景摇摇头,“我定好了餐厅,不远,我们现在过去?” 迟瑶努嘴:“那我上来干嘛?” 裴景:……是他失误了,应该叫餐厅外卖的。 迟瑶也就随口吐槽一下,最后还是跟裴景去了餐厅。 吃着吃着,有些什么东西灵光一现。 迟瑶一脸惊恐的抬头看向裴景。 裴景挑眉,问:“怎么了?” 迟瑶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拿着叉子的手僵硬。 完了,裴景肯定知道她能读他心了。 这个变态! 她就只露出过一点点点的破绽,他怎么就那么敏锐地抓住了,还试探出来了。 迟瑶欲哭无泪,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裴景。 裴景跟没事人一样,拿过她的盘子,慢条斯理帮她切着牛排。 “怎么了?牛排都切不来了?” 迟瑶僵硬扯出一抹笑:“是,是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裴景瞥她一眼,“油嘴滑舌。” 迟瑶不敢多说,只嘿嘿笑。 不行,她得做下心理建设,跟裴景坦白。 不然她真的良心不安啊! 裴景知道她估计是明白过来了。 瑶瑶虽然偶尔笨笨的又可爱,但还是很聪明的。 他也不纠结于迟瑶愿不愿意告诉他,他的全身心都是属于她的,心声什么的,她想听就听了。 就是他偶尔内心的痴汉话被听到了,感觉还是有点羞耻的。 他也有事情还没告诉迟瑶。 等他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就把全部事情都告诉她。 两个人在餐桌上相安无事,背地里都在默默做着心理建设。 …… 迟瑶的采风地点定下来了,在隔壁市的一座寺庙里。 迟瑶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每次想说的时候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幽幽叹了口气,决定先去采风。 真不是她不想说啊,是她不知道怎么说。 裴景坐在地毯上,给她收拾着行李。 只去两天,衣服不用带太多,怕有意外带个四套吧。 上山的话驱蚊水要带,最近天气很热,带个防晒衣、遮阳帽,听说过两天会下雨,要带把伞…… 裴景替她折着衣服,叹了口气。 让他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去啊。 可是这两天瑶瑶偶尔看着他的表情都快哭了,又着急,但好像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到昨天,都开始躲着他了。 能怎么办,只能离远点,让她先去散散心了。 裴景放好最后一件衣服,嘱咐道:“要注意安全,爬山不要太累了。” “旅游旺季,那里人总是很多,你要小心。” “天气预报说后天会下雨,你不要随便出门知道吗?下雨山上很危险的。” 裴景还想说,迟瑶跳过去捂住他的嘴,“别说啦!裴唐僧!我快要被你念叨死了。” 她一脸无语:“我不是小孩子了!” 裴景无奈地拉下她的手,“我知道,但是我不放心。” 他想说让他陪她去吧,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替她拉好行李箱,送她去车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车厢,看列车启动。 他长久地站在那,直到再也看不到一点列车的影子。 第26章 霸总小娇妻26 下午2点,阳光炙热,一辆大巴摇摇晃晃顺着山路向上行驶。 靠着车窗的位置,迟瑶低着头,膝盖上是一本速写本。 她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页,出神的望向窗外。 列车启动的时候,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她看见裴景始终站在那,直到列车向前,她再看不到他的身影,他也还站在那。 心口似乎隐隐作痛,迟来的愧疚和害怕几乎将她的心慢慢凌迟。 裴景明明知道却又包容着她,只等她自己愿意开口。 可她确实是个胆小鬼。 顺风顺水的长大,从来没骗过人,但她不是不懂隐瞒对于爱人的打击。 因为知道,所以胆怯开口,甚至开始羞愧于见到他。 迟瑶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在面对裴景时,首先想的竟然还是逃避。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知道有更好的办法解决问题,却仍旧会选择最没用的一种。 迟瑶定了一家半山腰的旅馆,房间干净整洁,她简单把带来的行李放在房间里。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相机,塞进包里,又换了一身防晒衣出门。 这个季节来这里旅游的人不少,还有不少当地的原住民每日跑来上香。 昨夜似乎下过雨,石板街地面还有些潮湿,山里景区古朴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街道两边零零散散开着的店铺都开着门,有人进进出出,和朋友分享着自己买的一些当地的服饰和纪念品。 一个下午,她走遍了景区里的所有商铺,买了好多好多纪念品,直到手都快提不下。 这个时候她总是格外想念裴景,一个人形购物车。 晚上,她回到旅馆,给裴景打电话,面前放着琳琅满目的纪念。 她指着一个又一个,兴高采烈跟裴景说回家要放在哪,怎么放。 到最后她声音低了下来,有点委屈:“裴景,我好想你呀。” 裴景嗓音轻柔:“我去找你?” 迟瑶语气明显低落,又强打起精神:“裴小景,你又想旷工。” 裴景周身气息温和,似乎想笑:“是啊,瑶瑶同意我旷工吗?” 迟瑶收拾纪念品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看向他:“你刚刚叫我什么?” 裴景眉眼稍弯,唇角弧度却不变:“瑶瑶。” 隔着屏幕他也变得肆无忌惮,又喊了一句。 “老婆?” 迟瑶啪一下扣下手机,脸上漫上一片绯红,磕磕绊绊,“别,别乱叫。” 裴景轻呵一声,声音里带上笑意:“我喊自己老婆算什么乱叫,是吧?老婆。” 迟瑶说不出话。 “老婆?” “瑶瑶?” “没晕过去吧?” 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裴景好心情的想,她又不是没听过,反应怎么这么大。 心声功能似乎受距离影响,迟瑶没听到这句话,不然她估计真要晕过去了。 …… 这边的景区,山上有一座很出名的寺庙。 寺庙处于山林之间,除了大道还有几条小径可以徒步上去,明明昨天还是烈阳高照,今天却乌云密布,似乎随时都可能下雨。 迟瑶一缕走走停停,沿途欣赏了不少风景,花了一个小时才走到。 她穿着方便的运动服,山里蚊子又多,她从包里掏出驱蚊水喷了又喷,还是不可避免被饿急眼了的蚊子咬了好几口。 寺庙里有一堆游客在求平安福,迟瑶也跟着凑热闹,求了3个蓝色的平安福。 是求给裴景和她爸妈的。 她拿出手机,将平安福拍了个照给裴景。 希望从今以后,他都要平平安安的。 有僧人注意到她温柔含笑的神情,和蔼的看向她,说:“姑娘,你是给家里人求的?” 迟瑶弯起眼睛,眉眼温柔:“嗯,给爸妈和丈夫求的。” 僧人点点头表示明白,又笑着建议道:“我们庙里的姻缘签很灵验的,要不要再顺道求一个?刚好现在人不多,我还可以给你专门解签。” 迟瑶忍不住有些好奇,便上前求了一个。 打开那枚卷起来的纸条,她看见上面的两行字。 阴阳分明之兆大吉,观音前点缘灯,赤绳本前缘,何起在问签。 很长很深奥的一句话,迟瑶有点不懂签上的意思。 僧人看着她皱眉的样子,也不卖关子,顺势开口:“姑娘,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与他是前世姻缘,你们的姻缘本都不顺,但凑在一起反而成了良缘。命运是轮回,我们身处其中,却又不知。” 僧人笑着开口:“你与他都是命运恩赐之人。” 说完这些,僧人也不管她听明白没有,微笑朝她双手合十作揖,便转身离开了。 迟瑶低头看向那张纸条,最后收进了包里。 别管什么前世姻缘,她只看今世。 顺着石板路往外走,寺庙里还有一处着名的许愿树,树上挂着许愿牌。 迟瑶抬头,随意看了看周围的许愿牌。 都是一些祝福的话,平平无奇。 “轰隆……” 天空中突然雷声大作,细密的雨噼里啪啦的从天上落下。 石板钻上雨滴落下又溅起,迟瑶匆忙从包里掏出伞,但雨势太大,她只能跟着人群一起到屋檐下躲雨。 躲了快几十分钟,雨势却越来越大,飘渺虚无的薄雾笼罩在不远处的山头,雨倾盆之势宣泄而下,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危险感。 有人拿出手机,一脸惊恐:“完了,雨下的太大,山上好像开始出现山体滑坡了!” “糟糕,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太危险了,我们是不是得赶紧走啊?” 迟瑶懵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果然没信号了。 人群陷入一片混乱,有主持从里面出来疏散人群从后门走。 人群里不少老人和带着小孩的家长,人们自觉让老人先走,还有不少人扶着老人往外走。 迟瑶帮不上什么忙,就坠在最后,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身边有人蜂拥而过,迟瑶被狠狠撞了一下,眼疾手快扶住旁边的木柱子才没有摔倒。 有个小姑娘赶紧扶住她,用与身板完全不同的洪亮嗓音喊道:“挤什么挤!一会出现踩踏事件怎么办?” 迟瑶轻嘶一声,摔是没摔倒,脚腕却还是崴到了。 小姑娘看她站稳,问了句还好吗,迟瑶点点头,她也就放开了她,去旁边搀扶一个腿脚慢的老人。 人群开始有条不紊的疏散,然而这时,寺庙不远处突然出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迟瑶与还没离开的人一起,惊恐的看向那边。 “轰……” 第27章 霸总小娇妻27 从迟瑶跟他说出门了开始,裴景就莫名感到烦躁和不安,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工作。 迟瑶上午给他发消息是十二点左右,是许愿树上随风飘扬的挂牌。 她说要把他们的名字写上,中间画个爱心挂上去。 现在已经将近下午2点,她还没回他的消息。 那股强烈的不安始终在心口萦绕着,挥之不去。 他一个电话拨出去:“把今天下午的事全部取消。” 裴景绷着脸拎起椅背上的西装,拿上车钥匙,快步往外走。 迟瑶去的那座山离京市不太远,车程3个小时。 等裴景驱车上了山才发现通往山上的不少岔路口都被堵住,倾盆暴雨里,救援队拉起警戒线,正疏散着拥挤的人群。 天空阴沉着,大片乌云积蓄着,豆大的雨点急速落下,路上都是散落的石头,雷声、哭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裴景下了车,听见有人哭着说:“前面发生了很严重的山体滑坡,上面的寺庙已经快被压塌了!” 下午,迟瑶发来了那棵许愿树。 她就在庙里。 耳边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裴景红了眼,疯了般在人群里寻找迟瑶的身影。 这边没有。 那也没有。 他又用手机一遍一遍的给她打电话,没有信号,听筒里一遍一遍的传来忙音,让他的理智溃不成军。 他手脱力垂下,伞被风吹走。 找不到她了。 又是人祸又是天灾。 命运一定要如此和她作对吗? 有人注意到这个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脸上是近乎绝望的表情,犹豫着给他撑伞:“听救援队说山上的庙已经塌了,听说还有一小批人还在庙里,恐怕……” 话音未落,男人冰冷锐利的视线骤然扫过来,他没开口说话,周身气质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倒也胆大,没被吓住,只叹了口气从包里又掏出了一把伞递给他。 伞隔断雨势,裴景收回视线,淡声道了句谢,看着远处一片混乱的泥流和沙石,额间青筋一寸寸暴起,眼神晦暗一片。 他要去找她,就算是死,他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他哑声道:“把东西给我。” 他指的是不远处的救援设备。 吴肖陪着他一块来的,正在和救援队沟通,闻言惊得瞪大双眼,连忙出声阻拦:“裴,景,你不能上去……” 这么严重的山体滑坡,谁能知道会不会迎来第二次灭顶之灾。 救援队的人也在一旁极力阻拦。 天灾之上,人力早已微乎其微。 生死面前,一切都在赌。 赌时间,赌运气。 而裴景充耳不闻那些阻拦声,要来了救援衣,还把一些救援设备简单的绑在了身上。 裴景抬头,那双淡漠冷淡的眼眸里此刻冷静无比,理智的近乎可怕。 “瑶瑶还在等我。” 所有人疯了一样往外跑,只有一个人逆着人流在向上走。 吴肖跟在后面着急的想要劝他,身边不乏有人惊愕出声。 裴景的脚步却没有因为任何一道声音而停止。谁也不能阻止他,去找他的瑶瑶。 天色渐黑,倾盆大雨终于有了停势,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泥泞和沙砾。 身后的庙已经塌了,危急时刻,主持当机立断带着大家往垂直于寺庙的方向跑。 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身后寺庙轰然倒塌,就堪堪在他们面前。 众人不敢停,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外面的雨越来越小,有人提议出去寻找可以离开的路。 迟瑶捡了一根树枝,经过之前的逃亡,她崴的脚变得严重了。 随着天色渐暗,迟瑶隐隐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透支。 娇小的身形在浓重的夜色中摇摇欲坠,唯独意志力还支撑着她一步步向前紧跟大部队。 那个中气十足的小姑娘也在队伍里,注意到她发白的脸色,搀扶着她,担忧地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冰冷彻骨的寒意像是渗入骨髓里,让迟瑶控制不住得有些发抖,她有些后悔没有穿多一点衣服。 意识一点点被抽离身体,迟瑶缓缓靠在一颗树干上,没有力气再回复那个小姑娘的话。 “诶诶!” 先遣大部队已经离开,小姑娘只能把她再次带回躲避地点,托那里的老人照顾她。 迟瑶也没想到自己突然会晕倒,毕竟她最开始只是觉得脚踝有点痛,不觉得冷甚至还有点热。 泥泞遍布的山路上,裴景直接用手挪开前面挡路的碎石,手心猝不及防被划出一道伤口。 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任由鲜血淋漓蜿蜒而下,心里巨大的恐惧和慌乱促使着他脚步一刻也不停,在黑暗中费力的搜寻那道身影。 不知道找了多久,走了多远,他终于看到不远处,光秃秃的树干前几道模糊的身影。 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跳动,裴景手背都在发抖。 他走过去,在人群中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半靠在树干上,禁闭着双眼,脸色苍白。 一瞬间,大脑也停止思考,他走过去,出口的声音异常沙哑。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瑶瑶。” 听见熟悉的身影,迟瑶艰难的睁开双眼,依稀辨认出眼前的身影。 她张了张干涩的唇:“裴景……” “我出现幻觉了吗?是不是我要死了啊?” 裴景剧烈喘息,抱着她的手在颤抖,又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小心喂给她。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猩红的眼,只听见他声音沙哑的厉害。 “受伤了吗?” 泪水不自觉盈了眼眶,靠在他怀里,迟瑶声音细细:“脚崴了。” 路都被沙砾和泥流堵死了,裴景是怎么敢一个人上来的,迟瑶根本不敢想他有多危险。 好像自从裴景在身边,迟瑶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一点。 眼前若隐若现的黑暗中,迟瑶摸到一片粘稠。 是他手心流出来的鲜血。 第28章 霸总小娇妻28 一路上来都是锋利的石头和树枝,他的手早已不知道被划出了多少伤口。 迟瑶的情绪早在摇摇欲坠的边缘,此刻裴景的出现,已经击垮了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泪水夺眶而出,迟瑶止不住的抽噎起来。 裴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安抚着她的情绪,把人稳稳背到背上,重新站了起来。 救援队收到裴景的消息也已经赶了过来,好在形势已经稳定,没有出现人员死亡。 迟瑶趴在他背上哭得厉害,嘴上又不服输:“裴小景,你是不是爱死我了?” 哪怕在山里找了几个小时,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裴景依旧将她轻松背起。 他踩着散落的泥土和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一步步跟着救援队走,西装裤的裤脚早已变的泥泞不堪。 庆幸的念头占据他的脑海,但他声音依旧淡然:“世界离了谁都能转。” 迟瑶哭咽的声音一顿,那道低哑暗沉的声音继续开口。 “但我离了你不行。” 被沾湿的碎发贴在额前,男人眸中深邃晦暗,一路找来藏着的情绪肆意翻滚,眼尾猩红,目光却始终坚定不移地看着前方。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 “无论何时,是生是死,我都会陪着你。” “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天空响起一声闷雷,像是对裴景话语中生死同穴的警告。 …… 雨已经彻底停下,可泥流早已把所有下去的路都封死,救援队带着他们找其他出路,山顶还有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他们一路走过去,只找到了一家旅馆还开着门。 迟瑶趴在他背上时还强撑着精神,跟他讲路上的见闻,遗憾山体滑坡毁了大半座山,没办法再和他一起去看。 声音渐渐变小,迟瑶又晕了过去。 迟瑶意识像是一点点被抽出身体,如旁观者般看着周围的一切发生。 裴景一遍一遍叫她的名,着急地把她背进旅馆。 旅馆阿姨从医药箱里找出药又倒了水,但迟瑶吃不下去,药一直卡在喉咙里。 阿姨换了冲剂,迟瑶咽不下去,裴景就捏着她的下巴,含了口药,送进她嘴里,不让她吐,抚摸着她的喉咙,让药一点点顺着喉管流下去。 天空中有一双巨大的双眼紧紧盯着她,像是尊敬又无可奈何般压抑着她,将她一点点拖离裴景的身边。 她眼前走马灯般闪过一帧帧画面,有裴景也有她的爸妈,还有谢佳苑皱着眉狠狠骂她却又哭得不成样子。 迟瑶拼命的向裴景伸手。 她要回到他的身边去。 她还没告诉他,她很爱他。 她还没当面听他叫她老婆,怎么可以就那么离开他呢。 压迫感越来越强,她突然就很害怕。 害怕留下他一个人,要怎么办才好。 她收起来那条姻缘签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迟瑶像被吸引了一般,挣脱开压迫,朝着裴景的方向奔去。 她还没让裴景学会笑呢 她还想要陪着裴景白头到老,嘲笑他老得掉牙,再跟帅气小老头跳广场舞。 谁都不能把她带走! 迟瑶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眼前似乎是一片灰白宫殿,再眨眼又变成了小旅馆的模样。 门从外面被打开,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走了进来。 裴景大概是去换了一身衣服,原本的衬衫西装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略显休闲的打扮。 再普通不过的黑色t恤和长裤,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挺拔养眼。 少了些沉稳冷峻感,反而多了几分随性和青春。 迟瑶迟钝的眨眨眼。 见她醒了,裴景快步走过来,皱着眉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感受到掌心下的温度不再炙热,男人紧抿的嘴角才终于松了松。 “退烧了。” 大概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迟瑶看着他,突然感觉眼皮有些发酸,昏迷时被人压迫着醒不过来的感觉挤进脑海里。 她突然抬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 裴景脊背僵了一下,下一刻,他也回抱住她。 掌心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安抚。 迟瑶声音小小的,胆怯但也勇敢:“裴景,我很爱你。” 有些人生在幸福的家庭里,却天生害怕情爱。 爱太沉重,迟瑶一直这样觉得。 爱里可以参杂的东西太多了,爱会变质,爱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迟瑶抵触爱,害怕触碰爱,时至今日,却又勇敢说出了她的爱。 她相信裴景会永远爱她,永远。 她也会永远爱着裴景。 裴景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手臂用力将她禁锢在怀里,低头落下一吻。 “我也爱你。” “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裴景张口还想要说点什么,一阵咕噜声突然传来。 煽情氛围被打破,迟瑶捂着肚子委屈巴巴道:“裴小景,我肚子好饿。” 第29章 霸总小娇妻29 山体滑坡的太突然,迟瑶还没来得及吃午饭跟着大家一路逃亡,快到旅馆又晕了过去。 从中午到后半夜,迟瑶只喝了几口水,滴米未沾。 裴景出去,几分钟后端了一碗白粥进来。 迟瑶看着寡淡到连一点油水都没有的白粥,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喝完了一碗。 真的好饿,她觉得自己可以吞下一头牛。 等她喝完,裴景把碗放到一边,拿纸巾替她擦了擦嘴,又轻捏住她撅起的嘴。 “给你挂个油瓶?” 迟瑶被捏住嘴还要努力出声:“想吃谢肉表,fo锅,烤又,fong烧排骨……” 她吐字模糊又喋喋不休,却充满活力。 裴景松开手,低头亲在她唇上。 迟瑶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解眨眨眼。 裴景神情放松,说:“等回去了,我们就去吃。” 吃多少都可以,只要她永远在他身边。 迟瑶微愕,勉为其难道:“好吧。” 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那是不是梦,但裴景好像比她更加敏锐于发生了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吧唧吧唧嘴道:“想再喝一碗,想加一点点糖,可以吗?” 裴景摸摸她的头,拿着碗又出去了。 拿过来的粥果然多了一丝丝甜味,迟瑶捧着碗喜滋滋地喝着。 等她喝完,裴景拿过碗放好,洗了手上床,坐在她旁边搂着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缠绕着她的头发。 即便裴景已经在努力做出改变,但他话还是少。 迟瑶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小手抓着他的衣摆,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 窗外的世界风雨交加房间里陷入一片静谧,朦胧的光笼罩在床头,狭窄的床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闷雷一声,迟瑶突然被吓醒,抬头发现裴景在盯着她,似乎看了很久。 “怎么了?” 裴景摇头,问她:“被雷吓醒了? 他伸手想替她捂住耳朵,“还要不要再睡一会?” 迟瑶摇头,彻底清醒过来,伸手拉住他的手,有些担忧:“裴景,你怎么了?” 即便他的情绪总是很少,迟瑶在他身边久了,还是能察觉出一些。 比如此刻,他就很不对劲,情绪压抑着像马上就要崩塌的大楼。 他似乎很久没眨眼,眼眶泛红,不是要落泪就是要瞎了。 迟瑶觉得他再盯下去估计就真的瞎了。 她手覆在他眼皮上,轻轻向下扫,想合上他的眼睛。 是一种给死不瞑目的人合上双眼的动作。 裴景本来在压抑着情绪,突然被她这动作搞的哭笑不得。 他有些无奈,“瑶瑶,我只是眼睛不舒服,不是死了。” 从迟瑶睁开眼到再次闭上眼,他一直盯着她,不敢眨眼。 他怕他眼睛一睁一闭,她就要消失不见。 迟瑶问:“嗯哼,那你为什么不闭眼?” 裴景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幽深的黑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才哑声开口,打破房间里的平静。 “瑶瑶,我的生命很短暂,没见过爱,也不懂得爱。” 经历的人生短暂,拥有的未来也短暂。 人体实验中他活了下来,但实验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的寿命。 他的父亲说爱他的母亲,却能够用最好最贵最精致的瓷器狠狠将她砸的头破血流,在爱人离去以后,又幡然醒悟,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一副温和的表象。 最后他成功了,但裴景没有。 他本来就是个有情感淡漠症的人,实验失败后,更是几乎丧失了表达情绪的可能。 但此刻他看向迟瑶的眼神,那双本该狭长又多情的桃花眼,终于被温和冲散了眉宇间的冷淡,只剩下温柔。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的心跳地很快,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爱。” 27年,九千八百多个日夜,从他能够思考那一刻起,每一天,他都在想生命的意义;每一夜,他都在煎熬等待黎明。 他好像在等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可他连自己在等待什么都不知道 再多的期待也会干涸。 见到迟瑶的第一眼,他心中那片逐渐干涸的枯井像是突然触到水源般活了过来。 他的声音平静,冷淡得不像是在说情话,“遇见你以后,我开始思考爱是什么。” “在我心里,不是包容理解和放手,不是变态偏执和占有。” 裴景眼神坚定,语气缱绻,温柔地像能滴出水来:“爱是你。” 迟瑶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静默几秒后,她眼睫轻颤,伸手抱住了他。 没有什么言语能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只好拥抱。 裴景将头靠在她的颈项,喉结滚动了下,努力克制着将要宣泄而出的情绪。 “如果你要问我,你对我意味着什么。”他顿了顿,才继续说,“迟瑶,你意味着我的一切。” “从此以后,我不害怕命运,因为你就是我的命运。” “我不奢求拥有一切,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第30章 霸总小娇妻30 迟瑶小小“哇”了一声,还没等她再度开口,就被裴景捂住了嘴。 迟瑶:“?” 裴景抿了抿唇:“直觉告诉我,你一会说的话又会把气氛绞灭。” 迟瑶无辜眨眨眼,扒拉下他松垮捂住她唇的手,笑得狡黠。 “我就要说。裴小景,你一脸冷淡的说着情话的样子,”她笑眯了眼,语气荡漾:“好带感哦~” 裴景:…… 气氛突然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他就知道,迟瑶总是有把气氛绞灭的能力。 他恨恨捏了捏她粉嫩的腮,稍微用了些力道就捏出了一点红痕。 迟瑶继续无辜与他对视,突然道:“裴景,粥是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呐,她很公平的,又还了他一个粉色的氛围。 她话音刚落,男人眼神一暗,呼吸突然变得沉重,近在咫尺的距离,热意和侵略感卷席而来。 迟瑶因为情话尚未平息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裴景久久没有动作,迟瑶的脸一点点变红,最终压过那点红痕。 她哼一声转头,推着裴景的胸膛,就要从裴景怀里爬出去。 可恶的裴景!干嘛不亲啊!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捏住,重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炙热滚烫的呼吸嵌入颈窝,男人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温热的舌尖碾过她每一寸柔软细腻的皮肤。 裴景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开吃下肚子里一样,迟瑶微喘着气,推了推他的头发现推不动,有些招架不住的往后缩。 “裴景,你别咬我啊……” 裴景从温暖处抬头,疑惑道:“你不舒服吗?” 他牙关轻轻磕碰着就让迟瑶随着他的动作一抖。 裴景抬眼,看她双眸氤氲雾气,直起身。 弓身纤细,被人一寸寸摸过竹骨,弓弦在指下轻拨,发出铮铮碎声。 粘稠液.体被搅得啧啧作响 裴景年轻时曾期待过爱,他想倘若他遇到爱人,一定不会像他的父亲那样,定要把人捧在手心里,要最正式的开始,要最美好的结局。 而后来他早已不再期待,却于嘈杂世界中一眼寻到了爱。 裴景将颤抖的人搂到怀里,想确实是捧在手心里了,将她奉若神明,不敢用肮脏情爱玷污她,却又拉她下神坛,予她沉沦。 稀里糊涂的开始竟然也拥有了一个好的结局。 神明被他当成易碎的珍贵瓷器。 但精巧瓷器根本容不下多少东西。 确实装不下多少。 而今瓷器终究要碎了。 他还没到底就有人喊.撑娇气地往他胸膛上踹要他走开。 裴景怎么可能走。 裴景不走,迟瑶就挣扎着自己要走。 裴景抓住她的脚踝将人拖拽回来,在白皙皮肤落下一吻。 抑制不住的娇吟从红zhong的唇瓣传出。 裴景想:还好这家旅馆的隔音不错,不用捂着嘴,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然后又被踹了一脚。 …… 迟瑶气若游丝地想把某个人踹到地上。 裴景也没太过分,将三魂七魄去了一半的人搂在怀里,一脸餍足:“比起亲吻,我还是更喜欢拥抱。” “可你总暗示我,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迟瑶还处于事后一根烟的状态,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愤愤道:“我哪里暗示你了!” 裴景心想:每一个眼神都在暗示。 裴景都知道了,迟瑶也懒得装听不到他的心声了,她气愤道:“你瞎说!” 她控诉道:“我才刚经历了生死劫难你就欺负我!” 裴景沉吟:“你还记得啊?那应该是我还不够努力。” 他低头作势再来一次,迟瑶赶紧推开他的脸,蛄蛹着往被子里钻。 裴景替她掀开点被子,宠溺纵容地看着她往里钻的可爱模样。 等人彻底钻进被子里了,他长臂一伸,又将人捞了出来。 迟瑶再往里钻,裴景再捞,两人乐此不彼地玩着这种幼稚的游戏。 ——裴景单方面认为的。 直到迟瑶一脸幽怨地看着他,裴景才遗憾地停了手,老实搂着她睡觉。 一通玩闹后,迟瑶很快又睡着了。 睡前她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那些惊恐的画面竟然慢慢从脑海里褪去。 在这场事故中她印象最深的竟然变成了裴景。 裴景温柔缱绻叫她瑶瑶的样子,背着她声音低哑说离不开她的样子,冷淡着脸说情话的样子,一该往日风格凶得要死的样子,把她从被子里揪出来时眉眼放松的样子。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感消失,被裴景代替。 她安心陷入深眠之中。 天边已经微亮。 裴景将人搂入怀里,看着她闭上眼,用几不可闻的音量,在她耳边说。 “晚安,老婆。” …… 第二天等他们醒来,已经临近中午,通向山顶的道路终于被救援抢险队疏通开,两人简单洗漱后终于安全离开了。 吴肖开着车在山下安全地带等他们,看见他们安全下来终于松了口气,一拳捶在裴景肩上。 “你真是!” 他叹了口气,看看裴景又看看迟瑶,想到裴景上山时的样子,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京都的路上,迟瑶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无数条短信和未接电话涌了进来,她慢慢回着消息。 听说她去采风,还遇到了山体滑坡,又听说裴景不顾危险上山找人,迟父迟母忐忑担忧着点香拜佛了一整晚祈求两人平安。 迟瑶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报平安,不停安慰她们说自己没事,裴景也没事,她们才放下心来。 会到京都之后,裴景又被迟瑶赶着去了公司。 迟瑶顶着裴景相当幽怨的眼神,屹然不动,转头看向了一直跟着他们的吴肖。 裴景跟着她转过头,眼神冰冷。 吴肖身体一僵,第一次现场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吴肖暴风哭泣,他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他俩。 公司没有他迟早破产! 第31章 霸总小娇妻31 裴景还是去了公司,并把迟瑶一起带过去了。 迟瑶扒拉着车门的手一根根被裴景掰开,被裴景抱着从地下车库走专属通道进了总裁办公室。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啊。 迟瑶恨得牙痒痒,但等真进了办公室,拥抱娱乐房的时候,她的怨气马上就消失了。 迟瑶:怎么会有人娱乐房做的比家里的还舒服啊tat。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贪图享乐的年轻人罢了。 她边打游戏边想,不知道被抱上来的囧样有没有被裴景的员工看到。 她的高傲美丽夫人形象不知道还在不在。 迟瑶穿着毛拖鞋哒哒从娱乐房跑到裴景办公桌面前,问他有没有人看到。 娱乐房的门敞开着,她只要稍微大点声音就可以和裴景对话。 但她还是喜欢离裴景近一点。 裴景摇头,跟她解释已经支开了员工。 好在裴景让吴肖提前提醒员工别乱走别乱看,迟瑶的“晚节”才算保住了。 迟瑶戳着他的胳膊,嗔他一眼。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着把我拐上来了。” 裴景点头,理直气壮道:“是,毕竟我离了你不行。” 迟瑶:…… 她用力拧了一把他的手臂,红着脸哼一声转头跑回休息室,想要关门的手一顿,最终还是没关。 迟瑶愤愤的想:她决定要一整天都背对着裴景!让他只能看到她高傲的背影! 才不是因为她偶尔抬头能看到裴景也会觉得安心! 才不是! …… 迟瑶的采风只采了一半,主推服装的灵感还是没有,她计划着再去采一次风。 这次她决定去市内的海坨山。 和裴景一起去。 省的他还要担心地变成唐僧,能一路从家里念到高铁站。 而且! 裴景最近很奇怪! 明明总是恨不得24小时粘在她身边的人,最近在家却总是会莫名其妙消失一个小时。 虽然还是会跟她说有事要做,但是这是裴景第一次不告诉她要做什么事! 明明坦白心意以后他连去上厕所都要和她说。 裴景背着她有小秘密了! 今天敢有小秘密,明天就敢出轨(bushi)! 迟瑶觉得自己是个大方的人,她才不会跟裴景计较这些小事! 迟瑶不开心了,就更折腾人了。 以至于裴景被她踹下去好多次,还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生气。 他心里装着事,以为迟瑶是不想,也没勉强,只稍微给她清理一下,抱着人安分睡觉。 无所谓,他收放自如。 裴景虽然有事瞒着她,但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然后迟瑶更气了。 她一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夫妻之间也需要有分寸感,裴景不愿意告诉她也没什么;一边又气得每天多吃了一碗饭。 直到迟瑶决定了采风时间,告诉裴景,她决定带着他一起去的时候,她看到裴景笑了。 迟瑶:……? 谁笑了? 她眼花了吗?她看到裴景笑了? 迟瑶盯着看了好一会,虽然只是很小很小很小的弧度,但她确定,裴景真的笑了。 裴景被她盯得直抿唇,有些紧张:“是不是很丑?” 他对着镜子练了快半个月,才能够微微弯起一点点唇角,会很丑吗?他看镜子里自己笑起来的样子应该还可以吧。 应该……不丑吧? 迟瑶哇的一声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腿夹着他的腰,兴奋的哇哇大叫。 “裴景裴景!!!你会笑了诶!!” 她目光澄澈看向他,眼里都是欣喜,激动地说:“你的面瘫是不是能治好!那你被实验弄坏的身体是不是也可以治好!” 裴景摇头。 都治不好的。 只是他希望可以给他的瑶瑶一个笑的愿望支撑着他,让他在努力的练习过后能够稍微地弯起一点点嘴角。 她失落起来,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消极,一下一下亲着他的脸,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你已经会笑了诶!” 她肯定道:“超级帅!” 裴景于是又笑了。 这次不仅嘴角出现了弧度,眼尾也微微上扬。 迟瑶想,如果裴景是正常人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笑眯了眼吧。 都怪可恶的裴爸爸! 她诅咒他吃泡面没有调料包!吃炸鸡没有番茄酱! 她真的太恶毒了,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笨蛋美人?迟瑶如是想。 …… 因为在市内,本来可以一天来回,但迟瑶实在不想坐车了,就近找了家酒店准备住一晚。 两个人边往里走边聊天。 谢佳苑和男朋友相恋7年,终于要结婚了,邀请迟瑶去做伴娘。 迟瑶是一圈朋友中最早结婚的,她没办婚礼,也不知道该给谢佳苑随多少份子钱。 她决定问裴景:“佳佳要结婚了,我随多少份子钱合适呀?” 两人跨进酒店大门,迟瑶拿出身份证在办理。 裴景:“你觉得多少合适?” 迟瑶迟疑地说:“八万八?” 裴景又问:“第一次?” 【第一次随份子钱?】 迟瑶:感谢心声翻译器,不然以裴景这种言简意赅的说话方式,她还真听不懂。 前台边登记入住信息,边竖着耳朵听,心想信息量好大。 迟瑶点点头,“是啊。” 上一次参加婚礼,她还是跟她妈妈一起去的,她坐小孩那桌。 裴景点头,“那十万,我现在转给你。” 【当是我给你好友的一份心意。】 迟瑶:“行行行。” 裴景低头转账,前台刚好录好信息,将房卡递给他们,标准的营业微笑稍微有些扭曲。 “您的房卡,在5楼电梯左手边,请拿好。” 迟瑶伸手接过,挽上裴景的手,边走边说:“快点快点,赶着下一场。” 谢佳苑有点婚前焦虑,她约好了今天跟她打两场游戏缓解一下心情。 前台的表情逐渐变得恐惧。 下一场?什么下一场?身体吃得消吗?? 现在小姐的业务能力已经那么强了吗??一天陪俩,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离去,前台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 也许是一个走错路了的小姑娘呢? 那个男的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没想到会做这种事! 漫长的心理路程之后,前台勇敢拿起了电话,按下110。 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喂,你好,我举报有人嫖娼。” 第32章 霸总小娇妻32 此时的迟瑶还在快乐打游戏。 谢佳苑和迟瑶能成为好朋友和合作伙伴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游戏。 谢佳苑属于又菜又爱玩那种,迟瑶属于技术马马虎虎但带得动人的那种。 她酷爱带妹,谁不喜欢软软甜甜会叫你姐姐的妹妹。 反正迟瑶拒绝不了。 谢佳苑也很上道,平时上班揪着偷懒的迟瑶骂,下班游戏里夹子音叫姐姐。 裴景洗完澡出来,头发擦得半干,凌乱堆在头顶,让平时总冷漠着的人突然多了份萌感。 迟瑶抬头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睛一亮,朝他招手。 等人过来,她手一勾把他拉下,重重亲了一口又放开,专心投入游戏里。 “裴小景真帅!” 裴景看着她头恨不得垂到手机里的样子,觉得她真的很会敷衍人。 迟瑶亲这一口也就意味着,她这半个小时都是属于游戏的,请别打扰。 裴景叹了口气,无奈拿过电脑处理工作。 等迟瑶和谢佳苑打完游戏,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裴景给她收拾好衣服,递给她,推着她去洗澡。 迟瑶刚走进浴室,门铃就响了起来。 裴景敲了敲浴室门,问:“你定东西了?” 水声停了一会,才传来迟瑶的声音。 “没有呀,怎么了?” 裴景摇头,“没事,有人敲门,洗完穿好衣服再出来。” 迟瑶嗷了声,继续洗。 就这耽误的短短时间,门铃响的更加欢快了,裴景系好浴袍的带子,打开了门。 门打开,裴景和门外严阵以待的几个警察面面相觑。 裴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 虽然不得体但该遮住的都遮住了。 警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发现不合适飞快抬眼,出示证件:“你好,有人举报你嫖娼,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裴景:“……?” …… 迟瑶洗完澡,谨记裴景叮嘱,把一整套衣服都穿好才出来。 裴景不在卧室里。 她走出卧室就看到裴景正襟危坐,与几个警察面面相觑。 迟瑶傻了。 警察??? 她眼睛瞪大到令人不可思议的程度,声线拔高飞扬得要冲出地球,“裴小景!你个法外狂徒终于落网了???!” 裴景:??? 警察同志们:……! 年轻警察的目光一瞬间变的锐利,裴景顶着他们的目光一脸坦荡。 “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真不犯法,明明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知道迟瑶为什么总觉得他是个法外狂徒。 迟瑶:因为你长了一张黑道老大八风不动的脸。 他对迟瑶解释道:“有人举报我嫖娼,我说你是我老婆他们不信。” 警察们:别瞎说,他们不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要求见一见迟瑶,确定一下而已。 夜已经很深了,迟瑶又爬了一天山,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还得回答警察的问题。 裴景见状,拿过一旁放着的西装,小心从内袋里取出了一个有密封袋加保护膜严密保护好的袋子。 他撕开保护膜,从袋子里面掏出了一本红本本。 红本本外还有一层纸膜保护着。 迟瑶看向那本被包的严严实实的红本本,傻掉了。 警察也傻了。 第一次见有人这么郑重保护结婚证还随身带在身边的。 迟瑶和问话的警察同时卡壳,气氛陷入一片诡异之中。 裴景翻开结婚证的动作同样小心,双手捧着递到警察面前,让他们看,语气些许荡漾,“看,合法的,这是我老婆。” 他低头看向结婚证里并排的两个人,唇角弧度克制不住微扬。 【我老婆真好看!嘿嘿,老婆!我的!】 警察们眉心集体跳了跳,有个年轻警察没忍住,无语问他:“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迟瑶还在石化状态,呆滞又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景。 裴景一波操作闪了在场所有人的腰。 裴景小心收起结婚证,理直气壮:“拿出来会氧化。”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结婚证,当然得好好保护起来。 迟瑶一言难尽。 警察也一言难尽,他们说了句抱歉打扰了,集体退出了房间。 迟瑶看着裴景又小心收起那个红本本,问他:“你怎么把结婚证带身边啊?” 刚从民政局出来那会儿,裴景就以他来保存的理由把两本结婚证都收走了。 迟瑶继续问:“另一本呢?” 裴景给结婚证缠上纸膜,随口道:“在银行保险柜里。” 迟瑶表情凝固:? 她呆呆张了张嘴,倒吸了一口气,问:“在哪??” 裴景不懂她怎么这么震惊,淡淡道:“银行保险柜。” 【放保险柜里才是最安全的!我简直太聪明了。】 迟瑶:确实是个大聪明。 第33章 霸总小娇妻33 迟瑶cpu要烧了。 “那你这本怎么不放保险柜里?” 裴景眼神难得稍显落寞,半晌又坦诚解释道。 “你那天相亲对象不是我,要和你结婚的人也不会是我。” 他苦笑一声:“结婚后,我一直在害怕。” “我这一生对任何人与事都不在意,却难得惶惶不安,唯有把结婚证带在身边,才能稍微安心。” 那个时候迟瑶不爱他。 如果她想要离开,裴景知道,他留不住她。 “小渣女”哪有心呢。 他一直都知道她只是喜欢他的脸,他的身体,他也知道迟瑶有些抵触爱害怕爱,所以他一直不敢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迟瑶总说他是木头,但其实她才是木头。 凌乱的枝丫,一眼望不到头的树干和枝头,自由而又热烈地向上生长,是最漂亮的枯木。 是最漂亮最好的迟瑶。 他小心翼翼对她好,宠着纵着,又怕她知道。 结婚证是迟瑶唯一能够与他有关联的东西,是他唯一能够留住她的东西。 迟瑶喜欢钱,他就努力赚钱;喜欢去酒吧点男模,即便心如刀割,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敢等枯木逢春,只想守着枯木一辈子。 迟瑶第一次听他这些心路历程,她从来不知道冷漠又矜贵的裴景,也会这样惶恐不安的时候。 在迟瑶的视角看来,就是他们都被催婚烦了闪婚,又在相处中喜欢上彼此,共同经过磨难后互通心意迎来he大结局。 一见钟情怎么可能呢?见色起意有什么好结果。 在喜欢上裴景之前她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她从小到大就长得漂亮,孩童时期,总有小男孩小女孩会拿着舍不得吃的糖给她,跟她一起玩游戏让着她。 等到开始上学,她一直在最好的学校读书,大家都忙着学业,纵然有人喜欢她,也是默默放在心里,对她好。 等上了大学,迟瑶第一次被当众表白,摆成爱心的蜡烛,捧着粉色玫瑰的学长,周围起哄的同学都让迟瑶有些害羞,所以她跑了。 学长一直追着她,送花送奶茶送些小礼物,说一眼见她就爱上了她。 爱这样的字眼对感情上如白纸般的迟瑶来说郑重又虔诚,她信了,所以她第一次收下了学长的奶茶。 怎么可以辜负一个人的爱呢,那个时候的迟瑶想。 她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以为自己也会得到一份绝无仅有的爱。 即便她还不喜欢学长,但日久生情也是爱。 那样热烈的学长,她会爱上的吧。 直到她被她张扬肆意,消息灵通的舍友带到了酒吧里,亲耳听到那个热情又真诚的学长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翘着的二郎腿晃啊晃。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迟瑶难受的想打喷嚏。 而那个热情又体贴的学长,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酒吧里,喝得涨红了脸,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他说:“像迟瑶这种单纯的富家千金,不出半个月我就能拿下!” 他笑得脸部肌肉横飞,手不安分的摸着女伴裸露的腰,被嗔了一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对付这种小姑娘,什么最管用?” 他猛灌了一口酒,侃侃而谈:“当然是爱啊!一个爱字就能惹得人为你痴狂” “到时候,你想做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看看迟瑶那不盈一握的细腰那长腿那张脸……” “啧啧,光是看着滋味就很好,看着她的照片我都能坚持20分钟!” 迟瑶在他身后听着,气得全身发抖。 那位学长还在分享他的经验:“这种富家千金最多闲钱了,到时候你就示弱说自己创业失败,骗个十几二十万的,玩腻了就分手找下一个。” “到时候给她拍几张照片,不管你做什么,她都屁话不敢说了。” 他背对着迟瑶,但不用看迟瑶也知道他的表情,肯定下流又恶毒。 他说:“唉,都怪我魅力太大,这个月又有两个前任想来找我复合。” 舍友忍无可忍站起身,扯开他怀里的女伴,一个酒瓶砸在了他的头上。 她呸了一声,恨恨骂道:“渣滓。” 女伴被扯得趔趄一步摔在旁边沙发上,又看见她的恩客被一个酒瓶砸得头破血流,尖叫着逃离了现场。 玻璃碎片飞溅,学长被一个酒瓶砸得头昏眼花,面色狰狞:“我?操,谁他妈砸老子!?” 他抹了一把流到眼皮上的血,抄起酒瓶怒气冲冲就要还击,抬眼却突然看到咬唇站在舍友身后的迟瑶,哑了火。 同行的人涌了过来,同样看到了迟瑶,尴尬止住了脚步。 舍友也只是知道这个人品行不端,具体干了什么事还没查,就急急忙忙带单纯的迟瑶过来亲眼看看。 她犹觉得不够,还想要再砸一个瓶子。 迟瑶眼眶微湿,伸手拉住了她,细声细气道:“可以了恩恩,我没事的。” 然后接过舍友手中的酒瓶,拔开了盖子,将酒从他头顶淋了下去。 酒水混着血水流入学长的眼睛里,他尴尬又难堪,碍于自己说的话不能还手。 艹他妈的,怎么现在就被听到了。 迟瑶可是他这几年遇到的家里最有钱的了。 酒水浸湿衬衫时,他想的仍然是后悔没有早点拿下迟瑶。 迟瑶不想舍友替她担责,留了一千的医药费给他。 回到家,她跟爸爸妈妈说了这件事,他们请了最好的律师团,替迟瑶也是替那些被他糟蹋过的女生,讨了一个公道回来。 那个学长被退学了,光荣事迹还被迟父特意传回了他的家乡。 那个贫穷又落后的地方,难得出一个名校大学生,却干了这样一件事,也够他们茶余饭后拿出来说一说了。 该直不起腰来的是他,而不是那些女生。 她的爸爸是这么说的。 迟瑶点头,笑着说:“爸爸真厉害,我好爱你呀!” 但她再也不相信爱了。 腐烂的发臭的爱,虚假的轻易就能说出口的爱。 她再也不会相信了。 第34章 霸总小娇妻34 就像迟瑶是裴景人生中的意外一样,裴景也是迟瑶人生中的意外。 她其实做好了一辈子不结婚的准备,却在跟裴景见面的第二天选择了闪婚。 也许是那天氛围太好,也许她见色起意,也可能是命运使然,她们结婚了。 裴景虽然总冷着一张脸,却又体贴,比她父母还要纵着她。 恃宠而骄是迟瑶的天性,她习惯于试探人的底线,这样才好在日后更好相处。 但她发现,裴景对她根本没有底线,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妥协。 两个人的相处怪异又平和,裴景一点点侵占迟瑶的生活。 他确实很好,所以会喜欢他也很正常。 两个相互喜欢的人都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是他们做过的最可笑的事。 但好在,现在他们都知道了彼此的心意。 裴景慢悠悠说着,宽大手掌与她十指相扣,看向相握的手又看看结婚证,心满意足笑了。 迟瑶被感动得直掉眼泪,却习惯性抖机灵,抽噎着问:“呜呜,也许你以后会遇到更心动的人呢?” 裴景正色,说着令人心动的情话:“我很难再爱上下一个春天,只好守着我的枯木,等了又等。” 他倾身轻吻她的鼻尖,沐浴露的清香盖不住她身上的暖香,但此刻裴景心里没有半点旖旎想法。 “还好,我等到了枯木开花,等到了你。” 没有爱,人也可以活的好好的,但裴景没有了迟瑶,会活不下去的。 感情向来就不讲道理,他的爱浓烈又纯粹,是同生共死。 爱没有理由,但永远不会结束。 迟瑶搂着他呜呜哭,眼泪沾湿了他半个胸膛,嘴里说出的话却又好笑:“呜呜,为什么我们每次谈心都在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后啊。” 第一次是车祸,第二次是山体滑坡,这次是被查嫖娼。 她和裴景是有什么奇怪癖好吗? 裴景耐心又温和:“这些事都是契机,给了我一个证明爱你的机会。” 他捧着她的脸,吻掉她的眼泪,“你不要哭,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哭的,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仅此而已。” 他像是要把那半年没说的爱全部补齐一样,在迟瑶耳边小声又坚定,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爱意。 迟瑶靠在他怀里,认真听着,心想。 她怎么可以辜负裴景的爱呢。 …… 谢佳苑婚礼的时候,迟瑶作为伴娘要提前一天去做准备,裴景粘着人也要跟着她去。 迟瑶无奈同意了,苦恼地想:老公太粘人怎么办。 裴景和谢佳苑不熟,迟瑶和谢佳苑去确定流程的时候,裴景就待在酒店里等她回来。 他不想一整天都见不到迟瑶,所以才要跟过来。 谢佳苑的婚礼不算盛大,但胜在温馨。 两人到交换对戒的时候,谢佳苑的男朋友手都在抖,抖了半天才戴进去。 谢佳苑毫不客气的嘲笑他,等轮到她的时候,她的手也抖得不成样子。 下面宾客带着善意哄堂大笑。 等到丢捧花的环节,迟瑶溜了出来坐到裴景身边。 裴景剥好了一盘虾,沾了酱料一个个喂给她。 谢佳苑就请了两个伴娘,人少又忙得要死,迟瑶几乎一整天脚不沾地,饭都没吃上几口。 她一口一个虾,囫囵嚼了几下就吞进去,一脸幸福:“呜呜,太好了,终于吃上口热乎的了。” 她一边吃一边往台上看,就发现谢佳苑把捧花分成了两束,拉着另一位伴娘的手朝她走过来。 她眼睛睁大,猜到了谢佳苑的想法,急忙找纸巾擦嘴。 裴景抓住她手腕,手里拿着纸巾轻柔替她擦干净嘴。 谢佳苑看着她们,眼里都是笑意。 她走的慢,特意留了些时间给迟瑶整理一下。 等她走过来时,裴景已经给她擦完了,还替她整了整衣服。 谢佳苑把花递给迟瑶,另一捧递给另一个伴娘。 她说:“你们俩都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朋友,因为有你们,才有了今天的我。” 她看向那位伴娘,“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伴侣,把我的幸福传递给你。” 伴娘笑了笑,压低声音:“不如祝我暴富来的实在,老……我需要男人?” 迟瑶噗一声笑了出来,谢佳苑有一个好有意思的朋友。 谢佳苑没管她,又看向迟瑶,“瑶瑶,我希望你永远幸福。” 迟瑶也笑了,嗯嗯点点头。 谢佳苑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伴娘邀请已婚的她,捧花不抛直接一分为二给伴娘。 她喜欢这样的谢佳苑。 谢佳苑新上任的老公在旁边宠溺地看着她。 七年时间没有磨灭他们的爱,反而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更加相爱。 迟瑶牵着裴景的手,看着她们手挽手走上台。 真好啊,每个人都有幸福的结局。 往后人生或许艰难,但他们与心爱之人携手,能共克一切难关。 第35章 霸总小娇妻之日常小剧场(可跳不影响) ——甜点 迟瑶最近特别馋甜点,总是偷偷吃。 过几天她突然觉得皮肤有点痒,哭唧唧的问裴景她是不是要得绝症了。 裴景一边安抚她,一边叫了医生过来给她检查。 检查的结果是:暂时性的血糖高。 医生提醒他们,长时间这样容易得糖尿病。 裴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她一天吃了几块。 迟瑶犹犹豫豫地竖起了五根手指,又偷偷举了五根脚趾,看见裴景难看的脸色,又默默缩回去一根手指。 裴景面无表情的宣布了她的控糖计划。 但迟瑶真的很馋。 前一天裴景给她做了小蛋糕和曲奇饼干,趁着他上班,迟瑶偷溜进了厨房。 她罪恶的小手马上就要拿到小蛋糕了,阿姨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眼疾手快拿走了小蛋糕,笑着对她说:“夫人想吃的话,可以先问问先生。” 别墅里的人都知道迟瑶要控糖,在此期间,大家都唯裴景马首是瞻。 阿姨点开一段录音。 裴景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瑶瑶,隔壁房间阿姨每天都有清理。” 迟瑶:……谢邀。 她弱弱的收回了手。 但越得不到就越想要。 迟瑶边画稿边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下午,盯着门口望眼欲穿。 裴景在6点的时候准时到家。 迟瑶穿着拖鞋哒哒哒冲过去,像个小炮仗一样冲到了裴景面前,用力一跳挂在了裴景身上。 她纤细双腿夹了男人腰上,抱着他的脖子用力一口亲在他的嘴角,笑得乖巧:“裴小景你回来啦!” 裴景一手托住她的臀,将公文包放在玄关上,抱着女人往里走。 “嗯,怎么了?”他也低头亲了口迟瑶,笑着问:“今天这么热情?” 在表明目的前要先说着好听的。 迟瑶决定先说点裴景爱听的:“裴小景,我发现我好喜欢你哦。” “一天不见,我好想你呀!” 裴景抱着她上楼,即便身上挂了个人,看起来也异常轻松。 “我也很想你。” 迟瑶嗯嗯点头,期待的看向裴景:“你对我真好!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拒绝我呀!” “嗯。” 那可真是太好了! 迟瑶眼神一亮,喜滋滋道:“想吃甜点。” 裴景摇头,“不可以,换一个。” 迟瑶不乐意了,手向下拧了一把裴景的腰:“裴小景你说话不算数!” “今天已经吃过了,不可以再吃了。” “裴小景!” “嗯,还是不可以。” “裴景!!!” 裴景开门,抱着她进了浴室,脚一勾,将门踢上。 “做点别的事吧,别总想那块奶油了。” “唔唔…裴…裴景!” 透明水珠划过背脊,男人冷白皮肤上鲜红划痕顺着皮肤肌理向下,在腰窝处戛然而止。 温热手心又重新攀附上肩膀,裴景低头看向她。 面色绯红,眼神迷离,青丝如绸缎般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脖颈上泛着潮红痕迹。 裴景喜欢看她因为自己而失神的模样,低头在她鼻尖落下一个吻。 “马上就好。” “蛋糕还要吃吗?” “允许你今天多吃一口。” 迟瑶最终还是吃上了蛋糕,甜腻湿滑的味道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 感谢裴景,她再也不馋蛋糕了(仙女落泪)。 ——笑话 迟?一级冲浪选手?瑶最近在网上看了好多笑话。 她坚信分享欲是最好的告白。 于是她放下手机,一脸严肃看向裴景。 裴景从电脑上抬头看向她,眼神疑惑看向她。 “裴景,有个大问题。“ 裴景合上电脑,侧耳倾听:“?” “海鸥飞到巴黎以后全哑了,为什么?” 裴景:“……海鸥是哑巴?” 迟瑶慢悠悠摇头:“巴黎欧莱雅。” 裴景:“……哈哈?” 好冷的笑话。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在尽力表演》 “还有!为什么小鸟飞到巴黎就不飞了?” 裴景思考片刻:“巴黎世家。” 迟瑶震惊:“你也冲浪?!” 裴景摇头,手指轻点太阳穴。 迟瑶觉得自己的智商被压在地上摩擦,恼怒冲上去掐住裴景的脖子摇晃。 “为什么!!你连讲冷笑话都有天赋!” ——小孩 谢佳苑生了个软糯糯的女儿,小名叫糯糯。 迟瑶带着裴景一起去参加糯糯的百日宴。 她抱着糯糯,浑身写满了小心翼翼。 糯糯很乖,被抱地不舒服也不会哭,就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看着迟瑶。 迟瑶心都要被萌化了,嘬嘬嘬地逗着小宝贝。 裴景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她。 晚上,温存过后,裴景小心翼翼问迟瑶:”你很喜欢小孩吗?” 迟瑶手还在不老实的摸着人的腹肌,奇怪道:“没有呀,你干嘛问这个?” 裴景闭了闭眼,半晌才下定决心:“我的基因在实验里受损了,没有办法再延续下去。” “如果你想要小孩,我可以找个人……” 迟瑶惊了,猛地弹坐起来,惊叫:“裴小景你在说什么鬼话!!!!!” 裴景抿唇:“我会替你挑一个最优质的精.子,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 迟瑶:? 她真的无语了。 “我真没想要小孩!我只是喜欢糯糯而已!” “而且就算要小孩,不是跟你的我为什么要生啊!” 迟瑶都要被气死了,声音越来越大:“我爱你才想跟你有爱的结晶,为了有小孩才生小孩,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她说完哽咽了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 裴景赶紧搂过她,一下下亲她,跟她道歉:“对不起,我只是看你今天很开心,以为你喜欢小孩。” “我想你永远得偿所愿,不是故意要那么想你的。” 迟瑶抬头给自己擦眼泪,还是很不高兴:“我生一个和别人的孩子你会开心吗?” 裴景唇角紧绷不说话。 迟瑶戳着他肩膀,想起他那会的表情又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要总是只顾着我,完全不顾自己呀。” 裴景想,也没有总顾着她,比如某些时候。 迟瑶咬咬牙,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 “反正我是不会要不是你的小孩的!你不准给我多想!” 裴景凑过去吻她,含糊不清地哦了声。 第36章 我这一生都在爱你2 ————虐点警告———— 实验的弊病在裴景55岁时来势汹汹。 他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衰败下去,基因的损伤无法逆转,55年已经是上天恩赐的结果。 迟瑶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这么一守,就守了好久。 裴景一直在坚持着,想要再陪她久一点。 直到最后一天,她趴在裴景的床头,如有所感地看向他。 她撞进一双炙热的眼睛里,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笑意盈盈。 迟瑶伸手摸着他的唇角,有些胆怯呐呐道:“我是不是在做梦,竟然梦到你醒了,还在对我笑。” 54岁的迟瑶依旧美丽,岁月从不败美人,只是让她眼角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裴景思绪混沌,慢吞吞地想:不过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裴景费力地抬手,轻轻拢住迟瑶的后脑勺,那双眼贪婪地流连于她的脸上。 他呼吸微弱,放在她脑后的手也像是没有力气一样:“过来点,我有话要跟你说。” 迟瑶抿唇,凑到他面前。 裴景替她撩起耳边的头发,轻笑:“骗你的。” 迟瑶恨地牙痒痒,被凑上来的人轻轻咬住了嘴角。 裴景温柔又眷恋地吻了吻她被咬的唇角,“别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呼吸缠绵,他的呢喃好像化作最后温暖的热意流入身体里。 胡闹。 迟瑶合上朦胧的双眼,抵上他的额头。 她哽咽着:“赶紧抱着我。” 裴景还是笑着,轻吻她的唇角,宠溺道:“嗯?怎么了?多大了还撒娇呢?” 迟瑶说:“你要走了对不对?” 裴景疑惑:“我要走去哪?” 迟瑶摇了摇头,不肯说,自己抱住了他:“我好想你。” “谢佳苑的孙子前几天出生了,百日宴的时候我要给他送什么呢?” 裴景想了想,说:“长命锁吧。” 迟瑶眼泪落了下来:“根本没有用,我给你送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还是走了?” 她揪着他的衣摆,眼泪晕了他半边肩膀:“你好狠的心,连再见也不和我说!” 裴景无条件投降,指腹温柔替她擦着眼泪:“对不起,那我现在和你说好吗?” 迟瑶特别委屈,眼泪止都止不住:“现在说有什么用!” “你不说再见,我怎么期待重逢?” “现在说再见,你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裴景抱着她,爱怜地吻着她的鼻尖:“对不起。” 迟瑶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拼命克制着,强忍着泪。 她撑起身体,目光一寸寸游走在裴景的脸上,呜咽着小声骂道:“呜呜,裴景就是个大坏蛋。” 裴景好脾气的点点头:“是,裴景是大坏蛋。” 迟瑶闷头埋进他怀里,不想再费心跟他讨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说:“抱紧我。” “好。” 巨大落地窗外的落日泯去最后一点光线,床上相拥的两个人紧紧拥抱着。 黑夜奏响离别的号角。 迟瑶知道梦马上就要醒了,在他怀里沉静合上眼前喃喃道:“你还没有说再见,要再来找我。” 裴景说:“好。” 迟瑶合上眼,又再次醒了过来。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来,茫然环顾四周。 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在她半夜惊醒时将她揽入怀里低声轻哄。 迟瑶深呼吸一口气,垂下的眸通红,委屈骂道:“骗子。” 说好要陪她一辈子的。 她下楼,驱车来到公墓,什么都没带,靠在墓碑上,就像是曾经靠在裴景怀里一样。 她絮絮叨叨:“都十年了,你就只来看我一回。” “是不是偷偷在下面找到了新老婆,再来看我最后一眼。” 她戳了戳墓碑上的人的脸,愤恨道:“你想都不要想,你要是敢移情别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看着照片里依旧淡漠的人,眼泪涌了出来。 她说:“讨厌鬼,你怎么不多来看看我啊……” 她又说:“我好想你……” 她54岁了,可是裴景永远只有46岁。 讨厌鬼裴景。 哪有什么55岁。 哪有人离别不说再见,却要问来生的。 哪有来生。 下次她再也不哄他了。 她才不会说“会”,她要说“你走了下辈子就见不到我了”。 裴景真是个大笨蛋。 第章 虚无境内 虚无神殿内。 清昼执笔久未动,墨汁凝聚在笔尖滴落在白纸上,晕开一片墨色痕迹。 清昼放下笔,指尖轻轻按压太阳穴。 两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清昼漆黑瞳孔中压抑着情绪。 她脑海中,一会是白发苍苍的祝庭照,在病床前拉着她的手,说舍不得。 一会是头发半白的裴景在她怀中闭眼前,执拗地拉着她的手问:“会有来生吗?” 她说:“我走慢点,黄泉路上我等你。” 她又说:“会。” 然而三千世界偌大,相遇已然困难,她下一次还能遇见他吗? 清昼不敢想,闭了闭眼,把那些翻腾的记忆压下。 只是历劫而已…… 只是历劫而已。 琳琅和灵域蹲在大殿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又“咻”一下缩回去。 灵域眼里全是担心,问琳琅:“大人在小世界经历了什么!?” 她喃喃道:“怎么感觉大人有些难过呢。” 琳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人历劫的过程不是我一个器灵可以看到的。” 大人历劫时,他也会跟着一起陷入沉睡,只有等大人历劫完,他才会苏醒,跟着大人一同回到虚无境。 灵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琳琅,手掏进自己的身体里翻找着什么。 琳琅一脸蛋疼地看着灵域在自己的身体里掏来掏去。 他虽然是器灵,但好歹也拥有了人形灵体,也是把自己当半个人看了的。 像灵域这种,在自己身体里掏来掏去的行为,真的很让灵惊悚。 灵域翻找半天,终于从身体里掏出一朵漂亮的花。 那是一朵由玉雕成的,惟妙惟肖的桃花。 然后花只从她身体里掏出一秒,就被混沌之力吞噬,化为虚无。 灵域看着消失在自己手里的玉器花,叹了口气。 玉器花的结局本来还是他们的结局。 但清昼大人善良,用自己的本源力给他们护体,让他们留在了虚无境里。 小世界无法接收他们这些过于强大逆天的器灵,只能流入混沌销毁。 清昼说:“这跟抹杀生命有什么区别。” 于是用自己的力量,与规则对抗,留下了她们。 从此虚无境成为他们新的家。 清昼大人是他们的恩人,灵域不想她难过。 她小跑着穿过长长宫殿,来到清昼面前,对她说:“大人,您看看我这儿有没有您喜欢的东西,尽管拿尽管掏。” 说着,她就要撕开自己的肚子,让清昼看看里面有什么。 清昼压下面前白纸,指尖微动拦下她。 她轻轻笑了下,“谢谢灵域,吾没有不开心。” 灵域抿了抿唇,执意想撕开自己的肚子,却又被清昼的力量牵制着。 清昼起身,轻轻揉了揉灵域的头,清冷嗓音柔和:“真的没有不开心。” 灵域唇抿地更紧,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她相信大人,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又问:“大人,您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灵域的灵体幻化成人大约只有十二三岁,小小的一只,总是板着张脸,特别可爱。 清昼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又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颊:“大概会长一些时间,等到后面,一直到历劫完全结束都不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灵域亦步亦趋跟着她:“大人,您不在的时候我好想您。” 清昼点头:“吾知,一历劫结束吾就回来看你了。” 但清昼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历劫,当她一历劫结束,有小世界愿意让她去历劫时,她又得立刻动身前往。 她虽是神明,但也不愿意做不顾及小世界安危强行进入小世界历劫的举动。 她淡淡哄道:“吾在三千世界见过一种很漂亮的花,去外面变给你看好吗?” 灵域点点头。 在外面等着的琳琅也亦步亦趋的跟上她们。 从此,虚无境内多了一片花海。 第1章 功名半纸,风雪千山,与我共携手1 向府宅院内,一道尖利的嗓音从前院传出,整座府邸熙熙攘攘热闹起来。 长乐院内却并未被热闹打扰,依旧安静宁和。 丫鬟惜春小心提着茶壶进来换水,茶壶磕碰到桌子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向月清慵懒靠在软榻上,纤细手指懒懒翻动书页,声线婉转:“惜春,前院发生了何事?” 她久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哑,如同钩子一般蹿入惜春耳里。 惜春斟了杯茶,捧到向月清面前,低头恭敬道:“小姐喝杯茶润润嗓。” 她不敢抬头,怕看见小姐那张绝美的脸又控制不住手抖将茶倾倒。 随后她解释道:“宫里来人了。” 向月清直起身,接过茶浅浅抿了一口又递还回去,微微皱眉:“皇帝的人?” 惜春接过茶杯,摇头:“奴婢不知。” 纤细手指无意识卷动书页,向月清垂眸等待片刻,道:“向一。” 有一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屏风前,低声道:“小姐。” “是宫里的大太监,李公公,皇上的人。” 向月清微微眯眼,点了点头。 向一准备重新隐回暗处时,又听见向月清开口,温柔婉约的声音如玉石落地:“向二什么时候回来?” 向二,替向月清游走于外邦生意场上的人。 向一道:“还有三日。” 向月清再次点头:“让他回来后立马来见我。” “是。” 向一静默片刻,没等到下一个指令,悄然退下。 向月清下榻,丝绸罗袜包住小脚,她动作不紧不慢,缓缓穿上鞋站起身,淡淡道:“惜春,且随我去看看。” 惜春将茶杯放下,才敢抬头看向她家小姐,视线落在她脸上的一刻,还是忍不住恍神了片刻。 向月清走到她身边,伸手戳了戳她额头,轻笑:“傻惜春,何时看到我才不会傻眼?” 向月清向来知道自己漂亮,也很会利用这种优势。 但惜春从她小时便陪着她,都看了这么多年,怎地还未习惯? 惜春恍然回神,赫然道:“小姐,老爷说您就在长乐院内待着,哪也别去。” 向月清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宫里来人,父亲也敢让我称病?” 惜春眨眨眼,不敢说话。 她也不明白老爷对小姐的保护怎么如此严密,从不让小姐见外人。 更别提什么宴会聚会了,小姐从未参加过。 不过小姐也不是只能呆在这后宅,不论小姐要做什么,老爷都是支持的,甚至将家族里大半的产业交给了小姐管理。 小姐也争气,如今向家蒸蒸日上,盘踞禹朝大半个商业离不开小姐的功劳。 向月清叹了口气,脚步一转,往书房的方向走。 她说:“既然如此,那便不去吧。不然让人见着我这容光焕发的样子,不知道得怎么开罪于父亲。” 她在心底又叹了口气,叹息于向父对她的保护。 但等向家真被招揽,那些宴会他哪里还推得掉。 向府如今是京城最富有的富商,财富抵得上半个国库,产业遍布半个禹朝,向月清甚至将生意做到了外邦。 皇家反应过来之时,想要打压已然来不及,只得招揽。 只是如今朝堂上可乱得很,人人都想吞下向家这一口大肉。 先帝驾崩时幼帝才八岁,稀里糊涂坐上了皇位,由年长他七岁的长姐淮安长公主和先帝胞弟宸王为摄政王共理朝政。 又八年过去,如今幼帝已然长大。 朝堂上,幼帝、长公主和摄政王三方鼎立,摄政王已显颓势。 就看幼帝与长公主谁能脱颖而出了。 向月清抬步朝书房走去,将知道的消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思考着向家该何去何从。 晚间。 向月清与向父向殊一同用餐。 向家向来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向月清并未急着开口。 等向殊放下碗,向月清已经等了一会了。 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父亲,听说今日宫里来人了,不知是……?” 向殊拿着帕子擦嘴,知道瞒不过她,有些无奈:“李公公。” “皇帝的人。” 向月清点点头,指尖轻点桌面,似不经意般说:“没想到是当今圣上先沉不住气,女儿还以为会是摄政王先找您。” 向殊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抬手示意下人收拾桌子,带着向月清往书房走。 等进了书房,他从暗格中掏出一份书信。 “这是前两天出现在我房中的,”他将信递给向月清,说:“是摄政王。” 向月清接过,一目十行看了下去。 思索片刻,半晌才再次开口:“父亲以为如何?” 向殊脸上神情有些苦大仇深:“朝堂上的事我一个商人哪懂。” 他将书信放回暗格,抬眸看向向月清:“月月你懂得多,你认为呢?” 向殊从来不拘着向月清学女红学琴棋书画,见向月清对三书六经、朝政之事感兴趣,便请了有名的老师来教她。 虽女子不能入朝堂,但向月清以向家酒楼为据点,情报网遍布半个禹朝,于官场上的事不说十分了解,至少也是知情的。 向月清沉吟片刻,道:“女儿属意于长公主,不过且容女儿再观察观察。” 向殊了然,只是内心还是有些担忧。 他叹道:这朝堂诡波云谲,向家岌岌可危啊。 向殊对钱财从来都不太看中,他更看重的是向月清。 能想到向家产业做到如今这地步,靠得不是他的聪明才智,而是他女儿的聪慧过人呢。 向家当初也只算是比较有名的富商,成长为如今的庞然大物,靠得是向月清独到的眼光和过人的胆识。 大家都避之不及的外邦,也只有她胆子大到敢与之建立紧密的合作了。 等向月清离开后,向殊又提笔写下一封信,召来信鸽,将信放入信筒之中。 他振臂一挥,看着信鸽飞远,又看了眼长乐院的方向,到底有些忐忑。 但愿这恩情还有些用吧。 第2章 与我共携手2 无名山内。 山林寂静,如同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模样。 特训过的信鸽晃晃悠悠飞着像是要被错落横生的枝丫贯穿,但每当快要撞上时,又恰好趔趄躲过一劫。 信鸽摇晃飞行,最终停在一座木屋前。 一个中年男人抽出信筒里的信,看了半晌,摸了摸信鸽的头,推着轮椅出了门。 院中有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手持利剑,一招一式带着凌厉剑风劈向面前的木桩。 木桩被劈成一块一块,他弯腰拾起抱在怀里,转头就看见那个在屋前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的人。 中年男人一脸无语:“你又用赤霄劈柴!” 封无面无表情看向他:“没有斧头。” 封修怒道:“那也不能用赤霄啊!” 封无看都不看他,抱着柴火从他身边经过:“那下次我用赤霜。” 封修暴怒:“你敢!!” 赤霜是他的配剑,他恨不得当成宝贝供着,封无竟然敢说要用来劈柴! 封无嗤笑一声溜得飞快:“你猜我敢不敢。” 封修抄起旁边的木棍,面目狰狞转动轮椅追了上去,木棍舞得虎虎生威。 中气十足的怒吼响彻整座无名山,惊起一片鸟声。 “孽徒!!” 封修追了半天,累的气喘吁吁。 封无边运气跳跃在各个木桩之间边回头,逃窜的背影嚣张无比。 封修喘着气停了下来,将木棍“砰”地一下插在地上,“封!无!” “你是不是要气死老子才乐意!” 封无面无表情飞身落在他面前,毫不意外挨了一棍。 他疼得龇牙一瞬,心想师父这一棍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封修匀了口气才道:“京城向家于我有恩,今其向我求助,希望我能保护他的女儿,一年为期。” 封修定定看着他,不容置疑道:“你替我去。” 封无:”?” 封无不可思议:“你让我去给人当侍卫?” 封修无语:“……是让你去保护向小姐,不是让你当侍卫。” 封无冷着脸,啧了声:“那不就是当侍卫?” 封修:……这孽徒。 他没好气地瞪了封无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封无懒懒抱着赤霄靠在墙上,眼皮耷拉着,没什么表情道:“不去。”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稍微站直了身,身体稍微前倾,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你如何欠下人情的?” 封修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于腿上,望向远方,一脸深沉:“你知道的,剑客都是很穷的……” 封无无情打断他:“只有你一个剑客穷。” 封修嘿一声,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你个臭小子!你以为哪个剑客跟你心一样黑?谁会救人先谈钱!” 要不是他曾经好奇封无哪来的那么多钱,偷偷跟着他下了趟山,他都不知道封无那么无耻。 封无抱着剑立在一旁,淡漠着眼眸看旁人被数十个人追杀。 不巧,那人他们还认识,是铸剑山庄的二公子。 等人挨了几剑,他才漫不经心开口:“百两黄金,换你一条命,换不换?” 二公子狼狈地躲过迎面而来的剑,咬牙切齿地咆哮着:“换!!!封无你个黑心的!!早说百两黄金啊!!” 害的他都不敢开口,就怕封无狮子大开口,他把自己卖了都给不起。 封无手按在剑柄上,一瞬间,剑意从剑柄上汹涌而出,他周身也漫上刻骨杀意。 他身影猛地蹿出,一剑封喉,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 他漠然回头,无声勾唇,声音冷戾:“友情价。” 二公子和封修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此时两个人心中的想法不约而同:这人如果不是被封前辈\/他教养着长大,怕是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兵器。 回忆结束。 封无冷笑一声:“我不谈钱,你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又不是什么人的钱都要,他们有的是钱,他救他们要点报酬怎么了。 封修翻了个白眼。 封无懒得听他说,摸一下巴自己猜测道:“所以你年轻时跟人打架受伤了买不起药差点死了,是他救了你?” 他幽幽道:“还是你吃不起饭差点饿死,他给了你一口饭吃?” 封修:……这臭小子怎么猜这么准。 他清咳一声,拍拍轮椅转移话题:“反正我是去不了了,这恩你不报也得替你师父报了。” 封无无所谓耸耸肩:“那你可得祈祷一下,这什么向小姐能乖巧懂事些。” 若这什么小姐不听话,那他就一刀抹了她,反正这不是他的恩情,他被扰得烦了杀了也不少。 封修又给了他一棍,叮嘱道:“去了收收你这破脾气。” 封无猛地弹开,冷漠道:“什么脾气?” 封修面无表情:“狗脾气。” “那位小姐体弱,你别把人气坏了。” 封修开始反思,他一个正气凛然,谦逊有礼的前第一剑客到底是怎么教出这种又冷又嚣张的现第一剑客的? …… 七日后,封无抵达向家府邸。 沉寂几日,略显压抑的向家再次热闹起来。 向殊在三日前收到回信,连忙让人收拾好了长乐院隔壁的院子,就等着这位第一剑客的到来。 封无到向家时习惯想直接翻墙进去的。 他立在墙头上,突然想起他是替他师父来访的,又从墙上一跃而下,去到正门敲了敲门。 门口小厮拉开厚重大门,探出头问:“您是?” 封无抱着赤霄,长身玉立站在门外,目光淡漠,周身气息内敛,忽略掉那把剑完全让人看不出是个剑客。 他拱手道:“封无,封修的徒弟,劳烦向你家老爷通报一声。” 小厮诶了声,连忙去往前院通报。 片刻,向殊急急忙忙从前院走了出来,竟是亲自出来迎接封无。 他匆忙往前走,想起什么,又侧目看向身边小厮,道:“去请小姐到前厅,就说今日有贵客。” “是。”小厮领命,穿过花园前往长乐院。 向殊则到了正门,领着封无一路向前,穿过两侧假山林水时简略介绍,可见诚意十足。 封无百无聊赖地跟着他,兴致缺缺。 他余光打量着四周,默默评价。 这假的就是假的,还不如无名山的风景有趣。 忽然,一道倩纤细背影落入他眼中,他脚步微顿,眼皮痉挛般跳了下。 心脏悄无声息加快跳动,周围的一切好像静止了,近乎本能般,他的步伐就要转向她。 未来的一切都不确定,但爱在这一刻开始增长。 怀中赤霄似乎也发出了剑鸣,同自己的主人一起陷入了激荡的情绪之中。 向月清今日处理完公事,在书房久了觉得有些闷,领着惜春出来走走。 向家的花园虽不能种太多名贵花草,但也是向父特地请了高人设计的,别有一番风韵。 向月清没事总爱来这逛逛。 前院热闹起来时,她正在亭子里往池里丢鱼食喂鱼。 她低头看向底下争抢鱼食的鱼儿,问一旁的惜春:“今日又是何人来访,阵仗这么大?” 可比前两日的小打小闹大多了。 惜春又捧了把鱼食递给她,道:“听门口小厮说是来了位贵客。” 向月清微挽起袖口捏了几粒鱼食远远丢出,葱白指尖从袖口漏出。 她挑眉,有些无奈:“又是贵客?父亲请的贵客还挺多。” 父亲这一出事就四处奔走想靠别人的性格,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改改。 人情哪儿是靠得住的东西,还不是靠钱。 况且多的是拿了钱还敷衍了事的人。 向月清指尖捻了捻碎屑,叹道:“靠贵客不如靠自己。” 惜春恭敬道是。 封无恍惚瞥见细嫩的手指一晃而过,觉得那皓白的手腕白得近乎透明,好像轻轻一折,就会碎了。 向殊察觉他的停顿,侧头疑惑道:“封公子,怎么了?” 封无深呼吸一口按耐住狂跳不止的心脏,摇头,收回心绪继续跟着向殊走。 他想:等他解决了向小姐的事,再来寻她。 他私自以为这正在喂鱼的是向家小姐的好友。 毕竟他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说向家小姐体弱多病,让他不要将人气着了。 这位正在喂鱼的小姐看起来就很健康,一看就是会长命百岁的样子。 他精神恍惚,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背影。 哦,对了!他可不能再给人做什么侍卫,平白失了自由身。 如果向小姐要扒拉着他不放,偏要他当什么侍卫,他就把她踹池塘里。 算了,拔剑吓吓她。 毕竟是他心上人的好友,他还是可以有些君子风度的。 第3章 与我共携手3 怀中赤霄震颤着,封无心跳地越发快,忍不住又回头朝远处亭子里又看了一眼。 习武之人耳目极佳,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同行之人皆未发现那边亭子有人。 只有他,如落入命运般转头,一眼看到了他命定的夫人。 依旧是那道看不清脸的背影,手中鱼食被纤纤玉指捏碎掉入池塘,鱼儿跃出水面争先恐后抢夺。 封无似乎听见她极轻地笑了声。 他开始想,以他的财力和在江湖上的地位,不知直接去提亲,她家会不会同意。 等她成了他的妻,若她不喜欢浪迹江湖,他就在京城安家。 假若她舍不得爹娘,让他入赘也成。 婚后可以把师父也接过来,师父还可以跟岳父下下棋。 嗯,他得多挣点钱,心上人身上的衣料看起来就很好,要多赚一些,给她买更好的。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剑客。 没关系,不喜欢的话他可以改行。 向月清拍拍手,休息了会准备回去继续处理公事,刚起身,就看见父亲身边的小厮急匆匆走了过来。 小厮行了一礼,道:“小姐,老爷说今日有贵客,请您去前厅。” 向月清呦了声,“今日这贵客我能见得了?” 她笑得越发温和:“往常那么多位贵客怎么不让我见见?” 小厮和惜春抖了抖,不敢接话。 向月清也不是为难他们,自己先往前走:“走吧,别让贵客等急了。” 她倒要看看父亲的钱是如何被骗去的。 惜春和小厮应了声是,低头乖巧跟在她身后。 封无一路畅想着,余光看见有道男子身影向她靠近,心下一紧时又认出那是小厮的衣服,松了口气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已经随着向殊来到了前厅。 厅内多用黄花梨木,虽不算大却胜在精巧,木质纹理细腻,前厅正中挂着的一幅字。 封无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某个大师的亲笔。 他暗暗咋舌,难怪需要请人保护。 他虽不在朝堂也知朝中暗潮涌动,这泼天富贵稍有不慎怕是就要没了。 向殊请他入座,又命人奉了茶,沉默半晌,欲言又止。 他知老友身上有伤,却还是恬不知耻挟恩求报,实在是愧疚。 但他也无法,一般人如何能与朝廷对抗得了。 若要护住他儿,必然得找个第一才行。 他斟酌着用词,准备开口。 封修曾说封无生性冷漠,诚然如此,但他也被封修教导着长大,又习得了他的随性自在。 他想着自己还有要事(追老婆)要做,见向殊欲言又止,当机立断开口:“向伯父,我此番替师父来访,本要……” 向殊心下一紧。 他话还未说完,有一人娉娉袅袅从门口走来。 脚步声并不大,封无却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池边亭子上那人,他未来夫人。 他还未看清她的脸,就听到一道悦耳如玉石般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察觉出前厅内气氛有些沉默,来人唇瓣带着浅浅笑意,坐到了向殊身边的主位上。 向月清看向封无,唇角弧度浅浅:“这位就是父亲今日的贵客吗?” “当真是仪表堂堂,威风凛凛。” 封无迟钝地眨了眨眼,被那笑灼伤了眼般仓皇移开视线。 “这是我小女,向月清。”向殊赶紧介绍,又看向向月清,“这是我老友封修的徒儿,封无。” 向殊自然看出了封无的退意,迟疑着开口:“他……” 封无抢先一步站起身,抱剑拱手,心甘情愿低头,喊一声:“小姐。” 他郑重道:“我奉师父之命,前来护卫小姐安全。” 封无内心心思百转:原来不是向家小姐的好友,就是向小姐本人。 不知这保护需不需要贴身保护。 这“一年为期”能不能再长些,让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小姐真好看,但他保证自己绝对不是看上了她的脸,而是喜爱这个人。 一见钟情这种话本里才有的事竟当真能发生了他身上。 赤霄定也很喜欢她,不然也不会如同他一般心都颤抖。 封无在心里给他师父比了个大拇指,心想这活接的值了。 向殊与向月清同样愣神。 向月清是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需要人保护了,毕竟她身边已经有向一了。 向殊则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向殊还在走神,封无又低着头,两人都不开口,向月清一时有些捏不准,迟疑着要不要跟着拱手。 不知道这是不是江湖人的规矩。 这还没试探出些什么,怎就莫名其妙多了个护卫。 向殊看着封无,又看了看向月清,脑中灵光一现。 他知道了!又是一个垂怜他儿美色的臭男人! 不然刚还一脸抗拒的青年怎么会在见了他儿后改变主意! 向殊猛一拍大腿。 失策了,他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竟是引狼入室! 他呵呵笑着请封无再次入座,这次倒是开始自然地问候起了封修的近况,两人一问一答,倒也相谈甚欢。 向殊脑海中思考着还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又担心这下一个人也同封无这般,觊觎他儿。 他想了想封修的性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人尽力随和但还是冷得像冰的样子,再看向他沉稳婉约的女儿。 他笃定地想:他的宝贝女儿肯定看不上这种冰块。 怎么着也得是个温柔体贴的郎君才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 他这么想着,暂且放下心,又暗中打着手势让小厮收拾一个离长乐院更远的院子出来。 几人在前厅只简单问候了几句,恰逢午饭时间,一起吃了顿饭又回到前厅叙旧。 几人一聊又是一会儿,小厮从门口进来对着向殊耳语几句,意思大概是虽然真的很想再收拾个院子出来,但最合适的只有小姐隔壁了。 封无假装自己听不见。 向殊面色扭曲。 向月清什么都不知道,低头喝茶。 她低垂的眼中划过诸多心思。 从刚才的聊天中,她已经知晓封无的大体情况。 江湖有名的第一剑客,未择主。 说是剑客,但她从封无的身上感受不到多少属于剑客的锋芒。 恰恰相反,若不去看那把剑,她大概只会把封无当成一个普通人。 封无将全身气息内敛的很好,比起剑客更像是于暗处,杀人于无形的刺客。 一个好的刺客,若用得好确实是把利剑,但若用不好,遭到反噬就得不偿失了。 向月清浅酌了口茶,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权势地位,或是金钱,不知道哪一个更吸引他。 她要去搏一个未来,但拥有的棋不多,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棋盘上还缺一个“车”。 没有比封无更合适的人了。 向月清又浅浅抿了口茶。 若金钱权势不行,那就驯化他。 驯化一个剑客,为她所用。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确定这“车”是否是别有用心。 向月清这么想着,余光敏锐捕捉到封无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浅浅笑了起来。 第4章 与我共携手4 封无一边耐着性子跟向殊叙旧聊天,一边余光克制不住落在向月清身上。 骤然看到她的笑,封无喉咙干涩,没忍住也捧茶喝了一口。 柳叶眉,鹅蛋脸,潋滟桃花眼,美得精致又讲究,不笑时像是沉淀了岁月的细腻白瓷,笑时又像是一个要勾人心魄的妖精。 封无被一个笑蛊惑得差点丢盔弃甲,赶紧捧茶又猛喝了一口。 但与向月清小口小口抿的行为不同,他猛灌一口,浑身都透露着一种礼教之外的自在。 向月清瞥了一眼,没觉得他不知礼数,反而欣赏他这份自在。 这变化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向殊已然听完小厮的回话,苦哈哈地预备带封无去院子里休息。 他又一次感慨:失策失策。 他想着向月清日后与封无的相处定然不少,为了她的安全也实在无力再去阻拦什么,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向月清对他无意。 他哪里知道,他的女儿胆大包天到想收买,驯化一个剑客。 又哪知道,那剑客被他女儿一个笑差点弄得魂都丢了。 向殊缓了缓才道:“既然封公子为保护月清而来,不若就住在月清隔壁院子如何?” 封无冷淡着张脸点了点头:“皆听伯父安排。” 封无心想:要不是怕唐突,他其实想喊的是岳父。 向殊说:“那就让月清带你去如何?天色将晚,我与你们恰好不顺路,封公子舟车劳顿,不若早日回去歇息?” 向殊的院子在南,向月清的院子在北,恰好一南一北不顺路。 向月清没什么异议的点头,封无就更没意见了,冷淡着脸巴巴跟在向月清身后,像是什么小狗。 向殊与他们分开后又回头看了眼,对两人似乎相谈甚欢的场景啧了声,但也没说什么。 向月清与封无一同走在回院子的小道上。 她的院子是整个向府最大的院子,坐北朝南,精致典雅。 隔壁院名为时庭院,却不足长乐院的二分之一,但也是向府内较大较奢华的院子了。 天色还未晚,但已有奴仆在旁掌灯。 向月清闲聊般开口:“封公子这名是封师父给你起的吗?” “是,姓也是师父赐的,”封无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道:“小姐,若不嫌弃,可以叫我阿无。” 相识第一天就让她叫那么亲密的称呼或许有些轻佻。 但封无内心与她亲近的渴望战胜了理智,让他还是说了出来。 向月清侧目看向他,有些惊讶。 “啊呜?”她笑了笑,“好可爱的名字。” “wu是孙吴的吴吗?” 封无摇头,“是一无所有的无。” 向月清有些错愕。 封无轻笑:“师父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他也什么都没有,就为我取名阿无。” 向月清也笑了笑:“心无旁骛则无,尊师大概是希望你能永远自由自在,没有杂念,永远保持赤子之心。” 封无挑眉,配着一张冷峻深刻的脸倒是真有些肆意:“是这样吗?但我觉得我师父应该没那么知识渊博。” 就差直说封修胸无点墨了。 封修:臭小子! 向月清眼里带上笑意,打趣道:“这话你敢当着你师父的面说?” 封无想着封修拼命转着轮椅追不上他的样子,散漫笑了笑:“有何不敢,他可追不上我。” 也许是小时候被管的太多,长大了的封无在封修面前颇为人憎狗嫌。 向月清侧头望向他,封无恰好低头,撞上少女盛满细碎星光的双眸,她目光太亮,对上一眼就像是要把人融化一样。 封无眼睫颤颤压下,不敢再看她第二眼。 向月清又说:“听父亲说,封公子是第一剑客?” 封无囫囵点头,肉眼可见的紧张,一番措辞后才开口,想让自己显得谦逊一些:“师父说让我去试试比武,我就随便打了打,拿了个第一。” 他说完,飞快抬眼看了眼向月清的反应,心想这话应该挺谦逊了吧 向月清脸上笑意未变,那点试探都压在眼眸最深处:“封公子看起来就是不受拘束的人,怎会替师父来这儿……” 她顿了顿,才道:“报恩?” 封无答:“师父早年间伤了腿,行动不便,又只有我这一个徒儿,只能我替他走一趟了。” 向月清了然点头,柔柔对封无行了一礼:“日后倒是麻烦封公子了。” 封无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他看着向月清,在心里偷偷补了句:是他心甘情愿。 向月清自然岔开话题,询问着封修的身体情况,又表示自己在医界也认识些人,需不需要帮忙。 封无摇头,有些落寞道:“请周神医看过了,治不好了。” 向月清抿唇,道声可惜后又劝他多试试,万一恰好有医者擅长此症。 封无也只说有机会再试试。 向月清点头不再多言,回去却执笔写信交给向一,让他转交给向二,去外邦打听打听擅长治疗腿疾的医者。 毕竟恩情也不失为一种拉拢人的好方法。 …… 两人先到封无的院子,封无却不肯进,执意要送向月清回去。 向月清拗不过他,无法,只能让他跟着,等她进了院子,再让惜春将他送回去。 封无摆手道:“不必不必,我自己回去,不用惜春姑娘送我。” 他解释道:“我自己回去很快的。” 向月清怕他记不住路,只看向惜春,让惜春去送他。 封无可不想跟除了向月清以外的女子单独待在一起,就算是侍女也不想。 于是他运气用轻功远走,声音经过内力加持传了过来:“小姐,先走一步。” 他身影轻快,无形穿梭于黑夜之中,所行方向也是正确的。 向月清看着他几秒消失不见的声音,眯了眯眼,脸上毫无笑意,淡淡道:“这就是习武之人吗?” 向一也曾在她面前用过内力,但却没封无那么流畅自然,大抵是因为所学流派不同,也只入了门的缘故。 她望着封无离去的方向,眼中情绪闪烁变化,站立许久,才转身走进院子里。 “此人武艺在你们之上,离远些盯着他,别被发现了。” 暗处有人离去,形同魅影。 第5章 与我共携手5 此后几天,封无发现他根本不怎么见得到向月清。 向月清几乎不怎么出门,整日待在院子里,自然也不需要他的保护。 等了几天,封无实在坐不住,又想见她,于是去了长乐院。 惜春进来通报时,向月清正在练字,头也不抬道:“让他进来。” 封无进来时,向月清正写完一幅字,纤细玉指捏住纸张,轻轻将它置于一旁等待晾干。 她复又摊开一张纸,手持毛笔正要落笔,看了眼封无的方向,将笔搁置。 她朝封无招手,淡笑道:“封公子,会研墨吗?” 向月清在家向来不受拘束,夏季燥热,她只着薄薄纱衣,长乐院内并没有男子伺候,她也从未意识到不对。 被细纱揉过的日光从花枝中穿过,落在少女稠密的长睫上,给那明艳的面容镀了层碎金光芒。 一眼就摄人心魂的明艳长相,偏她气质又沉稳,比那长相更加让人心痒痒。 薄薄一层纱衣,勾勒出纤细柔媚的身影,她浑然不觉,还向他招手。 不待他回答,纤细手指又重新捏起笔,要在白纸上落下痕迹。 她青丝只被一只银簪松松垮垮挽在脑后,有几缕发丝垂下,她顺手捻过耳边。 封无喉结滚动,错开眼神,踱步到她身边才道:“会。” 向月清便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砚台。 封无会意,安静替她研墨。 等向月清写完,已经过去了一刻时间,封无的墨研了又研,还低头去看向月清的字。 他其实不太懂书法,封修自己学的马马虎虎,教出来的他水平自然也马马虎虎。 他只觉得向月清的字,字迹如行云流水,并不秀气反而暗藏锋芒,不似他见过的别的大家闺秀的字。 师父常说字如其人,那小姐必然也是个极具锋芒的人。 不过她看起来收敛的很好,就像他把剑意也收敛的很好一样。 向月清又写好一幅,自己动手将它掀起放到一边。 封无目光锐利往屋外望去,只片刻又恢复如常。 惜春这时候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信。 她将信递给向月清:“小姐,是向二。” 封无看了一眼不大在意的收回目光。 向月清不动声色看了眼封无,当着他的面拆开,看了眼,轻笑道:“这次与外邦的生意做的还算不错。” “向二回禀,不日即将返程,此行带回不少珠宝。”惜春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价值连城。” “返程路线已在信中说明,望小姐派人接应。” 向月清点头,将信放入暗格中:“让向三带人去。” 向二早在七天前就回来了,若封无心中有鬼,此番必然会露出马脚。 惜春领命,添了壶茶领命退出。 向月清指尖轻轻划过纸张,看向封无:“封公子觉得我的字如何?” 封无研墨的手未停,凑过来认真看了几眼,还是依照本心道:“暗藏锋芒。” 他想了想,又提醒她:“小姐,譬如刚才那些话,是不能随便当着别人的面说的。” 向月清诧异挑眉,眼中是对他的信任:“我当然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但你是封公子,我相信你。” 封无因为这份信任心跳的很快,放下墨块诚挚道:“定不负小姐信任!” 向月清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惜春又走了进来,手中是一幅请帖。 她将请帖递给向月清:“小姐,是长公主。” 封无看见向月清眼中飞快划过一抹笑意,不是她惯常挂在脸上的温婉浅笑,反而有些如我所料的从容。 向月清接过,唇角微扬:“终于来了。” 因着刚才的信任交付,封无精神一振,积极道:“小姐要出门赴宴了吗?我可以保护小姐。” 向月清瞥了他一眼,道:“男女分席,且这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 封无无所谓道:“无妨,我可以偷偷跟着小姐,若小姐有危险我再出现。” 向月清挑眉:“偷偷?长公主的赏花宴上怕有不少侍卫保护。” 封无自信道:“没关系,他们发现不了我的。” 向月清将请帖放入桌面格子里,闻言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阿无不是剑客吗?” 她歪了歪头,疑惑发问:“剑客不是都讲究光明磊落吗?” 要保护一个人,应该也是坦坦荡荡挡在那人面前吧。 她确实对剑客不太了解,但她认知里的剑客,应该是满怀豪情壮志,带着侠义正气,一人一剑走天下足矣的。 封无神情有些不自在:“我只是精于剑术,业务范围很广的。” 业务范围不广的话,会被饿死的,毕竟他有个很穷的师父。 听他那么说,向月清便笑着说:“那便去吧,要麻烦封公子保护我了。” 她也担心赏花宴上会发生什么大事,并且也可以借此再试探试探封无。 她又叮嘱道:“若是被发现,你就赶紧跑,不用管我。” 封无信誓旦旦说:“小姐放心,至今在江湖上我的隐匿术还没有人能察觉。” 毕竟他还不是第一剑客时,做得最多的就是跑路和躲藏,论轻功和隐匿他绝对是佼佼者。 向月清点点头,被激起了点好奇心,替他倒了杯茶,说:“你能给我讲讲江湖上的事吗?我从未出过京城,有些好奇。” 封无没接茶,继续替她研墨,挑了些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跟她讲。 譬如有人学了一身好轻功却只是为了去各世家听奇闻逸事,被不少世家通缉;又譬如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时有一选手因动作太大崩裂衣袍露出亵裤,悲愤离场。 讲生死之约,讲宿命纠葛,讲江湖恩怨。 向月清听得眼睛亮亮的,一直盯着他。 她趴在桌面上,仰着头,细腻的肌肤在初夏被纱帘柔过的光下泛着光泽,蹁跹长睫掀起,露出那双清透又魅人的眼。 封无与她对视一瞬,想要说的话瞬间卡壳,顿了顿才接着说了下去。 太过灼人的一双眼,盯着你时,仿佛你就是她的心爱之人。 封无因这一点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而感到心口滚烫,情不自禁舔唇。 向月清很贴心的替他倒了杯茶在旁边,看到他似乎讲得口干舌燥般咽了口口水,又推了推茶杯示意他喝。 她还要想听,只能委屈封无喝口茶润润嗓再继续讲了。 向月清看过很多杂书,但书上的江湖多是臆造的江湖,封无口中的才是真江湖。 封无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继续讲着,他语气平缓,没什么起伏,但向月清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等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一起出了书房去用膳,向月清手背在身后,无声打了个手势。 等两人的身影远去,向一进入书房,拉开暗格,在信旁当放入了一根极细的纤丝,关上暗格又无声隐于暗处。 第6章 与我共携手6 两人在膳厅用完膳,也没什么事做了,赖了一下午,虽然舍不得,封无还是跟她告辞了。 封无边走边思索着明日还能找什么理由过来。 后来几日封无还是没找到理由去找向月清,倒是向殊,因为封无的到来,终于想起要给向月清找一个教习婆婆了。 长公主递了请帖的事他也知道,忙不迭又给向月清置办了不少新衣新首饰。 他看着下人递上来的清单,幽幽叹气,十分忧心。 经此一事,月月的容貌是彻底瞒不住了,且她还只是商户之女... 向殊低头紧盯着清单,指尖捏的发白。 若生在官家多好,至少护得住她。 向殊曾经不是没想过考科举,但他确实不是那块料,学也学不进去。 倒是曾经陪着他一起学的妻子,反而学有所成。 他眼前妻子因为学成而灿烂明媚的笑消失,变成沾着血遍布青紫的面容浮现在他眼前。 向殊眼眶含泪,哆嗦着向面前的幻影伸手,又无力垂下,浑身止不住战栗,伏在案前泣不成声。 脖颈上的青筋因为忍耐寸寸暴起,他牙齿紧紧咬着,竭力忍着喉咙间的哽咽。 倘若他再强大一些就好了,那样就能护住她了...... 向月清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哽咽声,静默片刻,转身离开。 母亲去世时她还太小,只到牙牙学语的年纪,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但她的身体,似乎还残留着对母亲怀抱的记忆。 是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向月清紧握拳头,暗暗想:她会为她争一个公道回来的。 ...... 十五日后,到了长公主设的赏荷宴的时间。 这期间,向月清暗中多次试探过封无,但均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她稍微放下心来,只等赏荷宴再试探一番才能下定论。 赏荷宴为了避暑,设立在日暮时,下人有足够的时间打点出行。 向家马车外在看起来朴实无华,只有掀开帘子才知内里如何奢华。 垫子铺着最好最软的,夏日里还备着冰盆,黄花梨八角盘放着刚整好的松软糕点,旁边还备着冰镇好的花茶。 摆在马车里的小柜子备着与当日出行颜色匹配的衣裳,珠钗步摇也要备上些。 只是出个门,向殊就恨不得让她把整个向家带上。 又有下人提着盒冰出来,放进马车里。 储冰的费用极其高昂,向家每年冬天为了多存一些冰,都要花费很大一笔钱,这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小姐怕热。 封无并不与向月清同去,只在暗中保护。 看着这许久未停的阵仗,封无默默计算着究竟要赚多少钱才养得起他家小姐。 半晌,他叹了口气,觉得他要不还是入赘吧。 门口还在热火朝天收拾着,封无无聊地把玩着怀里的赤霄,想着他家小姐怎么还不出来。 他等得实在无聊,运气转身去找向月清。 他就去看看她怎么还不来,怕她误了时辰。 封无正好到长乐院的时候,恰好看见厢房的门打开了。 日光熹微,他家小姐站在枝头下倦懒打了个哈欠,精心描画的面容也跟着舒展开来。 那双桃花眼含了水光,氤氲朦胧,泛红的眼尾处浸得湿润迷离,浮上一抹薄樱色,抬眸眼波流转。 只碧玉年华,就有了倾人之姿。 也难怪向殊要把她藏起来。 因着是去赏荷,她选的是素净些的裙子,月白色的长裙清冷,不做过多修饰,只在小巧耳垂上缀了颗珍珠,不大但成色看着却极好,浑身上下就只有三千青丝和殷红的唇瓣是另在的颜色。 她向前走着,裙摆翩跹,肩头上的薄纱遮住修长脖颈。 封无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无耻之人,对人的皮相也不大在意,可目光还是忍不住流连于她的脸,她脖颈下的精致锁骨。 但望向她的眼时,他的神色骤然恢复清明。 她眉目是坚韧的,并未因着第一次去赏荷宴而有任何的胆怯,挺拔纤细的身躯自有风骨。 身姿是引人疯狂的风华,目光是令人沉静的风骨。 封无收回视线,重新隐于暗处。 向月清只在一瞬察觉到了封无的存在,下一刻又消失无踪。 她朝四周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封无的身影,暂且放下心来。 应当不会被发现。 ...... 向月清选的时间不早不晚,即不显得殷勤,也不会失了礼数,她到达长公主府时,已有不少小姐也已到达。 向家的马车外观实在过于低调朴素,在一众虽也低调但还是格外奢华的马车中十分扎眼。 荣家小姐与孙家小姐并排走着,虽未回头,但也知晓今日来了辆格格不入的马车,好奇地问:“怎地长公主的宴会还有如此不入流的人来参加?这是哪家庶女得宠了?” 孙家小姐以扇遮面,并未回头:“不是哪家庶女,是向家小姐。” 京城中就一个向家出名,荣家小姐和孙家小姐时常去他们经营的宝珠阁里置购首饰。 他们家的珠宝首饰出了名的精致华贵,还多得是宫里都见不着的新花样。 听说是从外邦来的花样。 荣家小姐倒是真惊讶了:“富商之女也有资格参加长公主的宴会了?长公主她.....” “慎言!”孙家小姐看了她一眼,警告道:“长公主的意思,岂是你我能够揣摩的?” 她这傻白甜好友,当真是一点不知道祸从口出这道理。 第7章 与我共携手7 荣家小姐哦了一声,还是很好奇。 这向家小姐从未露面过,这第一次着实让人好奇。 但她又不能失了贵女风范,只能憋着好奇,想着等宴会开了就能看到了。 向月清并未刻意造势,等到马车行至长公主府前深吸两口气才起身。 柔荑挑开纱帘,只露出半截绝色的容颜。 未离开的人目光忍不住往那弱骨纤形的身影上瞟,既是好奇,也是被那美人芙蓉面给吸引。 那冰肌玉骨在朦胧纱帘后轻晃,朦朦胧胧勾的人心痒,片刻又露出全貌。 向月清探出半个头,挽起的青丝飘渺垂在瓷白脖颈处,她察觉到有一炙热目光看了过来,自然侧头看了过去。 是一位着红色经装的小姐,与一众素色长裙截然不同。 向月清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这是云大将军的嫡女,云锦云小姐。 云锦目光灼灼盯着她,向月清有点习惯又有点不习惯。 习惯是因为惜春和家中当值的丫头们时常那么盯着她,不习惯是因为这人她并不熟悉。 云锦问:“你是哪家小姐,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向月清想要下马车,但又不得不先回答她的问题,她手还搭在帘子上,半弯着腰也显得不卑不亢:“见过云小姐,我是向家的小姐,此前并未参加过此类宴会。” 云锦伸手想扶她,抬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姓云?向家?哪个向家?” 向月清哪敢让她扶,可云锦才不管那么多,执意伸手。 向月清无奈将手搭在她手上,顺势而下。 落地后,又俯身行了一礼,道:“云小姐的英姿飒爽无人不知。”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是城东富商,向家。” 云锦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听到第一句话高兴点点头:“那倒是。” “是长公主请你来的?那你可要跟紧我,这宴会上多的是仗势欺人的狗东西,你跟着我,我保护你。” 向月清想笑又不敢,只能低着头努力憋住自己的笑意,微微弯了眼眸道:“是,那月清先谢过云小姐。” 云锦嗯嗯点头,又想去挽她的手,“我叫云锦,你也别叫我云小姐了,就叫我云锦吧,我叫你月清可以吗?” 香香软软绝色小美女,还是个端庄沉稳的性子,她好喜欢。 云锦自己沉稳不下来,最喜欢的就是沉稳的美人,譬如长公主,譬如向月清。 云锦又看了向月清一眼,她结交朋友很看眼缘的,向月清就很合她眼缘。 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向月清点头,但没与她挽手,两人并排同行着,向月清不着痕迹落后半步。 来前向月清已做足准备应付宴会上其他小姐的刁难,如今有云锦在身边,别的小姐也不敢凑过来。 毕竟云锦的蛮横无理在贵女圈里是出了名的,但无奈她与长公主交好,父亲职位又大,得罪又得罪不起,每每被她噎得差点吐血,也只能生生咽下。 路上频频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云锦一概忽视掉。 直肠子在贵女圈是交不到朋友的,云锦深谙这一点。 但没关系,她也不喜欢这些千金小姐,花花肠子多的是,还不如花枪来的有趣。 云锦作为长公主的好友,自然不会被怠慢,刚进府长公主立马就派人过来接应,恭恭敬敬候在云锦身边。 向月清随着她往前走,一路上隐晦的目光源源不断,直到两人来到主厅,见到了长公主,周遭打量的目光才算少了些。 向月清跟着云锦一起行礼,礼仪姿态标准,竟让人挑不出半点问题。 荣家小姐盯着向月清的脸看了一会,小声幸灾乐祸跟孙家小姐说:“向小姐生的着实是好看,那永宁侯府的陆小姐看了不得气死,她千辛万苦造势得来的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怕是要换人了。” 孙家小姐闻言也轻笑出声。 荣家小姐又看了一眼,暗暗咋舌:“你若不说她是富商之女,我还真看不出来,这一点也不小家子气呀,面对长公主还能不卑不亢,着实令人佩服。” 长公主把持朝政,与摄政王分庭对抗多年,一个眼神中就含着无尽威严,是以世家小姐们对她是又敬又怕,只有云锦这种大大咧咧没脑子的,才会不怕。 如今又多了一个向月清。 荣家小姐遥遥看了眼几人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佩服地看了一眼向月清。 不管向月清是世家小姐还是什么富商之女,就凭在长公主面前不漏怯这一点,她都是敬佩她的。 实际上几人并没有到什么相谈甚欢的地步,基本都是云锦在说,长公主偶尔应一下,向月清在旁含笑应和。 赏荷宴原先预定的时间一到,长公主站起身随意说了两句,就让大家自行去观赏,等再晚些时间到了再去玩那游船戏水放花灯的把戏。 众人心知肚明是长公主觉着一群人拥挤在这太吵闹了,也不敢有异议。 等长公主先行,众人三三两两结伴往外面走。 向月清跟着淮安长公主走,直到走到无人的僻静角落,寻了一处地方落座。 一到无人处,云锦就收了脸上大大咧咧的笑,站立在不远处,并不过来。 淮安坐下,看向向月清淡淡道:“向小姐,坐。” “谢殿下赐座。”向月清略行一礼,大大方方落座,随后静静等待她开口。 然而淮安却没开口,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提起桌上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向月清倒了杯。 淮安将倒好的酒推到向月清面前,自己随意抿了口,眼神无波无澜看向她:“上好的琼浆玉液,尝尝。” 至于偏僻角落里为什么会有琼浆玉液…… 向月清举杯轻嗅,笑着称赞道:“确实是好酒,酒香浓郁。” 她酌饮几口,入口辛辣酒味灼烧着喉咙,灼热感刺激着让她想要咳嗽,又被她强硬咽下。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连唇边弧度都未改变,只声音带了点被灼烧后的哑:“醇香无比。托公主的福,今日得尝这千金一口的琼浆玉液酒。” 淮安抬眸视线落在她脸上,不咸不淡嗯了声,随后道:“朝堂之事你也知晓些许,觉得如何?” 她眼神锐利一瞬,又飞快收敛成雍容华贵的模样:“换句话说,你觉得本宫能坐上那位置吗?” 向月清眉心跳了跳,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淡了下来,不说能不能,只说:“难。” 淮安挑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那位置,只有男子坐的,本宫就坐不得?” 第8章 与我共携手8 “论谋略,本宫不输皇帝,论仁善,他不及本宫。”淮安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漫不经心看向她,再次反问:“本宫坐不得?” 向月清脸上表情变化莫测,被这一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殷红薄唇微启,半晌只无奈笑了声:“殿下真是……” 强人所难。 这一记打下来,她如何自处? 勃勃野心就袒露在她面前,既是诚意又是威胁。 向月清垂眸思索着,淮安也不催她,只是如狼般的眼神紧紧盯着她。 她笃定,向月清以及向家最后会选她。 思索片刻,向月清站起身,行了个君臣之礼。 她看着淮安道:“愿为殿下鞠躬尽瘁,荡清险阻。” 淮安露出了这么久来的第一个开怀的笑,清贵与威仪从周身流露出来,她伸手扶起向月清,满意道:“本宫确实没看错你。” 向家真正的掌权人,确实是个有气魄有胆识的人。 向月清顺势起身。 待两人重新落座,淮安又问:“若本宫登上皇位,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金银珠宝,加官进爵,权势和地位,她不吝啬于给身边有用之人一些好处。 向月清又起身行一礼,语气不紧不慢却又掷地有声:“我并没有什么远大志向,于权势地位也无太大野心。” “我只希望天底下所有人都能够自在的成长,立业,娶妻,生子,老去。” 向月清唇角半勾,语调温婉,眼里却透露着坚定,坚韧如蒲草。 “包括女子。” “她们可以在后宅饱读诗书,操持一家,也可以成为将领,成为文士,甚至是成为侠客,与男子争夺天下的风采。” “我希望她们有所选择,而不是只能被困于后宅。” 她略微弯腰,拱手道:“若殿下登上宝座,希望殿下能允我参加科举。” 来日,她会站在权力高处,用实力告诉所有人,世间女子并不比男子差,人生也不是只有嫁人相夫教子这一种选择。 淮安静静看了她片刻,起身离开,清冷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 …… 水榭台边的荷花开得正盛,满池荷叶将水都染的碧绿,清风拂过,满湖娇嫩荷花婉约飘扬。 靠在栏杆上的人醉眼朦胧歪了歪头,耳垂上圆润珍珠也跟着晃了晃。 向月清并不常喝酒,酒量也一般,那琼浆玉液虽不算什么烈酒,一开始还好,但后面后劲上来后,人就晕晕乎乎的。 惜春给向月清递了杯水,担忧道:“小姐酒量不好,怎地不以茶代酒敬殿下?奴想殿下不会怪罪的。” 向月清很浅的笑了声:“傻惜春,殿下允,我就能做吗?” 惜春理直气壮:“公主殿下都允了,有何不可。” 向月清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封无在暗处只看了一眼,就狼狈移开了视线。 她唇间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同水洗过的樱桃一般艳红,两颊因为醉意漫上些红,比荷花还要清艳。 向月清倚在栏杆上懒散坐着,歪出去大半个身子拨弄着水花,露出一小节雪白的肌肤。 这周边不知多少人偷偷摸摸在看着,毕竟一群贵女中走出一个商贾女,还生的那般昳丽,令那些本就不安分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虽说只是一个商贾女,莫说她背后的滔天财富,就是冲那张酥得人骨头都软了得美人皮,收了做妾室也不亏啊。 长公主与云锦还有要事去了别处,如今没人在身边,各种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她身上。 向月清眸中神情冷了冷,唇边却还带着笑,闲聊般问惜春:“惜春,你猜猜那些世家公子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她余光环视周围一圈,唇边上扬弧度更大了些,笑道:“大概是觉得收我做妾室都是向家赚了。” 毕竟向家做的再大,也只是商户。 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末位。 惜春讨厌那些人看她家小姐的眼神,向前一步挡住向月清,微微皱眉道:“小姐别理他们。” 向月清拨弄着池里的水,看着水波一圈一圈荡漾开,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群蠢货。” 也不想想如今为政者都想要拉拢向家,让她当妾室? 他们的脑子长在头顶上是当摆设的吗。 觊觎的目光越来越多,暗处的封无终于不耐烦的啧了声。 这些蠢货,谁家小姐都能乱看的吗? 他是不想给小姐添麻烦,但也多得是法子治他们。 他随手捡了块石头,指尖微动朝着某个方向射出。 他刚可听清楚了,就这人话最多。 下一刻,噗通一声,周围尖叫声肆起,貌似是有位世家公子打滑,落入了水中。 封无趁乱小小吹了声口哨:深藏功与名,等宴会结束了,再一个个找过去套麻袋打一顿。 向月清循声望去,发现那个方向恰好是一位目光毫不隐讳觊觎着她的人。 肥头大耳,眼下一片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惜春呸了声,骂道:“活该。” 向月清倒是笑了,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着封无。 第9章 与我共携手9 封无第一时间发现了向月清的巡视,但他不能回应,这周遭长公主的暗卫不少,他稍微动弹些,就有可能被发现。 向月清找了一圈无果,也就放弃了搜寻,刚在与长公主交谈之时,她曾试探问过长公主封无是不是她的人,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试探,也没有试探出什么,封无就像是真的是替师父来报恩的一样。 向月清望着满池荷花,眯了眯眼。 她倒是希望封无是真的来报恩的,身边多一个能用的人自然是好事;但若不是,向月清也有的是法子让他和他背后的人付出代价。 出去打探消息的向三还没回来,向月清不敢妄下结论。 休息了段时间,因着那落水公子的事,这边清静了不少,也没什么人过来打扰。 长公主与云锦并肩从远处走来,向月清远远看见了,站起身,莲步款款走向她们。 长公主安排的游船很大,是真的能上海扬帆的船,与游湖那些花架子不同,故而走得水道也不是寻常的窄河,而是另一条稍宽的河流。 上来的世家子弟无一不在惊叹,但还矜持着,只那眼神控制不住地四处乱看着。 惜春也不勉惊讶,她抬起头,就见面前的向月清腰背挺直,面色淡然。 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家子气给小姐丢脸了。 向月清没回头,只安抚道:“我下江南开拓生意时也坐过这样的船,要比这再大一些,只是那船是运货的,不如这艘华丽。” “那河也要比这宽得多,凶险得多。” 在没有足够的人手之前,向家的每一个生意都是向月清和向殊亲自去谈的。 她曾问过惜春愿不愿意和她一起,惜春说不愿,向月清也就不再逼她。 她那时一年中有近十个月不在向府内,等后来有了向二,她才清闲下来,于向府中长住下来。 惜春惊讶得瞪大了眼,有些向往。 “小姐!我以后也可以跟您一起去吗?” 向月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说:“运输往往要几个月的时间,很辛苦,且有可能大半个月都无法上一次陆地。” 惜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她知道这些向月清是亲身经历过的,不免有些心疼:“小姐在家好好做向家大小姐多好,为何要亲自去做这些辛苦事?” 夜色将近,少男少女们提着分到的花灯,寻了支笔想要写下心愿或是今日做的事,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向月清在这热闹中依旧沉稳,只提了笔写下几个字,并不说话。 她看着花灯顺着水流飘走,心想。 大抵是因为有着一身反骨,世人越要她温柔贤淑,在后宅相夫教子,她就偏不。 她进过大漠,下过江南,见过大漠孤烟,见过山川河海,自然就更不愿意做那依附于树的藤。 她要做一棵独立的树,而不是攀附在树上的藤,不然等来日树枯了,藤就倒了。 向月清幼时嗜学,不论什么知识都往脑子里塞,但她又清楚知道那些为世所容为世所不容。 教她的夫子也曾感慨于她的天赋,叹息着说她生不逢时。 她表面失落低头,心里却嗤笑一声。 生不逢时又如何,她要这时应她而变。 有什么诡异声响从河底传来,向月清拉过惜春,将她护在身后,敛眉看向远处。 变故在此刻徒生,平稳的船面忽然剧烈摇晃起来,耳旁落下惊雷般的炸响。 向月清连忙扶住栏杆稳住身体,抬眸恰见湖面上有一处在冒烟,然后在下一秒迸发出猛烈的炸响来。 向月清心下一凌,觉得这刺杀不仅是要找长公主的麻烦,还想要了她,或是别的某些人的命。 无数蒙着面的黑衣人从水底冒头而出,如同蚁兽般蜂拥而来。 好在长公主府也早有准备,船上多了些铁甲护卫,守在了慌乱的人群面前。 场面凌乱不堪,尖叫声和哭泣声充斥耳膜,利剑碰撞或刺入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蒙面人看似毫无目的,但却又逐渐聚拢于向月清、长公主和其他一些有名望的世家公子身边。 船上的世家弟子们远远多于护卫,就算用上他们自己带来的小厮也抵不过蒙面人,更别说女眷里有些夫人还带着孩童。 眼下应当拖延时间,用不了多久长公主府的人和京城内巡逻的人就会发现这边的异样。 只要拖过这段时间就好。 向月清拉着惜春隐在角落,皱眉看向战局。 突然,她瞳孔一振,只见不远处蒙面人利剑泛着寒光,即将刺向一个啼哭不止的孩童。 孩童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嘶喊着,又被护卫拦在身后。 向月清看着这一幕,来不及反应就冲了过去。 夜色中她飘扬白裙醒目,精致的眉目格外显眼,蒙面人对视一眼,纷纷往她那边赶去。 向月清身子并不娇弱,但刚喝了酒有些头昏眼花,几乎是提着一口气在跑。 千钧一发之际,孩童被她抱入怀中,她就地一滚,堪堪躲过,利刃擦过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剑雨落下,有利箭再次擦着她的肩头而过,下一刻,她被揽住肩膀拽入了一个冷硬的怀抱。 第10章 与我共携手10 周遭声音嘈杂,向月清因失血心跳止不住加快,但被抱住的那一刻,万籁寂静,她只听见来人平淡清隽的声音。 “小姐,别怕。” 是封无。 向月清轻呼一口气,提着的心稍微放下,肩膀的刺痛在此刻涌了上来,让她轻嘶一声。 封无一手揽住两人,宽厚的怀抱将两人都拢在怀里密不透风的保护着,一手挥剑抵挡飞驰而来的箭雨。 他动作游刃有余,听到向月清的呼痛声,面色却一点一点沉了下来,那双狭长的眼里浮现出几分如野兽般,阴冷残忍的幽光。 这些人胆敢伤害他的小姐,真该死。 他纵身一跃,施展轻功踩着几个蒙面人的头跃到安全地带,将怀中人放下又转身加入战局。 “小姐在这儿,保护好自己。” 利剑寒光在向月清面前一闪而过,她嗯一声,抬头只能看见离去的背影。 封无在一众蒙面人中如出入无人之境,一招一式见血封喉直取人性命。 “当心”二字被咽入喉中,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孩。 怀中被救的小孩紧紧咬唇停住了哭声,只一双圆润剔透的眼还止不住流泪。 她心中怜惜之情上涌,轻轻替他擦着眼泪,“没事了没事了。” 小孩约莫只有五六岁,乖巧靠在她怀里,揪住她衣摆,轻轻低头往她肩上伤口轻轻吹气,童言童语稚气不已。 “姐姐不疼,昱儿呼呼就不疼了~” 向月清失笑,温柔摸了摸他的头:“谢谢昱儿,姐姐不疼。” 孩子的母亲被保护在另一边,看见自己孩子被救,腿一软倒在了婢女身上,止不住哭泣。 如今战局正乱,她不方便过来,向月清便抱着孩子,遥遥对她一笑,示意她放心,她会照顾好这个孩子。 随着封无的加入,公主府侍卫压力减小,虽不能说将蒙面人一网打尽,但好歹能勉强护住这船上的世家子弟。 淮安踱步到向月清身边,微眯着眼看向封无,“那是你的人?” 于人群中厮杀的封无冷冷回头看了她一眼。 向月清点头,“算是。” 淮安对着封无微微挑眉,轻呵一声,笑道:“身边能人倒是不少,这人武功不错,什么时候借我用用。” 她漫不经心地想,能拥有这么一把利剑,向月清倒还算不错。 昱儿扯了扯向月清的袖子,示意她放下他,向月清将他放下,又看向淮安,“这是家父的朋友,受托而来,我怕是无法替他做决定。” 淮安可有可无嗯一声,也不强求,低头看向昱儿。 昱儿乖乖行了一礼,身板虽小,行礼时却有模有样:“姑姑。” 淮安摸摸他的头,问道:“没受伤吧?” 昱儿摇头,看向向月清:“昱儿没事,但姐姐受伤了。” 淮安这才注意到向月清肩上的伤口,伤口不大,但是有些深,溢出的鲜血染了半边肩膀。 她动作一顿,向后招手唤来云锦,“云锦,带她去处理一下。” 云锦点头,带着向月清去后面厢房处理伤口。 向月清瞥了眼淮安的神色,心知她大概对这场刺杀早有准备,便依言下去处理伤口。 等她再回来时,御林军已经及时赶到,压制住了混乱的场面,好在众人虽然惊惶,但无多少人受伤。 受伤的多是些世家公子,也都是些轻伤,早被长公主安排人带下去治疗了。 昱儿被他母亲带走,长公主去收拾残局,只有向月清一个人出来站在甲板上。 封无退回至向月清身边,手中提着的赤霄还在往下滴血,看到她的伤口,微皱眉头担忧道:“小姐怎么还不去就医?” 船上没有备用的衣服,向月清便没换,所以看起来就还是没处理过的样子。 她说:“已经处理过了。” 向月清见封无脸上都是鲜血,递了张干净的帕子给他。 封无没反应过来般,愣愣低头看向那一方素色手帕。 向月清无奈轻叹一声,捏着那方帕子上前一步,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擦擦,一脸血。” 她上下打量着:“没受伤吧?” 温热体温隔着手帕传到封无脸上,封无呼吸一窒,大脑停止运转了般,只弯腰配合着,呆呆看向她,默默摇头。 封无混沌脑子在想着,小姐在替他擦脸诶~ 看着他呆滞的模样,向月清微微扬唇,温柔替他擦着脸上血迹。 这一刻开始她愿意相信封无,只希望封无别辜负了她这一份信任。 …… 惜春早已被长公主安排的人护下了船,在岸边焦急张望着,好不容易看到了她家小姐,一眼就看见了向月清肩上的血迹。 她眼眶微红,快步走到向月清身边搀扶着她,心疼道:“船上那么多护卫,小姐怎么还去救人,这下好了,受伤了吧!” 她转头瞪了一眼精神恍惚的封无,抱怨道:“还有你也是!你不是来保护小姐的吗?怎么保护的!” 封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当时他看着小姐被护卫护在后面以为不会有危险,没想到小姐会突然冲出去救人。 早知他就替小姐救那个小孩好了。 惜春跟个小炮仗似的,此时若是路过只狗,她怕是也能逮着骂上两句。 向月清好笑地点点她的额头,“好啊你个小惜春,还敢责怪你家小姐了是吧?以下犯上?”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一同长大,在向月清心中,这么多年下来即是主仆亦是朋友。 惜春小心翼翼扶着她,还是有些生气,努努嘴:“遇到危险的时候,小姐要先保护好自己!” 向月清笑着点头,轻拍她的手哄道:“好好。” 第11章 与我共携手11 没过几日,长公主府和承安侯府都送了礼过来,一方是对突然的刺杀的补偿和歉意,一方是为感激。 那天被救的小孩就是承安侯府的小世子。 向月清到前厅时,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有一小小身影急急忙忙冲了过来,她下意识张开双手想要接住他,小炮仗却自己努力停了下来,略微有些踉跄的稳住了身体。 向月清轻扶住他肩膀,帮小人儿稳住身体,小人儿却拉住她的手,兴冲冲拉着她往里走。 “向姐姐!我让娘带了好多好东西给你!你快来看!” 向月清略弯着腰配合着小世子的步伐,闻言好奇地问:“是什么好东西呀?” 小世子摇头晃脑的样子天真又可爱,他回头望了向月清一眼,狡黠一笑:“向姐姐猜~” 向月清故作苦恼地皱了皱眉:“猜不到诶,小世子最喜欢什么?” “糖葫芦!” 向月清笑着问:“那小世子有给我带糖葫芦吗?” 小世子高兴地说:“带了!向姐姐猜到了诶!真厉害!” 前厅里摆放了不少奇珍异宝,都是宫里才能见到的样式,向月清对这些不感兴趣,只问小世子她的糖葫芦在哪。 小世子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角落里,递给她一串艳红红的冰糖葫芦,又小心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玉佩塞到向月清怀里。 他小声说:“姐姐,我知道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等我长大了我就来娶你!” “等我长大了,就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娶你回家!” 耳目极佳又竖着耳朵偷听的封无龇了龇牙,这臭小子,年纪小小就想着娶妻这事。 向月清好笑的看着他:“小世子知道这么多?” 小世子严肃点头,又道:“姐姐不要叫我小世子,叫我昱儿吧” “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向月清哭笑不得,看着玉佩上的昱字,又给他塞回了袖子里。 “姐姐收了昱儿的糖葫芦就不能收玉佩了,昱儿自己收好可以吗?” 小世子哦了声,把玉佩往袖子里塞了塞,表情看起来有些勉为其难:“好吧,我听姐姐的。” 好吧,其实是他也舍不得玉佩,毕竟是他从小戴到大的。 虽然小七说定情要给定情信物的,糖葫芦也可以的吧? 等到承安侯府的人离开的时候,小世子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着向月清,被嬷嬷抱上马车时还要回头冲向月清喊道:“向姐姐!你要等我哦!” 向月清含笑送他离开,不点头也不摇头。 她不骗小孩,但她确实也没点头。 小世子哪懂那么多,看她笑就以为她答应了,心满意足地进了马车离开。 封无站在向月清身后,略微有些醋味:“小姐好受欢迎,连小孩都那么喜欢你。” 向月清好笑摇头:“童言童语,阿无你也要调侃我?” 听着她口中亲昵的称呼,封无心口一烫,略微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努力平静道:“自然不是调侃,小姐聪慧又善良,你那么好,理应被大家喜欢。” 自从那次赏荷宴后,小姐就不再叫他封公子,而是更加亲昵的阿无。 每每听到,他心尖总忍不住滚烫,不论小姐说什么,他觉得自己都能马上答应。 向月清目送承安侯府的马车离开,转身进府,闻言摇头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净会说些好听的哄我。” 封无急忙说:“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行了,别贫了,你跟我来趟书房。” 封无应了声是,默默想。 才不是贫,小姐就是最好的。 —— 书房内。 向月清问:“阿无,你可愿搬到我的院子里来?” 她解释道:“日后需要你保护的地方怕是不少了。” 她与父亲聊过,父亲知道她已投靠长公主的事,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向月清便让他先与皇帝和摄政王的人周旋着,先别透露向家已投诚的事。 摄政王并不是什么仁善的人,那位陛下也没有什么耐心,同样吝啬于用恩赐和关怀拉拢人心。 刺杀,下毒,或威胁,总有的是方法逼人就范投诚。 更别说那位陛下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狠的下手去刺杀,一个早就忌惮在心的富商,收复不成就是杀了都不为过。 诡波四起,向家已无多少安宁之日可言,向一向三她决定拨到向父身边,她身边也就只有一个封无可用。 封无有些疑惑,虽然他也想离她近些,最好能够每天都看到她,但是一个外男与她同住一个院落对她的名声…… 向月清眉骨沉了沉,因着他的迟疑,只道:“今我已投诚长公主殿下,身处朝堂之中,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她抬头,目光定定看向封无,潋滟桃花眼含着信任,还有一丝极浅的光:“阿无,我只信你。” 第12章 与我共携手12 封无因她这一句话,心神巨荡,往日里话少又毒舌的人,唇瓣嗫嚅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书房内染着香,似是檀香,缕缕青烟从香炉中飘出,片刻又消散于空气中,只留淡淡清香。 向月清斟茶饮了一口,缓缓道来:“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权利地位……” 向一等人忠心于她,是因为她救了他们的命,给了他们新的人生,而其他人为她效命,皆因有利可图。 她不知封无想要什么,与其去猜测,不如从一开始就坦诚布公的谈。 要什么,要多少。 “无论是什么,只要你想要的,向家给的起的,都可以。” 窗外炽碎金芒射进屋内,却照不暖一室寒凉。 一如封无此刻的心情。 他喉结上下轻滚,脊背略弯,抬起看她的一眼眼眸漆黑,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又无端让人感受到他的无力感。 他有些气向月清的冷静理智,好像不论什么感情在她面前都是可以用利益的多少来衡量的。 可他又知晓她的处境,理解她的难处。 感情关系确实不如利益关系稳定。 可封无那么确信自己爱她,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若要为此加一个期限,那便是永远。 但小姐是要办大事的人,怎会拘泥于情爱。 于是现下,他什么也没有表露,只是谦卑颔首,掩下眼底的失落,乖顺点头。 一开口,声音低哑至极:“不需要什么,属下甘愿为小姐办事。” 从一开始就是心甘情愿。 向月清点头,又微眯了眼看向他:“真的什么都不要吗?” 真的有人不爱钱财,不爱权势和地位吗? 封无抬眸飞快看了她一眼,笃定道:“不用。” 向月清何其敏锐的一个人,只从他的一个眼神中,她就恍惚看到了爱意。 她明白了。 封无什么都不要,金银财宝权势地位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他渴求的是她,渴求的是她的垂怜和她的爱。 向月清眼神不动声色掠过封无紧抓赤霄剑的手,看到了他发白的指尖。 原来如此。 爱啊,果然是最好拿捏人的东西。 她替封无倒了杯茶,递给他时衣袖不经意划过他的指尖,看见他骤然僵硬了一瞬的身体。 能够有东西拿捏住他最好,她会得到一条永远忠诚的狗。 她不紧不慢退回,又喝了口茶才道:“今日就搬过来吧,让惜春去替你收拾?” 封无恍惚摇头,鼻腔里还是她那一挥袖带来的清幽淡雅气味。 似梅花,既不喧宾夺主,又无法忽视。 他脚步虚浮回到院中,看着住了半个月还是略显清冷的院子恍了恍神才清醒过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拎着包袱到了长乐院。 惜春和一个叫来福的小厮早已等待良久,前后张罗着替他收拾好了新房,又替他添置了不少好东西。 封无刚要出言拒绝,就听来福念叨了一句。 “哎呀,东西也太少太冷清了,就照着小姐的屋装饰一下吧。” 他把不用了几个字吞进喉咙里,踱步上前替自己铺床。 床上是上好的蚕丝被,柔软舒适,旁边小塌上放了不少软枕软垫,甚至燃起了向月清惯常用的熏香。 封无想,原来小姐的闺房是这样的吗? 向月清在院子中煎茶,始终含笑看着来福忙前忙后收拾着,默许了他的行为。 与她屋子一般的摆设,不知封无每日晨起是否会想起她。 封无搬过来的第二日一早,向月清稍作打扮,带着封无悄悄出了门。 这次是去长公主那儿商定具体事宜。 向月清不可能甘心于只做一个出钱的人,权利她也要去摸。 封无在书房外百无聊赖的等着,直到长公主与向月清一起出来时,就见原本进去时脸色还有些冷的长公主,竟满脸笑意地走了出来。 回程路上,封无好奇地问她们说了什么,怎么出来长公主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向月清懒懒靠在车壁上,翻动着手里的书,只道:“随便提了些自己的想法罢了。” “日后,我便是长公主的谋士了,也是每日要到公主府按时点卯的人了。” 封无表情痛苦了一瞬,“按时点卯啊……” 向月清看到他的表情,笑了:“怎么?有什么体会?” 封无皮笑肉不笑地撇嘴,“痛苦,太痛苦了。” 第13章 与我共携手13 那是段痛苦的经历。 他的雇主是个极其变态的人,即便没什么事,也得让他按时出现在院子里,准时与院中小厮点卯后才能自由活动。 美其名曰,我花了钱,你当然要办点事。 每一天! 所以虽然给的钱很多,他还是跑了。 实在是太痛苦了。 向月清轻笑一声,后又有些为难般微微皱眉道:“我还想请求你指点一下家中几个孩子呢,如此看来怕是不好强人所难了。” 封无眼尾上挑,有些疑惑:“孩子?” 向家就小姐一个孩子,也没有旁系,哪来的孩子? 向月清点头,“嗯,是向二回来路上救下的,据说根骨都不错。” “向一虽也能带他们入门,但他到底也只学了些皮毛,剩下的全是靠自己习得的野路子,怕是不好教人。” 向家在江湖上也有些人脉,故而救下向一他们时,便将他们送入了一些有交情的门派里习武。 但他们到底不是门派收的弟子,门派中人也只肯教他们入门,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向月清不是没想过买些好的秘籍给他们,但好秘籍基本都被名门正派收藏起来了,市面上流通的秘籍也无法辨别好坏。 所以向一等人只能拼了命的修炼内力,惯用的每一招一式都是在厮杀中练出来的。 新来的孩子们已由着向一带入了门,今后若能由封无来教导,剩下的那些孩子也能接受到更纯正的武学。 向月清蹙着眉,有些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叹了口气,“若要送入门派学习,金钱自是少不得,偏生他们还不用心……” 可叹的是,大门派捏着传承的字眼,小门派又没什么可教。 封无见不得他家小姐为难的样子,当即道:“这有什么为难,明日起我就开始教导他们。” 向月清激动地拉住了封无的手腕,惊喜地瞪圆了眼,一错不落地看着他:“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封无浑身僵住,眼神到处乱瞟就是不敢落在被拉住的袖口上,故作淡然:“那当然。” 她一手握不住那护腕,激动之下用了两只手握着,五指轻搭在封无漆黑的护腕之上,就像他教导孩童之时,他们拉着他的手腕撒娇一样。 意识到自己内心想法的那一刻,他震惊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怎么可能,小姐那般要强的人怎么会撒娇… 可他视线又克制不住落在她潋滟的眼,艳红的唇瓣上。 只是这样并没有实质的触碰而已,他心间却快似快要溢出愉悦满足的喟叹,好像只要被她看着,被她触碰着,就是莫大的欢喜了。 太没出息了。 向月清看他摇头晃脑、精神恍惚般的举动,更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阿无怎么了?可是哪儿不适?”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搭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热了。 恰巧这时,赶车的小厮扬声道:“小姐,到了。” 封无狼狈后退,手忙脚乱掀开帘子下了车,磕磕绊绊找理由:“小、小姐,我先去如厕!” 望着封无匆忙慌乱远去的背影,向月清噗一声笑了出来,眼里全然没了刚才的为难和担忧,满满都是狡黠。 “怎地如此不经逗?” 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的理由,如厕是什么烂借口? 惜春从门内出来,小心搀扶着向月清下马,回头看着封无离开的方向疑惑道:“封公子是怎么了?怎么不等小姐就急急忙忙进去了?” 向月清摇了摇头,替封无保留那一丝岌岌可危的尊严:“不知,大概有急事吧。” 惜春哦了一声,转而说起别的:“今日老爷带了好些布料回来,让您回来后先去挑挑。” “好,过几日便去。” 许是因为所有事情都走向了正轨,稍稍一松懈,人就病倒了。 惜春端了药进来,放在小桌上,伸手乱起床上的帘帐。 “小姐快起来喝药了。” 向月清打了个哈欠,她这几日有些受凉,被迫躺在床榻之上休息。 她半支起身体,倾身去端那碗温热的药,眼也不眨就喝了下去。 惜春赶忙摊开旁边油纸,露出里面色泽晶莹的蜜饯。 向月清愣了愣,半晌捻了一个颗送入口中,听着院内不太明显的动静,问道:“院内怎么了?” “这不是前几日说的那几匹布料吗?老爷听说您生病了,特地让人送了过来给您瞧,赶着在您生辰前多给您制几件新衣呢。” 向月清挑眉道:“那么急?” 惜春瞪大了眼,“小姐,您是不是又忘了您的生辰了?” 她提醒道:“离您的生辰只剩半个月的时间了,府中上下都在忙碌筹办着呢!” 向月清趴在床边翻着书,无所谓道:“不记得了,有什么好记的,每年都过有什么可稀奇的。” “对了,惜春,明日你和向二替我去锦绣坊走一趟,把账目拿回来,我亲自看。” “小姐,您这养病怎么还看账目呢?” “闲来无事。” 惜春叹了口气,知道自家小姐闲不下来,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惜春就带着向二出了门。 与商人周旋最是麻烦,这账目也不知今日能不能让他们整理全了。 梦里似乎有数不尽的光怪陆离的身影,有人抱着尚在褓襁之中的孩子轻轻逗弄,教她抓笔习字,给她做好吃的桂花糕。 然而下一刻,那张温柔含笑的脸变得青紫,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寸是好的。 那个牙牙学语的小孩踉跄着跑向她,摇晃着她青紫的手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心好痛啊…… 向月清握拳抓住自己胸口的衣物,将它拧成一团,压抑着痛苦呢喃出声。 画面一转。 年轻时的向月清曾亲自前往外邦谈拢,不料有一个仇视中原人的人提着刀冲了过来,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向月清只得自己提手格挡,手臂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那时她脸色都没变一下,让人处理了伤口就继续和商户交谈着。 可夜里她却做了梦,梦里她是个小娇气鬼,不小心磕到了都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每到这时都会有人将她抱起来,轻轻替她擦掉眼泪,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拿出包好的甜蜜饯,笑着塞进她嘴里。 “小月清乖,阿娘呼呼就不痛了,呼呼~”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被划伤手臂的夜晚。 “母亲……阿娘…….” “我好痛啊……阿娘……” 第14章 与我共携手14 房间里燃着安神的香,她却紧紧拽住了被角,紧闭双眼,眉头皱成了一团,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肩膀尚未痊愈的伤口又崩裂,溢出点点鲜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向府别院内,封无手持戒尺面无表情地敲打一个少年微微下垂的手。 “手,抬高。” 又折身到另一少年面前,敲了敲他的膝盖。 “蹲。” 等到一个时辰的教导结束,把今日该教的都教了,封无就将手中戒尺往向一怀中一塞。 向一同款面无表情抱住戒尺,本着同僚之间的友爱,疑惑问道:“这么着急去哪?” 封无脸上神色淡淡,跃上墙头,头也不回跳了下去,“回去。” 小姐昨夜起了高热,惜春和几个丫鬟忙前忙后,又是煎药又是擦身的,到后半夜才退了热。 封无手中倒是有不少好药,但是都没带过来,也只能呆在院子里,跟着向父一起来回走,干着急。 也不知如今退了热没有,他得回去看看。 向一张了张嘴,想说你为什么不走正门,话还没出口封无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愣了愣,拿着戒尺转身敲打着新来的少年们。 “翻墙这种事不要学,没规没矩的。” 封无回到长乐院,刚准备去问问来福,小姐今天怎么样了,还未走近就听到了向月清房间里传来的痛苦呢喃。 他快步上前想要冲进去,又想起这是小姐的闺房,堪堪止住了脚步,扬声喊道:“惜春!快来看看小姐怎么了!” 这一幕若是要让封修看见,怕是要瞪大了眼,那连正门都不愿意走,平日里最爱硬闯的人,竟会如此守规。 封无喊了半天却无一人回应,着急地来回踱步,直到听到里面突然传来轻轻的啜泣和呼痛声。 他心下一横,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快步行至榻前,低着头绝不多看一寸,轻声喊道:“小姐,醒醒。” 有什么细碎的声音传入向月清的耳朵里,她奋力睁了睁眼,努力支起身体却是徒劳,又重重跌回被褥之中。 阿娘……是你来看我了吗? 她终于想起来了,她怎么可以忘了阿娘呢? 封无听到身体重重砸向床铺咚的一声,连忙抬头走过去。 这时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 向月清蜷缩在床榻之上,额头上是因为梦魇而起的细密汗珠,脸色绯红,乱糟糟的发丝贴在裸露的肩头上。 封无担忧地看着她这般模样,想这是又起高热了吗? 他克制着自己的眼神不乱看,伸出手想要去触她体温,将要碰到时又惊惧地蜷缩起手指。 他这双曾杀过人的手脏,如何敢碰小姐。 他退后一步转身,在小架盛了水的匜器里洗了手,才拿了张干净的帕子,小心跪在床头帮向月清擦汗,又浸湿了帕子拧干水再擦拭一遍。 额间传来阵阵清凉,向月清勉力睁开了眼,只看到一个温柔模糊的身影。 “阿娘?”她弯唇笑得乖巧,连脸侧垂下的头发丝都透露着乖顺的意味。 封无一言不发,纠结片刻还是伸手飞快触碰了下她的额头。 生病的人没力气拒绝照顾,被摸了额头也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平时的凌厉呀沉稳呀,全化作了她眼里因疼痛因思念而氤氲的泪水,安静地投向他。 封无无暇顾及这些暧昧的情绪氛围,感受到手掌下正常的体温,轻舒一口气:“还好,没有发热。” 向月清抿着唇,慢慢挪过去讨好地又叫了一声:“阿娘……” 封无转过头替她拢拢散开的衣物,遮住雪白的肌肤、精致锁骨,有些无奈,“小姐,我是阿无……” 不是你阿娘啊! 向月清孩子气地抿抿唇,这回倒是笃定的语气:“阿娘。” 封无投降了,他又碰了一下向月清的额头。 也没发热啊,怎么就神志不清了呢? 不知小姐清醒过来会不会提刀把他杀了。 封无用帕子包住了手,隔着帕子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道:“小姐,睡吧,睡醒就好了。” 向月清有些委屈,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楚楚可怜的滋味:“阿娘为什么不叫我小月清了……” 她浓密睫毛上还挂着几颗因为难受而氤氲出的泪珠,轻轻眨眼就落了下来,撒娇道:“阿娘,我想喝水。” 封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一个大男人真的没当过母亲,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今日院中的人都跟失踪了一样,他都进来大半天了,都没听着一个人的声音。 怎地都玩忽职守,趁小姐休息全跑出去玩了? 手被轻轻拉了一下,床上的人阖上了眼,有些神志不清,却又肆无忌惮袒露着无人可见地娇气:“阿娘,要喝水。” 如白玉雕般的手指轻轻拉住他的尾指晃了晃,封无目光落在那相触的手上,难掩悸动。 他包着帕子的手捧着柔荑,轻抽出手后将之轻缓放下,快步到桌前倒了杯水,深呼吸两口将心跳平复才又走回来。 生病的人儿侧着身懒懒地趴在被褥之中,搭在床沿的手无力垂下。 他走过去将水放在小桌上,又去好好洗了手,恨不得将手上的皮都搓下来。 他边快速地洗边想,该用皂角再洗洗的,身上也脏,应该洗过澡再来的。 但等他洗完澡,生着病的人怕是都要渴死了。 他走过去,仅用洗过的干净的手掌就将她扶起,又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 他站的远远的,伸长了手将水杯抵在她唇边,向月清着急地张口吞咽下去,来不及吞咽的顺着唇角流下将要浸湿衣物,封无赶紧拿着帕子温柔地擦拭干净。 温润的水流浸润了干渴的嗓子,等喝够了,向月清偏头,嗓音清脆乖巧:“咳咳……谢谢阿娘。” 封无:…… 封无头都大了。 他鼻尖敏锐地闻到了点点血腥味,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只得盼着院中奴仆早些回来看看了。 他一边念叨着非礼勿视,一边又小心将她扶着躺好,替她捻了捻被角,看她似安然入睡了的样子,转身到屏风后面守着。 等下人都回来了,他必定要提小姐训诫他们一番。 主子卧病在床,哪有院中不留人的道理! 第15章 与我共携手15 院中没人确实是向月清的手笔,但她确实没料到,自己会烧糊涂了把封无认成了她的娘亲。 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深觉计划被完全打乱了。 但因祸得福,那场梦后,她将被遗忘封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全都想起来了。 娘亲去世时,她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 那时向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商户,虽不算富足,但也是吃喝不愁,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进的四合院里。 可有一天,她无论在哪都找不到她的阿娘,再见时却是被随意丢弃在小小院落中,一具冰冷的残破不堪的尸体。 向月清如何能接受得了! 许是那段记忆太过痛苦,她趴在阿娘的尸体上哭晕了过去,高烧了整整三天,醒来后就将这件事彻底忘记了。 向殊也小心翼翼得不在她面前提起,只是一切还是变得不同了。 即便她忘了,可那个娇气的小女孩却再也不会哭不会闹,只会捂着血淋淋的伤口艰难前行。 她的阿娘说想要成为顶天立地的人儿,想要同男子一般站到朝堂之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却苦于时代,只能做后宅的一个妇人。 她会替阿娘完成她的梦想,而那些折辱过她阿娘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向月清闭了闭眼,在满腔仇恨中努力找回了些残存的理智。 她声音冷戾,眉目间浸染的锐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向一,去查,洛水镇向家。” 她会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的。 …… 封无再来找向月清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向月清只当自己没看见,在案前挥笔处理着事务。 反正她打定主意装作自己不记得了。 她若无其事抬头,问:“怎么了?” 封无张了张嘴,同样决定到那件事没发生过。 他甩甩头,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信号筒,递给向月清:“里面有三颗信号弹,倘若小姐遇到危险,就发射出去,半盏茶时间我就会到。” 向月清接过后在手中把玩着,信号筒不及她一指大小,无论放在哪都难以被发现:“这么小,里面竟然有三颗信号弹?” 封无点头:“嗯,我还托朋友做了个小弩、还有不少药材也托朋友送了过来,明日便到,届时再送给小姐。” 向月清失笑:“我已经好了,拿药材做什么?” 封无抿唇:“有备无患,都是些上好的药材。” “还有………” 向月清停下了笔,看着他一副恨不得把家底掏空的模样,心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剑客,还没尝到些甜头,就上赶着要把自己家底掏空。 她叹息一声打断封无:“阿无,向家不缺好东西,更何况是你在帮我,理应由我送你些好东西才是。” 封无眉一垂,可怜巴巴地像条被人嫌弃了的小狗。 他知道啊,小姐什么都不缺。 可是他还是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是想要对她好,又怕不够好。 “小姐,我平日也用不到那些东西,不如给你,倒也不算浪费了。” “……” “好。” …… 向月清病好后不久,就迎来了她的生辰。 长公主特意给她放了假,前一日就告诉她今日不用来上值。 但向家行事向来低调,也不办什么生辰宴,只略微装点了下府邸,一家人一起吃了顿饭饭罢了。 等向月清吃完那一碗长寿面后,向殊就命人拿了好几个木匣子进来。 向月清优雅地擦拭着唇角,问:“今年又是什么东西?” 向殊每年准备的礼物不说别的,只一个字——贵。 向殊一脸得意洋洋:“月月猜猜!” 向月清摸着下巴,慢慢道:“头面吧。” 向殊:“?” “殷大师的画?” “?” “或者都有。” 向殊一噎:“……来福偷偷和你说了?” 向月清笑了笑:“不是,我记得我今年只说过想要这些。” 她若不稍稍透露些,向殊就恨不得备十个八个生辰礼,她实在是有些无福消受。 向殊忽略掉这句话,指着那几个盒子兴高采烈地让她打开看看:“快看看喜不喜欢!” 一套金累丝牡丹头面和水墨丹青大师殷青峰的封笔之作。 向月清展开那副画,惊喜道:“父亲你从哪弄来的?竟是真迹!” 向殊撇嘴:“长公主送过来的。” 向月清爱不释手地抚摸过每一寸:“不亏是殷大师!” 画的真好! 向殊略微有些不服气:“那套头面难道不好看吗?” 向月清头也没抬,小心翼翼卷起那副画,敷衍道:“好看好看。” 她快步往外走:“我先将这画拿回去了,得找个地儿挂起来。” 向殊:…… 回到长乐院的时候,封无早已等待许久,他抬了抬头,刚要喊她,就眼睁睁看着向月清飞快掠过他,往书房走去。 向月清:“来福,到书房来。” 带起的一阵风扑面而来,吹不散封无的茫然。 小姐没看到他吗? 他认命地抱着个木盒子,快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半晌才传来向月清的声音。 “进。” 封无进到里面,就发现向月清正指挥着来福将一副画挂在墙上。 “歪了歪了,往左一点。” “再左一点。” “哎呀!太多了,右一点。” 来福应了声是,又小心将画往右摆了点。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能摸到殷大师的真迹! 惜春抬着头,眼巴巴盯着那幅画:“不亏是殷大师!真是丹青妙笔!” 因为向月清酷爱山水画和书画,耳目渲染之下,来福和惜春对这方面也还算了解。 封无一个专注打打杀杀的人,只能在旁边像个呆子一样,看着三人轮番发出感叹。 “哇~” 不懂,但觉得很牛。 三人齐齐看向他,一脸震惊。 封无:? 他没做什么吧?! 还是向月清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阿无?你怎么来了?” 封无:失落,难过,伤心欲绝。 他有些委屈:“我来了快一刻钟了。” 向月清讪笑两声,“是吗?阿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封无眼神在来福和惜春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向月清。 向月清了然,“惜春、来福,你们先出去吧。” 等人离去后,向月清才笑着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封无嗯一声,将一直抱着的木盒子递给她,“小姐,生辰吉乐。” 第16章 与我共携手16 向月清接过道了声谢,转手就将盒子放在桌面上。 封无脸上难掩失落,抱着赤霄的手臂绷直,隐忍着没出声。 向月清像是没察觉到一样,转身边走边道:“阿无,惜春说她寻了只风筝回来,要一起去看看吗?” 封无低着头,木木地应了一声。 等走到书房门口,温热手掌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向月清噗地一声笑出来,另一手恶劣地轻扯封无的高马尾,笑意吟吟问道:“阿无是不是想我看看盒子里是什么?” 封无头也未抬,闷声不说话。 向月清歪着脑袋,揉着他脑袋的手微微用力,将他的发顶揉得乱糟糟的,“嗯?不想吗?那我们去看风筝?” 封无低着头蔫了吧唧的,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向月清难得起了逗人的心思,眼里闪过丝恶劣的笑意,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也不说话。 封无心里闷闷的,可是头顶的温热又让他贪恋。 他想,小姐真坏啊,明明看出了他的想法,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像只想讨人欢心大狗一样,轻轻蹭了蹭向月清的手心,委屈道:“……想。” 想看小姐收到礼时开心的样子,他想了好久才想好的礼物。 向月清漂亮的眼便弯了起来,拉住他的手腕又往里走:“我也想,好期待阿无给我送的生辰礼呀!” 等到了桌前,向月清坐下,手轻抚着盒子的表面。 紫檀木盒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海棠花,向月清手落在锁上,“啪叽”一声打开了锁,露出里面东西的全貌来。 一把匕首。 她抽出匕首鞘,略微凑近些仔细观摩。 匕身上刻着繁复花纹,泛着银白色光泽,前端尖利略弯,寒芒闪闪,匕首柄的位置不知由什么材料打造,通体黝黑,却雕刻着一朵红色的妖冶夺目的曼珠沙华。 向月清毫不怀疑这是一把已经开刃了的匕首,甚至可能已经饮过血。 她握住匕首柄,略用力直直插入桌面。 下一秒,她脸上笑容僵住。 这把花里胡哨的匕首,直直穿过了一寸有余的桌面。 向月清:……? 用这匕首杀人,不跟切菜一样了吗? 她将匕首抽出,收回匕首鞘里,正了正神色,严肃道:“阿无,你从哪得来的?” 这种程度的匕首,应当是会引起人们的哄抢的,再不济,也落不到他们手里。 封无得意洋洋道:“它的上一任主人来找我比武,以此为赌,我赢了,它就归我了。” 向月清轻缓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祸端。 有如此锋利的匕首傍身,遇上真什么事,也能为她博得一线生机。 她握着那把匕首,情真意切道:“谢谢阿无,我很喜欢。” 得她一句如此郑重的谢谢,封无表情羞涩,扭捏道:“不,不用谢,小姐喜欢就好。” 他微低头,希望小姐能再摸摸他的头。 向月清没有意识到他低头是为了什么,当着封无的面,将匕首藏于身上,才跟他一起往外走。 封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看向她:“小姐,这匕首名叫却邪。” 却邪本是一把上古名剑,也是越王所督铸的八把长剑之七,传说鬼怪见到这把剑便会臣服。 而今这名字被用在一把匕首上,这把匕首亦是江湖武器榜上前五的武器,是真真削铁如泥。 要知,赤霄和赤霜也只排在第十二,这还是因着使用者的名气才有如此前的排名。 可惜向月清不知道,她闻言也只是不太在意的点了点头。 …… 往后生活就平淡多了,向月清每日辰时到长公主府上值,封无则在卯时教导完那些孩子,然后护送向月清去上值,再在晚上去接他家小姐回家。 封无时常觉得,他每日站在长公主府外张望的样子,特别像期待夫君下值归家的小娘子。 就好像,他与小姐是夫妻一般。 这么想时,他也不觉得丢人,反而隐晦地勾了勾唇角。 封无一直觉得她家小姐沉稳温婉,从不与人争论,担心她如何应付得来长公主府里那些豺狼虎豹般的同僚。 直到有一日,他有幸见识过他家小姐的另一面。 她置身于五六个男子之中却毫不怯场,说话时不紧不慢,争论时语速略快,掷地有声。 她从不乱说,与人争论时时常引经据典,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 条理之清晰,逻辑之缜密,连封无这种门外汉都能理解,更别说她的同僚,更是被赌的哑口无言。 几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被她说的面红耳赤,又拉不下脸说她对,只臭着张脸说让长公主定夺。 看戏的长公主:…… “就按月清说的来。” 没用的男人。 那天封无是替向月清送一份公文进来,淮安一时兴起就将他留了下来,想让他看看他家小姐仕事时的另一副模样。 她还指望着看着淡漠的男子能露出些什么有趣的表情。 结果就见这人面无表情以守护的姿态站在向月清身后,有人争论地上了头,他就将他怀中那把剑拔出一些,寒光深深无声透着威胁。 这人如狼般地眼神也紧紧盯着那人,古井无波的眼神透露的杀意触目惊心,大有一副不认同我家小姐就杀了你的意味。 淮安被这杀意激地僵了僵脊背,抬眼望去就见向月清头也没回安抚地拍了拍那人的手臂。 那穷凶恶极、疯批狠戾的恶犬就骤然收敛了气势,乖乖站在她身后当背景板。 第17章 与我共携手17 淮安以为这是孤傲寡言的剑客,直到下值之时,因为有事去找向月清,远远就听见他高昂激动的声音。 “小姐做事时的样子也太飒爽了!” “看看那几个糟老头子,懂得什么策略,还不如小姐你一个人有用!” “要我说啊,他们的俸禄就该都给您,难为您还引经据典同他们解释利弊!” 明明才而立之年却留了络腮胡子的同僚们:…… 淮安:…… 原来不是咬人的犬不吠,而是对着外人是龇牙咧嘴的凶样,对着主人确是哼哼地摇尾巴讨好。 淮安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这人还有两副面孔。 封无察觉到了有人的过来,转头就看到淮安长公主朝着她们走过来。 他提醒着向月清,在淮安过来前收好了脸上的表情。 向月清停止脚步,转身朝淮安走过去:“殿下。” 淮安说:“嗯,皇帝要我重阳时在府中设宴,邀请那日赏荷宴的所有人,他也会来。” 她加重了“所有人”三个字:“他许是要对你下手。” 向月清脸上仍旧一副淡然表情,似乎什么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般的从容:“父亲已经与他身边亲信周旋很久了,许是有些着急了。” 淮安道:“是,你要小心,虽在公主府我能护你一二,但你也要做好准备。” 向月清福了福身:“属下已然有所准备,谢殿下关心。” 淮安随后看了一眼封无,封无又看向向月清,向月清点头后他才转身离开。 “小姐,我在外面等您。” “嗯。” 淮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幽幽道:“他倒是忠心,只听你的话。” 向月清摇了摇头,并不多说。 淮安道:“兵召了三万,粮草和战马何时到?果真如信中所言五日后到?” 向月清:“已命向二去采买完毕,以防消息泄露,五日后有一小队会携少量粮草先行,如信中般走陆路做戏,公主可多派些人去接应。” “真正的粮草和兵马走水道,七日后即可到达城外三十公里的上河口,还请公主派人接应。” 淮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中含着欣赏:“你倒是谨慎。” 向月清微微垂眸,纤长睫毛遮住眼中情绪:“人总是会被更大的利益吸引不是吗?谁也不敢保证身边人会永远忠心耿耿。” 淮安微微皱眉,略微不赞同地看向她:“不必如此悲观,何必如此瞧不起人性呢?” 虽她见惯了尔虞我诈,但还是觉得如此生活未免有些太过悲凉了。 向月清笑了笑:“我身边之人必然是值得信任的,但此事参与人员众多,不得不防。” 只是她从不对人性抱有期待,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即使她仍旧相信大多数人都有善良的一面,但归根结底,大多数人真正关心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利益。 在大的利益上,她不相信任何人,毕竟利益是驱动人心摇摆的利器。 淮安便叹了口气:“也罢,小心驶得万年船,过几日便是中秋,宫中设宴,你们也与朝中官员一般休假三日。” 她顿了顿,笑着慢慢道:“月清,中秋吉乐。” 向月清愣了愣,很快也笑了起来,“殿下亦是,月清祝殿下中秋吉乐,万事胜意。” 淮安拍了拍她的肩,“嗯,回去吧。” 封无曲起一只腿搭在马车上,百无聊赖地抛着赤霄玩,眼巴巴盯着长公主府的大门。 向月清一出来,就看见了他像是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般的眼神,眼眸中笑意渐深,脚步轻快地朝他走去。 向月清搭着他的手臂借力上了马车,笑意盎然道:“长公主说中秋我等与朝中官员一般有三日休假,阿无可要回家?” 封无愣了愣,“回家?” 向月清点头,“是啊,你不回去与你师父团聚吗?” 封无摇头,“怕是来不及,京城到无名山路途遥远,就是我一路不休息也得两日才到。” 向月清拧眉思索片刻,才说:“那倒是不好回去,那我便多给你些假期如何?七日?” 封无想到最近在向家外抓到的几个探子,还是摇了摇头,“待我回去修书一封便好,以前我也并不常伴师父左右,没事的。” 向月清便只好做罢,又提议道:“不若你将师父接到京城来?京城繁华,或许他会喜欢。” 封无:“师父就是因为不喜繁华才搬到无名山上的。” 向月清便遗憾道:“原来如此,我还想若他愿意来,还能与我父亲做个伴呢。” 似乎是心疼他孤身一人在这京城一中,向月清突然凑近,潋滟双眸中只有他的身影,一双白皙的手又搭在了他的护腕之上,安抚似地轻拍着。 “既然阿无不回去,听说中秋时南街有灯会,还可以放孔明灯,阿无要与我一同去看看吗?” “我在江南时也看过灯会……” 淡淡暖香传入鼻腔,马车行走时摇摇晃晃,离得太近两人的腿总不免会不时碰在一起。 封无感知敏锐,那一点点触碰便如同放大了千百倍一般,温热体温透过衣裳传到他这里时,他浑身一僵,耳尖漫上一片红。 向月清似乎没有察觉到,依旧兴高采烈地说着她在不同地方看到的中秋盛况。 两具身体越凑越近,封无不自在地动了动腿,却又不小心碰到了他家小姐的腿。 身体再次僵硬住,努力压下脸颊上的热意,封无不着痕迹后撤了些,低头应道:“……好” 向月清摸着下巴,勾唇笑了笑,一双勾人的眼里笑意沉浮。 别人贪慕她的容貌,恨不得将她早早拉到床上去,这傻子,与他稍微亲昵一些便面红耳赤、浑身僵硬。 好逗又纯情得很。 第18章 与我共携手18 中秋那天,向月清跟向殊吃过团圆饭,向殊便挥挥手让她自己出去玩。 向月清回去换了身衣服,便领着惜春、来福和封无一块出门了。 她头戴帷帽,身后跟着三人浩浩荡荡像是要去做什么坏事一样。 四人一齐到南街时,只见十里长街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向月清没往里走,带着几人在边缘站着,嘱咐道:“这儿人多,倘若走散了便自己逛一逛,亥时(注:晚十点)钟响时便回到这儿,我们去放孔明灯。” 惜春和来福望着前面的小摊跃跃欲试,向月清笑了笑,道:“走吧。” 他们走到了面具摊前,惜春和来福各自选了自己喜欢的,向月清也选了个狐狸面具,只有封无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向月清拿了个老虎形状的面具在他脸上比划着,问:“阿无不感兴趣吗?不若我替你选一个?” 封无低头配合着她,道:“好。” 然后,向月清就放下了那个老虎面具,选了个……兔子。 “低头。”向月清笑意吟吟地说。 看着那个可爱的兔子面具,封无脸上虽有些羞赧,但还是乖乖低头,任由向月清将那面具戴在他脸上。 惜春和来福在后面齐齐捂着嘴,想笑又不敢。 惜春捂着嘴乐道:“小姐是狐狸,封公子是兔子,封公子可跑快些,别被小姐抓着给吃了!” 封无脸止不住泛红,低头看向向月清。 向月清早把面具戴上,取下了帷帽,巴掌大的小脸隐在面具下,从微勾的薄唇便可以看出她心情不错。 于是封无也跟着笑了起来。 向月清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微眯着眼往前倾了倾,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阿无可要躲好了,狐狸可最爱吃兔子了。” 暖香肆意萦绕在鼻尖,封无视线隐晦又贪婪地落在她露出来的眼眸、鼻尖、唇角,眸色愈深,声音又轻又哑,“我不怕,小姐吃吧。” 怎么吃都可以。 向月清注视着他如墨般深邃的眼,有些失神,片刻又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戳着他的兔子耳朵叹道:“傻兔子。” 傻阿无。 人类天性自私多疑,因此对生命中一切的忠诚无私感到热泪盈眶。 向月清只认为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在很久之前便明白人性险恶,也曾手染鲜血做过恶人。 可在封无眼中,她似乎永远是闪耀的,美好的。 注视着他时,总会给她一种,不论她做什么,就算是要取他的性命,他都甘之若饴的感觉。 就好像他永远忠诚于她,永远不被背叛她。 封无愣住了,有些不知道小姐怎么了。 她的手隔着面具落在他脸上,一下一下轻柔抚摸着,封无恍惚间有种错觉,好像她真的在抚摸自己的脸一样。 向月清声音轻轻的,混在嘈杂的人群里轻得几乎听不清,但封无还是听到了。 她说:“阿无,别让我失望。” 封无垂眸,鸦羽般的长睫尽数垂下,落成一片阴影,眸中闪过丝丝笑意:“阿无永远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 惜春和来福付了钱后就躲得远远的,低着头也不敢看两人还在摊子阴影角落里干些什么。 惜春摸着下巴:“我就说他对小姐图谋不轨吧!” 她早就看出来了。 封公子在小姐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简直是两幅面孔。 在小姐面前耐心又体贴,只要有他在,基本上就没有她什么事了,一个好好的剑客,做起仆人的事来倒是娴熟。 就好像曾经无数次照顾过小姐一样。 小姐不在的时候,他就是一尊行走的冰块,无时无刻不释放着冷气,对小姐身边的人虽礼貌但却明显让人知道他的疏离和不耐。 来福讷讷笑了笑,“小姐的事我们哪能擅自揣摩。” 他提着来时买的孔明灯,安静本分站在原地。 惜春撇了撇嘴,觉得他真没意思。 …… 虽然来灯会的人很多,但几人走得慢又小心,倒是没有走散。 等到亥时,几人提着笔在孔明灯上写下祝福。 向月清的是:愿家人身体康健,友人平安喜乐。 她写完便将孔明灯拿在手中,凑过去想要看封无的。 封无遮遮掩掩不愿意给她看,一是他字写的一般,二是这上面的话他羞于给她看。 向月清便失望般垂眸,失落道:“阿无刚说不会让我失望的……” 封无实在见不得他家小姐这副模样,心下一横当即就要展开给她看。 看就看吧!他也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向月清笑着压下了他的手,握住他的手往前走,“我逗你呢,走吧,去放孔明灯” 封无抿唇,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 他神情恍惚地被拉着走,看见一个小孩横冲直撞的就要撞上向月清,眼神凌厉,手微微用力将向月清拉到一边。 向月清被突然的力道拉的嫌些站不稳,飞快抬头看了眼封无,顺势跌入他怀中。 第19章 与我共携手19 小孩兴高采烈地拿着孔明灯飞快越过他们而去,一点没有发现自己莽莽撞撞即将撞到人。 封无控制不住飕飕往外放冷气,压抑着怒火:“人潮拥挤还敢如此横冲直撞!不要命了吗!” 这火气很明显不是对着向月清,但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有些惊奇地趴在他怀里看着他。 封无稍稍冷静些,感觉怀里有什么,下意识搂紧了一些。 搂,搂紧?! 他惊恐低头,就见他珍而重之不敢触碰的小姐乖乖被他抱在怀里,抬头眨巴眨巴水润双眸看着他,似乎是疑惑他还要抱多久。 向月清唇边含着点点笑意,微微瞪大眼睛透出些许无辜和稚气,狐狸面具还未取下,显得狡黠又可爱。 她一手揪住封无的衣物,孔明灯则被她拿着抱在怀中,横在两人中间。 向月清努努嘴,嗔怪道:“阿无胸膛硬邦邦的,差点把我额头磕红了。” 封无拉她时,她收了力,倒入他怀里时是结结实实地倒,额头狠狠磕在了他凸起而精致的锁骨上。 封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察觉到小姐在他怀中的那一刻恨不得举起双手逃离,但小姐还趴在他怀里,他只能艰难用理智疯狂压制住自己的想法,握住孔明灯的手指都捏地发白。 听见她的话,封无低头看向她的额头,当真是微微泛着红。 他伸手想去碰,刚拿起又压回身侧,后仰着脖子抬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说话磕磕绊绊的:“小,小姐别担心,我那儿有上好的药膏,不会留痕的。” 小姐好小好软,这样乖乖趴在他怀里,好像他伸手就能将她完全包裹在怀里。 向月清仰头,认真道:“好,趴着好累,阿无可以松开我了吗?” 啊?松,松开? 手掌下纤细腰肢不盈一握,封无被烫到似的飞快松手,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步跳来两米远,低着头不敢看向月清。 “对,对不起小姐,我、我……” 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他飞快说了声对不起,脚步虚浮,狼狈地跑了。 这儿没有铜镜,封无也就看不到,他脸上从一开始就漫上了红,又在片刻时间里飞快蔓延至脖颈、耳垂,大有要蔓延至全身的趋势。 向月清笑着看向他离去的背影。 下一秒,离去的人脚步一顿,顶着满脸的红又跑回她面前,倾身飞快抱了她一下,声音轻缓又郑重:“我会永远对小姐好的。” 他的小姐,坚韧如生长在坚硬雪地中怒放的梅,从容沉稳如无声的山,清冷如天上的月,仿佛隔绝了人间烟火气,活成了神坛之上的人。 而如今,月亮听见了他的愿望,从天上坠落,落入他的怀里。 他慌张无措,将月亮抱了满怀。 他这样危险锋利的剑就甘愿收入剑鞘,听她的话,就算她想要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刀递给她。 他抱完就站在向月清身边,低着头不说话。 只是脸越来越红,耳垂更是红地能滴出血来。 向月清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好。” 她最开始只想驯化一个第一剑客为她所用,不论用什么手段都好,反正她本来就是不择手段的人。 可那年少成名,又以淡漠无情闻名的第一剑客,在她面前却又青涩如怀春少年般。 他那么听话,什么都不求,只求她的一点怜爱。 看在他那么听话的份上,向月清想,予他一些爱也不是不行。 …… 两人算是正式确定了关系,向月清大大方方的告诉身边人,她就是喜欢封无。 封无羞涩又开心,每天就巴巴地跟在向月清身后,揽了所有照顾她的活,连惜春都插不上手。 他总是容易脸红,离的近一些,碰一下就从脖子红到耳垂,向月清总爱捏他粉红的耳垂,再看他的耳垂由粉到通红。 向殊恨地牙痒痒,写了足足八页纸痛斥封无的无耻,将信寄给封修时,被封修一句亲亲热热的“亲家”雷地外焦里嫩。 他咬牙,这两师徒果然一样厚颜无耻! 第20章 与我共携手20 中秋后,封无就变得格外粘人,向月清最爱看的就是他因为她的触碰、她的一个眼神脸红悸动,强忍着羞怯凑到她身边。 向月清因此格外爱逗他,捏捏手摸摸头,就可以收获到一个害羞的封无。 一连半月过去,封无已经不会再因为她的注视和触碰而脸红,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尖。 两人如胶似漆,但这京城却并不平静。 皇权之争已然打响,上位者争斗,苦得却是他们身后的人,例如朝中官员,例如身后幕僚。 不少官员被抄了家,不少世家没落,然而这都影响不到深深隐在长公主身后的向月清。 只一件事,明面上与她有关,那便是重阳的赏花宴。 而皇帝,也已经受够了向家摇摆不定的推脱了。 那日,她早早便到宴上,默默在最后做一个边缘人,然而那主位的人却不肯放过她。 又或是,他本就是为她才来的。 当今皇帝是个嗜血残暴的性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就算是语气再温和也是藏不住的。 皇帝端坐在上首,一张与淮安相似,却俊美艳丽到诡谲的脸上带着笑:“哪位是向小姐?”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向月清面不改色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民女在。” 皇帝盯着她那张脸,露出了个如染血的牡丹一般腥浓又糜艳的笑,“原来是你,听说那日你救了承安侯府的小世子,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巾帼不让须眉几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他下首的淮安眼神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笑得更加灿烂,好整以暇看着向月清。 向月清曾听说先帝也是这般,疯的彻底,早年间有位谏臣在早朝时公然顶撞了先帝,先帝便当场拔剑将人砍了,事后更是将其九族诛尽,血在宣武门菜市口流了前天都未流尽。 许是报应,先帝子嗣稀薄,只而立之年才得了一位公主,又在七年后得了一皇子,此后更是沉迷炼丹修道之术,不惑之年便驾鹤西去了。 看来这位是与先帝极其相似的人。 嗜血残暴、生杀予夺。 摄政王更盛,被封为摄政王的第一天就堂而皇之走入了先帝还未遣散的后宫。 听闻那日,不少娘娘宫门禁闭瑟缩在殿中,有些性子烈的,更是要当场拔剑自刎。 她低垂着眉,不卑不亢道:“皇上谬赞了,民女不过是心中不忍,举手之劳而已。” 她总觉得皇家似乎没出几个正常人,淮安在其中就如一股清流般。 皇帝看向她的眼神里有着向月清熟悉的贪婪,但更多的却是如同看待物品一般的冷漠。 仿佛她并不是什么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待价而沽的物品。 皇帝指尖轻点着桌面,久不作声,向月清便维持着行礼的动作。 宴上一时之间充满了惶惶不安的气氛,淮安不悦地皱了皱眉,刚要出言,就听见那上首的人一脸玩味地出声。 “不,朕在诚心夸奖你,毕竟小世子也称朕一声皇叔,自然应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小安子,来,赐酒。” 被叫做小安子的太监手颤抖着倒了杯酒,被皇帝嫌弃地踹了一脚,更是哆嗦着下来递给向月清。 “向小姐,请。” 在场任谁都看得出皇帝的故意刁难,一时之间,谁都不敢出声,宴上静的连掉了根针都听的一清二楚。 向月清还保持着行礼的动作,皇帝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才看到她还在行礼的动作,笑意吟吟歉意道:“你看,朕给忘了,向小姐免礼” 向月清起身,面色平静甚至是眼含笑意地接过了那杯酒,一饮而尽:“谢陛下。” 小安子收回杯子,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皇帝似笑非笑:“是你应得的,这宴上漂亮的菊花不少,若有看上的,便让皇姐赏赐给你如何?” 向月清:“谢陛下恩典。” 皇帝没有看到她的恐惧和害怕,略微有些失望,兴味索然道:“下去吧。” 向月清回到座位上,头疼地揉了揉鼻梁。 果然比起以诚意招揽,这位皇帝更擅长的是折辱和威胁。 酒的后劲慢慢上来了,与此同时还多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燥热。 向月清表情一僵,几乎立马就明白过来。 酒里有药。 她咬了咬牙,脸色难看地往主位看了一眼。 竟然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好样的! 他不会以为得到了她,就能逼地向家不得不支持他吧? 全身上下像是被毒虫噬咬一般,她嗤笑一声,咬牙站了起来。 “惜春,扶我出去。” 惜春赶紧上前扶住她,一触到她的手臂,就小声惊叫了起来:“小姐!您的手怎么这么烫?” 向月清不语,这种状况她必然是走不掉的了,好在这次是在长公主府内举行的宴会,淮安也有先见之明地在外给她留了人。 皇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指向后打了个手势,暗处就有人转身离去。 淮安同样脸色难看的坐在那,勾唇嘲讽道:“陛下好手段。” 皇帝笑了笑,挑眉:“皇姐在说什么?朕怎么听不懂?” 他站起身来,也不管这乱糟糟的宴会就往外走,“这待着实在是烦闷了些,朕出去走走。” 得去看看那位被抓的小姐,阿,会不会一边流露出羞愤的表情一边又忍不住向他靠近,求他垂怜呢? 真想看那不论他说什么脸上都带着浅笑从容不迫的人,被迫弯腰,受尽折辱。 当真是让人期待呢。 淮安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心狠狠跳了跳。 这个疯子! 向月清刚走出宴厅,得到了消息的封无便突然出现,搂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淮安留的人二话不说带着她在偌大的长公主府内穿行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皇帝派出来的人。 医者已在别院等待多时,他们一到便立刻给向月清把了把脉。 惜春和后面进来封无都在旁边。 惜春一脸担忧。 封无神色冰冷,紧紧抱着怀里的剑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直接冲上去杀了那个狗皇帝。 第21章 与我共携手21 向月清靠坐在椅子上,除了脸上的绯红和粗重的喘息外,脸色甚至称得上淡然,也就让人不知道,那药究竟有多烈。 医者的脸色有些难看,道:“我可以给小姐开些药,但只能缓解……” “等明日,我再给小姐配药,清除余毒。” 所有催情药都具有一定毒性,尤其是这种那么烈的春药,毒性更是强烈,药性散了毒性还有残留,势必需要再服药解毒。 药效的作用让向月清气息凌乱,她轻喘了一口气,指甲用力嵌入手心,疼痛让她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她阖上眼,睁眼时眼里一片清明,“惜春,让人备些冷水。” 惜春有些迟疑,但还是道:“是,小姐。” 冷水多伤身啊!这杀千刀的皇帝! 她愤愤地想,所有的尊卑之别都被她抛到脑后,此刻只想狠狠揍那个狗皇帝一顿。 惜春气地手抖,向月清全身发软靠在椅背上,还能笑出来:“再不去,你家小姐就要被烧死了。” 医者佩服的看了她一眼,这宫廷密药的烈性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听说能够让烈女变缠狼,但这位小姐竟然还能在这样的药效下保持清醒…… 只有封无看了向月清背在身后的手一眼。 他闻到了血腥味,他知道,小姐现在肯定不好受。 医者看着封无担忧的模样,道:“这应当是宫廷密药,无药可解,只能硬熬,若能泡些冷水舒缓一二也好。” 惜春领命下去,医者也离开去给向月清熬药。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封无和向月清。 封无脸色阴沉骇人,嗓音却轻柔:“小姐……” 向月清闭着眼,答非所问:“阿无,你也出去。” 她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这药太烈,她忍不了多久了。 封无害怕离她太近会让她更难受,只得站得远远的,急急道:“小姐,我在这儿陪您。” “让我在这儿陪着您吧!” 太难熬了,他不愿她一个人在这冰冷的别院里自己一个人熬着。 他就站得远远的,不该看不该听的都不会看不会听,他只是想他的小姐在这样难熬的时候能够有人陪着。 向月清抬眸定定看向他,看了半晌突然朝他伸手。 她整齐的鬓发有些散乱垂在脸颊,面色酡红满眼水光,眼尾泛着红,因为隐忍额前有了些细密的汗,像最艳的花沾了晨时的露水,是含苞待放的美,是摄人心魂的美。 她一抬眼,眼波流转间妩媚又清澈,那张倾城绝美的脸上是可令无数男子疯狂的艳色。 封无却全然不见,只看见她那被自己掐的鲜血淋漓的手。 那双白玉似的手,总是作弄般抚过他的脸,捏过他通红耳尖的手,此刻却沾满了殷红的血。 向月清伸出的手僵了一下,有些无措:“阿无,怎么就要哭了?” 她还想开玩笑说,等她真的要死了,他是不是要哭晕过去。 可她还没说出口,一滴滚烫的泪就落入了她的手心。 封无眼眶通红,几步上前捧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轻眨了下眼,便落下泪来。 他心疼道:“小姐,疼不疼?我给您上些药,您别掐自己,难受您就掐我,别掐自己,别掐自己……” 泪珠滚烫滴落在向月清手心,明明她自己的体温就烫地灼人,却还是觉得这颗泪烫人。 她手指微微蜷缩,轻喘着,克制着,轻骂道:“呆子。”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明明此刻她柔弱的马上就可以被扑倒,只要他有一丝旎旖的想法,马上就能得手,但他却只看到了她手上的伤。 冰凉感从相触的手中传来,向月清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封无一起。 可是,没有什么可以打倒她,皇帝也不行,天王老子都不行! 她不会屈服于这样不入流的手段,也不会屈服于一颗下三滥的药。 她的眼神有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狠戾和坚决。 封无眼尾泛红,小心翼翼地替向月清清理了伤口,又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摸了上去,从医者留下来的药箱里拿出绷带给她包扎好。 做好一切,他就默默蹲在向月清身边,默默陪着她。 惜春很快就和人提了冷水回来,等医者熬了药回来,向月清已经快神志不清了。 惜春伺候着她将药全都喝下,向月清才感觉舒服了一些,那浴火焚神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期间淮安来过一次,拍了拍还算清醒的向月清的肩,安抚道:“人已经走了,放心,很快就可以替你报仇了。” 向月清点了点头。 淮安又道:“我府中有精通房中之术的人,实在受不了,可以让你的侍女来找我……” 淮安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一股杀意,她扭头看到了守在旁边的封无。 她啧了声,强调道:“技术很好。” 肯定比这一看就是个稚儿的人好。 “你若不愿意,自己动手疏解一二也是可以的,我可以着人教你……” 封无的眼神快要把淮安瞪穿了,淮安清咳一声,不再说话。 当着人情郎的面说这些话,她也是有一些心虚的。 这宫廷密药虽烈,但又不是必须与人交合才可解。 既然不愿找人疏解,自己疏解不是比硬熬更好吗? 封无恨不得把她踹出去。 等人一走,惜春就扶着向月清慢慢跨入浴桶之中。 别院的人被彻底清空,只剩下惜春和封无还守在门外。 一整晚,她和封无就守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肉体碰撞木头的声音。 惜春眼眶通红,看着封无,祈求道:“封公子!封公子!惜春求求您,您去帮帮小姐吧!您帮帮小姐吧!” 她哭着说:“你不是喜欢小姐吗?你去帮帮她啊……” 封无摇头,唇抿地紧紧的,一言不发。 封无从来都知道他家小姐是个坚韧不拔如松般的人,他知道他家小姐一定会站到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这坚韧的松,亦是他想捧在手心的珍宝。 也许没人懂向月清的坚持,但封无懂。 小姐说她可以就是可以,小姐让他守在门外他就守在门外。 他不会违背小姐的任何一个命令。 任由惜春如何说,他都像一尊木桩一样伫立在那里,对耳边的话和哭求充耳不闻。 第22章 与我共携手22 福宁殿内。 “啪!” 皇帝拿起一个茶杯,狠狠砸在面前之人的头上,面色狰狞,怒不可遏。 “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男人低垂着头,被砸破的额头滋滋往外染血,他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身体恐惧道:“陛,陛下,是长公主的人将她带走了……” 皇帝冷笑一声:“呵,怎么?她的人带走了你不会抢回来?” 到头来,所有计谋都是给人做嫁衣,还平白让淮安做了个好人。 男人跪在地上,心里叫苦不堪。 先不论他们在长公主的地盘上,就向小姐身边那个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啊! 但皇帝可不管这些,他只要达到他的目的。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锋般薄而艳丽的唇轻轻勾起,寒意泛着近乎猖狂的血腥气:“带不回来,就让她死在公主府,明白了吗?” “是!” 男人不敢处理自己的伤口,领命后就马不停蹄地带着自己的兄弟潜入长公主府。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向月清的藏身之处,早在府内等待多时的向一等人,就将他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而此刻还在大殿内的皇帝,阴沉着脸,已经猜到了那几个人有去无回。 他对淮安有多了解,淮安对他就有多了解。 但那又怎么样,只要去的十个人中有一个人能杀了向月清,淮安同样得不到向家的支持,甚至还会被向家彻底记恨上。 若你要问为什么不直接拿个罪名将向家抄家? 那自然是因为抄家所得要归入国库,只有向家投诚后,进献的钱财才能进入他的私库。 不然皇帝也不会派人费心与向家那个推三阻四的蠢货周旋了。 他可是天子!他才是正统!淮安算什么!摄政王算什么! 看不清形势的蠢货,等他彻底弄死淮安和摄政王,马上就轮到他们了。 摄政王府内。 探子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摄政王。 摄政王看着眼前明明灭灭的烛火,轻笑道:“那便帮他一把吧。” 等向家小姐死了,他再去告诉向老爷“真相”。 一整晚,刺杀来了一波又一波,向一等没拦住的人,最后都会由封无拔剑处理掉。 别院角落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惜春由一开始的脸色发白,到如今的面色如常,也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封无身上的黑衣黑得越发纯粹,他提着剑如同杀神一般矗立在门口。 屋内的动静渐小,向月清意识昏沉间听到了门外刀剑碰撞的响声。 她趴在浴桶边缘,泡了两个时辰,这药效总算是散掉了七、八成。 灼热感下去,但她还是感觉全身无力,她朝外喊了声:“惜春。” 惜春当然听不到,但她知道封无会听到的。 果不其然,那个正在外面冷着脸拖着刺客一条腿往小山堆走的人,立马回头往门外走,手一用力就刺客抛到山推顶。 “惜春!快去看看小姐!” 惜春连忙推门进去,急急道:“小姐!” 向月清脸色苍白,但还是笑了笑:“惜春,去取衣物来,替我更衣。” 惜春扶着她走出浴桶,又拿了毛巾裹住她全身,等替人擦干了换上衣服,她拧着毛巾替向月清绞发,看着向月清苍白的脸色,一直强忍的泪才掉下来。 “小姐,呜呜我担心死你了!” 向月清靠坐在床上,摸了摸惜春的头,“我没事了,别担心。” “我没事了,让封无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回家。” 经次一事,向家与皇帝是彻底周旋不下去了,皇帝那样疯魔的性子,她必须早做准备,早做部署。 第23章 与我共携手23 封无随便找了件衣服将沾血的衣物换下,和向月清一起从长公主府后门离开。 向殊早得到了消息,在长乐院着急等了一个晚上终于见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看到她虽然脸色苍白的样子,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长叹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再说什么都晚了,他们早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向月清站在院子中,周身气势肃杀冰冷,面对向殊的担忧说:“让父亲担心了,女儿没事。” 皇帝必然是知道了与向家没有了合作的可能,才会痛下杀手,想要将淮安一军,拉她下水,但他没有成功。 第二天,京城中悄无声息流传开了一则消息,说当今圣上暴戾恣雎,喜怒无常,视人命为草芥。 有一老伯说自己的女儿国色天香已为人妇,却偶然被微服私访的皇帝看上,被强行纳入宫中,不过数日就被送回夫家,却成了一具尸体,尸体上全是鞭痕。 向月清中药被逼一事也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只不过姓名被掩盖,只以富商之女代替。 向月清眉头微皱,已然猜到了这是摄政王的手笔。 流言愈演愈烈的第三天,当街讨论的人直接就被禁卫军捉拿入牢,流言被暴力压下。 摄政王与淮安乐诚其见,这一举动基本坐实了皇帝残暴的消息。 流言镇压下的第二天,淮安带来了一则消息,她决定与皇帝合作共同对抗摄政王,三足鼎立之势即刻被打破。 封无不能理解,这两人难道不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吗。 向月清边查看着最近的账目,边说:“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封无疑惑道:“但长公主当女帝最大的阻碍不是皇帝吗?” 向月清意味深长道:“是啊,所以摄政王就是一把好刀。” 淮安长公主不可能弑皇,那么最合适的一把刀就是摄政王。 待他被逼到绝路之时,再给予他放手一搏的力量,若他成功,那便以谋反的名义捉拿摄政王,若他失败,那摄政王和皇帝就会一起死在这场宫变里。 封无砸吧砸吧嘴,惊叹道:“搞政治的人心真脏啊!” 向月清眯了眯眼。 封无挪过去给她捏捏肩,讨好道:“但我们小姐就是其中的一股清流,人美心善。” 向月清微笑拂开他的手:“那你就错了,我心黑的不行。” 又三月,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雪,与此同时而来的是,左相贪污受贿、草菅人命被抄家,一连几位高官被以各种罪名摘了官帽,各种陈年冤假错案开始平反,连带着一连串的中下官员都被揪出来,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 而这些,全是摄政王一脉的人。 三方争斗,殃及池鱼,这么大的阵仗闹得朝野振动,人心惶惶。 但科举制下最不缺的就是官员了,重大位置被淮安和皇帝安插上自己的人手,摄政王权力被削,一时之间举步维艰。 朝堂上暗潮汹涌,向月清就清闲得多,甚至有空捡起了自己的剑术。 没错,向月清是会武的,虽然称不上什么高手,但自保还是够的。 第一次见向月清一身劲装于树下练剑时,封无下巴都要惊掉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看起来柔弱难以自理的小姐不仅拿起了剑,剑招还耍的有模有样的。 向月清一身红色劲装,绸缎般的黑发全束于脑后扎成一个高马尾,孤身立于开满了花的梅树下,是雪白世界唯一的亮色。 她手一扬,丢了把木剑给封无,封无还沉浸在他家小姐会武的震惊中,手忙脚乱地接过木剑,一脸呆滞地看向她。 向月清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笑得张扬又肆意,“阿无,来,与我过两招。” 封无将赤霄往旁边一丢,兴高采烈地往向月清那儿跑去。 “诶!”他家小姐果然是最帅的! 地上的赤霄剑:....... 十二月十五,摄政王宣布卸下摄政王职位,不日即将离开皇城,返回封地。 十二月二十日,有人见新封的肖将军进入摄政王府,到第二日才离开。 除夕夜。 向月清坐在屋内,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外面的钟声敲响,与钟声一同响起的是金戈铁马穿行于街道的声音。 向月清站起身,看了一眼懒散靠在墙上的封无。 “走吧。” 封无点头,搂住向月清的腰,从向家后门离开,出城与长公主的军队会合。 向月清翻身上马,回头看向身后已整顿完毕的五千人军队,又望着面前大开的城门,一夹马腹,扬声道:“走!” 向月清带着人停在宣武门门口,静待殿下指令。 宣政殿内,摄政王被一剑贯穿胸口,死不瞑目。 淮安提着滴血的长剑,看向被潜龙卫护在身后的皇帝,淡淡道:“你写下传位诏书,我可以留你一命。” 皇帝嘲讽讥笑:“呵,传位诏书,皇姐想的倒是美。” 传位,原来他的好皇姐要当他死了吗。 他看向淮安身后的军队,怒喝:“偷偷豢养私兵,皇姐好大的胆子!” 淮安勾唇:“等你死了,他们就不是私兵了。” 皇帝冷笑一声:“呵,谁死还不一定呢。” ...... 向月清抬头看向天空中绽开的信号,提起手中长剑向前一指,“攻!” 紧闭的宣武门被暴力撞开,无数士兵与禁卫军厮杀在一起,向月清手中的剑所向睥睨,取下一个又一个人的性命。 封无护在她身边,一边护卫她的安全,一边为她开路。 等她到达宣政殿时,皇帝大势已去,正被潜龙卫护着逃离。 皇帝回头,看到了提着剑而来的向月清,又看了眼漠然看着他离去的淮安,突然笑了,笑容泛着满满的寒意和血腥气。 “朕还在猜我的好皇姐哪来的银子豢养私兵。” 皇帝眯着眼看向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原来是你啊,向小姐。” 向月清脚步一顿,谦虚道:“陛下谬赞,毕竟向家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染血的脸上慢慢扬起一个浅笑,杀人诛心:“我也不过是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罢了。” 什么救命之恩,在场几人都懂。 淮安无奈看了向月清一眼。 皇帝咧开嘴笑了,目光阴恻恻的。 向月清看向淮安,慢悠悠补充道:“哦,日后该叫陛下了。” 封无取过旁边士兵的弓,手臂绷直将弓拉满,气势汹汹指向皇帝。 第24章 与我共携手24 下一瞬,封无神色凌厉,五指松开,利箭飞驰而出。 皇帝眉心一跳,立刻往旁边躲闪。 箭擦过他的手臂,箭头直直插入地面,隐约可见上头带着的鲜红血肉。 他痛得面色扭曲一瞬,带着无尽杀意的眼神直直盯着封无,见封无又取出一箭,眼皮一跳,头也不回的被潜龙卫护着离开。 封无放下弓箭,微抬下巴冷哼一声,心想没弄死你都是他仁慈大方了。 身后的士兵还要去追,淮安一抬手,他们便后退两步,不再动作。 静静看着皇帝离开的方向,淮安扭头看向向月清,神情复杂:“你可会怪我没取他性命......” 说她优柔寡断也好,软弱也罢,她确实无法对自己亲手维护着长大的弟弟痛下杀手。 她抬头望向那象征着无上威严的龙椅,有些苦涩地想,她和她从小疼爱着长大的皇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向月清摇头:“不,殿下,您会是一位仁善的君主,这会是天下百姓的福音。” “......是吗。” 淮安的脆弱只展露一瞬,下一秒殿门被打开,她转身,面上只剩冷凝,“摄政王意图谋反,于宣政殿将陛下杀害,反贼秦宵昱现已伏诛,即刻起,清扫宫中叛军,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染血长剑指向地上胸口开了一个血洞的摄政王,庄严肃穆的声音一字一顿:“反抗者,杀、无、赦!\" 宫门已大开,屋外白雪被滴上红梅般的血迹,向月清抬眸看向屋外尸横遍野的皇宫,觉得这里像吃人的牢笼。 肖将军目光幽幽看向淮安,带头放下武器,他身后的士兵面面相觑,犹豫了一瞬也跟着放下武器。 向月清带着人清扫宫内余孽,直到夜半才算清扫完毕,一场宫变至此落下帷幕。 次日宫中便传出皇帝薨了的消息,等将皇帝“尸首”葬入皇陵,淮安顺理成章地被一众大臣拥护着登上皇位。 向月清作为这场宫变中的功臣,什么都没要,只要了一个今年参加科举的机会。 议事的重臣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同意了。 总比直接给她封一个官好吧。 御史台的年轻御史们立马就将炮火从淮安身上转移到了向月清身上,直言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的,还要参加科举,成何体统。 淮安听到御史的话,冷呵一声,当着众朝臣的面把他丢了出去。 说起来也好笑,当初皇帝年幼,需要她垂帘听政把持朝政时没人说什么,如今她要做皇帝,倒是不少人出来反对。 但那又如何,淮安眯着眼看向下方俯首称臣的人,心想她还不是手握重权登上了皇位。 别说向月清不会理会他们,淮安更是。 等到女帝登基,向月清便卸下了长公主幕僚的身份,安心准备今年的科举。 乡试在今年八月,如今已经一月,向月清还有七个多月的时间做准备。 这七个月里,她就安心待在家中温书,封无依旧住在长乐院里,向月清温书时他就安静呆在一边,听着她偶尔的念书声昏昏欲睡,也不打扰她,主打陪伴。 五月,一年之期已到,向月清见封无从昏昏欲睡到清醒,笑眯眯地问他什么时候离开。 封无坐在椅子上扒拉着赤霄,抿着唇不说话。 向月清看着他的样子直发笑,起身走过去,卷起书挑起他的下巴,逼着他看向自己。 “嗯?阿无怎么不说话?” “我听父亲说,你最开始似乎是不情愿来的,怎么现在又不情愿走了?” 封无知道她又在逗自己,还是耷拉着眼皮,显得可怜兮兮的:“小姐明明都知道的……” 还要说这些话。 “知道什么?”她笑弯了眼,“小姐不知道啊。” 封无反思了下自己,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小姐总是那么爱逗他。 他想着想着,又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明言过自己心悦她,两人的关系发展的太过顺理成章,以至于他都忘了说明自己的心意。 于是他抬头,目光灼灼看向她:“我心悦小姐,想一直待在小姐身边。” 向月清手指一缩,看着他半晌不说话。 封无被她盯得几乎要落荒而逃。 向月清看着他耳尖又开始变红,伸手捏了捏,突然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一吻。 封无:“......” 软软凉凉的触感,顺着额头直接蹿到他心尖。 他整个人瞬间僵掉,呆呆看着她,唇瓣嗫嚅着,吐不出一个字来。 小姐从来没亲过他。 这是她给他的第一个吻。 封无偶尔会想,他们的第一个吻会在什么时候,是在盛开的海棠花下,是在皎洁明亮的月色下,还是在烛火通明的新婚夜里。 唯独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下午,一把普通的椅子边,就猝不及防的落在他的额头。 封无全身发麻,全身的血液静止一瞬又开始沸腾,心里酥酥麻麻的,恍惚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美梦。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封无吞了吞喉咙,艰难地开口:“小姐......” 向月清又在他额间亲了一下。 封无脸红了。 向月清看着他的脸迅速漫上一层瑰丽的红,那红晕从他的脸往下蔓延至耳尖,脖颈,顺着领口一路向下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有些难耐的往后仰了仰,扶着扶手的手轻颤,眼睫毛也跟着抖得欢快。 活像是被狠狠蹂躏过的样子。 “.....小姐。” 向月清静静欣赏了会封无害羞的样子,含笑道:“这是小姐对诚实孩子的奖励。” 封无还晕乎乎的,心想,什么孩子啊,他比小姐要年长呢。 向月清直起身,又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小姐知道你的心意了......” 封无脑袋一片空白,脚步虚浮往门外走。 向月清:“?” 这是要去做什么? 向月清将手中的书放下,抬头看了一眼,着急道:“阿无,你再往前走一步.....” 封无回头看她,脚尖听话的往前一步。 “砰!” “......就撞柱子上了。” “噗。” 向月清看着他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撞在柱子上一脸尴尬懊恼的样子,毫不客气笑了出来,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将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倾身去看他的后脑勺。 还是原来那把椅子,封无身体一僵,想起了唇瓣印在额头的感觉。 第25章 与我共携手25 向月清看了两眼,没看到血迹,松了一口气,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还好还好,没有受伤。” 她起身坐回椅子上,撑着下巴不解看向他,“那么突然要去做什么?怎么连路都不看了?” 突然想到了中秋那次拥抱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向月清眉尾微扬,问道:“害羞了?” 封无:“......” 封无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了,瘫靠在椅背,闭了闭眼,小声哀嚎:“小姐,给我留些面子吧!” 向月清笑着看向他,眼神宠溺又温柔,“在小姐面前,可以不要面子。” 封无沉思片刻,觉得也对。 于是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满含期待:“小姐,再亲一次,可以吗?” 向月清一脸忍俊不禁的看着他,语气满是调侃:“亲了你不会又去撞柱子吧?” 封无不说话,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望着她。 向月清从来都知道封无的眼睛漂亮,也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依言倾身过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她时常觉得,封无是不是去学习过花魁的眼神技法,不然为何眼里总是像藏了颗璀璨星辰。 不,不止是一颗星,像是藏了一片浩瀚星河。 他眸中清辉浅浅,笑时眼尾微微上翘,望着她的目光澄澈像是夏夜点缀夜空的星,细看便会发觉,那黑色瞳孔中全是她的身影。 凝望着封无黑色瞳孔中的自己,向月清好像突然明了。 ——爱人的眼里藏着整片星河。 像是於堵的经络突然被打通了,她突然有种尘埃落地、原来如此的感觉。 原来是因为她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心悦于他。 所以杀人的事让向一做了,周旋的事让向二做了,查探的事让向三做了。 只让这呆子每日给自己研研墨,看看书,为他抚琴,与他月下品茗、对饮。 再多的 ,也就是让他教教新来的孩子自保手段,接送她上下值。 他曾随口一提年少还未学成时,因为师父的不靠谱吃了几年的野菜糟糠,她就记在了心里。 所以她便无意中“娇养”着人,他吃的是她从皇家找来的御厨做出的食物,睡的是千金一织的床,身上新添的衣物或是平日的点心哪样都可以抵得上普通百姓一年的用度。 她乐意这样纵着他,不是因为他身上有利可图。 从来都不是利用,那是她所没有察觉到的,随时间疯长的爱意。 向月清向来平静的心绪,突然掀起了波澜。 后知后觉的爱意让她眼中闪过一瞬杀意,下一瞬垂眸却又坠入那双深情勾人的桃花眼中。 封无还在看着她,眼尾脸颊是还未褪去的红晕,却又因她骤然而来的杀意表情错愕。 向月清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这双眼总疯狂地蛊惑人心。 她紧闭双眼,就听见封无有些迟疑的声音传来,“……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有刺客来袭,还是有什么无法解决的烦心事? 有他在,他一定会替小姐全部解决的。 鸦羽般的睫毛抖动,扫过向月清的手心,带起一阵痒意。 她突然低头,隔着手掌落下了一个吻在他的眼。 对于他的问话她不知怎么回答,低头望向他时便哑言。 她该怎么说,关于杀意,她总不能说她突然触碰到了爱。 在他身上,在他眼中。 她见过青楼中姑娘一意孤行跟随情郎离去却被骗得一命呜呼,最后还是楼中姐妹筹钱将她下葬;母亲的妹妹为爱甘愿高嫁做妾,被爱困在深院之中郁郁寡欢,临了到头却因年老色衰再不见昔日夫君。 即使她再会布局和观察人心、城府深,偏偏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她善于利用人心,却唯独管束不了她的爱。 轻声呢喃溢出:“那就爱吧。” 第26章 与我共携手26 她不再想,日后的她,是否也会像她们一样,因爱歇斯底里,因爱疯魔,因爱玉损香消。 她垂眸望向封无,白皙手掌堪堪覆盖住他的眼,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清楚感知到他不安颤动的眼睫轻扫过掌心带来的痒意。 她捂住了封无的眼,但在这样的时刻,却只能想起封无的眼。 一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一颗缀在眼尾的黑痣,眉眼凝视她时亮的惊人,无论何时望过去都在注视着她,无论何时看向她都炙热。 最是清冷的月,也在这一双炙热眼眸中被捂热,被融化。 就算眼睛被捂住,封无也还能够感觉到向月清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沉重的复杂的,和空气中还未消散的杀意一起,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 在那一瞬间的杀意中,他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开始颤抖,他运气试图压制,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害怕,害怕向月清找到了比他更有用的人。 书房内燃着冷而淡的檀香,香烟一缕缕从香炉中飘出,在涌动的空气中消散。 在不可视物的黑暗和冗长的沉默中,封无颤抖着摸索着抬手虚虚覆上向月清的脸,迟疑片刻,指尖还是一寸寸摸过眉眼、鼻尖、唇角。 他压下所有的害怕恐惧,把所有的恐惧藏在焦急之下,努力睁大眼装出最纯粹干净的样子。 但一个手染过血的剑客怎么可能会纯粹干净? 唯有那一点爱在眼里满溢时,那双眼才最干净。 摸过眉眼时,他着急地问:“怎么了小姐?有事您别瞒着我,您与我说,我一定会替您解决的,无论任何事。” 无论任何事。 ——所以,请不要认为我没有利用价值,请别不要我。 懵懂时在记忆里时常浮现的,一对男女离去的身影又出现在脑海里,野兽的吼叫、窸窣的声音响彻耳畔,他瞳孔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这一刻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小姐将他的眼睛捂住了,不然眼里的情绪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的爱和此刻的狼狈,都会被人一览无余。 眉眼被抚过传来一阵痒意,向月清心脏无端停跳一拍,在听到那竭力控制仍然颤抖的声音时,低垂着的眉眼悲悯如同神女。 她比想象中的更了解他,从他抬手的动作、颤抖的指尖、无措煽动的睫毛中,觉察了他掩盖在焦急之下的恐惧。 明明她是亲手用爱织就牢笼的猎人,他是甘愿入笼的困兽。 可猎人在掌握了另一个人的同时,也陷入了困兽的陷阱。 牢笼中困兽说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愿意将它留在身边。 向月清知道封无一定会说到做到。 她清醒地知道,她应该该在这样的时刻,顺势提出自己的困难、险境,请求他的帮助,榨干他的全部利用价值。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由着他纵容着他乱摸,心疼那被他竭力藏在焦急下的害怕。 封无指尖触碰到她的唇角,摸到了上扬的弧度,表情努力放松下来,唇边带上些许僵硬的笑,区撒娇的女子般嗔怪道:“小姐您又在逗我!” 他另一只手也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擦过唇角。 指腹下的触感细腻柔软,如同那个落在他额间的吻一般。 他努力忘却那点刻骨杀意,发散着思维。 是了,小姐闲来无事时总爱逗他,爱看他因为她的逗弄面红耳赤,也爱看他因为担忧她皱紧的双眉。 封无想起那些并不觉得恼怒,反而满心欢喜。 他喜欢小姐带给他的所有,好的坏的,他都喜欢,那是小姐只予他一人的,独一无二的。 只要这一点甜头就够了。 他心下稍安定,想起那随着暖香靠近响起的低喃,疑惑问道:“小姐,什么爱?” 向月清松开手,垂眸与他对视片刻,直到他耳尖又开始泛红,才道:“爱你。” 第27章 与我共携手27(未完待续) 封无脸上笑意瞬间定住,愣怔与她对视的那一刻好像连心跳都停止了,磕磕绊绊又不可置信地问:“爱、爱什么?” 向月清又重复了一次。 她勾人的眼眸里含着一点笑,说话间扫过的呼吸轻似雪花吻过他眉眼。 封无在这呼吸中突然开始幻想白头。 如果此刻就是白头该多好,如果老去的、两鬓斑白的小姐也会说爱他该多好。 封无被自己的贪婪惊煞到。 就像是被喂养的胃口越来越大的狮子,想要的越来越多,索取的越来越多。 可是太多的贪婪是害人害己的。 封无怕有一天,自己变成捅向自家小姐的利剑。 封无半垂下眸不敢与她对视,嗫嚅道:“小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捧着她脸庞的指尖开始颤抖,无措的情绪透过颤抖的指尖传递给她,连她的心尖也开始跟着颤抖。 “只是想告诉你,我心悦你罢了。”向月清笑着俯身拥住他,声音平稳却含着珍重之意。 她的双手穿过封无的脖颈,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吹拂过封无耳畔。 他敏感的抖了抖,却被向月清轻捏住了后脖颈。 封无的肌肤是热的,不像她的手那般,不论一年四季总是温凉,只是轻轻贴上去,温度便透过皮肤交融。 肌肤与肌肤相触,渐暖的温度令人安心。 因为相互贴近的体温是真切的,比虚妄的话语来的温热真实。 封无手垂落在身侧握紧,脑袋却凑过去靠在她脖子与她交颈,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知道啊,小姐不是早就说过吗……” 不止他知道,府中上下都知道。 惜春还跟他说,他是小姐第一个喜欢的人,让他一定要好好对小姐。 向月清沉默说不出话,只是更用力将他抱住。 她该如何说。 过往的每一句心悦,夹杂着的都是利用。 甚至府中上下在他面前说的话都是她刻意为之,只为了让他能陷得更深,能够更用心的为她做事。 封无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向月清只要想到这一点,心就像是被一万根针扎过,又被碾成残破血肉,只剩下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鲜血淋漓铺满整个心脏。 他清楚知道她的利用、算计,知道她的喜欢只有一点,但还是心甘情愿的入局,心甘情愿做她的最忠心。 即便她并没有如计划中那样利用他的真心,但愧疚仍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心上。 向月清指腹在他后颈处一下一下慢慢摩挲着,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阿无,我今年十六了,寻常女子如我这般年纪早已成亲,甚至孩子都将要出生了。” “等我高中,要和我成亲吗?” 封无僵住片刻后更深地往她颈项埋了埋,不说话,向月清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传来一滴湿润。 是封无的泪。 向月清愕然,“怎么哭了?” 她想抬起他的下巴替他擦擦泪,却被歪过头拒绝。 向月清手停在空中,抿了抿唇,以为他不愿,就听见细如蚊语般的声音哽咽着传出,“好……” 向月清唇角不受控制扬起,又听见他说:“好像做梦一样啊……” 封无抬手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龇牙咧嘴,又抬头看到了向月清一脸无语的表情,傻兮兮的开始笑,“不是做梦,会痛。” “嗯,不是做梦,是真的。”向月清伸手轻轻拂去他的泪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为什么哭了?” “不知道,只是听您这么说,就想落泪。”他呆愣愣的,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我还没有给小姐准备好聘礼,等您高中会不会太快了些?” ……准备好? 向月清愣了愣,问:“你准备了聘礼?” 封无压下对未来的恐惧,点了点头,羞涩道:“嗯,准备了一点点。” 只不过以前不叫聘礼,只是他准备送给她的礼物,又总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封无以前走南闯北听过见过不少好东西,只不过那时对这些并不感兴趣,遇见了向月清后,那些不过心的东西突然又浮现在脑海里。 他自己拥有的东西太少,却还是想要将他觉得好的东西都收罗来送给他家小姐。 向月清不知道此刻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难言心绪下说出的话也跟他一样傻兮兮的:“你就不怕我最后嫁给了别人?” 封无坐直了身体,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可能,眼尾都耷拉了下来,却还是笑着看向她,“那这些就会是我作为您的‘家人’添的嫁妆吧。” 他很郑重说着自己的想法,“反正是给您准备的,不管最后与您相携一生的人是不是我,我都会把它们交给您的。” 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落入室内,他们在窗边的榻上对立而坐,阳光便斑驳落在他们身上。 斑驳曦光揉碎了她眸中的柔光,晕染着她长长的黑睫。 向月清轻叹一口气,觉得不该信男人的话又不受控制心软的一塌糊涂,“怎么这么傻。” 封无摇头,拒绝接受说他傻的话。 才不傻,对小姐好才不叫傻。 他想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递到小姐面前。 向月清曲指在他额头轻弹了一下,坏心思地恐吓他,“这么相信我,不怕黑心小姐把你卖了?” 封无沉吟思考了一会儿,认真说:“没关系,他们一起上也打不过我的,小姐把我卖了我就偷跑回来,顺便把她们的钱财都偷回来交给您。” 向月清失笑摇头,“你啊……”江湖第一剑客的尊严骨气都没有了。 封无伸手勾了勾她的尾指,犹犹豫豫半天,不确定道:“小姐是认真的吗?” 看向她的眼眸里,既有欢喜又有胆怯。 向月清坚定点头,“当然。阿无,我们会成亲的。” 封无终于抬手将她拥住,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里情绪翻涌着像是要把人融进血肉里。 封无不是个好人,既然小姐选择了他,那就永远都不能放手,如果小姐要抛弃他…… 百般心思涌动,封无拥抱着怀里的人,还是没出息的想。 那他就哭,小姐最受不了他哭了。 第28章 与我共携手28 向月清挂名在国子监,早早过了童试和院试,直等到八月乡试结束,封修也终于抵达了京城,想与向殊商定纳礼提亲一事。 封修表面乐呵呵地和向殊商议着,面不改色地面对着向殊的阴阳怪气,向殊气的拿扫帚把他和封无赶了出去也不见生气,转头回到封无买的府邸就气的拿棍子揍人。 中气十足的声音贯穿整个院子。 “我让你保护人,你就是这么给我保护的?!” “谁当初一脸不情愿的跟我说不来的,啊?” “我让你来保护人,你倒好,直接把人女儿拐跑了,你怎么这么有本事啊!人金枝玉叶、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女儿,你一个刀尖舔血的江湖剑客怎么敢的!” 封无觉得像自己一样勇敢追爱的人应该得到上天的褒奖,而不是他师父毫不留情的棍子。 阿无委屈,但阿无不敢说。 他巴巴站着挨揍,巴巴地看着他气得上火的师父,默不作声地挨了几棍,才期期艾艾道:“师父,您帮帮我吧。” 封修看着他这模样,满腔怒火凝滞,微愣。 年幼的封无如寻常孩童一般痴迷糖葫芦,但即便是再想要一串糖葫芦,他也从未开口求过他。 他只会眼巴巴地看着,直到被封修发现时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这是他这年少老成的徒弟,第一次开口求他。 高高举起的手放下,棍棒触地发出砰的一声,封修冷哼了声,到底没在说什么,“我只能给你争取入赘的机会,别的你想都不要想。” 封无乖乖点头。 封修叹了声,想到自己被好友拿着扫把赶出门的狼狈模样还是有些气。 气得他想把封无赶了出去,殊不知某人早就爬墙溜到了他家小姐身边。 向月清给他拍了拍翻墙时蹭到的灰,“我直接与爹爹说就好了,你何苦费心折腾这些。” 封无摇头,很是坚决道:“不,我一定会得到向伯父的认可的。” 书上说了,只有被双方父母认可的姻缘才会幸福长久,他一定要和小姐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向殊也来找过向月清。 他一脸犹豫不决,喝了一盏又一盏茶也还是没说出话来。 倒是向月清先开了口。 她说:“爹爹,我只要阿无。” 向殊因她亲昵的称呼和语气里的坚定惊讶地瞳孔微震,但还是犹豫着说:“可是他只是一个剑客而已……” 他也没有觉得封无不好。 但他只是一个江湖剑客,空有一身武力,既没有钱也没有权,对她的仕途一点帮助都没有,实在不是一个成婚的好人选。 向月清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出言打断他,“阿无很好。” 向殊欲言又止,“我知道,但是……”你值得更好的啊。 在向殊眼中,她的女儿像她的母亲一样,足智多谋,英勇果敢,就是皇亲国戚,她也是配得上的。 向月清捧起茶盏,细细评茗,不急不缓道: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杏花虽不似牡丹绚烂,亦有它的好,” 向月清偏头望向窗外,看着一丝不苟守在门外的封无,“而我偏爱这一只杏花甚于牡丹。” 向殊:“你若见了牡丹,如何能爱这寡淡杏花,你……” 他想说你莫急着成婚,只将人养在后院中亦可。 做官的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他女儿自然也可以,这主夫的位置,也可留到那时再定。 “爹爹,”向月清打断他,亦知他的未尽之言,“人外有人,这个世界上怀瑾握瑜者甚,卓尔不群者亦甚,但唯有阿无,是我唯一想与之携手一生的人。” “他是唯一,也是最好。”向月清缓缓道:“就像阿娘对你来说,也是唯一。” 向殊张了张口,却是哑口无言,终于在下次封修领着封无来时终于松了口。 他们商讨着定亲纳礼的事,日子飞逝便来到了乡试放榜之日。 与向月清乡试第一的消息一起传出的是,一位在京城中查无此人的名字即将向向家小姐提亲的消息。 向家小姐最近在京城中确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以女子之身参加科举就算了,还得了第一,成了解元,如今更是要成婚了。 茶楼中不时流传着关于她的小道消息。 路人一:“这向家小姐都要成亲了,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学男子参加科举做什么,伤风败俗!” 路人二显然对八卦更感兴趣:“这封公子是何人?难不成是要入赘到向家?” 路人三痴痴笑道:“我远远见过向家小姐一面,当真是国色天香,且不说向家如今可是皇商了,就是冲向家小姐本人,入赘我也愿意啊!” 路人三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茫然地捧着热茶喝了一口。 出来闲逛的向月清和封无就坐在角落,封无听着周遭的议论声,一个个狠狠地瞪了过去。 向月清看得好笑,“那么多人,你都要一一瞪过去么?” 封无对着那些议论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转头对上他家小姐,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开始装乖,“小姐,我没瞪人,只是随便看看。” “我这还没提亲呢,怎么大家就都知道了。”他小声嘟囔着,“口口声声说什么男子女子的,结果自己还不是如长舌妇一般。” “怎地世上只有长舌妇这一词,没有长舌…男?” 向月清好笑的摇了摇头,帷帽晃动下的面容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现在没有,日后就该有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吧,回去温书了。” 向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不知多少人注意着。 然而不论流言如何,向月清都安心在家准备着接下来的会试。 第29章 与我共携手29 若说乡试是科举的第一道大槛,那么会试就是一场硬仗。 向月清每日早起温习到天黑,又秉灯夜读至深夜。 进考场时,封无和向殊一个赛一个的紧张。 向月清背着考具,步履坚定。 只差一脚跨进门时,向月清回头,很浅地笑:“且看我拿个第一回来。” 封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被他家小姐这副暗藏锋芒、低调的张扬帅地有些找不到北。 向月清从不做夸下海口之事,在来年二月,果真拿下了会试第一。 放榜日后一段时间,前来说亲的媒婆险些踏破了向家的门槛,封无终于先人一步,上门纳礼提亲。 送来的聘礼快摆满了整个院子,请来说媒的还不止一人,往常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人物都笑眯眯地在前厅喝茶。 连向殊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满院子的聘礼,怀疑封修是不是把自己的棺材本也一起拿了出来。 不知封无从哪儿找来的唱礼的,嗓音洪亮气足,荡气回肠听着跟唱戏的一样,连惜春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偷偷听着。 聘礼单子做了两份,一份在外面院子唱着,一份被封无自己偷溜着送了过来,瞧着是他特意给向月清做的。 外头的人还在商议事,封无娴熟的翻墙进来,站在向月清身边,握住她的手,将那自己写的礼单放进她手里。 向月清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红着耳尖又翻墙离开了。 封无的声音遥遥传来: “小姐慢慢看,我去前厅看看。”去听听他们将婚期定在了什么时候。 向月清看着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样子,无奈笑了。 那礼单绣有金丝缕线,在光下熠熠生辉,表面似乎还留着离去之人的温度。 向月清不可避免又想起封无的眼,他温热的手掌。 大概是来时沐浴过,许刚才离得近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封无身上带着的水汽的味道,丝丝缕缕缠绕在她身边。 自从说要定亲后,封无终于不再死死恪守着规矩,永远离她几步远落后于她。 那几步的距离,封无盼了又盼、走了又走,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向月清身边了。 向月清低头看向手中的礼单,寻了处座便自己展开了慢慢看。 真金白银、良田商铺、玉器绸缎,还有些西域的珍贵玩意儿。 上头有些名贵东西连皇家都少见。 正想着封无是不是将家底全都掏了出来,向月清目光便落到了最后那写得板板正正的一句话上。 “特献上无名山封无真心一颗,以此为聘,妄得心上人。” 礼单被飞快卷起来,如玉般的容颜飞上一抹绯红,向月清抬头,就看到了趴在墙头鬼鬼祟祟往里看的封无。 院中栽种着海棠,昨夜下过雨,满树海棠只剩绿叶,零零散散的嫣红海棠花藏在其间。 向月清隔着庭院与他对视仿佛跨越了漫长的岁月,有无数与封无有关的片段在向月清脑海中闪过。 她招手,鬼鬼祟祟的人便从墙头落下,站在她面前。 束在脑后的高马尾一荡一荡,像是见着主人的小狗用力摇晃的尾巴。 封无指尖微动,想要牵一牵她的手,顾及到什么,又收回垂在身侧。 他看向向月清手中的礼单,带着点羞涩扭捏和期待问道:“小姐看完了吗?” 看到他在礼单最后写上的那句话了吗?小姐会怎么想呢?是会觉得他轻浮还是感动?会不喜欢吗?会讨厌吗?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面前的人只是伸手取下他肩膀上的海棠花瓣,轻轻吹了口气,海棠花瓣便打着旋飞落。 她说着文不对题的话。 “外人总惋惜我要与一个京中无名之辈成婚,”向月清抬头看着他,轻声说:“阿无,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封无闻言心中忐忑,却也老实摇头。 向月清执起他的手,莹润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说:“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 文人的表达总是含蓄,向月清读书多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文人的习惯。 她将自己的心意融进诗文里,爱意也将如流传千古的诗文般,永不消逝。 但封无只是个傻兮兮的剑客,只隐约明白诗句的意思便觉得羞涩难言。 向月清知他未必懂,执起相握的手,在他指尖轻轻落下一吻,“我想与你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温热触感落在指尖,封无愣住。 白头偕老吗? 男子低头看向她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目光对上那一刻,涌动文字失效,只剩下眼中莹莹笑意。 十指相扣的手更加用力。 他们什么都不必再说,所有话语都不及指尖传过的炙热更有说服力。 爱是什么,向月清以前不懂,如今却隐约明白, 爱是她谋求功名半纸,穿越风雪千山,是她即便名垂青史毅然无法抛却的姓名。 第1章 哥哥的绯闻女友1 窗外飘着小雪,纷纷扬扬落成一幅纯白的画卷。 叶聣偏头夹住电话,低头点了支烟,打火机哒的一声燃起火星,她不紧不慢点燃抵在唇边吸了一口,懒散靠在窗沿边看着落雪。 微凉雪花落在长睫,她半垂眼眸,目光随意在雪地中转了半圈。 楼下有正逢午休的人跑出来打雪仗,嬉闹欢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叶睨静静看着,轻吐出的烟圈模糊了眉眼,语气很淡,“家长会?我没空。” “叶姐,睨姐,求求你了,你知道的,家长会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有多重要……” 许程声情并茂地说着:“别人都有家长,但他没有。天啊!我不敢想象这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是多大的酷刑!是多么的残忍!”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叶聣没有再说话,将烟随手摁灭。 “可以,等回来我休年假。”叶睨打断他,“在我回来之前,城西那块地你要拿下。”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小声嘟囔抱怨,企图爆发。 “总裁休什么年假啊!而且段誉是对你有意思不是对我有意思!我拿什么拿下!他又不好我这口,他不杀了我都不错了!” 许程略显烦躁的声音穿透话筒,叶睨没什么情绪的喊了声人:“许程。” 电话那头的人顿时噤声,被这一声完全镇压,声音弱弱地讨饶,“姐,睨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觉得段誉很恶心啊!” 许程口中的段誉是港城新上任的市长。 叶家的公司作为津市的龙头企业跟政府的合作颇多,段誉刚上任他们不免要洽谈,只第一眼,段誉就看上了叶睨。 年纪轻轻就坐上高位的人眼里是赤裸裸的欲望,就好像她不是什么公司的叶总,而是一个随时就可以拉上床的妓女。 许是被下了降头,摸爬滚打过的经验在瞬间失效,段誉自顾自认为她是靠着好颜色上位的“贴身”秘书。 叶睨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格,在段誉的咸猪手准备伸向她时,就准备拿着酒瓶给他开瓢。 可惜的是被赵誉身边的人先偷摸拦了下来。 当官的总不免会认为从商低人一等,不是什么需要令人在意的角色。 而这位新调任来的市长恰好可能还不太知道,当年凭一己之力搅乱整个津市风雨的、而令当之无愧的津市地头蛇是谁。 也许后来是知道了,纯粹带着欲望的眼神也沉淀了下来,逐渐被贪婪取代。 他说喜欢她,要追求她,叶睨便随手拉过旁边的许程,懒散问段市长应该不屑于做第三者吧。 段誉自然不可能跌面子的去做撬人墙角的事,可怜了许程,每次跟段誉见面,总免不了被挤兑讽刺。 讽刺他癞蛤蟆吃天鹅肉,讽刺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可怜的许程莫名其妙成了自己顶头上司的“男朋友”,还不能否认,每次见面被阴阳也只能笑着装听不懂。 许程倒是试图反抗过,但被叶睨豪气的升职加薪和天价出演费震地头昏眼花,稀里糊涂地任由这绯闻传了一年又一年。 许程没叶睨那个魄力,他本来就是因为叶睨看着觉得顺眼才搭上了叶睨的船,又因为实力不错才跟在叶睨身边那么多年,混到了个副总的位置。 但有叶睨站在身后,他在商场混迹多年,也不至于在段誉面前落了下风。 只是这市长自以为是的模样实在恶心,他也不愿应付。 段誉以为展示面对叶睨与别人的不同,展示他对叶睨吝啬的偏爱就能够夺得一个女人的心,殊不知他拙劣的把戏只会让叶睨和许程更加恶心。 许程想起这些,又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市长的。” “京城段家。” 叶睨半压着眉眼,说起讨厌的人神色也淡,情绪不露半分。 “他虽然人不行,但能力不弱。” 走廊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静静站在那儿,不知道看了多久。 叶睨顺着那道炙热眼神望了过去,远远看到了一张与许程极其相似的脸,微微蹙眉,“你让你弟来公司了?” 许程挠着脑袋,打着哈哈,“我弟?他可帅了,听说在他们学校稳坐3年校草宝座呢。” “……” 叶睨嘴唇蠕动两下,无声念出两个字后直接挂了电话,朝男孩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瓷砖上,“叩叩”声在空旷走廊中回响,短促、干脆,离许诺越来越近,一下一下如同砸在他心里。 “跟上。”略显冷淡的声音在许诺耳边响起。 叶睨走过,飘扬的黑色大衣衣摆蹭过许诺的小腿,明明隔着不薄的布料,许诺却觉得那一块肌肤都开始发烫起来。 他呆呆的跟上女人,连什么时候被引着坐下,面前什么时候被妥帖地放了杯温水都不知道。 叶睨瞥了眼他单薄的衣物。 零下温度的冬天,面前的人里面只穿了件毛衣,外面套着宽大的校服,露在外面的脸和手都被冻的通红。 许程怎么照顾人的?她一边想一边扯了张毛毯丢进他怀里。 毛毯压在腿上的重量让许诺回神,他摊开盖在身上,有些结结巴巴说了声“谢谢。” “嗯,”叶睨轻点下巴,看向桌面那杯水,“喝水。” 她做惯了发号施令的人,连善意关心都带着股命令感。 “谢、谢谢。”许诺略微有些拘谨地捧住了放在面前的温水,小小地抿了两口,眼神乱飘,勉力压下心口的悸动。 哥哥说让他直接上顶楼,找最好看的那个姐姐,他应该没有找错吧? 哥哥说她叫什么来着? 叶睨? 他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心想。 姐姐名字也好好听。 叶睨,叶姐姐…… 姐姐。 亲昵缱绻的称呼从口中绕了一圈。 许诺喉咙一阵发痒,局促低头又抿了一口温水。 叶睨看着他捧着杯水神游,轻叩桌面,见他回神才微微颌首,缓声道:“初次见面,我是叶睨。” 许诺抬头看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叫着那个算不上清白的称呼,“姐、姐姐好,我叫许诺。” 叶睨点头,对称呼没什么感想,很多人在她面前装乖时都会喊她姐姐,一句姐姐实在经不起她内心的半点波澜。 叶睨抬头,目光在他脸上飘过。 刚在外面的时候没有注意看,只知道他长的和许程很像,细看才发现一点都不像。 面前人黑发乖巧耷拉在额前,一双桃花眼却又像小鹿般干净剔透,精致五官没有一丝攻击性,漂亮得像是橱窗里的精致人偶,气质又干净单纯地像是窗外成团的雪花。 “家长会什么时候?”叶睨突然问。 她气势沉沉就足以让人不自觉精神紧绷,目光只是划过便让人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许诺挺着脊背有种被班主任问话的感觉,一板一眼认真回答:“下午3点。” 叶睨低头看了眼表,已经1点了。 她叹了口气,“我带你去吃饭,吃完饭我去给你开家长会。” 许诺“啊”了一声,微微歪着头,清澈少年音里满是疑惑:“姐姐,你给我开家长会吗?” 她挑眉,看他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也没说什么,“是。” 叶睨:狗逼许程,是会先斩后奏的。 许诺问:“哥哥呢?” “他去出差了,拜托我去给你开家长会。” “哥哥又骗我,明明说会来的。”许诺小声嘟囔着,又小心翼翼问:“下午姐姐不上班吗?” “是紧急出差。” 有人从外面敲门,叶睨没回答他的问题,走了出去,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件明显是男士的羽绒服。 “老板有不上班的权利。”她把羽绒服递给许诺,见他还有要问下去的意思,抬手打断他,“好了,再问下去没完没了了。” 许诺抱着羽绒服,张了张嘴,看着她没说出话来,又低着头乖巧地把羽绒服穿上。 他刚抬起头,便有一双手绕过他的脖子,将一条厚实的围巾绕在他的脖子上。 许诺听见她的声音在说:“平时多穿点。” 许诺拉拉链的手微顿,心跳突然变得很快,靠的太近,以至于他能够闻着她身上不知名的香水味和女士香烟残留的气味。 他不自觉又嗅了嗅。 一种冷冽的气息带着微弱花香,像是一枝带着刺的艳丽红玫瑰。 他在嗅她身上的味道。 意识到他这样行为很冒犯很变态,许诺耳尖腾一下漫上一片绯红,磕磕绊绊解释:“有、有多穿的,只是今天来的太着急了,没有注意。” 他下课时突然接到了班主任的通知,班主任年龄有些大了,大概是有些耳背,没有听清楚什么事,只说了他哥哥让他到公司顶楼找一个最漂亮的姐姐,叫叶睨。 哥哥很少会在上课的时候打扰他,尤其是他高三,哥哥关心他的方式就是往饭卡里不停充钱,也只有周末哥哥才会跟他联系。 他以为哥哥出什么事了,一下课就请了假急忙赶了过来,刚被引上顶楼,就看到了靠在走廊尽头窗边的叶睨。 灰色大衣包裹住纤细身形,白皙修长的指尖夹着燃了半截的香烟,昏暗中微微泛着光,她懒散地靠在墙上,漫不经心跟电话另一头的人对话。 许诺的灵魂仿佛被看不见的细线牵引着,目光控制不住落在她身上。 懒散靠着的人回头,交织的目光化作细丝,缠绕在少年的心头,他被定在原地,灵魂从躯体抽离,先肉体一步来到心心念念的人身边。 像是世间飘荡的风,终于到达了自己的岸。 而现在他的岸在他眼前,替他围围巾。 叶睨替他系好围巾,余光瞥见他通红的耳朵,“我让助理再去买个耳罩,你再坐会。” 许诺把下巴埋进围巾里,连同通红的耳尖和大半张脸,传出来的声音也闷闷的:“……姐姐,我不冷,不用耳罩了。” 叶睨看着他通红的耳尖、闪躲的眼神。 她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两秒就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借口,“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弟弟,照顾习惯了。” 说完,她没再看少年的反应,率先抬步往外走,“走吧,带你去吃饭。” 许诺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抬脚跟上她,心里却控制不住想。 她也会给她弟弟系围巾吗? 第2章 哥哥的绯闻女友2 午饭是由助理挑的适合年轻人口味的辣菜,叶睨觉得味道有些重了,但也没什么表情的吃了。 她举杯喝了口味道奇怪的褐色饮料,没忍住又喝了口,转头就看到许诺被辣到止不住的吸鼻子,又担心丢人小声克制着,不断从餐纸盒里抽纸巾,鼻头被他自己揉搓得通红。 她顿了顿,假装没看到,放下了筷子,“我有点吃不惯,我们换一家,刚好附近有家私房菜还不错,我们去试试?” 许诺猛灌了口可乐,有些赫然地看着她一点都没有被辣到的样子,“啊?会不会太麻烦了?” 如果能吃的话,许诺还是很想吃的,但他确实吃不了辣,就算逼自己吃了,胃也会抗议的灼伤一整天。 许诺看着桌上没怎么动过的菜,有些纠结。 叶睨的目光隐约落在他身上很快察觉到了他的纠结,如寒月般的眼眸弯起,“当然不会,那家限量供应的佛跳墙很不错,现在去也许还能吃上。” “如果硬要吃的话,胃不舒服影响工作对我来说损失更大。” 她只字不提男孩的窘迫,只说着自己。 语气恰到好处的温和又含着一点能够让人听出来的懊恼。 许诺听出来她在为了自己着想,他心里因为这点体贴而触动,心生欢喜。 殊不知这只是大人人情世故里的一套公式话语罢了。 要去的店就在附近,两人下楼驱车不过十分钟就到了。 除了那道限量供应的佛跳墙,许诺拿着那份天价菜单,小心又谨慎的点了一道最便宜的500的白灼青菜。 好、好可怕的价格。 叶睨接过,简单问了句他的忌口后也没问他为什么只点了一道,又加了不少菜。 换的新一家店果然更合两人胃口,许诺偷瞄了眼账单心都颤了颤,又忍不住吃了很多。 贵确实有贵的道理,但不多。 比如那道500块的青菜,他真的没尝出来那500块钱花在哪儿了。 这么想着,许诺又夹了一片菜叶子,坚决不能浪费。 吃过午饭后,助理开着车载两人去许诺的学校。 许诺就读的津一中是津市最好的中学,叶睨曾经也是这座学校的学生,知道里面竞争激烈,没有过问他的成绩,只随意闲聊着。 他们来的早,到学校时,还有半个小时家长会才开始,叶睨算是第一个到的“”家长”。 许诺兴高采烈地带着叶睨来到他的座位,又被一众围上来的同学拉走。 许诺的座位上,各科书本试卷分门别类堆满桌面一角,桌面也收拾的干净整洁。 叶睨随便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的试卷是真的多,厚厚叠起来比书本高了2倍不止。 有招待的女同学端了杯茶过来放在桌面,脸色绯红地问她是不是许诺的姐姐,叶睨接过喝了一口才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就听见许诺有些急切的反驳。 “不是亲生的!叶姐姐是我哥哥的朋友,我哥哥有事才请叶姐姐来替我开家长会。” 周围的小伙伴哦了一声,挤着许诺小声说:“是不是女朋友啊!不然怎么会来参加弟弟的家长会呢?” 许诺反手就是一锤在肩,“不是!你别乱说!是朋友、普通朋友!” 叶睨撑着下巴眼里含了点笑看着他们打闹。 冷艳眉眼只弯了一瞬,一直偷偷盯着叶睨脸的女同学看到没忍住惊呼一声,被惊艳的心脏狂跳,脸也变得红扑扑的。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放在桌面,小声说姐姐你真好看。 叶睨愣了愣,拿在手里才笑着说:“谢谢你。” 成熟的美丽的姐姐,一举一动都吸引稚嫩的少年少女们的目光。 像是开了个头,越来越多的女孩子开始往她桌面上放零食糖果,又羞涩地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喊姐姐。 叶睨谢谢都说不过来了,多少有些吃不消他们的热情。 许诺奋力挤进去,然后一个一个把人往外推,推到整张脸都通红。 “其他家长要来了,别挤在这里了!都去忙自己的事!”许诺一边推着人,一边又回头看向叶睨,笑得乖巧,“姐姐,你先在这待会儿,等到点了我们再集合去礼堂开会。” 叶睨点头,看着他们出去,有条不紊的接待着一位又一位家长进来。 许诺在忙着接待的工作,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叶睨。 教室里慢慢来了不少的家长,有两鬓斑白的老人,有年轻的白领,有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他们相互攀谈着,询问对方孩子的成绩。 似乎有人认出了叶睨的身份,小心翼翼来跟她攀谈,她很淡的笑,只说她不过是来参加家长会的普通人。 略微喧闹的环境里,叶睨却显得那么鹤立鸡群。 不止是她过人的样貌,还有她的气质。 淡然的,沉稳的,好像不论面对什么场合都能泰然自若。 许诺忙碌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从教室到礼堂,从礼堂又回到教室。 每多看她一眼,他的心跳就越快一拍。 班级会议结束的时候,许诺终于闲了下来,有些忐忑来到了跟班主任正在攀谈的叶睨身边。 他知道自己的成绩还不错,平时的表现也还可以,班主任会跟姐姐夸赞他吗?姐姐会为他骄傲吗? 他带着忐忑和期待走过来,却听到叶睨说。 “小诺一直是个好孩子。” 小、诺。 像是长辈对晚辈,看似亲昵,却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许诺心里无端咯噔了一下。 “姐姐!”他焦急开口。 叶睨正听着许诺班主任对她的叮嘱,要她多关注下孩子的情感问题,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歉意看了班主任一眼,才回头问:“嗯,怎么了?” 可得到回应的许诺却低下了头回避她的视线,像是哑巴了一样无法开口。 他该说什么好。 说他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说他,他可以…… 许诺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能低头沉默着。 班主任见他过来,想着当着家长的面说学生也比较容易听进去。 于是他拍了拍许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许诺啊,老师知道高三压力大,很多学生会用谈恋爱来缓解压力,但是很多人也会因为这个影响学习。” 他想起那些下课经常路过一班门口的女生和圣诞时许诺满桌的礼物,又说:“老师知道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给你写情书,但是你不能一时冲动知道吗,高三最重要的是学习。” “来,当着你姐姐的面,你给老师做个保证,就算有压力也可以和你姐姐、和老师聊聊,不要做谈恋爱这种有风险的事,成吗?” 叶睨微微皱了皱眉,还是那句话:“小诺是个好孩子,他很懂事,就算真的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也不会不知分寸的。” 班主任想说再乖巧的小孩谈起恋爱也是会昏头的,大人还是不懂小年轻。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许诺坚定地说:“我不会和她们谈恋爱的,姐姐。” 许诺飞快看了她一眼,在心里想:我只想和你谈,也只喜欢你。 听到他的话,叶睨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始终认为孩子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的权利,只要他能够承担选择的后果。 大人在教育上该做的就是引导而不是强迫孩子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像这种,在家长面前逼着孩子作出保证的行为她是真的不赞同。 但许诺自己都作出了保证,她也不好再对班主任的做法提出质疑。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得到保证的班主任心满意足,转而开始谈起许诺的学习问题,对他是大夸特夸,搞得许诺都不好意思地想求他别说了。 叶睨看着他窘迫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没忍住伸手在他细软的发上揉了一把,眉眼微弯,揶揄道::“挺厉害嘛小诺,继续努力。” 清冷含笑的嗓音使“小诺”这个称呼除掉了那些距离感,只剩下亲昵旖旎。 被触摸过的地方像是蹿了电似的,许诺半边身体都变得酥麻,脸腾一下变红,结结巴巴地说都说不利索了,“姐、姐姐,你、你怎么也!” 叶睨又撸了把他的头。 第3章 哥哥的绯闻女友3 结束的时候,许诺送叶睨出校门。 叶睨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厚度很可观的红包,转身递给了许诺。 许诺还穿着叶睨给他的那身羽绒服,白色的羽绒服衬地他整个人更精致,也更加无害。 他眨巴眨巴眼,没接那个红包,疑惑:“姐姐?” 叶睨微笑:“给你的见面礼,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比较实在点。” 许诺摇头不肯收:“姐姐,我不用见面礼,能见到你、认识你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叶睨眼中笑意加深,“嘴这么甜,难怪你哥总在我面前说你的好,平时也是这么哄哥哥的?” 她把红包塞进许诺羽绒服的口袋里,替他拢了拢敞开的羽绒服,“好了,给你,你就收着吧。” 身后的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到这幅只有在过年时才会出现的名场面。 ——为什么她芳龄不足30的总裁身上会出现莫名的慈祥感? 许诺手伸在兜里,想要往外拿,被人隔着口袋按住了手。 叶睨皱眉假装不高兴:“好了,你再推脱我要不高兴了。” 许诺抿唇,到底乖乖听话没再拿出来。 他跟穿了高跟鞋的叶睨差不多高,平视着叶睨时眼睛中带着光,“谢谢姐姐。” 他纠结片刻,耷拉着眉眼显得可怜兮兮的,“姐姐,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叶睨又想撸他头,感觉有点像撸猫撸狗一样让人上瘾。 她边思索着回去要不要养只狗,边回答:“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 在她的回答声中,少年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桃花眼便在这一句话中弯成了月牙,许诺语气里带着压都压不下去的雀跃,他兀自期待着下次见面。 “好,等下次再见,我请姐姐吃饭!” 叶睨点头,“嗯,回去吧,外面冷。” 许诺应下,脚步雀跃地离开,又一步三回头,始终能够见到那个身影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直到看不到许诺的身影,叶睨才转身坐进车里。 但再次见面的机会,一直到许诺结束高考都还没有出现。 许诺忙着备战高考,叶睨休假完后又忙着工作,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生活没有一点重合的地方,见不到是必然的。 高考那天,交警在街上维持着秩序,商场大街上挂着高考加油、旗开得胜的横幅。 叶睨坐在车里,无意识往外看了一眼,才意识到又半年过去了。 许程的弟弟好像也要高考来着。 她这么想,给许程打了个电话。 许程秒接:“睨姐。” “嗯。”叶睨直奔主题,“今天你弟弟高考是吗,给你放一天假。” 许程欢呼:“好耶,带薪放假!” 叶睨懒得理跳脱的许程,挂了电话又吩咐助理给许程带束花便继续低头处理工作。 …… 许诺考完出来,就被许程塞了满怀的花。 许程哗啦一下展开横幅,兴高采烈地说:“毕业快乐!” 许诺还没来得及横幅上写着的字,许程就哗一下收起,从胳肢窝下掏出夹着的礼花筒,“嘭”地一声礼花片纷飞落下。 许诺看着许程一个人弄出了人山人海的氛围,乐不可支:“谢谢哥。” 然后他抱着两束花,看着许程被赶来的保安勒令清扫掉地面的礼花片。 但一声炮响惊起千层浪,礼花筒炸开的声音络绎不绝响起,保安忙地团团转,叶程趁乱拉着许诺隐进人群。 许诺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哥,不用管那个礼花了吗?” 许程头也不回:“不用管,我雇人来清理了。” 他可是有公德心的好市民,自己制造的垃圾自己会清理。 为了庆祝许诺毕业,许程特意定了个大包间。 吃饭的时候许诺把花放下,才有机会问怎么有两束花。 许程剥着虾随口说:“之前给你开家长会那个叶睨姐还记得吗,她送的。” 许诺夹菜的动作一顿,状若自然问:“记得,叶姐姐送的是那束向日葵吗?” 许程点头:“嗯,但你不觉得我那束更好看吗。” 许诺看着那束五颜六色的花束,没说话。 虽然他没什么审美,但是他哥好像更没有。 许程哼了声,不满道:“她不送,我那束就是最好的了。” 许诺看了又看,昧着良心勉强开口:“哥送的那束也很好看。” 他指尖轻触那束向日葵,突然很想叶睨。 家长会结束以后,有在一中任教了很久又恰巧教许诺的老师认出了叶睨,在办公室闲聊时随口说起了这位他曾经的得意门生。 他语气里满是骄傲得意,最后又叹息一声,对叶睨最后选择从商表示惋惜。 许诺却不觉得可惜,他知道不论姐姐是做学术研究还是选择从商,她都一定会在自己从事的领域成为领袖人物。 因为她就是那样优秀地、闪闪发光的人。 她就如一颗闪闪发光的辰星。 许诺想做追光的人。 但他们之间所隔如天堑。 手下花瓣被搓捻到糜烂,许诺眼神逐渐坚定。 隔着天堑又如何,他偏要做那个在天堑上搭桥的人。 他要离辰星近一些,再近一些。 许诺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花汁,突然说:“哥,我想去你那实习可以吗?” “我还没想好要学什么专业,想去实习见见世面。” 许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早想好学天文了吗?改主意了?” 许诺垂眸:“嗯,天文学的就业前景不是很好,想多看看再决定。” 许程皱眉:“我们不缺钱,你不用考虑就业前景,喜欢什么学什么就好了。” “哥,我总不可能让你养一辈子。”许诺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许程满脸不赞同:“怎么不可以?哥愿意养你一辈子,我看谁敢说一句!” 最了解自家哥哥吃哪一套,许诺软下了语气:“哥,我知道你愿意养我一辈子,可是我也需要成长的对不对?” “我也想变得跟哥一样厉害,也想给哥买很多好东西,让别人都骄傲你也有一个很厉害的弟弟。” “哥哥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而且世界那么复杂,见过世面才不会被骗对不对……” 许程脑子里嗡嗡地只剩下两个字。 偶、偶像? 小诺说见世面才不容易被骗,许程晕乎乎地想:好,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许诺巴巴说了一堆,许程飘飘然的就同意了让他去公司实习。 既然都同意了,他当然就得给自己弟弟找最好的,于是他求到了叶睨身上。 顶楼办公室里。 许程殷勤地手冲了杯咖啡放在叶睨面前,又狗腿地想给她捏肩。 叶睨拿着文件头也不回把他抵开:“有事说事。” 许程拿着文件,狗腿地笑:“睨姐,我弟想实习,能给安排到您身边不?” 他注意着叶睨的反应,见她没什么抵触情绪才又小心翼翼道:“也不用干什么,你就带他见见世面就行了。” “你弟弟?”叶睨正在看文件,闻言瞥了他一眼,“你不自己带让我带?” “小诺说想多见见世面好决定选什么专业。”许程挠挠头,坦然道:“这不是跟在你身边见的世面比较多吗,我都让我弟来实习了,肯定得给他找最好的。” 又签完一份文件,叶睨才抬头,“我没时间管。” 许程一听有戏,忙说:“不用你管,你找个人带他就成,你觉得有什么见世面的场合就把他带上,小诺很听话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叶睨不会拒绝这点小事,点头答应:“让李安带,让你弟签一份保密协议,按实习生的待遇给他,你去安排入职吧。” 达成目的许程眉开眼笑,直起身一边倒退一边敬了个礼:“好嘞,您忙!” 第4章 哥哥的绯闻女友4 有人小心的进来,轻手轻脚在桌面放下咖啡,又转身离开。 叶聣飞快浏览完一份文件,在最末尾签上名后,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送咖啡的人已经走到门口,她抬眼看过去,喊道:“等一下。” 背对着她的人背影有些陌生,不是总裁办的人。 她眉头轻皱,刚要开口质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少年肩膀起伏,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少年注视着她,唇角上扬,精致眉眼弯弯,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指尖微颤。 他微微歪头,乖巧问道:“怎么了,姐姐?” 看到这张脸,叶聣有些怔愣,随即想起来,她答应了许程让他弟弟过来实习。 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诺?”她语气里带上点不确定,神情也疏离淡然,见少年点头又问:“在总裁办待得还习惯吗?” 许诺像没察觉出那点不确定,乖巧点头答道:“嗯嗯,大家都很好,很照顾我,我学会了好多在学校没接触过的东西。” 叶聣说:“那就好。” 他眼睛亮亮的盯着叶聣,隐含着点期待问:“姐姐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叶聣才想起来自己叫住人是有事要说,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她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两份,递给许诺,声音没什么起伏:“上面的拿去给许程,让他再改,下面那份交给李安,他知道该做什么。” 许诺咬唇垂眸,接过抱在怀里,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他好不容易才和姐姐说上话,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姐姐的注意。 叶聣继续打开一份文件准备看,发现许诺还没走,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许诺思考着还有什么能说的,看到桌面的咖啡,眨巴眨巴眼说:“姐姐,咖啡的味道还可以吗?” “网上说手冲不应该加糖,我看姐姐喝的时候皱眉了,就试着加了方糖。”许诺停顿片刻,瞥了眼叶睨才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姐姐如果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加糖了。” 叶聣微愣。 原来送咖啡的是总助阿圆,是许诺自告奋勇揽过了活。 第一次送咖啡的时候,他谨记阿圆姐的话,一颗方糖也没加,放下咖啡时,他以为能引起叶聣的注意,没想到她连头也没抬,并没有注意到送咖啡的换了一个人。 许诺静默两秒,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开门时,他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了叶聣端咖啡喝 了一口,也注意到她皱起的眉头。 回到工位上后,他问原先送咖啡的阿圆姐,真的不需要加方糖吗,得到的答案仍然是不用。 她说手冲咖啡加糖是对手冲的亵渎。 但姐姐眼里的嫌弃不会是假的,即使只有一点。 许诺不想看到她皱眉,不论是因为什么。 因为皱眉代表着不开心不喜欢,许诺希望姐姐可以一直开心快乐。 虽然人生不可能永远只有快乐,但许诺还是想尽自己所能让她不要皱眉。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是否会有人嫌弃一样东西不够苦的可能,还是选择在下一次做咖啡时多加了一块方糖。 但叶聣还是皱眉。 一块半,两块,两块半.....叶聣皱眉的幅度也在变化着。 茶水间里放着的属于叶睨的咖啡杯并不大,能容纳的咖啡量自然也不多。 等到加三块方糖时,许诺自己先试了试。 味道很怪。 福至心灵,他想,会不会是太甜了。 那次他加了半块,终于,叶聣不再皱眉。 但味道不停变化的咖啡没有引起叶聣对他的一丝注意,就好像她从未在意过一样。 许诺想过要不要直接和她说话。 他只要喊一句“姐姐”,叶聣就会抬头看向他,目光会落在他身上,大概还会关心他习不习惯、过得怎样。 他渴望着、期待着她的关心和注视。 但因为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许诺还是没那么做。 他想要叶聣主动和他说话,想要叶聣主动注意到他。 今天是许诺进入总裁办实习的第七天,是他第九次给叶聣送咖啡。 被叫住的那一秒,许诺内心不知名的满足感如同烟花般绚丽绽放。 绚烂,如缀云端。 转身的时间里,他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落在身上的视线,让他止不住喟叹。 ……终于注意到我了吗,姐姐。